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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男人[快穿]
作者：甘米儿
内容简介
 一句话简介 一个个甜甜暖暖的小故事，渣男洗白日常，穿到各个世界洗白，目标是成为一个好男人！ 这个作者偏爱宠文甜文爽文，坑品保证！ 暂定世界： 1、青梅竹马富家千金(第一个故事文笔生疏，写得不太好，如果不喜欢可跳过从第二个故事开始食用呐。） 2、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完） 3、联姻的大家闺秀（完） 4、高冷医生的妻子（完） 5、薄情抠门凤凰渣男（完） 6、偏执狂宠妻（完） 7、痴情啃老的赌徒（完） 8、逼我当舔狗（完） 9、相亲妈宝男（完） 10、影后背后的男人（完） 12、厚颜无耻家暴男（完） 13、恶毒女配的男友（完） 14、我选富家女（完） 15、末日世界（完） 16、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完） 17、热爱家庭的好教师（完） 18、不受宠的王妃（完） 19、学霸男神（完） 20、表里不一的老实人（完） 21、他的小青梅（完）） 22、昏庸的皇帝（完） 23、老公总想让我流产（完） 24、知青的丈夫（完） 25、悲催的病弱深情男二（完） 26、逃避现实的软饭男（完） 27、女总裁的小狼狗（完） 28、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完） ... 以上世界不分顺序，想写哪个写哪个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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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
季洋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白白净净的脸，柳眉杏眼，鼻梁端着秀挺，樱唇粉嫩莹润，眼底还泛着心疼。
两人此时正在被窝里，她亲昵抱着他，他双手环着她纤细的腰际。
女子昂头，细细柔柔的声音传来，“阿洋，是不是公司那边太忙了？事情全部都落在你身上了？”
“恩。”他随口应了一句，声线低沉沙哑，紧接着便闭眼，假装很疲惫的模样，避免露出破绽。
“他们是欺负你。”
女子话语不满，白皙如玉的细胳膊往上伸，环着他的头，凑过去亲他，小嘴一下一下小啄着，腻歪与他额头相抵，噘着嘴，“阿洋，实在不行你就去我爸爸的公司，我不相信季玮比你能干，伯父就是偏心他！”
季洋抱着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光洁的额头，不愿过多交谈，“晚了，睡吧。”
女子咬了咬下唇，终是服了软，“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阿洋，你很优秀，伯父会看到你的好。”
同是孩子，差别那么大，她家阿洋那么努力却得不到认可，季玮轻而易举就能夺走别人努力的成果，明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季家大少爷。
“没生气。”他摇摇头，露出一抹微笑。
“那我和你说件事。”女子一脸笑意，昂头看他，撒娇般拖长尾音，话语酥软，“下周我生日宴会，你能不能抽出一天时间陪陪我？”
她说说着，话语期待却也忐忑不安。
“好。”季洋毫不犹豫应下。
“你最好了。”女子又亲了亲他的下巴，躲在他怀里，含羞道，“那阿洋伸手关一下灯，我们睡觉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嗯。”季洋关灯，闭着眼继续接收记忆。
他本一缕幽魂，无肉身，绑定了系统接受任务，从而体验人生百态，完成任务之后许愿人会献出灵魂维持系统继续运转。
怀中之人名叫郑佳玥，这一次任务的对象，豪门郑家独女，就读T市大学大四，郑家与季家是邻居，原主与郑佳玥也是青梅竹马。
可惜，原主名义上是季家唯一的大少爷，实际上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亲生母亲与季父是校友，季父是凤凰男上位，开了公司攒了资产，得到了原主外祖父的资助一跃翻身，原主母亲又是个命短的，没等原主长大就因病去世。
这下可好，季父直接娶了老家的白月光进家门，把白月光为他生下的孩子还对外宣称是继子，而这位继子季玮，不学无术，为人纨绔。
季郑两家原本就有婚约，郑佳玥打小就看上原主，就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跑，喜欢了十几年，可这位继母偏偏要从中作梗，想让自家儿子顶上。
而郑佳玥十八岁那年主动告白，直接把季洋拿下。
要说郑佳玥是真喜欢他，任性略带嚣张的大小姐在他面前就跟小猫似的，乖巧无比，跑到他公寓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怎么贤惠怎么来。
原主呢？
从小缺爱，两人在一起后对她也是宠爱有加，总觉得愧对于她，放在心尖上捧着，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当然，这当中的确也掺杂了一些利益，郑佳玥是郑家独女，长相姣好，对他也十分爱慕，日后肯定也会给他事业上提供帮助，
同时他也在季家那边拼命表现，想获得父亲的认可，一方面也想夺回自己母亲祖父的那一份财产，内心深处也极其渴望关爱看重。
两人相恋四年，恩爱得很，每天如胶似漆。
按照剧情，原主的能力足以压住季玮，又是高材生，受股东意愿接手季氏，风风光光娶郑佳玥，事情的转折点就出现在这一年郑佳玥的生日宴会上。
宴会进行到半道，原主连续加班多日，太累回客房小憩一会，结果醒来却与郑佳玥的室友宁雯躺在一块。
他第一反应是绝对不能让郑佳玥知道，自己私下解决，准备瞒着。
哪知宁雯怀孕了，她想生下孩子，原主自然不肯，这个时候，郑佳玥也怀孕了。
他想让宁雯把孩子打掉，再赔点钱，结果人都找不到，等到郑佳玥要到预产期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不仅流产了，还不能再孕，悲痛欲绝之下还得了抑郁症，轻生没成功。
这时候宁雯重新出现在季洋视野里，带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一边是不成人形的郑佳玥，脾气暴躁，精神不振，他也被折腾得身心疲累，一边是生下他血脉的宁雯，一个人默默养着他的孩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原主心底的天平斜了，给宁雯购置房子，听着孩子一声声叫着爸爸，心也软了，慢慢与宁雯发展了地下情。
孩子一天天长大，家里的郑佳玥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郑父中风，郑母郁郁寡欢，郑家的财产也逐渐掌握在他手里。
等到他彻底接手郑家最后一笔财产的时候，也准备让郑佳玥出国疗养，让她安度余生，在国内也好给宁雯母子再妥善安排，回家的路上却被山坡上滚落石头砸中车头，不明不白死了。
直到变成冤魂才知道，孩子是季玮的，郑佳玥流产也不是意外，不仅季玮母子在算计他，就连他的父亲也在帮衬。
没办法，相对于他这个母亲早逝的“孤儿”来说，早年被爷爷奶奶养在身边、还是亲生的季玮，他实在太弱势的。
何况，外祖父以前没少给季父脸色看，让一个高傲的凤凰男心底早就心生恨意，倍觉屈辱，有独立思想的原配也比不得以他为中心的白月光。
这类男人骄傲又自负，尤其在原主身上还看到了原配一家的影子。
原主娶了郑佳玥，郑家的财产拿到，季家的公司也发扬光大，替季玮养了儿子，任务就完成了。
用季玮的话来说，他虽然商业头脑比不上原主，长得也没他好，但就是人生赢家。
记忆的最后，宁雯嫁给了季玮，继承季氏，对外说收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宁雯所生。
一家人和和美美，靠着郑家的资产和原主打下的帝国，财力雄厚，幸福快乐生活着。
“我要季玮和宁雯付出代价！”
“我要我的佳佳不受委屈，平安幸福。”
许愿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着，掺杂着蚀骨的恨意，说到郑佳玥又变得愧疚温柔。
“记忆接收完成，开始情感输送。”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季洋感觉情绪在变化。
接下许愿人的愿望也会接受他的记忆和情感。
“叮！情感输送完成，任务开始执行！”
季洋睁眼，望着怀中的人眸光里带上了怜惜，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就只有这个傻姑娘了。
“唔……”郑佳玥迷迷糊糊，往他脖颈里蹭，一副极度依赖的模样。
没有后续郑佳玥流产，抑郁症以及轻生，一点一点现实磨掉他的耐性，也没有宁雯设计好的插入，原主这时对她是爱极了，小心翼翼护着宠着，是真疼她。
*
清晨。
郑佳玥起床之时身侧已经没人，她勾起嘴角，眼底闪过幸福的笑意，起身洗漱后走到厨房。
为了方便她过来，季洋这个公寓买她学校周边，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男人穿着睡衣在厨房，拿着铲子正在煎鸡蛋，模样认真专注，动作熟练，动作优雅沉稳，无论见过多少次，郑佳玥还是痴迷得很。
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后背，声线娇柔，“阿洋……”
“恩？”季洋将火关小，将鸡蛋夹起来放入碗中，尾音上扬，带着宠溺，眼底含着细碎的笑意，“赶紧吃早餐，一会又要迟到了。”
他比她大三岁，已经毕业三年。
“那也是怪你。”她松开手，努着嘴，见他转过身来，仰着头，嗔怪道，“你的错，就是你的错，都是你折腾我，不然才不会睡得这么晚！”
“我的错。”季洋点点头，薄唇微微勾了一个弧度，“是我太纵容你胡闹了。”
郑佳玥脑海闪过昨晚的画面，面色染上红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倏然上前，手一勾，双脚一张，整个人就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满脸傲娇威胁，“你再说！”
“哪敢说？”季洋笑了，怕她摔下来，一手拖着她，一手把早餐拿到餐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拿好之后才将她放在椅子上，给她一杯牛奶，“先喝了。”
郑佳玥懂得适可而止，眉眼弯弯接过来捧着，小口抿着，“好嘛。”
两人在吃着早餐，中途郑佳玥出声，“宁雯叫我晚上去陪她逛街，晚上我可能就住寝室了，她说要买套礼服去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准备带她去定制一套。”
“不行！”季洋否决，话语不容拒绝，“不独守空房，下午最后一节课五点半，我六点要看到你回到这里。”
这些威胁对郑佳玥全然没用。
“说真的。”他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板着脸更加严肃起来，“我不开玩笑。”
郑佳玥咬了口面包，依旧笑着看向他，“可是我答应她了呀。”
阿洋太可爱，她没忍住笑，心底很甜。
“定制她出钱吗？恩？”季洋问。
“她没钱，你忘了，她是孤儿，她……”
“孤儿用着国际一线的护肤品，穿着名牌衣服，出入高档餐厅？宴会礼服穿着定制的？”季洋打断她的话，慢悠悠出口。
“是我送给她一些的。”郑佳玥解释。
“没送的呢？从哪里来？你不送她就用廉价的吗？”季洋接着问。
郑佳玥沉默起来。
“有些人本就有自己的生活层次，难道你要施舍她一辈子？这样到底是拉高她生活水平，还是将她带入原本不属于她的世界？帮她还是害她？”
郑佳玥眼底复杂，望着他，“阿洋，你之前说这些没事的，她和我关系比较好一点。”
“我不喜欢她。”季洋直言出口，“她功利性太强，别有目的接近你，我不喜欢任何人算计你，在公司的时候，我看到她和大哥走得近，佳佳，远离这个人。”
托郑佳玥的关系，宁雯进入季氏实习，也就是那个时候勾搭上季玮，他没看到也可以说。按照这个时间点，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闻言，郑佳玥也怔住，一脸不敢相信，“真的吗？”
季玮为人阴险，没少给她家阿洋下绊子。
“恩。”季洋点头，宁雯费尽几年心思获得郑佳玥的信任，他也不指望几句话瓦解掉，不过是让她有点防备。
郑佳玥脸色纠结，“我不该让她去你公司实习的，如果连累你，我会很愧疚。”
季洋摇头，宽慰出言，“没事。”
郑佳玥望着他，心底却做着盘算，涉及到他，心底本能就会多起几分心思。
*
次日晚，中心广场。
“佳玥，我觉得那边的礼服更好看。”宁雯一身小白裙，看起来小家碧玉，冲着身旁之人说。
“八楼的高端定制吗？”郑佳玥想了想，“那里有家新开的店，衣品很不错。”
“对啊，上次我陪你在那给季洋买了一件西装，穿着一身贵气又优雅，他不是都夸你了吗？”宁雯笑着凑过来，夸赞道，“你这么体贴温柔，他可是捡到宝了。”
“别胡说。”郑佳玥轻斥一声，嘴角还是微微上翘，她家阿洋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走啦走啦，我要上去定一件，你的生日宴会我可不能给你丢面子。”宁雯催促着她，“还有啊，你的生日礼物我都买好了，存了好久的打工钱，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
“  好。”郑佳玥浅笑，脑海里突然出现季洋说的话，柳眉不自觉蹙了蹙，既然礼物钱存好好久，那么高端礼服定制的钱呢？对方怎么支付得起？
进入店内，宁雯试了一件镂花长款礼服，正在有模有样指挥着店员，“我的礼服这里要有点缀，还有裙摆，百褶的最好，后背装饰要别致精雅，腰身要收紧……”
十万的定制礼服，这些要求不过分，以往郑佳玥没觉得有何不对，但昨晚季洋说过之后，她看宁雯的眼光总带着一丝审视，微微拧眉。
她是有钱，可也不是傻子，通常也是觉得这些钱无关紧要，说白了，就是懒得计较，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大家开心就好。
在宁雯进去试衣间的时候，郑佳玥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她猛地站起来，来不及说直接往外走，步伐慌忙。

第2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2）
郑佳玥来到医院病房门口，里面恰好传来尹蓉语重心长的声音，“小洋啊，你怎么和大哥打架了？在公司打架多不好，让这么多员工看笑话，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回家解决，怎么能动手呢？”
闻言，郑佳玥心底咯噔一下，只听季父怒喝道“好歹也是公司总经理，我还准备把想董事会提议把你升为总裁，这就是你的努力吗？一点都不为大局考虑！”
“阿洋！”郑佳玥急了，一下就冲了进去假装刚到，看到季洋嘴角青紫一小块，整个人也是火冒三丈，心都疼得没边了。
“佳玥怎么来了？”尹蓉脸色微微收敛，佯装诧异。
“伯父伯母，这是怎么了？阿洋怎么受伤了？”她十分担忧看向季洋，愤愤出言，“是谁下手这么重？还有没有良心？”
季父面色不自然，尹蓉面色也是僵了僵，直言出声，“小洋打了小玮，他在二楼病房躺着，直喊疼，正在做全面检查，都不知道伤了哪里，伯母也不是偏袒谁，主要是影响不好，亲兄弟间也是要相互包容理解，何必动手呢？”
想起自家儿子疼得哇哇叫，她就恨不得把季洋碎尸万段，在她看来，完全是季洋的母亲插足她的幸福生活，丝毫没想到当初她可是瞒着季父把孩子生下来，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外祖父的家产，希望自己以后也吃穿不愁。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洋不会轻易动手。”郑佳玥望向两人，语气里皆是信任。
季洋坐在病床上，季父和尹蓉站在一边，她那点脾气都没法忍住。
季玮每次都这样，闯祸就自己躲起来，留下她家阿洋承受怒火，导致父子关系越来越糟糕，跟在后边捡便宜。
“小玮说是小洋先动手，小洋也是太冲动了。”尹蓉说着，假装大度看向季洋，“妈一会和小玮说一说，他是大哥，打你也不对，一定要来跟你认错，兄弟间就要相互帮衬，哪能拳头相见呢？”
先说季洋动了手，后面又让季玮主动来认错，季父听着已经面如锅贴，仿佛回到刚和季洋母亲结婚的时候，他总是低人一等。
季玮低头不就等于他低头？
郑佳玥也冷下了脸，沉声道，“伯母现在说认不认错未免太早了点，哪怕是阿洋先动了手，是不是也要问一下季玮到底做什么能让他这么生气？依我看，大概是季玮哥口头又不干不净了，这个毛病一直没改！”
“胡闹！”季父一阵怒喝，“我们是长辈，你是晚辈，这样对长辈说话，你的家教呢？季洋先动手，就是他的错！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们了？你这样的女孩子，能进季家的大门吗？！”
此话抓住了郑佳玥的命脉，她面色煞白，还是倔强站在季洋前面
尹蓉看着沉郑佳玥像是被捏住喉咙，她心底得意，嘴角不自觉上翘，现在季父觉得郑佳玥就是当年季洋母亲的翻版，嫌弃季玮就是嫌弃从农村出来的他！
富家千金又怎么样？商业天才又怎么样？将来都要给她儿子铺路！
“佳佳。”季洋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对季父，语气不咸不淡，“她没有教训父亲的意思，说的也是事实，再说，娶她的是我，又不是季家，父亲以后还是不要这样讲话，以免让人笑话。”
季父被一噎，面色青白。
只听他又道，“动手是我不对，可是大哥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这一次项目成功了一些，大哥又背地使绊子，居然到处宣扬我没能力，辛苦加班这么久，眼看要功亏一篑，这个重担，我是真接不下了。”
“既然大哥有能力，那么我提出从总经理的职位上辞职，希望父亲能给大哥接任。”
郑佳玥怔住，愣愣由他拉着。
季父也不可置信瞪大眼，那个甘愿做牛做马的儿子学会反抗了？他第一反应是愤怒，无比愤怒，想要把对方狠狠压制，于是吼道，“好啊，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走出这道门，我季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尹蓉也看得心惊胆战，却也觉得季洋会回来，到时候季父对他和颜悦色两分，还不得为他们不求回报奉献？
季洋脚步都没停，直接消失在两人面前。
季父和尹蓉彻底懵了。
*
回到家。
“阿洋，对不起。”郑佳玥低垂着头，眼底染上水雾，揪着他的衣角，哽咽着，“我太冲动了些。”
她知道季洋多么渴望得到季父的认可，渴望得到股东的认可，也想好好发展母亲和外祖父心血的公司。
“不是因为你。”季洋转身，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佳佳，我累了，就算多努力，终究还是得不到认可，反而连累你受委屈。”
郑佳玥抬头，泪水涌出，拼命摇头。
她不委屈，和他在一起都不委屈。
季洋伸出手指，替她拭擦眼泪，捧着她的脸，声音歉意，“工作没了，可能给不了你之前许诺的生活，但是我会努力。”
“我可以养你啊。”郑佳玥抽噎着，无比认真说出这句。
季洋笑了，“那我真是混得太惨了，哪还敢娶你？”
郑佳玥破涕为笑，往他怀中钻，紧紧抱着他，埋头在他胸口，“我不怕过苦日子，季伯父根本看不到你的好。”
“那家公司已经不是原来的公司了，外祖父如果在，他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做。”
……
她抱着他，一边述说着他的委屈，还要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继续大胆说着，“别说股份，你连分红都没有，阿洋你加班加点获得的成绩，最后变成季玮去吹牛的资本，原先季伯父在公司董事会上许诺的东西，一分都没有，他们是在压榨你，利用你。”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可是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执着，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心疼。
“很抱歉，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季洋沉默，将她搂在怀里，叹气一声，“我只是想得到伯父的认可，让你嫁得风光一点。”
“嫁的人是你就好了，我会说服爸爸妈妈的。”郑佳玥话语保证，在他怀里小声道，“阿洋是我最想嫁的人，非你不嫁！”
声线娇气却固执。
季洋将她抱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摸了两下她柔软的秀发，叹气道，“傻姑娘。”
季家人的确在算计，郑佳玥看得很明白。
这一次的项目原主带领团队已经加班近三个月，成功以后季氏股票大涨，功劳全被季玮抢走，公司里的人哪怕知道，但季父重视季玮，大家都装瞎罢了。
他因加班疲惫还被季玮和宁雯摆了一道，他倒是想看看，季父能不能像他说的那样，对他说扔就扔！
“才不傻呢。”郑佳玥抬头看着他脸上的伤，眼底染上担忧，“给你擦点药，不然明天肯定更严重了。季玮太可恶了，怎么能打你！讨厌死他了！”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去找药了。
季洋不反驳，眼底染笑。
实际上，他只被季玮打了一拳，他则都是往对方身体骨头关节上招呼，查不出什么伤，但是不疼上几个月好不了。
“我轻轻的，不疼。”季洋被安排坐在沙发上，郑佳玥站着，拿着棉签，有点不敢下手，轻轻点着，还微微吹口气，睁大清澈明亮的大黑眸，小心谨慎，生怕弄疼了他。
季洋唇角勾起极其柔和的一个笑，有些迷恋伸手环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边贴近，“恩。”
“这个药很好，明天就能好很多。”郑佳玥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擦，时不时骂上季玮两句。
“心疼死了。”她将药放起来，直接坐在他腿上，瘪着嘴，看向他的脸，气不过又开口，“季玮真的很过分，他就知道欺负你。”
季洋的性子很沉稳温雅，加之又没有了亲人，外祖母也躺在病床十几年后在前几年去世，当时连医药费都要季父不情不愿的掏，这种情况下，他慢慢都把自己活成一个季家的外人。
隐忍、憋屈、漠视，这种冷血与隐形的暴力也养成了原主性格的一些偏执，最后也狠心把郑佳玥送走，本质上是活成了季父一样的人。
对方自小把这一幕看在眼底的郑佳玥则心疼坏了。
“以后不给他欺负。”季洋环抱着她，保证说。
“以前都不会动手打你的。”郑佳玥沉着脸，还是不解气。
“是我动手的。”季洋提醒。
“那也是他的错，肯定惹你了，这个人就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见不得你好，素质底下，自大又狂妄。”她不带犹豫说。
季洋抱着她没说话低低笑了两声，心底愉悦。
这姑娘可真相信他。
郑佳玥还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季洋给她拿过来，一看是宁雯，她心底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刚刚说要给宁雯打给电话，我给忘了。”
一听说季洋受伤，她都六神无主了，去了医院又回来脑子也嗡嗡嗡的，暂时忘了这事。
她接听，刚好说话，宁雯声线传来，“佳玥，你在哪啊？我这边定制的要求都说好了，你去哪了？”
对方很是着急，隐约还能听出一点责怪的意思。
季洋将人抱在怀里，把玩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动作倒是让郑佳玥镇定下来。
她暂时吞下道歉，“我在家。”
“什么？”宁雯声音一下尖锐起来，“不是说好陪我定制衣服的吗？马上就要交定金了，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定金怎么办？”
郑佳玥算是明白了。
制定礼服的钱她出对吗？可是她送和对方理直气壮的要可不是一回事。
“我有事就先回来了，很抱歉，你缺定金吗？需要我借你一点吗？”她声色歉意，故意这般说。
用的是借。
借是要还的。
宁雯清醒，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也软了声，“佳玥，我没带钱过来，这不是想让你先把我付一下吗？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去你生日宴会总不能让你丢面子吧？”
郑佳玥压根不会在金钱上与她计较，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钱都能够她潇洒了，这也是她时不时在她面前装可怜的原因。
“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看着穿就行了，其实买一件衣服那么贵穿一次也不值得。”郑佳玥接她话。
敢情这钱还得她出？
有时候是大方慷慨给宁雯花点钱，但那时随手，有时候一起逛街就直接付了，觉得是小钱，转了也伤感情，这不代表她是提款机。
其实郑家给她的生活费不算很多，养她一个人足够，若是不够还得刷季洋的卡。
宁雯怔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是争取，“可是我都预定好了，现在拒绝也不好吧？很不好意思的。”
那种宴会，当然要穿好，不然怎么勾搭富二代？
“可是那么多钱，我给了你定金，你有尾款吗？”郑佳玥说完，那一头已经打断，委屈的声音传来，“佳玥，你是在说我穷吗？我知道我穷，所以才不想怕去给你丢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佳玥叹了一口气，“你还在打工，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我知道这笔钱打工要好久才能挣回来，可是那是你的生日宴会，我们很快就要毕业了，我可能会回老家，这是最后一次了。”
宁雯说完，默了一会，情绪低落，“算了吧，我不穿了，像我这样的穷人，穿不起的。”
话落，她匆匆告别便挂掉电话。
看着挂掉的电话，宁雯轻哼，不出五分钟，郑佳玥就会给她打钱过来！

第3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3）
郑佳玥看着挂掉的电话，神色无比纠结。
“怎么了？”季洋明知故问，话语温柔。
郑佳玥将手机放在一边，手环着他的脖子，努嘴道，“我不喜欢别人类似威胁我的感觉，有点冤大头，哪怕我知道她一直想要拥有一条很贵的礼服，这十万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确可以给她大学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说白了，不爽却有点觉得可怜应该去施舍。
“佳佳，你对金钱要有个概念。”季洋话语有些无奈，伸手也环上她，“如果我不去上班，可能就没有收入来源，我只能保证你一个人生活水平暂时不受影响，我们都没有义务去满足她的欲望。”
郑佳玥看着他，这才恍然，她家阿洋已经从公司辞职了，没有工资。
“唉，既然是她最后一次心愿，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我给你卡上打钱，免得你们相互猜忌，又在同一个寝室，她对你不好也不值得。”季洋说着把手机掏出来，以退为进。
“我为什么要去讨好她？十万是她负担不起的价格，消费范围之外。”郑佳玥看到季洋那么为她着想，直接就把宁雯甩到一边了。
她不是用钱去维持这段关系，不过是看宁雯可怜。
季洋居然还要这样为她着想，又经过刚刚医院那一出，她觉得季洋马上就要很穷很穷，十万不少了，可以够她和季洋多吃半个月的饭，她必须要懂事，勤俭持家。
季洋想了想，缓缓又道，“我也是怕她针对你，说不舍得给她花，到时候又说你嫌弃她穷，看不起她，但我觉得，人要面对自己生活水平，太刻意去装，其实有些虚荣。”
这话倒是引发郑佳玥的深思，好像对她来说正常的消费都是宁雯的高消费，对方的确有点往她靠近，有时候还会察觉到一丝故意攀比。
“好了，不想她了，我考虑的是如何好好工作养你。”季洋轻飘飘又转移话题，将她往怀里抱。
郑佳玥伸手锤了一下他，没舍得用力，“和你在一起，只要不饿死就行。”
季洋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郑佳玥脸上骤然涨红，软塌塌窝在他怀里，眼底泛起甜蜜的笑容。
在她心里，宁雯对上季洋，必输无疑。
商场内。
宁雯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手机没有消息。
她一度怀疑手机出现坏了，可功能十分正常，以往她这么说，郑佳玥总是顾及她的玻璃心，很快便给她转钱，这次是怎么回事？
“小姐，定金刷卡还是现金呢？”导购小姐笑着走上来，出声询问。
“不要了！”宁雯说着就往门口走，心底将郑佳玥暗骂了一顿，狗眼看人低，她没钱怎么了？要是一开始也投胎进郑家，她也有钱。
郑佳玥有什么？还不是家里有钱，凭什么看不起她？！
“小姐。”导购小姐也冷了脸，直接拦住她，“这套衣服我们和您讨论了三个小时，做了样款和草图，也从库存里拿出几套给您看，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如果您不制定，是要付我们的费用才能走。”
原本以为加班能有一笔奖金，现在说不要了，她们自然不干。
“我想买就买，还收费？”宁雯面色黑了。
“收费，一共是三百块。”导购点头，“结账您就能走，刷卡还是现金？”
争执了一下，拗不过，宁雯只能从包里拿出三百块，直接甩了过去，冷哼道，“谁没几百块，施舍给你们了！”
话落，抬头转身高傲往外走。
“谁没见过几百块，没钱装什么装？要不是看在郑小姐的面上，你这个穷酸样我们会搭理？”
“就是！没钱还装大小姐，定制礼服要求就你最多，最后买不起，真是笑死人了！”
“鞋子是A货，还要意思穿出来？以为人家看不出来吗？”
……
导购员奚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宁雯气得脖子涨红，加快脚步落荒而逃。
宁雯将这笔账算在郑佳玥身上，心底怒气积累不少。
*
季洋养了两天伤，嘴角紫青消了，郑佳玥也松了一口气，这天正值周末，她回寝室。
宁雯见她，心底还是颇恨，但她向来隐忍得很好，笑脸迎上来，“佳玥，你带的是什么呀？给我带的吗？”
她正等着郑佳玥回答。
经过她这几年的精心设计，郑佳玥与寝室其余两人关系可是冷到极点，为了不被孤立，只能与她在一起。
若是以往，郑佳玥会随口一应，她心性单纯，家里顺着，季洋又宠着惯着，哪里想很多。造成的结果就是寝室其余两人会不喜不爽，懒得与她走动。
“给你们三个都带了。”郑佳玥浅笑，将一份递给她，而后又走到隔壁桌李雨儿那里，“这个给你的。”
对方受宠若惊，“谢谢。”
另一位舍友是陈可，她也微微错愣，平日里都是宁雯一个人独揽，做着戏，她们也懒得拆穿，只当郑佳玥傻。
李福记家的糕点，昂贵又火，排队好久才能买到，给了自然要收，心底也有点感动。
“不客气，要趁热吃的。”郑佳玥柔声说，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家阿洋说得果然没错，不能将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外，每次只买一份很容易引起别人不满，都是室友，要和平相处。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毕业，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要珍惜这段时间。
宁雯捏着袋子，心底十分不满，但此时人多，她当然不能随便说话，等到一会去吃饭，她必须要给郑佳玥洗洗脑。
“对了，雨儿，你上次不是说你要换实习公司吗？我家公司也在招实习生。”郑佳玥转身出口。
“真的吗？”李雨儿声音惊喜。
“刚缺人，如果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预留名额，不过你们要自己写申请表面试。”郑佳玥点头。
“那我也可以吗？”陈可连忙问。
郑氏可是大公司，进去能学的东西很多，有面试机会就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换实习单位不好吧？”宁雯插话着。
郑佳玥与寝室两人的最大矛盾就是只给自己安排了实习单位，这要是都安排上，那不和好了吗？
那她以后想要怂恿或者占便宜可就不容易了。
“有什么不好的？都只是实习生。”陈可慢悠悠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不想让我们去吧？”
宁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外面人不知道，她和李雨儿可是清楚得很。
“怎么可能？”宁雯神色讪讪，“如果不是季氏不要实习生了，我都想介绍你们去。”
季氏可比郑家优势一点，又是在季洋的部门，还是她受重视一些，郑佳玥也就随便丢点好处
给她们罢了！
她的意思两人自然也明白，看向宁雯暗藏着的得意，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阿洋不在季氏了。”郑佳玥出言。
宁雯面僵，“总经理为什么不在季氏了？”
时常和郑佳玥在一起，她自然比别人更了解季洋，知道他的优秀，清楚他的温柔，的确有觊觎。
她的目标，就是要睡季洋！
什么都输给郑佳玥，可是对方把季洋当成感情的全部寄托，那她就要夺走她的男人，让对方感受万念俱灰的滋味！
想想她的血液就沸腾。
“他辞职了。”郑佳玥说。“不想做了，太辛苦。”
“你的男朋友很优秀，辞职也会找到新工作的。”李雨儿宽慰着她，心底对郑佳玥的那点介怀也消失。
别人帮她是情分，不是必须的，要懂得感恩。
“对啊，我也觉得。”陈可也接着说。
宁雯诧异，心底思绪杂乱，她去季氏最重要的目标就是为了勾搭季洋，谁叫季洋长得好，又有人格魅力呢？
突然告诉她季洋辞职，可让她接受不了。
郑佳玥倒不悲观，没什么多余神情。
等李雨儿和陈可出去，她才对郑佳玥道，“佳玥，她们都有实习公司了，你怎么还要让她们去郑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季洋不在了，她在季氏就没人罩着，还不如去郑氏，的确让她心底嫉妒，对郑佳玥也不爽起来，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她们想去就去，这没什么。”郑佳玥回答。
她能推荐宁雯去，自然也要推荐其余两人去，不过是一次推荐机会而已，自然要做到公平。
阿洋说如果不这样会引起误会，反而不利于相处。
宁雯气结，见郑佳玥面色疑惑，不敢再多说，反而替她忧愁道，“佳玥啊，季洋都丢了工作，你马上就毕业，那你们要怎么办？你继续跟着他就吃苦了。”
一个千金大小姐去和一个没工作的不受宠少爷在一起，脑袋有坑，她再怂恿几下，说不定就要分手了。
但不能说季洋不是，不然郑佳玥饶不了她。
“吃苦就吃苦。”郑佳玥一脸无所谓，反而柔声出口，“阿洋总归不会让我吃太多苦，他说他会辛苦一点。”
“也是了，季洋那么疼你，肯定是不舍得让你吃苦。”宁雯笑着打趣，“你看你，和他在一起什么时候受过委屈，可是紧紧抓着他的心呢。”
吹捧的话她平日里没少说，张口就来。
季洋自然是个好男人，还是一个相当有责任心的老实人，她早就看上了，只要发生关系生下孩子，她就有信心登堂入室，到时候郑佳玥就等着伤心欲绝。
宁雯每次看到她说起季洋含羞的样子就厌恶，非得让她尝一尝自己男人被抢的滋味！看她还怎么高高在上施舍她！
但是季洋现在已经从季氏离开，她又有点犹豫了，在季氏这么久，她也听到一点风声，季玮很得季父重视，对方又对她示好，自己要是愿意，勾勾手就可以了。
“别乱说。”郑佳玥神情收敛一些，认真道，“我舍不得阿洋一个人奋斗的，我的工作室也要开起来了，不会拖他后腿。”
宁雯怔了怔，一时有点无言，只能干笑。
郑佳玥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打小就学习绘画，功底很好，不过她很不屑，如果她从小也学习美术，会比她更优秀！
“我听说季氏每个月都会有实习生进来，表现不好的话就会失去资格，淘汰激烈，宁雯你要好好表现。”郑佳玥提醒。
宁雯笑得更僵了，“我知道。”
她是拖关系进去，喜欢拿季洋压人，很多人已经不满，他也不在了，这下可难办，下周就是名单公布的日子，她不由忐忑起来。
难道她要对季玮委曲求全？
“马上要到吃饭时间了，佳玥，我请你吃饭吧？昨天逛街就想请你吃饭来着，可是最后你先走了。”宁雯假装无意提及昨晚的事情。
礼服她当然要，穿得好看一点，谁规定她和季玮在一起就不能和季洋玩地下情？
偷偷摸摸也挺刺激，男人还不是那个德行？
“我昨晚有事。”郑佳玥从不会多说季洋与季家的事，神情歉意，“不好意思，我一会也没空，阿洋来接我，我们一起去电影院。”
丝毫没提及礼服的事。
宁雯挤出笑，“那下次吧，我记着呢，定制礼服那一层有一家新开的店，味道很不错。”
她就不信这一次郑佳玥没察觉！
郑佳玥低头正看着季洋发来的消息，脸颊染上红晕，娇羞咬了咬下唇，顿了一会回答得漫不经心，“那一家啊，干锅牛肉是吗？我和阿洋昨天去了，牛肉味有点重，也偏辣，你吃了会爆痘的。”
宁雯：“！！！”
气得胸腔烧灼似的疼。
“肯定有不辣的啊，你不是喜欢吃辣吗？你喜欢就行了，我都无所谓啦。”她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生理期快到了，吃了阿洋非得说我不可。”郑佳玥摇摇头，羞窘道，“不可以，下次我请你吃清淡的。”
这个行为落在宁雯眼底就变成了秀恩爱，心底将郑佳玥唾骂几千遍，不就是有男人吗？肯定是故意的。
宁雯就是再气愤，也不敢对多说，还是要维持着郑佳玥好闺蜜的形象。
她看着郑佳玥下楼，牙齿咬得咯嘣响，眼眸溢满蚀骨的恨意和嫉妒，看着楼下的女子奔向那名英俊男子的怀抱。
他环着她，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女子昂头笑，甜蜜开怀，一脸娇俏，生生刺痛她的眼。
宁雯细长的指尖刺入手心，却未察觉到疼痛。

第4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4）
郑家小公主的生日宴会设在郑家别墅，布置隆重华丽，豪车云集，各界精英来了不少。
“佳玥。”宁雯走进来，含笑看着人群中的郑佳玥，对方一身星空晚礼服，将姣好的玲珑身材勾勒出来，宛如高高在上的公主，让她心生妒忌，想到自己今天也不差便释怀了一些，端着自以为高雅的姿态，一步步往那头走去。
郑佳玥转头，有点诧异。
宁雯穿着亮片小洋裙礼服，后背镂空绣花设计，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而且太过暴露。
“不好意思，来迟了。”宁雯走到几人面前，歉意一笑。
“佳玥，这是你哪位朋友？怎么没见过呢？”其中一名女生开口询问，仔细打量了一下宁雯，礼服是定制的，限量版包包，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心想身份应该不差，也想交好。
这种宴会，真心祝福的能有多少？男的当应酬，郑家可是大集团，女的呢，则看看有没有优质男或者其他名媛贵女相交。
“这是我室友。”郑佳玥也收起疑惑，开口说着，又像宁雯介绍了一下在场几个名媛。
“这套衣服我挺喜欢，款式不错。”刚刚开口那位女生又出口。
“她们家的款式都不错，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宁雯接话接话自然，好似全然不在意这点小钱，全然像个富家女，“而且做工和布料都很好，有专门的设计师。”
“你和佳玥身材都很好，我这身材就算了。”那个女声话语有些低落。
察言观色可是宁雯的强项，笑着宽慰，“陈姐姐身材很好，打扮的时候扬长避短就可以啦。”
一会功夫，宁雯也便在几人中混开。
郑佳玥招呼着客人，也没过多在意，时不时也看向门口，心底忐忑又期盼。
望着她的动作，宁雯身旁的一个女生低声道，“季洋没来？这一次不会又没来吧？”
“小声点，让她听到了。”另一个低声提醒，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宁雯，示意对方不要乱讲话。
宁雯优雅喝了一口果酒，假装随口道，“估计也是忙吧，听说要忙着找工作，毕竟在季家身份也尴尬。”
闻言，几位名媛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道，“听说季洋从季氏离职了？你知道这事？”
宁雯知道她们想听什么，点了点，“是被离职了，现在好像无业。”
“呵。”其中一个捂嘴笑，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真的假的？无业在家？那也太惨了吧？”
女人的友谊，就这么从将坏话开始。
“人家都是越嫁越好，她倒贴，季洋也是聪明。”宁雯说。
“傻呗。”另一个一脸嘲讽，望着站在人群中被众星捧月的郑佳玥，冷笑道，“季洋上次就没来，还说这个男朋友对她好，我看啊，是她自己犯贱去倒贴，怕不是享受这种倒贴的感觉吧？我看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来了。”
……
几人正讨论着。
这时，门口一名男子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内敛雅正，长裤笔挺，身形颀长，双腿迈着沉稳的步伐，浑身散发着矜贵清冷的气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一眼便让人一不开视线，方才那几人也看呆了，季洋长得不亚于明星，可是她们可不会承认，只能讪讪收回视线。
“阿洋。”明知他会来，郑佳玥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喜，快步往他的方向走。
“我来迟了吗？”季洋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动作自然不刻意，侧头柔声问。
郑佳玥摇头，“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呢，爸爸刚刚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到。”
“伯父呢？”季洋问。
“在二楼。”郑佳玥接话，“宴会马上就开始了，他也要下来了。”
季洋揽着她的腰，一走进便受到很多人的注视，很多商业大佬也借此往两人这边走。
“季总。”
“我已经从季氏离职了。”季洋笑着接话，与对方碰杯。
“我还想和你合作呢。”那人一脸惋惜，季洋的能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
不过往里走了几步，已经遇到几个人，全部都是冲着季洋而去。
郑佳玥从小到大没少接触这样的场景，此时却心生起紧张，看着他侃侃而谈，骄傲又自豪。身在那样的家庭，其实她很清楚，她家阿洋内心深处其实很自卑。
“这不是季洋吗？”季玮提高声调，将很多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最近外界都在传季洋心高气傲主动离职，季玮只能临危受命，被迫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看来季玮还真不傻，知道给自己留条路。
季玮端着酒杯，走到季洋面前，上下瞄着他，笑道，“我们季氏的季总经理，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你要做什么？”郑佳玥警惕心大起，她就搞不明白，季玮这样的身份还不低调，当真是这个社会病态。
真把自己当季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了。
“佳佳。”季洋拉住她，牵到自己身边，脸上挂起浅笑，很平常问，“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
闻言，季玮心底恨意横生，和季洋打过一架，他在床上躺了几天，现在手脚时不时还疼，都怀疑上了筋骨，去检查又检查不出来，气得他七窍生烟，咬着牙，“好得很！”
“那就好。”季洋点头，很平和从容的神情，声音有些提高，“我也恭喜大哥坐上总经理位置，新项目毕竟是新项目，哪怕大哥再心有成足，也要小心谨慎，不要辜负父亲的信任。”
此言一出，话语就耐人寻味了。
季玮不是临危受命吗？为何变成心有成足？季父的信任又是什么回事？
季洋还用了恭喜？难道季玮已经垂涎已久？
在场人心思各异，季玮反应过来要为自己辩解，季洋已经往前走去，“佳佳，别喝酒。
”
季玮华丽丽被无视。
季洋以往都是吃闷亏，有时候又高傲得不想理会他，但大多数这样会让他占有利地位，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想着一会的计划，他望向宁雯，对方含羞低头，见此，他嘴角勾了勾，眼底染上得意。
季洋这个家伙商业头脑还不错，他自然会好好利用。
*
“欢迎大家来佳玥的生日宴会，郑某在这里表示感谢，大家……”郑父温文尔雅，在台上发表着感言，结束之后邀请郑佳玥上台。
郑佳玥上去，郑父笑着道，“这一年我的女儿二十二周岁了，我将把我在郑氏的股份百分之十五转到她名下。”
郑佳玥错楞，第一反应是拒绝，却在郑父的坚持中收下来。
她拿着话筒，双手握着，望着台下的男子，手心细汗渗出，鼓起勇气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同时也是我和阿洋在一起的四周年，我希望以后的我们，都能像这四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她轻柔的话透过话筒不断传来，回荡着。
尹蓉和季父自然也来了，望着台上的郑佳玥，一脸肉疼，“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呢！”
“郑家会看上一无所有的他？”季父眼底讽刺，“我已经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不会给他一分钱，用不了多久，要么他回来，要么和郑佳玥分手！”
听言，尹蓉眼底一亮，她是怕因为联姻的关系，郑家帮了季洋，这样的话，那就难办了。
宁雯旁边的几个女生议论声也传来。
“季洋从季氏出来了，这不就什么都没了？季玮还有亲生母亲，两人身份有点不配吧？”其中一个女的出言。
“是啊，到时候争财产不一定斗得过，看他那继母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不是给自讨苦吃？”旁边一个也接话，有些无语。
“小雯，她对季洋是不是用情至深？”
突然被点名，宁雯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你们一定不能在她面前说季洋坏话，不然她会很生气。”
这么一说，其余几人蹙眉，跟她们生什么气？宁雯这番话还真挑起她们的不悦。
“她傻郑家人可不傻，季洋也就骗骗她了。”最边上那个接话，话语犀利。
这个圈内其实很浮躁，捧高踩低。
郑佳玥在上面说了一些话，紧接着，郑父也上台了，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一看，心底嗤笑，郑佳玥这番说，和季洋分手后还有哪个富家子弟敢娶？娶了不是被笑话么？郑父是要出手棒打鸳鸯了。
拿过话筒，郑父微沉的声音传来，“季洋和小女两个孩子小打小闹，佳玥也毕业了，两人……”
小打小闹，这不是没承认的意思吗？
郑佳玥也怔住了，睁大眼看着父亲，她明知道自己父母不是很同意她和季洋，现在要干什么？
宁雯慢慢喝了一口酒，眉眼上扬，洗耳恭听。
郑佳玥啊郑佳玥，不是我毁你的梦，你父亲要先毁了，啧啧啧，这可好笑了。
郑父说着，话锋突然一转，郑重其事道，“感情很稳定，所以郑某决定就让两个孩子先订婚，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小洋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这一转变，众人懵住。
郑佳玥也呆了，脑子一片空白，台上的父亲露出慈爱的笑容，将话筒递给一旁的季洋，对方看着她，削薄的唇微启，“我原本想着，再给你几年自由飞翔的时间，可是佳佳，我想快点和你组建一个家。”
郑佳玥捂嘴，眼眶骤然湿润，季洋将她拥入怀，低声宽慰。
接下里是季洋的发言。
“谢谢大家来参加佳佳的生日宴会，我在这里向伯父伯母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和爱护佳佳，也麻烦大家做个见证。”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将我手中漫成公司一半的股份赠予我的未婚妻。”
男子话语清晰，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让人一点都不敢看轻。
郑佳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郑父眼底更是带上满意，原本觉得季洋这个孩子性子有点自卑，上不得大台面，没想到气场足得很，有魄力！
关键眼光还很好，不然怎么看上他女儿？
“老郑啊。”有些人走过来，看着郑父压低声音，好奇询问，“季洋什么时候成立公司了？不是刚从季氏离职吗？”
谁不知道季洋被季家赶出去了，现在是一无所有，还等着看郑家笑话，转眼怎么都成立公司了？
郑父回答，“刚开起来的，是网络游戏公司，年轻人喜欢玩，我也赶一波潮流，前段时间还入股了。”
“这样啊。”那人语气有些怀疑，“还不知道怎么样，你就入股了？”
就是投钱给季洋呗，众人听着又不屑起来。
“我觉得很有前景。”郑父话语带上些许得意自豪，“他现在还自愿来郑氏当我帮手，今天还帮我去竞标，城安那个项目就被他拿下了，这不，刚从机场赶回来。”
在场人惊，季洋可是商业能力不错，季氏在他手里可发展了不少，城安的那个项目利润可是好几个亿。
难怪郑父跟转了性一样！
季父更是气吐血，季洋不在，那个项目连连出现问题，他还想撑到对方回来求他，现在发展超出他预料。

第5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5）
好些人等着看郑佳玥的笑话，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反转，宁雯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是被气得直咬牙。
郑佳玥正与季洋在一起，她眼底皆是柔意，轻柔询问，“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对方这两天都在为郑氏竞标的事情来回奔忙，她就知道他很优秀，离开季氏依旧能生活得很好。
“的确有点困。”季洋露出些许疲惫，“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宴会还有好一会才结束，阿洋你上去休息吧，我来招呼就好了。”她说着伸手替对方整理了下领带，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心疼得更加厉害。
未等他回话，宁雯手里端着红酒杯，缓缓走过来，笑着开口，“佳玥，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没和你喝一杯呢。”
郑佳玥回以一笑，端起旁边的酒杯，却被季洋拿过来，对方朝宁雯微微举了一下酒杯，“宁小姐，佳佳酒量不好，我替她喝了。”
话落，一杯饮尽。
宁雯没料到他的行为，神色僵了一下，也挤出一抹笑，“季总真疼佳佳。”
方才的事情她听说了，季洋无疑又成为年轻有为的潜力股，哪怕他公司不成功，也会大有一番作为。
季洋浅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没再说什么。
季洋离郑佳玥很近，没等一会，附身亲了一下她额头，轻声说了一下，“我先上去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下来。”
郑佳玥素来心疼他，紧接着出口，“阿洋，你去我房间休息。”
“去客房就好，我刚赶回来，一身脏。”季洋说着往一边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又不嫌弃你。”郑佳玥含着笑，眼底泛着甜蜜。
他总是这样，生怕委屈她给她添麻烦。
“都走好远了，还看呢？”刚刚那几个女的也走过来，调侃道，“想不到季洋那么舍得，原始股都给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底有多酸溜溜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刚刚才贬低郑佳玥，转眼间人家未婚夫送股份，季洋作为创始人，手里的是原始股，那可最值钱。
郑佳玥笑而不语。
她与季洋的事情与父母都鲜少多说，这种事更不想多说，季洋给她便收着，知道对方是想给她安全感。
在他身边一直都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季洋对佳玥可一直都这样。”宁雯笑着说，“他名下的房产可都是佳玥的名字呢。”
这才是让她最嫉妒的事情，季洋能对郑佳玥如此，自然也能对她如此，只要握住这个男人，可就什么都有了。
听言，几人更加妒忌，脸上笑意都虚假很多，看郑佳玥的神情都锐利起来，还以为郑佳玥傻，原来不傻。
早知道季洋这么好掌控，她们也上了，房产和股份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本事！
“就是挂个名字而已。”郑佳玥微微蹙眉，看着笑得无害的宁雯，淡淡回答。
“房子这年头可是越来越值钱了。”其中一人笑，“在哪的房子呀？不会是别墅吗？”
话语间的情绪都隐藏不住了。
“别墅有一套，还是在海边。”宁雯又接话，带着羡慕，“八百多平方呢，还带后花园。”
她没让郑佳玥先开口，像是随口一说。
郑佳玥面色冷了几分，尤其那几人又在打探季洋在季氏的年薪，又在旁敲侧击问房子价格，她护夫的戒备大起，无比后悔之前被宁雯挖了信息。
她平日里看似性子温和，其实是多半心思都放在自己和季洋身上，懒得理会，只要涉及季洋，她立马就会升起警惕心。
“那是季氏开发项目而已。”郑佳玥接话，“不值什么钱，那里地便宜。”
宁雯心底冷笑，现在都寸土寸金了，郑佳玥也怕季洋变热手？她偏不如她愿，语气故作疑问，“是吗？别墅不是在三湾那边吗？价格一直在涨。”
“三湾再怎么涨，也不如市内增值快。”郑佳玥继续道，“阿洋说，那笔投资都亏了，最近正要出手。”
“三湾啊。”
“好几万一平方有的，的确不怎么样。”
……
几个人说着，宁雯脸色一白，没有再说话，尽量减少她的存在感，面露难堪。
好几万一平方对她来说是庞大的数字，遥不可及，在这群人嘴里，随便提一提，她刚刚险些没多说，要不就暴露了她自己。
期间，宁雯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眼底带着压抑不住地兴奋，慢慢走开，往楼上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的原因，她心跳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红起来。
季玮许诺的生活，季洋的出手阔绰，她想着顿时觉得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顺着手机上的房间号，她推开了门，里面关着灯，她一眼便看到睡在床上的男子，嘴角上扬一抹得意的笑。
季洋长得不赖，能睡了郑佳玥的男人，她才是人生赢家。
感情深厚又怎么样？她有本事一步步趁虚而入，非得让郑佳玥尝尝什么叫痛苦！
走到床边，她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晕，这个房间好香，看人脸越来越模糊，但她顾不得那么多，脱掉自己的衣服，越发觉得有些难受，意识越来越模糊，按捺不住就往那个男人扑去。
而睡着的男人也有了动静，将她拉过来，动作急得很。
季洋也不是什么好货嘛，宁雯心底更加得意，越发大胆奔放起来。
*
宁雯被吵醒已经两个小时以后，她想起刚刚的行为，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着身旁已经没人，床单凌乱，看来季洋害怕得逃走了。
可那又怎么样？还是不能改变两人已经上过床的事实。
郑佳玥若是知道，怕是会气死吧？
一看时间，宴会也接近尾声，她连忙收拾一番，往楼下走。
“宁雯，你去哪了？”郑佳玥疑惑。
“啊？我刚刚有点困，然后去客房不小心睡着了。”宁雯含羞说着，偷偷瞥了郑佳玥身边的季洋，对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动作可真快。
“要不你今晚就在这睡吧，客房也多。”郑佳玥出口。
“那怎么好意思。”宁雯低头咬唇，慢慢就染上红晕。
万一季洋半夜再来，那可怎么办？毕竟刚刚那个男人可是说她身材好得很，刚刚可缠着她了，看来也是对郑佳玥腻了，男人可不就那样，她觉得自己床上本事可比郑佳玥好多了。
郑佳玥被她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不过此时也没想太多，见门口来人，立刻迎了上去。
“表姐。”
郑母家的侄女许禾，素来与郑佳玥交好，是个小明星，家世好，上有两个哥哥惯着，脾气是真不小。
列如现在，她刚扬起笑，看到郑佳玥身后的宁雯就淡了一下，上下瞥了她两眼，眯了眯眼，直接开口，“你衣服哪来的？”
宁雯正在想着如何进一步勾搭季洋，突然被问，楞在原地。
“衣服哪来了？”许禾站在她面前，好似还有点怒气，“问你话呢，衣服哪来的？”
“表姐？”郑佳玥也连忙去和解，“这是我室友。”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许禾撩着眼皮看向她，“这套衣服在哪定制的？”
“表姐，不是定制的。”郑佳玥以为许禾看不惯宁雯，脾气又要上来，现在闹开不好，低声说。
“当然是定制的，十五万定制不是吗？”许禾看向宁雯，提高声调，“很不巧啊，我明天的晚会也是定制了这套礼服，不是说独一无二的定制吗？怎么穿在你身上了？”
许禾第一反应是宁雯利用关系偷了她定制的衣服，居然还穿去来参加宴会，这要是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了？自然是生气十分。
郑佳玥怔住。
她以为宁雯是去租了礼服，对方有钱去定制？还是十五万的衣服？怎么可能？
宁雯煞白了脸，垂落的手微微颤抖。
看许禾的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她看着身后那几个刚要交好的名媛，她刚刚还说了不少大话，可不能变成一个穷光蛋。

第6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6）
“许大小姐的礼服？”
“不会是当导购员然后偷穿出来吧？这样的人怎么混到这里的？”
“还以为很有钱，原来都是装的。”
……
这些话被放大无数倍，传入宁雯的耳，让她臊得很，加上她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也是个励志要做上流社会名媛的女人，以后是要混名媛圈子的，怎么能容许别人这般说呢？
她看向许禾，咬着牙道，“这件礼服的定制的确需要十五万，但是我不明白许小姐是什么意思，当时导购小姐也和我说这是独一无二的。”
事到如今，只能赌是误会，压根不是对方定制的那一条。
许禾拧眉，明显不信。
她不信，郑佳玥更加疑惑，细细又打量了一下宁雯，发现对方手上也拿着限量版的包包，定价更是六位数起。
这绝对不是她送的，也不是她的。
宁雯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对着许禾浅笑。
许禾阴沉着脸，拿着手机转身便往一旁走，拨通电话在确认真实性。
郑佳玥目光落到宁雯身上，眼底已经带上了探究，余光扫视大厅一圈，果断转身和季洋一起去招呼客人了。
无论结果如何，让人看笑话总不好。
*
“再见，路上小心。”
“李太太，再见。”
“有空一定会去拜访。”
……
郑佳玥挽着季洋的手臂，扬着笑，接着间隙，小声道，“嘴角都要笑僵了。”
季洋低低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大半重量承受着，让她能轻松一些。
“穿高跟鞋站了一天，腿酸。”郑佳玥靠着他，看了一眼许禾的方向，她正打着电话，宁雯慢悠悠带品尝果汁。
见此，她眼底深思，下一秒收敛起来，仰头，“阿洋，季家人今天走得好快，我还担心会折腾呢。”
“别理他们。”季洋语气很淡。
“恩。”郑佳玥点头。
半响后，许禾挂掉电话，看向她，居高临下般来了句，“店长跟我说，新来的不懂事，把我的衣服五百块一天租给你了。”
宁雯脸色一僵，面如猪肝。
她的衣服，的确是五百一天租来的。
郑佳玥没给她买，她自己当然买不起，但又不能丢面子，只能去租了。
“原来是租来的？”
“还装有钱人，太搞笑了吧？”
“项链是A货，我刚刚就怀疑，不敢确定，现在倒是确定了，穷酸样还骗我，当我们傻？”
……
刚刚那几个千金一下冷嘲热讽起来，宁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高如爱面子如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笑话？
整个人杵着，猖狂高傲的气质全无。
“这件衣服的确是独一无二，不过，不是你五百块租来的独一无二，十五万不贵，但是你态度让我很不喜欢，当然，这件衣服我也不要了，你还是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许禾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来了一句。
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争论，显得她更像个落汤鸡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戏，话语讥诮，一点都不怕她听见。
宁雯缩着脖子，没敢顶一句话，赶紧躲去后花园，等人少了才灰溜溜又出来，殊不知自己刚刚事情已经被传了个遍。
她见许禾和那几个女的不在了，慢悠悠走了一圈，见不远处的郑佳玥正依靠在季洋身上，他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她收敛起情绪，往他身边走近，柔声道，“佳玥，我就不留宿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路上小心。”郑佳玥刚说完话，身后郑母的声音传来，她转身过去。
宁雯逮到机会，看向季洋，眼底又带着女儿家的娇羞，但怕自己在又被议论，连忙来了句，“我走了。”
“恩。”郑佳玥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
“不行，总经理，这个方案想不通。”
“想不通你就去再做啊！”季玮将桌上的文件直接扔了过去，怒吼道，“一个个领着那么高的工资，全部都是死人？吃白饭的吗？”
季洋辞职后，他直接就坐在了对方原先的位置上，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还能比他差不成？
给他几年，一样能做出成绩！
可惜，就现在的情况，别说成绩了，季洋扔下的那个项目还交不出对方要的二期工程方案。
“是。”负责人灰头土脸又出去了。
毫无意料，门外又传出一阵抱怨声。
“季玮不是说比季洋更有能力吗？自己接下担子，现在来逼我们？”
“也是服气了，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连最基本的都不懂。”
“干活吧，苦得还不是我们？”
……
大部分人开始觉得，季父能力平庸，季玮根本就是个猪头，还心有成足，简直与季洋形成鲜明的对比，怕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垃圾？
季玮最近急躁得很，忍不住又砸了桌上的东西，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
宁雯听他语气十分不好，开门见山道，“我怀孕了，去医院检查过了。”
闻言，季玮情绪逐渐缓下来，嘴角露出弧度，“接下来，你应该去找季洋不是吗？”
“好歹也是你的孩子，营养费你得付吧？”宁雯说。
以前她打工自己养自己，季玮随手给她的钱，打一年工都不见得会赚到，所以更让她懒惰贪婪起来。
“当然。”季玮心情好得很。
得到满意的答案，宁雯挂掉了电话，这时郑佳玥恰好走进来，自从上次宴会后，两人关系已经疏离了不少。
郑佳玥翻了一下柜子，转头看向宁雯，“宁雯，我柜子里的那个黑色YT包呢？你看到吗？”
“没有啊。”宁雯看着季玮的转账，心底十分欢喜，语气漫不经心道，“你包在柜子里，不见关我什么事？”
“那另一个红色的呢？上次你不是说借了吗？”郑佳玥检查了一遍，声音也冷了几度。
“早就还你了。”宁雯不耐烦，拉过凳子坐下来。
郑佳玥脸色也不好看，她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几双鞋子也不见了，衣服少没少她还不知道。
“下次借我东西要和我说一声，还了也请告诉我！”郑佳玥沉着脸，将一些贵重物品锁了起来。
“郑佳玥你什么意思？”宁雯觉得自己很有底气了，一下就站起来，“我就借来用用，你什么语气？嫌弃我穷就说啊，不信任我就说啊。”
“我是不信任。”郑佳玥没被她吼住，淡淡看向她，面无表情，“你说你兼职养活自己，能穿十几万的定制礼服，拿着限量版包，我怎么信？”
许禾已经和她说了事情经过，店里头出了问题，是店员搞错了，将定制弄成出售，所以宁雯买下。
她早就怀疑宁雯利用不正当手段，这段时间鲜少住寝室，所以才发现，这个不正当的手段都用在她身上了。
“只允许你穿戴，不允许我了？”宁雯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直接就炸毛，“我男朋友给我买不行？我们毕业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给我买就不行了？郑佳玥亏我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那祝你幸福。”郑佳玥将她彻底拉入黑名单。
宁雯可不会放过她，有模有样道，“当然会幸福，我男朋友人好着呢，马上就结婚生子，不过现在有个女的缠着他，也是让他很苦恼，那个女的也就仗着自己家室好，还是集团独生女，我男朋友才看不上她。”
她想得很美，先来个铺垫，到时候她和季洋事情曝光的时候，给郑佳玥暴击。
郑佳玥：“？？？”
关她什么事？
“他还说啊，希望我能给他生个孩子，虽然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但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好多人抢着要呢。”
郑佳玥：“……”
那个奇葩男是谁？她也想知道，是因为长着三头六臂抢着要吗？
“不过他公司在创业，可是最艰难的时候，我得陪他一起度过这段时间。”宁雯话语鉴定说着，“他是为了我和我们以后的孩子在拼搏！”
郑佳玥直接走出去。
宁雯见她关门，而且声音不小，直接笑出声了。
这下郑佳玥该察觉到异常了吧？
紧接着她就应该去找季洋，然后狠狠质问他，而季洋呢，如果承认了，那么两人就完了，她再出现，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用温柔感化季洋，顺利成章与他在一起，如果没承认，那郑佳玥心底也是埋了一根刺，等待更大的爆发！
这个计划简直是完美！
另一头。
郑佳玥将手机放在耳边，显示通话未挂，她唤了一声，“阿洋。”
“恩。”季洋低沉的话语传来，颇为严肃，“佳佳，离宁雯远点，她脑子好像不是很正常。”
“我也觉得，她笑得我发怵。”郑佳玥想起宁雯诡秘的笑就鸡皮疙瘩大起，就想个白痴。
“回家住吧。”那头说。
“好。”
全程，没有宁雯所预料的事情，郑佳玥压根就没往季洋方向想。
至于季洋呢？
他挂掉电话后，手放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有意思了，他还是比较喜欢看人冲高处往下跌的感觉。
那么高，一下就给跌死了。

第7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7）
近段时间，一款名叫《拯救末日》的游戏火爆起来，开始在国内蔓延，一天之内下载更是突破千万。
全真的模拟战场，自由组合的战队，研发技术十分细腻高超，一下踊跃成为火热手游。
而这个手游的公司也走近了人们的视野，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公司，名为漫成，创始人是季洋。
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季洋乃大名鼎鼎的季氏董事长的大儿子，不对，对方还有个比季洋大的继子，现在居然代替了季洋的位置。
他从季氏离职，创办了漫成。
这个复杂的关系可谓是让众人浮想联翩，放着亲生儿子不宠，去宠继子？现在的老婆还是原来的初恋。
怎么感觉有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值得注意的是，季洋本人则是郑佳玥的未婚夫。
郑佳玥是谁？
房地产大亨郑青独女，传闻中T大的校花。
如此，两人的爱情故事受到吃瓜群众的好奇，还上了几天的热搜，甚至连季洋和郑佳玥的正面照都曝光了。
女的纯净美丽，男的英俊清隽，受到一些人的追捧，再这样的情况下，便有一大推自称两人校友朋友的人上来进行爆料。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传着，可谓是沸沸扬扬，可惜当事人都没发声明，任凭广大网友猜测。
而好似有了点出息的季洋自然又被季家重新“接纳”了起来，尹蓉亲自到公司地点，好言好语说着：“小洋啊，你爸那天也是气急攻心，他老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你也别和他计较。”
尹蓉穿着浅蓝的旗袍，还真像个雍容华贵的夫人，话语慈爱，对着季洋开口。
她一生当中最得意的事情，便是把那个富家千金的孩子养成自己的“奴隶”，看着对方缺爱又可怜，因为渴望一点温暖而拼命讨好，性子自卑又无比卑微。
之后的一切成果将由她的儿子享受。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自豪的事情！
季洋站在她面前，神色纠结，“您也别说了，这件事我真的不想再提。”
“那日我也是不对，回头问了你大哥，他先和你发生了口角，我也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亲兄弟间哪有这个样子，要说错，我看是他错最多，大错特错，作为大哥，一点不懂谦让！”尹蓉义正言辞马骂着，嘴里都不留情。
季洋微微垂眸，像是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妈也知道你委屈，你现在也开了这个公司，但毕竟是个小公司，你走了，家里的企业怎么办？你爸爸年纪大了，日后还不是得你去继承？”尹蓉徐徐诱导着，“你若是真喜欢游戏，想往这方便发展，妈也会支持你，季氏下可以开一个分部，一并管理。”
闻言，季洋抬头，下一秒又摇头，“算了，我这样也挺好的，大哥有能力，能掌管好公司，这我也就放心了。”
尹蓉一听，胸腔一闷，她那个儿子哪会管理？都要把季父气病了，股东也开始有意见，纷纷施压。
季洋再不回来，公司都要乱套了。
游戏这玩意也赚钱，季洋回来了，还不得继续做牛做马？算盘她早就打好了。
“一家人哪有这样的，让人看了笑话。”尹蓉板着脸，“妈做主了，你过段时间继续回来上班，季玮要是再针对你，你就和妈说，妈替你做主，好好修理他！”
“你爸那一头，你也不用担心，他虽骂了你，但这些天也吃不好睡不着，心底也记挂着你。”
这么多年，季父当黑脸，她当白脸，季洋还不得被哄得团团转，郑家那个不识相的小丫头，嫁进来她也非得好好收拾！
“我在季氏没有任何权利，大哥说的也对。”季洋叹气，“这个公司虽小，但股份是我自己的，妈，你回去吧，替我向爸爸问好就行。”
一听股份的事情，尹蓉眼底就飘了。
她哪肯给季洋股份？但是不给，季洋也不可能回来，就是条狗，也得扔点骨头哄一哄吧？
想着，她神色镇定，“小洋啊，季玮你也知道，他没什么本事，不像你，一直为季氏分忧，公司一开始就是由你外祖父和你爸一起创立的，要不是你外祖父突然病逝，也会好好培养你，带领公司走上更高的台阶。”
尹蓉又拿这事出来说，话语里隐隐还包含着这是你外祖父的心血。
当时也是对方动了手脚，现在的股份可都在季父名下。
季洋神色为难。
“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家人怎么能分离呢？妈看着你在外面一个人创业，也是心疼得很。”尹蓉打断他的话，“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是在我心里，你和小玮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孩子，公司迟早也是给你的，我要回去跟你爸说一下，你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你一些股份，妈会尽力帮你争取。”
季洋抿了抿唇，一时间脸色复杂了起来。
“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既然和佳玥订婚了，也要好好照顾她。”尹蓉见他这般，知道自己说动了，十分满意，柔声叮嘱着，这才离去。
“砰”一声，门轻声关上。
季洋望着她，深邃的眼眸情绪染上讥诮，尹蓉演技真的是顶好了，在上一世中神助攻季玮，
不过，凭借一款游戏入驻季氏，换取股份，这个买卖他自然是要做的。
*
这日。
季洋与郑佳玥收到季家的邀请，季老爷子大寿，不准备大办，就在家里简单过。电话是季老爷子亲自打，季洋不来也得来。
来了之后呢，宁雯也在。
“小洋啊，这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女孩，上次还帮了我一把，今天刚遇见，就请来家里吃饭，叫宁雯。”尹蓉热情介绍着，又催促了下宁雯，“这是季洋，你叫二哥就可以了。”
宁雯望着那张矜贵的脸，脸上染上红晕，声线细小，“二哥。”
季洋假装没听到，转头看向季老爷子，出口道，“爷爷，生日快乐，这是佳佳给您买的茶具，希望您喜欢。”
“回来就好。”季老爷子浑浊的眼在两人身上扫了扫，面无表情，“今晚就住下吧。”
“恩。”两人应下。
宁雯被忽略，手紧紧握着，脸上还是继续挂着笑。她与郑佳玥已经闹翻，必须换方式接近季洋。
所以必须忍！
餐桌上。
郑佳玥仿佛不曾认识宁雯，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恰到好处与众人寒暄着。
“你们两个订婚匆忙，季家这边也没什么表示，我就做主，把城北那栋别墅划到你们名下，作为婚房。”季老爷子开口说，珉唇又看向季洋，“你也别和你爸倔，还是要回公司上班，至于股份，你爸同意把名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了，小玮也和你一样。”
季家人很反常，没人诧异，都平淡接受这个事实。
宁雯则窃喜，看向季洋的眼神更加炙热，若是能让他把这些股份转到自己名下，那她就发了！
季洋能转给郑佳玥，那也能转给她，哪怕一半也行！
郑佳玥脸露担忧，侧头看向季洋，对方却在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勾了勾嘴角，“那我和佳佳谢谢爷爷了。”
季老爷子对他没感情，反倒是季玮被他们偷偷养了几年，更加看中一点，而且，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以前可觉得他亲生母亲傲，不如尹蓉百依百顺讨巧，更认为外祖父看不起他们，接连对他也有意见。
不过也不知道季家人怎么跟他说的，这次回来，貌似对方觉得他更不讨喜了。
“男人动手很正常，能动手就不动口嘛，是弟弟太当回事了。”季玮也转变了个态度，给季洋倒了杯酒，“今天是爷爷生日，喝一杯，往事不计前嫌，日后在季氏也要相辅相成。”
他是什么样子，这段时间算是彻底认清，既然这样，让季洋回来做牛做马有何不可？
给了股份？
日后全部都会是他的，不要紧！
“自然。”季洋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季父肉疼股份，不过想着季洋的用处，也就只能忍下来，比他更心痛的自然是尹蓉，她可一点都不想分给季洋，那是她忍气吞声许多年，被别人背地里取笑无数次才得来的。我
*
饭后，季老爷子回房休息，宁雯从客厅出来，不动声色找寻季洋的影子，最后花园走廊找到正在打电话的他，望着背影，心跳加速了起来。
季洋有能力又长得好，将这样的男子握在手里，让郑佳玥那个白痴伤心欲绝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好，你改一下。”
“恩。”
季洋说着挂掉电话，一转身，便看到宁雯站在自己面子，拧着眉，后退了一步。
“我看过了，这里没人。”宁雯含情脉脉看着他。
“宁小姐有事？”季洋居高临下看着她，话语冷淡。
见此，宁雯脸色微僵，咬着唇道，“你真的要装作不认识我吗？我知道你在意佳玥的感受，可是那日，是你强迫我的，你说你喜欢我，不然我也不会……”
说着，她娇羞不已，头越埋越低，“我也很愧疚，但是你对我就没有一个交代吗？你知道，我已经怀……”
“宁小姐。”季洋打断她，声线很冷，“你怕不是脑子不清楚，有病吗？我可不治精神症。”
他一直给人温文尔雅的形象，被这么一骂，宁雯懵了懵，眼眶里倏然溢满泪花，“你可以不承认，也可以否认，但是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季洋，你听好了，我……”
“阿洋。”
客厅传来郑佳玥轻柔的声音，恰好打断宁雯要继续说的话。
“抱歉，我先进去了。”季洋歉意说着，转身走进屋。
宁雯站在原地，酝酿好一切情绪，却眼睁睁看着季洋朝郑佳玥那处走，他把她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发间，两人往楼上走。
“贱人！”
她手放在腹部，目光变得越发冷厉阴狠起来。
季洋已经与她发生关系，这是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8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8）
“和季洋说了？”
宁雯回到房间，一推开门，季玮正坐在床上，抬眸看了看她，慢悠悠出声。
“没有。”宁雯沉下脸，往里走。
“没有？”季玮隐含着脸，一下站起来，眯着眼，“宁雯，你的机会可不多，最好被搞砸我的事情！”
仗着身孕，宁雯底气也足了很多，“根本没下手机会，我自然会把握，你安排好事情就好，季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鉴定的事情，还远呢。”季玮回。
关于亲子鉴定，他会安排好，季洋一承认那晚是他，责任就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同一楼层。
季洋洗好澡出来，依靠在床头，郑佳玥走到床边，踢开拖鞋，上床之后，往他怀里爬。
“阿洋，你真要回去吗？”她被他环抱着，昂着头，“可以不用回去，现在挺好的。”
季洋，“都说到这个份上……”
“我听爸爸说你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被季玮弄得一团糟，他现在肯定是想你回去收拾烂摊子。”郑佳玥撅着嘴，心疼却没干涉他的决定，“我也知道你为难，可是……”
“没事的。”季洋摇头，手拍着她的背，慢悠悠道，“烂摊子是要收的，但是，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收的。”
郑佳玥还未想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季洋倏然询问，“对了，佳佳，你这个生理期好像还没来？”。
“……”郑佳玥反应过来，脸色一僵，紧接着呆住了，眼神慌乱闪了闪，然后一脸无措看着他。
黑白纯净的美眸，就那样定定看着他，那季洋心都给看柔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阿洋……”郑佳玥一出口，声线都颤抖了，“我……我……”
她有不准的情况，算算的确延迟了十几天，可如果是发生关系的前提下，那么怀孕的可能就很大。
“明天带你去检查一下。”季洋倒是淡定很多，安抚道，“再过两个月不是毕业了吗？如果是，那就要委屈你提前嫁给我了。”
郑佳玥原本脑子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此时情绪却被他影响，埋头在他脖颈嘀咕，“嫁给你才不是委屈。”
两人已经订婚，如果真怀上，结婚也很正常吧？
只是太快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婚后就不住季家了。”季洋向她保证，随后道，“如果你喜欢，可以回郑家，去公寓那边，城南也行。”
“会不会不好？”郑佳玥安安静静躺着，“妈刚刚不是说婚后半年内都要住婆家吗？”
刚刚尹蓉在饭桌上说的。
“她又不是你婆婆，随你心意来就行，不用在乎这些。”季洋这般说。
前一世郑佳玥就是在季家出事，他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听他这么说，郑佳玥有些急躁不安的心情慢慢一点点被安抚下来，手慢慢放在腹上，居然隐隐有点期待。
两人的孩子，眼睛要像她阿洋有点，好看；鼻子也要像他，很挺直；皮肤要像她，她白……
*
翌日。
一家人吃早饭，尹蓉看向郑佳玥，温柔道，“佳玥啊，要不在家里多住几天？也陪陪我。”
郑佳玥哪肯，且不说她现在着急去医院确认，就是平日，她也很少和尹蓉接触，话语歉意，“恐怕不行，我学校还有事。”
“回学校啊？”尹蓉逮到机会，笑着说，“真巧，小雯和你一个学校的，那就一起回去吧，我也放心。”
郑佳玥没说话。
“暂时不回学校。”季洋说着给郑佳玥又倒了一杯牛奶。
“那也没关系，送我去路口就行，我自己可以去搭车，就不麻烦季伯母送了。”宁雯腼腆说着。
“大哥要去公司吧？可能更顺路。”季洋将目光投向季玮。
“我不去，今天要去见客户。”季玮毫不犹豫拒绝。
“既然顺路，那就一起送过去。”季老爷子发话了，直接替季洋做决定，“直接将人送到学校，哪有半路打车的道理！”
闻言，在季洋的视线里，季玮嘴角上翘，尹蓉心情好像也很不错，宁雯则像松了一口气，他也没说什么，默认下来。
郑佳玥小口小口在吃她的早餐，心底不悦，果然都在欺负她家阿洋，季老爷子也让她尊敬不起来！
餐后。
季洋去车库取车，宁雯与郑佳玥在等。
两人站在一排，郑佳玥没说话，反倒是宁雯目视前方，笑着开口，“我怀孕了。”
郑佳玥：“？”
又想做什么妖？
她怀孕关她什么事？
宁雯也不管她听没听，眉眼弯弯道，“我男朋友说了，马上就会和我结婚，让我好好养胎，虽然是个意外，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郑佳玥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车库的方向，微微拧眉。
阿洋还不出来，按照时间应该出来了，是不是季玮又欺负她家阿洋了？人渣一个！气死她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有钱的富家女吗？我男朋友和我保证一定会和她把持距离，毕竟我们也是有孩子了。”宁雯加重了最后一句。
两人的关系还那么好，上次郑佳玥肯定没去质问季洋，这一次，她一定要再透露点信息！
郑佳玥自动屏蔽她的声音，心底轻哼了一声，想着季玮肯定欺负不了她家阿洋，上次还被教训了，她家阿洋现在很厉害，说会好好保护她和宝宝。
他从来没对她撒谎，说到就会做到。
“你还不知道我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吧？”宁雯继续笑着说，“他是做游戏的，最近开发了一款新手游，很火热……”
这下还不够明显吗？！
郑佳玥却在这时候看到季洋的车开过来，直接抬脚走了过去，宁雯一下垮了脸，但是她忍着！郑佳玥一定是知道了，她没撕破脸，回去肯定会怀疑季洋！
车子停下。
郑佳玥要坐在副驾驶座，季洋却皱了皱眉，“坐后座去。”
宁雯走过来看到郑佳玥坐了后座，心底更加兴奋了，像是示威般坐上了副驾驶座。
季洋瞥了一眼，没说话。
郑佳玥在后面也沉默。
宁雯已经按捺不住骚动的心，看来郑佳玥已经生气了，与季洋正在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上位的日子不远了。
“季总，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宁雯轻轻柔柔开口，“那款游戏我也有玩，听说你要回季氏上班了，挺为你高兴的。”
她之前与他在一个楼层，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了。
季洋打着方向盘，转了一个方向，宁雯的声音又传过来，“其实回季氏挺好的，给你一个发展的平台，我觉得……”
“闭嘴。”季洋望着后视镜，郑佳玥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放冷着声，“再说话把你扔出去！”
宁雯一张脸唰一下红变白，没敢继续说。
算了，郑佳玥在，他肯定不会让她胡作非为，偷偷注视了后座的郑佳玥，肯定是装睡！想偷听吧？那她就让她多听点。
季洋慢慢放缓车速，一路行驶平稳，郑佳玥头微微歪了歪，一直没睁眼。
车子缓缓停下来，季洋丢出两个字，“下车！”
“爷爷不是说要你送我去学校吗？”宁雯看着周边，直接愣住。
这里荒无人烟，什么鸟地方？
“不顺路，下车！”季洋再次寒着声丢出一句。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吗？”宁雯说出一路想好的说辞，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他手边，“那天我知道是你，前几天我去医院了，孩子已经有了，我是喜欢你的，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我都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和佳玥的婚姻，我只是想生下我们的孩子。”
她压低声音，说得十分隐忍，还略带哽咽，说话之后，匆忙下了车，摆出一副鼓起勇气告白的模样。
这下，郑佳玥该知道了吧？此时两人又在气头上，看两人怎么办！
她都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笑了起来，只等季洋和郑佳玥吵得不可开交，她再去当一朵解语花。
温柔善良，大方体贴，处处为他着想，爬上床是早晚的事！
下一秒，看着没什么车辆的公路，远处连个公交车站都没有，她的笑容再次僵硬在嘴角。
一看手机。
信号还不好，整个人懵了，她还穿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脚都开始发软了。
车内。
季洋看了看手边的那张纸，觉得脏脏不已，碰到没碰。
而郑佳玥，她真的是睡了，到了医院才醒来，眼袋惺忪，季洋给她开门的时候，揉了揉眼，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求抱。
娇气极了。
“在医院了。”季洋失笑，不过还是伸手，眼底泛着纵容，“不害羞的话可以抱。”
郑佳玥脸皮薄，一下就红了脸，快速收回手，看看外面，有三两个白衣天使步伐冲忙走着，又收回视线，往前看，“宁雯呢？”
季洋收敛了下笑意，“学校门口放下了。”
“哦。”郑佳玥走出来，垫脚伸手指着他，凶得可爱，“这辆车里里外外都给我清洗了，不然我不坐了！”
哪怕对方坐的是前座，她怀孕之后只能坐更为安全的后座，那也不行！醋意大得很。
“不洗了，换辆。”季洋说。
郑佳玥珉唇笑了，上前揽着他的胳膊，“那就换一辆，空间大一点的，以后可以装婴儿椅呀。”
“恩。”

第9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9）
宁雯等来等去，没等来季洋，想着两人肯定是吵翻，心底正得意着，没想到却等来了两人要结婚的消息。
“郑佳玥也怀孕了。”这是季玮给她透露的消息。
宁雯哪肯服气，她还想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季洋面前争好感，眼下郑佳玥也怀孕了，孩子不是贬值了吗？
而且，季洋肯定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一言半语都没说过，这是不想“负责”的意思？
趁着这天上班，她随意拿着几份文件，走过去就敲季洋办公室的门，“扣扣扣。”
“进。”一道带着成熟磁性的声音响起，宁雯心跳一下加速起来。
相比季玮的莽撞，季洋可是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两人也算啊。
季洋低着头正在处理着文件，宁雯望着他那矜贵内敛的模样，觉得可真吸引人。
“季总。”她将文件抱在怀里，小步小步走上去。
一听，季洋皱眉抬头。
女子画着浓妆，涂着大红唇，眼影艳红，职业套装衬衫胸前的扣子都没扣，胸前的雪白都露出一半。
季洋垂眸，继续翻看着文件，签上名，声线冷漠，“有事？”
“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怀孕了我也好害怕。”宁雯咬着唇，“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就很担心，怕你出什么事。”
季洋没抬头，看着文件道，“公司有产假，不过实习生没这待遇，去人事部办理手续。”
闻言，宁雯呆了呆，哽咽了起来，“可是是你的孩子啊。”
“嘴巴放干净点。”他已经黑了脸，一副被侮辱的模样，声色俱厉，“上班没带脑子来吗？”
她被吼得一愣一愣。
第一反应就是季洋想要否认，可他是她认定的老实人！老实人是要接盘的！
于是，泪眼婆娑，“我也不愿意插足在你和佳玥之间，我也知道她怀孕了，那么我呢？”
季洋眯了眯眼，“我看你是真没带脑子上班，出去！”
宁雯还想说话，看到他阴沉的脸硬生生止住了声。
在她心里，季洋说的话已经被自动转为：“这个孩子我就是不认，你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
怕是连季洋都无法想到宁雯如此秀逗的脑回路，他在宁雯心中可是最老实的“老实人”。
“那我先出去了。”宁雯小声说着，向逃命般往外走。
等她一出去，季洋那就拿起电话，往人事部打了个电话。
另一头。
宁雯这刚出去，便遇上季玮。
“怎么样？”季玮看了一眼她，“季洋怎么说？”
眼下季洋已经回到季氏当老黄牛，计划已经成功一半。
“他不允许我再去找他，让我自己决定。”宁雯将自己理解的话又做了一下粉饰，“我觉得应该是默许了，没叫我去打掉。”
“郑佳玥都怀孕了，他还没叫你去打掉？”季玮有些诧异，随后笑道，“这小子还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就说怎么那么安稳，原来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那现在怎么办？”宁雯询问，她可是还没毕业，郑佳玥可以直接嫁人，她就得躲着生孩子，这让人很不服气！
“当然是生下来。”季玮直接帮她做决定，“郑佳玥那边你不用担心，她的孩子生不下来。”
宁雯眯了眯眼，恶狠狠道，“你不仅要保证郑佳玥生不下来，你还要保证她以后生不了，这样的话，季洋就只有这一个孩子，才有更大的优势！”
“果然最毒妇人心。”季玮啧了一声，“这一招太狠了。”
流产伤了根生不了孩子，郑佳玥元气肯定大伤，可不就半废了吗？
“怎么？你心疼？”宁雯看先她，冷笑，“我知道你对郑佳玥有意思，等到我搞定季洋，你会有机会的。”
季玮挑了挑眉，郑佳玥身材和脸蛋都不错，从小也没少为了季洋针对他，对于这样一个女人，他自然想征服，看她还怎么瞧不上他！
“等到那个时候，她伤心欲绝，你再出现安慰安慰，自然就抱得美人归了。”宁雯勾着嘴角说。
郑佳玥那么高傲的人，最后被季玮感动，发生了关系，她和季洋在一起，对方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
心底肯定生不如死，而她，到时候就是季太太，居高临下施舍她。
光想着，她已经得意万分。
*
宁雯想得倒是美好，季玮也做着春秋大梦，结果没过两天，季氏第一批淘汰的实习生，第一个就是宁雯。
淘汰意味解聘，实习期不合格。
宁雯懵了，现在都要毕业，她去哪里找工作去？
季玮也疑惑，但宁雯脑回路一转，肯定的说，“季洋是看我怀孕了，觉得不能上班，然后让我提前休息！”
这么一听，季玮觉得有道理，让宁雯好好养胎，无论怎么样，先把孩子生下！
这可是他们手里最有利的筹码！
季洋已经承认发生关系，到时候如果要鉴定，这种是还不好操办吗？孩子绝对会是季洋亲生的！
转眼到了毕业这一天。
开完毕业典礼，寝室里的东西也必须收拾完，办理手续。
郑佳玥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一个行李箱便可以装完，陈可和李雨儿已经收到她的结婚请帖，知道她身体状况，便要过来帮忙。
“不用的，你们东西多，先收拾吧，阿洋一会上来帮我。”郑佳玥笑着说。
去医院检查后，她的确怀孕了，小家伙乖得很，现在三个月了，一点都不折腾她，加之她身材苗条，都看不出有孕。
用郑母的话来说，她现在就是全家人的小祖宗。
季洋以前拿她当小公主，现在拿她当心尖宝。
“要不你们帮我搬一下吧？我现在身体也不是很方便。”宁雯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
寝室两人面面相觑，眼底鄙视。
宁雯怀孕大家可都知道，孕吐那叫一个严重，那个埋怨的声音哟，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一样。
“我自己都打包不完，我出去装书去了。”
“我预约了快递小哥来拿行李，我也得赶紧拿下去。”
两人找理由推辞。
宁雯脸色黑了，嘀咕道，“假惺惺的。”
怀孕之后，她脾气变得更古怪了，肚子里的那块肉就知道折腾她，人都瘦得跟竹竿一样，再看郑佳玥，白里透红的，怎么可能不羡慕？
“你怀孕都吃什么呀？”宁雯与郑佳玥套近乎，叹气一声，“我胃口就不是很好，都担心营养跟不上。”
郑佳玥整理着衣服，随口敷衍，“什么都吃。”
以前挑食的也吃，她家宝宝胃口好得很，肯定是个乖宝宝，和阿洋一样不舍得折腾她。
“听说多吃也不好。”宁雯慢悠悠道，“膳食还是要合理一些，婴儿个头大毛病更多。”
郑佳玥脸色一下沉下来，没说话。
对于她来说，骂她还能接受，诅咒季洋和诅咒他们的宝宝，那就是死罪，不可饶恕！
宁雯自然知道她生气，出声得更带劲了，“好吃孩子也容易长肥，肥胖病什么的……”
“营养跟不上还不一定能生出来呢。”郑佳玥轻嗤了一声，“有空还是好好照顾你的身体，我看你一个人也挺辛苦，听说孩子不知道是谁的？那可真是一大奇事了，你还能雌雄共体自己生呢？”
郑佳玥可不是软柿子，她以前嚣张跋扈着呢，和季洋在一起之后性子收敛了不少，在他面前习惯了温顺，惹急了也是不留情面。
“你说什么呢？！”宁雯一下瞪圆眼，声线尖锐。
谎话说多了，连她自己都要被骗，下意识就觉得孩子是季洋的，对方是在侮辱她和季洋的孩子！
凭什么郑佳玥的孩子就能受万千宠爱，而她的孩子就要这样，这不公平！
“你听到的是什么就是我说什么。”郑佳玥也没给她面子。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季洋推门而入。
宁雯看到他，居然都委屈起来，满心想着就是我为了你怀孕，吃尽苦头，居然还要受这样的委屈，一看到他，张口就道，“季总，佳玥怀孕可养得不错啊。”
哪像她，季洋从来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也打不进去，说这话就是要引起季洋愧疚！
她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季洋看看她，询问的目光看向郑佳玥，眼底明晃晃写着，“这是谁？”
“别理她。”郑佳玥可不会生气，为了一个神经病生气伤了她和季洋的宝宝怎么办？
傻子才生气！
季洋给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边，让她坐着，自己打开行李箱在收拾东西。
宁雯被华丽丽无视。
她气啊，她怒啊，她恨啊。
肚子都隐隐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这个时候不能撕破脸皮说，万一季洋连孩子都不让她生下来呢？
于是，她死死咬着牙，看着郑佳玥指挥着季洋收拾东西，自己一个人在默默收拾。
“这里，这个也进去，不丢掉。”
“放那边，不然合不上了。”
“还有这些，你送我的，都要拿回去。”
……
郑佳玥原先说话还收敛一点，最后和季洋说话的时候全然就忘记了宁雯的存在，声线嗔怪，声音还带着自己察觉不出的娇气，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爱十分惯出来的人。
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关键是季洋脾气太好，一直顺着，脾气温和，郑佳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对他会轻声提醒。
宁雯妒忌啊。
这一切迟早都会是她的！郑佳玥就等着吧！再好好享受最后那点可伶的时光！
*
离开之时，在车上。
郑佳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宁雯总是和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不是针对我，就是想提醒我什么，迫不及待想让我自己发现。”
季洋插入钥匙，启动引擎，“都说孕后傻三年，稍微不注意，会变成三岁，佳佳，我会照顾好你的。”
郑佳玥被逗笑，伸手推了一下他，弯着眉眼，“说什么呢？嫌弃我是不是？”
“不敢。”季洋摇头，认真道，“喜欢你。”
身旁之人被成功暖了心，笑意久久未消，刚升起的疑惑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章 青梅竹马富家子弟（10）
正月初。
季洋与郑佳玥的婚礼选在市内五星级龙雅酒店进行，大厅摆满艳红的玫瑰，宛如花海。
郑佳玥身穿一袭白色婚纱，洁白不染尘埃，在舒缓轻柔的歌声中，挽着季父，一步步朝中央的身穿黑色严谨西装的男子走过来。
她面容娇羞，眼眸明亮带着幸福。
众人目光羡慕。
尤其是圈内那些曾经瞧不起郑佳玥的女生，以为人家找了个凤凰男，殊不知，人家是找了一个潜力股。
季洋摇身一变，成为拥有季氏股份的董事，自身能力强，带着团队研发的游戏都不断火热，捞金无数，而郑佳玥可是持有一半的股份，钱可不少。
“你看尹蓉，那可不是亲婆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罪受。”
“就是，现在风光有什么用？住在一起就知道！”
“缺什么做什么呗，婚礼搞得风光一点，做给外人看。”
……
永远有那么一部分人会发酸，不想别人好过，嫉妒得眼睛发红，希望郑佳玥所遇不是良人，好平衡她们的心理。
可惜，这个愿望暂时落空，结婚环节很顺利，敬酒的时候，即便有人小刁难，季洋也将郑佳玥护得很好，是那种看得到的护着，宝贝得紧，而郑佳玥上扬的嘴角，也说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
即便婚后不住季家，但前半个月要住的规矩还在，尹蓉聪明，搬出季老爷子，老一辈思想封建，最是迷信，郑佳玥向来不会让季洋难做，她也想让季洋在季老爷子面前多挣一分好感，也便住了下来。
这日饭桌上。
“你那个游戏都上市这么久了，新的游戏研发什么时候好？”季父看向对面的季洋，假装随意出口。
“这研发可研发了好久，占用公司好多资源。”季玮也帮腔，意有所指，“不会是只想占用公司资源吧？”
《拯救末日》十分火热，赚的钱自然不计其数，可问题就在于，这个游戏的股份并没有季氏的份，他和郑父还有手下团队核心占有多半股份，原本还指望他研发新游戏，给季氏捞金，没想到这么久了，除了利用季氏资源，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研发需要时间。”季洋淡淡接话。
季玮逮到话柄，轻哼一声，“据我所知……”
“而且，大哥，你上次把那个项目弄得一团糟，我现在收拾烂摊子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心思去弄什么游戏？”季洋又打断他的话，一脸无奈。
闻言，季玮脸色骤然一变。
季洋一接手，整个项目又跟活了起来似的，着实打他脸，现在他去公司都感觉所有人都在笑他。
“你大哥也是半路接手，自然不比你熟悉。”尹蓉笑着接话，又将一碗汤放在郑佳玥面前，“这个妈专门给你熬的，多喝一点。”
“谢谢妈。”郑佳玥浅笑，接过来，但没喝。
“小洋啊，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佳玥住在家里呢，我会帮你照顾她，你就专心工作就好。”尹蓉又坐下来。
游戏的研发，她比季父更急，不过一个急在面上，一个急在里子，听说现在游戏十分有市场，成本低，她不想放过任何能给季玮赚钱的机会，季洋理所应当要发挥全部的价值，为她儿子铺路!
“的确有压力。”季洋想了想，“过两天我会把佳佳送回郑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加班，还是不放心她，去郑家她也习惯一些，我过去也方便，这边离得还是有点远。”
郑佳玥心也紧张起来。
她自然是想回家的，不过也害怕季家人对她家阿洋有什么意见。
“住家里有什么不好？”季玮直接出声。
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郑佳玥不在，那可实施不了，日后要找下手机会可就难了。
“当然是自己家好，佳玥去住着也自在。”尹蓉给季玮使了一个眼色，笑着这般说。
“住哪都行。”季父摆摆手，俨然对这个话题不关心。
郑佳玥勾了勾嘴角，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季玮忍住不悦。
饭后尹蓉也找机会对他提点，“最近收起你的心思，季洋正在加班加点，你这时候搞出事情，项目还要不要了？再怎么样也得等项目结束后，她现在孩子才几个月？月份越大越危险，这样效果才最好！”
“机会呢？他们走了机会可就难得了。”季玮这般说。
郑佳玥待郑家，那可很少出来，找机会怕是也难找，安插给人都很难安插进去，孩子要是生下来，那就更麻烦了。
“家庭聚会不回来了？”尹蓉冷笑，眼底露出恨意，“你让宁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有的是方法。”
郑佳玥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她绝对不允许！
有了尹蓉的保证，季玮也放宽了心。
与此同时。
楼上。
“阿洋，你的衣服我也收一点进去吧？”郑佳玥出声，询问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人。
季洋听着窃听器那头没了声，慢慢摘下耳机，点了点头。
看来，尹蓉的恨意比他想象中要浓烈很多。
翻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郑佳玥是在季宅出事，当时摔倒在楼梯口，原主被支开，她整整一夜无人察觉，孩子缺氧死在腹中，郑佳玥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就此患上忧郁症，生不如死。
看来，尹蓉在当中的作用不可少。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也要还对方一份礼？
*
郑佳玥回郑家住的日子最舒心，季洋下班之后会过来，郑母全心全意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在健康的成长。
最幸福也不过如此。
在季洋的带领下，季氏不断扩大业务，只是游戏部门一直止步不前，只能把资源往仅有的那个游戏上砸，季父是颇有微词，恨不得榨干季洋，却也不敢光明正大说。
季洋也就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宁雯早产，生出一个男婴。
季玮得知消息哪还坐得住？尹蓉喜上眉梢，倒不是因为多喜欢这个孩子，而是时机到了。
以家宴聚餐为由，让季洋带郑佳玥回去。
郑佳玥此时已经挺着个大肚子，郑母有些不情愿，“这么长时间，一个电话也没有，想想也就算了，但是这时候让你们回去吃顿饭，这不是瞎折腾吗？”
季洋不受季家人待见已经是事实，说句心里话，郑父和郑母也没觉得什么，两口子可以回郑家，他们求之不得。
对于季家人，他们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感。
“妈，就是吃顿饭。”郑佳玥见她有些生气，轻声宽慰着，“阿洋会照顾好我的。”
“非得去季家，真有诚意，在外面酒店不行？而且我和你爸也没见他们邀请。”郑母火气不小，“尹蓉做事也真是，越来越没分寸！”
“妈，要不您和爸一起去吧？都是一家人，也方便照顾佳佳，我一个人也怕出点意外。”季洋好言好语说。
人家没请郑母也不想去，但是看着郑佳玥，月份都这么大的，季洋又主动开口，她一张老脸厚点有没关系！
这不，季洋夫妇加上郑家父母就一起去了季家。
尹蓉开门，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口，“你怎么来了？”
“哎哟，亲家母，我们这不是不放心两口子来吗？季洋怕自己照顾不到佳玥，我们也不放心，也就厚着脸皮语气来了。”郑母拉着尹蓉的手，非常热络说着话。
“瞧我这脑子，都忘记把你们一起请过来。”尹蓉故作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又出声，“快进来坐，进来坐，佳玥都快生了吧？小心一点。”
郑佳玥将屋内的人叫了一遍，季洋扶着她往沙发上坐。
尹蓉看着郑父郑母，心底也是懊恼。
有这个两个在，她的计划如何实施呢？单纯支开季洋明显行不通，可是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宁雯已经生了个男孩，郑佳玥生不出孩子那可就是季洋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什么都是她家季玮的！
“亲家母，我们不请自来也不好意思干坐着，我去厨房帮你吧。”郑母冲她说着，话语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尹蓉何尝没看出来？
她不是季洋的亲生母亲，公司又给季洋管着，这些人就是看不起她，想着，决心更加坚定了，脸上还笑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佳玥都嫁给小洋了，季家就是她的家，你们想来都可以来，厨房不用帮忙，我让人拿糕点来，坐着就好。”
季父虽对季洋不悦，但和郑父好歹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就当是应酬也能处得好。
季老爷子身体不好，没下来，期间季洋和郑佳玥又去看了一下老爷子，对方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好多，许是人了这个时候，看什么事情都宽容很多，看向郑佳玥肚子的时候，话语带着嘱咐，还是很想见到这个孩子的出生。
郑佳玥承诺孩子出生之时一定会带着孩子来见他，希望他好好保重身体。
快要吃饭之时，季玮回来了。
风尘仆仆，见到这么多人也是诧异，随后稳了神，在尹蓉的暗示下坐下来吃饭。
季家偏袒季玮是事实，郑父和郑母也的确是把季洋当自己的孩子，在餐桌上戏剧的一幕便出现了。

第11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1）
季父和郑父在聊项目。
“城南那个项目的确是不错，利润也高，能拿下还是会有赚头。”季父喝着酒，扯出一个话题。
“的确，小洋这个孩子压下了五个百分点，的确是出乎我意料，省下一大笔钱，之后提供的方案也是非常不错。”郑父话语自豪，一杯酒又下肚。
季父肉疼一片，心底唾骂着季洋吃里扒外，都去帮郑家了，为对方赚钱，胳膊往外拐！这个逆子！
“对了，你们公司刚启动的项目也得投不少钱吧？听说季玮是负责人？”郑父问。
“对，正现在在招商，那里地段可是很好。”尹蓉插话，夸季玮起来不带停的，就这么个儿子，都指望着呢。
“地段是很好，我看过了，可你这个营销方案很有问题。”郑父故作遗憾摇摇头，“这个项目给小洋做，那肯定不是这样做。”
季玮面色黑如锅贴，桌子下的手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季洋！
“小洋小洋，你怎么都推给小洋！”郑母沉着脸，在众人期待中开了口，“小洋还要照顾佳玥，什么都是事情都推给他，就算他能力强又怎么样？所有人都要指望他吗？不会学啊，笨点就笨点了。”
说着还一脸心疼，明晃晃就写着：季洋很优秀，季玮很垃圾，但是你们要原谅他，笨点就笨点了，没办法。
那副样子，生怕季家人什么都让季洋做，让季玮做了废物。
尹蓉心底吐血，季父面上也不好看，他向来不喜季洋，一个被他不喜的孩子娶了郑佳玥，而且能力还强，这不是打他脸吗？
心底越不平便越不爽。
“小洋是学管理出身，小玮不一样，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尹蓉对着两人说。
“不不不，这不是学什么的问题。”郑父喝了点酒，脖子都涨红，有点半醉，抬着头，一脸认真，“我跟你说，这个孩子的智商，情商，还有人际交往，他就决定了这个人的能力，学习是进步不了多少的，我看向很准，我一看这个孩子……”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简言之，季玮就是不如季洋，季父瞎眼，再怎么培养都是没用的，弃疗吧。
“对对对，季玮就不适合这一行。”郑母附和。
“没人是天生就适合做什么的。”季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老季，你这话就不对了。”喝醉的郑父就是个话痨，非得和季父杠，“你还不记得你第一次让小洋去季氏上班，他那时候的业绩多高？季玮当时都上班几年了吧？还没他去那几个月。”
“我跟你说，这人啊，他总有擅长的东西，和天赋有关，小洋这个孩子，他擅长就多了一点。你看，我眼光就特别好，他说那个什么游戏的时候，我马上就投资，现在翻了几十倍。”
说到这里，郑父笑了几下，觉得自己十分聪明果断，非常骄傲自豪。
季父脸色臭了。
尹蓉笑容僵在嘴角，更是被愤怒笼罩。
“小洋也顾家。”郑母也夸赞，“他忙完工作他顾家，这点是我比较欣赏的。”
这点郑佳玥十分赞同。
无论多忙，季洋总会回家，如果下班晚了，他也会给她打电话，十分关心她。
虽没说，反正在她心里，她家阿洋就是最优秀的，很爱很爱他。
季玮古怪笑了两声，意有所指道，“人也总是有缺点的，只不过有些人隐藏得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希望多大，失望它就多大。”
“人是有缺点的。”郑父十分认同，又喝了一口酒，指了指季玮，“不过你这小子就不地道了，一堆烂摊子扔给季洋，他现在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身上有担当有责任，你瞧瞧你，也该成熟一点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屁事多!能不能认清一下自己？
“我扔给他？”季玮暴脾气一下就上来，“有本事别接啊，耍什么威风？”
“小玮。”尹蓉意识到他太冲动，连忙拉了一下他。
郑父都喝高了，摇着头，“看看这小子，老季啊，你这继子不行啊，脾气很火爆，怎么回事？还是季洋稳重。”
季父：“……”
虽说圈内都能猜到季玮是他儿子，但他从来没发任何声明，郑父这么说，他完全无法反驳。
尹蓉更是气急败坏，季玮是她生的，说季玮不行不就是在嘲笑她吗？
而且，还有点耻笑的意思。
刚准备出口，郑母打着圆场，夺过郑父的酒杯，轻声呵斥，“我说你这个老头，嗜酒如命是不是？少喝一点，胡言乱语的。”
客人都这么说了，主人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笑着原谅他。
尹蓉还颇为大度道，“小洋啊，你大哥也是非这个管理层出身，你平时呢，也多多帮衬他一下，都是亲兄弟。”
她忍！
反正季洋得意不了多久。
而且，季洋性子好拿捏，她这么说，他多少会给季玮一个台阶下。
哪知季洋点点头，“大哥的确要好好磨练一下，我建议把不要直接让他当负责人，至少要给他再配一个项目经理。”
尹蓉气得吐血。
说他胖还给她喘上了？
“好了好了，好好吃饭。”季父好面子，又不想得罪郑父，看着不争气的季玮，给他一个眼色，招呼着说。
有季父的威胁，季玮也只能死死压着怒气，想着一会的计划，非得成功不可！
让季洋得意，他会教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接下来，不仅郑父被灌酒，他这人喝醉了呢，就拼命给季父还有季洋和季玮灌酒。
郑佳玥并不喜欢季洋喝酒，但是这样的日子，她也不好出口打扰，怕破坏几人的雅兴，也就只能忍着。
季玮当然想灌醉郑父和季洋，也招呼着喝酒。
一来二去，季玮都有些喝高，说话都大舌头起来，季洋脸色也有点红，郑父胡言乱语，季父是直接趴了。
“喝，再喝！”郑父走路摇摇晃晃，郑母一看，那个头疼，连忙上去扶。
“快，把老爷扶上去。”尹蓉招呼着佣人，一起把季父扶上去，之后又让人把季玮扶上去。
“亲家母啊，楼上也有客房，都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今天就在这里睡了吧？”尹蓉说。
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老天都在帮她。
“站那。”见郑父要摔倒，季洋连忙上去扶，不让郑佳玥过去，让她站在一边。
“小心点。”郑佳玥看着都担忧，
郑母也不想住下来，但看这样的情况，不住下来也没法子，也只能应下。
郑佳玥和季洋在季家有婚房，而郑母郑父住在二楼的客房。
“难不难受啊？”郑佳玥看着睡在床上的季洋，伸手过去帮他解开领带，手又被人抓住。
季洋拿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不断蹭啊蹭。
郑佳玥看着他，半点火气都没有了，季洋脸色红彤彤，温度很高，她嘴里还是嘀咕道，“还说要时刻照顾我，你看看你，都醉了，骗子！”
话这样说，唇却微微上翘。
“佳佳，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季洋一字一顿说着，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郑佳玥看着他，眼底泛柔，还未说话，门外已经传来尹蓉的声音，“佳玥啊，妈熬了醒酒汤，你端过去给季洋喝一点。”
“来了。”郑佳玥匆匆起身，开了门。
“喝多点会好一点，楼下还有。”尹蓉说着递给她一碗。
“谢谢妈，我一会再自己下去倒。”郑佳玥接过来，然后道谢。
尹蓉转身离去，眼底带上冷笑。
郑佳玥关门进来之时，季洋已经睡着了。
她叫醒他，喂他喝了一碗，眼看见底，她起身，轻声道，“阿洋，我再去给你倒一碗，不然明天醒来你该难受了。”
说完刚要走，手被人握住，季洋睁眼，“不用，陪我睡。”
“不行。”郑佳玥摇头。
“陪我睡。”他将她拉上床，伸手抱着，额头与她相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还带着点酒气，“乖一点，陪我睡？”
郑佳玥当真被他迷得有点醉，伸手附上他太阳穴，软了声，“你不难受啊？”
“有你在怎么会难受？”季洋附身去吻她，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娇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轻啄着。
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郑佳玥都乖乖呆在他怀里，睡得比他还快。
深夜。
楼梯传来一声碰撞声，季玮和季父呼呼大睡，郑母被郑父吵得焦头烂额，郑佳玥在洗澡，只有季洋一个人听到，他挑了挑眉，当没听见。

第11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1）
季父和郑父在聊项目。
“城南那个项目的确是不错，利润也高，能拿下还是会有赚头。”季父喝着酒，扯出一个话题。
“的确，小洋这个孩子压下了五个百分点，的确是出乎我意料，省下一大笔钱，之后提供的方案也是非常不错。”郑父话语自豪，一杯酒又下肚。
季父肉疼一片，心底唾骂着季洋吃里扒外，都去帮郑家了，为对方赚钱，胳膊往外拐！这个逆子！
“对了，你们公司刚启动的项目也得投不少钱吧？听说季玮是负责人？”郑父问。
“对，正现在在招商，那里地段可是很好。”尹蓉插话，夸季玮起来不带停的，就这么个儿子，都指望着呢。
“地段是很好，我看过了，可你这个营销方案很有问题。”郑父故作遗憾摇摇头，“这个项目给小洋做，那肯定不是这样做。”
季玮面色黑如锅贴，桌子下的手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季洋！
“小洋小洋，你怎么都推给小洋！”郑母沉着脸，在众人期待中开了口，“小洋还要照顾佳玥，什么都是事情都推给他，就算他能力强又怎么样？所有人都要指望他吗？不会学啊，笨点就笨点了。”
说着还一脸心疼，明晃晃就写着：季洋很优秀，季玮很垃圾，但是你们要原谅他，笨点就笨点了，没办法。
那副样子，生怕季家人什么都让季洋做，让季玮做了废物。
尹蓉心底吐血，季父面上也不好看，他向来不喜季洋，一个被他不喜的孩子娶了郑佳玥，而且能力还强，这不是打他脸吗？
心底越不平便越不爽。
“小洋是学管理出身，小玮不一样，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尹蓉对着两人说。
“不不不，这不是学什么的问题。”郑父喝了点酒，脖子都涨红，有点半醉，抬着头，一脸认真，“我跟你说，这个孩子的智商，情商，还有人际交往，他就决定了这个人的能力，学习是进步不了多少的，我看向很准，我一看这个孩子……”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简言之，季玮就是不如季洋，季父瞎眼，再怎么培养都是没用的，弃疗吧。
“对对对，季玮就不适合这一行。”郑母附和。
“没人是天生就适合做什么的。”季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老季，你这话就不对了。”喝醉的郑父就是个话痨，非得和季父杠，“你还不记得你第一次让小洋去季氏上班，他那时候的业绩多高？季玮当时都上班几年了吧？还没他去那几个月。”
“我跟你说，这人啊，他总有擅长的东西，和天赋有关，小洋这个孩子，他擅长就多了一点。你看，我眼光就特别好，他说那个什么游戏的时候，我马上就投资，现在翻了几十倍。”
说到这里，郑父笑了几下，觉得自己十分聪明果断，非常骄傲自豪。
季父脸色臭了。
尹蓉笑容僵在嘴角，更是被愤怒笼罩。
“小洋也顾家。”郑母也夸赞，“他忙完工作他顾家，这点是我比较欣赏的。”
这点郑佳玥十分赞同。
无论多忙，季洋总会回家，如果下班晚了，他也会给她打电话，十分关心她。
虽没说，反正在她心里，她家阿洋就是最优秀的，很爱很爱他。
季玮古怪笑了两声，意有所指道，“人也总是有缺点的，只不过有些人隐藏得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希望多大，失望它就多大。”
“人是有缺点的。”郑父十分认同，又喝了一口酒，指了指季玮，“不过你这小子就不地道了，一堆烂摊子扔给季洋，他现在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身上有担当有责任，你瞧瞧你，也该成熟一点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屁事多!能不能认清一下自己？
“我扔给他？”季玮暴脾气一下就上来，“有本事别接啊，耍什么威风？”
“小玮。”尹蓉意识到他太冲动，连忙拉了一下他。
郑父都喝高了，摇着头，“看看这小子，老季啊，你这继子不行啊，脾气很火爆，怎么回事？还是季洋稳重。”
季父：“……”
虽说圈内都能猜到季玮是他儿子，但他从来没发任何声明，郑父这么说，他完全无法反驳。
尹蓉更是气急败坏，季玮是她生的，说季玮不行不就是在嘲笑她吗？
而且，还有点耻笑的意思。
刚准备出口，郑母打着圆场，夺过郑父的酒杯，轻声呵斥，“我说你这个老头，嗜酒如命是不是？少喝一点，胡言乱语的。”
客人都这么说了，主人能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笑着原谅他。
尹蓉还颇为大度道，“小洋啊，你大哥也是非这个管理层出身，你平时呢，也多多帮衬他一下，都是亲兄弟。”
她忍！
反正季洋得意不了多久。
而且，季洋性子好拿捏，她这么说，他多少会给季玮一个台阶下。
哪知季洋点点头，“大哥的确要好好磨练一下，我建议把不要直接让他当负责人，至少要给他再配一个项目经理。”
尹蓉气得吐血。
说他胖还给她喘上了？
“好了好了，好好吃饭。”季父好面子，又不想得罪郑父，看着不争气的季玮，给他一个眼色，招呼着说。
有季父的威胁，季玮也只能死死压着怒气，想着一会的计划，非得成功不可！
让季洋得意，他会教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接下来，不仅郑父被灌酒，他这人喝醉了呢，就拼命给季父还有季洋和季玮灌酒。
郑佳玥并不喜欢季洋喝酒，但是这样的日子，她也不好出口打扰，怕破坏几人的雅兴，也就只能忍着。
季玮当然想灌醉郑父和季洋，也招呼着喝酒。
一来二去，季玮都有些喝高，说话都大舌头起来，季洋脸色也有点红，郑父胡言乱语，季父是直接趴了。
“喝，再喝！”郑父走路摇摇晃晃，郑母一看，那个头疼，连忙上去扶。
“快，把老爷扶上去。”尹蓉招呼着佣人，一起把季父扶上去，之后又让人把季玮扶上去。
“亲家母啊，楼上也有客房，都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今天就在这里睡了吧？”尹蓉说。
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老天都在帮她。
“站那。”见郑父要摔倒，季洋连忙上去扶，不让郑佳玥过去，让她站在一边。
“小心点。”郑佳玥看着都担忧，
郑母也不想住下来，但看这样的情况，不住下来也没法子，也只能应下。
郑佳玥和季洋在季家有婚房，而郑母郑父住在二楼的客房。
“难不难受啊？”郑佳玥看着睡在床上的季洋，伸手过去帮他解开领带，手又被人抓住。
季洋拿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不断蹭啊蹭。
郑佳玥看着他，半点火气都没有了，季洋脸色红彤彤，温度很高，她嘴里还是嘀咕道，“还说要时刻照顾我，你看看你，都醉了，骗子！”
话这样说，唇却微微上翘。
“佳佳，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季洋一字一顿说着，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郑佳玥看着他，眼底泛柔，还未说话，门外已经传来尹蓉的声音，“佳玥啊，妈熬了醒酒汤，你端过去给季洋喝一点。”
“来了。”郑佳玥匆匆起身，开了门。
“喝多点会好一点，楼下还有。”尹蓉说着递给她一碗。
“谢谢妈，我一会再自己下去倒。”郑佳玥接过来，然后道谢。
尹蓉转身离去，眼底带上冷笑。
郑佳玥关门进来之时，季洋已经睡着了。
她叫醒他，喂他喝了一碗，眼看见底，她起身，轻声道，“阿洋，我再去给你倒一碗，不然明天醒来你该难受了。”
说完刚要走，手被人握住，季洋睁眼，“不用，陪我睡。”
“不行。”郑佳玥摇头。
“陪我睡。”他将她拉上床，伸手抱着，额头与她相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还带着点酒气，“乖一点，陪我睡？”
郑佳玥当真被他迷得有点醉，伸手附上他太阳穴，软了声，“你不难受啊？”
“有你在怎么会难受？”季洋附身去吻她，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娇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轻啄着。
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郑佳玥都乖乖呆在他怀里，睡得比他还快。
深夜。
楼梯传来一声碰撞声，季玮和季父呼呼大睡，郑母被郑父吵得焦头烂额，郑佳玥在洗澡，只有季洋一个人听到，他挑了挑眉，当没听见。

第12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2）
翌日。
天才刚亮，众人还没睡醒，楼下一阵尖叫，惊恐又刺耳。
郑佳玥还在睡觉，一下被吓到，下一秒又被揽入一个怀抱，后背被人轻轻摆了摆，耳边传来令她安心的声音，“没事，睡吧。”
怀孕疲惫嗜睡，对身旁之人也的确无比信任，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
几个佣人乱成一团，季父和季玮呼呼大睡，郑父也还没醒，郑母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也瞪大，抬手捂住嘴。
尹蓉穿着睡衣摔倒在一楼楼梯口，已经昏过去，脑袋下面是一团已经干枯的血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她说着便急忙要往下走，却被季洋制止住，“妈，小心脚下。”
郑母往脚下一看，前两个台阶上又很多小珠子，其他地方也散着一些，在楼梯上这要是被踩到，那可直接就摔下去了。
“这……”
“等救护车来再说，这事有点奇怪。”季洋拧着眉，神情也很严肃。
“报警吧？”郑母立马出声，随后又想到这里是季宅，他们才是嫌疑人，眸光里也复杂起来。
这叫什么事？！
救护车来了，医生一看，尹蓉旁边的血迹都干了，也连忙加快动作，将昏迷不醒的尹蓉抬上救护车。
而后被醒来的季玮一看楼下的血迹，面上很吃惊，心底却啧了两声，有些得意。
郑佳玥是一夜没被人发现？
那别说孩子了，产妇都救不活了吧？
“怎么会有珠子呢？”郑母还没缓过神，看向季玮，“一会警察就要来了，你也准备一下吧。”
到时候做笔录什么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可一直醉酒，没出来过。”季玮直接否认，严肃起来，“她自己走路走不好，摔倒了可不能怪我们家，这种事没人负责的。”
“季洋呢？让他出来。”
季玮等着看好戏呢，让季洋得意，说不定现在老婆孩子都没有，让他还怎么嘚瑟！
这种人，永远都只配做他的手下败将！
郑母觉得他说话莫名其妙，以前觉得这人纨绔了一点，没本事了一点，眼下连亲妈都生死未仆了，还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你看我做什么？”季玮被她看得心虚，稳了稳声，“我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
在财产还没到手之前，先给这个老太婆一点好脸色好了。
“这里是有人报案吗？”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这时候季父才走出来，听说出事了，一看警察还来了，这事可不小，酒一下就全醒了。
“是是是，是我们报的案。”佣人点头，“我家夫人从楼上摔下来了，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地上全是血，还有珠子。”
“夫人？”季玮疑惑，郑佳玥不是少夫人吗？
正想着，郑佳玥正被季洋揽着，一副呵护的模样，目光与他对视，季玮以为见到了鬼，蹭的一下往后退，直接摔了，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警察一下觉得他可疑起来，随后立刻就封锁了现场。
季玮都懵了，回神冲郑母道，“昨晚谁摔下来了？”
“你妈啊，佣人没跟你说吗？”郑母接话。
季玮面色骤然一变，看着那一大滩血迹，整个人抑制不住发抖，怎么可能是尹蓉？
不是郑佳玥吗？
他觉得不是真的，可事实就是这样，郑佳玥刚刚完好的站在上面，而尹蓉不见了。
“现在要封锁现场，相关人员请配合。”警察观察着现场的情况，一边拍照做记录。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突然发现……”
季玮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怎么可能是他妈？
季父也着急，季玮与他匆匆收拾，往医院去。
*
尹蓉命大，动了手术，脑里的血块取了出来，不过还是有些后遗症，说话不清不楚，还结巴了起来，记忆力也很可能出现问题。
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自诩是要当上流社会的富太太，一下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心底创伤可不小。
整个人精神气色非常不好。
而且，对郑佳玥有莫名的敌意。
“走啊，出去！”一看到季洋和郑佳玥，整个人就处于奔溃的边缘，大喊大叫的，跟个疯子一样。
“您这是怎么了？”季洋也不恼，扶着郑佳玥，话语关切看先尹蓉，又看了看季父，“爸，这是……”
“给我滚出去！”尹蓉又大叫了一声，面目狰狞着。
季父看着她，这些天也磨掉了耐心，加上对方不人不鬼，心烦得很，呵斥道，“做什么呢？不好好养病乱叫什么？要去看精神病吗？”
尹蓉把床头的东西开始乱丢，还冲郑佳玥乱丢。
怕是想借疯子的理由发泄怨恨。
郑佳玥懵了，本能转身要走，季洋直接伸手一档，飞过来的被子转了方向。
“哐当。”一声，正中季父脑门，他都要跳起来了，面色铁青，“疯婆子！你他妈是活腻了？”
尹蓉还是气得很。
她现在就是光头，整个人面色发白，像是老了十几岁，都不愿意面对自己，只想让郑佳玥偿命。
“爸，妈不是故意的，她刚醒来没几天……”季玮还没说完，季父咬着牙，怒道，“那就治，给我去请看神经病的来治！”
尹蓉这下是不敢动了，眼底还是满含恨意。
“佳玥经不起吓，我们就先回去了，妈还是好好休息。”季洋护着郑佳玥，看向病床上的尹蓉，“这一次虽是意外，但也不是小伤，还是要放宽心，这样才能早点养好伤回家。”
他还强调了意外。
不说还好，一说，尹蓉血往脑门涌，气得直发抖，又是口齿不清讲话又是发疯的，把季父都气得扭头就走。
出了医院。
“她是不是受惊吓太大了？”郑佳玥轻声继续说，“我觉得她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应该吧。”季洋敷衍。
“太不小心了，珠子掉了又踩到，运气真的有点不好，也是挺气的。”郑佳玥觉得对方有点可伶。
“别管那么多，你的预产期要到了，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季洋说。
何止不好，尹蓉现在就是人魔鬼样，就差没疯了。为了不让警察深究，说自己买回来准备当饰品的珠子忘记拿了，去楼下拿，掉了去捡，谁知道踩到了，然后摔下来。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通，但听起来有点蠢。
郑佳玥看着自己的肚子，最近里面的小家伙是越来越活泼，又踢了她一下，疼得她直皱眉，摸了摸肚子，“那么迫不及待要出来呀？”
季洋揽着她笑，“是舍不得再折腾妈妈。”

第13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3）
病房内。
尹蓉清醒的时候就是开始大哭，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头，还有一个巨大的伤疤，脚也摔断了，疼痛让时间过得无比缓慢，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妈，这事你到底怎么办的，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放珠子在楼梯，把郑佳玥引下去，事情就成了，你还自己下去干嘛？”季玮看着尹蓉，忍不住出声埋怨。
好端端的一次机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以为她已经摔下去了，想要去捡珠子，不然被警察查出来呢？”尹蓉咬着牙说着，“我见下面没声了，以为她昏死过去，季洋又醉了，捡完珠子就可以让她昏到天亮，谁知道会这样！”
摔的人变成她，这是她现在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现在已经到预产期，季洋寸步不离，之后根本下不了手。”季玮想起来就烦躁。
那日郑佳玥肯定没出去，不是说最在乎季洋了吗？还怕死躲在房间里，不然摔下去一尸两命的就是她了！
母子两个都觉得，郑佳玥没摔下去就是她的错，她就应该摔下去！孩子就应该摔掉，一起死了更好，省事。
“既然如此，那就让宁雯出现，让她不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尹蓉眼底泛起蚀骨的恨意，满是杀气，“气得她难产也是件好事。”
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这要是再发生点什么，目的同样能达到。
季玮一听，觉得是个好办法，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尹蓉都这样了，郑佳玥也别想舒坦！
*
宁雯日子别提多舒坦，生了个儿子，季玮专门请人来照顾，月子去月子中心。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是她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一听说要带着孩子去刺激郑佳玥，她下意识是拒绝，原本的计划不是慢慢出现在季洋面前吗？
那个温柔又矜贵的男人，她还想留个好印象，慢慢去侵入他的生活，彻底占据他的心，虽说她生的是季玮的孩子，以后也是要和季玮结婚，可是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季洋。
谁叫他是郑佳玥的老公呢？
可是不去，郑佳玥要是成功生下孩子，若还是个男孩，她的孩子就没竞争力了。
权衡之下，她决定去。
*
两日后。
郑佳玥已经接近预产期，提前住进了市人民第一医院，说实话，她还是很紧张，听说生孩子超疼。
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吧。
怀胎十月，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只有她自己懂，切切实实能感受到它在动，感情也在一点点加深。
这是她和季洋的孩子，每次想着都心柔成一片。
“太太，要不睡一下吧？先生一会才回来。”月嫂对她说。
这个月嫂是季洋找来的金牌月嫂，经验十分丰富。
“没事，我等他。”郑佳玥笑了笑。
她刚刚嘴馋，突然想吃板栗，季洋去给她买了，顺便还要给她买芒果。
老人都说酸儿辣女，她特别喜欢吃青芒，以往觉得酸得没边，现在却觉得酸甜酸甜很脆，估计真的是个乖巧的闺女。
“那我给您倒杯水。”月嫂说着便起身去倒。
这时，门打开了，郑佳玥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却不是她期待看到的季洋，而是一个不速之客。
宁雯手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进来，说道，“听说你要生了，所以我过来看一看。”
郑佳玥没说话，眼底也带着不耐烦。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似的？
她家阿洋可说了，别理这个人。
即便郑佳玥不理睬，宁雯也自顾自走进来，往床边坐，开口道，“本来我们两个预产期差不多，不过我儿子早产了。”
说着，她把怀里的孩子往郑佳玥那头伸了伸，露出笑，“阳阳，这是佳玥阿姨。”
郑佳玥虽对宁雯没什么好感，但碍于自身孩子也要出生，也没对这个孩子摆面色。
那个小婴儿看向郑佳玥，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小手伸起来，往嘴里放。
“又吃手，脏死了！”宁雯轻斥着，伸手将小婴儿的手移开。
“太太，喝水。”月嫂走过来，看向宁雯皱眉，“婴儿还这么小，你刚刚的力气大了一些。”
闻言，宁雯不悦，“我轻着呢，你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和佳玥说。”
“抱歉，先生吩咐我不能离开太太半步，小姐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在意我。”月嫂直接拒绝。
“佳玥，我接下来说的话可是很私密，你确定要让她在场吗？”宁雯变得严肃起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怀孕了，然后一直没出现吗？”
郑佳玥好奇啊。
宁雯一直没男朋友，怀孕之后更是没见过孩子的父亲，现在看看，对方穿着不差，想必日子也是过得滋润。
不过，这些关她什么事？好奇不解并不代表她想知道。
“孩子的父亲没和我在一起，准确来说，他就没有明确放下别人和我在一起。”宁雯继续说着，怀中的孩子一下哭了起来，她直接起身将孩子塞到月嫂怀里，吩咐道，“你带他去外面哄吧，我和你太太说说话。”
月嫂却面无表情叫孩子还回去，“我是季先生请来伺候季太太的，其他事情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宁雯咬牙，目光落在郑佳玥身上，希望她说句话，赶紧把这个烦人的月嫂赶走。
郑佳玥敛了敛眸子，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出口，“有话就说吧，月嫂也是阿洋叫留在这里照顾我，而且没什么不能听。”
宁雯见她不松口，心底也气愤，直言道，“既然你叫我说，那我就说了，可不是我自己要在别人面前说的。”
“恩。”郑佳玥淡淡应了一声。
月嫂见状，想起季洋的叮嘱，站得离郑佳玥更近了，皱眉看着这个女人。
屋内，宁雯盯着郑佳玥，红着眼眶，隐忍出言，“我本来也是不想来找你，我知道你也不想见到我，可是我联系不上季洋了，我只能来找你。”
郑佳玥蹙眉，“关他什么事？”
“我的孩子小名叫阳阳，阳光的阳，我希望他一辈子能开朗阳光，能被认可，阳光能照耀在他的生活里，不奢求给他一个家，但是我希望他能得到父母的爱。”宁雯一字一顿，盯着郑佳玥，话语清晰说。
“所以？”郑佳玥挑了挑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对方纯粹疑惑的神情，宁雯简直要吐出一口血，这人难道就没听出什么吗？
郑佳玥看着她，似乎搞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宁雯郁结，直接就道，“你是不是在装傻？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郑佳玥装疯卖傻？
郑佳玥一听，整张脸都黑下来，她自从怀孕后就时常被郑父和郑母嘲笑说脑子都不灵光了，一说这个她就炸毛，“门在那，不送！”
宁雯心底冷嗤，果然是装的，她干脆说，“既然你也知道，我就直接说了，阳阳也是季洋的孩子，我知道我家庭条件没你好，争不过你，我也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婚姻，侵入你的生活去抢走他，但是我希望季洋能承认这个孩子，我自己会抚养他，只是希望季洋能给它父亲的爱。”
郑佳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宁雯，这里不是神经病医院。”
宁雯脸色一阵青白，拉下来脸，“不信你去问季洋，就在你生日宴会的那天，他说去休息，我也不在了，本来我都不想说，但是你别侮辱我儿子！他清清白白。”
还清清白白呢。
郑佳玥突然轻笑了一下，“我觉得你有点臆想症，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得好好查一查。”
宁雯来之前早就设想过郑佳玥的反应，要么歇斯底里，要么与她争辩到底，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笑得她心底不对劲极了，说话也没了刚刚的气势，“你不信吗？”
“唔……”郑佳玥摸着肚子，突然重重被踢一下，她眉头紧锁，轻斥道，“听话，爸爸回来揍你了！”
刚说话，怀中的小调皮蛋又不动了，无比管用。
“我没说谎，我敢做亲子鉴定！”宁雯拔高声调，反正季玮会安排好。
“梅姐，给我拿点糕点，顺便请宁小姐出去。”郑佳玥对着月嫂轻声开口。
月嫂快速走过去，话语不容拒绝，“小姐请。”
宁雯憋火，愤愤起身，丢下狠话，“郑佳玥，你不要自欺欺人！”
她就不行对方没点怀疑！肯定是不愿意相信！
郑佳玥低头，没再看她半眼，只当没听到这句话。
须臾。
季洋拎着板栗和芒果回来。
准妈妈依靠在床头，瘪着嘴，冷哼了一声，“刚刚宁雯又来了，还带着你的私生子来逼宫了，你非常过分，还在我生日宴会上假意说休息，实际是去行了苟且之事！”
季洋坐下来，听着她的话面无表情，一个剥好的板栗塞到郑佳玥嘴里，“不喜欢这个孩子也别说是私生子，别这样贬低自己，还有，那天没做，它不是那天出来的。”
郑佳玥小嘴被塞得满满，伸手打了他一下，含糊不清道，“我不是说我，我说的是宁雯，宁雯！”
季洋反问，“那天我休没休息你不知道？”
郑佳玥没应，微微脸红，鼓着腮子像只小仓鼠，季洋又塞了一个板栗过去，“别瞎想，不是说不要理她吗？”
“没理。”郑佳玥张嘴咬住，“可是也很气人啊，她在玷污你！”
那天季洋是没休息的，本来人是躺着，她不放心上去看了，结果极其心疼他，也很想念，上去就偷偷抱，把他弄醒，又撩得他热火焚身，只能去洗澡，她房间有他的衣服，所以便去她房间了，洗了一个小时的澡才出来。
“唉。”季洋空出一只手，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几张图片，
郑佳玥凑过去，看清楚后瞳孔猛地一睁，凑得更近了，被保护得比较好的她三观要不行了。
看了之后还伸手要往下翻。
刚碰到，季洋就把手机收了回去，她还要去强，“还没看完呢，后面还有啊。”
“不怕长针眼？好好睡觉。”季洋退出去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说。
“哪来的？”她开始追问了。
太劲爆了吧？
不对。
是恶心。
季父既然在她生日宴会上做这样的事情，他可比宁雯大二十几岁，宁雯也太……
“问那么多做什么？这种事你不需要知道。”季洋闭口不谈了。
“想知道想知道，告诉我嘛，阿洋。”她又凑近他，娇滴滴抬起手，小小的脸蛋往他那边凑。
月嫂之前在屋内听到两人的对话，以为季洋出轨，所以对方回来的时候，她赶紧出去，留给两口子空间，没想到回来之时，两人又腻歪在一起了，郑佳玥还勾着季洋的脖子在撒娇，她一大把年纪了，羞得赶紧又出去。

第14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4）
“宁雯啊，你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也是辛苦了。”尹蓉躺在病床上，轻声说。
“他不仅是阿玮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照顾他是应该的，是我作为母亲的责任。”宁雯小小声说，看起来无比乖巧，实际上巴不得尹蓉一下摔死。
婆婆和儿媳自古难以相容，尹蓉要死了，她嫁给季玮就是季家的女主人！有儿子傍身，她怕什么？
尹蓉眼底含着一丝丝讽刺，明面上还是开口，“是小玮委屈你们，等这件事后他一定会给你们补偿！”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
若是顺利拿下郑氏，那就多给几百万，让她带着这个孩子走，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能生孩子的女人多得是，婚姻是她儿子非常重要的一次资本累积机会，可不会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何况，还和季洋发生关系了，肮脏不已，若不是还用得到，看一眼都厌恶。
宁雯已经幻想能嫁入季家，搞垮季洋的功臣可是她，到时候要点股份都不过分吧？
这事不光彩又怎么样？她马上就要实现阶级的跨越了，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而郑佳玥即将跌入尘埃，痛不欲生。
真是令人痛快！
“阿玮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些的是我应该做的。”宁雯摇头，眼神坚定说。
她当然要忽悠一下这个老太婆。
尹蓉很满意她的乖巧听话，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是我们小玮的福气，日后我也会为你做主！”
她近段时间来煎熬不已，但计划很快就成功，她所有的苦都不回白白受！
“我那天已经去找郑佳玥，而且说得很明白，她把我赶出来，今天就见红了，不是说现在正在抢救，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吗？”宁雯说着笑起来。
“小玮也去打探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尹蓉说。
宁雯也得意得很，郑佳玥怎么可能斗得过她呢？这几年还不是被她玩弄得团团转？现在都不争气得很，听说情况很不好，那可这是好事呢。
另一边。
季玮往打听到的手术室那边走，沿途，两个护士走过来，低声讨论着，“那个孕妇也是可伶，没抢救过来，一尸两命呢，就这么都死了。”
“是啊，世事无常，你看他丈夫，两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可是有什么用呢？”
“哎。”
两个护士插肩而过，季玮一愣，随后眼底一亮，嘴角忍不住勾起来，郑佳玥也死了？
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他又往前走，准备去欣赏一下季洋的狼狈，妻儿全死，他可真是“幸运”。
还没走多远，他在拐弯看见季洋，对方倚靠在墙上，低垂着头，看起来十分的落寞。
可不是嘛，一下死了两个，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嘛，搁在季洋身上他格外开心。
单手插兜，步伐轻快走过去，站在季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漫不经心道，“至于这么伤心吗？老婆没了就再娶一个，孩子是女人都会生，死了就死了。”
话语没说完，季洋反手就给他一拳，季玮一下被打倒，趴在地上一时半会都起不来。
“你说什么？”季洋青筋暴跳，直接动怒。
季玮重重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他龇牙咧嘴，吼道，“季洋你疯了？！”
以往季洋看见他都绕道走，这是第二次对他动手，像是一下变性了？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季洋看了他一眼，直接抬脚离开。
季玮握紧拳头，又大骂了几句，也没追上去。上次他已经吃过亏，和季洋打只有被揍的份。
忍痛爬起来，往回走。
装吧，男人最了解男人，不都是那个德行!
*
季玮回到病房，尹蓉与宁雯见他带伤，也是懵住。
“郑佳玥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季洋疯了！”季玮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了面子道，“这次不和他计较，脑子有病！”
“死了？”尹蓉都吃惊得都顾不上她的伤了，睁大眼，“真的就这么死了？”
“我听护士说的，还有假？”季玮坐下来，看了宁雯一眼，“死了也好，一干二净，到时候你就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想办法让他承认这个孩子。”
宁雯也沉静在喜悦中，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这都是小事。”
郑佳玥的孩子都死掉了，她的可是儿子，季洋肯定会看得上。
“对，就是这样。”尹蓉也笑起来。
“不过……”宁雯脸色为难，“我带着他的孩子，要是他想和我结婚呢？毕竟这样才能让孩子认祖归宗。”
季玮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望向宁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要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你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宁雯珉紧唇，含情脉脉看着他，崇拜掺杂着爱慕，实际心里开心得要死，要不是这个孩子是季玮的，她就能嫁给季洋，季洋多有魅力！长得又帅，征服起来更有感觉！
“委屈你了宁雯，我们也是没办法。”尹蓉也幽幽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一切都会过去。”宁雯善解人意般说。
“恩。”尹蓉目光慈爱。
季玮与尹蓉对视之时，皆从对方眼里看到冷意，宁雯注定是个棋子，用掉就要被抛弃。
而宁雯呢？
她低着头，看似苦恼委屈，实际上已经飘了，偷偷嫁给季洋之后又能光明正大嫁季玮，她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郑佳玥是个糟糕透顶的失败者，根本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三人各怀心思，气氛倒是其乐融融。
此时，门被推开。
季父走了进来，一看到宁雯，“小雯来了？”
“伯父好。”宁雯接话。
尹蓉趁机询问，“你从哪里回来？”
“季洋那边。”季父摇摇头，似想到什么，眉头紧紧锁起来，沉了脸，“这个郑佳玥！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她进季家的门！”
几人一听，压住狂喜，这就死了，晦气嘛。
季玮趁机道，“爸，你也别太伤心，季洋又不止这么一个孩子。”
“什么意思？”季父问。
“小洋一直没让小雯说。”尹蓉抿着唇，“他毕竟也不算我的亲生儿子，很多事情我没立场说，但是小雯已经生下他的孩子，还是要有个说法的。”
“什么？”季父震惊，看向宁雯，对方已经往微微低头，用行动说明，他一下狂喜，“好！非常好！做得非常好！”
“有了这个孩子，送到小洋身边也算有个安慰。”尹蓉轻柔一笑，“你说对吧？”
“安慰什么？”季父又沉下来脸，“这是他的孩子，当然要承认！死也得给我承认！”
“伯父……”宁雯咬唇，“你还是别太为难他，我没什么的。”
有了季父的支持，离成功可是又进了一大步！
闻言，季父重重轻哼，“我为难他？这个不孝子，这个孩子就要送到他身边，不然都被郑佳玥迷得没边，还不知道要倒贴郑家多少！”
那个语气，恨不得趁季洋出声就掐死。
“爸，郑佳玥都那样了，你也别太计较，郑家还能挂出什么风浪？”季玮看得很开。
“郑家那个老狐狸精明得很，我不计较？生出来的孩子都姓郑了，我能不去计较？让外人怎么看我？”
“孩子？”季玮怔，“郑佳玥不是难产了吗？”
“难产什么？”季父瞪着眼，蹙着眉，“昨天不是生出一个男孩，我今天才知道，郑家那个老狐狸名字都取好了。那个混小子是要入赘是吗？别给我回来了！”
说着，指向僵住的宁雯，“那个孩子，你也抱去郑家，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办！”
“生，生男孩了？”尹蓉如坠冰窖，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不然呢？哪里来郑佳玥难产的消息？我看她好得很，将季洋勾引得迷了心窍！现在对她百依百顺！”季父不悦。
“不是都送抢救室了吗？”宁雯梦破了，可她还不死心。
“送什么抢救室？顺产生的，一个小时就生了，郑老狐狸还跟我炫耀，你赶紧抱着孩子去好好恶心他们！”季父憋不下这口气，丢下一句话又离开，“好了，我还有会，先走了。”
宁雯回神，季玮脸色阴沉得似暴雨来临，她脚底冷气直冒，对方已经一巴掌甩过去。她猝不及防，一下被甩到一边，扑倒在地，嘴角都溢出血，尹蓉也是尖叫一声，被吓到了。
“哇呜呜呜。”一旁的婴儿撕心裂肺哭了起来，没人理会他。
季玮走过去，一把抓住宁雯的头发，将她头拉起来，眼底喷火，“敢骗老子！你不是说郑佳玥在抢救吗？她妈的昨天就生下来孩子了。”
“我也不知道，消息就是……就是这样。”宁雯痛得直呼，哭着求饶。
“母子健康，两人关系也好，你说的情况呢？啊？”季玮把一切美梦都做了，这就相当于从高处往下跌，怒火滔天。
“我不……”
话没说完，季玮两个巴掌又甩了过去，宁雯脸直接肿起来，被打成猪头，尹蓉也冷漠看着，厌恶不已。
“带着这个孩子去，给我好好恶心他们！”季玮将她甩到一边，声线冰冷，“如果办不好，这个孩子我也不养了，你自己拿去养，要么丢去江里喂鱼！”
郑佳玥孩子都生下来了，失去了最佳机会，计划相当于完全失败。

第15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5）
“哇呜呜呜……呜呜……”
“乖点，妈妈在睡觉，怎么这么能哭？”
“阿洋，宝宝是不是饿了？抱过来我看看。”
“你醒了？”
……
宁雯顶着一张红肿无比的脸，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内。
季洋小心翼翼将孩子抱了过去，郑佳玥微微起身，从他手上接过孩子。
“才睡没多久，又醒啦？”郑佳玥满脸柔和，捏着小婴儿的手，“小坏蛋，都折腾一天了。”
“讨债的。”季洋话语无奈，伸手替她把垂落的发丝撩起来，又用胶圈微微绑住。
“不是！不许这么说他！”郑佳玥抬头，冲着小婴儿轻声道，“我们成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对不对？”
她声线娇软，小婴儿当真就不哭了，等着萌萌的大眼，眨巴眨巴看着她，吐出小舌头。
“那我去给小天使冲点奶粉喝。”季洋说着就起身了。
“恩。”
郑佳玥抱着小婴儿，时不时低头亲亲他，然后又抬头看看季洋，勾唇笑着。
她眸里洋溢着的笑容刺痛了宁雯的眼。
为什么？
预料的场景一次都没有出现，郑佳玥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她不是爱极了季洋吗？难道不嫉妒的吗？
“阿洋，少点水，宝宝喝不了那么多，我上午才跟你说！”郑佳玥的说话声又传来。
“好，下次会注意。”季洋转头冲她笑，“不生气。”
郑佳玥又被他逗笑，低头继续低头，“不理这个笨蛋爸爸，爸爸是笨蛋。”
“那妈妈聪明，宝宝学妈妈。”季洋摇着奶瓶接话，坐在床边，将奶瓶递给她。
郑佳玥眉眼弯弯，头往他那边凑，“那都学我呀，阿洋你最笨。”
季洋点头，“我笨。”
一家人温馨得很，宁雯在外面嫉妒得眼睛发红，怀里的孩子又哭了起来，她连忙往外走。
出了门，走到阳关下，孩子觉得不适，哭得更加厉害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宁雯吼了一声，“再哭把你丢了！”
这是季玮的孩子，刚刚对方还动手打了她，要真的是季洋的孩子，就不会受到这种待遇。
看看郑佳玥，因为给季洋生了孩子，就可以得意。
不过转念一想，谁说她的孩子就不是季洋的孩子了？她说是，那就是！
*
因是顺产，郑佳玥也没住几天院，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在第五天的时候出院了。
季父就第二天来过一次，郑家人有点不满，季洋提出让郑佳玥回郑家坐月子，郑家人求之不得。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郑父就已经取了好多个名字，男的女的都有，最后敲定了一个：郑涵。
郑佳玥取了个小名，叫成成。
有了这个孩子，郑宅更加热闹了，郑父郑母简直把这个当成小心肝，恨不得含着捧着。
郑佳玥心底都有点小失落，幸好季洋都在她身边，让她好受了不少，月子也算过得舒坦。
可惜有人不愿意让她过得舒坦。
这不，宁雯抱着孩子上门了，站在郑家别墅外不肯走，哭着要见季洋。
孩子的啼哭声和女人的哭泣声不断传来。
郑母出去见的她，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着哭，一看就情况不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郑母话语严厉，“哭什么？不知道的街坊邻居还以为我们郑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未免也太搞笑！”
上来就哭，这一招能骗得了男人，对同性只会引起反感。
“阿姨，我想见见季洋，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我想见见他可以吗？”宁雯伸手擦干眼泪，抱着孩子又在哄，哀求着，“我知道佳玥生孩子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来见一下季洋。”
没有别的意思？
郑母脸色已经黑如锅贴，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来挑衅了？她冷哼一声，“既然要找季洋，那就去公司找，来这里算怎么回事？这里是郑家，不是季家！”
来见见季洋？当她傻？找的是他们郑家人吧？还希望给她做主不成？
不管此时心里怎么想，对于这样的贱人不用给脸！
“伯母，我找不到他。”宁雯继续哭，楚楚可怜。
“找不到那我也没办法，你有这么大的脸，让我去给你请季洋？那你真是太抬高自己了。”郑母说话很不客气，“我们家这几天有喜事，你别在门口哭丧似的，不然我叫保安赶人了！”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进去。
贱人还指望他们当场吵闹不成？回去关着门打也不会开着门闹！
望着对方的背影，宁雯又懵了。
她可是生了季洋的孩子，郑母不生气吗？这算怎么回事？
郑佳玥是忍者神龟也就算了，她父母也是？
这一个个气死她了！
她怀里的孩子还在继续哭，她也没动，就留在这里，结果远处有两个保安走过来。
“干什么呢？怎么进来的？！”
她抱着孩子往一边走，狼狈溜了。
屋内。
“成成，笑一个，给外公笑一个！”郑父逗着小婴儿，对方嘴角动了动，他就哈哈大笑了，“笑了笑了。”
对方手再动动，他又笑，“还跟外公打招呼是不是？”
头要是摇一摇，他蹙紧眉，“我们成成不喜欢这个玩具啊？外公再拿一个！”
小婴儿放个屁都是香的。
“怎么了？谁在外面？”郑父一抬头，看到郑母脸色不好看，随口一问。
“季洋呢？”郑母怒火很大，但还是压制住。
“姑爷在上面呢。”佣人说。
“把他给我叫下来！”郑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色依旧不好看，郑父也停住动作，不过下一秒又被婴儿吸引了，“我们成成想做什么？外公抱好不好？”
“妈，怎么了？”季洋从楼上下来，看向郑母问。
郑母看着他，愤怒又失望，他们只有郑佳玥一个女儿，季洋与季家不和，他们是愿意帮助这小两口，能住郑家最好，加之，季洋也很优秀，她十分满意，刚刚的还是有点烧了她的理智，语气难免也有点冲，“季洋，我们郑家不亏待你吧？佳玥也没有哪点对不起你吧？”
季洋满头雾水，“妈，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您对我很好，佳佳也很好。”
“宁雯来门口找你，求着见你一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郑母也不怕丢人，冷肃道，“这件事你今天必须要说清楚！”
话语一出，郑父也望过来，连小婴儿也不逗了，“怎么回事？！”
还有这种事情？他剥了这小子的皮！
“你问问他，宁雯今天都带孩子上门了，我看马上就丢脸丢到太平洋了！”郑母一下坐下来，眼底有点通红。
这叫什么事？
郑佳玥之后可怎么办？
她刚刚是没表现出来，现在有了个发泄口，只觉得自己女儿命苦，宁雯总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吧？
郑父锐利的目光望向季洋，怒喝出声，“真的假的？！”
两人的孩子才多大？这会就出现了私生子？是要把他气进棺材吗？
小婴儿都被吓哭了，郑母又手忙脚乱去哄，“成成不哭不哭。”
郑佳玥出来，刚好看到针锋相对这一幕，大喊一句，“爸，阿洋，你们在做什么？”
话落，连忙就冲下来，将季洋护在身后。
“没事，有点误会。”季洋将她牵到一边，轻声道，“小声点，吓到宝宝了。”
小婴儿在哭个不停，郑佳玥望过去，郑母指着季洋，“宁雯都找上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佳佳！”
“宁雯？”郑佳玥怔住。
“就是你那个大学同学，都带着孩子上来了，他隐瞒不住了。”郑母失望至极。
“爸，妈。”郑佳玥扶额，“不要去理她，宁雯现在脑子都不正常了，她是不是抱着孩子还说是阿洋的孩子？接下来还会说是我生日宴会那天怀上的，还说阿洋去休息的时候，那天他根本没休息。”
“阿洋那天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就没离开我的视线，她还说能做亲子鉴定，之前有交了一个男朋友，估计是分手精神不正常了。”
说完，她还难以启齿来了句，“她……她还和阿洋的爸爸……妈，你就不要理她了，不知道在搞什么。”
“真的？”郑母眼眶还带着泪，听到最后一句，一阵尴尬。
季父都能当宁雯她爸了吗？
丢脸啊。
郑父眼神飘虚，也觉得这事难堪，心底腹诽了季父几百句，这人也太为老不尊了，可别还他郑家一起丢脸。
季洋趁机保证，，“我是不会做对不起佳佳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和宁雯有过半分交集。”
“还没问清楚，爸爸妈妈不要太针对阿洋。”郑佳玥护得明显。
郑父轻咳了一声，强撑着说，“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当然不会放过你，不过这件事，你有什么证据？这个……这个……”
岳父看女婿，当然是越看越不顺眼，虽然季洋是还可以，但是这么快拐了他女儿，还生子这么快，他的确非常不爽。
“佳佳生日那边，不小心撞到了。”季洋说得也很不自然。
这下，气氛僵了僵，郑母觉得季父这人真的是，太丢脸了，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郑佳玥和季洋上楼才悄悄松了口气。
关上门，郑佳玥眼底担忧，“爸妈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
季洋摇摇头。
“宁雯到底想做什么？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真是养了条白眼狼。”郑佳玥愤愤说着。
“你好好养好身子，我会处理。”季洋宽慰。
郑佳玥低垂头，闷闷的声音传来，“阿洋，和我待在郑家，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她是自由了，可是他呢？
“不会。”季洋摇头，“爸妈都很好，你也很好。”
“可是……”
“没有可是。”季洋打断她的话，“爸妈都是为了你好，只要是为了你好的人，我都会感激。”
郑佳玥鼻尖有点酸，抱着他没动。
楼下。
郑父满脸懊恼，难免嘀咕几句，“你这个老太婆，一进来瞎嚷嚷，都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你不是也挺冲动的吗？现在就怪我了？谁知道季豪那么不要脸？你们男人都一个样！”郑母可不是吃素的，直接与他杠上。
“什么鬼？关我什么事？那我，我不是受你影响吗？”郑父说完，应是觉得丢面子，闪躲着就往一边走了。

第16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6）
这一晃，便到了郑涵满月的时候。
满月酒在郑宅办的，可谓是隆重，郑父郑母恨不得将这个外孙昭告天下，能请来的人都请了。
小家伙被精养了一个月，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衬得更加乖巧呆萌。
郑父郑母照顾他最多，待在郑父怀里不哭不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身边的人，时不时露出一个浅笑。
“老郑啊，这个孩子和你亲啊。”
“仔细一看，像你们郑家人。”
“可真讨人喜。”
……
听着这些话，哪怕是恭维，郑父也笑得开怀，嘴角上扬都没消过，仿佛年轻了十岁。
作为亲家，郑家为了不落人话柄，邀请函还是给季家发了过去。
毕竟这些天都没来探望过，原本以为季家人不来，没想到非但来了，宁雯还跟着混了进去。
郑佳玥沉了脸。
阴魂不散哦。
每次这个害人精一出现，就要祸害她家阿洋，早就恼火得很，眯了眯眼，掩盖住眼底的一片冰冷。
尹蓉已经恢复出院，穿了件青藏色的旗袍，带了假发，化了淡妆，不过相较之前的确是老了好几岁。
“这是成成吧？”她热络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对金手镯，就是说话有些磕磕绊绊，这段话说得辛苦，配上表情看起来怪异得很，“瞧瞧这小嘴，像极了小洋，都怪我出了意外，亲家你们费心了。”
原本还有人在背地笑话，这番话倒是帮季家挽回了局面。
尹蓉出了意外，要养病，所以郑佳玥回郑家，这也说得通，并非外界所传，季洋与季家不和。
“成成也是我外孙，我对这孩子喜欢得紧。”郑母也笑着接话，看不出破绽，看她看看宁雯，又看看季父，嘴角忍不住僵了僵。
现在的人，丢脸啊丢脸。
尹蓉肯定不知道。
季父在一旁，板着脸，看向季洋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个忤逆之子杖毙，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忍住，想到宁雯，他心底又舒坦了多。
郑家不是要威风吗？那今天就让他们好好威风一下！
宴会在进行，季玮可没耐性，给宁雯试了个眼色，然后走到一旁准备看戏。
郑家人要藏着掖着？一点风声也不露？那他可不介意帮一帮他们。
自上次事情，季玮心底就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看到季洋落魄不堪，不然难以平息心中怒火！
季洋太忙，被人围着不断敬酒，等了很久，趁着对方去后园，宁雯这才抱着孩子连忙走上去。
“阿洋。”
季洋一转身，身后一道柔软近乎做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看到穿着抹胸短裙的宁雯。
他紧蹙眉头，一脸不悦。
这幅样子，直接堵住宁雯想要说的话，但她不甘心啊，尤其是见证季洋对郑佳玥的温柔。
她相信，只要证明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么这一切都会属于她！
“你看看这个孩子，阿洋你看看他。”宁雯将小婴儿往前递，嘴唇颤抖，“那日的事情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但是你看看他。”
婴儿哭了起来，声线尖锐。
季洋往后退了一步。
宁雯痴迷看着这个矜贵温雅的男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这个孩子就是他的，两人那天就是发生关系了，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实人，一定会对她好，然后将财产拱手相让……
“在客房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我是处处不如郑佳玥，可是我爱你啊，我对你的爱不比她少，我也能对你这么好……”
季洋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废话，她见他要走，连忙跑去拦住，哭喊着打断他的话。
这一哭一喊可要紧了。
周围人可不少。
虽不是光明正大围观，可偷偷看的人不断增多。
郑家的女婿在外养人还生孩子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
季洋抬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十分绅士，不急不缓，“宁小姐，有话好好说，大庭广众之下，可别冤枉了我。”
宁雯提高声调，“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们的！”
这慌都撒了，多撒一点又没关系。
反正季洋就是与她发生关系，这一点跑不了。
郑佳玥走到两人面前，一身碧色印花长裙，紧俏的腰线设计，裙摆散开，典雅精美，简洁高雅。
丝毫看不出已经为人妻母。
她也没说话，挑眉冷漠看着，似乎想看看宁雯还有什么花招。
“宁小姐，你这话就无从说起了，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酒，闹事我就不客气。”季洋倏然冷了脸，“我从来没私下见过宁小姐，也从来没说过要照顾你。”
这一波让吃瓜群众懵了。
还有这骚操作？不知道孩子爸是谁？
郑佳玥上前，挽着季洋的胳膊，悄悄宽慰，她家阿洋太可怜了，就这么被宁雯缠上了。
这么多人看着，这事没完！
“季洋，你真的要不顾情谊这么对我吗？”宁雯流着泪，表情变得更有说服力了。
“宁雯，你不要太过分。”郑佳玥也看不下去了。
“我过分？我过分吗？”宁雯咬着牙，怒吼了一声，望着众星捧月的那个小婴儿，将怀中孩子抱紧，“我不甘心，我不会甘心。同样流着他的血，你的孩子可以成为人上人，我的孩子呢？它连父亲都见不到！”
这下好了，在场人差不多都信了她。
听着在场人的窃窃私语，郑父郑母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这叫什么事？
季家人在心底为宁雯点了个赞，这演技，非常可以，若是不知道真相，他们都信了。
“你不甘心？”郑佳玥冷哼一声，“有凭有据吗？你说这样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佳佳。”季洋将她拉到身后，对上宁雯，似乎已经被纠缠得无可奈何，“宁小姐，我再说一次，你所说的房间我并没去过，我们两个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就是你，郑佳玥生日宴会上在客房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逼我？将我和孩子逼上绝路你才开心对吧？”宁雯似乎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郑佳玥抬头望了望季洋，她若是那天没和他在一起，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被说服？
答案是不会。
自小和季洋青梅竹马长大，虽说是她跟在屁股后追了十几年，可是他先来对她很有耐心，恋爱后，季洋也着宠她，四年里从来就没急过眼，因为自己身世对她心存愧疚，能给她的都给了，结婚后更是百依百顺，那种能感觉到对方满腔爱意都给她。
她了解他，他不会骗她。
“行了，吵什么？”季父沉着脸登场了，看向季洋，先是大骂了一顿，“你说说你，做的叫什么事？暗地里搞这些事情，我都替你害臊！真是你的孩子，你不养能怎么办？丢掉吗？”
这番话，直接给季洋定罪，众人都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否认吗？将家丑翻出来，季父可真是个奇人。
郑佳玥怒火中烧，站起来就要于季父对峙，季洋捏了捏她的手，又往自己身后牵，保护意图明显。
“都和佳玥结婚了，这些事还没处理干净，你说说你，脸都被丢光了，现在怎么办？让我这个老头给你擦屁股吗？”
“不需要。”季洋开口，眸光看向他，锐利阴沉。
“还不承认，还嫌不够丢脸？”季父呵斥。
这下热闹了，群众已经判定，季洋与季家那是真不和，季父对待这个儿子也是狠得可以，不然怎么往火坑里推？
“你们都消消气，瞧着孩子哭的，给我抱抱吧。”尹蓉出来和解，走到宁雯面前抱孩子，还出声，“大人是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什么的？
这个孩子我们季家认了！
季洋眸光寒冷下来，拳头紧握，还是隐忍着说，“我说了，这个孩子和我没关系！”
“季洋！”季父气结，望了望围观的人，“有事我们回家说，现在别闹出笑话。”
“你闹出笑话还是我闹出笑话？”季洋气笑，“不明不白给我送了个儿子，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倒是比我热情，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忍，也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件事不行，我只有郑涵一个孩子！”
这段话的信息就大了，听说季家对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少爷极其不公平，可是孩子有什么错呢？说起来季父还是靠人家母亲发达的呢。
季家人为什么要逼季洋承认孩子呢？
背黑锅？
那么背谁的黑锅呢？
众人的目光开始移到看热闹的季玮身上，这可是个花心大少，倒是季洋从未传出什么。
两边争执不下，一个贵妇走了出来，看向宁雯，“你说在郑小姐宴会上，你在客房和季先生发生了关系？”
若是此时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极力忍着的情绪。
“是！”宁雯抬起头，“在205房间。”
贵妇瞳孔缩了缩，看着身边的女儿，激动着说，“快，现在给你哥打电话，快点！”
老天开眼啊，她儿子怕是要有后了。

第17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7）
少女一通电话打过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可谓是发生了戏剧般的逆转，让众人瞠目结舌。
贵妇走到尹蓉身边，抱过那个小婴儿，眼眶含着泪水，声线颤抖激动，“这是我们强强的孩子，是他的儿子啊……”
她口中的强强是刘家独子，刘义强。
大半年前，对方喝醉酒出了车祸，成了半身不遂的废人，丧失了生育能力，原本以为都绝后，据说刘老爷又养了很多情人，要努力生个继承人，刘夫人也没办法，阻止不了。
“不是。”宁雯怔住，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抢孩子，一脸慌乱，“这不是你家的孩子，这不是，这是季洋的。”
少女手机开了扩音，声音外放了出来，那一头拔高声调，“那天我进去休息没多久，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爬上我的床，我很确定，那就是205房间，妈，那就是您孙子！”
原本以为是个废人，刘义强也在找有没有可能怀上他孩子的女人，都已经放弃，这是个巨大的惊喜。
爬床。
这两个字可是意味深长。
听说这个宁雯是郑佳玥的同学，又一再坚持说这个孩子是季洋的，还爬床，看来这个女人是个婊子。
婊子脸皮比墙厚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子弹都打不通了。
“就是我们刘家的孩子。”刘夫人抱着孩子就不松手，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丢脸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个孩子必须要回刘家！
“不是季洋的吗？怎么回事？”季父脱口而出。
听言，众人心思更是微妙。
这是巴不得自己的儿子出丑？看尹蓉的脸色也很差，倒像是失望落空的感觉。
不是说孩子无辜吗？
站在道德制高点批评指责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恬不知耻啊。
“弄错了吧？”季玮也走出来，干笑几声。
“大哥这话的意思就是恨不得孩子是我家阿洋的了？不是他的也得收下了 ？”郑佳玥声线凛冽，“不分青红皂白，没有半分证据，就给他定罪，这就对了吗？”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季父又拿出那一套，怒斥着。
“爸，您今天的行为还是让我无比心寒，成成生下来一个月了，您们没来看过一次，我也不计较，从小的不关心漠视我也不计较，我是您不待见的人，是阿姨恨之入骨的孩子，是大哥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仇人，我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我今后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季洋缓缓出声，语气平缓，但还是让人觉得可怜，郑佳玥挽住他的胳膊，哄了眼眶，反倒被他揉了揉头，安慰着。
“小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爸只是太着急了，没有别的意思。”尹蓉连忙说。
大庭广众之下，叫人怎么看他们？
季洋这个杀千刀，还敢耍手段，他装着可怜，那他们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恩，我明白。”季洋没否认，直接应下来，反倒让人觉得他不想多说，已经被伤透了心。
“这不是你家的孩子，不是！”宁雯见刘夫人抱着婴儿走，着急过去要抢。
这哪里是刘家的孩子，分明就是季玮的孩子！
“我们强强都说了，你还能狡辩不成？带着我刘家的孩子去瞎认爹，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啊？”刘夫人也是个泼辣的，冲着季家人又怒骂，“就算你们想要陷害季洋，那也不能拿我家强强的孩子，那是我们刘家的孩子！”
刘义强就这么一个后了，她当妈的拼了命也得带回家。
“谁陷害他了？”季父倏然气结，“说话给我注意点！”
“怎么？还要和我吵架不成？别装着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谁不知道那个继子就是你的亲生孩子？”刘夫人可不怕季父，讥诮道，“你现任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起来还是小三上位。”
刘夫人娘家可是暴发户，那个泼辣的劲，可不是尹蓉能比得过的。
这不，被气得浑身发抖不已，一张脸唰唰唰就铁青了，憋了半天，“你……你……”
说不出完整的话。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里了，谁敢抢我们强强的孩子，谁就是跟我刘家对着干，跟我刘眉对着干！”刘夫人掷地有声说。
“不是，那不是……”宁雯还在挣扎，过去要抢，直接被刘小姐推到一边，直接摔在地上。
“没做过亲子鉴定，胡乱就能将人抱走？”季玮阻拦。
“没进过她房间还能抱过来认爹呢，我们家强强好歹都进过了，亲子鉴定我们自然会做。”刘夫人冷声嘲讽。
季玮脸色僵，望着宁雯求救的目光无从反驳，最后，选择视而不见。
正当气氛陷入僵局，大屏幕突然从季涵小朋友的照片换成了宁雯的照片，她率先出现在走廊里，房间上还写着205，只见她穿着礼服，推门而出。
在众人的视线中，下一章显示的是季父也出现在那。
这下，大家都蒙了，议论和嘲笑声越来越大，季父转眼看到，自己和宁雯的那张脸都出现在屏幕上，他懵住，下一秒气急败坏起来，吼道，“关掉，马上关掉。”
尹蓉转眼一看，久久不能回神，丢脸都丢到家，上去就抓住宁雯的头发，“你这个贱女人，不得好死！”
宁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季洋，怎么变季父了？
还没整明白，尹蓉便与她厮打起来，她受痛，肯定要反抗，结果一推，尹蓉往地上一倒，两眼就开始发白。
“妈！”季玮连忙走过去。
“关掉，马上关掉！”季父一下冲上台，逮到后台控制人员，青筋暴跳吼着，气得那叫一个狠。
他本来还想找郑家人算账，结果郑父比他还着急，郑母也跟着走上来，“赶紧关了呀，谁搞的，成成好好的满月宴会，这叫什么事？”
这下，他的责怪都噎在喉咙里了。
老脸那叫一个骚红。
宴会下乱成一团，季玮扶着尹蓉，对方已经浑身都是发麻抽搐，宁雯被推在一旁，不堪的话语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世纪未解之谜啊。”
“笑死了，季父都能当她爸了吧？这么不要脸，长见识了。”
“外围女都没这么乱吧？”
……
现场乱成一团，尹蓉又被送往医院，刘家人偷偷摸摸把孩子带走。
季父和宁雯丢尽了脸面，也溜了。
经过刚刚的事件，在场人算是明白，季洋也算有情有义了，被这样诬陷还能如此大量，季家人小肚鸡肠心思恶毒，季父的名声也算臭完了。
再者，这宁雯也太搞笑，这个毫无廉耻的女人算是在圈子内传开了，孩子爸都不知道是谁，婊得可以。
郑父上台主持，宴会再次继续，大屏幕换成了小家伙的视频，萌哒哒的模样倒是让人心生喜爱。
*
计划再度失败，宁雯那晚居然是和季父，季玮发了好大一通火，想是吃了屎般恶心，准备好好教训宁雯一下，结果意外得知宁雯已经住在刘家。
季玮那个气得哟，怒火是蹭蹭蹭往上升，却被劝住。
“他是儿子，刘家这以后的财产还不是他的？刘义强也就那样了，我准备嫁给他，和你爸那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来还不是你消息不准确？”宁雯说得理所当然。
“我让你去对付季洋！”季玮腥红着眼，咬牙切齿。
他要季洋不得好死，肯定是对方耍计谋。
“事情已经这样了，有什么证据呢？只有嫁到刘家，才能给我们儿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世，不然孩子还得你养。”宁雯回答。
只有嫁到刘家，她才会有荣华富贵可以享受，儿子是她生的，那就是大功臣！
刘义强是个废人，她肯嫁就不错了。
如此说，季玮也沉思起来，宁雯现在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
“亲子鉴定的事情，你还是得抓紧，不能让他被查出来，不然可麻烦，到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宁雯又慢悠悠说。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威胁了。
孩子可是季玮的种，若是到时候证明不是刘义强，那她很可能就会把他招供出来，所以得立马作假。
季玮听得懂这里面的意思，季洋那边暂时就管不了了，他扭头就走，刘义强就帮他养儿子好了，季洋的账他慢慢算，宁雯的账他也会慢慢算！
刘家人去进行鉴定，果真是刘义强的儿子，一家人可欢喜了，宁雯都忍不住得意。
这下可以开始谈判了。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当然要在他身边陪他成长，此外，刘夫人不是说要给我赔偿吗？怎么着也得五千万吧？”宁雯底气足得很。
“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啊？”刘夫人声线尖锐起来，“五百万，给你就滚。”
宁雯可不干，硬着声，“我要嫁入刘家，钱可以少要，但是我要股份，我还要去公司上班！”
侵入核心层，才能为以后打基础，等这些老不死死了，那么刘家就是她的了。
只能说，这人想得美，刘夫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讽刺她异想天开，连刘义强都拒绝娶她。
谈判失败。
宁雯可不怕，大不了再来，她可是大功臣，刘家人别不识相！
结果，第二天还没谈，刘夫人上来就挠花她的脸，目光充血，声音嘶哑悲痛，“你居然敢怕骗我们，当我们家好糊弄啊，啊？”
“哪里来的野种！居然敢冒充我们强强的孩子，不要脸，呸，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肮脏不堪，滚滚滚！”
宁雯懵了。
原来刘家不止送去一份亲子鉴定，送了三份，一份明面上，季玮可以动手脚，但还有两份私底下他不知道，于是暴露了。
孩子不断在哭，宁雯又遭到一次毒打，刘夫人不是吃素的，被这么耍，想起来那叫一个恼火，打得宁雯都爬不起来，拖去门口，还往她身上踹了好几脚，将孩子放在她旁边，宛如看一个垃圾，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美梦再度破碎，宁雯目光呆滞起来，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走，她可不想毁容。
*
刘家人成为圈内笑柄，那么宁雯这个孩子是谁的呢？
这成为一个谜团。
甚至，还有娱乐记者注意到这个问题，进行了深挖，这一挖啊，可要紧了。
在某天深夜，季洋同父异母的哥哥来找了宁雯，两人似乎还发生了争执。
放到网上，一下就引起关注。
八卦事情不嫌多嘛。
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季玮的呢？还是季父的？还是刘义强的？还是不知名人士？
吃瓜群众表示十分好奇，各种评论层出不穷。
“小三上位没成功，上偏了。”
“刘大少做错什么？他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戴绿帽吗？宁雯到底有什么魔力？迷住了季玮和季父。”
“宁雯可真是个神人，坐等事情后续，我赌一毛钱，孩子是季玮的！”
……
那么问题来了，孩子到底是不是季玮的呢？
娱乐记者和狗仔十分关注，将进行深挖。

第18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8）
“一百万，带着孩子滚远点！”季玮恶狠狠说。
他最近被记者狗仔缠身，看到宁雯抱着孩子过来，立马将她拉到房间里。
这个孩子就是他报复季洋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会养？现在尹蓉都中风了，还躺在医院，把这个孩子抱回去，对方怕是要被气死。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宁雯嗤笑一声，白了他一眼，“现在所有的臭名声我扛着，你就给我一百万？”
“你当初没那点心思，我逼你了？”季玮顶回去，他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当时和宁雯可是一拍即合，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的孩子现在可没爹。”宁雯慢悠悠说。
此言一出，季玮面色阴冷，眸底闪过杀意。
所有人都等着证明孩子是他的，那么他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不，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那你想要多少？”季玮咬牙。
“六千万，一点都不能少。”宁雯狮子大开口，比了个手势，“我马上带着孩子走，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
虽然她早就知道季玮不是什么善茬，要不然也不会极力去勾引季洋。也知道从季玮手里拿钱比季洋手里拿难得多。
但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季玮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就狠狠捞一笔，然后走，孩子送人或者送孤儿院去，她有钱做什么不好？
到时候，她还能风风光光嫁掉！
“你做梦呢？”季玮提高声调，直接一只手掐上她脖子，眸光嗜血，“你拿我当傻子？宁雯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咳咳，放手，放手……”宁雯脚慢慢离地，踹着他，面色憋红，逐渐喘不上气。
季玮恨意涌上，手上不自觉又加了力气，宁雯逐渐没了力气，开始翻白眼。
“哼！”
他一把将她丢到一边，如同一团垃圾，寒着声，“这个孩子还不一定是我的，你说话谁信？”
从季父到刘义强，然后到他？
绕了一圈了吧。
宁雯宛如获得新生，瘫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后才抬头，“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很清楚。”
她敢保证，孩子一定是季玮的！
“一百万，要是不要，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他放下狠话，现在只想解决这个麻烦，让她滚得远远的。
“你！”宁雯自然不服，但想起刚刚，心底布满恐惧，只能应下来，“好！”
一百万也是她赚不到的钱，这个孩子就卖掉好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一面，明天离开，钱会打到你卡上。”季玮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一眼。
“好，我看到钱就会离开！”宁雯抱着沙发上哭不停的孩子，忍痛带上口罩离开。
一百万就一百万，回她们那个小地方能买两套房，也算不白费一场功夫。
就是不能睡到季洋可惜了，便宜了郑佳玥。
当晚。
郑佳玥盘腿坐在床上，上面还躺着一个小婴儿，她低着头，嘴里唱着歌，不断靠近他。
小婴儿笑得可欢了，手脚乱动，小眼睛弯成一条直线。
“咯咯咯。”郑佳玥逗着他，“成成小宝贝在哪呀？成成在哪呀？”
小家伙酷似季洋，肌肤随了她，白嫩白嫩的，每次看着这个他，郑佳玥都觉得心柔成一团，这是她和最爱的男人生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小婴儿才不会说话，往外吐着口水，小脚和小手又乱动了，笑得都能看到双下巴。
“天天笑，都止不住。”季洋拿着奶瓶上床，挡住小家伙的视线，“来，看爸爸，有奶喝。”
小家伙看到他，明显有些不高兴，小眉头皱着毛毛虫，拉着嘴，都看不到妈妈了。
“那我去洗澡。”郑佳玥从季洋身后出来，抱着他亲了一口，“好好喂宝宝喝完。”
“恩。”季洋点头。
“@#￥…”小家伙看到妈妈，摇晃着手，露出他招牌微笑，以此来萌倒妈妈。
“衣服放浴室了。”季洋提醒。
“好的，谢谢阿洋。”郑佳玥穿着鞋往浴室走。
“喝不喝奶了？”季洋盯着小家伙，对方还在看郑佳玥的背影，要哭不哭的，听到他的声音，幽怨看着他。
坏蛋爸爸，把我妈妈还回来！
“小人精。”季洋将奶嘴放在他嘴里，忍不住笑。
小家伙吸了两下，很快有奶出来了，这个时候，他就顾不得埋怨爸爸，双手虚扶着奶瓶，大
口吮吸着。
等郑佳玥洗澡出来，小家伙已经闭上眼，时不时动一下嘴，还剩一点没喝完。
“好了，不喝了，宝宝睡着了。”郑佳玥悄悄走过去，放低声音，等季洋拿走奶瓶，她低头亲了一口。
奶香奶香的。
小家伙嘴巴又动了两下，不知道梦到什么，小嘴巴开始笑了，然后收回来，又笑得更开了。
郑佳玥被他感染，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婴儿床，盖上被子。
弄好之后，她转身回床上。
季洋此时正倚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个平板，正在滑动。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坐在他的腿上，往他身体上爬，季洋察觉到她意图，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落在她身上。
“在看什么呀？”郑佳玥也停下来，假装无辜看着他。
季洋看着她正做的位置，咽了咽口水，眼神深了两分，一只手松开，挑了挑眉。
郑佳玥笑着往上又爬了一点，躺在他怀里。
季洋双手抱着她，拿着继续点开页面，这可是他给季玮准备的后续礼物。
这是一个视频，郑佳玥看到标题的时候都微微愣了愣。
“我们的孩子现在还没爹。”
“你做梦呢？当我傻子？”
“孩子还不一定是我的……”
……
声线不断从里传出来，视频上放的是漫画，非常搞笑的两个男女，还有配字。
标题：宁雯儿子生父冒出，居然是他！
这个声音是谁？
季玮！
“她……”郑佳玥一下想明白了，两人合伙设计季洋，她这个脾气能忍？一下就黑了脸。
“消气。”季洋声线平和，将她抱紧了一点，平板又往下滑，去看评论了。
评论多搞笑，沙雕网友多又多。
“季玮不会也是个背黑锅的吧？哈哈哈，宁雯简直牛逼啊。”
“季玮：老子是亲爹，你们都滚蛋，宁雯快带着我们的孩子去认老实人做爹！”
“宁雯：这个是亲爹了，我保证，这个是真的了，真的没同时睡太多，只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真的没多少。”
……
郑佳玥还是不悦，躺在季洋怀里，拿过平板重重滑了两下，“我就知道，他们故意设计你！”
季家人也狠得可以，将她们家阿洋往火坑里推。
“没有如果，假设不成立。”季洋揽着她，“现在不关我们的事，别想太多影响心情。”
“可是，现在会不会把你牵连进去？”郑佳玥话语担心，“评论有些有说到你了，我不喜欢他们这样议论你。”
季玮惹出的事情，为什么要他去承担？
“不会。”季洋保证。
“万一……”她话没说完，唇就被人堵住，手上的平板也被人扔到一边，某人正在撬开她的舌关，往里攻入。
“没有万一。”
“唔……”郑佳玥对季洋可没半分抵抗力，软瘫在他怀里，眸光含着春色，乖得不像话，任君胡作非为。
长夜漫漫，一室旖旎。
*
季玮真是悲催了。
钱给宁雯打过去才知道已经被曝光，狗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包里装了窃听器，这下好了，臭名昭著。
丢脸丢到全国人民面前。
他怎么可能会让宁雯走呢？
在码头抓到，直接拎回来，事情都曝光了，走什么？
抓回来的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
“孩子呢？”这个女人自己跑？
“那个害人精，我卖掉了。”宁雯吼了一句，“自从怀上他就没好事情，卖掉一了百了。”
“她妈的！”季玮虽不喜欢那个孩子，宁雯草率卖掉，事情还被曝光，就让他无法容忍了，上去就是一阵狂揍。
殊不知，两人早就被狗仔顶上，正在被偷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季玮暴打宁雯的视频也被传上去，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这是狗咬狗吗？
宁雯也不是一个吃素的。
直接报警。
警方极其重视，季玮和宁雯的行为已经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扰乱社会，两人都被拘留起来。
季家人哪里做得住呢？
尹蓉中风歪着嘴角，半边身子瘫痪，挣扎着去警察局，将什么都推到宁雯身上，宁雯也撕破脸皮，一一说出一家子的算计，想要如何设计季洋，夺得财产。
这个瓜吃得更大了。
季家人居然还想要郑家的财产？还是利用季洋，而且对郑佳玥起了陷害之心？简直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事情可就热闹了。
尹蓉拼命辩解，嘴巴歪着，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被一气，中风更加厉害了，走路都一瘸一拐。
宁雯卖掉的孩子也找回来了，警方把亲子鉴定一做，让人哭笑不得。
这孩子……还真不是季玮的。
那么是谁的呢？
宁雯也很懵，面对质问，她都说不上来，一直在坚持说是季玮的，一定是季玮的！
她太过坚定，警方又去做了一份鉴定。
与季玮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根据报告，和季父应该也没有关系。
另一边。
季洋挂掉电话，眼底眯了眯，勾起嘴角，事情有意思了，宁雯比前一世还要会玩，估计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第19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19）
季玮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都愣了好一会。
宁雯这个贱人，居然敢骗他！
不过，也给季玮一个反击的机会，立刻起诉宁雯骗钱，从中作梗，自己只是受到了威胁，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行为。
宁雯如此过分，他这样也情有可原。
不得不说，事情这样曝光，宁雯很亏，倒是让季玮得了优势，这不，紧紧被拘留几天，季玮就出来了。
宁雯则没好果子吃，敲诈罪，贩卖儿童，那可都是重罪，等待起诉宣判。
那么问题来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
针对这个问题，网友们讨论不已，谁才是孩子的父亲呢？不是季玮，那么是谁？
评论不断，吃瓜群众也越来越多。
而这个时候，一种猜想出现了，话题下面的评论也越来越多。
“我觉得孩子是季洋的，季洋一直在否认与宁雯的关系，我们换一种说法，季洋的孩子，一切又都是他在背后谋划，季玮失败了，最终得利的是谁呢？”
“说实话，季洋是成功翻身了，郑家迟早都是郑佳玥的，那么迟早也会落入季洋的手中，季玮并不比季洋聪明，细思极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亲子鉴定结果不是刘义强的，不是季玮的，但是和季洋可没亲子鉴定过。”
“宁雯怕是季洋往上爬的工具。”
……
网上风向是很容易转变的，这不，有了这些议论，揣测季洋的人就变得多了起来。
真真假假，总体对季洋终究不利，孩子季洋的这个看法不断得到认可，传来传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肯定。
孩子肯定是季洋的。
对于这一切，季洋却毫不在意，上午开了个会，给郑佳玥打了个电话，逗了逗儿子，挂掉之后打了个电话。
“明天，把视频放出去。”
“是。”那头的人得令。
*
关于季洋是孩子的父亲这一说法，人云亦云，那个被大众同情的人又变成了心思歹毒的幕后凶手。
网上舆论演变得越来越激烈，季洋本人却没出来澄清，就这么任由它发展。
季玮看着风向稍稍有些得意。
转来转去，季洋还是没逃脱这个命运，名声狼藉，拉着郑家一起丢脸，也算给他一个报复，不枉他们白受这么多苦！
这时候，网上热度达到高峰，季洋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这个形象已经深入很多人心中。
倏然，事情一下发生了一个转折，真正的“国民亲生父亲”，他出现了！
这个消息，就像在水中扔下炸弹一样，直接溅起水花，热度居然上了微博热搜。
明星的热度啊。
宁雯也算成为一个“名人”了。
那么孩子的父亲是谁呢？是不是众人所说的季洋呢？
不是！
一段劲爆的视频出现了，视频的开端，那是在底下车库，一个四十多岁，矮胖又挺着一个啤酒肚，看起来就油腻猥琐先上了车，随后，穿着紧身群的宁雯出现了。
脸上还带着风情万种地笑。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半个小时后才下来，况且，这车子的玻璃挺透明啊。
只见镜头一转，到了夜里的酒店，还是情趣酒店，还是那个男人，看起来更丑了，还是打扮风骚的宁雯。
两人第二天离开。
紧接着，第三个镜头，第四个镜头，第五第六，全部都是两人，在各大酒店，有些还是室内拍摄 。
劲爆得很。
宁雯骚啊。
网友纷纷人肉这个又丑又胖又油腻的男人到底是谁，最后查出是季氏市场部的经理李成，
此人离过三次婚，专门喜欢睡公司的女职员，利用职务欺压，为了获得便利，许多女人也会奉献自己。
很显然，宁雯就是献身的其中之一了。
这个消息一出，宁雯第一个不承认，坚定反驳道，“一定是季玮陷害！孩子就是他的！那天我和李成戴套了！”
众人：“……”
真想掰开她脑袋把浆糊放进去，你那么骚，自己心底没点数吗？要脸点成吗？
李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张亲子鉴定就认定了自己，他孩子多了去了，但不承认也没办法，最恰当的说法当然就是说宁雯勾引他，还说这个女人很放得开，勾引的人多了。
宁雯已经没有名声可言。

第20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20）
一个孩子的爹都能认出这么多个，也是让人匪夷所思，后面网友又把注意力放在季洋身上。
人家脾气是真的好，换做其他人，那还不被气死？
不过，紧接着季家人又被曝光，季洋被抹黑的指使人居然是季玮，在网上雇用刷子的也是他。
那么这么说，一直针对季洋的是季玮才是。
键盘侠又沉默了，敢情他们骂错人了？可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呢？那么一切就都是季玮的错了！
谋害人不成，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人渣败类！活在世上都浪费空气！
这一波谩骂可就久了，甚至都影响到了季氏的股票，一直往下跌，急得季父焦头烂额，尹蓉也给他找事情，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看到那个老太婆都吃不下饭。
不过，他心底也有点放心，季洋在，什么事情搞不定？
季氏要是出现了问题，郑氏能坐视不管？
现在两家可是一体，实在不行，他就再施舍给季洋一点股份，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别生出什么事端！
而就在此时，媒体已经采访到了季洋。
镜头里，他身着灰色高级定制西装，气质沉稳内敛，一一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首先，我非常感谢各位对我本人的关心，其实我很少去关注这些话题，一心也只想去发展好企业，对于我来说，今年是特殊的一年，娶了妻子，初为人父，身上有了更多的担当，很多流言蜚语，但妻子相信我，这就够了，我不搭理是不想滚入这样的争端当中。”
这话说得很有说服力，有一种不与季玮计较，任由他蹦跶的意思。
相比之下，季洋就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记者又是一通乱七八糟的问，“你和季玮一直不对盘吗？”、“你知道他一直在针对你吗？”、“请问对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季洋沉默了一会，“今天我的确也是有事情要说，自从我回到季氏，我也有了一点季氏的股份，而我今天想放弃股份，放弃之后可能有的继承权，之后会离开季氏。”
此言一出，在场人呆住。
这相当于放弃所有的继承权，这是一笔巨大的财产，而且季洋对季氏的贡献可是众所周知的。
此举动，绝非常人能做到。
“请问什么样的原因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否和季玮算计你有关呢？”
“麻烦解释。”
……
记者像是嗅到了大爆料，不要命的往前挤，话筒不断往前伸，一个个问题都抛出来。
“我不想过多解释，对于季氏，一直以来我都尽心尽力，一来是因为里面有很多我外祖父的心血，二来，也是因为我母亲，她在我很小的时候离世，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为了怀念她。但现在，我有了新家，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新的责任，要和过去的很多东西做告别。”
“伤害我的也好，设计我的也罢，我统统都要放下，才有新的开始。”
季洋鞠了一个躬，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场。
这番话可谓是信息很多，季父当年娶了富家小姐的消息被挖出来，同时，尹蓉的身份，季玮的身份也被挖出来，他的大度只会让其他三人被唾弃得更惨。
一下臭名昭著，人称“国民渣男。”
这下，股东和股民也躁动不安，季洋在季氏的地位非同一般，这几年，他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声望，如同“定海神针”，这一旦走了，人心可就涣散了。
加上重重私人爆料，季氏股票又大跌。
网上幸灾乐祸的人可多了起来。
“季洋被再三陷害，包子都有脾气了吧？被逼放弃所有股份和继承权，季家人倒是能耐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有点护着郑佳玥，感觉这位大小姐也没嫁亏。”
“季洋倒是个有担当的，就是季家人太蠢。”
“自身也有能力，那点财产不要就不要了呗，免得改天不知不觉命都没了。”
……
这事是闹得越来越大，季氏投资人开始撤资，季父和尹蓉上门找季洋，两人憔悴了不少，尹蓉是恨死季洋，还是强忍着，挤出笑意怪异的笑，“小洋啊，你不要、和你爸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
歪着嘴讲出这段话不容易，可是没办法，比起丢脸，她更不愿意丢掉荣华富贵。
“阿姨，你并没有把他当一家人。”郑佳玥看不下去，将孩子放在月嫂怀里，愤愤不平道，“宁雯和你们一起陷害阿洋和我的事情你忘记了吗？选择性失忆了吗？”
话落，她一字一顿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你们只把阿洋当利用的工具。”
尹蓉语塞，面部变得更加扭曲起来。
季玮还在牢里，可能要被判刑，而她当时设计的郑佳玥的事情又被警方翻出来，要接受调查，现在公司也出现问题，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整个人不人不鬼，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我们养他，他还不知道在哪！”季父怒喝，“生养之恩大于天，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吗？！”
“不过是必须养罢了。”季洋话语冷淡，“毕竟公司也有我妈和外祖父的股份，那可不少。”
季父脸色变了变，青筋暴跳，威胁道， “这公司，你是回去还是不回去？难道在郑家入赘吃软饭吗？你不觉得可耻吗？”
郑佳玥脸沉了，骂她可以，骂季洋那是不行的，一下就出口怼，“我们家季洋厉害着呢，离开季氏一样好好的，不用被一群吸血虫吸血，肯定不回去！”
季洋听着，突然轻笑，又将她拉到身后，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21章 青梅竹马富家千金（21）
“佳玥，我虽然不指望、不指望对我和老季有多、多尊重，但是身为季家的儿媳，你、你应该……应该……”尹蓉磕磕绊绊都说不出完整的一段话。
“我首先是季洋的妻子，孩子的母亲，其次才是季家的儿媳。”郑佳玥打断她的话，率先来了一句。
尹蓉气得面色铁青，却无从反驳，支支吾吾又骂不出来，气得胸腔都发疼，血往脑门涌，只能双目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我不会回去。”季洋看向季父，一字一顿道，“永远不可能回去，季氏，就麻烦您亲自回去坐镇了。”
季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好！不回去是吧？那就永远别回去，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是最后的威胁砝码。
“恩，从今以后，我和季家再无关联。”季洋点头，一字一顿出言。
季父一噎，瞪圆了眼，却又拉不下脸。
郑母早就看不下去，冲出来就是一顿骂，让不要脸的两口子滚远点，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季洋在郑家好好的！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季父好面子，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
他还真就不信！
“等、等我。”尹蓉拖着脚步，连忙又跟上去，还被季父厌恶看了一眼。
*
季洋公开辞职，人心惶惶起来，加之，季父把他当老黄牛用了这么多年，自己能力早就退化。
公司已经改革发展，他跟上有些吃力。
尹蓉被警方带走，陷害未遂调查，季氏名声再度一落千丈。
季洋成立的游戏部退出公司，当初连合同限制都没有，又是一大损失，股民纷纷抛售股票，季氏股票跌停，陷入危机。
季父公开责备季洋反被网友怒骂：居然还陷害儿子，人家什么都没要，公司破产关人家什么事？
是不是还想压榨季洋啊？
不要脸的一家人！
尹蓉则打死都不承认要陷害郑佳玥，可警局不是她一张嘴硬就能说得过的地方，而且她一张嘴还说得不清不楚。
逼问两天后，也就乖乖承认了。
陷害郑佳玥流产，利用宁雯的孩子趁虚而入，目的夺得郑家家产又让季洋做牛做马。
想得还挺好。
尹蓉母爱伟大，还想保住季玮，可是当警察是傻子？最后季玮也只能承认。
宁雯被判刑没多久，两人也被判刑，一个三年，一个五年。
进监狱不久，尹蓉就脑梗了，如愿从牢里出来，不过又被送进了医院重症室，醒来也是半身不遂偏瘫。
季父将季洋的股份独自揽下，欠的钱就更多了，逃之夭夭。
同年，季洋又成立一家游戏公司，新的手游上市，而且开发多款热门游戏，一下崛起。
而且他“不计前嫌”安排人照料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生活，又把宁雯的儿子送到孤儿院，获得很多人的称赞，一度好评，公司名声也跟着更上一层楼。
五年后。
“成成，慢点走，妈妈跟不上。”
一个小男孩在前面走，穿着靓丽的女子在身后跟着，小男孩的小短腿跑得更欢了，利索得很。
远处，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定神一看，望过去，眼底布满恨意，悄悄走到一边拿起砖头。
都是季洋害了他们一家！
“成成！回家了。”
小男孩快要走近，一道男声传来，他连忙低下头。
对方停下脚步，笑嘻嘻转身，朝男人跑去，奶声奶气的喊，“爸爸，爸爸抱！”
季洋蹲下身子，一手抱着肉嘟嘟儿子，一手牵过郑佳玥往回走。
郑佳玥还笑着伸手捏了捏小男孩的小脸蛋，“妈妈说了跑慢点，不听妈妈的话是不是？”
“听。成成听妈妈话。”他趴在季洋身上，伸手小手，一下张开，“听妈妈话，妈妈给成成买五个棒棒糖！”
郑佳玥被逗笑，“怎么那么多？成成吃了牙会坏的。”
“不会坏的，成成还能吃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多多多多……”
季洋都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那个男人不甘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眼底都猩红起来。
城中村内。
卫生混杂，道路泥泞。
男人走到最里面的漏雨房屋，推开门，屋内凌乱不堪，散发着恶臭和酒味，一个皮包骨的老女人躺在上面，还有一个男人躺在破沙发上。
“水，水……”尹蓉虚弱说，她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吃饭和洗澡都要靠别人的施舍。
“水什么水？”季父醉醺醺坐起来，看到季玮回来，“饭呢？没买饭？”
“没有。”季玮往里走。
出狱之后，季父变成穷光蛋，欠债一大堆，脾气越来越古怪，尹蓉只能从医院出来，没钱治疗就便瘫了，只能在床上度日，一家人生活苦不堪言，从前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
他说没有之后，季父又是一顿谩骂摔东西，季玮自然是和他打起来，谁都不让谁。
尹蓉躺在床上，着急看着，嘴里支支吾吾，身子动弹不得。
没多久，一群人找上门催债了，暴打的声音传进来，尹蓉躺在床上还被踹了好几脚，扇了好几巴掌。
她还是动也不能动。
季玮被砍了一只手，打断了好几根肋骨，无钱医治，季父被打个半死，尹蓉最后是被生生饿死的。
宁雯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回去小地方，还是干着皮肉生意，勾引男人，怀了孩子逼宫，结果原配不是吃素的，一巴掌甩过去，当场是摔流产了，送去医院，大出血摘掉子宫，男人一看早走了，帮原配，一点好处都没得，还收获一个残破的身子，老了不止十岁，人老珠黄。
原配家里有点实力，小地方也传遍了，名声也丑了，东躲西藏，饿得只能去找老光棍或者流浪汉讨到吃的，最后还染上了艾滋，浑身溃烂而死。
而郑佳玥则是顺风顺水一生，研发自己的品牌，成为国内知名设计师，丈夫中年登上富豪榜，儿子孝顺。
晚年之时，躺在床上拉着季洋的手，留着了眼泪，“阿洋，对不起啊，这一次要丢下你了。”
“佳佳不怕，我没事，很快来陪你。”季洋摸着她的头，像个小孩子般安慰。
郑佳玥含笑，慢慢闭上眼。

第22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
“恭喜完成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两百。”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情感。
季洋又变成了一缕魂魄，流荡在空中，往积分商场里看了一眼，现在总积分也就七千一，最低一个保胎丸也得七千五的积分，什么都做不了。
“一、留在空间。”
“二、继续接受任务。”
系统提醒的声音又传来。
“二。”季洋声音在空中飘荡，留在空间做什么？还是肉身来得自在一些。
“请到时空机。”
系统发出指令，右侧角落的时空门打开。
“输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此次任务奖励积分五百分……”
就那么一瞬，季洋感觉进入肉体，紧接着，脑子一阵阵涨疼，头有点重，他眼睛发涩，难以睁开。
倏然，身侧坐下来人，与他靠得很近，香水味若有若无传入鼻翼，有些刺鼻。
“季前辈没事吧？喝多了？”一阵柔弱的女声传来，手都伸了过来，想要给他按摩，“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季洋避开，低下头，实在难受得紧。
记忆他还没接收，现在两人是在包间，人都走光了，就剩两人，尚且不清楚是什么关系。
许婉手僵了一下，有些不悦，但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关切，“季前辈，你能走吗？我扶你一起吧，把你送回去。”
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季洋点了点头。
许婉在开车，季洋闭眼接收记忆。
原主今年二十七，二十岁国际金成奖影帝，创新华人获奖记录，演的都是刑警片打斗片，今年回国，鲜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几乎不接受采访，没有围脖，也不会与粉丝互动。
五官立体深邃，面容帅气，浑身充满阳刚气息，却是老干部做派，就是这样，却吸引大量男女粉丝，真正的实力王者，据说要是他肯开通围脖，粉丝妥妥第一，各种小鲜肉都得靠边站。
许婉则是新晋流量小花旦，气质优雅的许家大小姐，但私底下撩男人的手段高超。
这不，明里暗里的勾引几次，原主就上钩了，刚刚就是帮她去拿一个女主角，导演必须给他面子，而他也得做一会特邀嘉宾出席节目。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许婉因他铺路而大红，端着矜持的样子吊他胃口，季洋也是个男人，占有欲作怪下继续接触，结果上了点心思，对她有了意思。
许婉开始利用他炒作，名气一下大增，拉他上综艺，炒cp，最后却连在一起都没在一起，对方坐上影后位置后，攀上了李家，而被利用完的原主下场倒是惨。
颇有威望的影帝锒铛入狱，因吸毒，因恋童癖，因许婉的诬陷，被粉丝纷纷围攻。
原主在狱中不堪折磨，毁掉所有骄傲，唯一的支撑就是那个毁容却经常来看他的女人许芮儿，一个给他怀了一对双胞胎却被许婉设计流产，因遇到他而毁掉人生的女人，轻柔善良，可爱坚韧的女人。
许婉母亲早亡，许芮儿母亲是许婉的后母，她打小便被许婉压得死死的，而许芮儿而是他的粉丝，在A国的时候机缘巧合和他有了联系。
许芮儿漂亮，长得清纯可人，对原主极其喜欢，性子太过腼腆，原主起了兴趣，不过用了点心思，便将人拿下，对于许芮儿的崇拜和听话，他是满意的，她细心照顾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但男人总想摘野花寻刺激，尽管许芮儿毕业于国外表演系硕士，比许婉优秀，但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欲拒还迎的许婉引起他兴趣，所以有了这种结果。
许愿人是原主母亲，一个大学教授，老年的时候被许芮儿照顾到辞世，当时原主还在监狱中。
“我想让我儿子对芮芮好，两人好好在一起。”老人家语气恳求，哽咽着声音
季洋接收了一下情感，原主对许芮儿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是全身心都交给他的女人，只不过对方太过喜欢崇拜他，导致他没了顾虑。
眼下原主对许芮儿的情感比对许婉的兴趣还要高，也就好办了。
忍着隐隐作痛的头，他睁眼，翻看了记忆，眼下这种情况，两人是勾搭上了，原主已经给许芮儿铺了一段路，对方名气起了好些。
“季前辈，家里有人照顾你吗？”许婉轻声出口，“要不要我给你熬点醒酒汤？”
“不用，没事。”季洋淡淡出口。
“可是你一个人在家。”许婉还是不赞同。
“有人。”季洋说。
许婉是知道他家里藏着许芮儿，接近原主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他身份，一个就是许芮儿了，对方自小被她打压。
连生母对许婉都疼爱有加，许芮儿可谓是爹不疼娘不爱还受姐姐算计的可伶人。
最后遇到的还是渣男。
悲剧人生。
“有人吗？”许婉没有直接问出口，话语却透露着好奇。
许芮儿那个免费陪睡保姆？
季洋可从来没承认她，在她看来，犯贱得如同她那个号称为真爱的母亲一样。
“恩。”季洋伸手捏着太阳穴，“女朋友在。”
闻言，许婉脸色骤变，一下加了速，险些出事，季洋倏然拧眉，“好好开车。”
“抱歉。”许婉也未回过神，话语僵硬，缓了一会才出声，话语落寞，“季哥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不是单身吗？”
分明与她不清不楚，若不是喜欢她，怎么可能为她这样？！
难道是许芮儿？
怎么可能？！
当了一年的免费陪睡保姆也没见季洋在公共承认过，她若是没调查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为了保护她。”季洋接话。
许婉心底还是久久不敢相信，唇都要被咬破了。
序城别墅。
“慢点。”许婉停下车，上去要扶他，季洋躲开，“我能站稳，没事。”
许婉笑着，没收回手，“这是要硬撑呀？把女朋友叫出来，不然摔了怎么办？”
她觉得，这是季洋故意刺激她的借口。
想让她早点屈服？
“睡了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你路上慢点开车。”季洋歪歪扭扭走着，也还算稳。
“好，季前辈也早点休息，晚安。”许婉看着二楼，提高了声调。
二楼窗帘动了动，她眼底讥诮。
哪有什么女朋友？
许芮儿可是不配的，这种人只能一辈子被她压在脚下，平庸而无知，自卑懦弱又胆怯。

第23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
客厅里留着一盏灯，季洋头实在晕得很，便在沙发上坐下来缓了缓，楼上走下一个女子。
笔直的长发，柔顺光滑，巴掌大的小脸白嫩精巧，眼底还带着未消去的失落忧伤，不过很快收敛起来，走到厨房，端来一碗醒酒汤。
“喝点吧，会好受一些。”许芮儿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贪恋看着这个男人。
喜欢了整整五年的偶像，是个不可亵渎般的存在，突然有一天来到身边，她渴望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眼里心里只有他，做什么都甘之若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他身边，许婉也出现也让她慌张，因为这个姐姐总是习惯抢走她的东西再狠狠踩上一脚，这次是不是也不例外？
为了阻止她出国，家里断了资金支持，她支撑得很辛苦，而他就是那个时候出现，被她当成信仰，和很多追星女孩一样，渴望了解他的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喜欢着他。
季洋弯着身子，伸手抵着自己的头，眉头皱得很紧，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很难受吗？”许芮儿收起情绪，连忙上前，刚要碰到他，手脚又无措慌乱起来。
两人除了床上必要的接触，其余时间都是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他不喜，而她不敢。
“恩。”季洋往她那边一歪，重量压在她身上，露出一副极其脆弱疲惫的模样。
肩上突然被靠，许芮儿显示浑身一僵，停止住动作，不知如何是好，季洋开口，“靠一会，太难受了。”
“……恩。”许芮儿小声应。
季洋靠着她，不一会，抬起手来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似很难忍。
“我来吧。”许芮儿伸出指尖，按出他的额头，内心无比忐忑，动作也很轻。
“好。”季洋接话，就势睡在她的腿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睡着。
许芮儿心跳加速，忘记了呼吸，看着他好一会，手才慢慢放上去，给她揉着。
她低着头，眼底爱意崇拜，注视着他的脸，迷恋的看着，和无数个夜晚一样。
揉了一会，季洋的手机响起，突兀的铃声打破室内的寂静，他拧了拧眉，也没坐起，伸手去接电话。
“喂。”
“你和许婉怎么被拍了，网上闹得挺大，什么情况？”经纪人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很急，但语气很好。
季洋本身就是绝大的流量体，活招牌，娱乐圈谁不给他两分面子？除了电影宣传，他一年都接不了一个代言，人气照样十足。
“李导的新剧，我喝醉了，她送我回来，没什么事。”季洋淡淡解释，“对了，那个陈辉的综艺合同没签，帮我推了，海城那边的剧本我可以考虑，给我再留一个女配试镜机会。”
“行。”经纪人是欢喜又担忧，许婉也不知道给季洋下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提醒，“海城那边导演要求严格。”
不客串陈辉的爱情无脑剧挺好，可这是要在海城给许婉开后门的意思？
“没事，试镜机会。”
“行吧。”
挂掉电话，季洋抬眼便看到许芮儿在走神，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许芮儿一愣了愣，呆呆看着他。
季洋笑了，眉眼飞扬，坐起身子，“腿有没有被压麻？”
“没有。”她快速说，连忙摇头。
“那上楼休息吧。”季洋站起身，之后又随口道，“你也毕业了，有没有想去娱乐圈发展的想法？”
许芮儿沉默。
她当然想从事自己的专业工作，可许婉得知她学了表演，先一步进娱乐圈，若是此时进去，她会不会给自己找苦头吃？
从小到大的欺压让她本能退缩。
“海城那边的女四就挺适合你，有一个试镜机会，如果你感兴趣，那么就去试一试。”季洋开口。
许芮儿瞳孔微缩，“……试镜机会？我吗？”
她以为是给许婉争取的，那是大片制作，冲参赛得奖去的，哪怕一个女配，也有很多流量女明星争抢。
“不是你是谁？”季洋勾唇，“所以，要去吗？”
“嗯嗯。”望着他的眉眼，许芮儿笑了，雀跃般点头，慌忙开口保证，“我会努力的。”
那个剧本她好喜欢，这个女配也是她喜欢的一个角色之一。
“休息吧。”
季洋一说完，她也立马站起身，将一阵酥麻传来，晃了晃身子，面色尴尬起来。
她脚其实麻了。
“逞能。”季洋摇头，拦腰抱起她，往楼上走。
许芮儿身子一轻，浑身都绷紧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离得好近。
身上气味很好闻。
“睡觉吧，我洗个澡。”季洋将她放下来，盖上被子，转身就去拿衣服进卧室。
许芮儿望着浴室，久久不能平静。
像他，又不像他，以前他不会这样，今晚的举动的确让她有点吃不消。
季洋洗好开门，她装睡。
他走过来，掀开被子上床，直接睡觉了，没有多余的动作。
许芮儿心底有点失落，不过也很满足，她不能奢望太多，以这样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网传的消息，季洋刚刚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单纯的应酬，许婉就是送他回来而已。
季洋闭上眼并没有睡，继续翻看记忆，吸收两人相处的模式，以免露出什么破绽，对于许芮儿还需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深夜。
网上炸开锅，狗仔曝光了疑似季洋和许婉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和两人很相向。
粉丝疯了。
谁谈恋爱季洋都不可能谈恋爱！
那可是他们的男神，禁欲男神，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他们不接受他谈恋爱！
许婉则安排了一些水军，悄悄炒一点，但曝光不到一个小时，季洋工作室就已经发出澄清公告。
大体意思是两人在参加饭局，还有其余人，网传消息不实。
导演也出来澄清，粉丝自然高兴啊，热度也就逐渐下降了下来。
许婉那个气。
不过，经纪人很快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送来好消息：季洋让海城导演留了一个女配试镜角色。
她顿时心底狂喜。
那种电影，她不可能奢望女一，这个角色也满足了，是实力电影，含金量很高。
“那你先搞到剧本，我先熟悉一下，争取把这个角色拿下，毕竟只是一个试镜机会，我还是要努力的。”许婉面上还端着样子说。
“行！”
经纪人也激动，季洋这段时间可是送来很多资源，这一次当然也是，能演上这个电影，可是很有价值的。
许婉只要演技到位，季洋开着后门，导演都得给面子！

第24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
“要不要吃点？”许芮儿端来一盘越莓饼干，放在书桌上，“已经看了一个上午，歇一下吧。”
那部电影季洋是男主角，一部悬疑片，不仅有很多武打动作，他的戏份也最多。这几天，他一直在家看剧本，专注认真，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心底别提多高兴。
“恩。”季洋合上剧本，抬头望向她，“剧本看得怎么样？我给你拿了两个剧本，你看一下哪个自己最喜欢。”
“我在认真看。”许芮儿用力点头，一想到能和他在一起拍戏，她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好不真实。
“好好琢磨。”季洋叮嘱，“你刚毕业回国，如果选择这个行业的话，肯定是要试镜的，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就当是一个尝试。”
前一世，许芮儿的专业能力还是不错，靠自己也试镜上几个挺重要的角色，可惜被许婉打压，没有出头之日。
听他这么说，许芮儿抿了抿唇，望着他，一股电流慢慢袭满全身，心的那块，慢慢就软了。
她仰望的那个人，优秀温柔，睿智稳重。
“会的。”她会好好用心，希望能站得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季洋点头，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备注：许婉。
许芮儿自然也看到，她怔了怔，眼神瞬时黯淡下来，匆匆开口，“我……我厨房还熬了汤，就出去了。”
没等季洋说话，她已经不见了人影。
关上门，许芮儿鼻尖酸得要命，哪怕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但是就是忍不住，眼眶里也泛起水雾，心闷疼得要命。
打小，许婉会抢走她所有的东西，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不能与姐姐抢东西，只能拱手相让。
什么都可以让，她哪怕再不甘也会让，可是季洋是她很用力很用力喜欢的人，许婉伤害他怎么办？自己不想让。
房内。
季洋看着落荒而逃般的许芮儿，叹了一口气，望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只能接起来。
“季前辈。”
那一头轻柔的女声传来。
若是原主听到，可能会升起一点心思，可是现在毕竟换了人，他只觉得鸡皮疙瘩一阵起。
他已经抑制了原主对许婉的感情，所以心底毫无波澜。
“有事？”
听到他这么冷淡，许婉有点不自然，话语里的暗示又收敛了两分，像是随口道，“听说季前辈明天要去海城当试镜评委了对吗？”
以往季洋总会给她发一两句话，关心关心她，为了表现她的矜持，她也从没表现太多热情，偶尔会露出一点崇拜和有意无意的好感度。
经纪人说季洋留了一个女配的试镜角色，她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通知，季洋也没来与她说，所以才来问一下，看是不是忘了。
“恩。”季洋接话。
“真巧，我明天也要去试镜角色，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是能在徐元导演的剧里客串就很好了，希望能被选上，还没和季前辈一起搭过戏呢。”她话语里露出小小的期待。
“那就好好准备吧。”季洋话语平淡。
许婉顿了一会，还想等他说出女配角色的事情，结果对方来了一句，“没事挂了。”
“季……”
“嘟……嘟……嘟”
还没说完话，那一头啪一声就挂断了。
许婉拿着手机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忘记了？”经纪人在一边说，“明天早上就试镜了，现在通知也还来得及。”
许婉捏着手机，“他没说。”
“那你不问？”经纪人皱眉，“他不说你问啊。”
“这种事我怎么问？”许婉沉着脸，语气也不好起来，面部有些扭曲。
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许婉也立马收敛起神情，扯了扯嘴角道，“公司不是也争取了一个角色吗？我到时候就去试镜那个角色好了。”
“一个小角色，和女配能比吗？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经纪人否决 ，“徐元名气大，若是能拿到那个角色，你在转型上会更好一点。”
季洋分明对许婉有点意思，这可是最好的资源。
只要和季洋挂上钩，就跟坐上火箭，她保证许婉会大红大紫，红遍半边天！
“或许是误会呢？小角色也是角色。”许婉心底不悦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当然不想去，可是季洋若是忘了，她去试镜不就记起来了吗？到时候角色还不是她的？
“怎么会有误会？我去问问他经纪人。”
“陈姐。”许婉一下制止，拧着眉头，“他留角色是他的事情，这个机会给谁也是他的自由，这样去就搞笑了。”
她不想丢人，也不想被季洋发现她心急的心思。
经纪人宛如受当头一棒，一下清醒了，许婉和季洋还真没什么关系，资源人家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她们还真没办法。
“陈姐还是多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如果对方否认，那么到时候会惹来很多的麻烦。”许婉很头疼。
她微博上也有好几百万粉丝，但其中也有买粉，季洋没开微博，但粉丝数量非常之高，粉丝团体非常团结，若是被曝光说她蹭他热度，粉丝能手撕她。
经纪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讪讪闭了嘴，是她太心急，被季洋这段时间丢来的资源迷了心窍。
*
翌日。
季洋起床，身侧已经没人，床沿贴着一张便利贴，字体清秀得很，“早安，早餐我做好了，我先去试镜了。”
末尾加上了一个笑脸。
季洋失笑，这个小女人啊，分明能一起走却要早起赶去那么远，正值上班高峰期，怕是要花三个小时才能到。
季洋快速起床洗漱好，经纪人也来到，望着桌上摆着的早餐，摇摇头，“啧，养了朵小花在身边啊，还挺贴心。”
他是唯一知道许芮儿身份的人了，这个小姑娘可是飞蛾扑火，现在季洋又与许婉不清不楚，让他越发觉得许芮儿有点可伶了。
“路上小心，一会等我一起回来。”季洋给许芮儿短信，瞥了经纪人，“什么小花小草的，说话尊重点。”
他不能太过着急，不符合原主的性子与两人的关系，一切需要慢慢来。
“不然是什么？”经纪人坐下来，瘪了瘪嘴，“我能怎么说？这不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自己也没跟我说过。”
“女朋友。”季洋拿了片烤面包，淡淡出声。
经纪人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女朋友？许芮儿？还是许婉？”
许芮儿太傻，粉丝仰望偶像，全身心付出，许婉倒是能引起季洋的兴趣，但他觉得那个女人很难驾驭。
季洋蹙眉。
“许婉昨晚来了？”经纪人看他这样，倒吸一口气，“那么昨晚……”
许芮儿在没？还是那样更刺激？季洋难道是这种口味？
“想什么呢？”季洋无语，“是芮儿。”

第25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4）
“芮儿？”经纪人狐疑看着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真成女朋友了？”
季洋对许芮儿没虐待，不打不骂，但两人的关系也没啥进展，处于说不清道不明阶段，季洋这家伙还时不时冷暴力一下。
“突然想当让她当女朋友，就这样。”季洋面无表情，话语淡淡，吃着他的面包。
“那……徐元那边的配角给谁？”经纪人又问，“今天可就要试镜了，你没和我说。”
以往都是给许婉，季洋也会提前跟他打招呼，这次没打，他也装傻，毕竟许婉胃口是越喂越大。
“我已经和徐元那边说过了，芮儿去试镜，到时候如果试镜上，工作室就签了她。”
经纪人原先还有点怀疑，这下不得不信，轻笑一声，“你给她争取了机会，你是评委，工作室也是你的，这条路是安排好了？”
许芮儿是专业硕士，只要用点心，加上这些条件，试镜是没什么问题。
“目前只是这么想。”季洋喝了口牛奶，“她毕竟刚入圈，也不是很放心她在其他公司或者工作室，性子会比较吃亏一点。”
“也是，跟只小白兔似的，不过看着比较能忍，大概是吃亏也往肚子里咽的性格。”经纪人平心而论。
“恩。”季洋站起身，“走吧。”
试镜十点才开始，再不去可就要迟到，他的时间观念很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经纪人拿着钥匙，快步也往外走。
*
海城娱乐公司十七层。
距离面试还有一个小时，人却来了不少，走廊走显得拥挤了起来。
徐元要求极其严格，他的每一个角色都要进行试镜，就是这样的精神，他的电影都能拿奖，是国内著名又敬业的导演，具有极高的声望，小大演员也都来试一试运气，这一次又是季洋主演，获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很多人挤破头才能拿到一个试镜机会。
“不好意思。”
“没事。”许芮儿轻柔一笑，将自己被撞的包又往一边放，顺便从里面拿出手机。
未署名的一条短信，是两个半小时前发的，她看到短信内容就懵了。
一起回来吗？
她心底倏然一紧，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背后微微冒冷汗。
以往，两人从未一起去过哪，她却也明白这个不能，若是被发现，对于他来说可是影响事业。
她不会这么做。
找个位置坐下来，继续翻看剧本，尽管已经熟记于心，但她却不敢松懈分毫。
她想离他近一点。
*
“诶，许婉也来试镜了？”
“季洋在她身后耶，我的天，什么情况？”
“那日不是被拍了吗？不会真的有戏吧？她试镜哪个角色？希望不是我那个角色，不然就倒霉了。”
……
身后的两人窃窃私语，悉数传到许芮儿耳里，她抬头望过去，那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举手投足见都带着一种冷峻而又高贵的气息，她的目光紧锁在他身上，移不开。
“季前辈……”许婉停下脚步转头，挂着浅浅的微笑，“真巧。”
“恩。”季洋微微点头。
许婉忘了一眼人群，心底有满满的优越感，放低声音假意与季洋接近。
问题很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季洋拧眉，加快了脚步。
许婉也察觉到了，心底尴尬，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识趣住了口，看着他往里走，也露出柔美的微笑。
旁人不知道，只觉得两人关系好得很，看许婉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心里别提多羡慕。
那是季洋，真正的“国民男神”，实力上榜，粉丝极其护短。许家的大小姐是个名媛，优雅有才学，豪门小开爱戴，演戏不过是爱好，自然是娱乐圈一股清流，一切为爱发电，深受粉丝拥护。
许芮儿垂头，拿着剧本，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许婉与季洋有联系，她是知道的，因为他去洗澡，许婉发来消息的页面弹出来了，也曾听过他打电话，给对方安排资源。
“走吧，我们去……”许婉余光一瞥，突然看到了许芮儿，狠狠一愣，一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话锋一转，“去那坐着吧。”
“可是，陈姐在这里安排了……”
“我想去坐那。”许婉依旧笑着，打断助理的话，没等对方说，直接往一旁角落走。
许芮儿的旁边坐了人，她抬头一看，心底猛地一紧，张张嘴，叫了一句，“姐。 ”
“你也来试镜？试镜什么角色呢？”许婉笑着说，伸手就要拿过她剧本，许芮儿慌得很，条件反射就放在包里，“没什么，就是一个小角色，我来试试。”
许婉手放在半空，又笑着收回来，“你啊，试镜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毕业一段时间了，该好好找份工作了，别总让爸妈担心。”
“我会的。”许芮儿心跳加快，脸色都有些发白。
爸妈不会其实担心她，在他们心底，许婉就是唯一的许家大小姐，他们自豪的存在，她什么都不是。
“许婉准备。”
一道声音打破许婉后来想说的话，她只能站起身，弯着嘴角，宽慰鼓励她，“要好好加油，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转头，她脸就黑了。
许芮儿没有签约任何公司工作室，为什么能来？
心底一个答案涌起，可她不愿承认，双手微微握着，眼底冷了两分。
许芮儿手里也起了汗，心却慢慢坚定起来，她面对许婉，她有点想退缩，对方喜欢大放光芒，成为许家唯一的招牌，获得关注度，她打小就只能躲在她身后，不能超前。
可，这次机会她也不想放弃。
试镜室内。
许婉缓缓走进，含笑道，“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许婉，试镜的角色是……”
她落落大方说着，目光望着季洋，她心底还有个奢望，哪怕生气，也要努力表现出上进独立，不能好高骛远，这是男人喜欢的模样。
季洋往后昂，双手交叉放身前，目光在她身上略过，面无表情。
“开始吧。”徐元拿着表，示意道。
许婉点头，收敛神情，一下换上一副忧伤的面孔，歇斯底里道，“阿晟，别走，你别走好吗？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啊……”
她假意被人推，往后踉跄几步，又扑上来，“你不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不能……”
……
一个反派的家属，最后逃不过悲惨一死，她继续演完这一段，最后还掉了两滴眼泪。
“我的表演结束，谢谢各位老师。”许婉收起神情，礼貌鞠躬。
“可以，人物神情把握得还不错，控制点也很好。”徐元点头，看看表，又望向其他评委。
“我觉得也不错。”
许婉明面上是笑着，心底却不是很高兴，挤出笑一直在看季洋，那个女配角色她也有准备
的，只希望对方开口，她就有一个试镜的机会，同时也说明这个机会不是许芮儿的。
季洋也跟着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那就你吧。”徐元在纸上打钩。
闻言，许婉哪怕现有猜到，内心还是怒火涌起，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简直要咬碎牙。
“还有问题吗？”徐元看着她，询问。
“没，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演的。”许婉说着，垂着头，连忙走了出去，步伐都凌乱起来，险些没摔。

第26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5）
“下一个，许芮儿。”
许婉刚走出门口，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对上迎面而来的许芮儿，她已经足够克制，心底还是火花四溅。
许芮儿今日身穿了一件镂花的白色长裙，胸前一侧点缀着三朵白色的绣花，花心镶嵌着莹白圆润的小珍珠，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长发飘逸，看起来特别干净。
许婉眼眸沉了沉，这幅样子是她最讨厌的模样！
插肩而过之时，许芮儿珉唇笑了笑，许婉也扬起笑容，“加油，好好表现。”
“好。”
许芮儿也没多说，她是少数人知道的许家二小姐，所有在公共场合也不会也许婉有过多接触，许家人不喜，许婉也不喜。
望着她的背影，许婉心底无声笑了一下，隐含讥诮。
从小到大，许芮儿还是学不乖，总是尝试做一些一无所获的事情。
这一次，当然也是。
试镜现场。
“老师们好，我是许芮儿，我今天试镜的角色是李雅。”她话语很柔，说完鞠了一躬。
“你……第一次试镜对吗？”徐元看了看资料，余光看了一下季洋，开口问。
“恩。”许芮儿望过去，对上季洋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点了点头。
她总感觉他在看她，一直盯着看那种。
“你在国外读的学校还不错，说明还是很有专业基础的，那就开始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徐元说。
季洋推荐的人，他自然要给几分面子，要是不过关他也没办法，这部剧往剧组里塞人不可能。
“恩。”
许芮儿往后走了一步，灯光昏暗了下来，旁边有一张道具椅，她缓缓坐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她伸头往一个方向看了看，眼神着急，又收回来，才没多久，她又望过去。
那种期盼，焦急，担忧融为一体，双手紧握着，又看了有前面的桌子，珉紧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下就让人联想到一个场景，对心爱人的等待，对方应该是因为事情耽搁回不来，今天是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倏然，她猛地站起来，快步往一个方向走，做了一个打开门的动作，笑容僵在嘴角，略有些尴尬，泛着难掩失落，“你们这么来了？”
她面对空气，却感觉她在面对人，神情不断在变化，突然从对方口中说出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瞪大眼，紧接着，身子摇晃两下，“不，不是，不是的。”
转头，拖着脚步往里走，像丢了魂，几乎承受不住。
徐元手撑着桌子上，目不转睛看着她。
“不是真的，你们骗我，都是在骗我，我不信！”她歇斯底里吼了一句，眼泪随之落下来，一下跌在地上，那种隐忍的哭声，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就像……主心骨塌了，她的人生没有了意义，生不如死。
空气中都充满了伤感。
节目组的评委望着她，仿佛被代入了其中，最后还是徐元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
“谢谢。”许芮儿站起身来，稳住情绪。
“你演得很真实，也挺好。”徐元中肯评价，“而且你非常大胆，这部剧最重要的一个女配就是李成雅，她是唯一一个与张瑞有情感接触的女人，这部剧没有女主角，你第一次就尝试这样一个角色，为什么？”
许芮儿沉默了一会，“因为喜欢，我觉得我可以去演好这个角色，我想要尝试，我欣赏李雅的勇敢，她的坚强，她在默默的守护和包容，以及她对生活永远充满希望。”
她是临时决定要换这个角色，另一个女配难度会低一点，但是许婉刚刚的反应让她想要努力去尝试，尝试站得离他近一点。
“这部剧它主角的一个选拔是非常严格的。”徐元接话，“你没有任何代表作品，我相当于要冒一个险去选择你。”
“我希望这能成为我的第一个代表作。”许芮儿不卑不亢接话，站在原地。
徐元侧头看向季洋，对方拿着笔，放在手指尖转动，对上他的视线，“我觉得很好，有发展潜力。”
得了，这话的意思，愿意和这个小姑娘合作呗。
徐元又看了一下资料，沉默了一会，笑道，“那就你了，欢迎加入我们剧组。”
季洋介绍的人，倒是令他有些吃惊，胃口和这个家伙一样大，但在实力允许的范围内，这都不算什么。
许芮儿错愕一下，望着徐元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的，好一会傻傻道，“要我了吗？”
不敢相信。
这倒是把徐元逗笑了，点头肯定道，“是，要你了。”
“呵。”季洋也笑出声，手指弯曲放在嘴边，看向她嘴角上扬，眼底皆是笑意。
许芮儿脸色爆红，连忙道谢好几声，保证道，“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对我信任，谢谢……”
说完，红着脸又恍恍惚惚走了出去，像做梦一样。
“哪找来的女孩？”徐元笑着看向季洋。
呆萌可爱加清纯，在这个行业内是鲜少看见了，那清澈的眼睛，的确是他比较欣赏的一点。
适合人物形象。
季洋没回答，但笑意不减。
徐元一看，这可不得了，有戏啊。

第27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6）
傍晚，季洋回到家，一推开门，香飘四溢，刺激着他的味蕾，厨房还有不断的翻炒声。
关门往里走，桌上已经摆放了许多盘饭菜，色香俱全。
“你回来了？”许芮儿穿着一件小白兔围裙走出来，望着他还有些紧张，手微微拽着她的衣角，眼底还泛着欢喜，
“心情很不错啊。”季洋将外套放在一边，单手插兜，往她那头走。
许芮儿望着他不断走近的身影，呼吸又急促了一些，细声柔语道，“谢谢你。”
谢谢他给的这次机会。
很感激。
季洋：“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努力的是你，要谢就谢谢你自己。”
许芮儿抿了抿唇，心底滋味难言，还是道，“如果没有你，徐元导演也不会有看上我的机会。”
她可以去参演了，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离那个她爱入心坎的男孩近一点。
“如果这点事情就要道谢，那么，我是不是要谢你好多好多遍？”季洋倏然靠近她，眉宇间染上笑意，“还有……你的菜好像要焦了。”
许芮儿先是满脸通红，然后僵住，紧接着瞪大眼，惊呼一声以后匆匆忙忙往厨房跑。
太过可爱，季洋笑出声。
没多久，桌上摆着六菜一汤。
“给。”许芮儿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然后给他盛了一碗汤。
这样的事情她没少做，可是今天格外羞涩，所以略显生疏，眼神还一直飘着，有些不自然。
一眼看着，倒是干净清纯得很。
季洋：“恩，谢谢。”
“多吃一点，你这几天嗓子不好，所以我做得清淡了一些，不要介意。”许芮儿轻声解释。
“待遇这么好？”季洋浅笑道，“那我以后都给你介绍试镜机会，你天天给我做大餐？”
闻言，许芮儿脸色更红了，没敢看他眼睛，“你要是喜欢，我都可以给你做。”
她都愿意的，可是他时常不在。
“好啊，一言为定！”季洋对她说。
许芮儿唇角也上扬起来，眼底明亮极了，像盛着细碎的星光，隐含蜜意。
不过，还未等两人感情进一步升温，电话响起。
“是我的。”许芮儿见他要起来，连忙开口，“我先去接，你先吃饭。”
“恩。”
走到客厅，许芮儿拿起手机，看着备注，心下咯噔一声，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季洋望着她，也停住动作。
铃声一直在响，停了又继续响。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徐萍不悦的声音传过来，“打电话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干什么呢？”
“妈，我在吃饭。”许芮儿被吼住，压低声音解释。
“吃什么饭？不是说回家吃吗？你赶紧回来，爷爷奶奶都在等你，你说说你……算了，我不说了，赶紧回来！”徐萍话语不容拒绝。
“妈……”
“嘟……嘟……”
许芮儿还想问，那一头已经挂了电话，她看向餐桌，季洋用神情询问，她更加尴尬了。
“怎么了？”见她没动，季洋也站起身，向她询问。
“我妈让回去吃饭。”许芮儿说得心虚，头越埋越低，“之前打电话我没接到，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对不起啊，我要回去了。”
“不陪我吃饭了吗？做了这么久的菜。”季洋话语也有点失落，“我一个人吃？要不要给阿姨再打个电话，问一问怎么回事？从这里到许家也不近，吃个饭……”
话他没说完，可是意思很明显。
若是以往，许芮儿哪敢问为什么，可看着他，再看看自己准备了一下午的菜，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徐萍的电话。
季洋也走到一边，没听。
“妈，我吃完饭再回去吧？什么事？我和朋友在……”
“爷爷奶奶再等着你，还嫌他们对你意见不够多吗？你姐姐都回来了，你还在外面鬼混，让人怎么想你，你让我在许家怎么立足？马上回来，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徐萍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火气，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许芮儿彻底变成小白兔，只能再次给季洋道歉。
季洋心里头叹气，对方可不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然也不可能被原主拿捏得这么死。
匆匆换了套衣服，她拿着包便要走。
“那我送你？”季洋跟在她身后。
“你先吃饭吧，中午肯定也没好好吃，一定多吃一点。”许芮儿拒绝，道歉着，“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那路上注意安全。”季洋揉了揉她的头，“晚上回来得早的话，可以跟你一起对戏，帮你找找感觉，毕竟你还是比较生疏，到时候可要被徐元导演骂哭鼻子了。”
许芮儿感动，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季洋太好讲话，她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你真好。”
很好很好，她想要努力为了他变得更好。
“还能更好呢。”季洋趁她没起身，环着她，猝不及防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话语认真，“真的。”
许芮儿又怔住了，脑子晕乎乎，到了许家都没彻底缓过来。
枕边的爱豆越来越温柔，怎么办？
哪怕是坑，她也跳了。
许家。
一进门，一家人其乐融融，她像一个外来的闯入者。
许老爷子倒没说什么，可许老太太嘴巴不饶人，少不了讽刺两句。
谁叫许婉母亲是大家闺秀呢？娘家与许家还有合作往来，而许芮儿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靠怀着她上位，她既不是男孩，还不如许婉。
“开饭了开饭了，刚好做好。”徐萍笑着说，话语里还泛着讨好，冲着许芮儿道，“快过来，帮妈妈端菜。”
许婉挽着许老太太，许老爷子和许东也坐了下来，而徐萍则拉着许芮儿忙活，众人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婉儿最喜欢的香酥排骨。”徐萍笑着端过去，放在许婉面前。
“谢谢妈妈。”许婉温柔一笑，心底的嗤笑又得意。
大概最好的报复，便是让这个贱人和她的孩子为自己做牛做马，永远踩在脚底下！
“芮儿，里面还有蒸蛋，给奶奶端出来。”徐萍冲身后说。
许芮儿又走进厨房。
一家人坐好，许老太太突然冲许芮儿道，“你说你国外也去了，毕业也毕业了，还没找到一份工作，明天跟着你爸去公司，不然在家混吃混喝吗？还表演专业毕业，学学你姐姐。”
话语极度不满。
“芮儿也没毕业多久。”许婉替她解围，“她还小嘛，没事的，不过和爸去公司上上班也好。”
许老太太轻哼一声，满脸不屑，“这不知道成天在做些什么。”
“芮儿才毕业不到一个月，给她一点时间。”徐萍脸色也难看，对着老太太低声下气说。
“那就去公司吧，到时候嫁人也好嫁一些。”许老爷子发话。
不重要的次女，肯定少不了被联姻的命运，这就是使命。
“我试镜上角色了。”许芮儿开口，“我有工作了，也会好好努力的。”
“你不是当演员的料。”许老太太沉着脸，否决道，“去公司上班，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介绍婆家也好介绍一些，你以为你是你姐姐？不要动不该动的脑筋！”
一句话，全盘否定。
许婉挑眉，慢悠悠在喝汤，心情好了一些。
徐元选她当主要女配？她嫉妒得发狂，又怎么会肯呢？那就让许芮儿从高处摔下来好了。
“我只是想……”
“你还顶嘴是不是？”许老太太呵斥，指着徐萍，“你看看你教的女儿，从小就叛逆，不听从家里的安排，她以为她能耐了是吗？长翅膀要飞了？上次一个人跑去国外，这次我看她要做什么！”
徐萍一气急，抬手就一巴掌甩过去，“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
许芮儿受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疼，眼泪巴拉巴拉掉，低着头，被打得有点懵。
“行了！在饭桌上做什么呢？！”许东蹙眉，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许芮儿放弃角色去公司上班等待联姻的事情也初步定下来。
许芮儿在房间独自舔伤口，她很清楚，在这个家，没人会心疼她，在许婉多年的设计下，她是毫无存在感的二女儿，而对方是所有人的骄傲和自豪。
可是，这一次她很不甘心的，季洋说会陪她一起对戏，和她一起演戏，不奢望在一起，就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第28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7）
“哭了？”季洋话语虽是询问，却带着肯定。
“没有。”许芮儿心底一慌，急促的呼吸了一下，直接否认。
“说谎了。”季洋拆穿她，“鼻音那么重，声音都哑了，躲着偷偷哭了？”
事情他早就料到，许家人很聪明，打小压制着许芮儿，许婉也别有用心治她，一点一点去养成她现在的性子。
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牢牢拿捏住，成为许家向上爬的一个牺牲品，为许婉铺路的垫脚石。
许芮儿原本还在压制着，听到他的话语，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压抑的哭声还是传过来，十分可怜。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许芮儿站起来，胡乱去拭擦自己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徐萍便出现在门口，看着她哭，脸上也染上急躁，把门关上，“妈打你是不对，但你刚刚都在说什么？还不听话，你是不是想被送去给糟老头联姻？让我跟着你也抬不起头是不是？”
“拍戏，拍戏，姐姐就在娱乐圈，你是不是想和她对着干？”
这么些年，许芮儿在家里是没地位的，小时候徐萍为了顾及许婉的感受，对她也是忽视不已，只有忽视许芮儿，好好照顾许婉，这才是一个后妈应该做的。
许婉对她也很尊敬，许家人也夸她！
长年累月，徐萍的心态早就已经被引导得扭曲，许芮儿是她的亲生女儿不错，但比起为她带来荣誉和赞赏认可的继女，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这样的原生家庭，许芮儿在无形中也被灌输影响着，成为许家人，许婉最想要的模样。
徐萍是最重要的内因，她为了自己的地位，选择去牺牲许芮儿。
“我没有。”许芮儿紧握着手机，站了起来，“我只是喜欢，想要去尝试。”
“不行！”徐萍否决，冷着声，“好好跟你爸爸去公司，看能不能学一点东西，不要整天想着有的没的，你看看把你奶奶都气成什么样？还想气死我吗？”
听言，许芮儿心凉成一片，声线哽咽，“妈，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吗？我一定要听从你们的安排？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可是我这次想去，我想要演。”
“选择什么？这样的家境，这样的生活，你还想做什么？你还不满足吗？”徐萍紧皱眉头，“不要去奢望不是你的东西，也不要起和姐姐比较的心思，你有什么能和她比？自己的位置摆不正吗？”
许芮儿闹腾，许家人就会怪罪她，用了这么久才获得许婉的认可，过上豪门太太生活，她可不想失去！
“你想要我不是我想要的。”许芮儿含泪摇着头，“我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你要是个男孩会这样吗？你要是比得过你姐姐，你会这样吗？什么叫我想要的？我是为了你好！你懂什么？！”徐萍黑了脸，“别哭了，明天去和奶奶说几句好话，去公司好好努力，你嫁得好一点照样能翻身，到时候妈也就能抬起头了。”
婚姻是许芮儿唯一的希望，她当然要好好把握，去公司没准能认识一下富家弟子，被看上了呢？
“行了，妈去给你拿点冰块，不然明天怎么见人？”徐萍说着走了出去。
许芮儿握着手机手泛白起来，浑身冰冷。
“芮儿。”
手机里传出声音，许芮儿瞳孔一缩，没想到电话还没挂断，刚刚得到的羞辱，气愤在这一瞬间放大起来。
在他面前这么狼狈，她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敢说话。
徐萍拿着冰块上来，许芮儿硬是没开门，她说了两句后许东找她，匆匆又走了。
室内安静下来。
“在听吗？”季洋温柔的话语声传来，“不哭了。”
不说还好，一说许芮儿难以抑制的声音又传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不舍得挂掉电话。
渴望从他身上获得一点勇气，太无助了。
“我在许家门外，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我带你走，回我们的家。”季洋顿了一会，清晰的话语声传入她耳里。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许芮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愣着原地，呆呆的。
回……他们的家？
她起身，踉跄几步，拉开窗帘，一下就看到门外的车，以及，那个拿着电话站在车边的他。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救赎。
浑身像是被电流一下袭满，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反应，一颗心很胀很胀，委屈突然被放大。
像有了靠山。
季洋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你是一个人，没有人能掌控你的人生，你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被迫接受，你的妥协不会带来了别人的谅解，这样下去的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彻底放弃你自己，所有的付出变成理所当然，许家会安排好你的路，这条路一定是对许家的发展有关，而不是你的幸福，芮儿，你应该自己选择你的路，你是一个成年人，脱离捆绑你的原生家庭也是另一种新生。”
道理他知道许芮儿都懂，可是没人拉她一把罢了。
一个被掌控了那么多年的人，她是需要勇气的，季洋知道，自己就是她最大的勇气。
许芮儿看着他，盯着他看，离得有点远，但依旧能看到她的挣扎，怔怔开口，“我们的家吗？”
不是骗她。
如果丢下她去找许婉，那她会输得很惨很惨，挣不开命运，许家会因为她的试图反抗而大发雷霆，逼迫她以更低的姿态妥协。
“恩，带去你一个新的家，给我心疼的女孩一个新生。”季洋一字一顿道，“一个，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她一直以来的选择，也是想让自己获得好一点的生存坏境，而他就是要打破，让她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许芮儿性子软，可是她也倔，还有就是足够爱他。
果不其然，话刚说完，楼上的人儿已经不见了人影，不过半分钟，穿着拖鞋，盯着两个红彤彤的眼睛站在他面前。
“我选你。”她抽了一口气，话语却坚定。
“什么都不带吗？我们很可能不回来了。”季洋看着她空荡荡的手，轻声问。
“恩！”她点头。
季洋将她搂入怀，揉了揉她的头，又亲了亲她额头，“那我带你走了？入了我家的门，就是季家人了。”
她心跳加速，脸颊绯红，躲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温暖。
一切，好不真实。
回去之后，季洋将她从车上抱下来，起先她还有点挣扎，结果被制服，他慢悠悠的话语传来，叹气道，“性子呢，又包子，许婉那天还和我说起你，估计也是知道你在我这，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些消息，还跟我要了一点资源，不好意思拒绝就给了，你倒是无欲无求，这样迟早会吃亏的。”
“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才给的吗？”许芮儿追问，眼神盯着他。
“不然呢？”季洋进屋坐在沙发上，将她抱着腿上，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人家想要的东西都在争取，只有争取才有机会明白吗？”
许芮儿羞涩急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极了模样，趴在他脖颈里。
季洋徐徐诱导，“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你相处，你总是默默无闻的付出，想要做到最好，放低自己的姿态，可是芮儿，这样不行，你有你自己的尊严，你不应该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讨好任何人，这样别人也不会去珍惜。”
“你要有你自己的脾气和个性。”
“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吗？”许芮儿问得很小声，却泛着惊喜和期待，攥在他的衣角，紧张得不行。
不是因为不喜欢吗？
“你觉得我是缺床伴还是固定的pao友？”季洋无奈，“我是想培养你，我想让你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会竭尽所能帮你，可是你不能退缩。”
“嗯，我不会。”许芮儿开心之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小心翼翼抱着他，结果却被人抱得更紧。
跟被灌了蜜糖似的。
季洋真好。
从来没人救赎过她。
“那我们就好好休息，然后明天对戏？我跟你讲一下剧本。”季洋说完，将她拉起来，对上她的眼，话语严肃，“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争取和守护的，你明白我说的话吗？你不抢，就会有别人抢走。”
许芮儿警惕心一下就起来了，许婉不能抢走季洋！眼底甚至都有了一丝气恼。
季洋捏了捏她的脸，“再凶一点。”
许芮儿秒怂。
“呵呵。”季洋抱着她往楼上走，“睡一觉，明天都会好的。”

第29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8）
次日。
许家人起来早已经看不到许芮儿的身影，许婉也怔住了，对方还有这个胆子？
徐萍自然被狠狠训斥一顿，许老太太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她，骂的话也别提多难听。
骂也骂了，气也气了，还是联系不上人。
而剧组的官网这时公布的演员的名单，许婉着急啊，她自然要透露许芮儿的消息。
对方还能在哪？
季洋那！
对方毕竟有点身份，她明说会抬高许芮儿的身价，稍稍透露一点就成。
许家人一听，可能住男人家了？
许老爷子脸色都黑了，许东对徐萍也没好脸色，气压一下都低了下来，到处去打探。
许婉也去季洋的别墅了，却没发现许芮儿的影子，心下又一喜，难道季洋没要她？
季洋毕竟就是对自己表现出好感，她自身避免不了也会有点优越感，当下一个电话便打了过去。
“嘟……嘟……”
没人接，又响了两声。
“喂。”一道低沉的声线传来，许婉这才有些恍惚，对方自从那次聚会后，便再也没主动与她联系过。
男人可不就是那点事，还没吃到她可不会这么快放弃，多半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游戏。
“季前辈。”她轻笑，唤了一声。
“有事？”季洋声音没变化，询问出口，让人也猜不出情绪。
“没事，这不是盛成的广告今天在拍吗？挺好的，也谢谢季前辈给的机会。”
女子温柔，一声声道谢，是个男人都要动了遐想。
许家不是什么显赫豪门，也不涉及娱乐圈这一块，季洋可是圈内颇有威望之人，随便给的一点资源也是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拿不来的。
拿捏住了季洋，就等于拿捏住飞升的机会，许芮儿又对季洋爱的死去活来，她便更上了一点心。
“没事，你好好拍就行。”季洋语气淡淡。
许婉嘴角笑意收敛，一时间都不知道回些什么，她甚至反省了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季洋有点变了。
说不出来的变化，可的确是变了，与她之间的那种暧昧没了，变得十分清冷。
这倒是让她有些不上不下。
“季前辈，徐元导演的的戏马上就要开拍了，到时候期待合作。”许婉又挑起话题。
“恩，好。”季洋应。
接下来，又是尬聊，许婉没办法，只能胡乱找个借口，挂掉电话，她心底憋屈的很。
她不想让许芮儿演！
一个新人！一个贱人生的孩子，角色凭什么比她好？从小都大的都没有这样的事情，许芮儿一直都被她踩在脚底下，从未蹦跶过。
她不接受！
合同还没签，可以反悔，但她心有不甘，经纪人也不让，徐元的电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若是这次莫名反悔，对她名声也不利。
咬牙也得忍着。
而许芮儿呢？
她这段时间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得多，与季洋并不在国内，而是在两人在T国生活的房子里。
一开始的相识，便是在这座城市。
关系突然亲密起来，她一开始很拘束，抱着他都没敢用力，可晚上亲热完，不似以往，同床异梦，各睡一边，他会亲密将她搂入怀里，会怜爱的亲亲她额头，也会抱着她静静讲话。
这一切，都与之前不一样。
他说，好心疼她，要给她一个家，也说过，两人好好往前走，要对她好一点，才能回报她之前对他的付出。
他说，是真喜欢。
“想什么呢？”季洋走回来，手上的纸被卷成圈，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又走神，这一段你体会到没？”
许芮儿缩了缩脖子，近日被他养得也有些大胆，昂着头，“我正在想，你打断了我的思路。”
“确定？”季洋眯了眯眼，“偷懒还找理由了？”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许芮儿珉紧唇转移话题，刚问出口，脸色又尴尬起来，她好像管得有点多，连忙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问。”
她最近怕是太膨胀了，都管起了他的私生活，会不会觉得她心眼多？管得多？
真想抽自己！
不识时务！
没眼色！
“没事。”季洋将手机放下来，走到一边拿剧本，漫不经心道，“你姐，不知道做什么，老是打电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都怀疑是不是打探你的消息。”
一听是许婉，许芮儿心紧了一下，她当然不是担心对方查到她，而是有点小不开心。
好讨厌，是不是在勾搭季洋？
小女生的心思，胡思乱想又泛滥了。
“那你说了什么？”她都没察觉，自己说话闷闷的。
季洋看剧本，“没说什么，让她没事就挂了，估计暗示我有没有新资源？”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许芮儿一脸认真，“我的女孩还需要，我只能装傻。”
许芮儿被一语击中，望着他，心柔成一团，嘴角慢慢就上翘了，张开双手，过去要抱他。
季洋抱了个满怀，语重心长道，“芮儿，你不能让我失望，非科班的许婉都是流量小花了，我们科班出身，怎么着也得影后。”
还是一个新人，影后的帽子就扣下来了，许芮儿没敢说话。
“我可是很用心的在培养你。”季洋叹气，“若是不行，那就是我能力不够了，没办法的事情。”
“你很好。”许芮儿否认，“我会努力的！”
她不能让季洋失望。
他说要陪着她一步步往上走，要站在最高的舞台，要一直一直陪着她。
那么不真实，可是她还是决定义无反顾。
“那就继续，演不好徐元骂你，别找我哭。”季洋说。
徐元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哪怕是一线明星，骂起来嘴也不软。
两人宛如热恋，正粘的慌，许芮儿钻进他怀里，带上小女生的傲娇，“就哭，哭给你看！”
撒娇还不是很熟练，脸色红得很。
季洋是她曾经只能远远望着的人，哪怕已经零距离接触，她还是止不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
“那……”季洋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先哭个够？”
许芮儿反应过来，已经被丢到床上。
最后真的是哭唧唧在求饶，她声音都哑了，看着他却没舍得让他停下来，那种爱到心疼的感觉，只有她懂。

第30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9）
“洋洋哥哥，看这里！”
“季洋季洋！”
“我的天，我要晕了，他看这里了，看这里了。”
“啊啊啊啊啊”
……
《缉毒行动》开机现场人山人海，粉丝拿着牌灯不断往里挤着，撕心裂肺的叫喊不断传来，安保人员在极力维持秩序。
季洋今日穿了一件青色薄款毛织衫，下半身九分牛仔裤加白色板鞋，带着一副墨镜，显得年轻了不少，却又略带沉稳。
他一路走过来，粉丝的叫喊声越发大，哪怕他鲜少露面，也不与粉丝互动，但作品最好的说话见面方式。
爱他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叫喊声一片又一片，粉丝脸色通红，扯着嗓子，季洋被众多安保人员围着。
倏然，他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将食指放在唇边，又指了指喉咙，低沉磁性声线响起，“要爱护声带，会哑。”
不说还好，一说，现场那个尖叫声啊，工作人员都要捂耳朵了，这是反着来的意思？
他们哪里懂粉丝的心情？！
季洋开窍了！和他们说话了！还关心他们了！
老母亲那个欣慰啊，简直就是热泪盈眶。
记者会上。
许婉见到了许芮儿，没有她想象的憔悴，皮肤反倒白里透红了，挂着浅淡的笑，作为重要女配，坐在徐元旁边。
而她，一个不算重要的角色，坐在了角落里，桌子底下的后握紧，哪怕尖锐的指尖插入手心，脸上还是端着端庄优雅的微笑。
记者照例问出几个问题，偏向季洋多一些，甚至会问到一些情感问题，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半点绯闻都没传出来。
娱乐圈的清流，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关注作品就好，这些都不急。”季洋回答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心底有没有一个标准？”记者趁机又问。
这么一问，现场的粉丝和女演员都留心几分，许婉嘴角倒是泛起不易察觉的一抹笑意。季洋曾说过，最欣赏她独立而又温柔的性子，像嫣红的玫瑰，又像柔软的百合。
这样的男人对她有好感，无意是让她得意自豪。
“其实爱情这种东西，它是没有标准的，遇上了喜欢了，所有的标准都作废了。”季洋轻笑，“如果真要问我有什么标准的话，我喜欢比较文静温柔的女孩，不过骨子里还是要有坚韧，有原则吧。”
“当然，重要的是，我喜欢的。”
最后那句话让在场人哄笑，许芮儿微微低了头，脸色有点发烫，心跳也微微加速。
她也曾问过这个问题。
记得他说：“只有我喜欢的，她的优点才会被放大，缺点也会变得可爱一点。”
许婉倒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总觉得与她贴合不是很明显。
“许芮儿是一个新人，徐元导演看中她什么呢？为什么会让她来参演这部剧？”
另一个记者将话锋对向徐元。
“干净！”徐元给出两个字，随后道，“许芮儿虽说是新人，但也是科班出身，毕业于T国大学表演系硕士，经过试镜确定的，我个人觉得非常合适，我相信她，同时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每一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
这句话，可谓是给许芮儿加分了不少。
记者又问许芮儿有什么样的感受。
许芮儿开口道，“首先肯定是有压力，然后也十分感谢导演的信任，我会竭尽全力，希望不负众望。”
现场响起掌声。
季洋所拍摄的电影，女角色戏份本就少，除了许芮儿还有另一个新人陈晗，也是被徐元看中的，粉丝压根就不怎么关心，多数目光都放在季洋和剧情身上了。
如此，许婉全程当了一个背景墙。
记者会播出之后争议就起来了，首先不满的是许婉的粉丝，她走的是流量，这几年也都在演偶像剧，粉丝年龄都比较小，不算很理智。
两人新人都演主角了？
不能忍！
导演和剧组是不是看不起她们婉婉啊？
于是开撕了，撕完陈晗撕许芮儿，随后不断有文章和知情人曝光，许芮儿就是靠上位，看样子颇有手段。
相比陈晗一头短发，许芮儿一袭白裙，干净纯粹的模样惹得黑粉眼红了。
好啊，这个白莲花！
装柔弱惹得男人怜惜是不是？据说整个评委组的床都爬上了？姐妹们，上！手撕了这个绿茶婊！
网上刮起了一股让许芮儿滚出娱乐圈的风，甚至还放出话，她参演就不去看了！
抵制！
这下，季洋的粉丝可不干，他们爱豆好不容易拍部电影，凭什么抵制啊？
两边开始撕逼起来。
两边权衡的结果，撕许芮儿，不能让这个女人搅黄了季洋的新剧，撕她就对了！撕她两边都好。
管她是不是无辜！
许婉拿手机看着风向，她不过雇用一些水军当粉丝，效果可是很明显，嘴角勾笑，捏起一个圆润的葡萄，往嘴里放，倒是甜得很。
这个结果让她挺满意，没有不被资本捆绑的导演，许芮儿又是新人，哪怕再看中，除了这么多事，哪怕能顺利拍摄，过程也会给许芮儿不小的打击，坚不坚持的下去可都是问题。
“婉儿，妈给你熬了一些阿胶，你趁热吃一点。”徐萍从厨房端着一个小碗出来，对着许婉说。
“谢谢妈。”许婉笑得更甜，伸手接过来。
“有时间多去管管那个死丫头。”许老太太板着脸，从楼上走下来，沉声道，“私自离家出走，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怎么教育她的！”
徐萍没生男孩，还占着坑，许婉舅舅还管理着大公司，徐萍娘家有什么？只有一堆好吃懒做的吸血鬼！
“我今天看到芮儿了，是电影的开机记者会，她挺好的，奶奶也不用担心。”许婉宽慰。
不说还好，一说，许老太太眼底一瞪，很好？
对方好不是隔阂她吗？
这个死丫头是想要造反吗？！
“芮儿，芮儿有给我打电话。”徐萍硬着头皮解释，“因为剧本早就预定了，所以只能演，演很快的，到时候就会回来公司上班。”
许老太太不屑的轻哼一声，许婉的手机却在这时候有了提示，她一看，眸光猛地一沉，再次抬头，浅笑道，“妈，芮儿也是爱好，你也别逼她了，公司不去就不去了，爸还能应付得过来，你也好好照顾身体，争取生个弟弟，公司还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这话倒是说得徐萍舒心，对还没影的儿子偏了心，“芮儿也就是一时的兴趣，哪里懂什么演戏？就是瞎整！”
这个继女心高气傲，容不下许芮儿，她可不能让两人对上，否则影响自己。
“那也不行的。”许婉解释，“许芮儿现在已经签了工作室，就是签几年的约，至少几年之内都要服从公司的安排，所以她要是真喜欢，那就由她吧。”
“什么？！”
“签约？”
徐萍愣住，许老太太则拔高声调，“什么叫几年都要服从公司安排？不结婚了？”
女人黄金年龄就那么长，她都已经给许芮儿物色好了几个对象，就差定夺，然后嫁过去当豪门主妇了，给许家一点助力。
“芮儿不会吧？”徐萍辩解。
“她没有和妈说吗？网上已经传了。”许婉诧异，随后又道，“可能是觉得不重要，没事的，到时候可以解约，她有兴趣就好。”
许老太太大发雷霆，徐萍做小伏低，对许芮儿也带上不悦，许芮儿就是个讨债的！
这一场硝烟弥漫到许东和许老爷子身上，许芮儿的行为，丝毫不与家里人商量，简直就是挑战权威!
这种情况当然是狠狠打压！要让对方不要起不该起的念头，就应该乖乖听话！
回房后，许婉仔细着手机上的热搜，心底冰冷厌恶，脸色更是黑如锅贴，恨不得将对方狠狠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热搜第一：“许芮儿今日正式签约季洋工作室”
工作室发声也发声：看好许芮儿的个人能力，希望合作愉快，新剧好好表现。
评论直接扭转了方向。
季哥哥最帅：“我季哥哥眼光好得很，谁叫他的员工滚出娱乐圈就是和我们阳光家族过不去！”
我是季哥哥的小抱枕：“许芮儿怎么了？人家专业硕士！某些人跳什么？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小花也蹦跶噢。呵呵呵，笑死人了哦。”
季洋我要给你生猴子：“看作品说话好吗？看季哥哥就好，某些人不想去看就不去呗，这点票房算什么？到时候我们多买几张！某些人的粉丝最好都别去，别打脸!”
爱的就是你：“抵制我季哥哥？你们可要想好咯，我们撕逼起来，撕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
季洋的粉丝很护短，连带着他工作室的员工都护着，许婉的那点粉哪敢跳？讪讪都躲起来了。
紧接着，公关出来，放上许芮儿试镜的片段，雇用一点水军引导风向，算是翻篇了，很多人对许芮儿表现很期待。
不过，这一页是翻篇，许芮儿的麻烦却还没结束。
她已经换了号码，徐萍却联系到了工作室，让她接电话，这一接啊，对方压抑不住的哭声开始传来。
“妈，你怎么了？”到底是母女，许芮儿连忙问，徐萍那头说完，她挂掉电话，匆匆就往外走。
“诶，现在要准备去剧组了，你去哪？”经纪人拦住她，皱眉出声。
“我有点事，海哥，你帮我把行李拿过去，我一会自己去机场，我马上过去。”许芮儿着急说。
丁海看她满脸担忧，也只能应下，“你自己小心点，一会一定要到，跟着剧组一起进山，不然到时候你一个人麻烦。”
许芮儿点头，带上口罩往外跑。

第31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0）
“今天尽量卧床。”
许芮儿进门便听到这一句，医生与护士转身离去。
“芮儿啊。”徐萍看见她，眼泪一直往下掉，哭得好不可怜，身子都在颤抖，看起来无助极了。
“没事的，先养身子吧。”许芮儿宽慰着她。
“妈的命苦啊，是真苦。”说起这个，徐萍又哭得不行了，摇着头，充满绝望的模样。
许芮儿能说什么？
这一次徐萍又是小产，才刚怀。
自从难产生下她，身子受损，怀上就会习惯性流产，这些虽不是她的错，但有时候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挺自责。
“别哭了，好好休息吧。”许芮儿上前，坐下来，抽纸给她擦眼泪，“身体最重要。”
“妈都一大把年纪了。”徐萍模样崩溃得很，抓着她的手，“芮儿，妈只有你了，你陪陪妈妈，陪陪妈妈好不好？妈快受不了了！”
若是以往，许芮儿可能会愿意，可，现在剧组那边她无法解释。
“妈只有你了。”徐萍哭出声，“你爸对孩子看中，妈的身体不争气，说不定他在外早就有人，妈……”
对方又哭。
许芮儿心底其实很矛盾，这次机会对她非常重要，可是，绝情扔下徐萍，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妈，剧组那边……”
“剧组，剧组，又是剧组。”徐萍一下甩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了，话语里埋怨指责，“我是你妈，你妈都快没了，你去担心剧组？你担心你能不能演戏是不是？”
“你真是我生的好女儿，我拼了半条命，生出一个好女儿，你走吧，别管我的死活了！”
以退为进，这一招从没变过。
“如果不去，剧组那边是要赔违约金，我这边……我先去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吧。”许芮儿感觉头疼。
徐萍现在刚出手术室，她丢下她也的确不妥，看能不能找个稳妥一点的方法，让对方在医院，的确是有些不孝。
许芮儿说完便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她刚要拨通经纪人的电话，季洋的电话却先一步打过来。
“在哪？”
她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难以启齿恳求，“我想推迟到明天去，我妈这边刚做完手术，明天拍摄前我一定敢回去。”
这种节骨眼上，她知道会给导演形成不好的印象，但是徐萍这边，她的确不能做到完全袖手旁观。
至少现在，血缘还有一定的牵连吧。
“确定吗？”季洋话语继续传来，“推迟到明天没问题，导演这边应该也没事，实在不行先拍我的戏，只是，你确定你明天一定能来吗？”
闻言，许芮儿心底咯噔了一下，脸色都变了变。
“你自己看着办吧，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错过之后就只有中午的飞机。”季洋语气像是叮嘱，随后才挂了电话。
许芮儿拿着手机，眼底深思起来。
她不傻，只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来自徐萍，那是她的母亲，本能就会有一些信任和难以割舍。
一个缺爱的人，极度渴望爱的人，也是一个心最软的人。
想了一下，她并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不在，只有一个护士。
“护士您好，我问一下，三号病房的病人什么时候能出院，情况怎么样？”
“她啊，动了一个小手术，明天就能出院。”护士想了想，没抬头说。
“那有没有需要注意的？”许芮儿又问。
“这个……小手术，注意一下性生活的卫生就好，卵巢囊肿手术对吧？”护士接话，“术后休息一个月嘛，尽量注意……”
许芮儿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等护士说完，浅笑道谢，转身冷了脸，头也不回往楼下走，拦车直奔机场。
而护士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什么有点像那个明星？
难道她看错了？
徐萍早就收起哭声，左等右等没等到许芮儿，她拉下脸，更不满了，做个手术，许东不理睬，许家也只是请了个护工过来，年纪本来就大了，这下还怎么怀男孩？
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而许婉倒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关心，让徐萍觉得有些满足，放在这个继女身上的心思没白费！
“婉儿，你在外面就要注意安全，是不是要去拍摄地了？”徐萍笑着说，“别管妈，妈能照顾好自己，芮儿也会照顾我一段时间呢。”
管她什么拍戏，导演看不上不是更好？
安安静静去公司上班，嫁个豪门当太太，不是很好吗？免得挡了许婉的路，让她也跟着不好过！
“妈，芮儿耽误工作怎么办？拍摄明天就要开始。”许婉话语担忧。
“请假没事的，她担心我，推辞不拍也没事！”徐萍笃定说，“而且，芮儿哪里是拍戏的料，她和你不一样。”
许婉唇角上翘，嘴上还是道，“妈，你也别这么说，芮儿是真喜欢，说不定她真的能有所成就，你不要阻拦她。”
徐萍叹气，“她什么样，妈心底是清楚的，你就安心拍戏吧，芮儿照顾妈就好。”
得到这个消息，许婉在看看机场另一边许芮儿经纪人的着急模样，坐在椅子上，她姿态惬意，细长的手指放在手柄上，又望向季洋，对方沉稳坐着，的确很有个人魅力。
无论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签约许芮儿，注定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她很期待。
“登记时间到了。”机场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众人陆续登上飞机，剧组人员较多，坐了航班大部分。
“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丁海急得团团转，“飞机可要起飞了，可耽误不得。”
第一次带的新人这么不懂规矩，经纪人心底难免有想法。
许婉坐在一边，也当没听到，不过倒是有点期待季洋的反应了。
“飞机按时起飞，人没到就算了，或许有事耽搁。”季洋靠在椅子上，看着报纸，不咸不淡说着。
丁海应下来，转头，脸都黑了。
手下艺人在老板面前这么糟糕的表现，是想被雪藏吗？这么不识趣的艺人他第一次见。
“发生什么事了？”许婉见他路过，像是随口一问。
“没事。”丁海笑比哭难看，他不会传，只希望许芮儿快点赶过来。
徐元也发现了问题，疑惑的目光看向季洋，环视一周后，走过去要询问，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许婉心底忍不住冷笑。
徐萍可真是一把好枪啊，指哪打哪。
“没事。”季洋对徐元这么说，轻扯了下来嘴角。
“许芮儿没来吗？”徐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许婉余光望着那边，竖起了耳朵。
正在她暗自兴奋得意之时，季洋下巴抬了抬，“她在啊。”
徐元扭头，许芮儿正笑着走进来，还礼貌问候了一句，“徐导好。”
“好。”徐元点头。
“那我先过去坐了。”许芮儿抬脚往后边走。
许婉眉头一下皱起，眼睁睁看着许芮儿在她旁边坐下来。
徐萍不是说她不会来的吗？
看许芮儿坐了下来，经纪人都松了一口气，偷偷抹了一把汗。
“我已经在位置上了。”许芮儿删删减减，最终发出这段话，一点发送，就先做贼一样退出页面。
“妈没事了？”许婉声音放低很多，她实在不愿与许芮儿交流，被别人发现不好，对方还不是要蹭她热度？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许芮儿，自然不愿捆绑，可的确是想质问。
“没事了，医生说明天出院。”许芮儿回答，手机震动一下，她抓得更紧了。
“那……妈不是说让你照顾她两天吗？”许婉暗骂徐萍没用，对她又问。
“戏马上就要拍了，我的确是没有那个时间和能力，这姐你也知道的，我问过医生了，没什么事。”许芮儿抿了抿唇又继续道，“妈也是体谅我的，毕竟导演那边不能违约，有空我会回去看她。”
许婉被一噎。
徐萍体谅她？刚刚那通是假电话？可是她不能明说，只能僵笑附和应着，看着许芮儿拿着手机在打字，眼神沉了沉，一股气憋着。
许芮儿也没脸跟季洋说徐萍骗了她，含糊其辞解释，不善撒谎，手心都出了细汗。
“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得伤筋动骨，到时候别找我哭，哭也不抱你！”季洋一段话发过来。
有点傲娇又纵容。
许芮儿倏然看到这句话，眼眶倏然就酸了，热泪盈眶，越发觉得自己没出息，处处被骗，还要季洋为她担心，她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许婉在一边，自然能感觉到她莫名其妙，眼底不耐烦，转念一想，又是在季洋那里栽跟头了？
那她心情就很好了。

第32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1）
下飞机。
导演嘱咐众人：“下午两点是开机仪式，一点半的时候集合，大家先回酒店整理一下东西，顺便休息一下，到时候集合。”
众人开始入住酒店。
大片制作，经费充足，剧组直接包下两层楼，主演每人一间，许芮儿作为新人也沾了光，一个人住在一间套件，设备齐全，还附带一个小厨房。
工作室没给她配助理，经纪人也去处理事务，许芮儿还得自己动手拉着行李箱。
相比之后，许婉身边配有四个助理，她带着墨镜，走在前面。
出电梯。
“小荣，你去帮她搬一下，箱子还挺沉的。”许婉侧头，对着一个男助理说。
“不用……”许芮儿话没说完，男助理已经上来拎着她箱子，“我帮你吧，的确有点重。”
说完，又转头，“小姐，我先过去了。”
“去吧。”许婉泛起一抹浅笑，温柔甜美。
许芮儿无奈，不想闹僵，只能说出一句，“谢谢。”
“没事。”许婉大方得很。
离去，身后的助理的讨论声还在传来。
“婉姐，她连个助理都没耶，还演女一号，导演好没目光。”
“对啊对啊，一看就没婉姐你优秀，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
“好不服气，她刚刚道谢还没诚意，婉姐你这样会被她欺负的，看她那个样子！”
……
“行了，不能背后议论别人，导演自然有他的考量，先把行李送过去，然后你们也去休息一下。”
“谢谢婉姐，婉姐真好。”
……
许婉在外一向大度端庄，哪怕吐着蛇信子，脸上也带着亲近，让人觉得她十分有涵养。
许芮儿到了房间，她一个人收拾行李。
行李不多，将衣服挂起来，必须用品拿出来，也便好得差不多了。
收拾完时间还早，她坐在床边，拿过手机看，季洋还没给她回消息，自从回了那条，他就没回过了。
过去一个小时五十八分。
好捉急。
许芮儿脑海里开始上演各种场景，是不是生气啦？是不是不想理她了？她太笨惹人烦了？觉得她……
越想，心就越慌。
没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收拾好了，你要睡一觉吗？反正还早。”
她知道他住在最西边那间总统套房，离得也不算远，往另一边很快就绕到。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没回。
许芮儿又不敢打电话，拿着手机来回踱步，明知消息回会有声音，还是每隔几秒看一次。
内心煎熬，甚至都觉得手机提示是不是坏掉了，然后又低头聊天界面。
还是没回。
她又站着一会，鼓起勇气往他房间方向走。
他不能生气，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超级没出息，两人关系才刚好一点，她知道这样不好，也愿意去做改变，季洋不要放弃她。
没多久，许芮儿便站在他门前。
对着门犹豫好久，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按下门铃。
没动静。
睡着了？
难道自己打扰了他休息？
没敢按第二次，怕他讨厌自己，垂头转身，抬脚要离开。
“咔嚓。”
门开了。
季洋看着她，“怎么了？”
许芮儿快速看了一下周围，眼底甚至都有些慌张，的确是怕人看到，他却一把拉着她，进去关门。
动作利索。
许芮儿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没敢抬头，小心翼翼伸手，两只手指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声音低低。“你不要生气。”
她一次又一次被骗，说到底，心还是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吧，所以总是一次又一次被伤。
“没生气。”季洋没扯开，也没动。
许芮儿对他的情绪敏感，手上的幅度更大了一些，“我以后不会了，真的。”
“不会什么？”季洋斜睨着她，“永远不会回许家？还是放任你母亲的生死不顾？”
她揪着他的衣角，更用力了一些，沉默一会后抬头， “不会打破我自己的原则，不会牺牲我的利益，不会轻易相信，因为没有人会为我着想，没有人……”
说到最后，她哽咽了。
一个极度缺爱的人，任何一点温暖，她都会飞蛾扑火。
季洋珉唇，看着她。
“你也是为我好，我知道。”她吸了一口气，“没有人会记得我生日，只有你记得，你给我过生日……”
她缅怀，话语都是感激。
季洋心底叹气，那一次生日，不过是她无意说给原主听，两人才刚发生关系，原主对她还算有新鲜感，一个电话订一个蛋糕，陪她吃了一次蛋糕，然后就让许芮儿记了一辈子，总觉得原主对她好极了，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这样的人，该多缺爱？
“知道我为你好不听话？”季洋蹙眉，看着她的手，一下扯了扯，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扯出来，“许婉不是善类，你自己好好努力，许家怎么样你自己也清楚，不要让自己无路可走，这样谁都救不了你。”
“能救你的，只有自己。”
他一扯，许芮儿眼底受伤，又听着他轻声话语，脸上也没生气，她鼓起勇气又伸手，小步往他怀里挪。
近了，更近了。
他的气息环绕，她慢慢又将手抬起，抱住他，眼眶又红了。
“我说了，做蠢事哭也不给抱。”季洋佯装严肃，没推开她，“哭能解决问题？能让你获得认可？哭能帮你了？”
许芮儿吸气摇头，头狠狠埋在他怀里，“没有下次。”
“有呢？”季洋反问，“比如让你退出娱乐圈给许婉让路，去公司好好上班，然后联姻去给许婉和家里铺路，趁你回家强行……”
听着，许芮儿脸色煞白，将他抱得更紧，脚甚至都有些脱虚。
她知道，季洋所说的事情，许家人真的有可能会做，她会成为一个牺牲品，而她，不想。
季洋知道有点吓人了，伸手也环住她，悠悠道，“你太没有防备心，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可能会在被动的时候做出无法回头的事情，你明白吗？”
“如果，今天你回不来，或者之后几天你都回不来，因为不可抗拒原因，徐导会有意见，稍稍一点不利于你的消息，都会让你错失这个机会。”
“这个角色只是适合你，而不是只有你适合。”
娱乐圈最不缺人才，不断涌入的新人让这个圈子已经接近饱和。
许芮儿沉默，待着他怀里很久。
季洋没动，也没继续说话。

第33章 被影帝捧出来的国民女神（12）
徐萍联系不上许芮儿，倒是许婉十分好心给她号码，让她不要担心，有事可以好好跟许芮儿说。
对方不辞而别，直接去了剧组，徐萍待在医院简直要被气炸，电话直接就轰炸过去。
许芮儿倒是接，当她指责的时候，对方反应很平静，轻轻出口道，“妈，我问过医生了，卵巢囊肿不严重，这个手术您明天就能出院。”
徐萍满腔怒火倏然被浇灭。
她怎么知道？！
“如果没事的话，剧组这边还有活动，我就先挂了，有空就会回去看您。”许芮儿不急不缓说着。
“就……就算不严重，我都在医院了，你就不打一声招呼。”徐萍强撑着说，话语还是有一些心虚。
说谎被戳破，还是尴尬难堪。
“妈。”许芮儿叫了她一声，顿了一会才继续道，“你做这些事，真的半点都没考虑我的处境。”
“我怎么没考虑，你知不知道你……”
“你考虑了你自己，考虑了许婉，考虑了爸爸爷爷奶奶，所以你牺牲了我。”许芮儿淡淡打断。
徐萍眼神闪烁，又要找机会说服自己，那一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还有事，就挂了。”
“喂……嘟……嘟……”
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许芮儿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不紧忤逆她，现在连她的死活也不管了。
一心一意要演戏。
徐萍看着许婉发过来的那个号码，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于是一个电话又拨了过去。
听说季洋是许芮儿的老板，她以母亲的身份出现，不同意她的女儿签约工作室，不允许她演戏！
季洋接到电话，听到里面义正言辞的请求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声线冷淡，“许芮儿不是未成年人，她仔细考虑后签了合约，我的工作室不是过家家，不演就是违约，违约金三千万。”
“违约金交上，随你便。”
一听三千万，徐萍被噎得没法，她又不是无知的老太婆，自然知道撒泼没用。
挂掉电话，整个人呆住，希望破灭。
三千万？
许家资产也不过几亿，包括所有动产不动产，三千万是什么样一个概念？
违约金肯定赔不起。
许婉最后也知道，她知道，许家人自然也知道，许东脸色一下就沉下来，家里宛如被雾霾笼罩。
这，注定着许家不会帮许芮儿赎身，没钱去赎，联姻的事情很可能难成，毕竟一般豪门不需要一个抛头露面的儿媳妇，安安分分生孩子就行。
别说她，就连许婉要从许家人手里拿出三千万都不太可能。
徐萍的日子更难过了。
许婉在剧组也不见得好过，导演要求向来严格，她演起来还有点吃力，原本觉得许芮儿垫底。
结果，对方出乎意料的顺利，由她垫底，有了比较，过得风生水起，连连被赞赏，短短几天就很熟练了。
*
“眼神！”
“大姐，是动作，动作幅度大，不是扭捏。”
“咔！我再说一遍，她妈给我好好看剧本！”
……
徐元一下甩了剧本，站在镜头下的许婉和许芮儿都很尴尬，两人对戏第十次失败。
“导演，我很抱歉，我们再去对戏一下。”许婉率先出口，声线十分歉意。
面对许芮儿，她的确提不上笑意，这几天怨气已经席卷了她，形象要让她狠狠压制着。
“都几次了？”徐元是个暴脾气，黑沉着脸。
“可能是因为没有对过戏的原因，我们两个可能有点……”
“先拍许芮儿和我吧。”季洋走过来，他穿着一身警察服，透露出硬钢坚毅的气息，驾驭得很好。
“行吧。”徐元摇头。
许芮儿其实也被吼得有点懵，看到季洋又安定下来，对方低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话语说，“昨晚怎么对戏的？不许出错！不然以后都别对戏了，没用。”
许芮儿一下紧张起来，手心都是汗，十分慌张。
“对，就是这种感觉，保持。”季洋说完，走到她对面，徐元做了个手势，他一下转身，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张朵，做个包庇犯，罪名可不轻，这要是进去了，谁都救不了你。”
许芮儿眼神不断飘忽，迅速进入状态，“我……我没有。”
“没有？”季洋突然严厉起来，提高声调，“你当我傻子吗？一月十二号……”
“咔！”徐元看着镜头，神情缓了一点，“非常不错，你们下一幕行吗？继续下一幕。”
许芮儿偷偷呼了一口气，季洋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这一幕要是演不好呢，今晚就不睡了，求饶都没用。”
得了，话一说完，她脸色一下蹿红，尴尬羞涩，忐忑又害怕，情绪复杂极了。
“要开始了。”徐元做着手势。
这一幕也一次过。
许婉在一边，她死死盯着，哪怕情绪再怎么隐藏，都已经隐藏不住，深沉的眼眸病发出炙热怒焰。
有了对比，刚刚不就是她害那一幕没演完吗？
“婉姐。”
许婉没说完，直接转身，眼底的火焰恨不得将对方烧死，狰狞的面孔让助理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叫什么？”许婉抿了抿唇，轻声提醒。
助理看着恢复如初的她，一时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觉，颤抖着手将咖啡递过去，“婉、婉姐，这是你要的咖啡。”
“恩。”许婉接过来，转身如平常一样，“谢谢，辛苦了。”
助理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
晚间。
“陈岩，不可以，我说了，这不行！”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好吗？不要这样做。”
“我……我真的不行。”
……
季洋拭擦着头发，望着在书桌前碎碎念念的许芮儿，从这里看过去，剧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备注。
哪怕倒背如流，这个小女人还是会把明天的戏份不断背。
资历稚嫩了一些，但这个干劲和觉悟很好，他倒是有把握培养出一个影后。
“要睡觉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了她。
她这几天都主动来这里，按照原主的性子，自然不会屈尊去一个小套件，说几句许芮儿哪怕再不好意思，也会偷偷摸摸过来，早上再偷偷摸摸回去。
“那你再陪我对下这一段好不好？”许芮儿侧头说。
“又要对戏啊？”季洋松开手，叹了一口气，有点不太想。
“就……就这一段，好不好？”许芮儿小心翼翼，拖长尾音不经意就带上撒娇。
“那……一会？之后陪我睡觉？”季洋话语纵容。
“好，你最好啦。”许芮儿得到满足，笑得眉眼弯弯，不经意就带上自信，她就知道他会答应的。
“拿来吧，你先这一段。”季洋指了指剧本。
“嗯嗯。”
“不错，语速，再放慢一点。”
“这一段没问题，下一段……再下一段……下一幕……”
“接下来对戏吧。”
……
说好的就对一小段，季洋把她明天的戏份都指导了，又花一个小时对戏。
“不对，尾音。”季洋扶额，“芮儿，尾音放缓，颤抖。”
“恩，这一句再说。”
“啊！”许芮儿头上被剧本轻敲了一下，季洋轻咬了下唇，教训道，“我刚刚说了，停顿。”
“知道知道嘛。”许芮儿冲过去抱着他的腰，昂着头，努着嘴，“好好说嘛，都练了两个半小时，我好累。”
季洋低头看着她，那双明眸里波光流转着，带着对他的爱意，也带着被宠爱的娇气。
她的防备一下一下放下来，开始露出自己的小性子，也初步学会用自己的优势去争取好处，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那亲一下。”季洋侧头，“亲一下不练了。”
许芮儿双颊绯红，垫脚亲了他一下，果真就被放过了，她咬着下唇，揽着他的手，跟条小尾巴在他身后，嘴角含的浅笑久久没消。
非常奇妙的感觉，那种被人看重，觉得自己有价值和意义。

第34章 被影帝捧出来的国民女神（13）
《缉毒》拍摄进行到一半，这一天，网上像是炸开锅一样，一个惊爆的话题起来了。
热搜第一：“季洋女友”
热搜第二：“季洋 许婉”
热度还在不断上升，起因是网友曝光了一张季洋去首饰店的背影，店员也曝光他当时买的手链样品，而，许婉出席活动曾经带着这条手链。
季洋是谁？
粉丝上亿的国民男神！
女友曝光，哪怕是当红流量小花，粉丝还是无法接受，甚至放出狠话：“哥哥不亲口承认，我们就不相信！”
没有女朋友！
我们最爱哥哥，哥哥就是我们的！
谁敢造谣？
手撕了这个妖精！
许婉微博下沦陷，季洋粉丝纷纷让她滚出来解释。
“拉上我们哥哥炒作？找死！”
“对你印象还挺好，但哥哥是本命，不是就解释！”
“你只能说不是，不然粉转黑！”
……
许婉看着粉丝蹭蹭蹭网上涨，谩骂的私信也不断，她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和得意。
网上三分钟的舆论，她不在意。
这件事，季洋那边自然也得到消息，经纪人正在想办法公关，这是很难办啊。
“这……怎么办？”经纪人挠头，看向季洋，欲言又止。
许芮儿在，很多事难说。
许婉手上戴的手链，还真是季洋送的。
“我先出去，你们聊。”许芮儿也识趣，说完，垂眸走了出去。
“芮儿，给我冲杯咖啡。”季洋对着她的背影说。
“好，李哥要喝什么？”许芮儿看向经纪人，对方摇了摇头，他现在急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
等许芮儿出去，经纪人看向季洋，“许婉那边的事情怎么办？你当初……”
“不用管。”季洋姿态休闲坐在椅子上，“随便怎么说。”
经纪人：“……”
好吧，季洋的确有任性的资本，他不靠这个吃饭，对暴露在公共眼下也没什么兴趣。
他看了一下网上，粉丝的确开始战斗了，只要季洋不承认，这就不是事实，也没人敢说是。
半响后，季洋再次开口，“谣言总归是谣言，没什么好说的。”
经纪人看着敲门进入的许芮儿，选择沉默。
不是谣言啊大哥，你真的送了！
但看许芮儿松了一口气，貌似选择相信，他又懒得说了。
两人最近关系挺好，他就不掺和，随后打了招呼离开，不打扰小两口。
*
“咖啡。”许芮儿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我没加糖。”
季洋瞥了一眼咖啡，又看向她，“生气啦？”
“没有。”
哪有资格？
“没有？”季洋站起来，像是沉思，“我听说你们女生的心理，若是在乎，应该就会有点生气？或者吃醋？”
“真的有送给她吗？”许芮儿语气闷闷，刚刚进来有听到，应该是没有，但她想亲口听他说。
“恩。”季洋如实回答。
得了，一说，许芮儿美眸一下黯淡下来，还要强撑着失望，声音都压抑不出颤抖了起来，“送也没事啊，不过被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她知道季洋喜欢许婉，之前回许家，对方也当着她的面接过他的电话，说不清的感觉。
心酸悲凉，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那是以前，这些天，他对她很好很好，好到她开始忘记了本分，开始有了奢望。
他们要在一起？那自己……是不是就要退场？
“不怎么办。”季洋摇头，话语平淡，“手链并不代表任何意思，她生日，想要收到一件生日礼物，作为朋友，我满足而已。”
“恩。”许芮儿低头，小声挤出一个字，重重点点头。
她没收过他任何一件礼物，说不失望是假的。
倏然，她脖子一凉，忍不住缩了缩，抬头便看到在她面前的季洋，对方正拿着一条项链往她脖子上戴。
“生日礼物。”他微微弯腰，认真在扣，出声道，“这一条呢，就代表很多意思了，带上我的项链，就是我的人了。”
许芮儿懵了，愣愣看着他。
明天是她生日，他还记得？
“好了。”季洋站直身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很漂亮。”
许芮儿伸手，拿着项链的吊坠，看清之后，整个人怔住，一下抬头，眼睛呆萌，直直看着他，一动不动。
项链的吊牌，是一枚钻戒。
梨形的粉色钻戒镶嵌在中间，旁边还有一圈碎钻，简单大方设计却不失高贵。
“戒指就先放你那，现在让你坐上季太太的位置呢，好像有点早，你的重心还是要先在事业上。”季洋微微翘了翘嘴角，眼底泛笑。
许芮儿还没反应过来，像石化般。
她哪怕存有奢望，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季洋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他漆黑水亮的眸子里都是和软温情，柔化了许芮儿。
“送她手链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当时一起从聚会回来，恰好路过，随手买的。”他很认真解释，弯了弯腰，与她平视，抬高手，“这事我可以发誓！”
许芮儿眼底还带着水光，一下扑到他怀里。
季洋抱个满怀，娇小的人儿，直接就能抱起来，腿都缠在他腰上，算是许芮儿做过最大胆的行为。
“很喜欢。”她软绵绵回答，声音细小，“我相信你。”
如果不是在乎，他怎么会解释？怎么会给她这么大的承诺，令她现在心情还无法平静的承诺。
季洋真好，是她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丢脸。”她语气十分坚定。
她要很努力很努力去站在他身边，不会造成他的负担，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恩，可是你说的。”季洋轻笑。
“要变得很优秀很优秀，直到，能站在你的身边。”她一字一顿说，“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现在就挺优秀的。”他夸赞。
许芮儿摇摇头，重新抱上他脖子，将头埋在他脖颈里。
他太优秀，是无数粉丝心中的光，是偶像，而她，只是一个新人，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
晚间。
季洋去洗澡，许芮儿偷偷看着拿在手上的戒指，咬着下唇，嘴角还是勾起了弧度。
不过，经纪人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许芮儿用手机上了微博，季洋已经从热搜上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
“许芮儿陪睡上位”
“论新人的手段，许芮儿”
“许芮儿拍戏很忙，陪人也很忙。”
……
她点进去一看，整张脸一下就煞白了。

第35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4）
狗仔不仅爆出这么一个大料，而且还有视频作为证据，可谓是“证据确凿”。
网上贴出的几段视频，上面显示都时间。大约傍晚七点到八点之间，许芮儿便会从房间走出去，直到第二天上午六点到七点间，才会回到房间。
不止一天如此，连续很多天。
只能说，这个爆料出现得很不是时候，若是平常，像她这样没名气的，最多被调侃几下，被骂几句，眼下是什么时候？
季洋的粉丝正愁没事情转移，直接就把她捧上热搜，让热度转移，少惹他们家哥哥！
于是，许芮儿间接成了替罪羊，不带证实，各种辱骂和羞辱起来，直接臭名昭著。
许婉是白捡便宜的一个，名气涨了一波，事件又被季洋粉丝压下，顺带把许芮儿推了上去。
“公关不用做。”许婉坐在沙发上，看向经纪人，缓缓出声，“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再掺和进去。”
“这样也行，但那条手链，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透露出一点风声，这一次对你十分有利。”经纪人说。
“不用。”许婉摇头，“不要让季前辈那边难做人，手链我会收好，造成麻烦挺难堪的。”
经纪人想想也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最近季洋有没有联系你？”
以往资源不断，现在都没动静，她都以为许婉都要做上火箭，有季洋保驾护航，红遍半边天都没问题。
加上许婉自身能力不错，又出身好，季洋对她爱慕很正常。
不说这件事许婉还不恼火，一说，她眸光微沉，但脸上不动声色，“拍戏各自都很忙，在剧组也要避嫌。”
季洋和许芮儿走得近，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她不解，性子也傲，不愿意上前倒贴，同时她知道，经纪人和公司比之前还要捧她，其中季洋是很大原因。
“也是。”经纪人点头，表示理解，两人都挺为对方着想，说明感情稳定，话锋一转，“这许芮儿的事件，你怎么看？难道真是？”
“我并不清楚。”许婉接话。
“如果没有这次危机，她发展是相当不错。”经纪人如实道，“这姑娘挺有手段。”
许婉没接话。
“你休息吧。”
经纪人说完往外走，许婉脸色骤然一变，登上微博，望着手机上辱骂许芮儿的话，似乎已经掀起很大的风波，热度不断上升，她升起诡秘一笑，打开手机银行，往一个账户里转钱。
备注：尾款。
等收到对方回复，她删掉了记录，往后一靠，经纪人的话语在脑海里响起，引起她的深思。
季洋与许芮儿在同一个剧组，解决生理需求很正常，待在一起，难免会对她有点恩赐，若是让她这时候替代许芮儿，她是不愿的。
虽说季洋有自己的工作室，名声也大，但与真正的富家子弟比起来，比不了。
她的目标，是嫁入顶级的豪门，名门望族，成为贵太太，只能给季洋吃点甜头，绝不可能陪睡。
说白了，一个垫脚石，但对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她，让她有点不舒坦，隐隐感觉不太对。
许婉眯了眯眼，直接拿着剧本就起身，往季洋房间走。
*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件事怎么回事？”丁海已经焦头烂额，“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闹得多大？影响了徐元导演的电影，分分钟把你换下去还要陪违约金你知不知道？直接就可以毁了你。”
“我没有。”许芮儿虽慌，但语气还算稳，“全部都是不是。”
“没有就好。”丁海松了一口气，“视频是假的吧？那澄清就好办了，我联系酒店，拿到视频。”
“我……”
许芮儿难以启齿，录像是真的。
丁海一听她沉默了，右眼皮直跳，那个气哟，都想捶胸口，一口血都要喷出来，“我不管你在私底下怎么做，但你……注意啊！”
事情影响非常大，非常！
“你是不是和剧组的演员恋爱的？还是谁？”丁海看着网上的评论，他这次真的是接手一个祖宗。
许芮儿：“……”
恋爱吗？她不知道。
季洋没亲口说过，但刚刚跟她那算求婚吗？
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钻戒，正准备开口，电话就被人夺去，季洋声线沉稳，冷声吩咐，“工作室的一切资源都可以用，把对她的影响减少到最低。”
“！！！”丁海瞳孔猛地一缩，嘴角都抽了。
季洋？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晚上九点。
九点了季洋在许芮儿身边？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明白？”季洋再次开口。
“明白明白。”丁海慌忙点头，他当然明白，许芮儿在和老板恋爱是吗？他的小心脏哟，难怪这姑娘能直接被签，敢情有后台啊。
他顿时感觉不是接手个祖宗，是接手了颗摇钱树，干啥都带劲了！
季洋挂掉电话，还没说话，门铃响了起来。
这一响，许芮儿浑身颤抖一下，明显吓了不轻，把季洋都逗笑了，还没说话，对方往套间走，“你快去看看谁。”
进去还关上门，看来真的挺害怕。
季洋无奈低头笑，走过去开门，这一开，许婉穿着睡衣站在他面前，应是刚洗澡出来，头发微微湿润，还带着一股清香。
睡衣是浅蓝色，还算保守，但大晚上到一个男人房间，穿这种是不是代表了某种暗示或者提示？
“季前辈，有空吗？”许婉上扬微笑，抬起自己手中的剧本，“没办法只能这时候来冒昧打扰了，陪我对不对戏？不然明天导演又该训我了。”
她说着略带苦恼，粉唇微微撅起，带着小撒娇。
许婉是很聪明的女人，她会若有若无利用自身的优势去获得一些便利，时不时给追求者发点小糖。
“我要睡了。”季洋话语歉意。
许婉余光往里看，并没发现许芮儿，但她知道她肯定在，语气小失落，“才这么早，对半个小时都不行啊？季前辈，明天我又拖累你怎么办？”
她就是要来隔阂许芮儿，对方见不得人嘛，多半是躲在房间里。
刚这么想完，套间的门就被拉开，许芮儿穿着睡袍走出来，望向她还狠狠震惊了一下，刚要叫姐，被许婉一个眼神扫过来，生生憋住了，脸色涨红站在原地。
这幅样子，在许婉看来是很狼狈。
季洋可不会承认她，所以她也故作吃惊，张大嘴，看着许芮儿，“季前辈，芮儿怎么……怎么在？”
“恩，一会陪她对戏。”季洋脸色如常，“所以就不会其余的时间了，”
这番回答在许婉眼底就是解释了，生怕她误会的意思，所以她也装不知，点了点头，“芮儿进步很多，原来是季前辈和她对戏啊？今天被芮儿预约了是吗？那总有个先来后到，我预约明天好吗？”
“每天都陪她对戏。”季洋十分无奈，“你入圈比她久，在拍戏这方面比她熟，芮儿她是新人，所以难免会生疏一点。”
许婉嘴角僵住，这是什么意思？
婉拒她？
季洋到底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还对她大献殷勤，现在什么意思？玩欲擒故纵吗？还是故意刺激她？还有，徐元每一次都表扬许芮儿，她没少挨骂，季洋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季洋平淡出声。
许婉还没说话，门就关上了，她面色黑如锅贴，难堪至极，这是吃了闭门羹？她出手套的男人，就没失过手，季洋是要让她吃醋对吧？
拿许芮儿刺激她？
偏生，她耳朵好得很，这时候还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
“哥哥，不是说今天不对戏吗？”女声继续道，“我今天没有心情，我……”
“那就不对了，早点睡。”男生纵容，“去把牛奶喝了就睡吧。”
“啊？没有煮水耶。”
“我去煮，去把鞋穿上。”
……
许婉面容抽搐，唇色微白，季洋和她呆一起都没这样，对方骨子里有点大男子主义，而且高冷惯了，却对许芮儿这般与众不同，她一时无法接受，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第36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5）
次日，
网上的传言的热搜又换了一个方向，其他几段视频被放了出来，其中，就有许婉穿着睡衣走出去的那一段。
下面立马有人质疑了，若说许芮儿不要脸，人家起码还穿着正常的衣服，那么许婉呢？
那可是睡衣，大家都是成年人，脑子里不会浮想联翩吗？
许婉的粉丝不干了，大声嚷嚷，“没看见我们家婉婉手里拿着剧本吗？人家是去对戏！”
这时，一个说话十分犀利的博主发表看法了。
视频里许芮儿的手里也拿着剧本吧？人家可不可以去对戏？陈晗和赵谦也拿着剧本对不对？
谁有证据说许芮儿一定是去陪睡？
照这么说，整个剧组都去陪睡了？睡得过来吗？到底是真相还是被有心人当枪使？我们难道不是要先有独立的思维吗？被人牵着鼻子走？
简明扼要，内容明了，反驳得十分有理，让键盘侠和多派粉丝纷纷歇了声。
其实他们心底也清楚得很，不就欺负许芮儿没啥人气吗？欺负人家没粉丝后援会，没人帮着说话。
此时剧组。
许婉刚下车就被记者包围，她寸步难行，只能端着优雅，微笑看向镜头。
“请问许婉网上曝光你穿睡衣的这段视频是否属实？对于许芮儿事件你怎么看？”
“许婉，你是去找谁对戏呢？”
“真的是去对戏吗？”
……
一个个问题甩过来，她只能尽量少说，避免被抓到漏洞，“视频不代表什么，演员间对戏很正常，毕竟我第一次参加徐导的作品拍摄，还是需要去提升自己。”
回答得模棱两可，避开主要问题。
“请问……”
“你好，请说一下……”
……
记者七嘴八舌又开始追问，还没等说完，另一辆车停下来，许芮儿从那头走过来，这也是一大热点，她的后面那辆车还是季洋的保姆车，于是记者狗仔立马赶了过去。
许婉依旧笑着，却恨不得咬碎一口牙，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两三个在记者，笑得都有些假。
“许芮儿，对于网上的舆论，你怎么看？”
“请问是否属实？”
“请说一下，麻烦说一下。”
……
许芮儿站着，气质清纯，声音也不大，“的确是真的。”
闻言，现场一片哗然，连许婉都侧头看向她，微微蹙了眉，不清楚她什么意思。
承认了？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这个女演员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第一次参加拍摄，所以很多时候戏份并不熟，都会去找前辈们私下对戏，以免因为的原因拖了拍摄。”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是那种比较能磨的人，前辈们都给我很大的照顾，对戏是经常的事情，所以视频是真实的，我会往前辈房间跑。”
“尤其是饭点或者下午茶又或者晚上，我会带好吃的去贿赂一下前辈们。”
她说着，微微垂头，纤细如玉的一截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在众人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却让人觉得越发可爱娇俏。
这番解释，先是激起记者的兴趣，然后放出一个炸弹，完美给自己洗白，又给众人落下一个好印象。
“那你是都去找男前辈吗？比如季洋或者赵谦？”一个记者又丢出一句话，有一种不挖到爆料不罢休的气势。
许芮儿轻笑否认，“没有啊，陈晗，钟倩，还有许婉，都是我时常骚扰的对象，尤其是陈晗，为了不挨徐导的骂，我们两个都格外认真。”
镜头看向许婉，她挤出一抹笑，没反驳，算是默认，心底却冷得厉害，眉间闪过讥诮。
“那么季洋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呢？”记者又将话筒伸向季洋前面，之间对方一下皱眉，板着脸。
他气场一向强，女记者也只能为了头条忍受低气压。
“没什么好看的，每个人做好分内的事情，有积极上进的心一种很好的品质。”他薄唇微启，吐出这么一句。
有些记者在直播，网上马上就看到视频了，弹幕不断。
“哥哥棒！哥哥说的对！许芮儿很勤奋啊，不拖哥哥后腿都要顶她！”
“说得太好了，哥哥你最近又帅了，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哥哥！爱死你啦。”
“许芮儿挺可爱的，想粉她。”
“期待电影上映，为什么这次哥哥的电影那么多事呢？有些人不知死活了是吗？”
……
许芮儿算是掰回了一些形象，不过还是有些网友对许婉穿着睡衣大半夜去对戏颇有微词，她的粉丝还和所谓的键盘侠杠上，不过风波也不算大。
换衣间。
许婉看着走进来的许芮儿，她正在涂口红，话语略带笑意，“芮儿，我可没和你对过戏，你刚刚那么一说，我都懵了，要是露馅我可就是罪人了。”
她倒是想露馅，可是不能，不然这事没法掀过去，令她诧异的是许芮儿的说辞，什么时候这个软包子也学会撒谎了？
“我刚刚就是一时情急，然后就出口。”许芮儿小声解释，“原本也是想找姐姐对戏，可是姐姐都很忙，然后哥哥都有空，那就帮我一起对了。”
听言，许婉看着镜子，脸色一下收敛，口红倏然擦偏了方向，五指紧握着，扬起嘴唇，“芮儿什么时候和季前辈走得这么近？关系好像还挺好，我都不知道。”
“认识很久了。”许芮儿像个小媳妇一样，抿着唇，柔软清澈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娇羞道，“哥哥就很热心，然后我才能进步这么快，一直都挺感谢他的。”
“可是大半夜去男人房间总是不太好。”许婉提醒，眼底已经眯起来，带了些冷锐。
“恩……”许芮儿拖长尾音，随后又保证，“我会注意的，谢谢姐姐关心。”
许婉被一噎，只能挤出笑。
注意？
不是说不去。
她怕是小瞧了许芮儿，有季洋撑腰，尾巴就要翘起来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真的想演戏，爷爷和爸爸那边我会去说，但你还是保持和季洋的距离，大半夜，孤男寡女，说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好的绯闻，对你形象不好。”许婉叹气一声，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哥哥说没事的。”许芮儿两颊绯红，“不过我不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许婉恨不得将她这幅样子撕了，还真是个傻白甜，也就是这个傻白甜将她气得半死。
“季前辈怎么这么说话？他还是要避嫌的。”许婉佯装恼怒，质问道，“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哪能一直这样？还有，我昨天看到你还穿着睡衣，到底怎么回事？！”
“就……对戏，洗澡之后就穿了睡衣，哥哥才叫我过去的。”许芮儿难以启齿，一副柔柔的模样，咬着下唇，声线细细。
将一个含羞的小女人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许婉自己当时也穿了睡衣去，她能说许芮儿什么？说了对方，不就相当于自己也有那种心思了？目的也不单纯了？
许芮儿那副样子明显就暗示着什么，加上昨天她听到的和本身掌握的消息，这两人分明就是搞在一起了。
装什么纯？！
“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像那日的事情对你影响也不好，毕竟你事业也是刚起步。”许婉说完又悠悠叹气一声，“他是男人，你还是要提防一点。”
许芮儿轻轻应下，“恩。”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有生理需求，也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别傻傻凑上去。”许婉好似很懂的模样，“别看他情感上没什么污点，可圈内的事情我比你了解得多，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
“他人很好的，姐姐对他可能有点误会。”许芮儿连忙否认，替季洋说话，“我这段时间能有这么大的进步，真的很感谢他，哥哥他耐心很好。”
许婉都要被她这幅傻白甜模样气吐血，又想到自己昨天被季洋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下极其不平衡。
许芮儿有什么？有哪一点能比上她？
“被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许婉突然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伸出手就要戳她的脑门。
力度还不小。
“不会啦，姐放心。”许芮儿往后一退，紧接着出口，“一会戏份就要到我了，我先去换衣服。”
许婉的手尴尬停在半空，她假装自然收回，“好，去吧。”
待许芮儿转身走，她脸色沉下来，闪烁着恶毒阴沉的光芒，脸上浮现冷意。
“对了。”许芮儿走两步，突然转身，歪了歪头，“姐，过短时间我回去看妈，你要回去吗？”
许婉的表情突然定格，回神后快速收回，还是略显僵硬，像是被吓到，尴尬道，“一下子两人请假不好吧？你先回去，等你回来我再回去。”
许芮儿像是没发现她的变化一般，点了点头，“这样也行。”
换衣间的门关上，许芮儿望着镜子，清亮透亮的眸光微微眯了眯，随后又恢复平静。
其实谁都不是傻子，她从小到大都没和许婉争过一件东西，可是这一次，她不想让了。
手抚上脖间的钻戒，眼底闪过锋芒。
哥哥那么好，她舍不得。

第37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6）
《缉毒》拍摄到一半，众人待在剧组已经两个半月，徐萍无数次打电话来催，许芮儿也便请假回去。
巧了，原本说不跟她一起回去的许婉也请了假，说回去赶代言拍摄，还与她在同一班机。
两人回到许家，一进门，许老太太看向许婉，那可是好一阵心疼，“都瘦了，还晒黑了，拍戏辛苦吧？”
“奶奶，你说我瘦了我就接受，身材最重要，你要说我黑了，那我心底可着急了。”
“奶奶不说，不说。”许老太太连忙改口。
“对嘛，知道奶奶最爱我，我也最爱奶奶。”许婉亲昵挽着她的胳膊，“拍戏的时候都惦记着奶奶呢，昨天专门去给奶奶买了当地最有名的纯手工特产，糯糯糕，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你有孝心。”许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自动将许芮儿忽略，从进门到现在，也没睁眼瞧过一眼。
许芮儿也不见怪，面色如常，将自己买了的特产放在桌上，拿出一副专门给许老爷子买的茶具。
“爷爷，这是给您买的，希望您能喜欢。”许芮儿笑得腼腆，又道，“也给奶奶买了一套陶瓷碟子，我觉得很有当地特色。”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老爷子一个男人，看问题宽广得多，自然就应下，顺带与她随便聊聊。
许老太太心思多，但她也知道不能闹掰，许芮儿说到底也是许家人，加上徐萍……心底有几分不悦也强压下去了。
徐萍走下来，还有一个佣人扶着她，脸上带着笑意，“小婉和芮儿回来了？”
“妈。”
“妈，身体还好吗？”许婉站起来走过去，话语关切，看到对方手放在肚子上，心里咯噔了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
“身体养得挺好的。”许老太太乐呵呵的，“你妈啊，现在有身孕了，可算是不容易。”
这些年，许老太太看不惯徐萍，还不是没生个儿子，她没少叫许东在外动心思，可惜怀上的都是女孩，都打掉了，要是有情人有幸怀了男孩，家里哪还有徐萍的位置？
一说起这个，徐萍笑意更深了，摸着肚子，眼底也带着期待。
“你弟弟可算来了。”许老太太认定这次一定是个男孩，许家有后了，家里的“皇位”有人继承了。
许芮儿看着徐萍，说不清什么感觉，希望吧，希望他们的如愿，生个男孩吧。
或许这样，一切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许婉眼底闪过几丝情绪，很快便消逝了，拉着徐萍的手，“妈，可要好好保证身体，上一次才做了手术，可不能再大意了。”
“刚上身，前三个月都要十分注意。”许老太太也点头。
“我扶你坐下吧，站着挺累的。”许婉牵着她的手，往沙发走。
徐萍享受着全家人的爱戴，她现在就是个功臣，对待许婉也没那么讨好了，让对方扶着，小心翼翼往沙发走。
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
他将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许婉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给她儿子铺路的？
许芮儿被隔离在外，看着几人聊得起劲，从月嫂聊到婴儿房，再到孩子的教育，有板有眼。
她全程沉默，不参与，不说话。
不过，有时候就是自己想置身事外，也有人不让她呀，许老太太看着她，一点都不重视这个弟弟，而且上次还违背了她的意思，十分不悦，“对了，芮儿，你前段时间那个弄出什么新闻是怎么回事？我可警告你，你去演戏就演戏，别做什么影响家风的事情，给你弟弟造成不好的影响！”
“奶奶，那件事都解释清楚了，也没做什么，就是对对戏，你都不知道，芮儿现在进步可快了，导演都经常夸她，戏里的男前辈晚上也时常抽出时间来跟她对戏，用不来多久啊，她就会超过我啦。”许婉接过话，话语还带着些许自豪，为她高兴。
这话在许老太太听来可不得了，徐萍脸色都变了。
“半夜和男人对戏？”许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看向她，轻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可被背地里做什么勾搭，我们家可不允许丢脸！”
突然去演戏，又签约什么工作室，现在还和男人搞在一起，许老太太向来瞧不上她，自然已经联想到了各种潜规则。
不仅她如此，徐萍也轻声道，“芮儿啊，我们还是要避避嫌的，不过有进步是好事。”
许婉还有舅舅依靠，她除了许芮儿可就没谁了，自家儿子生下来还小，她要给许芮儿谋一个好婚事，给儿子和自己撑腰，可不能让许芮儿名声臭了，不然可就难嫁。
“半夜对戏很正常的。”许芮儿也笑着迎合许婉的目光，柔声解释，“因为前辈们白天都在拍戏，姐姐和其他的演员也会晚上去找前辈对戏，或者我们一起对戏，这样白天的效率会更高。”
许老太太看向许婉，眼底带着求证。
“奶奶，是这样的。”许婉没想到许芮儿突然扯上她，只能点点头，余光看着许芮儿毫无变化的脸，警惕心升起。
以往从不反驳，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人反抗了？
“整个剧组的人都这样啊？”徐萍接过话题，“芮儿，你现在适应剧组的生活吗？忙不忙呀？”
“还好，都挺照顾我的，签约的工作室也很好，经纪人已经在给我接代言了，因为拍这部戏的关系，代言费也和不错。”许芮儿接着话。
“那挺不错的。”徐萍点点头，“既然签约了，那就好好演，听说导演名气还是很大的。”
“恩，徐元导演这部剧是要拿来参赛的。”许芮儿点头，“我就是运气好，然后前辈也肯带我。”
许老太太脸色好了点，违约金不能赔，但听说明星很赚钱，听说许芮儿这次的角色比许婉还好，反正也还小，赚几年钱再嫁也没关系，徐萍也要生儿子了，她可以宽容一点
傍晚。
许东也回来了，自从徐萍怀孕之后，他走路也带风，工作也更加有动力，一切都有了继承人嘛。
他看许芮儿的眼光都充满了些许慈爱，问长问短，还让让对方安心拍戏。
许婉放在一边的拳头紧攥，她如何不知道势利的许家人心思，若说再知道季洋和许芮儿在一起，那么她的地位马上就要下降。
她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似想到什么，她神情变得阴鸷起来，泛起的笑意若是让人看到，只会觉得浑身发毛。
*
徐萍已经没事，许芮儿也不过是回来走个形式，继续住在许家也没意思，准备先回剧组。
不过，才刚拉着行李箱下楼，客厅传来一阵怒吼声，还有哭泣求饶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还未走下去，佣人便跪爬过来抓着她的裤脚，“二小姐，二小姐你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不能啊。”
对方哭得鼻涕直流，额头还咳出血，模样十分狼狈，说实话，将她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逆女！滚下来！跪下！”许东已经气得青筋直冒，许老爷子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许老太太是气得头发昏，徐萍在哭，许婉坐在旁边安慰。
许芮儿一头雾水。
“我让你跪下！”许东气得一个茶杯摔了过去，擦过她的脸，从旁滑过，掉在一边的地上，碎成无数片。
“发生什么我总有权利知道吧？”许芮儿一看这情况，也冷了脸，吐出一句。
不似以往的乖巧，她眸光里也带着锐利，略带傲气，一分也不愿退让。
许婉心底嗤笑，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啊，不是一只小白兔，是藏着尾巴的狐狸。
狐狸就狐狸吧，收拾稳了关起来，还不是一只小白兔？
或许，连只小白兔都不如呢。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许东用力扯了扯领带，伸手指着她，“如果你不是心虚，你拉着行李去哪？这么着急走？”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一个畜生？！”
“我走是因为我不想待了，没别的意思。”许芮儿直视他眼，缓缓道，“我想走还需要什么借口？”
“你说，是不是你让这个佣人往你妈吃的补品里放了避孕药，所以导致你妈多次流产？”许东怒喝。
徐萍捂脸哭，摸着自己的肚子，望向许芮儿只觉得失望之极，甚至还带上怨气。
闻言，许芮儿先是一愣，随后瞥向许婉，对方也是一副十分吃惊又痛心的表情。
“没有。”许芮儿毫不犹豫回答，“我不会这么做。”
“二小姐，你不能不承认啊，你不承认我就要去坐牢了，药可都是你给我的，我这些年良心也很过意不去，你不能不承认啊。”地上的佣人跪着，拉着她，哭得悲惨。
“人证物证，你还狡辩，你妈你都下手，你说你……”
“我为什么这么做？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许芮儿冷声打断，低头看着地上人，“我亲手给你药了？什么时候给的？”
“二小姐，你都是短信跟我联系，我……我手机里都有短信的。”佣人颤抖指着桌上的手机，抽噎着，“我儿子赌钱，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听你的，不然他就要被高利贷的砍死了，你给我钱，我才这么做的。”
“你……你……打死！”许老太太喘着气，阴狠着看她，咬牙切齿，“打死掉这个孽畜！孽障！”
不问缘由就定罪的事情太多，这次“人证物证”都有，许芮儿都觉得太逼真了。
“我给了你多少钱？”许芮儿微微弯腰，直视佣人眼，“王嫂你说，我给了你多少钱。”
“这十年，一共给了七十五万，我……我都没了，给儿子还债了。”王嫂颤抖着声音。
“七十五万。”许芮儿点点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微笑看着许东，“一个出国机票都没有的人，靠给小学生补课赚钱的人能给她七十几万，十年，我十几岁，恐怕在这个许家，晚饭都没吃饱的人。”
她目光灼艳逼人，寒着声，声线拔高，一字一顿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我有这么多钱，三年前，我就不会毫无尊严的求你们让我出国留学，在许家过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许东被都被她镇住。
许芮儿眼底凛冽犀利，像是爆发，“逼得像条狗还不够是吗？往死里逼是吗？药我给的，指纹呢？报警啊，法院判刑就会枪毙，脏你们手做什么？”
“芮儿……”徐萍也被她吓到，忘记哭了。
“如果你真能生个孩子下来，我真的挺感谢你，如果是个女孩，痛苦也有人跟我分担，要是个男孩，那就如全家人的愿了，我也舒坦。”许芮儿对着徐萍说，话语又恢复平淡，但是毫无感情。
“二小姐……”王嫂也慌了，“不能报警，你可不能不管我，你分明说……”
“我在国外没有办过任何一张国内的通讯卡，你认错人。”许芮儿打断她，“我建议交给警方查一查，毕竟这方面，他们比较专业，我每一年回国的航班的时间点都可以查。”
说着，她拉着行李走下来，许婉挽着徐萍，给对方顺气，许家人似还没回神，不过许东觉得面子丢得厉害，制止她离去，“站住！”
“我会配合警察，不用你们去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许芮儿拉着行李，头也不会往外走。
她第一次态度这么强硬，加上刚刚的一番说辞，将许家人噎住，阻拦她的借口一时半会都找不出来。
“芮儿，妈没别的意思。”徐萍似乎认识到了什么，又好似有点愧疚，坐在沙发上，冲着背影出声。
门关上了，她又接着哭，“我们可伶的儿子，谁这么狠心？”
若不是许芮儿，那……
许婉的嫌疑最大，这个嫌疑最大的人一下站起身，脸色悲愤严肃，“报警，爸，马上报警，必须查出来，将人揪出来！另外，妈这一次的饮食要十分注意，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对对对。”许老太太赞同。
比起发了一通脾气摔门走的许芮儿，许婉又刷了一波好感，徐萍都觉得不是许婉，对于弟弟，对方比许芮儿期待多了。
肯定是许东外面的那群妖精！
不仅她这么想，许东眼底都飘闪着心虚，开始揣测是哪个情人这么不识趣！

第38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7）
许芮儿拖着行李往外走，应是心寒得彻底，想哭也没了眼泪，反倒有一丝的解脱。
手机还未挂断，她拿起来放在耳边，皓齿轻咬下唇，“哥哥，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
“不包子了？”季洋欣慰的声音传来。
“再包子就渣渣都不剩了。”她话语闷闷，将昨晚他说的这句话还给他。
“学得还挺快。”他笑出声，紧接着又道，“转身。”
“恩？”许芮儿没反应过来。
“原地转身。”他再次开口。
许芮儿素来听他话，脑子还没思考过来，身子已经有了行动，转过身，看到他拿着手机，站在路口边上。
阳光照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光，瞬时，明亮了她整个世界。
季洋单手插兜，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傻了？”
“为、为什么过来？”她问。
戏份不是在拍吗？干嘛要耽误工作？
“怕包子变渣渣啊。”季洋松了一口气，接过她的行李箱，“不放心，所以没办法。”
许芮儿吸了吸气，挽上他的胳膊，垂着头，“才不会好不好？”
“恩，不会。”季洋点头。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努着嘴，“就是不会，我不会让哥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不能成为他的骄傲，她一定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好。”
*
许家报了警，王嫂被带走，她一口咬定是许芮儿，并且提供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警察也找许芮儿做笔录，她逻辑清晰，前几年也一直在外国，直接就将自己彻底排除在外，成为绝不可能作案之人。
奇怪的是，哪怕王嫂提供了多个证据，但对方居然没有和指使人直接见过面，都是按照指示去拿药，按照短信听从指示。
查来查去，居然断了线索，十分诡秘。
许婉又留在许家两天，安抚徐萍的情绪，回来酒店也有点憔悴，与许芮儿碰面之时，面上带着为难又无奈，“芮儿，我知道这些年你心底压抑，可是每个人活着，都有苦恼，都有各自的苦恼，我们的初衷，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相聚在一起的人，都是缘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她衬托成不懂事的妹妹，而她，是大方得体的姐姐。
话音刚落，季洋和徐元也从另一边走来，在许芮儿的身后。
许婉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上前拉住她的手，妥协说，“不闹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那边我帮你顶着，这件事我也代表所有人跟你道歉，好不好？”
许芮儿微微扯了扯，扯不开，她昂头，看向许婉，眼底毫无波澜，“我是作恶之人，姐姐大发慈悲，是仁慈之人，可是姐姐你别忘了，在这二十几年里，姐姐是最大的受益者，是被无比偏爱的一方。”
“任何人都有委屈，姐姐的委屈，比任何人都要少，而获得的，却远在他人之上。”
许婉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脸色都快绷不住，死死压住，“芮儿，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姐姐优雅大方，性格平和，不像我，上不得台面，许家需要你，我从小就知道。”许芮儿摇头，语气突然哽咽，“所以我不争不抢，所有的东西都是姐姐的，我只要自由，姐姐，我只要自由，不想去联姻，不想被安排，你有选择，可是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娇弱的小白兔一哭，哎哟，让人觉得好生可伶。
许婉都顿时无措起来，被她搞得一脸懵，张口辩解，“不是，你……”
“咳。”徐元尴尬，不自然咳嗽了一声。
许婉只能装作惊慌，讪讪打了一声招呼，“徐导。”
“徐导好。”许芮儿连忙伸手拭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还转身深吸了几口气，回头挤出微笑，微微鞠躬，“季前辈好。”
那个模样，像是情绪失控，又不得不忍住，眉宇间荡漾着娇弱，让人心生怜惜。
“这……许芮儿，许婉，你们是姐妹？”徐元诧异，既然撞上，也不好意思当做没发生，只能恍然大悟道，“都姓许啊，我怎么都没发现呢？”
“因为都没机会说，。徐导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也不晚呀。”许婉笑着接话，心底有一团火铮铮燃烧，她想给许芮儿摆一道，结果被摆了一道。
藏得够深，是她逼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都长得挺好看的。”徐元客气寒暄，“芮儿最近进步很快，许婉你也很不错，未来很有发展嘛。”
这个意思，明显是在安慰许芮儿。
“芮儿情绪可能有点不好，其实没事。”许婉依旧笑着，大方得体的模样，希望衬托许芮儿的小家子气。
可是，她想错了，许芮儿缩着脖子，明显是被欺负惨的模样，一句话没说，任由她说，两人平日的地位，一看明了。
“还小嘛，做姐姐的就肯定是要多让一让。”徐元也不好说太多，找个借口就离去。
许婉应着，身后的手却已经拽紧衣角。
许芮儿你能耐！
季洋还在原地，她不能撕破脸皮，“季前辈是刚从外回来吗？”
“恩。”季洋回答着她，目光却飘到许芮儿身上，目光明显就带着怜惜的，对她就是随口一回。
“可能季前辈不知道，前几天芮儿回家……”
“过来。”季洋打断她的话，拧着眉头看向许芮儿，声音都沉了两分。
许芮儿抬头看了看他，小步小步挪动着她的脚步，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像个小媳妇。
“季前辈不要见怪，芮儿的确还小，很多事思考可能没那么全面，所以就可能造成一些误会。”许婉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他在不高兴，于是又这样说。
季洋若是喜欢许芮儿，都在一起一年还没名分，哪还会私底下追求她？
徐萍和许芮儿算什么？而她，是许家公开承认的大小姐，有舅舅撑腰，明眼人都知道选谁。
她知道，其实男人更加势利！
“少欺负她！”季洋一把拉起许芮儿的手，冷声丢下这一句，直接转身离开。
许婉站在原地，先是愕然，然后眼底浮现狠厉，生生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带着蚀骨的恨意。
更令她受不住的还在后头。
原本她是让人徐元和季洋知道两人的关系，然后衬托许芮儿的不懂事，和家里争执，她的大方得体，对妹妹的照顾。
说白了，刷自己的存在感。
可没想到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徐元更加偏袒了许芮儿，还详细给对方讲解剧本，季洋虽没什么变化，但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丢了好感。
拍摄间隙，两人坐在一起。
“季前辈对你还挺不错，都有助理了。”许婉压低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太压抑，语气听起来都有些阴阳怪气。
“爸爸都给姐姐安排和几个助理，从进入圈开始，不是吗？”许芮儿皮笑肉不笑回答。
“你在和我抬杠吗？”许婉受不了她这幅说话带刺的样子，一下沉了脸。
“我没有。”许芮儿否认，又是一副唯唯诺诺了模样，“我说的都是事实，姐姐总说我们一样，你看，很多地方就是不一样的。”
许婉也不跟她伪装，轻哼一声，“因为我比你有价值，所以值得收获更多。”
“姐姐不仅喜欢收获更多，好似还喜欢争夺。”许芮儿轻珉了一口柠檬水，说话不急不躁，“喜欢抢，喜欢争，更多的，喜欢装。”
她笑着出口，话语可不是那么温柔，许婉被她眼底的讽刺激怒，突然也一笑，“怎么？怕我抢了季洋？所以原型暴露了？”
激怒了许芮儿，貌似也挺有成就感，一成不变的懦弱狗，的确让她挺无趣。
“没有。”许芮儿语气平淡，“姐姐总觉得自己十分有本事，任何男人不在话下，我哪敢多说什么。”
话说这么说，可是那么漫不经心，倒是把许婉气得不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倒没这么觉得，手链的确是季前辈送的，作为朋友，我该收，也不是很清楚季前辈与你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
“哥哥说是姐姐生日，想要礼物，他恰好经过那家店，作为男人，就要绅士一点，也不好意思拒绝，也就是付个账的事情。”许芮儿不恼，笑着与她这般说。
那副样子，就像季洋的一次施舍。
许婉是多傲气的一个人？被这么说，心里头的压抑都快涌出，恨不得上前挠花许芮儿那张恶心的脸，心里头阴霾一片。
“既然之前不知道，那现在姐姐是知道的，我与哥哥是正常恋人关系，这件事没告诉其他人，但我觉得喜悦应该和姐姐分享。”许芮儿轻笑着，眸底解释甜蜜，“好了，我该去拍戏了，姐姐好好休息。”
许芮儿往一边走，嘴边露出一抹狡狯的笑意，她都觉得自己白莲花极了，可是真的好爽，许婉的表情，大概……像吃屎一样？
演戏谁不会呢？狠狠出了一口气，就准许婉装了？
她料定许婉不会外传，毕竟对方可不会让她有任何出风头的机会。

第39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8）
“季前辈。”
季洋还未走到房间，许婉朝他走过来，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手上还拿着一个精美的小袋子。
看着她不断走近，季洋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上次网上的事情给季前辈造成了困扰，我十分抱歉，也的确是不知道芮儿和季前辈是恋人关系，然后……”她神情落寞，看着手上的手链，强颜欢笑，然后将手伸了出去，“因为芮儿为这件事也挺生气的，那天也与我说了，虽然这条手链我真的很喜欢，我觉得还是还给你比较好，季前辈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想给你带来困扰。”
礼数到位，好似对他的处境很上心，还有一种牺牲自己成全他幸福的感觉。
多懂事，多体贴，多数男人怕是要感动坏了，简直就是白月光嘛。
许婉看着他，有少许为难和无奈，“季前辈都送我礼物，前段时间在工作上也帮了我很多，按道理来说，我是要回礼的，也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跟季前辈道谢，可如今……你与芮儿已经在一起，很多事情我也就不方便了，希望前辈能谅解。”
说白了，你不是费尽心思追我吗？我原本都准备给你回应，可是你转身就和许芮儿在一起，我是一个懂得廉耻的好姑娘，不会做这么插足的事情。
季洋眼底冷漠，低头瞥了一眼礼物盒，别过眼，“你自己留着就好，就是随手买的，道谢就不用，毕竟你也是芮儿的姐姐。”
许婉表情盯住，不可思议看着他，伸出的手尴尬极了，忍不住道，“季前辈什么意思？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因为我是芮儿的姐姐吗？”
打小在众多男人里游刃有余，她对男人了解得很，季洋之间分明就对她有意思，如今全部否认？
“恩。”季洋直接应下。
许婉眼底失落不已，像是在强忍着情绪，“那之前的资源，你……”
“芮儿刚从校园出来，我并不是很想让她直接进入这么圈子，所以我并没有安排，至于你说的资源，就是朋友间帮个忙。”季洋打断她的话，黑眸落在她身上，“因为你芮儿的姐姐，所以我这么做了，可是我发现，你对她还是存在偏见。”
“我没有。”徐婉下意识否认，一字一顿，义正言辞，“我可以对着天发誓，我从来没有针对过芮儿，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会这么做！”
季洋看着她的模样，若是原主就相信了，这发誓也不会被天打雷劈，越是说得严肃正经之人，内心承受能力也是强。
没皮没脸的。
“季前辈，我对芮儿没偏见，可是你对我有偏见。”许婉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还一副想要讨公道的感觉。
“没什么偏见。”季洋淡淡回答，随后转身，走到房门前，转身就拿出房卡开门。
“季前辈，你……”许婉见他就要关门，一下就急了，伸手就要去拉季洋，被对方一下躲过，他紧拧着眉头，“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对我动手脚，我不习惯。”
她好歹也是四大小花旦吧？圈内圈外对她大献殷勤的男人多得是，季洋也曾经是一员，眼下，即便季洋是欲擒故纵，她也真的有点生气了。
胃口被狠狠吊起来，越看这个男人越顺眼，加上许芮儿的嚣张，她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要将这个男人占为己有！
“没事就出去吧，让芮儿看到也会误会。”季洋冷眼看着她，又看看门外，示意明显。
许婉就站在原地，沉默看着他，模样间还有点赌气，“你就不怕我把你和芮儿的事情传出去吗？”
他的粉丝可是会手撕了许芮儿，不过也会让她名气大增，这才是她一直犹豫的原因。
“我会保护她。”季洋说得坚定，“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
许婉心底的嫉妒酸楚开始泛滥，同时也坚信，季洋一定是用许芮儿来气她的，不就矜持了一下吗？季洋也太猴急了吧？
那她答应？
“没什么事就关门了。”季洋说着，都不给她机会，直接就将门关过来。
许婉怕被碰到，本能往后一退。
“砰。”门关上了，丝毫不留情面。
许婉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带着被羞辱的恼怒。
季洋还真以为自己非他不行了？还真拿自己当根葱？许芮儿看上的男人，她不过是想狠狠丢弃罢了！
“叮。”
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眼底一下就变化了，望着门，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直接转身离去。
*
在接下来的拍摄中，许芮儿以为，依照许婉的性子，肯定会给她使些绊子，没想到对方都不搭理她。
偶尔遇见，人家下巴都高高抬起，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许芮儿也很无语，不过她也不会前去找麻烦，与季洋感情升温，每天如胶似漆的，小女人的娇气被养出了不少。
很快，电影杀青，当晚肯定是要举行庆功宴。
在庆功宴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卓，李家二少，一个二世祖，为人放荡不羁，混在娱乐圈和游戏界，吃喝玩乐样样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多人看不惯，可是没办法呀，李家家族庞大，名声浩大，多得是人给他面子。
就连徐元，也不会给这位爷脸色，毕竟下一部剧还要李家的投资呢，投资商很多时候就是上帝，是金主！
“这位是季洋吧？”李卓在主桌上坐下来，伸手指了指季洋，仔细又想了想，带着戏谑，“就是那位……成天演警察打来打去的那位，当英雄呗。”
戏子就是戏子，能有什么好说？在他们眼里，就跟玩物一样。
“卓少，玩世不恭的那位。”季洋神色如常，接过他的话。
“你！”李卓一下黑了脸，“你会不会说话？！”
还没人敢这么反驳他。
“卓少会说话，我自然会说话。”季洋望着他，淡淡出口。
许芮儿望着这个局面，担心极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你管我？”李卓只觉得好笑，“我爸都管不住我，你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洋抬眸睨了他一眼，“我没想管你，不过是接着你的话，这就不舒坦了？”
他轻笑了一声，李卓却听出一丝讥诮。
娱乐圈就没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季洋是第一个！
“你有种！”李卓点头，咬着牙。
了不起？
在资本家面前，这些都算个屁！
他不弄死季洋他就不姓李！
“卓少也是。”季洋说。
半句都不让，李卓直接就气急败坏了，徐元连忙出来劝说，被骂了两句，许芮儿觉得心惊肉跳，望向季洋眼底全是担忧。
许婉缓缓走上前面，细声柔语，“好啦卓少，喝杯酒消消气，我敬卓少一杯，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闹开多不好。”
李卓看着许婉那张脸，火气果真消了不少，接过酒杯的时候顺带摸了一把她的手，扬起笑，“那我就听婉婉的。”
这话，让在场人就起了疑心，偷偷揣测着，许婉这时候开了口，“李卓脾气真好，我先干为敬。”
她动作坦荡大方，看样子又像纯属化解危机，让人捉摸不透，加上许婉平日里优雅，又出身豪门，所以也无法往其他方面想。
饭桌上。
李卓时不时看向许婉，虽不光明正大，但注意得十分明显，而许婉佯装不知，坦然得很。
这幅样子，让其余女性嫉妒得很。
若是被李卓看上，再捧一捧，前途似锦，羡慕啊。
“卓少，这个投资肯定是有风险，了解是肯定要了解。”徐元与李卓瞎聊，“我们之前这个……”
李卓哪里懂什么投资，就瞎应，余光偷瞄着许婉，越看就越中口味。
两人见面过两次，也开过几次视频，在没有得到这个女人之前，他还是有点耐心的。
许婉看起来还算有味道，值！
许芮儿坐在季洋旁边，她还是没冲惊吓中缓下来，见众人没看向这边，压低声音，“哥哥，你不要和他争执。”
话语里满满都是担心，谁知道李卓会做出什么事情！
“没事。”季洋毫不在意。
“哥哥！”许芮儿一下提高声调，又很怕别人听到，连忙止住，“哥哥你不能这个样子，你这样会招惹事情的！”
季洋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么担心啊？”
他漫不经心的模样让许芮儿嘟了嘴，柳眉皱在一起，十分着急，一时半会都不知道如何说。
脸色都急红了。
“呵。”季洋低头笑，桌子下的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腿上放，放在手心轻捏着，小包子的皮肤滑的很，手软弱无骨的。
许芮儿故作生气要扯出来，却又舍不得。
“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李家还真为所欲为了？”季洋低低的话语传入她耳里，“若是被压，那么下次也别想抬头，李卓是李家最没有实权的人，还没轮到他做主，安分守己一点，过得面上潇洒，涉及利益，会是最先被淘汰的一个。”
许芮儿沉默，眼底沉思。
“在许家也一样，许婉的价值在你之上，所以她获得更多东西，凡事与利益挂钩，争就好。”
许芮儿恍然，用力点点头，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哥哥说得都是对的！

第40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19）
饭后，李卓提出李家投资的下部电影，他这里会安排男主，可下部剧，徐元最中意的就是季洋。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挤掉季洋的意思。
“可是，季洋的话，”徐元面露为难。
“他不是唯一一个可以演的人，很多人都可以。”李卓耸耸肩，看向季洋，目光不屑。
惹了他，苦头有得吃！
许婉当局外人，低头喝着她的汤，小口小口抿着。
她自然是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许芮儿慌张无措的神情，让人心底很舒爽着呢。
季洋有再多的粉丝又怎么样？不过是演戏的，和偌大的李家如何比？
“卓少说的是。”季洋点点头，“很多人都可以，我的确也抽不出时间，没打算接下这部剧，卓少这么想，是对的。”
他神情未变，这般说。
“不是，季洋，你上次说好好考虑，然后尽量安排出行程，这会怎么就变得没时间了？”徐元一下急了。
这个二世祖又在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说动季洋考虑。
“抽不出时间就别演了，别人有得是时间。”李卓眯着眼，只觉得这是季洋的说辞，死鸭子嘴硬呗，要想整他多得是办法。
许婉坐得笔直，没接话，欣赏着许芮儿的焦灼，内心又生气一阵快感。
许芮儿也就只能配这种货色了，让不让季洋演戏，还不是李卓一句话的事情。
季洋点头，话语歉意，“徐导，实在不好意思，卓少心底应该也有了人选，我的确也挺忙。”
“当然，男女主都有人选。”李卓勾着唇，与许婉对视一眼，眼底暗示明显。
“可是还没试镜，说不定季前辈比任何人都适合呢？”许芮儿很是着急，脱口而出。
那部剧是怀有爱国主义的战斗片，由很有名的改编，拥有很多的书迷，若说改编成电视剧，毕竟会为季洋夺得不错的名声和影响力。
粉丝已经期待了很久，希望他能参演，他被寄予厚望，她不希望他错过这次机会。
“你……”李卓目光落到她身上，眼底一亮，轻笑道，“这位小姐叫什么？刚刚都没注意。”
他压根不想看季洋那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妞，比起许婉的略带傲气和优雅，眼前这位娇娇软软，肌肤白嫩，好似一掐就能掐出水的花瓣儿，很柔。
如同娇花，让男人心痒痒，恨不得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下，势必也会让人心疼得紧，想想应当是十分刺激。
“许芮儿。”徐元介绍，“在剧中饰演……”
李卓恍然大悟，点着头，“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会把剧演得很好，演技应该不错。”
许婉见李卓对许芮儿起得心思，心中警铃大起，若是眼神能化作刀片，对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许芮儿见李卓眼神不对劲，直接对着她就是一顿扫描，脸色不自然起来，敷衍回答了一句。
“适不适合季洋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有挺多角色适合你的。”李卓笑着说。
都是圈内人，话语里的暗示大多数人都懂。
听话一点，角色就适合呗。
“芮儿是季前辈工作室的艺人。”许婉笑着提醒。
李卓一听季洋这两个字，十分不爽，也歇了一半心思，抿着唇，喝了一杯酒，嘀咕了一句，“无趣。”
徐元对这位是真无语了，转头看向季洋，“你再看看有没有时间，尝试去调和一下怎么样？我们这边……”
“的确是感谢徐导的看中，我这边，真的是没时间。”季洋拒绝得干脆，站起身来，与他打了个招呼，找了个借口，带着许芮儿离席了。
全程不急不躁，半点看不住怒气，没放在心上。
他一走，李卓冷笑，“装什么？还耍大牌？”
徐元：“……”
季洋是真不缺戏，演不演看人家心情，国内外多少导演盯着他，这个二世祖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导演或多或少被资本绑架，李家给出的条件也算宽松，看到李卓这样，他真的是有点松动了。
肯投资他的，可不止李家。
“我觉得婉婉就挺适合的演女主。”李卓喝着酒，看向许婉，“大气端庄，能稳住气场啊，演技自然不错，有粉丝基础。”
“卓少，别说了。”许婉装作无奈制止，“如果我有出演的意思，我会去试镜。”
她清楚徐元的性子，在选演员上面，苛刻严格，她不想给对方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试镜什么？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李卓喝了些酒，吹牛功夫也渐长。
“卓少，你醉了。”许婉见徐元脸色已经不好看，连忙出口，给对方盛了碗汤，转移话题。
一顿饭，结束之后众人心思各异。
许芮儿与季洋回去，她急得很，“你真的不出演吗？真的很适合你，哥哥，你……”
“不要急，好好说话。”季洋伸手轻敲了她的头顶，“好好说。”
涉及到他的问题，许芮儿就会失了分寸，深吸好几口气才缓下来，替他打抱不平，“凭什么呀？李卓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
她说着都替他委屈。
“好剧本多得是，为什么执意这个？”季洋反问。
“因为哥哥适合这个，会给哥哥塑造更好的印象，会……”
“那其他同类型就不会了？”他笑。
许芮儿看着他深邃的眼，好似明白了点什么。
“徐元是个有原则的导演，李卓很没有脑子，既然你也觉得有潜力，那么为什么要李家投资？”季洋挑眉，对她这般说。
“哥哥你想……”
“我暂时什么都不想。”季洋伸出手指压住她的唇，凑近她，轻声道，“我只想芮儿下次不要那么冲动，李卓若是盯上，想把你吃掉怎么办？会给你带来困扰，就算不是，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是不是叫枪打出头鸟？”
许芮儿听着，想起李卓那猥琐的眼神，吓得一下抱住他，拼命摇头，“恶心死人家了啦。”
“你不能表现出你的弱点，不然就会被抓住不放，也总有人想方设法往上戳。”季洋抱着她，“明白吗？”
许芮儿知道，可是对他的任何事情，她都忍不住。
“越是在意，你越要隐藏。”他轻飘飘的话语再次传来，“不然包子又要被吃得渣渣都不剩了。”
许芮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轻轻应了一声。
她会尽量。
*
同月。
原本定于徐元导演，李家投资，季洋有意参演的《海龟行动》被大换人马。
导演变了，季洋不参演，依旧是李家投资，但男主变成了陈昊，女主许婉。
消息刚宣布自然引发一阵热议，官方说，是和徐元导演协商之后，双方和平解决文婷。
而没多久后，徐元微博更新了，宣布近期将拍摄另一部剧《拯救计划》，这是知名作家海淘先生写的剧本。
本剧由他导演，其他演员将会在试镜之后决定，季洋则是有意参演，不过档期还在调和当中。
一前一后公布，没点猫腻谁信？加上《海龟行动》又是许婉去演，陈昊比不上季洋，导演也比不上徐元，自然会让网友觉得，李家不知道搞什么鬼，替换掉季洋和徐元，简直让人生厌！
两者碰上。
许婉成了炮灰一号。
“一个演青春偶像剧的去演爱国片？是要笑死我吗？不要祸害原著好吗？”
“哥哥不演了？哦，那毁了，陈昊还可以吧，许婉就垃圾了。”
“我们婉婉怎么垃圾了？季洋才是垃圾好？”
“又一部剧即将被毁，哀悼。姐妹们，跟我一起去把楼上的嘴撕了！让她嘴不干净放屎！”
……
季洋和徐元的影响力可不是盖的，一度挂在热度榜上，还未开拍，已经进行了第一轮宣传。
但从这一点，《海龟行动》落后大半截。
许婉压力大啊，她本就不是科班出身，被这样子一弄，成天在练习演技，把自己逼得够呛，还未等欢喜，事情已经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地步。
这件事还不够，她与李卓出去吃饭还被人拍摄下来。
如此，网友新的讨论话题就来了，敢情这个绿茶婊是勾搭上了李卓，所以将我们哥哥挤走了是吗？
不要脸！
真的很不要脸！
许婉这边沉不住气了，她想让李卓那边公开关系，好歹也是正常恋爱关系，不然她承受的压力很大。
还没等去说，李卓打电话了，说分手，不准公开两人的关系，这边会说是谣言，是合成的图。
后来她才知道，李家介入了。
因为这剧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李家也渐渐被议论纷纷，李卓无法违抗李家，直接将她丢了，当然，她也没和李卓发生关系，演员合同已经签，白得了一个角色。
可，许婉还是觉得自己憋屈得很。
澄清谣言公关发布，她心生一计，直接就想将许芮儿和季洋的事情说出去，注意力立马就会被转移。
但……李卓刚刚话语十分无情，李家又对她有了偏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而马上就要上节目做《缉毒》的宣传，炒作季洋是她最好的办法，她一定要足够名气，李家没有还有张家，她一定要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第41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0）
《缉毒》被邀请参加节目，给了六个名额，剧组选六个人上去，季洋以往从不参加这种节目，这一次居然答应了邀请，消息一放出来，档期现场门票被炒到的好几万一张，还是节目组强行干预，极力控制恶性太高价格的行为。
真是一票难求。
能见到季洋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他和粉丝几乎也没什么交流，可这并不妨碍他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
喜欢他的人很多很多。
徐元挑了几位主演，因为是直播，其中两人档期冲突，只能放弃，许婉是流量小花旦，自然是要占一个名额。
当天，节目开播前两个小时，节目组外已经围满了粉丝，牌灯上都写着季洋的名字，偶尔能看到其余人的粉丝，不过是少之又少。
见到季洋的保姆车，声音是震耳欲聋，一阵盖过一阵，激动喊着季洋的名字。
为了维护秩序，节目组比平时加请了三倍的安保人员，但粉丝还是相当激动。
主持人刚出来，照理要询问粉丝，猜猜今天来的是谁？
“把我家哥哥放出来！”
前排一个尖锐大声到沙哑的女声传来，将主持人都吓了一跳，男主持人走过去，十分认真道，“我们这里是正规节目台，我们不关押明星，不要损害我们的名誉，这是要赔钱的！”
现场一片哄笑，紧张的气氛倒是缓了好些。
节目组主持人两男两女，刚刚说话的是赵麒，节目组一哥，和他搭配的是一姐戴微，还有两个分别是李荷和张启寒。
“可算是安静下来了。”戴微呼了一口气，一脸严肃，“接下来我宣布一个十分难过的消息，季洋他因为工作原因，这一次的节目就不参……”
“撒谎！”
“骗人！”
没等她说完，观众席的声音已经打断她。
戴微瞪大了眼，“我说的是真的。”
“哥哥不会骗人！”粉丝扯着嗓子说。
“看来季洋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很高大啊，这一次真的要失信了，你们信我。”戴微说。
“不信！”
“……”戴微叹了一口气，“非要亲眼见到才死心是吧？我可提前打预防针了，下面，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缉毒》剧组的帅哥美女们，掌声欢迎。”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
台上灯光暗下，响起电影主题曲，一阵轻柔的传来，“稍纵即逝，前方……”
众人望过去，少女穿着白色的圆领浅蓝及膝裙，腰部收紧，前凸后翘，披肩的黑色秀发微卷，眉眼柔和，她拿着话筒，嘴边挂着浅淡的笑意。
“无路可退，勇敢向前，我的勇气……”哪怕背对着观众席，这个声音一开口，现场尖叫声不断响起。
“哥哥，哥哥！”
“季洋季洋我爱你！”
“给你生猪仔！”
……
一人几句歌词，接着唱，一曲完，七人站在了台中央，灯光亮起，粉丝又是一顿尖叫。
“欢迎我们《缉毒》剧组的成员。”赵麒走过来，笑着道，“我感觉观众席上全部是欢迎季洋的，都大喊着哥哥，哥哥，你们考虑过其他演员的感受吗？”
“对。”戴微笑着接话，看向观众席，“刚刚哪位喊着给季洋生猪仔来着？我告诉你们，现在晚了，生猪仔已经来不及了知道吗？不！足！月！”
“噗。”
“哈哈哈。”
观众被逗笑。
“明年可以生老鼠，今年先培养感情嘛。”李荷调侃，粉丝跟着猛点头，“对对对，给哥哥生老鼠！”
“对什么对？问过季洋意见了吗？”赵麒板着脸，下一秒又笑得贱兮兮，“我帮你们问问。”
说完，话筒放在季洋面前，“麻烦发表一下看法。”
“不可以。”季洋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对着话筒说。
“为什么？”赵麒追问，“粉丝心碎一地。”
“那么多人。”季洋回答得一本正经，“不可以。”
“一个就行是吧？”赵麒忍着笑。
这是个坑啊。
“我喜欢的就可以。”季洋继续说。
“有喜欢的对象吗？”戴微带着走过来，“我替粉丝八卦一下，明年准备生老鼠仔吗？”
问题一出，粉丝炸了。
“怎么可以问哥哥这个问题？哥哥没有喜欢的人，哥哥只喜欢我们！”
“不想知道，哥哥不要，啊啊啊，又好想知道，哥哥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想知道，不想知道，想知道，不想知道，我不听不听，哥哥只属于我！”
……
“明年……不知道。”季洋沉吟了一下，“未来的事情说不准。”
“今天季洋是穿了白衬衫加牛仔裤，看起来十分阳光，但和剧组的形象还是有点点不符。”赵麒直接转移了话题，刚刚那么问是节目效果，模棱两可最好，肯定是不能挖明星底细的，不然就是车祸现场了。
“因为剧中是比较成熟，就装嫩吧。”季洋半开起玩笑，“好像年龄接近大叔了。”
许芮儿站在他身边，眼底不太赞同，其实他属于那种耐看类型，能驾驭各种风格，这番打扮，阳光帅气也年轻了不少，丝毫看不出年龄。
而且，他出道的时候年龄还小，像个邻家大哥哥。
“一直被叫哥哥对吗？”戴微指向张启寒，“不像他，分明是哥哥的年龄，却被叫了大叔，所以啊，论一张脸的重要性。”
张启寒做了一个中枪的姿势，捂住胸口，沉声道，“我是大叔，我是大叔。”
“下面做下自我介绍吧。”赵麒将话筒递给几人。
季洋第一个开始，他刚开口，“我是……”
“季洋！”
“哥哥！”
……
还未说完，观众席已经替他回答了，声音那叫一个大，带着激动。
“恩。”季洋珉了珉唇，重新开口，“最近天很干燥，还是要保护一下嗓子。我在剧中饰演的是周亚……”
粉丝管他后面说的是什么鬼，饰演什么不重要，哥哥好温柔，好体贴，真人比戏里还棒，死也要粉哥哥！
“我叫许芮儿，然后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话筒递过来，许芮儿轻声出口。
“芮儿是个新人，这部剧也是第一部 。”赵麒开口说。
“恩。”许芮儿点头。
“徐元导演的要求都是比较严格的，在拍摄整个过程当中，感觉怎么样？”赵麒继续问。
“一开始会有点焦虑吧，然后压力也比较大，但是前辈们对我都比较照顾，收获了很多。”许芮儿这般回答。
赵麒点头，“好，下一个，赵谦。”
许婉是最后一个，她今日穿着一件单肩的镂花连衣裙，将身材显露出来，头发也是大波浪，画着精美的妆容，开口介绍着自己。
现场她还是有点粉丝，而且，作为一个和季洋传过绯闻的人，她被关注得还算多，这让许婉感到十分满意。

第42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1）
“我们节目呢，向来有游戏环节，下面就开始进入我们的第一轮的游戏，在游戏之前，先分一下队。”赵麒出口。
嘉宾加上节目组四个人，一共十个，分成两组。
“先选出两个队长，分别是我和季洋，接下来我们两个会挑选我们的队员。”赵麒说着，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让我来看看，我们两个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对决！”
“哈哈哈哈，笑死人。”戴微都过去看清纸上写的字，整个人都笑了起来，拍了拍赵麒的肩，“我对你深表同情！”
这话一出口，观众更好奇了。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认输！”赵麒眼神坚定，一字一顿说着，慢慢将纸片反过来，对着观众席，再次强调，“我不输气势！”
只见纸片上写着：掰手腕
“噗！！！”
“哥哥稳赢好吗？”
“麒哥跪地唱征服吧。”
……
弹幕上不断被刷屏，慢慢的屏幕都是。
季洋比赵麒高出一个头，而且，赵麒更加瘦一些，季洋可是拍各种战争打斗片，身材好得不像话。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好，下面开始一场赵麒注定会输的比赛。”戴微幸灾乐祸，看着准备好的两人说，“第一场，开始！”
赵麒深吸一口气，明显死咬着牙，结果，下一秒，直接被压住了手，完败。
就那么一瞬间。
他自己都愣住了，抬起话筒，“我……还没准备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观众“哇”的一声，看到他无辜的脸，笑得更大声了。
“季洋胜，可以先选人。”戴微边说着边往他那边靠，就差脸上写着，“选我，选我。”
“芮儿吧。”季洋没犹豫，直接出口。
众人懵，难道不应该选男生吗？这么好的机会，提高战斗力，许芮儿看起来很柔和，压根就不在第一轮挑选范围内。
“因为她离我最近。”季洋语气漫不经心，好似就随口一说。
这下，粉丝笑了。
哥哥实力强不怕，选谁都可以！反正哥哥还会赢的！哥哥可以这么任性！喜欢喜欢！
“那我选启寒。”赵麒说。
“第二场比赛，开始！”戴微又出声。
“呀呀呀呀。”赵麒这次算是用尽力气，脸上青筋都暴起，还是被压了下去。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戴微看着赵麒说。
“我选赵谦。”季洋说。
“那我选戴微吧。”赵麒指了指她。
“别啊，我还想季洋选我呢，你干什么呀？你这是……”戴微白了他一眼，“我男神耶，快点快点，你不能选我。”
“那我就选你了。”赵麒一脸欠扁的表情。
紧接着，季洋又赢了，许婉原先在他选许芮儿的时候心底挺不是滋味，他与她表达过好感，她就觉得对方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向着他，捧着她，落差让她无法接受，甚至怀疑季洋是在报复她。
越是这样想，心底就越不平衡，越是不平衡呢，就越惦记，周而复始，执念越发严重，慢慢陷进去。
在季洋选陈晗的时候，赵麒选了李荷。
那么就只剩两个人了，孙宁儿和许婉，这一次，还是季洋赢。
“季前辈，你要不要选我？”许婉率先笑着开口，话语里还带着略微的撒娇。
反正让人听着觉得平日关系还挺亲近。
许婉有些粉丝同时可能也是季洋的路人粉，就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了，看到这一幕还挺激动。
“我还是选孙宁儿吧。”季洋说着，站了起来，“她嗓音好，我觉得要是有什么唱歌，我们有主力队员。”
许婉面色一僵，在镜头下都能看出牵强的笑意，偏偏季洋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一本正经，说得十分自然又在理，让人没多想。
“小婉唱功也不错，我们也多了一位实力选手！”赵麒缓和着气氛，笑呵呵说。
季洋那一队是蓝队，赵麒这一组则是红队。
“下面是第一个游戏。 ”
黑衣人将道具拿了上来，导演在介绍规则，“两对各派出一名选手，然后进行成语接龙，一共五轮，赢的一方会继续待在这个舞台上，每赢一局获得一分，输的那一队将会有惩罚。”
“你上。”
“不不不，你上吧。”
“队长第一个来。”
赵麒又被戴微推了出去，咳了一声，站好之后，挑衅看向那一头，“我的对手是谁？”
“队长配队长，怎么样？”张启寒提着建议。
众人的目光放在季洋身上，粉丝也十分期待，大喊着他的名字，举着牌灯。
季洋摇摇头，“芮儿是学霸，我们这一轮派出学霸。”
突然被点名，许芮儿脸颊微微泛红了，也走了出来，冲赵麒礼貌微微点头，十分软萌可爱。
“答题开始。”
“女士优先，你先出题。”赵麒表现出他的绅士，对着许芮儿说。
“一表人才。”许芮儿柔声开口。
“才华横溢。”赵麒笑得很快，“是在夸我吗？”
“溢于言表。”许芮儿继续说。
……
两人接了二十几个，赵麒渐渐有些吃力起来。
“绞尽脑汁。”许芮儿接话。
“汁……汁……”赵麒挠头，有些急躁。
“最后三秒，三、二、一……停，蓝队获得一分。”
下一个是戴微上场，她更差，直接了三个就接不下去了，红队已经失了两分，十分不利。
“要不，许婉你上？”张启寒建议，“我的词汇库不行。”
许芮儿已经连赢了两场，这样下去就输定了。
“我……我的词汇也不行。”许婉面露为难，将众人推给李荷，她的确是不想成为第三个炮灰。
她这点自知之明有，许芮儿打小就喜欢躲着读书，成天就知道看书，跟书呆子似的，让她瞧不上。
“那就我来吧。”李荷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场，自嘲笑道，“虽然哦，我觉得自己词汇还行，但是芮儿是真学霸，我其实很怂。”
观众笑，她强调了许芮儿的学历，就算输掉也没什么。
李荷是撑得最久的一个了，两人就跟大战三百回合一样，最后她还是输了，很可惜，她说错字，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如果荷姐说对，输的就是我了。”许芮儿轻声出口，“我今天运气特别好。”
她不卑不亢，话语间，就很容易获得被人的好感。
粉丝对她的印象好了很多，目光也停留在她身上一些，紧接着，下一个就是张启寒。
很不幸，也死了。
“你是魔鬼吗？”戴微拿着话筒凑近她，拉着脸，“脑子里装着什么呢？”
许芮儿微微低头，笑着道，“装……成语，就都拿来装了，其他方面就很笨。”
模样呆萌得不行了。
“我们全队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赵麒看着许婉，心情十分沉重，表情也有点夸大。
“我可能也要输了。”许婉笑着，其实手心已经升起汗。
她应该第一个上的，最后一个备受关注，她无法丢这个脸，尤其是面对许芮儿，高傲不允许她服输。
在镜头下，她只能端着无所谓的神情，心底其实已经有点乱，不断想着如何打败许芮儿。
“只要把我们的得力干将打下来，我们几个实力好像都不太行，你现在是希望。”季洋站在一边，突然这么出声，嘴角挂着极浅的笑，像是随口一说。
闻言，许婉心情放松了一点，珉唇道，“季前辈，你被太看好我了，我不行的。”
嘴上说着不行，实际上语气已经轻松了好多，旁人听着就觉得信心满满。
“如果红队被许芮儿一个人打败，那么，蓝队的积分翻倍，同时，红队的惩罚翻倍。”导演开口说。
这么一说，红队炸了，望向许婉更加是布满期待。
许婉也觉得自己身负重任，刚刚季洋还开口与她说话，明显是更看重一点，她不能丢脸！绝对不能！
幻想很美好。
现实很残酷。
许芮儿说出的第一个词她接上了，紧接着第二个，对方开口，“人中骐骥。”
许婉怔住，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众人对她厚望都过高，观众席议论声也纷纷传来。
“得意忘形过度了。”
“许婉刚刚自信满满，现在莫名觉得可笑。”
“输了输了，答不上了。”
……
“三、二、一，停。”
红队叹气的声音传来，许婉顿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从未这么丢脸过，而对面的许芮儿则被孙宁儿抱住，狠狠夸了一顿。
许芮儿余光也看到许婉的表现了，好似很不好，季洋冲她勾了勾唇，路过之时，用两人听得到的话语道，“可以，不错。”
她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整个人心虚得厉害，在旁人眼里，这就是一副十分谦虚的模样。
其实，她对其余人都放了水，对许婉她却用了高难度，可是季洋表扬她了，她才不管呢。
惩罚是什么呢？
吃黑暗料理，还要吃两份，巨难吃，许婉脸色都黑了，气得想摔话筒走人，可在直播，这个牌她耍不起。
惩罚结束后，第二轮游戏开始，这一轮就是一个独木桥，平衡走，哪个队人过得最多，哪个队胜利。
论平衡性，蓝队就只有季洋和许芮儿过了，其中季洋还是勉强过，红队赢了。
这一轮的惩罚是做俯卧撑。
季洋和赵谦十分绅士把女生的那三十个也做了，赵谦累得趴在地上，季洋除了有点喘，其他还好。
第三轮游戏，跳绳比赛，蓝队和红队平手。
几轮游戏结束之后，直播节目也接近尾声，赵麒拿着话筒开口，“我们节目历来还有一个规矩，嘉宾要满足观众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们选择……”
“季洋季洋季洋。”
“哥哥，哥哥！就要哥哥！”
……
话还没说完，观众席又开始叫喊了，最后还是季洋指了指脖子，“天干，注意保护嗓子。”
没想到非但不能制止，还引来新一轮的叫唤。
“知道了，哥哥对吧？”赵麒故作不耐烦，提醒道，“哥哥就哥哥了，拿好你们手中的编辑器，我们大屏幕要滚动了，在要求合理的情况下，我们的哥哥会尽量去满足的。”
“注意，不是给他生猪仔。”戴微模样严肃，“因为不足月，老鼠仔可以的。”
粉丝笑，纷纷低头开始编写。
许芮儿听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觉得心底一颤，突然想起季洋昨晚在她耳边说的话，让人怪害羞。
生孩子，好遥远的事情，她没想到他都有想过。
“大屏幕开始滚动。”赵麒转身，望着大屏幕。
上面不断在闪烁着，飞快闪烁。
“停！”赵麒随口一喊。
屏幕滚动停下来，看清之后，现场一片欢呼，就连赵麒也张大嘴巴，转身看向观众席，“这是什么骚操作？”
弹幕也被刷满。
“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突然想听哥哥的声音。”
“大概，听了会怀孕吧？”
“嘤嘤嘤，干嘛要这样啦，哥哥不可以哦，哥哥只能对着镜头唱，人家吃醋！”
……
“对着现场的一位女生，唱《爱的就是你》，可以接受吗？”赵麒询问季洋的意见，“可以是嘉宾，也可以是粉丝，工作人员，或者我们的戴微小姐也行……”
“我吗？”戴微爆笑。
赵麒转头，看着她的样子，默默又看向季洋，“你有权利拒绝，屏幕会再次滚动，有三次机会。”
“我没听过这首歌。”季洋沉吟一下，又道，“有时间学的吗？”
“旋律简单，工作人员放一下高潮部分，就唱高潮部分好了，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赵麒说。
话音刚落，舞台歌声就响起。
“我把你紧紧搂入怀里，把你捧在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
季洋听到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住，他缓缓道，“我以为就是一首普通的歌。”
“它是一首很甜很腻人，听了就想恋爱的歌。”赵麒提醒，“还是别找粉丝了吧，怕晕，微姐也算了，她也承受不住。”
戴微打了赵麒一下，瞪着眼。
“看，没唱就激动了，别选她。”赵麒补枪，众人笑得更大声。
许芮儿拿着话筒，站在一边没讲话，这算是一首告白的歌，她没听过季洋对她好好告白过。
想到他要给别人唱，心底好酸，超级嫉妒，不由自主就小心眼很嫉妒，超级超级。
许婉心底也难免有幻想，如果季洋选择她，那么刚刚丢掉的颜面也就捡回来了，炒作的最好方法。
对方刚刚都给她讲话了，应该对她还算有点意思？
“那我接受。”季洋点头。
节目组插入了十分钟的广告，留给季洋的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后台。
“这首歌我会一些，季前辈需不需要帮忙？”许婉也走过来，柔声询问，还强调，“十分钟准备还是比较急促的。”
“不用。”季洋拒绝，继续低头看歌词。
“那季前辈加油。”许婉维持着脸色，一转身，阴沉得可怕，眼底冰冷泛着怒意，她的确是琢磨不透季洋的心思，越是琢磨不透，她偏要送上去！
刚拐弯，许芮儿迎面而来。
两人已经撕破脸皮，没啥好说，许婉先冷哼一声，“风头出得不错。”
“姐姐也是啊。”许芮儿笑。
一听，许婉气得牙齿咬得咯嘣响，屈辱再次袭来，“你不要得意忘形，若是被曝光，我看你也嚣张不了多久。”
“既然和哥哥在一起，那就做好准备了，哥哥说站我这边，也会尽最大努力保护我。”许芮儿依旧笑着，红唇微微上扬，一副让许婉十分厌恶的神情。
越是在意，越是会激起许婉摧毁的欲望。
许婉看着她，神情尖锐冰寒，许芮儿确当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刚刚玩游戏太过激烈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第一轮失败，许婉后面恍恍惚惚，表现都极其糟糕，她倏然气结，愤愤点着头，“是啊，不过一会你的男朋友可就是对别的女人唱情歌了，季洋终究是粉丝的，我说你也是可伶，见不得光，没有身份，被人藏着，你说，有什么意思呢？”
“也就夜里那点时间，可是夜里做什么？男人嘛，提上裤子不认人不是？”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往许芮儿心窝上捅，若是之前，她早就被伤得遍体鳞伤，尊严也被狠狠踩在地上。
可现在不一样，季洋求婚了，不公开是为了保护她，她要努力啊，不能拖他后腿，心底信他，也相信他不会这样对自己。
“那是怪我不争气了，总让哥哥担心，太过考虑我的处境。”许芮儿守着，语气也落寞起来，“哥哥唱情歌很好听，姐姐肯定没听过，真的很好听，粉丝也一定会喜欢的。”
她说到最后，语气还自豪了起来。
许婉被呛，都不知道如何回，傻不拉几的蠢货！
“姐姐总说，外在形象很重要，家教礼仪很重要。”许芮儿看着她，“可是姐姐刚刚的样子，和泼妇骂街，相互嘲讽有什么区别呢？贬低了我，抬高了姐姐，可是这里是有我和姐姐两个人。
“不过也幸好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姐姐尖酸刻薄的模样就要被别人看到，多不符合姐姐的形象，也会辛苦这么久的伪装。”
“你说什么？！”许婉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声音都一下尖锐了起来。
“开始开始，准备上场。”
工作人员开始催。
许芮儿转身往一边走，故作气恼，“姐姐总是这样，装傻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那我就收回我说的话，给姐姐道歉，不好意思了。”
对方不也经常这样吗？这么多年，在许家人面前总是“不小心”说错一些话，然后道歉，遭受谩骂和白眼的就是她。
许婉气得脑子疼，已经忍不住了，上去就要抓住她的手，结果被许芮儿躲过，挽上孙宁儿，两人上台了。

第43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2）
“欢迎回来，本节目是由拉蒂空调独家赞助……”赵麒对着镜头，话语流利说着。
观众席一片掌声，还有欢呼声。
季洋唱歌耶，唱的还是情歌！
“十分钟很赶，但是季洋刚刚在后台特别认真在练，而且，全程都一个人在学。”戴微拿着话筒说。
“哥哥最棒！”观众呐喊着。
“很可能他会唱跑调。”赵麒友情提醒。
“跑调也好听，跑调哥哥也最棒！”观众席声音更大了，反驳着他的话。
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咳咳咳。”赵麒一脸无奈，“那你们就洗耳恭听吧，季洋，你选谁呢？”
此话一出，现场音乐变得沉重起来，节奏也放慢了，镜头也不断在跳转着。
“我不晕。”戴微撩了一下头发，十分自信要往季洋身边一站，结果被赵麒一下拉了回来，还踉跄了一下，又惹起一波笑料。
季洋眼神流转的时候，粉丝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目不转睛的盯着。
“就许……”
“恩？”戴微打断他的话，一下瞪大眼，夸张表情威胁，咬着牙，“季洋，你以后还想上我们节目吗？那你可要好好思考清楚了。”
季洋笑了，“还是想的。”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戴微板着脸，主持人都跟着笑疯了，捂着肚子。
季洋刚刚就说了一个姓氏：许。
许婉是最激动的，她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心都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脸颊微红。
不仅她以为，弹幕上疯狂也在刷。
“许婉？”
“天啊，两人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看来上次不是谣言，季洋真的喜欢这一款。”
“怎么是许婉啊？我宁愿哥哥找戴微，许婉配不上哥哥啦！生气生气！”
“我哭了，哥哥不要不要！”
……
许婉都微微垂眸，娇羞了起来，季洋对她还是有意思的，如果他诚意到了，她也会考虑和他在一起。
毕竟他影响力还是挺大的。
脑补的戏份太多，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许芮儿也姓许，而且还是季洋承认的关系。
“考虑清楚了。”季洋点头，抬了抬侧边的手，“许芮儿，我们队的大功臣。”
此话一出，还是让许多人怔住。
许芮儿？不是许婉？
也不怪他们多想，季洋和许婉还传过绯闻，但是和许芮儿在众人眼里是没有交集的。
“她脾气好点，或许我跑调的话也能受得住。”季洋给出一个理由，说得一本正经，让人想从他眼底看出别的情绪都不行。
粉丝当然信他。
哥哥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哥哥十分正直，哥哥说的非常有道理，那就辛苦许芮儿啦。
许芮儿是恍恍惚惚，然后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请透明亮的眼眸扑闪扑闪的，一脸呆萌看向观众席，不知所措，然后视线又落在季洋身上。
于是，她紧张得在镜头下，揪起了她的裙角，无处安放的小手，让粉丝笑死。
纷纷留言：
“真是为难许芮儿了，但是我好想笑怎么办？”
“哥哥应该不会唱走调吧？多为难人家小姑娘。”
“我感觉到了许芮儿的懵逼和忐忑不安，哥哥太坏了。”
“听哥哥唱歌了，要怀孕了啦。”
……
至于对着谁唱，粉丝表示不重要，甚至觉得许芮儿十分的可伶，突然就被哥哥点名了。
季洋转身走到对面，舞台灯光暗了下来。
原以为只唱中间一段，音乐刚响起，季洋便拿起了话筒，低沉的声音传来，“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我真的爱的就是你……”
现场炸了。
粉丝控制不住站了起来，拿着牌灯在摇，现场气氛到达高潮。
“失去才会懂得珍惜，但我珍惜你。”
……
季洋一边唱着，一边往许芮儿那头走，两人眼神有对视，他薄唇轻启，“我把你紧紧拥入怀里，捧你在我手心，谁叫我真的爱的就是你，在爱的纯净世界，你就是我的唯一，永远永远不要怀疑……”
许芮儿定在原地，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一刻也没有转移，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把你当做我的空气，如此形影不离……”季洋在她前面一米停了下来。
“哥哥！”
“哥哥看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
……
粉丝跟着他一起唱，挥动着手，生生将这演变成一场演唱会，像是挖掘了季洋的一项新技能，于是他变得更加优秀了。
许婉如同被天打雷劈，满怀希望又被泼了冷水。
许芮儿，许芮儿，又是许芮儿。
难道季洋真的喜欢许芮儿？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从小大到大，她就没有一件东西会输给对方，她一定要赢，只能赢！
唱完，灯光亮。
戴微先走过来，望着许芮儿红扑扑的脸，坏意笑了笑，“哦，完了，芮儿脸红了。”
不说还好，一说，许芮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芮儿是季前辈的粉丝。”许婉在一边插话，“听说喜欢了很久呢，所以可能格外激动吧。”
同为粉丝，容易招来敌意。
许芮儿大方点了点头，“季前辈的每一部剧我都有看过，算他粉丝，而且是忠粉。”
她大方承认，反而不会让人多想什么。
“见到他有没有见到偶像的那种激动，刚刚心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赵麒走过来问她。
“就……脑子一片空白。”许芮儿不好意思说着，“一开始见到的话，肯定是激动，然后会说话不利索。”
“我……我是芮许儿，洋季好你。”戴微突然模仿了起来，“是这样吗？”
许芮儿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爆红。
季洋抬起头，中指抵着唇，罕见在笑，被戴微察觉，于是话筒递到看他嘴边。
“不是，她当时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季洋轻咳了一声，稳了稳情绪，还是带着笑意，“我……我……季洋……你……要不要喝水？然后她把她刚买的奶茶递给我了。”
他演技很好，模仿得让众人笑了，脑补了许芮儿那副样子，居然觉得有几分可爱和软萌。
“喝了吗？”赵麒八卦。
“我不喝奶茶。”季洋摇头，“就笑了，因为当时觉得特别……”
“傻萌萌的是吗？”戴微接话。
“呵。”季洋不承认，也不否认。
许芮儿没抬头，羞得不行，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粉丝见到偶像呢，那一刻的心情的确是没法形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内心难免是激动万分……赵麒转移话题，做最后的总结。
节目的最后，很多人觉得意犹未尽，许婉原本还想引起粉丝对许芮儿的不满，结果反而来了这么一幕，她彻底气懵了。

第44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影后（23）
月末。
《缉毒》在周日上映。
季洋主演的电影，粉丝很是捧场，各大影院的票刚出来就被抢光，明天后天的都没有。
场场爆满。
许芮儿的心情无意是激动的，她从前几天开始就忐忑不安，这毕竟是她的第一部 剧，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上面，越是想要变得优秀，那么她心底承受的便越多。
她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
“小心切到手。”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许芮儿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就要手抖，拿着的刀先一步被人拿走。
“切菜呢还是切手指？”季洋拧着眉，看着被她切得乱七八糟的尖椒，伸手就敲了一下她的头，“一心不二用，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突然有点走神。”许芮儿摇着头，又拿过刀，“饭一会就好了，马上就好。”
季洋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出声询问，“晚上去看电影吗？”
“恩？”许芮儿猛地转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回荡，却不敢确定。
“首映。”季洋嘴角勾起弧度，“有两张电影票，然后，想邀请你去看，去吗？”
“可是，我们去影院……不好吧？”许芮儿摇头，否决出声，“不要，万一被认出来了。”
那样对他肯定不好，她会拖后腿。
“小包间，没人。”季洋继续说，“难道你不想看剪辑后的效果吗？肯定和拍摄时有很大的不一样。”
闻言，许芮儿犹豫了，她的确很想。
“还有两个半小时，吃完饭休息一会过去吧。”季洋替她做了决定，动作有些笨拙开了火，准备炒菜。
“我来。”许芮儿见他如此，连忙走了过去。
“那我把胡萝卜切了。”季洋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另一边。
两人分工明确，十分和谐做好饭。
傍晚。
电影院。
许芮儿和季洋都带了口罩，她还带了一顶帽子，手被大手牵着，似乎因为心虚，她低着头，然后又怕摔，往他身边靠，小鸟依人依偎在他身边。
怕被认出来，许芮儿打扮都与平日青春娇俏不一样，换了成熟风，外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而季洋，一件灰色毛织衫，下身牛仔裤，身材颀长，宽肩窄背，露出眼眸幽深明亮。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能感受到别人注视的目光，到了包间，算是松了一口气。
电影准时开始。
爱国主义片，注定让人看了热血沸腾，剧中还融入了一些社会元素，引起观众的共鸣，徐元是很不错的导演，季洋演技很赞，呈现得非常不错。
季洋搂着许芮儿，看着屏幕，对方则目不转睛看着，盯着屏幕你的他，对于他说的话，居然自动选择屏蔽。
“剧里比真人好看？”
许芮儿还没反应过来，耳垂被人含住了，她敏感得很，浑身直接一僵，开始酥软了起来。
“看电影……”她咬着娇唇，微微挣扎，声音都变了一些。
“电影比人好看？”季洋揽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许芮儿脸色慢慢涨红，缩着她的脖子。
“电影好看人好看？”季洋又问，声线低低，话语更带蛊惑力了。
“……”
电影之后的剧情，许芮儿一点都不知道。
她出来之后，整个人埋头在季洋怀里，抓着他的衣角，害羞得不像话，连头都不想抬起来。
季洋一直低着头与她讲话，路过的人难免多瞥几眼，原以为是情侣在吵架，结果男的说话很轻，将女生搂在怀里，像是在安慰，却又不像，更像是打情骂俏，一把把狗粮丢过来。
“有摄像头，哥哥你下次……”许芮儿没好意思说下去，又装起了乌龟。
“关了。”
“可是也会很不好意思。”她怒着嘴，环抱着他。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算是正在热恋期，季洋对她纵着，许芮儿也算代入了状态，与他没有了那么多不平等的距离。
“许芮儿演技挺好，比许婉好，将人演活了。”
“对啊，人家也是专业毕业，借着这部剧估计能火。”
“她是季洋的粉丝，两人又在一起拍戏，会不会有火花啊？”
“闭嘴，哥哥不会恋爱！”
“那不恋爱，孤独终老吗？”
“你敢诅咒哥哥孤独终老，张晓，你不想活的是吗？啊？”
……
几人打打闹闹，叽叽喳喳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女的望着两人，眼底带着探究和疑惑。
许芮儿听到夸赞，心底也挺高兴，这代表着一种认可。
接连半个月，这部剧都在票房第一，远远甩了第二名一大截，许芮儿的确火了。
这部剧的角色本身就很拉拢人心，加上她的演技，一下就脱颖而出，长着一张清纯娇俏的脸，被誉为“国民初恋”。
电影甚至被剪辑成很多小片段，被做成表情包，引起一阵热潮。
她开微博之后，粉丝涨到近三百万，开心得几天睡不着，身价涨了好几倍。
相比之下，许婉没什么动静，演技还被吐槽了一通，私下找了一下李卓，对方居然要她安排许芮儿来陪他，然后两人能维持一段私下的关系，将她气得七窍生烟。
*
这日，许芮儿正在拍摄，电话响了起来。
“芮儿。”
“恩。”许芮儿应下。
徐萍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听对方的声音，最近过得不错，想来也不希望她回许家给她添乱吧？
“明天家里办宴会，你抽空回来吧。”徐萍继续说，“奶奶的寿宴，你准备点有诚意的礼物……”
许芮儿听着那头的话，心底也不知道说什么，应下之后挂掉了电话。
她早就得知徐萍这一胎私下检查出来是个男孩，许家大喜，借着许老太太的寿宴，准备大办。
没人通知她，等到宴会要到的时候，为了面子请她回去走个形式，如果不是她这次名气上升了一点，这个电话都不会有吧？
徐萍打电话时候，许婉恰好也在，她看着对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露出痴狂诡秘的笑。
真有意思，将人捧上高处之后，摔下来不死也半死。
想想就让人心底刺激舒爽得很。

第45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影后（24）
许芮儿最近发展很不错，《缉毒》这部电影不断刷新票房纪录，如今，票房已经达到四十一亿，已经成为今年票房最高的电影，而且，票房还在持续稳定上涨。
这是良心电影，国产中的精品，自然受到了不少维护，它所传播的正面积极能量，爱国主义精神，都值得歌颂和传播，暴露出来的社会问题也值得去沉思和探究。
季洋口碑和名气一直都处于一个高点，这部剧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许芮儿不一样，她是零点开始，上升空间十分大，成为了最大的得意者。
如今，许芮儿算是有了更高的价值，她一回到家，已经感觉到许家的热情，之前的事就跟翻篇似的，丝毫不提，对她嘘寒问暖。
许老太太的寿宴声势浩大，许家能请来的人都请来了，可见对徐萍这一胎的看中。
徐萍也觉得脸上有光，拉着许芮儿的手逢人便对别人介绍这是她女儿，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行为。
若是以往都是听季洋纸上谈兵，这一次许芮儿就是真正的身处其中，许家人所谓的纵容和宠爱无关其他，只要她比许婉更有价值，就有了谈判的资本和筹码。
“许夫人这是怀上了？肚子都这么大了呀。”
“看着肚子，多半是个男孩呢。”
“这孩子闹人啊？男孩子才这么闹人，看来要生个调皮蛋咯。”
……
那些贵妇人围着徐萍，笑着这么说。
徐萍眼睛都笑眯了，嘴角上扬着，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慈爱得不行的模样。
许芮儿就站在徐萍身旁，可是大大满足了对方虚荣心。
幸福人生，也不过如此。
宴会开始了，陆陆续续有人来，许芮儿一直端着笑，嘴角都有些僵硬，手里端着一杯果酒，时不时珉一口，最后寻了个去厕所的借口，去后院透透气。
天空中的月亮很大很圆，月光很亮。
许芮儿突然很想季洋，拿起手机一个电话便打了过去，对方也是秒接，“怎么了？”
“就、想听听你的声音。”许芮儿低着头走在小路上，声线闷闷，“估计还要过一会才能走，不然落人口舌，觉得我又不如许婉了，还不懂事，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许家没主动撕脸皮，那么她也就装呗，反正大家都是装，她也不想让自己处于下方。
“照顾好自己。”季洋柔声叮嘱传来。
“好饿。”许芮儿瘪了瘪嘴，拖长了尾音，“哥哥一会能带我去吃饭吗？”
她在许家没啥胃口，从回来到现在，一口饭和糕点都没吃，当然，也没人关心她吃没吃。
“恩，想吃什么？”季洋问。
“都可以啊，哥哥请我好不好？”许芮儿跟他撒娇，声线甜甜，听到那一头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好，等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许芮儿重新回到大厅，许婉正招待着宾客，她穿着银色镂花的露背蕾丝裙，踏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在男人间游刃有余。
倏然，门口传来一阵哗然，看清来人，许东连忙恭维般走上去，“卓少怎么来了？”
许婉也含笑走了上去，李卓傲慢摘掉墨镜，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许芮儿身上，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随口敷衍了许东几句。
“招待不周，还请卓少不要见怪。”许东觉得自己儿子一定是福星，许家的好运真是连连啊，连李家人都赏脸来了。
李卓不耐烦摆摆手，将贺礼随手一给，期间与许婉闲聊几句，最后直奔目标。
“许小姐。”
许芮儿被李卓挡住了去路，对方递过来一杯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邪魅的总裁笑，“赏脸喝一杯？”
“谢谢，不用了。”许芮儿面无表情，心底对他厌恶至极，要不是他，哥哥还会演《海龟行动》，一切还不是对方故意找哥哥茬？
对于季洋，她是相当护短，容不得别人欺负他半点，李卓对季洋有敌意，那么她就像竖起刺的刺猬，对他充满攻击性。
“怎么了？”李卓不怒反笑，对于美女，他是有足够的耐心，露出温柔一笑，“最近工作上不顺利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你可以跟我说，哥哥罩着你啊。”
许芮儿一听，眼底情绪微变，稍纵即逝，挤出一抹笑反问道，“卓少，你和姐姐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
既然都来了这，李卓也肯定知道了她与许婉的关系，听说两人已经避风头，李卓还被李家狠狠骂了一顿，可目前看来，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提及许婉，李卓面色先是一变，随后又笑，“芮儿这是吃醋了吗？放心吧，我和你姐姐没什么，一切都是误会。”
他强撩着，许芮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犯恶心。
“你姐姐和我关系也还不错，所以那部剧我觉得女主角色挺适合她，然后就给她了，没想到芮儿比她演技更好更优秀，早知道啊……”李卓一阵感慨，一副惋惜的模样，紧接着又说，“不过也没关系，李家投资的电视剧多得是，芮儿这么优秀，日后都不用愁。”
许婉是妖艳高雅的玫瑰，热情似火，看着也惊艳，却难免有点招摇，而许芮儿呢？是葱兰花，在丛丛绿叶的衬托下，清纯恬静，异常美丽，带着清爽舒适。
男人见了，能升起一阵保护欲，想让属于自己，将她纳入怀中，困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
许芮儿笑而不语，也没接话。
“芮儿这是什么表情？”李卓见她不买账，伸手就要去拦她的腰，“你的自身能力比你姐好多了，只要有人捧，马上就能红遍半边天，甚至能坐上国际影星的位置，你不想吗？”
这么多年被许婉压着，他就不信她不想翻身，于是语气更加徐徐诱导，“你也知道，因为你姐这次要演女主角的事情，我也遭遇了一些麻烦，下次我肯定是不能再用她，我就需要新的人了，现在，我有个好人选，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李卓不愧是花花公子，流连于花丛，虽说在前途事业上一塌糊涂，但在揣摩分析女人心思上，那可是老手。
许芮儿躲过他的手，站在不远处，对他轻薄的动作也难免动了怒，“大庭广众，卓少还是要自重。”
李卓讪讪收回手，“芮儿，可不能怎么不给面子，那我们就先当朋友？这个面子总要给的吧？”
越是挣扎的小家伙，越是能激起他的占有欲。
话落，他又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把酒杯拿起来，递到她面前，一副不让推托的模样。
态度暗地里有点咄咄逼人。
千方百计让她喝下酒？许芮儿心底升起一阵警惕，余光往旁一撇，许婉也正在看着这个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有不好的预感。
“喝一杯，促进一下感情交流也行啊。”李卓催促，语气无奈，“我现在就想交下芮儿这个好朋友，难道芮儿也这么不给我面子的？”
许芮儿还未说话，徐萍恰好走过来，蹙着眉，“卓少都这么说了，你就喝一口吧。”
说完，还一脸歉意对李卓道，“卓少别见怪，我们家芮儿性子害羞，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她说着还一边被许芮儿挤眉弄眼，逼她赶紧喝完。
可不嘛，面对李卓，徐萍就要赶去讨好了，很不幸，她又成为了被出卖的那个。
好在现在也无所谓了，她不在意。
“聊什么呢？”许婉也端着酒杯走过来，故意敬了李卓一杯，“李卓，我妹妹不喝酒，所以我替她了。”
她落落大方，一口便喝完。
“这是不喝，还是不想跟我喝？”李卓挑眉，目光落到徐萍身上，又转到许芮儿身上，皮笑肉不笑，“芮儿，我大老远跑过来，你这么面子都不给啊？还是专门过来的。”
“卓少说什么呢？芮儿酒量不好而已，当然会喝。”徐萍一听，连忙接话。
“哪里的话，卓少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许芮儿珉唇而笑，刚与李卓酒杯相碰，视线一下被夺去。
她眼底倏然一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也忘记了手中的动作。
视线里倒影出来的男人，他穿着灰色的格子西装，黑裤笔挺，看起来内敛雅正。
他冲身边的人低头交谈几句，迈开步伐往她走来。
李卓和许婉自然也注意到，转头过去，那人真走过来，李卓看清，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十分阴沉。
“芮儿。”季洋站在许芮儿旁边，唤了她一声。
“季……季前辈。”许芮儿还未缓过来，他的突然出现让她始料未及，宛如梦中，不真实。
“恩。”季洋点头。
“这是许家老太太的寿宴，我记得没邀请戏子吧？”李卓讥诮的声音响起，看向季洋，“拍戏不好好拍，改行做生意了？”
一听，许芮儿都险些被惹毛。
季洋却笑，唇畔浮现一抹微笑，慢悠悠道，“那卓少是来做什么？我自然清楚这么许家的宴会，不然光光看卓少，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夜店场所，走错了地方。”

第46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5）
李卓心头发怒，“你也就耍嘴皮子的功夫了！”
一个戏子，胆子够肥！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给你。”季洋含笑，“卓少还是小心为好，毕竟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那……”
后面的话没说完，不就想表达愚蠢两字吗？
李卓气炸，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上一次，他擅自做主要换男主，结果连徐元都逼走，被老爷子骂了一顿，直接关家里了，他哄了半个月才重新恢复自由。
“不是，是提醒。”季洋摇头，接过话。
李卓冷哼，上下瞄了季洋一眼，眼底轻蔑，“那我也提醒你，在圈内走，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他可是李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就算犯一两次错误，家里也会纵容他，而季洋可不一样，很容易致命的！
“我会的。”季洋点头，面无表情，话语也听不出情绪，揣测不到他想表达什么。
李卓转身就走，徐萍一看情况不对，看看季洋又看看离去的李卓，匆匆丢下一句话，连忙去找许东。
“季前辈和卓少真不对盘。”许婉话语十分无奈，“我这一次还期待与季前辈合作，真是有点可惜。”
她话语轻柔说，语气委婉，让人听起来可有点心痒痒，说白了，想勾搭男人呢。
贼心不死说的就是这样。
不过，话一说完，许芮儿先一步接了话，“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专门来找我？”
话尾微扬，有些娇憨之态，有些小女人的可爱。
“恩，陈栩要过来，就顺便和他一起过来了。”季洋眉眼弯了弯，“一会接你去吃饭，不是饿了吗？”
许芮儿旁若无人，咬着娇唇撒娇，“可是还要一会，哥哥可能还要再等我一会。”
周围就三人，许芮儿也不算离得近，就只有许婉一个人听着两人的互动，尴尬又恼火，完全插不进去话。
“没事。”季洋说完，一个服务生来到他身边，恭敬道，“季先生吗？陈栩先生让你过去一趟。”
季洋望过去，站在许老爷子旁边的男人对他打了个手势，身上穿的酒红色西装耀眼得很，像个行走的花孔雀。
“先去吧。”许芮儿十分善解人意。
季洋点头，往一边走。
这一走，原地便只剩许婉和许芮儿，两人气势一下又僵下来，许婉先笑出声，“许芮儿，这么急接我话？我和季洋的接触，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呢？难道你要一直跟着他？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许芮儿侧头，“只是觉得姐姐有点着急了，与卓少的关系还没过去多久，便已经觊觎别人。”
“你不要……”
“姐姐。”许芮儿语气强调，“难道你不觉得不妥吗？你这样会让人觉得哥哥是个捡垃圾的，你说对吧？”
垃圾？
许婉反应过来，许芮儿却已经走远，她恨意浓郁，指甲深深刺进手心的嫩肉，怒火无法平息。
许芮儿啊许芮儿，你就尽情惹怒我！
她目光又落向不远处，季洋与陈栩并肩而战，许老爷子笑得开怀，眯着眼别提多高兴。
陈栩是谁？
四大家族陈家二少陈委第三子，掌管娱乐圈这一块，高出李家不知道多少档次，按道理来说，他不会来许家这样的地方，可，许老爷子与陈委有过一点交情，也就保持着一些不算亲密的来往，陈栩能来，已经是给足许家的面子。
陈家家风严厉到苛刻，子孙能力学识都极其渊博，为人精明，高不可攀。如陈栩，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她勾搭过，被对方一眼看穿，所以尽量避而远之。
季洋能与陈栩交情好，那说明自身能力极强，可以前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能攀上陈家，那可是飞升。
如此，她对季洋更加渴望，加上许芮儿的关系，都成为了一种深深的执念，她必须得到这个男人。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嚷，她要这个男人，不顾代价，不择手段！
许婉转身就去找了李卓，她还真就不信了。
*
许芮儿十分钟后再次被李卓拦截。
这一次，好似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对方依旧对她嬉皮笑脸的，连季洋也不提及。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杯酒，冲她抬了抬，做一个碰杯的动作。
“卓少还真是固执。”许芮儿轻笑，她这段时间也剖析了自己，以往伪装得唯唯诺诺，现在肯定是不用了，说话举止也是随和亲近。
“那就看芮儿给不给这个面子了。”李卓看着她。
“自然。”许芮儿与他轻碰了一下，一口饮完，扯出一抹笑，“这算是给卓少面子了吗？”
李卓眯着眼笑，赤裸的目光在她身上流传，露出小人得志的笑。
许婉说季洋喜欢这妞？
那么他就更要尝一尝味道了。
让季洋那个嚣张的家伙也挫败挫败不是？
药效很短，只要五分钟，五分钟后不会受自己控制，任由如何折腾都没关系。
“妈叫你过去一趟。”许婉出现得很及时，指了指楼上，徐萍还真对她招手。
许芮儿不疑有他，冲李卓歉意一笑，转身离去。
楼上。
徐萍坐在床上，她满脸疲惫，刚刚才孕吐了一番，浑身有气没力。
如今，她的年龄算是大龄产妇，怀孕越到后期越是辛苦，但摸着肚子，这样的辛苦对她来说又充满了甜蜜。
她马上就要为许家生继承人了，许家的这一切，都将是她儿子，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算是熬出头，熬出头了。
许芮儿推开门，对方望着她，手在肚子上放下来，神情也变得严肃，“芮儿，你对卓少那是什么态度？你实在太任性了！”
“卓少来这里是给我们家面子，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想？而且，这分明是一个好的机会，你若是懂得把握，日后说不定就能嫁入李家，也能成为你弟弟的后盾！”
劈头盖脸说教，若是以往，许芮儿或许会极力去反驳，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冷声道，“我不想。”
“你不想？！”徐萍一下声线严厉起来，“那你想做什么？你还小，你懂什么？妈妈会害你吗？刚刚若是卓少生气，你爸爸和奶奶会怎么想？！”
“所以要去勾引吗？还是脱光爬上床？”许芮儿板着脸，望向她，“然后被说成和她妈一样的货色，都是要靠男人，不择手段不要脸的靠男人。”
从小到大，许老太太侮辱了她无数遍的话，几乎能背出来。
徐萍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就瞪大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些年，你不心酸吗？过得如何？”许芮儿继续问，“我去复制你这样的生活，你为了荣华富贵能忍，抱歉，我不能。”
话早就想说，压抑在心底太久，险些让她抑郁。
徐萍气得青筋直冒，抬起手就要用巴掌扇她，许芮儿已经不动，“打吧，最后还你生育之恩。”
话语一出口，徐萍生生忍住，握紧拳头，满脸失望，“你是我手心里掉下的肉，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芮儿，我是你妈，我终究不会害你，你明白吗？可是你说的话太让我失望了。”
徐萍叹气，扶着肚子，拖着脚步走了出去，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许芮儿望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觉得可悲和可笑。
徐萍还没有别的靠山，自己现在是她在许家的资本，是她儿子未来的依靠，所以，这一巴掌可以忍。
人性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薄凉，薄凉得让人无法想象。
*
“徐萍出来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进去吧。”许婉拨通李卓的电话，这般说。
“那你守着，别让人进来，我可不想当熊猫，成了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卓往楼上走，语气里都带着兴奋。
在男女之事上，他向来玩得开，许芮儿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尤物落在他手里，可少不了一顿蹂躏。
这一次是第一次，却不会是最后一次，想要拿捏公众人物有的是方法，他能让许芮儿乖乖听话，随叫随到。
“自然。”许婉话语保证，眸光却变得诡秘起来，散发着蚀骨的寒意，让人头皮发凉。
望着李卓的背影，摇着头。
真是抱歉了，这是毁掉许芮儿最好的机会，所以，她另有计划。

第47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6）
“小洋也是年轻有为啊。”许东夸奖着季洋，一脸欣慰，“我那个小女儿也签约了你的工作室，你看，这才一部电影，就已经这么有名气了，跟着你，很有前途。”
“伯父过奖了，都是芮儿自己的努力。”季洋态度谦和。
“哪有，也有你功劳。”许东摆摆手，看向他，“你和小栩准备做什么项目来着？”
“城南的娱乐城，季洋也很有兴趣，所以拉他一起。”陈栩解释，“我们本来是大学室友，关系不错。”
“年轻人都越来越有才华，我们老了。”许东摇着头，又开始夸奖陈栩，还时不时扯上陈家，看能不能捞点。
可惜，陈栩每次都有意无意转移话题掀过去，始终没成功。
趁许东转头打招呼的时候，陈栩咬着牙，一脸不耐烦，“到底好了没有？可以带着你媳妇走了吗？老子非常烦！”
若是季洋拉着他，他能来许家这破地方？就那点交情，他家老爷子都不放在心上了！
“忍着！”季洋话语淡淡，“我先去楼上一趟。”
陈栩还没抗议，对方已经走了，许东又开始向人介绍他，心底是一万曹尼玛，但是他忍。
忍！
为了季洋和他那个什么媳妇，忍！
这就是他的好室友，他遇人不淑，他忍！
另一边。
李卓走进去，没人，蹙起眉头，往洗手间走，也没人。
他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怒火一下涌起，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没人？”许婉也诧异，“不可能，我没看到她出来，右边第二间，你去对没有？”
李卓今天本就糟糕，耐着性子找了一圈，还是没见许芮儿的影子，怒气翻腾，“妈的，不奉陪了，你爱咋滴咋滴。”
他告辞的话都没说，直接就往门口走。
许婉连忙放下手中的果酒，快步跟上去，她觉得许芮儿肯定没走，李卓若是不帮她，这场计划压根就完成不了。
车库。
“不是，卓少，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你先别冲动。”许婉拍打着窗户，最后实在觉得丢人，又怕人看见，让对方开门。
“你他妈滚远点。”李卓被她忽悠来这，又遇到季洋，遇到季洋还不算，他最讨厌陈栩，许芮儿也没见影，有这个时间，他去会所找姑娘玩个够！
“卓少，绝对是误会，绝对。”许婉连忙解释，“刚刚那杯酒，你也看着她喝下去了。”许婉说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起来，脸色也越发通红。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激动了，深吸了几口气，“卓少……”
得了，话语一出，居然带上了娇柔。
李卓也发现了她不对劲，侧头看过去，对方双颊绯红看着他，眸里含着春意。
许婉身材自然是前凸后翘，今日又穿得暴露，加上这幅样子，李卓是个色胚，被这么一弄，直接有了反应。
“抱歉，卓少我……”许婉意识到不对劲，脸上露出慌张，连忙就要下车。
“婉儿既然上来了，那就好好聊聊。”李卓一下锁了车门，嘴角勾笑。
他与许婉还未发生关系呢，这个女人很高傲，他也看得出来，这是要自己利用到最大化，没有得到的女人，总是让人心痒难耐不是？
“不，卓少，你开门，有话好好说……”许婉彻底蒙了，拼命去捶门，她不能和李卓上床，这是被她放弃的一个对象，她必须留着第一次。
“我们好好说。”李卓轻笑，拉过她的手，稍稍一用力，浑身酥软的许婉就朝他靠过来，刚开始还挣扎，摸上两下之后，便乱了心智，主动往他身上靠，甚至急切得很。
很快，车身晃动起来。
不远处，躲在一边的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盯着那辆车开始沉思，脑海里想法不断浮现。
“芮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许芮儿下意识惊呼一声，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没敢转头，脸上全是心虚，眼底也飘闪着，皱着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转过来。”季洋再次开口。
许芮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如同蜗牛一样挪动自己的脚，转了半天才转过来。
看着她这幅样子，季洋觉得好笑，“把手拿开。”
“我不要。”许芮儿捂得更紧，“我没脸见哥哥，我……”
季洋伸手，一下把她的手拿开，目光又望向那辆车，许芮儿先一步上来，快速伸手捂住他的眼，“哥哥不能看，也不能听！”
“你到底能耐。”季洋意有所指，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话语也听不出情绪，“挺能耐。”
许芮儿不晓得他什么意思，神经紧绷着，还是鼓起勇气，“许婉往我酒里下药，我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没错！”
若是对方不想害她，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一幕根本就不会发生。
“我知道，所以说你能耐啊，夸你呢。”季洋侧头笑，“任何时候以保护自己为前提。”
“恩！”许芮儿重重点头，昂头看向他，“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心灵感应吗？”
“不是，从你换酒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所以你都在我视线范围内。”季洋回答。
许芮儿猛地止住脚步，全身石化，神情跟变脸一样，变来变去。
她……丢脸丢到外星了。
“恩？”季洋转过身看她，用眼神询问。
“今天我不配和哥哥在一起，我不配。”许芮儿哭丧着脸，“哥哥怎么能暗地里监视人？”
“我光明正大看的啊。”季洋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啦，没事，回家了。”
季洋发了条短信，又给陈栩打了个电话，两人直接就回去了，没有再入许家。
宴会接近尾声。
许家人找不到许芮儿，就连许婉也不见了踪影，好歹许芮儿还能联系上，对方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而另一个呢？
压根就联系不上。
这可把许家人急得团团转，许婉向来都不让他们担心，这一次还勾搭上李卓，前途无量啊。
这等来等去，宾客都送走了，许婉也没回来，仿佛就像消失了一般，许家人急得都想去报警。
此时。
许婉睡在酒店的床上，浑身都是紫青，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李卓则慢悠悠穿着衣服，轻哼着歌。
“有点味道，有空一起睡觉。”他笑着做着评价，“行了，我走了。”
许婉充耳不闻，如同没听到一般。
李卓不在意，直接就开门走了，“砰”一声又关上门，丝毫没有一丝留恋。
他走后，许婉崩溃大哭，歇斯底里，李卓刚刚准备把她从车里赶出去，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回许家，只能求着他送自己的酒店，结果又是一轮的折磨。
李卓是个变态！禽兽！
承受这一切为什么变成了她？难道不是许芮儿吗？
许婉惨白的脸上扭曲起来，面部狰狞得可怕，浑身透露刺骨的恨意，她恨，恨所有人，恨！全部都应该去死！去死。
*
第二天。
许婉神色如常回到许家，许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徐萍的肚子，见到她之后，也就随口关心了几句。
“昨晚有点醉了，送朋友出去就在酒店睡了一个晚上，让奶奶担心了。”许婉找了个借口。
“没事。”许老太太现在重心已经不再她身上，也没多问。
许婉往楼上走，徐萍也对她没有以往的关心，反正她觉得自己现在腰板直了，也不需要去讨好她。
待走到二楼，许婉面无表情望着楼下，眼神冷漠。
同日下午，徐萍已经大出血被送到医院，直接就进了抢救室，许家乱成了一团。
“一定要救救我孙子，护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孙子。”许老太太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拉着护士的手。
“医生自然是以产妇的生命为先，家属请冷静！”护士冷声说。
“一定要救救孩子，保住孩子！用最好的药！”许东在一边也连忙说。
护士望着这一家子人，只为这个产妇觉得可悲同情，她走进手术室，看着脸色惨白的产妇。
“医生，一定，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这是一个男孩，他是男孩啊，一定要救救他。”
染血的手抓住医生，哭着哀求。
护士心情由悲愤变得沉静，安慰的话也没说出口，心底十分复杂。很多时候，往往是女性最重男轻女，分明是这一个观念的受害者，曾经埋怨不公，最后却变成了传承者和执行者。
许芮儿赶来的时候，许婉正安慰着许老太太，老人家像是老了好几岁，盯着手术门，嘴里念念叨叨。
许东原地转来转去，急躁得很，许老爷子就在那里坐着，什么话也没说，但眼底还是担忧。
许芮儿赶去医院，望着手术室，许芮儿突然觉得有点压抑，这个孩子啊，它到底应不应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家庭是畸形的，是不健全的，这样的家庭会养出一个什么孩子？如果是个女孩，那么的命运又该怎么办？
“好好的怎么就大出血了呢？”许老太太一直想不通，张大眼，拍打着自己的腿，“会不会又被下药了？造孽啊，到底是谁？！”
“奶奶，会好的，妈妈和弟弟都会没事的。”许婉哽咽着声音，好似也被吓得不轻。
“一定要把这个人抓出来，不得好死！”许老太太一直在诅咒，不断骂着。

第48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7）
“报警了吗？”许芮儿问。
她心底其实有怀疑对象，可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在许家没人信她，也没人理她，可许家不是小心再小心了吗？为什么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报警有什么用？”许东怒吼，“什么都查不出来，佣人说是你，你不是也否认了吗？”
这话的意思，还想她承认？
应是认识到自己说话太急，又不下脸，许东黑着脸又转过去，胸口喘着气，一副不想见到她的模样。
许芮儿觉得自己多余，也没说什么，心如止水，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做好本分就好。
她今天出来得急，手机也没什么电，季洋打来电话，她刚接，手机就关机了。
而没一会，手术门打开，她走了过去。
徐萍就算再不对，那也是生养她的母亲，可以做到断联系，可是对方生死还是要顾，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也是起了怜惜的心。
“孩子是暂时保住了，但是产妇身体虚弱，还是要多加注意。”医生说着摘下口罩。
“谢天谢地，我的孙子。”许老太太老泪纵横，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拉着医生的手感谢。
许芮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带上口罩转身离开。
没想到，她刚出医院，倏然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许芮儿，你是什么时候和季洋在一起的，方便说一下吗？”
“视频中的是你们吗？有传闻说你靠季洋上位，是这样吗？”
“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和许婉的关系！”
“听说你的母亲也是小三上位，你是小三生的私生子，是真的吗？”
……
这么一幕，直接把她问晕了，许芮儿顿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否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麻烦让一下。”
“你什么时候和季洋在一起？两人是什么关系？”
“许芮儿是你勾引季洋吗？”
“网友说你是不要脸的小三，你怎么看？”
……
这可是一个大爆料，微博都因此瘫痪了，记者怎么可能放她走？死死将她围住，话筒不要命往前伸，许芮儿头还被砸了，疼得眼泪都出来，她孤立无援，被推来推去。
耳边全是记者严厉的声，她脑海嗡嗡嗡直叫。
无助、绝望、迷茫、害怕……
那一刻，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恶意，天空都是黑暗的。
而她的那道光，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记者被一群黑衣人强硬拉开，让出一条道，季洋快步走过来，许芮儿有了一个发泄口，红着眼眶看着他，却没敢靠近。
众目睽睽，她甚至想要一走了之，不想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实际上，还真这么做了，她转头就要走。
季洋明显愣了一下，往前大迈两步，一下抱住她，直接拦腰抱起，转身往车边走。
众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季洋霸气的样子像是在抓试图逃跑的小娇妻吗？
这么什么劲爆的消息？
我的天啊。
记者回过神，扛着摄像机就往车里奔，每个人都想争分多秒报道这个头条。
绝对是头条！
围脖崩了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各种头条吗？
车上。
许芮儿还在挣扎，忍住哭了，“哥哥你做什么呀？你这是干什么呀？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季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给她擦眼泪，“不挣扎了，去电影院被拍，视频曝光了。”
许芮儿脸色唰一下就煞白，身子都在抖，还在发冷。
她与许婉说不怕被发现，那是吃准对方不会说出去，可是如今，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害怕别人的评价，害怕不被认可，害怕所有的未知……
“要不，要不我们分手吧？这样……”许芮儿急了，甚至有点口不择言，“分手之后，就，就解释说我们曾经谈过，现在没有关系了，就不合适，是我缠着你，然后和你没有关系。”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一下冷了脸，手从她的脸上放下来，周围气压一下低下来，寒着声，“所以呢？就各自说再见？永远不要见面是吗？”
见他如此，许芮儿好似一下又清醒了，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涌出一阵比公开还要害怕的情绪，“哥哥……”
季洋没看向她，看了窗外，没应。
许芮儿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他这段时间对她惯着宠着，说话都轻声软语。
“你都觉得你不配，别人觉得你更不配。”季洋将她从腿上抱下来，声音没有情绪，“你都将自己放低了一个台阶去恳求，我还能说什么？你让说我什么？”
许芮儿缩着脖子，不敢讲话，望着他，鼓起勇气挪过去，重新爬到他怀里。
季洋没动，依旧侧头看着窗外。
“以往这样哥哥都抱我的。”许芮儿哭都没敢哭，乱成一团的情绪也被一棍子打醒，为自己刚刚逃避的行为感到愚蠢，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季洋没说话。
“事情很突然，我太害怕，没有心理准备，我检讨自己，哥哥你不要生气，我收回我说的话，我们公关，我们商量，好好解决问题，好不好？”许芮儿极力靠近他，嘴里不断检讨自己的行为，那副模样极其认真。
季洋无动于衷，许芮儿都要哭了，他要是不要她了，光想想，她就受不住。
在她不知所措到极致之时，季洋转了头，手也环上她的腰，许芮儿眼泪就夺眶而出，连声音都不敢哭出声，用袖子抹着。
流出来，抹掉，流出来，抹掉，做出一副“我没哭，我一点都没哭”的模样。
“……”季洋叹气一声，直接将她抱入怀，紧接着，一阵发泄的哭声传来，小爪子还紧紧抱着他。
别提多可伶。
等她哭好了，季洋背着她后背，低着头，又开始一轮教育，他向来不会话语严厉，多数与她说的时候语气很轻缓，抓着她的小手，就跟聊天一样。
“恋爱中，我们就是平等的关系，若说真的有什么不公平，就是因为我的身份，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季洋看着她，出声道，“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自己已经消除消掉了这方面的问题，但是没有。”
“你不可以放低自己，不可以看轻自己，无论在那段关系中……”
……
季洋说了很多很多，许芮儿窝在在他怀里，可算是没当乌龟，也拿起手机主动给了经纪人打电话，说明实情，在探讨接下来的解决办法。
最终决定，登上微博承认事实，明知会引起一大风浪，她还是没有犹豫，季洋这边在明天也会召开记者会。
季洋认证了微博，第一时间发了动态，内容很简单，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艾特了她。
粉丝疯了，围脖的程序员刚修好崩了的程序，伸手抹了一把汗，揉揉酸疼的眼，还没喘上一口气，往电脑一看，围脖又崩了，他气得那叫一个火，简直想要拍桌骂娘！

第49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8）
围脖第一挂着一段视频。
背影是电影院，一个男的和一个女一开始都背对着镜头，男的身材很好，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然后还低着头，似乎在哄人。
哄着哄着，他似乎还笑了，伸手揉了揉那个女的头，又低头亲她，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女人伸手抱着他，往他怀里躲，似乎很羞涩。
没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但空气中都冒着粉泡泡，就给人一种很甜很甜的感觉，想要看正面，觉得颜值肯定不错。
两人腻了很久，最后两人站着，女的抱住男的胳膊，昂着头似乎在撒娇。
这下，女的脸看清了，最近很红的新人：许芮儿。
男的似乎又被她逗笑，一抬头，也被照得清清楚楚，拥有众多粉丝的季洋！！！
而这一天，恰好是《缉毒》上映的日子。
然后再联想到在节目上季洋的表现，唱歌都对着许芮儿，明显两人就有猫腻好吗？
粉丝不信，打死也不信！
哥哥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呢？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行为呢？
哥哥是我们的！哥哥只有我们！哥哥爱我们！
网上都炸了，粉丝就在极力否认，这一段是被一个粉丝偷拍的，然后她的手机被偷，视频才流露了出来。
隔得远，拍得不是很清晰，所以粉丝也在抓着这个不放，认为不是季洋。
哥哥才不会这样!
粉丝极力让季洋和许芮儿撇清关系，而这时，许芮儿现身医院，和许婉的关系被挖了出来，身世也被挖出来。
这下，粉丝有攻击的对象了。
哪里知道，医院门口，季洋居然出现了，还抱走了许芮儿，粉丝懵了，死死做最后挣扎，不是，不是她们的哥哥。
再后来，季洋微博认证，官宣。
粉丝奄奄一息：“那不是哥哥的微博！！！不是！！！”
工作室也跟着宣布，也说了明天召开记者会。
粉丝：“……”
哥哥一点活路都不给啊，一点念想都没给，累了累了。
围脖炸了一天，一共崩了三次，程序员也一脸生无可恋，加班得怀疑人生。
翌日。
记者会在市中心盐城国际酒店一楼宴会厅召开。
还未到时间，里面已经坐满受邀而来的记者，每个人都伸着脖子看向门口，等到主人公的出现。
自从季洋出道以来，他性子清冷，洁身自好，从未被发现过任何恋情，据说感情史空白，突然爆出的消息让人措手不及。
许芮儿是第一个，而且，她的身份很特殊，是粉丝。
这样的身份足够他们脑补一场大戏，作为粉丝勾引成功，那可真是一大爆点！
又过一会，两人出现在门口。
季洋身穿纯黑色的笔挺西装，清隽挺拔，黑而短的头发干脆利落，平日里略显疏离的气场软了一些，环着他的许芮儿身着一字肩米白色礼服，拖尾设计，简约中袖，绣制的蕾丝花和多彩亮片交织在衣身，凸显曼妙的身材，细腰不盈一握。
此时依偎在季洋身边，乖巧甜蜜，两人这么一看，还挺般配。
记者激动得站起来，闪光灯不断在闪，对着两人就是狂拍，这一画面简直是让人无法想象！！！
两人被一排黑衣人护着，坐在了位置上。
丁海简明扼要做了开场白，说了一下规矩，便示意记者会正式开始，他先叫了第一排一个女记者起来。
“季影帝，请问你和许芮儿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她抛出问题。
“前年四月份。”季洋说。
“那你为什么选择隐瞒这段恋情？”那个记者又将一个犀利的问题抛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恋情，我只是不喜欢主动去喧嚷，恋情属于我的隐私问题，我不喜欢暴露在公众的视野里被讨论，因为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季洋这般回答。
这样说倒挑不出错，毕竟他不是走流量路线，除了作品也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不可能说谈了恋爱就全世界宣布，未免也有点怪异，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那位红色衣服的记者。”丁海伸手。
“请问你说的意思是不被发现就准备隐瞒一辈子吗？你心底不觉得很愧疚吗？”那个记者明显更为激动，语气也尖酸刻薄了一些。
“结婚我会公布，被发现我也很坦然承认，不然不会有今天的记者会。”季洋看向她，“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告的我近况，我不是犯人，我公布是为了给芮儿一个交待，给粉丝一个交代，如果这会对她造成困扰和伤害，对粉丝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我为什么要公开？”
记者被一噎，说不出来话了。
接下来的记者就收敛了很多，攻击性也不那么强了，开始有人提问许芮儿。
“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吗？季影帝是你的偶像吗？”
“恩。”许芮儿轻点头，红唇露出一抹轻笑，声线轻缓，“我们是在国外认识的，是我毕业那年，他当时是在拍摄《004号》，然后我们偶然相遇的……”
少女话语里带着甜蜜，酥酥糯糯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舒服，原以为她会慌张一些，结果很自然，大大方方回答记者的问题，时不时与季洋对视，简直是酸死人。
“我很好奇，我想粉丝也很好奇，你和季洋相处的过程当中，你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态，你会放低自己吗？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一个男记者开口问。
这算是问在点上，在多数人看来，这段感情不平等，季洋占了上风，他好像也有资本为所欲为。
如此，许芮儿可不就“舔狗”了吗？
许芮儿沉默一会，记者嗅到了大新闻，对着她就狂拍，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无数爆点标题，绝对要劲爆！
“刚开始有，哥哥是我仰望很久的人，就会觉得不真实。”她大方承认，随后道，“但是不平等的关系就不是恋爱，我一定不能放低自己，也不会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不然对我，对哥哥都不公平，我们应该算正常的恋爱关系，我还是挺满意这样的状态。”
她不卑不亢，说到最后笑了，“除了拍戏上，哥哥不是一个很严格的人，他对我其实特别纵容，是特别好的男朋友。”
得了，话语间已经向大众撒了一波狗粮。
记者把该问的都问了一边，两人回答都很自然，丝毫就抓不出一丝不对劲，人家就是谈恋爱，感情很好，特别甜蜜向大众宣布了。
粉丝看着视频，一遍两遍三遍，觉得好酥啊，有些还不能接受，但是接受的已经欢呼了起来。
“我们哥哥当然是国民好男友。”
“哥哥最棒，做什么都棒，肯定是最棒的，许芮儿好幸福！”
“反正我也不可能和哥哥谈恋爱，别人谈我还能看一看，难道不好吗？明年生老鼠仔好吗？我想看哥哥上亲子综艺！”
“亲子综艺？请原地结婚好吗？我也想看！”

第50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29）
自从两人公布关后，也就光明正大出现在公众场合，吃个饭，也不需要专门去找保护隐私的餐厅，也让狗仔拍到不少照片。
在粉丝眼里的季洋更加鲜活了，他不仅仅只出现在作品里，仔细想来，因为许芮儿的出现，他上综艺，还上访谈，开始更多的出现在粉丝视野。
不仅如此，两人还会参加下一期的情侣综艺《在一起》，这才是让粉丝最为期待的事情。
综艺耶！
哥哥要上综艺了，而且是全程直播的综艺，肯定是要守在电视机前啦！
粉丝对徐芮儿的态度也越来越好，有了她，她们才能大饱眼福！
从那以后，许芮儿的微博每天都会出现很多评论，不管她发什么，评论都是一样，好似全世界都希望她生孩子，越快生越好，明年一定要生个老鼠仔，让她哭笑不得。
至于许芮儿与许家的关系，还有和许婉的关系，说实话，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许芮儿自爆去国外的时候，都是自己半工半读完成学业，而许婉则是许家的大小姐，媒体也曾多次报导她是一个被家里宠着惯着的千金大小姐，她自己也说过自己有很好的家人，所以活得很自在。
在这件事上，许芮儿倒是受委屈的那一方了，而且，许婉母亲过世很久了，徐萍也不算插足，许芮儿也是婚生子。
这件事在许芮儿身上算是翻篇，顺便曝光了与季洋的恋情，事业也不断在走上坡路。
*
徐萍孩子勉强保住，许老爷子发怒，直接让她住院待到生产，请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月嫂时时照看，严格检查一切吃的和用的东西，房间都按上摄像头。
这下看谁还敢作妖！
徐萍也是害怕极了，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啊，她都不敢碰来路不明的食物，喝口水都战战兢兢，都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这个孩子命也大，顽固的在她肚子里待了下来，医生说情况已经变好，这样下去能顺利生产。
而许家此时也得知许芮儿与季洋在一起的消息，虽说季洋不是什么豪门望族的少爷，可他也有自己的事业，论能力，甩纨绔子弟几条街，又与陈栩交好，迟早也会爬上高峰。
许家人也就勉强同意了，最好尽快办婚事，免得出现什么波折，全国人名都知道又崩了，那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而另一头。
许婉盯着电视上的娱乐台，上面正在播放着的季洋和许芮儿的新闻，两人去逛商场被拍了。
照片里，两人都带了口罩，季洋牵着许芮儿，帮她拎包，还有一张照片，季洋与她相抱，下巴低着她的头顶，笑的很开。
望着，许婉嫉妒得眼底通红。
不是这样的，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她的，季洋也应该是她的才是，被全网人羡慕的应该是她！是她！
李卓是个喜欢新鲜感的人，几次之后也对她失去了兴趣，丢了几个代言过来，也便将她打发，她不敢闹，对方手里有她照片。
“季洋和许芮儿两人参加下一期的《在一起》，首播是十一号当天上午九点，粉丝无比期待，下面让我们……”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许婉尖叫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了过去，青筋暴起怒吼着，“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许芮儿，都不是……都不是……”
她捂着自己的头，大口喘着气，眼神闪躲看着周围，开始拿起东西就砸，用尽全身力气砸。
像个疯子。
*
十一号当天。
上午六点，季洋和许芮儿被门铃响吵醒。
许芮儿最近忙得起飞，就是为了挤出这三天的拍摄时间，昨晚赶回来沾床就睡，此时压根就睁不开眼。
门铃不依不饶在响，季洋动了动，刚要起身，许芮儿撒娇般叫了两声，伸手就缠着他，不让他起，还往他身上钻。
季洋身上暖啊，就像个天然火炉。
“我去开门，你再睡一会。”季洋被撩得起火，扯开她的手，轻手轻脚往外走。
许芮儿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只听出来对方在哄她，应了两下，下一秒入睡。
季洋走过去，打开门，镜头一下就对着他，让他都愣了一下，看着还未亮的天色，又看向一堆人。
“九点半之前，所有的嘉宾必须到W市，你们是八点的飞机，从这里到机场是二十分钟，所以，你们最慢也得在七点半之前出门。”工作人员对着他开口。
季洋听话，没有其余表情，淡定点了点头，“进来吧。”
工作人员走了进去，同时解释，“我们不会将这一段完整播出去，最多播一小段，不会同时涉及两人。”
同居也算是隐私。
“恩，我上去换衣服，你们请便。”季洋走了上去，很快又走下来，顺便提了两个行李箱。
紧接着，他拿起手机开始叫外卖早餐，还贴心的给工作人员点了一份。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见到许芮儿的影子，工作人员都怀疑接到的消息是不是不正确？难道不在？
而这时，吃好早餐的季洋往楼上走了，桌上还放着一份没动过的早餐。
刚上去没多久，楼上传来许芮儿惊呼了声音，紧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看的出来此时很着急。
七点二十的时候，她换好衣服，画了个淡妆，从楼上下来了，看着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打了声招呼。
季洋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两人准时出发。
车上，许芮儿接过季洋递过来酸奶和糕点，询问道，“哥哥吃了吗？”
“吃了，你慢慢吃。”季洋拿着平板正在看节目组发来的通知，这种直播当然没有剧本，只是会有一个大概的流程，他也会查一下当地的一些消息，注意事项各种，以免去乱了阵脚。
“好。”许芮儿拿着早餐凑过去一起看，季洋还会做一些标记，和她讲解一些。
许芮儿乖乖听着，软着声音夸他，然后把自己的糕点伸过去，“哥哥辛苦了，要不要尝一尝，帮我试一试什么味道。”
“奶油夹心的，吃完。”季洋睨了一眼，手没空下来，又转过去继续操作。
“可是人家又吃不完。”许芮儿又凑过去，怕前面的工作人员听到，放低了声音，看着手上大块糕点，“哥哥帮我吃一半。”
“听话。”季洋又看向她，无奈出口。
“坐飞机万一晕了呢？吃太饱不好。”许芮儿嘴里吸着酸奶，看向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又不晕机。”季洋笑了，指了前面，“摄像头已经开了。”
许芮儿神情秒变，骤然转头，一脸懵逼看着前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着后视镜，肯定点了点头。
为了嘉宾自然一些，摄像头也装得隐秘一点。
闻言，许芮儿飞快转过头，一边手握着糕点，另一边手握着酸奶，挪动到另一头窗边，埋头啃着她的糕点，头都要埋进去了。
季洋：“……”
这么可爱的吗？

第51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0）
一个小时十分钟的飞行时间，季洋打开了前几期《在一起》的节目与许芮儿一起看。
刚开始许芮儿看得认真，在镜头里，她眼睛慢慢合上，又努力张开，然后头慢慢一歪，靠在季洋的肩上，睡着了。
摄像师：“……”
睡了？
刚刚可比季洋还晚一个小时才起床，这会怎么又睡了？
季洋将平板声音关了，拿过毛毯给她盖上，维持着这个姿势，期间许芮儿头还险些滑下来，他伸手接住，将自己又靠了一些。
细节就能透露出很多东西，许芮儿睡着之后迷迷糊糊间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特别安心睡得更甜了。
飞机上自然是不能直播，但下了飞机，这一幕被剪辑播出后，网友冷不丁塞了一大口狗粮。
“刚准备要吃早餐，现在我饱了，谢谢哥哥喂狗粮！”
“哥哥好温柔，简直温柔爆了好吗？”
“笑死，许芮儿那是什么表情？感觉在家很能和哥哥闹啊，撒娇的本事非常熟练呢。”
……
网友正在疯狂刷评论，两人已经下了飞机，许芮儿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双手抓着季洋的手，跟着他后面，本身就长着一张乖巧的脸，一看就让人产生好感的那种，现在像个小媳妇。
在机场，碰面了其他两组嘉宾，分别是当红说唱歌手李朋和超模女友张婕，青年演员杨睿和歌手莫倩倩。
莫倩倩是很开朗的性格，张婕话不多，而李朋则很能说，而杨睿很搞笑。
简单寒暄之后，开始前往目的地。
几人都上了同一辆车，开始在一起闲聊，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彼此也熟悉了一些。
他们来到的是一个古镇，住着当地挺有特色的民宿，顶层有个大阳台，能望见对面不远的街，那是古镇最有名的一条古街。
到达的时候是十二点整，吃个饭后，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午迎接第一个任务。
一个套件，分里外两个房间。
三组嘉宾进去之后，张婕和莫倩倩都拉着自己的行李，走进来里面的房间，然后开始打开行李收拾自己的衣物。
许芮儿一开始也进去，收拾到一半她出来了，季洋的行李开着，人在阳台，低低的电话声还传来，她望着地上的行李箱，走过去帮他收拾了起来，一一收拾好之后，然后又回到卧室收拾自己的。
这个时候，杠精出现了。
“许芮儿不是说恋爱中平等吗？我看她喜欢给季洋当保姆吧？恕我直言啊，这恋爱谈着可真没意思。”
“论舔狗的正确姿势，可真是中国最佳好女友。”
“说实话，我觉得许芮儿在这段感情中还是比较吃亏的，她肯定是付出多的那一个。”
……
季洋挂掉电话后走回来，望着一看行李箱，许芮儿恰好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节目组的任务也来了。
杠精又喷了，你看季洋都觉得理所当然，一点感恩的都没有，许芮儿可悲死了，难道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键盘侠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说，管他是不是这样。
嘉宾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节目组在全镇的十一家店分别藏了十一张“彩虹卡”，只有买了当地特色的彩虹糕，恰好这一家店藏有“彩虹卡”，才能获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嘉宾的所有钱财已经被没收，甚至不能带通讯工具，钱去哪了拿？
节目组在全镇的各个角落，放了无数个盒子，里面有现金，嘉宾必须去找这些盒子。
寻找时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盒子刚回全部被收，也就是说找不到，就连买彩虹糕的钱都没有，更不可能会获得“彩虹卡”。
下午五点开始，找盒子六点结束，开始找“彩虹卡”。
嘉宾是四点接到了通知，也就是说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第52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1）
“抱歉，你们不能出去。”
季洋和许芮儿要出去的时候直接被拦，示意只能在屋内准备或者讨论。
两人又走了回来。
另一间房内。
“讨论？有什么好讨论吗？”杨睿挑眉，看向莫倩倩，“一会我们就分头找，然后在指定地点汇合。”
“可以。”莫倩倩赞同。
李朋和张婕也讨论用这个方案，争取最快找到更多的盒子，两人的分工合作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只有季洋对着许芮儿说，“一会一起走。”
许芮儿站在窗前，转头望着他，对视两秒，突然问，“纸笔也不能带吗？”
“可以买。”
“对哦，好。”
……
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粉丝更加来了兴趣。
一个小时过。
三组嘉宾出门，其余四人直接兵分四路，往前小跑着，明显是在争分夺秒。
季洋和许芮儿倒不跑，只是也加快了脚步。
小镇很大，而且街道纵横交错，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很快，李朋找到了草丛里的第一个盒子，他惊喜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再定神一看，拿出来一个硬币，他抽着嘴角看向摄像师，“这是……玩真的？五毛钱？”
摄像师摆着扑克脸，面无表情。
“一个彩虹糕要八块钱！”李朋险些暴走，觉得自己都没时间生气，赶紧又跑了。
莫倩倩也找到了一个，比李朋好一点，一块钱，她看着手心大小的盒子，“一不小心可就会错过咯。”
杨睿不知道钻到了那个小巷里，看着面前的四条路，脸上带上了迷茫，“完蛋了，很难和倩倩汇合了，一会我看到她，两个人可要一起走。”
最清闲的莫过于季洋和许芮儿，在别人奔跑快走的时候，两人居然手牵着手，当成了在旅游不成？
“清河路。”许芮儿看着路牌，身子右边倾了倾，目光看着那些街道，“前面有个茶馆，一个酒吧，还有……”
网友看着画风不一致的两人，头脑升起无数个问号，拜托，只有一个小时耶，认真一点好吗？这是在比赛，在比赛！
“清河路旁边是青海路。”季洋接话，“有一家烤鱼店，还有一家特色手工制品店。”
“对。”
网友：“……”
你们是准备认输吗？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要谈恋爱撒狗粮了好吗？
“这边吧。”季洋牵着她拐进一个小街，“人流多的地方盒子也不好放。”
说得还挺准，往里走了五十米，一家店面外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盒子，许芮儿跑过去拿。
“一块钱……两毛？”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币和两个硬币。
“节目组抠，没办法。”季洋拿过盒子，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道路的中间，许芮儿看着他的行为，先是一愣，而后恍然，笑得有点小坏。
“再找一个估计就够了。”季洋走过去看了看相邻的两条街，看向她，“直走，第四个路口停，我在这边。”
“好。”
在粉丝懵逼的时候，两人分开了。
五分钟后，季洋已经找到两个盒子，他依旧将这些盒子重新合上，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有些还利用身高优势放在高处。
他拿着手上的三块五，站在路口，没过多久，许芮儿喘着气走上来，“哥哥，这边一个都没有，太多人了，都是买吃的。”
“没事。”季洋扬了扬手，“我找到了。”
许芮儿眼底一亮，“前面两个路口有卖。”
“走。”
粉丝懵，“卖什么？难道现在不是找盒子吗？”
“买只笔就好。”季洋走过去捡地上那张宣传单，许芮儿跑过去店里花一块钱买了最便宜的一支笔。
两人将纸放在一边，季洋动起手，许芮儿在一边，时不时出声，“对，和我们已经隔了四条街，这里是五个路口，青海路，承运路，这里是一家店面，十字路口……”
摄像师走近，网友张大嘴巴。
这……在画地图？
“这条是中心，这里有一家，海城路，程云，还有这里……”许芮儿目光变得专注起来，等季洋画完大概，她拿过来，开始继续补。
“我们在东门，应该是四个区，哥哥，我们刚刚一个区的四分之一，已经过去十分钟。”许芮儿昂头，纸上已经画了密密麻麻。
她认真的模样，全然换了一个人，刚刚走过的路，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弹幕又爆了，不亏是学霸，脑子好！
纷纷感慨:原来我读书不行不怪我，都是因为的脑子不好，都是因为我的脑子!
“西边是繁华区，估计也不好走，看方向他们去了南边，之后我们往北边走可以吗？”许芮儿分析着，又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恩。”季洋和许芮儿起身。
接下来，慢热的两个人开始行动了，这一行动，可让网友愣住，他们两人会选择相邻的两条街或者相近的两条街，然后分头出发，不到一会，两人就会在末尾碰头或者原地碰头，紧接着，许芮儿会在图纸在记录路线。
网友发现，季洋有时都会遗忘路线，可是许芮儿没有，她记得非常清晰，有时还会推断出季洋的不正确。
几分钟一条街，两人跑得很快，动作十分迅速。
相比之下，另外两组就悲催了，已经和彼此分开，尤其是李朋，一直在原地绕圈。
“太大了太大了，地形很复杂。”李朋擦着汗，望着远处，凭他非常好的视力看到了路中间放着的一个盒子，赶忙又跑过去。
“空了？”他拿着盒子看向摄像师，“不是，节目组太过分，几毛钱也有就算了，现在居然是空的，我跑那么远，我……”
他气得将盒子一扔，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喘气。
看着他，网友笑喷：
“节目组表示，这个黑锅我不背！”
“都是哥哥做的，哥哥好腹黑，我喜欢。”
“莫名想笑，已经是第二个中哥哥招的人了，张婕还因为一个够不到的盒子去找了棍子，笑死人。”
……
盒子里金额小，但数量多，毕竟总不能让嘉宾第一关就死了，那还有什么看头？
最少也得找到那么十几块吧？一人买上两块糕点。
不过，季洋和许芮儿的表现的确是让节目组始料未及，他们几分钟就跑过一条街，而且觉得不会重复，这样一来，手上的金额暴涨。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已经有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钱，估计能有四十多块。
“那边是北区。”许芮儿解释道，“然后繁华区的西边吃食多一些。”
“恩。”
两人又往北边走。
许芮儿利用五分钟走过大道，按着笔又在纸上画，走到季洋身边，“哥哥，这样直走，我数过了，七个路口，我们先这样直走，然后倒回来，往这边走，应该还有好几个路口，基本就差不多。”
“恩，我跑四条，然后回到这里。”季洋出声。
许芮儿点点头。
两人又开始行动，这一次用了八分钟，跑完西边三分之一，同时西边差不多的地图出来了。
网友：“……”
宅男更是纷纷表示，许芮儿这样的女友，来一打好吗？
有些人呢原以为她靠美貌和舔狗让季洋对她上了心，这下是被狠狠打脸了，对她也刮目相看起来。
这时候杠精又会说了：看吧，也就这点价值了，季洋只是需要她。
粉丝和杠精开始怒怼，谁都不让谁，互掐着。
十多分钟后，北区走完，两人手上金额又多了三十几块，快速又往西区走去。
西区已经被两组嘉宾扫了一遍，还遇到了不断在喘气的莫倩倩，看到两人在一起，她还愣了一下，但哪还有时间寒暄？
许芮儿依旧先走大道，快速在画地图，时间已经剩得不多，季洋先跑了两条街，然后回到原地。
两人又分工合作。
许芮儿都上在冒汗，她还是坚持跑着，大口喘着气，在结束之后，这个区也不过走了一半不到。
“时间到，请停止寻找。”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众人停了下来，除了季洋，其余人都坐在了一边休息，擦着脸上的汗，累瘫了。
为了争分夺秒，可都是在跑。
杨睿没遇到莫倩倩，倒是李朋遇到了张婕，可惜，两人并没有萌发出要一起走的自觉，看着游戏结束，懵住了，再想找对方已经找不到了。
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若是一会一起去找，还能有个人分析，钱还能凑在一起用啊。
这下全完，只能祈祷一会相遇。
“寻找‘彩虹卡’任务，十五分钟以后开始，嘉宾原地休息，不得走动，时间：一个半小时。”
许芮儿刚要站起来，季洋已经走过来，她累得不想起身，撒娇叫了他一声。
季洋在她身边坐下来，手上拿着一瓶水，拧开瓶盖给她。
“会不会很贵？这里卖东西都好贵。”许芮儿没接，“你自己喝就好。”
“还好，一块五一瓶，小巷里买的，我喝过一瓶了。”季洋递给她，“缓一下，不然一会你走不动。”
一块五一瓶呢，许芮儿眼底露出肉痛，盒子的钱很难找，有时候一个盒子才五毛钱。
季洋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喝完多休息一会。”
许芮儿还是先将瓶子递给他，季洋没喝，她偏要对方先喝，他争不过她，被逼着喝了几口，之后她自己喝一半，然后合上盖子放在一边，留着一会喝。
看着这一幕，粉丝心底情绪波动了起来，季洋骗了许芮儿，水其实是四块五一瓶，若是许芮儿毫不怀疑喝完，多半也会引起不满，可是她没有，反而最先关心季洋。
或许她已经知道真相，而是选择顺着这个善意的谎言，然后换一种方式去关心她爱的人。
两人互动是这里面看起来最暖心的了，不似杨睿和莫倩倩的轰轰烈烈，就很平淡，平淡得让人觉得很是温馨。
随后，季洋将钱拿出来，整理好了之后在数，一共是八十九块，比起其他两组嘉宾多了一倍。
“彩虹糕的话，有些地方卖七块，但是西区那边的繁华区卖了十块，哥哥你看，目前这些店面一共有……”
她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上前让她交出画纸。
“为什么要交？我自己画的。”许芮儿一下将画纸抱在怀里，躲在季洋身后，目光偷瞄看着画纸。
“马上开始下一轮比赛，这是比赛规则，你们不能带着画纸。”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规则明确规定，你们除了节目组提供的道具，任何东西都不可以。”
“纸是我们捡的，笔是买的，图是我画的。”许芮儿在季洋身后，视线没离开纸。
“马上就要进行比赛，不可以带。”
“笔花钱买的，你们要拿走可以，给钱。”季洋对上工作人员，“两块。”
工作人员：“……”
粉丝笑喷。
“如果我没记错，是一块钱吧？”
“抓住许芮儿，她在记地图。”
“感觉哥哥被许芮儿同化了，这两人莫名变得有点搞笑起来，哈哈哈。”
……
“不给？那算了。”季洋拦着工作人员，一副“我不配合”这个规则的模样。
“给他一块钱！”导演话传来。
工作人员拿出一块钱，递了过去，季洋接过来，侧头叫了一声，“芮儿，给他。”
许芮儿眼底不断转着，又瞄了几眼，开口道，“那水呢？你们也收吗？那你们也给钱，都是找盒子的钱买的！”
“……”
“不用！”导演话语传来，“赶紧把地图收了。”
工作人员转述，从许芮儿手中抽出地图，没过一会，宣布第二轮游戏开始！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天气已经开始变黑，街道上的灯笼也亮了起来，行人逐渐变多。
夜晚的古镇，格外热闹。
如多数网友所料，许芮儿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纸笔，然后她开始在图纸上画出地图，这一次比上次要简单，她画出了很多圈，一张图纸就出来了。
记忆力好得让人羡慕。
“刚刚我们走过三十二家买彩虹糕的店，算是未知的，西区最多，可能还要加上南区，肯定不少于五十家，而只有十一家有卡片，我们机会太低，可能只能卖七八个，运气不好会拿不到。”许芮儿出口。
“恩。”季洋点头。
“哥哥，我们先不买，我们看他们买，然后我们排除店面，这样的话，机会会不会大一些？”
许芮儿看着手上的地图，“位置都隔着不远，到时候如果我们分头行动，也可以买完，这样机会大一些，可是又怕他们运气好，一个买一个准。”
“不过也不可能，分布四个区，一个区顶多三四张，却有十几个二十个店。”
“先走。”季洋牵着她，往前走。

第53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2）
季洋和许芮儿在纠结，其余人也在纠结，每个人手上拿着二三十块，走进去都不敢买。
这一买，一小半的钱可就没了，时间还早，都不敢下手。
杨睿还在晃悠，企图找到莫倩倩，还别说，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了，两人七拐八拐，拐到一个小巷里，花了两块钱两根冰棍在舔。
网友看着这个两个活宝，莫名想笑。
“四十三块钱对吧？五八四十，还剩三块，刚刚就应该买一块五的冰淇淋，一块钱的口感不怎么好。”杨睿拿着两人的钱，发出一阵感慨。
“还好。”莫倩倩又咬了一口，“彩虹糕八块钱吗？”
“对啊，我看了。”杨睿点头，将最后一口咬下去，再舔舔木棒，一脸享受。
等到两人去买的时候，懵了。
不仅有卖八块的，还有卖九块的，更有些卖十块。
可，他们只有四十一块，也就是说，如果卖九块，他们可能就要少买一块彩虹糕了。
“想把冰棒吐出来。”杨睿苦着脸看向镜头，一下垮了脸，“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啊。”
“要不，在这里买一块吧？”莫倩倩看着这家店，犹豫般说。
这种情况，好像也只能买了。
只有十一家店有，本来就是赌呗，看谁资金最多，谁赢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忍痛拿出九块钱，买了一块。
所谓的彩虹糕就是用当地特有的草药做出的糕点，三角形状，巴掌一半大，很软很糯有嚼劲。
买了这一块，没有彩虹卡。
杨睿+莫倩倩：“……”
肉好疼，真的好疼。
另一头。
李朋和张婕分开，找不到彼此，一个手上拿着十九块，一个手上拿着二十八块，两人都在晃悠。
其中，李朋的玩心最大，他走着走着到了繁华区，此时夜色已经黑了，街上开始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人，他看着移不开眼，时不时还要停留看一下表演，不亦乐乎。
至于季洋和许芮儿，两人可谓是让网友再看了一波骚操作，两人讨论了一番，蹲点看着他们买肯定是行不通，太费力气，于是他们觉得主动出击。
全镇的店，导演组不可能每一家都打招呼，肯定只有收到“彩虹卡”的店才会被告知，对于其他店来说，几乎是一无所知。
那怎么办？
试探不就知道了？
“买彩虹糕送彩虹卡的吧？”许芮儿笑着看向店主，轻声询问。
“什么卡？”店主一副摸不准头脑的模样。
“这里卖晴雪糕吗？”许芮儿话锋一转。
“不知道，我们这里只有彩虹糕。”店主说。
“好的谢谢。”许芮儿转身走了，在地图上一个远点打叉。
再转换另一家。
照例询问，如果不确定多问几次，换话题问，最后决定不好意思，她就会买下店里便宜的东西。
问到第四家的时候，店员笑了，“我不知道。”
得了。
有猫腻。
“我要一个彩虹糕。”许芮儿伸出八块钱。
“好的，请稍等。”店员接过钱，拿出打包好的彩虹糕，同时还有一张卡片。
许芮儿连忙接过来，道了谢，然后小跑了出来，叫了季洋一声，欢喜扑到他的怀里。
“瞧把你高兴的。”季洋笑。
“苦尽甘来。”许芮儿小心翼翼把卡片收回，糕点递给季洋，“哥哥尝一下味道，好像很好吃。”
可不是好吃吗？
同样买了一块的杨睿两人正在含泪分享着那一块糕点。
花了一份糕点的钱，已经淘汰了四家店铺，季洋和许芮儿往前走，又试探了两家，但是这两家说话就有点模棱两可，不知道有，还是没有。
这一次，两人没买，隔得太近，也不一定会有。
到了下一家，判断失误，买了，可是没有卡，两人又遇到了张婕，看着对方手上拎着糕点，直接就把她周围的糕点店排除。
这样一来，耗时也很多，半个小时过去，季洋和许芮儿买了五个，其中三个有卡片。
而两人还停留在一个区，于是快步往另一个区走。
三张已经达到极限，不能再留在这里。
购买试探不能太明显，多数只能通过对方的神情和语气去判断，也会出现错误。
这不，买到八个的时候，卡片只有五个，他们手里只剩下购买两个的钱，许芮儿有点不敢下手了。
“一共就十一张卡，只要再有一张，就已经过半，没有也没关系，他们拿不到这么多。”季洋宽慰着许芮儿。
“可是哥哥，五张也可能输。”许芮儿望着他。
“不会。”季洋摇头，“最后十分钟了，最近的两家店也得走几分钟，我们动作快点，不然钱都花不出去了。”
许芮儿看着时间，也紧张起来，连忙走进最近的店。
花了九块，没有。
她看着地步，小跑着往另一边走，季洋也走上去牵着她跑，走得更快了些，最后两分钟，走进另一家店。
“老板……要一块彩虹糕。”她没时间问了，直接开口。
“好的嘞。”对方拿出一块糕点，许芮儿喘着气，目光盯着对方，眨都不眨一下。
“送你一张彩虹卡。”老板微胖，笑起来和蔼可亲，许芮儿简直要尖叫起来，生生克制，道谢接过来之后转身抱着了季洋。
六张，过半了。
“时间到，比赛结束。”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请各位嘉宾跟着工作人员，回到指定位置。”
杨睿和莫倩倩运气很不好，两人买了七个，只有一个有，相比之下，张婕和李朋运气又很好，一共买了六个，其中四个有卡。
评定的结果，季洋和许芮儿自然是第一，奖品就是一顿美味的大餐，在最具有古镇特色的餐厅，此外，还会获得一定积分，对后两天的比赛有助力。
吃大餐的时候又是一把狗粮，粉丝表现已经被塞饱了，求求这两个不要再随时随地撒狗粮了好吗？
第二日，依旧是在古镇，这个时候，粉丝对许芮儿的看法再次升级，她真的是一个高智商的女子，同时，她又很善解人意很温柔，这样的女孩很适合季洋。
说季洋不喜欢她，只是合适？
买水瞒着她，让她先喝不算是吗？那么第二天做任务的时候怕她饿给她买小蛋糕呢？
还不够？
期间许芮儿跑得太急，脚还不小心崴了一下，季洋那着急的眼神，哪怕她再三解释没事，最后季洋还是背着她走了。
那一场比赛输了，许芮儿很内疚，心情为此很低落，季洋却不在意，边帮她擦药边笑她傻。
第三天则是离开古镇，任务地点一个大泥浆池，节目组也是费心了，挖了大坑，然后泥土浑水，嘉宾在里面比赛。
在里面可是寸步难行啊，还要争夺对方身上的积分卡。
一摔下去，整个人就混在泥浆里了，样子简直不要太狼狈。
这样才刺激啊，网友喜欢看明星出丑，节目组也需要好笑的笑点来获得收视率。
刚下去，杨睿这个蠢家伙没站稳，惊恐叫了两声后，整个人左右前后摇晃，一下是去平衡，拉着莫倩倩一屁股坐下去，泥水溅起来，满面都是。
众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阵爆笑。
许芮儿都忍不住笑出声，也怕摔，赶紧抱住季洋的胳膊，又觉得自己好过分，咬着牙忍住笑，额头靠着季洋偷笑。
“各就各位，比赛开始倒计时。”
“三！”
……
杨睿和莫倩倩也赶紧起来。
一声令下，最猛的就是李朋，他一下冲莫倩倩跑去，那速度，一下把莫倩倩吓坏了，伸手甩着泥水。
李朋可不管，就是冲。
“砰！”
一大坨甩在脸上，像极了被屎攻击，糊了眼。
宛如猎豹般迅速的李朋停住了他的脚步，好似有点石化。
“啊哈哈哈哈。”
“噗，一口水喷出来了，装逼失败。”
“来啊，吃屎吗？”
“泥土面膜，补水湿润，来一坨！”
……
李朋闭着眼，伸手往眼睛两边擦，做出自以为帅气的动作，酷酷的想要擦掉那坨泥土。
“小心，杨睿，杨睿来了。”张婕大叫。
李朋还未擦完，转身就跑，一边瞎跑一边用袖子擦着，莫倩倩好似学到了技能，她捞起泥球就扔。
杨睿最后还是追上李朋，两人在撕扯，谁都不让着谁，最后杨睿赢了，顿时，张婕变成了一个人。
她只能跑，却被莫倩倩和杨睿围攻。
季洋出手了，许芮儿跟在他身后，两人本就是一体，他若输了，那么她就只有一个人。
莫倩倩希望阻止季洋，伸手拿泥球扔，倒是砸中季洋，可是却没在脸上，许芮儿也还击了她。
季洋和杨睿在争夺，张婕在一边等待时机，许芮儿和莫倩倩两人身上全是泥土。
“杨睿出局。”导演组传来声音。
这下，莫倩倩和张婕迅速组成战队，攻击季洋，到底是女人，他明显也不太好意思做某些大幅度动作。
许芮儿加入进去。
两边拉扯，季洋将张婕踢出局，许芮儿被莫倩倩推了一下，已经失去平衡，对方的手已经抓上积分牌。
季洋眉头一拧，直接转身就去按住她的手，倾过身子去拉直摔下去的许芮儿。
莫倩倩挣脱开，伸手就抓住季洋的积分牌。
一边是许芮儿摔倒，一边是自己淘汰，画面定格，网友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不用想，季洋选择淘汰出局，许芮儿不用摔得满身泥浆，勉强站了起来，而他自己摔得满身泥浆，积分牌也被撕了。
“哥哥！”许芮儿都懵了。
“我没事。”季洋甩了两下头，都是泥土。
“季洋出局，季洋出局。”导演组传来声音。
比赛上只剩下许芮儿和莫倩倩，解决了季洋，莫倩倩也松了一口气，对上许芮儿。
“好好比赛。”季洋站起来走了出去。
许芮儿转头看向他，明显情绪很波动，很是愧疚。
“对决？”莫倩倩轻笑，明显信心大增。
“倩倩加油，倩倩必胜，必胜！”杨睿坐在岸上，直接吹起来了口哨，大喊着。
莫倩倩进攻的时候，许芮儿选了防守，两个女人的对决。
“加油，注意，小心！”
“倩倩，倩倩加油。”
“加油，加……”
杨睿之后一句话还没说完，许芮儿直接把莫倩倩的积分牌撕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画面定格在杨睿吃惊的表情上。
弹幕爆满。
“一切来源于许芮儿的怒气，莫倩倩撕了哥哥，哈哈哈。”
“相信爱的力量，为哥哥报仇！”
“莫名觉得许芮儿有点霸气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么清纯娇软。”
……
“莫倩倩出局，比赛结束。”
“获胜者第二队。”
许芮儿才不管导演组说什么，直奔季洋，而他脱掉外面的防水衣，刚刚摔得太狠，浑身都是泥浆，头发上都染上了。
可把她心疼坏了。
回去酒店的路上，一直害怕季洋穿着湿衣服感冒，话语都是担忧，季洋最后没法，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看那模样，若不是在镜头下，肯定更是缠绵一番。
谁说是许芮儿倒贴呢？看季洋的模样，也不是稀罕得紧吗？
这也让好些网友闭了嘴，开始期待下一期综艺，还嚷嚷着：撒狗粮怎么了？我乐意吃！我就乐意吃！

第54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3）
综艺结束后，两人的恋情已经被多数人接受，甚至祝福，有时候上访谈还会被调侃一番。
同月，《缉毒》票房冲破五十亿，次月，《拯救行动》准备开拍，公布的名单中，季洋依旧是男主，而女主却不是许芮儿，她饰演女二。
而且这个角色是季洋给她定下的，并且是试镜通过。
季洋则是这一次的投资人，而且投资金额还不小，不仅如此，他还同时投了其他两部电影和电视剧。
这段时间，许芮儿可谓是忙得起飞，恨不得分身为两人，代言接到手软，身价飞涨。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错开档期，许婉主演的《海龟行动》提前开拍，还做了一大波宣传，买了热搜，最后却被许芮儿挤了下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新闻。
季洋去探班被拍了，然后视频曝光，该视频也就十几秒，许芮儿搂着他，身上还穿着戏服，那个模样，一看就是在腻歪，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粉丝喜欢啊。
每每看到两人同框，稳稳上热搜，热度更是久居不下，如此，狗仔或者记者就喜欢拍，千方百计都要拍两人。
好不容易上的一次热搜，分分钟被挤下，许婉气啊，她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正烦着，李卓给她打电话了。
“我今天有事！”她话语有点不耐烦。
“可以。”李卓回答得很爽快，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许婉还在纳闷他为什么那么好说话，结果手机上就收到了短信，她打开，瞳孔猛地一缩，里面是自己不着寸缕，还做着难以启齿的动作的照片。
简直咬碎一口牙，隐忍般关掉，重新打了过去，“卓少，你在哪？”
“晨辉酒店三零八套房，等你过来。”李卓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许婉去了才发现，不止李卓一个人，她马上黑了脸，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容许她做这么低贱的行为。
可，李卓手里可抓着她的命脉，照片一曝光，那可就什么都没了，哪怕恶心得想吐，还是得忍着，不过对她来说是有收获的。
“说实话，卓少你手里有我的照片，我是不敢声张的，也只能忍着，只求卓少放我一马。”许婉楚楚可怜看着他，盈眶都是泪。
李卓就没得不到的女人，她卑躬屈膝，大大满足他的虚荣心，许芮儿那张脸一直让他心痒痒。
上一次的计划没成功，不过许婉不是中招了吗？现在对他言听计从，若是搞定了许芮儿，简直就是许婉的下场。
季洋最近春风得意，可真是让他不爽了。
这不，一场新的阴谋开始酝酿起来。
李卓不知道是不是被许婉说得昏了头，直接铤而走险，居然找机会绑架了许芮儿，将其迷晕，一路运去海边的一栋别墅里，李卓就在那里等着。
看着床上的许芮儿，他可猴急了，三两下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准备先干事然后再拍视频照片。
这还没动手，警察就冲进来了，抓了个现行，直接压去警局审问。
许芮儿是在家里醒来，看到季洋后都懵了一阵，得知事情经过，后怕般抱住对方没撒手。
“哥哥怎么找到我的？”她将头埋在他怀里，死死圈着他。
“送的手表有定位器，很抱歉，不能很好的保护你。”季洋叹气，话语里也有些自责。
李卓那一头也时刻派人守着，可终究拦截不够快。
许芮儿摇摇头，昂头亲他，“哥哥已经很好了。”
同日。
李卓指出是许婉出的阴谋，他是被恶意诱导的，可是没有证据，许婉否认，询问一番后，也被释放。
原以为躲过一劫的她，晚上却艳照满网传，有和李卓在车里，酒店里，甚至还有在郊外，要多重口味就有多重口味，而且还不止和一个人。
粉丝三观碎了。
说好的豪门千金呢？大家小姐呢？满身傲慢却做着这样的事情？如何配当一个公众人物？
脱粉！丢臭鸡蛋！
顿时间，臭名昭著。
许婉面临各种解约，需要赔付大量的违约金，仅仅一天，她便已经憔悴不堪，只能回许家求救。
拿出自己的所有财产，许家再填上一点，或许她就能度过这次难关，还会东山再起的！
结果。
一进门，许东一个巴掌将她扇晕了，对方瞪圆了眼，破口大骂，“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心思狠毒，简直就是畜生！”
“你还有脸回来！我这些年的心思都喂了一个白眼狼！”许老太太也指着她咒骂着，若是腿脚不便，都要拿拐杖冲出去打她。
“爸，奶奶，我是被冤枉的。”许婉最擅长的就是狡辩和演戏，简直到了信手捏来的地步，可这一次，没人理她。
涉及到许家的孙子，没人会听她解释，何况她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一文不值了。
许东索性将光盘打开，让她好好看清楚。
里面有很多精彩的片段，许婉在一个地方放了药，之前那个佣人去同一个地方拿了，还有许婉去买糕点的照片，她在糕点里放了药，一点一点放，很多次，所以有了徐萍后来的大出血，甚至还有在医院，她和医生交谈的音频，因为许家太严，找不到机会下手……
那副肮脏的嘴脸，就这样暴露出来。
谁送来光盘不重要，对于许家人来说，害他们家断子绝孙就是该死，不可饶恕。
许婉跪着去求许老爷子，结果却被一脚踢开，对方让许东立刻报警，这件事没完！
坐牢。
一辈子就毁了。
许婉害怕无比，不过最后，她倒是有个好舅舅，要来保她，很不巧，她试图勾引表哥，两人玩暧昧的事情被舅妈发现，这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草。
最后，以多次陷害他人入狱。
徐萍觉得自己苦啊，挺着大肚子在哭诉，不断在控诉许婉的恶毒心肠，让许家人给个交代。说白了就是谈判。
比起马上要出生的孙子，许婉算什么？
许家马上起诉，不原谅，不和解，还加试图添加许婉的罪名，李卓那一头，给许芮儿下药的事情也捅出来了，更是罪加一等。
“当红小花旦许婉的案件今日在海田法院开庭，让我们看一下当时现场的情况。”
“不是！”
“我不认罪我不认，不是我，不是！”
……
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许婉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情绪接近崩溃，一直喊着“我不认罪，我不认罪！”
看那个模样，精神已经接近不正常。
“芮儿，吃水果。”
一道慈爱的声音传来，许芮儿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对上那个和蔼可亲的妇人，赶忙起身接过来，“伯母，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曾玫坐下来，拉住她的手，轻拍了拍，笑着道，“我早就知道你了，可是小洋之前和我关系也闹得僵，很抱歉现在才见你。”
“伯母，您别这么说，是我这时候才来拜访您，是我的错。”许芮儿连忙说。
季洋从来不说他的家庭，似乎也很回避这个问题，而她也没敢问，怕触及他的雷区，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还有一个母亲，是国内医学知名教授，在A大任教。
“他和我的关系是在半年前缓和的，那个时候，我猜也是因为你，我曾经提出来要见你，他总说等你们关系稳定，实际我知道，他在努力和我缓和关系，然后才带你回来。”曾玫说着，眼眶也有点湿润，“他从小生在单亲家庭，我又忙于学业，忽略了他，等到发现的时候，我们母子的关系已经冰到了极点。”
“他还是很在乎伯母的。”许芮儿轻声道，“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暗地里都会关注伯母的动态，伯母发表的文章他都会看，还会关注A大校园论坛和官网，会看关于伯母的消息，心里都是念着伯母的。”
这些都是真话，她用季洋电脑的时候会无意发现，但当时没想到是他母亲。
曾玫嘴角颤抖着，偷偷又抹了一把眼泪，“你和小洋好好的的就好，要好好的……”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曾玫收起情绪。
“妈，只有这种酱油可以吗？”季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酱油，问曾玫。
“可以可以，都可以。”曾玫笑着起身，“等着，一会饭就能吃了。”
“我去帮您。”许芮儿说。
“不用，有张嫂呢，你就在这看电视啊。”曾玫执意不让她去。
季洋也坐下来，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根棒棒糖，给她撕包装袋，然后塞到她嘴里。
许芮儿小小的嘴一下鼓了起来，含着糖看着他，“是橙子味的呀？”
“够酸吧？”季洋捧着她脸，笑得纵容，“吃那么多的糖，小心牙坏了！”
“可是我牙齿很好。”许芮儿含糊不清说着，粉唇一撅，轻哼一声，“还是不够酸，感觉很甜诶哥哥。”
她最近老喜欢往自己嘴里塞糖，而且还是要那种很酸很酸的，这样胃口才会很好，还喜欢吃青芒，觉得很脆很甜，蘸着辣椒酱吃最好了。
“甜？可我试过很酸。”季洋挑眉，眯了眼看向她，目光又移到她肚子上，“不会怀孕了吧？”
闻言，许芮儿动作定住，也呆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皆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空气凝固了下来，就这么定格住。

第55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4）
许芮儿例假不准，所以也就没多注意，被季洋这般提醒，也就吓了一跳，手脚都不利索起来。
不确定的事情，自然不能让曾玫知道，两人吃好饭后，这才往医院去。
挂了号，做常规检查。
医院来来往往人多，许芮儿被季洋护在怀中，以免磕到碰到，两人走到上一层。
“不给个说法，不把我孙子还回来，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们医院黑心，我跟你们没完！”
熟悉的声音传来，许芮儿本能望过去，看清了对面人群中的许老太太，对方正叉着腰，鼻头散发指着护士骂。
“大家快来看看，看看这个黑心的医生，黑心的护士，勾结在一起，把我媳妇生的儿子换成了女儿！”许老太太扯着嗓子吼，“我一定要告这个医院，黑心！没良心，社会的败类！”
“知道吗？社会就是被你们这么一群人当了搅屎棍！”
……
污言秽语不断袭来，年轻的护士都被骂红了眼。
服务行业里有很多的辛苦和不被理解，医院人满为患，他们加班加点，其中也有太多的心酸。
“老太太，这事不能乱说，亲子鉴定已经送过去了，马上就会有结果，我们医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护士长走出来，话语十分严肃。
“你们这里是医院，什么都可以造假，你让人怎么相信？”许老太太轻哼一声，一口咬定，“赶紧被我孙子还回来，这件事我们家可以不计较。”
双方在争执，许老太太还拄着拐杖，护士们也不敢惹怒她，只能不断解释。
许老太太可不听，还嚷嚷着，“我们家做检查的时候就是男孩，一定是男孩，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丫头？不会是丫头！”
徐萍这次可是伤了身子，可怀不了了，这次怎么能是个女孩呢？
原先围观的人还有点同情她，看老人家可怜，还想帮帮她，结果这么一听，敢情是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封建老太太，自家孙女都不想要了，就想要一个男孩。
可真是同情她的媳妇。
这还没等同情完，徐萍也虚弱走出来，哭喊着让医生把她的儿子还给她，被人扶着，最后都下跪了。
哭得那就一个惨。
众人：“……”
可真是同一种人，简直是活该！
现在，或许可能怀孕的缘故，许芮儿再看这一幕，心底有一种酸涩，还有一种难掩的忧伤，想着那个女孩，又有一种无力和担忧。
“走吧，我们把检查做了。”季洋轻声的话语在耳边传来，她侧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遭遇的所有不公，是为了积累运气遇到他，那么，她便承受的心甘情愿，也就释怀了。
如同他说，带她去新生。
*
许家报了警，还是没用，闹多了都被认为是神经病，而且，还被拉去上了思想教育课。
现在提倡男女平等知不知道？
许家人当然不知道，生了女孩就是赔钱货，那么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他们家的“皇位”谁继承？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徐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整天整天以泪洗面，许家人也懒得管，连月嫂都不请。
存有多大的希望，失望便会有多大，这算是给了许家人一个致命的打击，每个人都萎靡不振，徐萍听到这个婴儿哭就烦，厌恶至极，接受不了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居然是个女孩！
若不是杀人犯法，真想掐死算了。
许老太太更是严重，念念叨叨着，居然在一天夜里中了风，许家更是乱成了一团，徐萍和那个婴儿日子更不好过了，小婴儿被冷落久了，哭声都越来越虚弱。
怕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这一家子的行为，许东开车出神，出了车祸，一下成了植物人。
许家人认定，是那个女婴带来的灾难，不用等许老爷子开口，徐萍联系了人，将婴儿卖掉了。
不过，卖女求荣的徐萍也没啥好下场，许老爷子将她赶出了许家，而他自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别说去公司，就连出门都费劲，守着一个中风瘫痪在床的妻子，一个植物人儿子，一生无比可悲。
徐萍满身病痛，沦落街头的时候，看着商场上的大屏幕，那个被她遗忘的女儿，正在接受着采访。
“对，我们是合法夫妻，只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婚期还没确定。”她笑得甜蜜，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请问这个身体原因是怀孕了吗？”
“季前辈在采访是说《拯救计划》将按时进行拍摄，你还是出演吗？”
“麻烦说一下。”
……
徐萍看着屏幕上那个大方得体，侃侃而谈的女儿，升起了想攀附的心思。
千方百计联系上之后，她还想住进季家，声称可以照顾许芮儿，还语重心长看着她的肚子，“你的这一胎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啊，一定要生男孩，不然，你就会落得和妈一样的下场。”
季洋听见了，不客气将她请了出去，丝毫不留情面。
徐萍气啊，嚷嚷着要去曝光他们的不孝，媒体肯定有兴趣。只是没等她去曝光，季洋先把她做的那些事曝给媒体了，并称按时会给抚养费，许芮儿会尽所有的义务。
那个被她买的孩子，许芮儿也去接了回来，送给一个不能生育的高知家庭，夫妻为人很好，这个孩子也将拥有算为完整的人生。
徐萍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目光呆滞，时常念叨着她的儿子，待在养老院混混度日，苟且活着。
次年。
许芮儿凭借《缉毒》获得“最佳新人奖”，季洋则是“最佳男主角”，夫妻双方都缺席了。
同天夜里，季洋发了围脖，一张大手里有两张小手。
许芮儿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是鼠年，粉丝亲昵称两个小家伙是“老鼠崽。”。
孩子满月时，许芮儿孕期参演的《拯救计划》也上映了，女二算是最适合她的角色，凭借次角色，她又一次人气大升，同时宣布下半年会出演大型古装剧《王皇后》的女主角。
粉丝也看到，她真的一直一直很努力去变得优秀，去追赶季洋的脚步，而且真的追上了，她很优秀，努力也别看在眼里。
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两年后。
《王皇后》的播出，让许芮儿从一个柔软坚韧的设定转变为运筹帷幄的深宫女人，而且她饰演非常成功，获得了人生中一个“影后”。
季洋在这两年已经开起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他从一个演员慢慢变为一个资本家，除了娱乐圈，各种产业略有涉及。
至于季家那两个小活宝，说起来让人真是又爱又头疼。
许芮儿的成长经历注定了她会是一个好母亲，除了忙于事业，剩下的时间就是家庭。
两岁左右的小孩，正是好玩的时候，时不时发出的几张照片简直是萌化了网友。
盼了两年多，什么时候带孩子上综艺？
季洋和许芮儿的微博下天天有粉丝留言，死磕着这个事，简直这么久，一直从未放弃，甚至上访谈，上综艺，都会被提问。
节目组也邀请，每一期都邀请。
当然，让季洋下定决心的是女儿看着电视上的亲子综艺，奶声奶气的看他，“粑粑，这个，要这个，玩，茜茜和锅锅。”
得呗，季洋答应了《做个好爸爸》节目组的邀请。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围脖的程序员抽着烟，凑进去盯着电脑，就怕系统再一次崩了，他发誓，要是再崩，他要封！了！季！洋！的！围！脖……
发誓没完，围脖崩了。
程序员：“……”
吸口烟冷静冷静，不气不气，不生气！！！
*
这一期的《做个好爸爸》一共有三组家庭参加，最小的就是季洋家的双胞胎。
直播一开始，网友就在等着了，看过照片了，那两个粉嫩粉嫩的小家伙可真讨人喜。
镜头一转，第一幕就是季洋家。
早晨起来，季洋先送许芮儿出门，对方嘱咐了他几句，转头亲了他一下，然后才走。
妻子一走，季洋走到了厨房，开始烧水，他穿着一件灰色毛织衫，袖子往上挽了一些，动作熟练，看起来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他最近很少出现在公共视野了，粉丝一看到他，弹幕上又刷满了评论，大叫着哥哥。
无论是之前那个矜贵疏离的季洋，还是现在这个气质温润的季洋，都是粉丝喜欢的模样，感谢自己参与了他的成长。
烧好水，季洋走进了房间，大床上睡着两个小不点，他进去一看睡姿，就笑了，无奈摇摇头，眼底却柔和得很。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爬上床，将女儿的手轻轻拿开。
“锅锅。”小不点眯着眼，撅着嘴，一下甩开他的手，双手双脚又去抱一旁的小不点，“锅锅。”
两个小不点又抱在一起了，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熊猫套装，毛茸茸的脚要压小男生。
小男生被压醒了，他伸手揉了揉大萌眼，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妹妹，小胖手回抱了她。
他身上也穿着一件熊猫套装，两人长得就有点圆溜溜，看起来萌得粉丝心都化了，纷纷嚷嚷着要组队去抢回家！

第56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35）
“该起床吃早餐了。”季洋轻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赶紧起来别赖床。”
小不点装死，眼睛还闭得更紧了。
季洋看着，眯了眯眼，“再不起来，今天都别看动画片了，一眼都不许看！”
话音还未落，小眼睛直接就张开，“我要看，要起来了爸爸。”
说着，动作很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头上还带着毛茸茸的帽子，从背后看，还真像一只熊猫杵在那。
季洋满意了，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女儿，又叫了两声，很鲜明，这个比儿子还赖床。
“茜茜起床。”
这个小不点眯着眼，看着近处爸爸脸，迷迷糊糊起身，季洋转身，对着去洗手间的儿子道，“里面滑，慢慢走。”
刚说完，一扭头，女儿已经闭着眼，直愣愣栽下去了，秒入睡。
季洋：“……”
“茜茜！哥哥起床了。”季洋看着趴着睡的女儿，倾身过去抱了起来，小不点就是没睁眼，趴在他肩头，睡得贼甜。
“站这里，小心点。”季洋给儿子挤上牙膏，让对方刷牙，同时伺候没睁眼的女儿洗脸。
他动作很是熟练，一看就不是新手。
“妹妹是小猪吗？”季一晟笨拙刷着牙，口齿不清说着。
“不……”季茜被爸爸洗着脸，已经有点清醒，张大声反驳，“茜茜不是猪，茜茜不是！”
“可是你就是。”季一晟吐了一口泡沫，断断续续说着，“猪就是像你这样，茜茜，你长大可丑了，大大的肚子，大大的耳朵……还有……”
季茜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抱着季洋，“粑粑，我是猪，丑丑的猪，粑粑……”
“好好刷牙。”季洋沉声对儿子说，“不许吓妹妹。”
“哦。”季一晟转过头，继续刷牙。
季茜则哭个不停，抱着季洋不松手，最后季洋又将另一头毛巾给儿子，让他自己擦脸，自己抱着女儿哄。
女孩子最爱美，被这么说，心理崩塌了。
季洋给两个小家伙吃早餐的时候，季茜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挖着她的粥，趁爸爸去厨房，看向对面季一晟，委屈巴巴，“锅锅，我是小猪，丑丑的小猪。”
“恩。”季一晟严肃点头，“可是你能变美。”
“可是我是丑丑的。”季茜瘪着嘴，“我丑丑。”
季一晟看着她，似乎思考了一下，“你穿上奥特曼衣服，你就变酷了，你就不丑。”
“可是我只有裙裙。”
“我给你！”
“锅锅你真好，茜茜给你吃鸡蛋。”季茜破涕为笑，笨拙的手在碗里搅动。
“恩！”季一晟手灵活得多，三两下就把妹妹碗里的鸡蛋挖过来，埋头开啃了。
望着这一幕的网友：
“季一晟长大以后要是祸害小姑娘，那可不得了了。”
“为什么我觉得季茜好蠢萌？随了谁？”
“莫名想笑，这是一对活宝吗？”
“被哥哥卖了还帮着数钱系列！”
……
季洋在里面自然听得清楚，他走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开心得不行的女儿，也没说话。
直播一共有三个窗口，三组家庭，网友可以选择想要去看那个家庭，意料之中，季洋这组家庭的人肯定是最多。
吃完午饭，一家三口今天的任务是去逛水果蔬菜园，采摘今天做饭的食材，还有做水果沙拉。
季洋一个人带着两个小不点，一手抱着一个轻而易举，季一晟好奇心强，小脑袋不断转着，对新奇东西很感兴趣，而季茜呢？她喜欢趴在爸爸肩上，看着伸手的摄像机，撅着小嘴唇，就这个盯着，时不时伸出小胖手去指着。
“怪蜀黍，不要跟着粑粑。”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瞪大她圆溜溜的大眼，牙齿咬着下唇，做出一个凶狠的模样，实际萌得很。
“茜茜，叔叔是爸爸朋友，不可以这么讲话。”季洋开口。
“哦。”季茜目光又落到摄像师身上，一本正经道，“蜀黍对不起，茜茜是丑丑的小猪猪。”
季洋“……”
正在观看节目的观众：“哈哈哈哈，季洋和许芮儿怎么养出的女儿？笑死了。”
“茜茜不是猪，茜茜是属老鼠的，不是丑丑的小猪。”季洋纠正。
“可是老鼠……老鼠很小，茜茜很大，大大的就是猪。”季茜侧着头，小胖手动了动，又懒洋洋靠在爸爸的肩上，嘀咕着，“茜茜不知道，茜茜……”
季洋低着头，继续与她讲话，可小孩子的逻辑，她说一出是一出，你再跟她讲，她还不一定想听。
这不，到了目的地，看着地里的草莓，眼睛都睁大了，眨了眨眼，“果果。”
“是草莓。”季洋教着她。
“果果。”季茜兴趣很大，“粑粑，吃果果，好吃。”
“爸爸先给你穿上鞋子，不然去里面裤子就要脏了，然后给茜茜小篮子，我们去摘草莓。”季洋将她牵过来。
“恩！”她重重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草莓上。
季一晟对草莓就没什么意思，他乖乖配合季洋给自己穿鞋子，凑近他小声道，“爸爸，我想摘西红柿。”
“恩？”
“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他小小的声音传来，带着期待，“要吃多多鸡蛋。”
果真还是个孩子，季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那你一会去摘，你吃几个就摘几个，不能多摘。”
“好。”
季洋带着两个小不点下田，两个小不点手上都拎着一个小篮子，摇摇晃晃走着。
季茜看着草莓就停住了，隔着镜头，网友看到她咽了咽口水，小身子弯下来，看着一个个红红的草莓，小胖手一下就伸了过去，用力一扯，将红色的草莓抓在了手上，她眉眼弯了，笑得开心。
紧接着，她拿过来，张开了她的嘴，露出几颗小牙齿，“啊……”
粉丝炸了，纷纷刷屏。
“崽啊，不能吃啊，还没洗，茜茜！”
“哥哥救命啊，你女儿偷吃啦！！”
“紧急呼叫哥哥，我哭了。”
……
季洋正在一边，他看着儿子往前走，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个人看着两人，的确难以照看过来。
正当粉丝绝望的时候，季茜在嘴边停下来，她歪了歪头，慢慢合上了她的嘴，小鼻子对着草莓嗅了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香香果果。”
闻声，季洋转过头看她，她正小心把草莓放在小篮子里，扭头看季洋，见对方也在看他，努着嘴，“爸爸，茜茜要多多果果。”
“茜茜吃的完吗？吃不完就要坏掉了。”季洋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还要分出心看着对面的儿子。
季茜看着好多好多草莓，她迷茫的眼又看向爸爸，“茜茜多吃。”
“多吃肚子会疼。”季洋徐徐诱导，“茜茜忘记多吃西瓜肚子疼了吗？要吃药。”
听言，季茜小眉头皱起来，好像还有点后怕，“茜茜疼，不多吃，茜茜肚子疼。”
“那茜茜只能摘一点，茜茜最喜欢哪个草莓，茜茜就摘它好不好？”季洋轻声与她说。
“恩。”小家伙又露出笑脸，提着篮子往前走，要找她最喜欢的草莓，然后回家吃掉它！
“茜茜，不可以现在吃，草莓脏！”季洋想起来叮嘱。
“茜茜不吃，草莓香香。”她点着头，笨拙继续往前走。
网友一看，季洋这个女儿不仅萌，看来还挺听话懂事，教育得很不错，再看这个儿子呢？
镜头一转。
季一晟刚摔在了地上，手上沾满了泥土，他自己都怔住，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摄像师，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西红柿上。
刚刚他扯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红柿，然后一用力，人就摔了。
季洋其实看到他了，假装没看到。
似乎真的摔得有点疼，季一晟无措看着周围，脖子都缩了缩，小胖手拿过来，轻拍了两下，还是好脏，他又往自己身上擦，又站了起来。
裤子上也沾了泥土，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胖手笨拙在拍，看起来贼可爱，网上纷纷嚷着要去帮他，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能让他自己拍呢？
粉丝那叫一个心疼，刚刚那么一摔，可心疼坏了。
季一晟走过去，捡起他的西红柿，有点大，他的小手要双手抓着，只见他昂头，看了看摄像师，小步走了过去，“给蜀黍。”
摄像师蒙了。
这是给他的？
那么小的小家伙哟，可真讨人喜，粉丝也嚷嚷着要舔屏了，爱死了。
“炒鸡蛋。”他又上前走了一步，点着头，“给蜀黍爸爸，炒鸡蛋。”
粉丝：“噗，莫名想笑，一晟是带着一种酷酷的萌，还是想抓回家怎么办？”
摄像师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季一晟又转过身子，去找他的小篮子，然后继续站在西红柿树前，这一次他没敢摘，盯着大大的西红柿看。
好难摘，摘他就要摔倒了。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爸爸，低头犹豫了一下，没有跟爸爸开口，目光又落到西红柿上。
放下篮子，走上去，伸手抓住，用力！摘到了！
然后往后又摔了。
这一次，他怕季洋发现，麻溜站起来，然后伸手往后拍自己裤子，将西红柿放在篮子里，做出酷酷的模样。
季洋余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第57章 被影帝捧起来的国民女神（完）
中午，季洋一家三口回到家，车停下，两个小不点从上面下来，拎着自己的小袋子往里走。
一回到家，季洋把水果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给两个小家伙端过去。
两人正坐在客厅的毛毯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妈妈打来视频，和妈妈讲话。”季洋将水果放下来，手机恰好响起来，他对着两人说。
“麻麻。”季茜小手上已经拿了一个草莓，她转过头，看着手机里的许芮儿，将草莓递给过去，“麻麻吃果果。”
“妈妈不吃，茜茜吃，宝贝今天和爸爸去哪了呀？”许芮儿轻柔的话语在那头传来。
“果果。”季茜拿着大草莓，看向许芮儿，“果果，爸爸带去。”
“摘大西红柿！”季一晟语言表达能力比她好很多，凑过来出口，手上也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
“和爸爸去摘了草莓和橘子呀？”许芮儿笑着说。
“还有瓜瓜……”
“葡萄……”
两人争先恐后说着，有些想不出来名字，还一脸苦恼向季洋询问，把许芮儿都笑了，眼底柔和得很。
她又和两人聊了一会，导演叫去之后才恋恋不舍挂了。
一挂断，季茜另一只手上也拿了草莓，朝季洋嘴边伸过去，“粑粑，果果。”
看着那张小萌脸，季洋的心柔成一团，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与原主的情感融合在了一起，原主是他，他也是原主，面对血缘至亲的孩子，情感上是有牵连的。
“好吃的。”她圆溜溜的大眼望着他，“粑粑，张嘴吃掉。”
这一波操作，又将网友萌到了。
季洋其实并不喜欢吃草莓，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只有许芮儿和女儿喜欢，但他还是张嘴，咬住了，对上那双纯净的眼，点了点头，“好吃。”
“茜茜也吃。”季茜把另一个塞到自己嘴里，张大她的嘴巴，一下就咬了下去。
下一秒，猛地闭上自己的眼，整张脸皱着一团，浑身颤抖了几下，张大自己的嘴，草莓顺着口水掉出来。
“噗噗噗……哇……”季茜睁不开眼，缩着脖子，口水还在不断流，“酸，果果，酸……”
季洋哭笑不得，抽出纸巾给她擦口水，季一晟则往她嘴里塞了一片橘子。
“酸酸……”她说着，条件反射就想吐出来，结果对方说甜，她半信半疑，鼓着自己小腮子，咬了一口，仔细品尝了一下，确定真的甜后，这才继续嚼。
吞下去之后，还舔了舔小舌头，往季洋爬去，“粑粑，果果酸酸，不甜甜。”
“这个酸，茜茜试试其他的。”季洋将盘子拿过来，又给她拿了一个。
“香香果果酸。”她明显酸怕了，头摇成拨浪鼓，手也举起来摇，转头去向季一晟讨要橘子吃了。
季洋看着草莓，倒怕给她留下阴影，端着盘子又走到她面前，对方正坐在季一晟前面，小胖手撑着下巴，圆圆的脑袋凑过去，“锅锅，给茜茜吃。”
季一晟看着动画，小手笨拙掰了一片，往她嘴里塞。
“茜茜。”季洋将她叫过来，对方明显对草莓已经不感兴趣，他还是诱惑她拿起一个。
“轻轻咬一口，一小口，这个不酸。”季洋轻声说。
季茜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草莓，红红的，香香的，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季一晟，爬过去往对方嘴边放，“锅锅，吃掉果果。”
季一晟正看着动画片入迷，张口就咬了一大口，身子又侧了一点，继续看动画片。
季茜看着面无表情的哥哥，手上的大草莓只剩一半了，看起来诱人得很，她抬头又看了看哥哥，在季洋要说话的时候，她一下抬起手，也咬了一大口，果汁顺着手留下来，她嚼了两下，伸出小舌头，然后又咬了一口。
季洋：“……”
网友：“……”
季茜走的果然不是普通路线，永远有那么多让人意想不到。
等真尝到了甜味，她捧着盘子坐到哥哥身边，两个小不点你一口我一口，乖巧得很。
季洋重返厨房，开始动手做菜。
这个时候，网友发现，三位爸爸当中，季洋第一个带两个小孩，他不仅带得很好，还能做出美味的饭菜。
相比最后做饭失败只能吃外卖的两位爸爸，他做了两菜一汤，色香俱全，看起来便让人很有食欲。
两个小不点吃好饭之后，一点准时手拉着手去睡觉。
季茜很黏季洋和季一晟，时而卖萌，时而有有点小任性，比如现在，她正压在哥哥身上，手脚并上，肉肉的脸都被压扁了。
“茜茜！”季一晟叫出声，“下来，下来！”
“不要不要。”季茜摇着头。
季一晟翻了个身，她就掉下来，然后她圆溜溜的身体又转过去，开始去缠着他，“抱着睡觉！”
季洋走进来时，便看着两人拉扯，上前劝和，还没等他多说，季茜又来缠着他睡觉，翻脸无情甩掉了季一晟，搞得对方都有点小不开心。
妹妹好冷酷好无情好冷漠。
好在小孩子忘事都比较快，稍微哄两下，便已经入睡。
下午一家人去超市，人太多了，他们的出现一下就引起了围观，人是越来越多。
季洋和许芮儿的粉丝数量庞大，这一次的综艺是很多粉丝心底的愿望，看到他们，激动不已，有些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粑粑。”季茜在入超市门口的时候叫了一下季洋，对方侧头看了一下她，“怎么了？”
“姐姐哭……”季茜指着不远处一个粉丝，对方情绪很是激动。
见季茜看过来，尖叫声更大了，哭得也更狠了。
“她哭。”季茜大眼看向爸爸，带着很多不解，“姐姐叫茜茜吗？她哭。”
季洋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粉丝情绪都很激动，被安保人员死死拦着。
许芮儿是出了名的宠粉丝，可是他不是，他鲜少出现在公共视野，没有过多交流，也会导致他对粉丝没有过多的情感。
想了一会，他将季茜放下来，让她自己过去。
“茜茜！”
“孙女崽，看这里！”
“呜呜……好可爱，可爱到爆炸了。”
……
季茜长得就粉雕玉琢的，此时头上还绑着一个大辫子，看起来就更呆萌了，穿着公主裙，简直是可爱得很。
她一步步走过去，看着那个哭的粉丝，对方情绪那叫一个激动，被安保人员挤得不能蹲下来看她。
季茜昂头看她，小胖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巧克力，伸了过去，声线软糯哄着，“给姐姐，不哭。”
得了，这么一说，那个粉丝哭得更大声了，情绪很是失控，捂着嘴看着她。
“甜，吃了甜。”季茜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手往前伸，“给姐姐。”
那个粉丝颤抖的手接过来，声音哑得不像话，“谢谢茜茜。”
季茜转头又跑到爸爸身边了，十分开心笑了，小手牵上爸爸的手，一家三口往超市里走。
可把网友的心给暖化，季洋家的两个小不点可真讨人喜。
综艺播出，两人的人气上升得那叫一个快，最后，甚至都超过了季洋和许芮儿的名气。
封号“国民小男神”和“国民闺女”。
粉丝自此之后，不会再嚷嚷着让季洋出来演戏或者许芮儿出新剧，天天往那两个小不点身上绕。
带娃上综艺行吗？季洋带上或者许芮儿都行啊，这么呆萌的娃为什么要留在家里呢？
不要看你们演的剧，带娃上节目行吗？
实在不行，让你们的娃演啊。
只可惜，季洋带两人只上了这么一个节目，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上过其他节目，又因两人对孩子保密做得很好，网友对他们的消息一无所知。
再次被提及，已经是十八年后。
帝都大学校草照片被曝光，照片上的男生坐在图书馆，白衬衣黑裤，低着头看书，窗外的阳光倾斜照进，像在他身上镀了层光。
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他的资料介绍：季一晟，二十岁，帝都大学金融系高材生。
如此，他才重新走入人们的视野，而许芮儿已经是国际影后，季洋是国内富豪榜上的人物。
他的出现引起人们对季茜的好奇，可是国内大学好像找不到她，开始有人揣测是不是没考上大学？
不过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季茜的近况被一位国外的网友曝光，她现在就读于F国顶尖的音乐学院，本硕连读。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开朗，和许芮儿长得很相似，但却比她母亲还要光彩耀人。
粉丝则高兴不已，以他们为豪，默默喜欢的人，是很优秀的人。
*
“任务结束，奖励积分已到宿主账户。”
季洋回到系统，空间里的声音回荡着，他这次和许芮儿走完平淡的一生，子女孝顺，一生平顺，也算圆满。
一下回到系统里，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感情也正在流逝，一切在慢慢恢复正常。准确来说，他身上更多的是原主的情感，任务完成，灵魂的消失也会带走情感。
用不了多久，他又是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肉体的飘荡魂魄。
“宿主是否继续选择任务？”系统询问的声音传来。
“继续。”季洋没有犹豫，直接飘向时光机。
系统说这一次任务积分八百，季洋听着有点不安，积分这么多？可是第一个任务的几倍，难道……
“结婚证是你们季家去办的，离婚证由我们萧家来，季洋，从今以后，你和小雯再无瓜葛，我们萧家和你们季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季洋刚睁眼，脸上被甩了一个本子，疼得他抽气，低着头，地上的红红本子封面上大写着三个字“离婚证”。
而此时，他正跪在地上。
怒火滔天的中年人丢下话，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亲家，亲家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啊。”穿着旗袍的女子一脸着急，跟着跑出门，“不能离婚啊，小雯还怀着孕呢，亲家……”
“逆子！”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怒喝一声，拿着拐杖就往下打。
还没接收记忆的季洋一脸懵逼，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一顿暴打，他只能闪躲着，打得是真疼啊。
最后还一直跪着。
到底犯了什么事？借着喘气的机会，他慢慢接收记忆，这一接收，整个人嘴角抽了，满脸黑线。
他真想把原主抓出来打一顿，作死都不带这么作的！脑子是进水了吧？

第58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
“你是要气死我吗？故意报复我？”待所有人走后，穿着旗袍的女人走过来，她头上全盘起，此时脸上全部是疲惫，看着地上跪着的季洋，“你和我作对，也吃准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看不上小雯，所以要这样折腾她。”
“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让我们季家以后如何立足？别人如何看我们？又如何看你？！”
许是太气愤，她声线都都抖动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失望得闭了闭眼。
季洋没说话，心底一股不甘怨气也升上来，同时还有一股愧疚和懊恼，隐忍得他眉头皱了皱。
原主怨气可不小。
“小洋，你要去萧家道歉，把小雯接回来。”戴文珺说出自己的决定，对季洋告知。
“不可能。”季洋冷着声直接就拒绝，从地上起身，淡淡望着她，“这个媳妇是你想娶，萧家那边，你可以去道歉，然后把她接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戴文珺拔高声音，深吸了几口气，语重心长道，“小雯是我选的媳妇没错，但是她的性格最适合你，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
知子莫如母，她的孩子什么样她不清楚吗？冲动易怒急躁，还未真正成长，做事浮躁，萧雯是有名的大家闺秀，知性优雅，温柔恬静，两人能互补。
“是你强塞在我身边，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善于安排，可是我非常讨厌。”季洋说这话的时候，咬着牙，悲愤的情绪发泄起来，拳头也紧攥着，“她是不错，但是出现的方式不对！你的做法也不对！”
戴文珺到处安排两人见面偶遇，逮住机会不放，结果原主在一次醉酒的时候，不知情的萧雯去了他公寓，发生了关系。
准确来说原主强迫，可他却不记得了，认定萧雯不要脸往上凑，对方又怀孕，在季家和萧家的压力下，原主破罐子破摔，娶了萧雯，一段虐缘就开始了。
“怎么不对？”戴文珺强势惯了，也和他对上，“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吕禾禾是吗？一个死人……你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作对这么多年，我……”
“她究竟死没死，你不知道吗？”季洋寒着脸，打断戴文珺的话，原主明显对这件事意见非常大，胸腔都在发抖，“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今天的事情会发生吗？”
吕禾禾，原主大学女友，艺术系系花，两人恋爱六年，被戴文珺拆散无果，最后死于一场火灾。
闻言，戴文珺眼神闪躲，极力在掩饰，却被季洋一眼看穿，看来，吕禾禾的说辞有几分真，原主的母亲来了一场掉包，制造出她假死，然后送她出国进修。
“你总是按着你的想法来，这几年，我心底承受多大的愧疚？多大的压力？总觉得背负着一条人命，又应该用什么样子的心态去面对萧雯？你告诉我！”季洋看着她，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力道。
戴文珺被问住了，动了动嘴，好一会才愣愣道，“吕禾禾回来了吗？她和你说什么？妈……就算这件事妈考虑不周，你也不能对萧雯下手啊，她还怀着孩子，这件事她没有错。”
季洋没立即接话，沉吟片刻，“我不会丧心病狂到陷害她流产，只是不小心失手。”
“那我们去萧家解释，小雯还怀着孩子，我们把她接回来，你说说好话，小洋，这件事真的……”戴文珺松了小口气，急急出声。
“萧雯不会愿意见我，别做无用的功夫了。”季洋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你别再插手！”
“儿子……”
“砰！”
门被大力关上，隔绝声音。
夜里风大，吹得季洋涨疼得脑清醒了两分，他扯了扯嘴角，嘶了一声，老丈人下手可真狠，他爷爷下手也真狠，浑身都疼着。
原主算是人生赢家，名望家族唯一继承人，从小成绩优异，在事业上也算有点天赋，一度是戴文珺的骄傲，而这样优秀的儿子，怎么能和孤儿的吕禾禾在一起呢？
谈恋爱不管，随便怎么谈，这到了结婚的地步，那可就不得了了，开始出手干预，财散无果，一场火灾之后，趁机又让萧雯进入。
萧家和季家门当户对，原本就是要联姻，两家人也算相处和谐。
萧雯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忍受他这么长时间的冷暴力，结婚证都是季家代办，戒指也是戴文珺买好，原主一度警告对方做好季家的少夫人。
原主对萧雯也没有讨厌到一定程度，准确来说，情感很复杂，这样一个宜家宜室的女人，他也知道不错，但心底始终有一种对家族的叛逆，对戴文珺的不满，这些怨气，都加在了萧雯身上。
还有一个问题，吕禾禾回来了。
萧雯出事的那天，便是他去见吕禾禾，恰好被萧雯撞见，对方接受不了他可能出轨，而他言辞又过激，争执中导致对方发生了意外。
萧雯摔倒之后大出血，在手术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勉强保住孩子，而萧家送来了离婚证。
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后续，他很愧疚，急急又去医院见了萧雯，吕禾禾恰好也出现了，原主很着急解释那天事情，这一解释，晚上回来就传来萧雯流产的消息，而且之后难以受孕。
其实胎儿本身就保不住，这下就归咎于原主身上，萧雯直接去了国外进修，原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萧雯。
下面就是苦逼的追妻之旅，时常往国外跑，出现在萧雯面前，鞍前马后的，当了半个舔狗，可惜还有个萧家在背后阻挡，萧雯结业回国，人家火速安排了相亲，互联网新贵邵少斌，膝下有个儿子，为人稳重儒雅，对萧雯也很是欣赏。
原主可不就炸毛了吗？在各种刺激下情感加深，对萧雯已经是深爱，爱而不得，简直要命，直接利用在季家的职务对邵少斌出手了，三番五次制造麻烦，无理取闹，萧雯有意无意维护对方，让他更是发狂。
简直是霸道总裁夺回娇妻的焦躁版，毕竟不是言情，也不会有圆满的解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季家也受重创，萧雯不再和邵少斌联系，当然也没原谅他。
说起来挺可怜，两人都是孤独终老，一生未娶未嫁。
季洋看着原主做的那些蠢事，天天跟萧雯上演傲娇霸道总裁花样护妻，英雄救美的，作死吗？
在爱情这件事上，原主就是个二愣子，以往也是吕禾禾顺着他，其实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遇到自己想守护的人，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各种波折，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说起情绪，季洋头疼扶额，他们已经融为一体，本质上，他也会被原主同化一些。
比如现在，他心底就非常急，想要去见萧雯，见不到就胸闷气短的，脑子里嗡嗡嗡，胡思乱想，简单来说，就是要去作死了。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呢？
“救救我和小雯的孩子，我要一辈子都对她好，要好好保护她。”
季洋呼着气，看着自己前两个任务的积分，“系统，换保胎丸。”
孩子没了任务已经失败，别看萧雯性子恬静温柔，实际性子坚韧要强得很，在他那么长时间的冷暴力下，孩子就是唯一的牵绊了。
真要流产了，他都觉得不太可能成功。
“宿主确定吗？”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确定请按一，取消请按二。”
“确定，作用人萧雯。”
“系统正在确认，请稍等……”
季洋看着成功的消息，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急躁的情绪也缓了很多，拿过一旁的手机，上面有好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部是吕禾禾，他只觉得脑子疼，这个女人也是个大麻烦。
这幅身子都一天一夜没睡了，在手术室外守了几个小时，还被打一顿，回去接受家法，又是一顿暴打，他必须好好睡一觉，不然就猝死了。
此时，医院。
“我们女儿是命苦啊。”一位贵妇人坐在床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偷偷用手抹眼泪。
“行了，别再医院哭，晦气不晦气？我萧邦的女儿自己会养，哪怕之后不嫁，必须和那个畜生离婚！”男子中气十足说着。
“以后别人可怎么看她？”萧夫人哽咽着，“我辛辛苦苦培养她，就这么让人糟蹋，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戴文珺，两人就不应该认识，我做的孽，都是我做的孽，我害了我们的女儿，可是我也是希望她嫁得好一点，门当户对一点啊……”
“你说说你，我当初就说……”
……
谈话声越来越小，门轻轻关上了，而这时，床上熟睡之人缓缓睁眼，她原本最应该落泪的她，眼底一片平静，她长得很美，脸色惨白，但气质娴雅温柔。
她的手抬起来，慢慢放在肚子上，孩子六个月了，已经能动，她每天都跟它讲故事，给它听歌，听说这样做胎教会很好，她的宝宝很活泼的宝宝，会给她回应。
而这个孩子，现在一动不动，她感受不到她的宝宝，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萧雯嘴角露出一片哭笑，来到这个世上或许真的不是它归属，这样也挺好的，希望能投个好胎，她不是一个好妈妈，所以留不住她的孩子。
再次闭眼，一抹泪从眼角话落，浸入发间。
解脱了。
我们三个人，马上都要解脱了。

第59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2）
夜里十一点半，季洋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内心的那股躁动才缓了不少，又涌上忐忑不安，手心都紧张得冒汗。
不是他想来，原主情绪作祟，他压根睡不着，脑子泛疼，躺都躺不稳别说睡了，一定得出现在这里才舒服一些。
已经是深夜，萧雯将父母劝回去，隔壁有护工，季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她没睡，目光望了过来。
美眸平静，就看着他，脸上也没表情。
季洋手心又冒汗了，心跳开始加速，若不是他用力克制，眼神怕是也跟着飘了。
愧疚，心虚，害怕……
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上蹿下跳的，季洋对于原主的情绪没话好说，只能忍着，尝试转移分散。
他在病床旁坐了下来，珉紧唇，望着躺着的萧雯，对方也在看向他，素日里的随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声控诉，没有哭，没有闹，相当于死心得差不多了。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寂静。
季洋低着头，不一会又抬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声线有几分沙哑，“你……你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刻意放低了几度。
“挺好的。”萧雯接话，语气淡淡。
“怎么还没睡？”季洋说着，一下又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征询道，“喝点吗？”
他的动作很笨拙，说话也有几分不自然。
萧雯摇头。
季洋眼神黯淡了两分，握着杯子又坐下来，有些局促，好一会才道，“今天爸来找我，给我拿了离婚证。”
萧雯眼底闪了闪，神情很快又恢复，猜不透他的意思，没接话。
“结婚证季家给你的，离婚证你给我，我们算是扯平了吗？”季洋半开着玩笑，却笑得尴尬，“带你来医院的时候，我从来没这么慌过，被揍了两顿，觉得罪有应得，妈说得把你接回来，我却不想。”
萧雯听他说最后一句，眼底也自嘲。
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摆脱了最好，都是孽缘，不怪谁，是命吧。
“我没脸来接你，求你原谅。”季洋弓着身子，埋着头，声线微颤，“我也过不去自己这一关，我不知道要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你相处，也不知道会不会越错越远……”
萧雯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些话，在她印象力，季洋有些傲慢固执，带着大少爷的狂妄冷酷，哪里会认错呢？
“这样挺好的，放过自己。”萧雯话语传来，“没什么好愧疚，我们不过都是回到彼此最开始的原点，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想通了，也就不必钻牛角尖，不是自己的，不去强求。
季洋摇摇头，看着她，“我必须要向你道歉，在和吕禾禾这件事上，是我自己处理不当，给你造成伤害。”
说起这个名字，萧雯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前日无意遇见的画面，她又睁开，极力克制情绪，“你不用道歉，从开始我就错了，是我执意，所以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你走吧，我要睡了。”
说完，萧雯又闭上眼，不再有动作。
她明显是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让她无比厌烦。
季洋安安静静坐着，望着她的睡颜，久到萧雯都觉得对方离去，他才轻声开口，“我一方面是觉得无颜面对你，觉得没脸，可是还有另一方面，小雯，我希望你好好养身子，不希望因为我的冲动莽撞给你再次造成伤害，去影响你的心情。”
“和吕禾禾的确有联系，因为她的出现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也充满着困惑，但是我对婚姻没有背叛。”
“我和你一样，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
萧雯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握着，用力到泛白，等屋内彻底没了声音，她缓缓睁眼。
抬起另一只手，手心被放了一个平安福，由黄符折叠成的小三角，上面还有大师黑字。
她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眼角酸涩得厉害，手又慢慢摸上肚子，倏然，肚皮被踢了一下，那一刻，她的眼泪猛地夺眶而出，将手中的平安福握得更紧了。
那是她去祈福的时候求的，送给他一个，可是当时他并未搭理，随手扔在了角落里。
是突然想起来吗？愧疚讨好？在她看来有点可笑。
*
季洋是在第二天看到吕禾禾，相比几年前，对方已经整容换了一副面孔，以往是青春娇俏，如今烫着大破浪，带着吊坠耳环，成熟知性。
“阿洋，给你带了早餐，先吃一点吧？”她扬了扬手中的早餐，边走进来边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而且一定没有吃早餐！”
季洋蹙了蹙眉。
原主太拎不清，这是他在外的一个公寓，加班晚了或者不想回去时就会住在这，但居然把开门密码告诉吕禾禾。
对于这个女人，原主既觉得缅怀又有点遗憾愧疚，主要的是，一开始她也扮演着原主报复季家人，与戴文珺作对的角色。
说白了，利用。
“萧雯怎么样？”吕禾禾将早餐放下来，转头看向他，眼底担忧，“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我们解释解释，我和她也解释，好不好？阿洋，我是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
“不用了。”季洋打断，“离婚了，就那样吧。”
闻言，吕禾禾原先一楞，而后狂喜，但很快掩饰，“为什么离婚？阿洋，你太冲动！”
戴文珺不是最看重这个儿媳妇吗？离婚了？
吕禾禾真想大笑，对方让她毁了容，想打发叫花子一样逼迫她出国，可不就为了给萧雯让位吗？
“萧家离的。”季洋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依靠在墙上，漫不经心道，“随便吧，无所谓了。”
听到他这样态度，吕禾禾更是高兴，还是假意安抚了他两句，“萧雯还有孩子，她一个人也很辛苦的，也怪我那天应该再拦着你一点的。”
“萧家会养，不关我的事。”季洋耸耸肩，拿过西装外套往外走，走到一半停住，转过身子看向她，“不过……这件事的确和你脱不开关系，我不想和萧雯有瓜葛，和你也不想有瓜葛，所以，各自散了吧。”
“走的时候关门，顺便把你早餐带走。”
吕禾禾怔住，愣愣看着对方出门，只留一个背影。

第60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3）
季洋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想快速和吕禾禾划清界限，她或许之前无辜，被戴文珺摆了一道，但远远没有那么可怜。
第一，她接受了戴文珺安排的学习弥足珍贵的进修机会，获得了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学历。第二，她接受了经济救济，金额庞大。
从一定意义上来讲，这段关系已经被她利用了，如果真的是为了报复戴文珺，她也做到了，现在季家和萧家关系一团糟。
而且，那场火灾，到底是戴文珺故意安排还是意外，是他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
到了公司，他一路前往总裁办公室。
三年前他便接管集团，能力也算突出，原先掌权的季老爷子已经开始放给放权，不过这一次萧家撤资，的确让集团内部动荡了起来，若是处理不好，回去老爷子怕又要家法伺候。
“五分钟后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季洋走了进来，简言意骇冲助理丢下一句。
“是。”助理应下，快速通知下去。
他走到办公桌，找了资料，然后往会议室走。
“海澄的项目暂停，全力开发雁南那边的项目，加快工程进度，此外，同意王经理的方案，拿下西贝的地，准备竞拍……”
“市场部出方案……”
……
商场上的季洋向来雷厉风行，今天更是气场强大，声音冷厉得很，在场的经理不敢大口喘气，集中精力听着，毕竟这位主脾气可不太好，做不好炒鱿鱼滚蛋也就一句话的事。
等他说完，又是部门经理说方案，季洋靠在椅子上听着，等对方说完，他随手将文件夹一合，挑眉道，“说完了？那散会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等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住脚步，瞥了一眼身后，“李特助。”
“总裁，我在。”李渊连忙扶了扶眼睛，站到他面前，恭敬出声。
“把陈律师叫上来，我要见他。”
“是！”
办公室内。
季洋往后倚靠，一下将脚放在了桌子上，霸气外露的坐姿，正珉唇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眯了眯眼。
全部都是吕禾禾发来的。
话语中道歉也卖可怜，对以往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向往，季洋是明白了，中心思想可不就只有一个吗？
想和他在一起。
因为爱吗？
恐怕未必，原主对吕禾禾说不上爱，顶多有点喜欢，而吕禾禾的爱意，又掺杂了多少现实和物质？
他删掉了记录，权当没看见。
上辈子萧雯流产后，事情闹大吕禾禾是真的跑得没影了，后续得知原主对萧雯起了感情，也没敢出现，这一世她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季总，你找我？”一个微胖的男人敲门走近，对他开口。
季洋将脚放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对方点头，走过来坐了下来。
“帮我拟定一份财产合同，离婚财产分割。”季洋直奔主题，“我名下财产，包括不动产分割成三份，此外……”
他说着，对面之人狠狠怔住，“季总，数额庞大，您这样的处理方式不可行，如果对方抓住把柄起诉，我也完全可以帮您将财产降低到最低，您……”
“我的钱你的钱？”季洋沉了脸。
“抱歉。”陈律师闭了嘴。
“我乐意这么给我就这么给，你还管上我了？”季洋明显不悦起来，声线更冷，危险般眯了眯眼，“还有，这件事保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如果被知道了，你……”
“季总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第三个人！”陈律师连忙点头保证，屁话没敢多说。
“资料会给你发，晚上协议给我。”
“是，我马上去统计您的财产，然后拟定。”
“出去吧。”
陈律师起身，快速往外走。
晚间。
“小雯啊，妈妈今天就在这里陪你。”萧夫人握着萧雯的手，挤出一抹微笑，“医生今天说你的情况好了很多，再过一段时间啊，我们就回家休养，你会自在一些。”
她说着，小心翼翼观察对方的神情，心底止不住酸涩，也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她的女儿要承受这一些。
“妈，我没事的，您回去吧，这里住不习惯的。”萧雯摇着头，“回去吧。”
“小雯。”萧夫人情绪没控制住，红了眼眶，“妈这不是想着陪陪你，你有什么和妈说，不要憋在心里，都是妈的错，妈就不应该让你嫁过去，不应该撮合你和季洋，我当初……”
“妈。”萧雯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要说了，之后我也会好好生活。”
萧夫人快速擦干眼泪，点着头，又被催促几下，恋恋不舍离开。
目送她离开，萧雯收回视线，今天的她能坐起来，此时正靠着床，手附上肚子，没多久，肚皮又动了动。
这个孩子算是保住了，情况比她预料的要好一些。
她沉重的心情缓和了好些，低头喃喃自语，“宝宝想听故事吗？妈妈身边没有故事书，给宝宝编一个好不好？”
过了一会，肚子又被踢了一下，她笑了，想了一下，轻柔慈爱的话语在屋内回荡，“森林里有兔子一家，兔妈妈呀……”
季洋来到的时候，通过透视窗看到这一幕，女子笔直柔顺的秀发垂落，丰润的娇唇一张一合，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萧雯是爱极了这个孩子，也是上辈子始终过不去的一个坎。
“今天妈妈不能给宝宝听歌，我们可以明天听好不好？”萧雯说着话，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季洋，她神色收敛起来。
见她望过来，季洋也走进去。
萧雯看着他走过来，将一个纸袋放在床桌上，“这些是我从家里找来的故事书，还有你平时开给孩子听的歌，不知道有没找漏了，你看一下。”
“如果漏了，我再回去找。”
他说话没有多少底气，这大抵是萧雯见过他最卑躬屈膝的姿态了，此时正需要，她伸手拿了过来。
翻看了一下，从里面找了个碟子，然后放在机子里播放了起来，关小了声音，放在一边，手放在肚子上。
季洋坐下来，手里还拿着两份文件，萧雯看过来的时候，他递了过去。
萧雯疑惑，伸手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几个大字，她瞳孔就缩了缩，翻开来看。
越看便越诧异，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季洋，“为什么？”
离婚证领了，两人本身就没关系，为什么给她这么大一笔财产？
“我……”
没等他回答，萧雯就将文件还给他，“不用了，你没必要愧疚，如果真要补偿，我希望你拟定的是放弃孩子的全部抚养权。”
季洋拿着手中的文件，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又急躁，“小雯，我不会和你争抚养权。”
“那你写拟定合同吧。”萧雯说，她当然知道，因为他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但季家不一定，她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需要，我回去会让人拟定。”季洋抓着文件，再次看向她，郑重其事道，“一份文件是给你的，另外一份，是给我们孩子的，除了一些不动产，我会以孩子名义入股了几家发展不错的公司，之后它长大，也会有一个不错的起点。”
他说着，垂了垂眼眸，话语有些无力，“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
萧雯手抓着被子，目光看着前方，牙齿死死咬紧。
是啊。
她的孩子出生就是一个单身家庭，萧家帮不上什么忙，与季家再脱离关系，孩子就是低人一等，还拥有不完善的家庭。
她的内心在挣扎，像是别人抽走了力气，还是有了一些无奈，有些事情，不是她逞强就可以的，还有现实问题。
季洋苦笑，自嘲出声，“你看，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未来也多半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而你却便宜了我，多不公平？”
萧雯会委屈自己，但涉及孩子，她的确动摇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拿来。”
季洋连忙伸过去，“你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这边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放弃抚养权。”萧雯出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季洋眼神倏然就黯淡了，唇色白了白，没敢应，居然看起来有点舍不得，有点悲凉。
“你刚刚答应我的。”她又说。
“……好。”季洋声线低哑，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我回去让人准备，明天拿来给你好吗？”
“恩。”萧雯收回视线，翻看文件仔细看。
合同内容对她和孩子很有利，没坑也没陷阱，心底说没点情绪也不可能，她还以为季洋这一次也能做到冷眼旁观，却没想到对方异常好说话。
她一看完，季洋拿出笔，打开递过去，指着一处，“你在这里签字就行，上面的我签了，然后保留一份，孩子那份你替它保管。”
看着他站起身，凑过来，声线轻缓说着，萧雯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季家宴会的时候，记忆里那个大哥哥，吸引她，然后默默喜欢了几年的大哥哥。
“我留着这一份就行。”萧雯将她自己的那一份给他了，“你的财产我没有获得权，我也谢谢你能考虑到孩子。”
季洋拿着笔，有些无措站着，“小雯……”
萧雯打开一旁的抽屉，将文件放了进去，“等它长大，该告诉它的我都会告诉它，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是你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季洋心闷疼，她说的每句话都在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呼吸，将笔握紧，艰涩开口，“我……我明天再让人拟定抚养权的合同。”
“恩。”
季洋慢慢又坐了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
好一会，放给孩子听的歌曲也听完，季洋趁机开口，“你困了吗？要不要睡觉？现在十点了。”
怀孕之后，萧雯都会强迫自己早睡，以免孩子作息也紊乱。
“要睡了。”萧雯回。
“那我在这？”季洋说着，找到理由也很笨拙，“司机送我过来的，他有事走了，我手机没电，回不去。”
萧雯猜不透他想做什么，但一听就知道他说谎。
季洋对上她清透的目光，心虚得一下就移开了，想做错了孩子一样低着头，“我知道你要出院了，回萧家后，我恐怕难以再见到你，就想……陪陪你们吧，满足我自己的小小愿望。”
他说得很愧疚，一时都让萧雯无法婉拒。
“我不讨厌你。”季洋重新抬头，“只是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方式，你这样的好女孩，不应该以这样方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哪怕……正常的联姻都比那样好。”
戴文珺太急，萧夫人也急，萧雯对他爱慕心起，他被多方面施压。
“那是我最糟糕的时候，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恶意。”季洋看着她，“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公寓那一次，我也很抱歉……”
萧雯眼底情绪涌动，珉紧唇不愿意再看他。
他总说啊，是她犯贱不要脸凑上来，男人的床也乱爬，得下贱到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步？
她喜欢一个人犯贱到这些话能默默容忍的地步，可不就已经不要脸了吗？
此时听他这么说，心底一阵委屈袭来，有些失控。
“我不会打扰你和孩子的生活，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不会推辞。”季洋保证般说。
萧雯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出口，便已经忍不住情绪，默默慢慢躺下来，盖了被子，闭上眼。
季洋也没继续说，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感觉有人给她拉了拉被子，还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翌日。
萧雯起床，病房内已经没有季洋的影子，若不是拉开抽屉看到那份文件，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手放在文件上，眸光晃动了下，原来他真的不仅有冷酷无情的一面，人品其实还好，算是她没看错人吧。
两个人若不是强硬结合，或许不是这样的结果。
分开大概是最好的。

第61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4）
未到晚上，萧雯送走萧夫人后，便开始时不时望着门外，她不知道心底还期盼些什么。
看到季洋来的那一刻，心情又缓和平静下来。
“楼下有卖板栗的，我给你买了点，要不要吃？”季洋坐在床头，慢慢将手上的纸盒递了过去，“还是热的。”
萧雯目光落在上面，摇了摇头，“没胃口。”
她之前很喜欢吃，现在也喜欢，只是不想吃。
“那等你有胃口再吃？一会吃也行。”季洋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失望，放在了一边。
“谢谢。”
季洋听着，浑身也不舒坦起来，胸口是真闷，难受得他直皱眉，原主对萧雯的情感很强烈。
可以说，唯一一个能无时无刻牵动他的人就是萧雯，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些作死的事情，可惜上辈子他发现得太晚。
“抚养权的……”萧雯看向他，轻声开口，话没说完，可是双方都懂。
季洋呼了一口气，看着手中几张纸，觉得有千斤重，慢慢递了过去，“在这。”
萧雯接过来，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一颗心也算落了下来。
季家人丁单薄，她不得不怕。
“今天检查怎么样？”季洋主动挑起话题，随后道，“我刚刚又去问医生，说状况挺好。”
“还不错。”萧雯接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塔在聊，多半是季洋努力挑起话题，萧雯三两句话终结话题。期间，她又给孩子开了音乐，手上拿着故事书，但没念。
“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一本……《准爸爸故事书》，明天要给你拿来吗？”季洋说的时候，话语愧疚，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不用了。”萧雯摇头，“我上次就顺便买了，听说胎儿也会识别声音，给它念的话，等出生关系会更亲近一些。”
可是他不在乎，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对不起。”季洋除了说这一句，找不到其他的话。
他最亏欠的，便是萧雯，最爱的，也是她。
“没关系。”她淡淡回答，话语没有情绪。
季洋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一瞬间很刺疼，而后酥酥麻麻传满全身，附带上无力感。
两人聊天气氛都挺沉重压抑的，季洋属于待着这里难受，但不待更难受，所以还是选择痛并快乐着吧。
他起身去洗手，想给萧雯剥板栗，问的时候很尴尬，带着一丝丝试探和讨好。
萧雯是个不太会为难人的女人，也算默认了。
萧家与季家已经决裂，两人以后大抵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季洋态度也还好，所以她说不出婉拒的话。
剥板栗是第一次，也是技术活。
季洋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剥了五个，才勉强有一个拿出手，耳尖都红了，很不好意思递给她。
萧雯莫名觉得有点想笑，顿时心又觉得很涩。
哪怕对她好一点，之前就算好那么一点点，也不会让她现在心这么冰凉，觉得他所有的讨好都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罢了。
倏然。
季洋手机响起来，他正在和板栗较真，没手去接，响久了，便想去挂掉，一看备注。
吕禾禾。
萧雯目光也看过来，明显也看到了。
季洋瞬间头皮就发麻，神色间染上一抹慌乱，一点点看着萧雯眼神冷下去，重新又恢复沉静如水，淡淡收回视线，看着手上的故事书，给孩子换了一首音乐。
这是一道送命题。
接？
还是不接？
接了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不接显得心虚，说不定背着她做了什么禽兽人渣的事情。
咬了咬牙，季洋还是接了。
刚接通，那一头声音带着哭腔，“阿洋，你在哪啊？我在家门口，门怎么打不开了？你快回来，伯母说明天要见我，我害怕，阿洋你在哪？”
吕禾禾那无助和楚楚可怜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季洋闭了闭眼，暴脾气要起来了，这两天在萧雯面前的努力白费。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季洋声音冷厉低沉，“不想去就不去，那是我家，你进不去很正常。”
吕禾禾宛如被浇了一盆凉水，哭声猛地顿住，细弱道，“阿洋，我只是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所以我来找你了。”
“如果是我母亲的问题，我会去了解解决。”季洋说完，挂掉了电话。
“阿……”吕禾禾看着挂掉的电话，她自然听对方话语里的不耐烦，望着那道门，狠狠跺了下脚。
她费尽心血隐藏这么久，戴文珺怎么就发现她？原先想着暴露身份去接近季洋，可是那样根本没用！
眼下只有季洋能帮她了，不然她根本斗不过戴文珺！
季洋挂掉电话，手上握着手机，心底五味杂瓶，望向萧雯，紧紧拧着眉绷着下颌，心情郁闷沉重。
割地赔款换来的好感又没了。
心好累。
萧雯一旦表现疏离，原主情绪就非常不稳定，极其暴怒，他刚刚咬牙才忍住要骂吕禾禾的冲动。
毕竟刚刚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绿茶婊白莲花，坏老子好事老子真的弄死你！
原主为什么会对吕禾禾有如此强烈的反感呢？
因为当年火灾真相调查出来了，吕禾禾对原主撒了谎，不过是一个最后选择名利的女人。
两人原本就没太深的感情，纠纠缠缠那几年，不过是戴文珺的介入让原主起了作对的心思，加上吕禾禾会讨好他，乖巧听话，给点小礼物就能哄好。
他本身就是怼天怼地，日天日地日太阳的性子，目前为止除了萧雯就没把其他女人放眼里过，对方三番五次在他面前耍伎俩，让人实在厌恶不已，耐心全无。
“公寓那边的密码给过她，是她找借口要的，当时醉酒脑抽，给了。”季洋垂头认错，双手插在发间，语气急躁而不安，“她来过两次，第一次来找我说当年的事情，第二次最近，给我送早餐，我没要，密码改了。”
“我以为她因为我死了，愧疚不安，妈也掺和进来，让我起了忤逆的心里，这些年我和家里关系不怎么好，也连累了你。”
“现在对她不谈感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她和我，她和妈之间……”
“恩。”萧雯打断他，“能处理好挺好，你也能放下心结。”
对方没让他把话说完，明显已经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并不想听几人间的恩恩怨怨。
说白了，人家现在不好奇，不想知道。
季洋情绪又不对了，神色纠结，“小雯，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和她发生什么，也不会，你撞见那次，她说有话和我说，我就……”
“我知道。”萧雯点头。
季洋：“……”
心底憋屈啊，呼吸都要气短了。
好痛苦好难受。
这一晚想要留宿，怎么可能还能成功呢？
最后三步一回头，还是灰溜溜滚出来。
季洋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吹着冷风，望着十二楼，摇头直叹气，“得了，距离完成任务又远了一步。”
回去睡觉？
噢，他回不去，手放在胸口，这位兄弟的情感实在是强烈到让他窒息，心酸肿胀苦涩，各种感觉都来了一遍。
难怪上辈子不断在萧雯面前晃悠，无论如何都要晃悠找死，靠近萧雯会让他舒服，被骂也舒坦。
爱情啊，无解。
*
午时。
市中心某餐厅。
吕禾禾应约而来，一眼便看到坐着的戴文珺，对方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优雅高贵，端着面前的茶，小酌一口，“吕小姐的时间观念不是很强，迟到了十一分半。”
“路上堵车。”吕禾禾找了个借口，底气不足。
她其实都在联系季洋，联系不上之后又去他家找，还是没见人。
面对戴文珺，她其实有点害怕，但心底还是鼓起了勇气，怕什么？她不可以怕！
戴文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扫视了她一圈，“吕小姐的这张脸，整得比之前还漂亮。”
闻言，吕禾禾面色煞白，那场火灾始终是她心底最大的坎，就像伤口被人撕开。
戴文珺观察着她的行为举止，慢悠悠开口，“我以为吕小姐是个识相的人，以前我说过吕小姐和我儿子不配，今天我依旧会告诉你，吕小姐，你不适合当季家的儿媳。”
“我知道你看中的是萧雯，你看不上我。”吕禾禾苦笑着，“那他们还是离婚了，因为季洋不喜欢她，只喜欢我！是你强行拆散我们，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样子！”
她坚信，季洋联姻不会得到幸福，只会过得痛苦，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来他们能好好的，都是戴文珺害的！
面对她略带失控的情绪，戴文珺神色如常，“我不知道小雯这次的意外吕小姐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也希望吕小姐去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违约的行为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你威胁我？”吕禾禾眼神闪躲着，极力保持镇定。
“你在几年前就做出选择，利用我给你提供的资源飞升，现在又想回来抓住更大的机会，做人不能这么贪心。”戴文珺看着她，声线越发冷了，“不要把我当傻子耍，我能给你的，我也能加倍收回来！”
“我希望吕小姐安守本分，不要掺入再我儿子的生活，你早就已经选择退出，不要浪费我对你最后一丝仁慈。”
戴文珺拿起包，很快消失在她视野里。
吕禾禾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内心恐惧升起，但很快便被压下去，拿起手机开始给季洋打电话。

第62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5）
季洋是在第二天回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他走近一看，对方抬头看见他，一下就扑了过来。
闪躲没成功，直接被抱住，还哭出声，“阿洋，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有话好好。”季洋拉开她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对方模样有点憔悴，精神状况也不太好。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也找不到你，我在这等你等得睡着了。”吕禾禾说着还有点委屈，眼眶又掉出几滴眼泪。
说实话，没引起季洋的怜惜之心，因为对方的妆全化了，此时还有点惊悚。
他目光微微往一边移，一阵烦躁升起。
真的是烦。
一秒都不愿意多看，更别说哄了。
没办法，少爷性子就是这么傲娇目中无人，毕竟这并不妨碍他继承集团上百亿资产。
吕禾禾还算会观察眼色，吸了几口气，娇弱的神情望向他，“伯母来找我了，她说萧雯的事情是我造成的，阿洋，我应该怎么办？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如何跟伯母解释。”
她清楚季洋是个暴脾气，以往只要戴文珺凑合进来，都会让他无比恼火，然后坚定与她在一起的决心。
可，现在的季洋已经换灵魂，面对这件事，只有理智的分析，“我和我妈谈过了。”
他话语很平静，平静得让吕禾禾有点心慌，一时半会居然忘记该如何回话。
“关于萧雯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不在你，你不用放在心上，好好过你的生活。”季洋说着走过去开门。
“可是伯母并不会这么认为，阿洋，伯母她……”
“那场火灾，我也查清楚了，是意外，不是人为，你接受了我妈的安排，去了国外，条件就是离开我。”
季洋转过身，看着吕禾禾失去血色的脸，“怎么说呢，我不怪你，因为一开始两个人就没有未来，还是感谢你陪伴我走过那段时间，你也可以理解为补偿。”
“不是这样的。”吕禾禾哭得更厉害了，“我那时候没得选，阿洋，我是没得选，我不得不那样选。”
“你选择得很对，因为这是对你最有利的，现在你依然没得选。”季洋看着她，话语清晰平淡，“我不够爱你，也护着不住你，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不仅仅是妻子那么简单，季家需要一个少夫人，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吕禾禾，不够格。
身为这样家族的继承人，他身上有着不一样的使命，吕禾禾与他也没深爱到什么地步，她嫁进来也站不住脚。
两人是真的不合适。
“因为我的家室对吗？”吕禾禾自嘲，哭得真心实意了些，“萧雯她是豪门千金，所以更配得上你，可是我有在努力啊，我都在很努力去追赶你，为什么不可以？”
季洋无奈，明显不想多说了。
有些天生的差距不是后天能弥补得了的，若一定要比，萧雯也是国外名校毕业，论气质论品行论才华和眼界，是吕禾禾无法追赶的。
而且，致命的一点，他爱的是萧雯。
其实很多东西没必要去比较，每个人有每个人应该生活的圈子，享受生活的方式。
“你不喜欢萧雯，你喜欢我啊。”吕禾禾见他不说话，上前去抓上他的肩膀。
“你冷静点。”季洋伸手拉开，耐心已经有点耗尽，神色也冷了一些，“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回到你应该生活的圈子。”
他其实是不想打击她，因为吕禾禾虽有不正当的心思，但还没付出什么行动，陪原主走过几年，也算付出青春，虽然掺杂了目的。
她所谓的追赶，不过是戴文珺随手施舍的平台，回到她原本的圈子，她会过得很舒坦，何必呢？
“阿洋，你看看我，你……”吕禾禾情绪似乎也有点失控，一下又冲上来，大声哭了出来，“我爱你啊，你忘记了吗？你说要娶我的，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说……”
季洋头顶一片黑线。
不是说男人的话连标点符号都别信吗？怎么还记得？
原主怕是都忘记自己这么说过了吧？
“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季洋低头看着她，话语冰凉薄情，“回去吧。”
他其实挺能理解吕禾禾，尤其是对方经过这几年从成长，眼界开阔了一点，更加认识到了社会的残酷，自己是她跨越多个阶层的跳板。
但，他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身处这个位置，考虑的东西更多一点。
“我不，我……”
季洋寒着脸，一下拉开她的手，“那随你便。”
转身，开门进去。
“砰！”
门被大力关上，险些碰到追上来的吕禾禾鼻子，吓了她一跳，整的鼻子要是碰歪了可怎么办？
望着关上的门，她眼底露出迷茫。
她以为季洋脾气躁，对待情感思想也很简单，但是对方刚刚说的话，和几年前戴文珺说的一模一样。
季家少夫人这个位置，她坐不稳。
打小就是较真的性子，吕禾禾偏不信邪，所有人都说她是赔钱货，没出息，她还是考上的名校，出了国？
她家室不如萧雯，但是她可以努力啊，努力十倍行不行？！
*
季洋这几天简直忙疯，晚上好不容易挤点时间去医院，结果得知萧雯已经回萧家了。
得了，这回是难见到了。
季家那边又不放过他，季家人丁单薄，他父亲独子，他也独子，季老爷子八十高寿，盼天盼地盼来这么个孩子，结果离婚，孩子没影了，孙媳妇也没影了。
季老太太急昏头，去找什么大师算卦，说他命中只有一子，这下可能要断子绝孙了。
这段时间在家整天以泪洗脸，苦死苦活。
季洋是一个头两个大，好言好语去哄，对方就差没让他下跪去萧家求原谅。
也不怪老人家，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对生活的那点盼头，可不就盼着儿孙婚姻圆满吗？
“奶奶，我追，我重新追行吗？”季洋简直再三保证，“我一定追，把小雯追回来，但是我们现在不能急啊，急了人家以为我们带目的太明显，可不得跑了吗？”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萧雯曾与他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想要好好谈一场恋爱，那个情感上单纯的女孩，最后因为未婚先孕匆匆结婚了。
季老太太抹泪，“你要断子绝孙了，乖孙啊，奶奶死都不瞑目啊，你太糊涂了，你太笨了，都怪奶奶当初拦着你爷爷，不让他管教，才把你养成这个样子。”
季洋：“……”
终于醒悟了？原主脾气的确挺臭，大少爷做派，但是季家资产也是丰厚，够他威风。
“算了。”季老太太又摇头，抱着他，“打你我这个心疼啊，整宿整宿疼，那个糟老头，我跟他没完！我的乖孙……”
季洋：“……”

第63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6）
萧雯提前出院与季洋脱不了干系，因为萧家人得知他来了医院，据说萧邦大发了脾气，连他那个十岁的小舅子都发誓要教训他。
反正是暂时见不到了，但，这怎么能阻挡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呢？
这想要联系，那可有的是方法。
这不，网上聊上了。
季洋是在很用心的追萧雯，每天都给对方发消息，甭管回不回，每天都发，从不间断。
不聊其他，就很单纯闲聊，不，简单来说，是撩。
萧雯多半时间也不会守着手机，她是个服装设计师，大部分的时间在画草稿。
季洋会等啊。
等到午休，晚上的时候，对方只要回了，他秒回，让人都能感觉到的急切。
原本萧雯对他没怎么搭理，有时候的消息都早上才看到，发过去对方马上回，让人很不好意思，也就多聊了一些。
聊着聊着，双方都关系也算缓和了一些，渐渐，萧雯也会偶然提到孩子，季洋也会关心，然后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哪怕回到萧家，被心细照料，萧雯心底还是孤独，她思想还是有点传统，恋爱经历又单纯，怀着孩子离婚，说实话，有时候想起来还不断叹气，也只能为了孩子坚强。
季洋是孩子的父亲，本能上，她对他总有些特殊的情感，加上，的确喜欢他很久。
哪怕对过去的事情介怀，心底还是会思绪流转。
这日。
餐桌上，只有萧雯和萧夫人两人。
“再喝一点，妈妈专门给你熬的。”萧夫人看着她，起身又要给她盛汤，萧雯连忙拦下，“妈，我已经喝得够多了，我不想喝了，饱了。”
“才这么一点。”萧夫人坐下来，看着她，话语担忧，“别人怀孩子长胖几十斤，你呢？反倒瘦了，身体怎么受得了？”
“还好。”萧雯宽慰着她，“妈，你也别担心，我现在身体挺好的，孩子也挺好的，今天去检查的时候医生不是也说挺好的吗？”
“那不是一回事。”萧夫人无声叹气，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干脆道，“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和季洋也不要再联系，和季家也不准联系，生下来就是我们萧家的孩子，会跟着你姓萧！”
“昨天我和你爸也谈过了，如果你以后不嫁了，就养着这个孩子吧。”
这是个很沉重的话题，萧雯手握紧，垂了垂眸。
“我当时就不该！我就不该让你进那个火坑，小雯，你知道妈多后悔吗？我想起来我这个心……季洋就不是个人！季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毁了我女儿的下半生，我……”
萧夫人思想很传统，打小就教育她做个端庄秀雅的女子，尊重公婆体谅丈夫教育子女，现在她离婚，而且还怀着孕，对她来说，真的是打击。
她捂面痛哭着，情绪十分激动。
萧雯嘴里苦涩极了，跟着眼眶肿胀，但她不知道应该去说什么。
能让她父母做出这个决定，大抵出事那日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彻底把两人吓住，不得不喊出来离婚。
“妈，别哭了。”萧雯替她拍着背，“没事的，回过去的。”
嘴里这么说，萧夫人也配合点头，但两人心底都清楚，外界人异样的目光会怎么看。
萧家引以为傲的大小姐变成了弃妇，被季家扫地出门，还怀着孩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赤裸裸的笑话。
萧雯心情很沉重，拖着脚步，没有心思画设计图，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目光呆滞望着窗外。
这个社会对女人是不公平的，她们往往要背负更多的压力和舆论，要接受世人异样的眼光。
“叮。”
手机传来提示。
萧雯低头看了一眼，是季洋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
说实话，对他一点埋怨都没有不正常，尤其是负面情绪来的时候。
她别过脸，这几日与他聊天产生的那点亲近之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摸着自己的肚子，心底泛起委屈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还在画图吗？没有吃饭吗？”一条消息又传来。
萧雯忍了一会，在两分半钟的时候还是将手机拿过来，“没胃口。”
“那想吃什么？”那一头很快问。
“什么都不想吃。”萧雯觉得憋屈，刚刚其实已经吃过饭，但是的确是没什么胃口。
“你有没有吃过南溪凉面？”
一句话发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张图片，碗里的面看起来很是美味，上面还撒着一层肉酱。
“还是许州腌粉，这个味道也很好。”
他发过来的时候还是附上图片。
萧雯捉摸不透他在干嘛，没回他。
“给你发我的午餐。”
紧接着又是一张图，四个餐盒，三菜一汤，上面放着一双筷子，还没动过饭菜。
萧雯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吃的饭菜当然会很好，食堂厨房专门给他做一份。
“有没有感觉胃口好了一点？想吃饭吗？”
萧雯视线落在最后一句话上，仿佛一下被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有点在哄人。
说不清的感觉吧，很复杂，感动又很排斥。
“没有。”
不想理他。
那一头很久没回，久到萧雯觉得他没了耐心，她也准备放下手机去睡觉了。
睡觉就没那么多烦恼，压抑对宝宝不好。
刚要放下手机，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把她都愣住了，因为季洋从来不会给她打视频或者语音，也不会表现出急切，和她聊天都很平常。
响了很久，萧雯在犹豫，眼底挣扎。
最后，当视频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她接了。
视频里出现他的脸，背后显示的是办公室的书架，萧雯开了后摄像头，没让他看。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季洋轻声询问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小小的试探。
萧雯没说话，算是默认。
“宝宝闹你了吗？还是身体的原因？”那一头有点着急，萧雯能看到他的表情，眉头一下蹙在一起，很是急躁。
“……没有。”她回答。
季洋大大松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去吃饭？”
萧雯没回答，其实吃过了。
见她没说，季洋也不恼，反而开口，“你在房间吗？今天没有画画吗？”
“恩。”
萧雯望着他那张脸，明明是最熟悉的模样，但对方耐心真的很好，这段时间好到她都想知道季洋到底想干嘛。
若不是了解他，她都不敢相信。
“我心情有点烦躁了。”季洋微微抬头看天花板，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又看向镜头，“真的，就止不住升起的烦躁。”
萧雯：“……”
“看不到你，然后说话也对我爱理不理，就不应该怎么办，我也没胃口吃饭。”
她看着手机，季洋真是表现出了苦恼，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出口，“你把摄像头转过来，我看着你心情缓和一点，好不好？”
“总不能看着沙发讲话吧？那我等下的会都没心情开了。”季洋凑近摄像头，脸突然放大，磁性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我这几天忙疯了，你爸撤资，然后留下一大堆烂摊子，想给我个教训吧，集团的资金也有点周转不过来，我停了两个项目。”
“那也是你活该。”萧雯忍不住出声。
“恩，我活该。”季洋点点头，“所以你让我看看你，让我有点动力继续受罪下去。”
这算情话了。
萧雯打小没少被追求，可萧夫人对她管得很严，她没谈过恋爱，所以真正的情话没人与她说过。
心咯噔一下，眼底闪了闪。
萧雯最后还是将摄像头转过来了，脸落在屏幕上，季洋忍不住翘了嘴角，轻声道，“如果你不转过来，其实我也不会说什么，不敢说。”
“你变化挺大的。”萧雯说。
“好的方面坏的方面？”季洋追问。
“不知道。”
其实她也不清楚变得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季洋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那希望不是坏的方面吧。”
“恩。”
“你的心情好像不好，而且，看到我好像有点情绪？”季洋说得不是很肯定。
“没有。”萧雯眼神闪躲了一下，把手机转到侧边，没再露出自己的脸，怕被季洋再看破。
那一头也没说话，好一会才道，“是因为我吗？”
这个话题很敏感，两人时隔这么第一次提及。
萧雯情绪有点不稳定，张口就要结束话题挂掉视频，不愿去多说，季洋却赶在她前面开了口，“小雯，或许你看出来我这么频繁接触你，察觉出来我有目的了。”
闻言，萧雯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孩子的抚养权我不想给你，财产的那份协议我本来也不想给你，还有你的那份，都不想给。”
萧雯听着，脸色白了白，仿佛接受他的接近就是一场笑话，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
“不想去萧家求什么原谅，也不想去求你的什么原谅，不想现在把你接回季家，我都不想。”
他这话，在萧雯听来，就是对她和孩子毫无感情，不想回去是一回事，别人压根没想去接又是一回事。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失败，彻彻底底失败。
“可能让你安心的东西，我再不想给，我都会给。”季洋低低的话语传来，带着郑重，“我在很认真的追求你，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不是我去接你回去，是你想和我一起，想和我去组建一个家，想要和我一起走下余生的路。”
他深邃的眼底带着坦然，就这么看着镜头，“你看，我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就会心慌，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反应，我整个人就会乱，失去方寸，手上全是汗。”
话落，他抬了抬手掌，将手心面对镜头，扯着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萧雯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哪怕她早就有点怀疑，倏然被表白还是被前夫，心情也平静不下来。
“对一个人不是要有考量期的吗？所以你不要拒绝我的接近可以吗？也算多一个选择。”季洋又这般出口，开始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说实话，萧雯有点懵，季洋不走寻常套路，他会将真实的想法告诉她，太过真诚坦然会让她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又不说话了，一沉默我心跳就会加速，脑里胡思乱想。”季洋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又珉紧唇，“其实我挺害怕你一个人带着宝宝的。”
“所以同情我吗？”萧雯对这个话题比较敏感，脱口而出。
“不是。”季洋否认，想了一下，“听实话吗？”
萧雯：“……”
不然呢？
“你的情绪或者行为很大程度上能引起我的情绪，就现在，我就特别害怕自己解释不好，然后你生气了，你要是想，我就联系不到你了。”季洋伸手撑着下巴，“就挺害怕的，害怕你受委屈，害怕你一个人照顾不好，害怕宝宝害你受罪，害怕别人对你的看法不友善，害怕会因为孩子影响你的生活……”
“害怕很多，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想了会失眠。”
他离镜头很近，最后点了点头，维持着神情，眉宇间却也流露出歉意和无奈。
萧雯咬着下唇，微微仰头，眼眶干涩到发痒。
“不是为了孩子，如果你不愿意，季家也不会和你争夺孩子，这一点你放心。”
“可能人真的犯贱吧，失去的东西，他才会拼命想珍惜，离开的人，他才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好。”
……
季洋说了很多，萧雯没接话，情绪有点激动，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手机也跟着抖，屏幕有点晃动，但没挂掉。
他知道，她在听他说。
萧雯在慢慢消化，季洋不可一世的性子的确很难让他说出这些话，不过对方在说的时候，情绪是有点起伏，盯着摄像头的时候真的很急躁不安，她都怕他下一秒暴脾气就会爆发出来，冲她怒吼一顿。
季洋最后也没强迫萧雯说什么，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不再说这方面的事情。
萧雯情绪慢慢恢复，也开始接话，断断续续在聊。

第64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7）
自说开之后，季洋联系萧雯更多了，早中午，一次都不漏，哪怕只说一句话，他也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萧雯居然习惯了每天接收他的消息，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晚上视频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晚上会给孩子讲故事，雷打不动，每天讲两个。
这天通视频的时候，季洋拿出了一本故事书，是她买的那本《准爸爸的故事书》，说得忐忑，带着征求，“我给它讲可以吗？”
“你又不会。”萧雯默了一会，小声说。
“我有看过资料，然后上网也找了一些方法，如果不对的地方，你也可以指正我。”
季洋在她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但凡她摇头，他哪怕再失望，下次也不会提及这个话题。
但……孩子的确是两个人的。
“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又要急躁了？”萧雯这般说。
“会失望，不会急躁。”季洋轻笑，“有时候是心里不舒坦，尤其面对你情绪就波动很大。”
萧雯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镜头那边，季洋打开故事书，他尝试一下出口，表情纠结，说话都变得笨拙起来，磕磕绊绊。
听得萧雯很想笑。
一笑，他就停下来，面露窘迫，还有点少爷的傲娇不服输，随后道，“不好意思，爸爸讲得不好，重新给宝宝讲个故事。”
说完看向萧雯，“准妈妈还是严肃一点比较好。”
听着他的话，萧雯神色一怔，随后移开眼，没说话了，心底奇妙的感觉在蔓延。
他低头看着故事书，紧蹙着剑眉，时而懊恼珉紧唇做思考状，看得她眼底沉思。
这个样子像极了手脚无措的新手爸爸，有她一开始的影子，让她心底感触更大了。
她一直在观察季洋，很多细微的神情动作骗不了人，让她心底也摇摆不定。
“你明天去孕检对吗？”季洋合上故事书，见她点头，又问，“那谁陪你去？”
“我妈明天没空，小刘陪我去。”萧雯如实说。
小刘是萧家的一个佣人，负责照顾她。
“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好吗？”季洋语调微微顿了下，“没陪你去过医院，太失职了。”
萧雯本能拒绝，对方却先一步打断她，“如果你不想要别人看见我的话，那我不去了。”
这话说的好似他有多么见不得人似的，搞得萧雯都没好意思直接婉拒，“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有时间？”
“时间能挤，我明天早上多开几个会，先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下午就有时间了。”
“……那随你。”
“把我明天下午给你打电话？”季洋话语里露出惊喜，嘴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恩。”萧雯点头。
当天深夜。
萧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闭着眼，脑海里出现的是季洋的脸，耳边是他说过的话，心底的两个小人也在打架。
季洋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为了孩子？
若是为了孩子，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也签了，若是喜欢她……
反正对方越变越小孩子气了，她也是糊涂才答应明天的见面，若是萧家人知道，还不知道如何骂她愚蠢。
*
翌日，下午。
萧雯已经预约了妇产科，快到时间，她不经看了看手机，心底很矛盾，希望他来，又不希望他来。
“小姐，时间要到了，我们进去吧。”小刘提醒她，上前道，“慢点，我扶你。”
萧雯点头，刚一站起来，右侧多了一个人，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望向小刘，“我来就好。”
小刘自然认识季洋，面色诧异，“姑爷……不是，季少爷。”
季洋点头，低头看向萧雯，话语轻缓，“去哪个诊室？”
萧雯指了指前面，“三零四。”
“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在拿出手机的小刘，斜睨着她，话语没温度，“我不会伤害你家小姐，也想看看我的孩子，你这样通风报信的，到时候打起来你负责？”
小刘手僵住，无措看着萧雯，对方摇了摇头。
季洋扶着萧雯往前走，期间，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沉黑，眼底带着警告。
“敢说出去，弄死你信吗？”
小刘读出这句话，险些吓得屁滚尿流，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她当然信啊。
季洋连萧邦都不放在眼里，怼天怼地的，心情不高兴什么都能干出来，看着自家小姐也没事，她还是先看看吧。
诊室内。
“躺下去。”
“对，再往上躺一点。”
医生是个中年女医生，看到季洋笑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准爸爸，工作忙吧？”
季洋穿着一身西装，一看就是商场上精英。
“还好。”季洋面露愧疚。
“我们看一下宝宝。”医生温柔说着，屏幕上显示出了模糊的影子，“看，这里是小脚丫，那是手，它现在把手抬起来了……”
萧雯见过很多次，她余光偷偷瞄向季洋，对方目不转睛看着，带着新奇和柔和。
见此，她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也看向屏幕，心底对着孩子无声道：看，爸爸还是爱你的。
“发育挺好，指标也正常，按时来检查就好。”医生说着签了名，伸过去一张检查报告。
“谢谢医生。”季洋扶着她，接了过来。
见两人出来，小刘也连忙走上前面，鼓起勇气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你不是说还有东西没买吗？我陪你去？”季洋看向萧雯，说出这句话。
说话间，他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眼底带着期待和恳求，“那边有商场，可以去那买，买完回去？”
萧雯犹豫了半响，季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灼热得很。
“小姐……”
“你先回去吧，一会季少爷送我回去，我妈不会那么早回来，你不要说。”
“小姐！”小刘一下急了，“夫人说一定要跟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跟着……”
她说着，望向季洋，明显就带着不信任，对方也冷冷看着她，目光锐利，让她一下败下阵来，快速移开视线。
萧雯宽慰着她，“回去吧。”
小刘还是不肯走，最后决定在商场下等他们，看着季洋，她也没敢接近，这人两幅面孔，虚情假意的，找机会一定要告诉夫人！
两人去了商场，季洋一路扶着她，往上走，“你不是说想买一些婴儿的用品吗？这边有一个楼层，专门卖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去看看。”
以往产检要么是一个人，要么跟着佣人，萧雯倒是第一次被男人扶着，扶得很稳，莫名也觉得有点安心。
“慢点。”季洋扶着她上自动扶梯，手虚扶着她的腰。
“我跟你说，禾禾，你这次可不得了，提拔上去的一定是你，你的学历和能力吊打陈娟好吗？”
“别这么说。”
“诶，那对夫妻长得不错，男的太温柔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老公？”
吕禾禾抬头看过去，浑身愣住，目光紧锁在季洋身上，他微微低头，正在和萧雯讲话。
那副样子，温柔得不像他。
而萧雯呢？她穿着一身天蓝色及膝裙，宽松休闲，腹部微凸，长发笔直垂落，妆容十分清淡，看起来已经精致纤秀，气质俱佳。
那一刻，嫉妒泛滥。
她以为季洋拒绝了她，也不会和萧雯在一起。
凭什么她卑微乞求没有换来好结果，两人都离婚了季洋还能对她那么好？
吕禾禾心底的天平本来就不平，现在更不平。
扶梯一上一下，很快重逢，季洋说的一句话落入了她的耳，“你说的都是对的，都对，我的错。”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在吕禾禾印象里，他就没认过错，两人在一起都是她在讨好。
出了门口，吕禾禾冲身边人道，“小曼，你先回去吧，我想起来有东西落下了。”
“诶。”
吕禾禾冲冲忙忙便往上走，甚至小跑了起来。
*
“这个适合三个月左右的婴儿穿。”
“这是纯棉的，布料摸起来很舒服，我们这个品牌的产品……”
……
售货员在介绍着，季洋全部大手一挥，“要了，这件，还有这件，恩，她看上的那件……”
萧雯拉着他，“你干嘛？”
她只是看看，他钱多得没处花吗？
“心情好就买啊，你看中都可以买。”季洋一脸无所谓，留下萧家的地址。
“可是很可能不需要。”萧雯无奈，“不知道性别呢。”
“那就各来一件怎么样？到时候选一套就行。”季洋自认为十分帅气将卡甩给了售货员。
“好的先生稍等。”售货员笑得跟花一样，看着他眼睛都闪了闪。
萧雯看着他，往店外走，话语嫌弃，“不怎么样，你像个幼稚鬼。”
季洋：“……”
他也觉得。
可，季大少爷就这样啊，不买下整个店已经很克制了。
萧雯原先一脸生气，走着走着，眼底又染上了一丝丝笑意，看着对面迎上来的人，脸色又收敛起来。
“阿洋，你在这啊。”吕禾禾望着季洋，态度热络开口，那话语，难免让人多想。
季洋一看到她，脸色骤变，没回。
吕禾禾也不介意，上前看着萧雯，面露为难和歉意，“萧小姐，你身体好一点没有？对不起，上一次的事情……”
她话没说完，萧雯捂着肚子就往后退，脸色煞白了一些，有些后怕。
下一秒，吕禾禾手被人拎住，直接往一边扯，惊呼一声后，她没站稳，对方直接甩手，她还穿着高跟，脚一下就扭了，痛得面部扭曲。
“同一种方法，不要用第二次。”季洋语气冷得掉冰渣，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她，眼神厌恶至极，“我打女人，不信试试？”
“阿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吕禾禾被他吓到，忍痛站起来往他扑去，却被人伸手，大力往后一推，直接撞在栏杆上。
“你看你活腻了！”季洋面露阴狠，眼底露出杀意，吕禾禾才看到萧雯站在季洋的身后，她后背一凉，连忙摇头，“不是，我没看到，不是……”
“日子过舒坦了，偏找死。”季洋冷哼一声，看她宛如看垃圾，吕禾禾一下觉得身处冰窖，不敢多言。
待季洋扶着萧雯离去，她面如死灰，瘫软在原地。

第65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8）
吕禾禾脚踝肿胀得厉害，她一刻都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去了医院，也向公司请了假。
这休息了几天，才又去上班。
这一进入办公室，察觉到别人看她的目光不太一样，心底也有点怪异，往自己座位上走。
“贱人，你来了是吧？”一个穿着运动服，素面朝天的女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你还有脸来这里？！”
“放手！你谁呀？”吕禾禾吃痛，头往后一昂，抓着自己的头发挣扎着。
“我是谁？”那个女人轻哼了一声，“我就是那个被你看不起，吐槽土的李海军妻子！”
众人看着热闹，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李海军是他们的部门经理，平时对吕禾禾可谓是多加照顾，这一次提拔的名额就有她。
吕禾禾脸色骤变，开始否认装糊涂。
“少给我来这一套！”那个女人一把将她推开，吕禾禾脚本就受伤，这么一推，直接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时尚，打扮漂亮是吧？国外留过读过几年书，眼睛看天上是吧？”那个女人讥诮道，“那你让他离婚，离婚去和你过！我跟他说离婚还是跪在地上求我？你不是能耐吗？怎么不让他离婚娶你？”
“老婆。”李海军挺着大肚子，油光满面从里面出来，看着这个场景，连忙上前要阻止。
“来护着你的小蜜啊，护着她啊。”那个女人指着摔在地上的吕禾禾，“你去找她，我带着儿子马上走，给你们腾地方，怎么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公司。”李海军面色难堪，不断认着错，简直是悔不当初。
“公司？你们公司还收这样的人？毁坏公司名声！”那个女人说着，冲着吕禾禾一字一顿道，“破坏人家家庭当小三是要被天打雷劈的，知道吗？你很得意吗？现在怎么不得意了？你不是能耐吗？让男人来英雄救美啊！”
吕禾禾面无血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不过是想找个跳板罢了，耳里尽是辱骂，也气急了，“李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知道吗？还是管好自己的老公比较好。”
若不是李海军有意，她恰好缺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凑上去？
“我当然知道。”那个女人双手环抱，嗤笑一声，“我自然会收拾她，我现在就是看不惯你，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实模样，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背地里和我老公发消息吐槽我的贱人长什么样，有多大的能耐！我就是要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吕禾禾浑身颤抖，看向李海军，对方直接当起来乌龟，怂成一团。
最后当然是她落得不好下场，李海军好歹是个部门经理，而她什么都不是，直接就被开除。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那个女人真是有病，她到哪面试她就闹到哪，最后整得各大公司都不要她。
吕禾禾简直被逼得差点抑郁，暴瘦了二十斤，躲到隔壁市去，草草找了份工作，精神状态也越发不好。
另一头。
“隔壁市？”季洋看着助理拿来的资料，随后翻看了一看，丢在了一边，在他看来，吕禾禾是尿性不改，喜欢走捷径，这样的人，要么下场很好，要么下场悲惨。
上一世好像最后结果也不好，他也就懒得管了。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没有关机，反而打通了，他面露惊喜，毕竟几天没联系上萧雯，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好的怎么就联系不上？上一次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没生气，对他态度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小雯。”
一接通，他柔声唤了一声。
“还敢打电话来，季洋！你但凡要点脸就不要来招惹我们家小雯，我告诉你，如果再来骚扰她，我就要去你们季家评理了，见你一次让老萧打你一次！”萧夫人在那边警告。
“妈，我……”
“谁是你妈？你这个人渣，你想干什么呀？离婚了小雯生的孩子就是我们萧家的孩子，你是不是打着孩子的主意？我告诉你！没门！”
“不是，我只是……”
“狡辩什么？我就是瞎了眼才把女儿嫁给你，你现在还要来祸害她吗？我不会给你机会，以后不许来见我女儿，还敢警告威胁我家佣人，不要脸！畜生！”
季洋：“……”
萧夫人念念叨叨，许是真的压抑太久，一边骂一边哭，一边埋怨自己一边骂季洋人渣，控诉着萧雯遭遇的不公，对他指责。
“妈。”萧雯听闻动静走过来，萧夫人转过头，又骂萧雯傻，被人骗，不许她再单独出去。
季洋是急得团团转，萧夫人听他讲话，直接就掐掉了电话，他没办法，拿着钥匙就出了公司，往萧家去。
按了门铃，开门的佣人是小刘，一看是他，瞪大眼哆哆嗦嗦就喊，“夫人，夫人，季大少来了。”
那个声音，跟喊救命一样。
季洋简直无语，他又不是杀人狂魔。
“好啊，还敢来这。”萧夫人是真恼火，不仅来了，手上还拿着鸡毛掸子。
萧雯一看，连忙上前就要拦。
“回去！”萧夫人看着她，指着楼上，沉着声，“马上给我会房间去。”
“妈，别打人，你让他走就行。”萧雯劝着。
“你还护着他是吧？你忘记他婚后怎么对你的？你忘记你为什么在手术室生命垂危吗？马上给我上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萧夫人冷着脸，罕见对萧雯严肃。
萧雯看了一眼季洋，示意他走，可季洋没动，就站在那里。
“带小姐上去，看着她！”萧夫人冲旁边的那个佣人说，下着命令，“不要让她下来！”
萧雯不情愿也得走，眼底十分纠结，简直是头疼。

第66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9）
季洋也不走，就站在原地，站得笔直，坦然看着萧夫人。
“之后不许来我家，不许见小雯，孩子是我萧家的孩子，不会姓季，你听到没有！”
萧夫人盯着他，神色严厉。
“妈……”
“不准叫妈！”她拔高声度，看着季洋胸腔里就一团火，他体会不到萧雯在手术室内被医生下病危通知书时她的心情。
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必须要保护她的女儿不受二次伤害。
季家就是一个火坑，绝对不能再进去！
季洋更是人渣！
“伯母。”季洋改口，“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从我家滚出去！不然被怪我动手了！”她说着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
季洋还是没动。
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没下手。
季家是季家的宝贝疙瘩，打了季家还不得翻天？再者，她没资格去打别人的孩子。
“我只是担心小雯，没有别的目的，孩子会养在她身边，我不会和她抢孩子。”季洋看着她保证般说。
“她不需要你关心，现在才关心，以前去哪了？”萧夫人觉得可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婚后就没着几天家，对她不闻不问，把她害得生命垂危的人是谁？你现在跟我说你关心她，不觉得可笑吗？”
“伯母……”
“行了，我不会让她再跟你有联系，马上从我家出去！”萧夫人不愿与他在废话。
季洋还想多解释几句，萧邦回来了，气势汹汹，那副样子像是要把他手撕了一样。
最后他还是走出来萧家，萧邦阴沉着脸，火气相当大，话语里都是对他的警告。
季洋垂着眸，站在外面，一路往前走，抬头便看到站在窗户前的萧雯。
对方担忧看着他，季洋唇角扯出一抹笑，对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她摇了摇头。
手机被限制了，她父母很生气。
季洋眸光黯淡下去，抿了抿唇，又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对视了好一会，季洋才低着头走了，有些垂头丧气的，萧雯看着他，肚子被踢了一下，她摸了摸肚子，垂落着一只手微微握紧。
萧夫人说她疯了，季家如果要走孩子，她可就什么都没了，没讨到半点好。
原先也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季洋太不真实，可是最近的相处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她的感觉告诉她，季洋也在用心。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
萧邦似乎非常不满意季洋私底下接近萧雯，公司又是一轮折腾，业内的人都知道萧家对季家的不友好。
萧雯和季洋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了许多人的饭后谈资。
季洋更忙了，季老爷子又被他气得半死，叫回去狠狠训斥了一顿，最后没舍得打，还是心软了，让他看着办。
再忙也有闲下来的时候，他怕连累萧雯没敢打电话，网上消息发了好些，没人回。
没人回也就罢，他知道了一个让他无比抓狂的消息。
邵少斌出现了。
这个一年后才出现的男人，现在就出现了。
而且，对萧雯大献殷勤，表现出欣赏，萧家人对他印象不错，萧老太太的生日宴会都邀请了他。
季洋觉得自己不能忍。
汝瓷餐厅内。
“怀孕到后期肯定是很辛苦，妈妈是很伟大的。”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看着萧雯，眼底带着温和。
“还好，它很乖。”萧雯接话，又问，“邵总怎么在这？”
“来见客户，恰好就看到你在这了，所以过来打声招呼。”邵文斌看着她摆在桌子上的图纸，“这是……”
“我新画出来的设计稿，然后准备拿去给他们做出来看一下实品。”萧雯回答。
“还挺好看，肯定会很不错。”邵少斌眼底露出欣赏，“听阿姨说你之后打算成立自己品牌的打算？”
“恩，还在计划，目前也没有很多的精力，加上投资方面，还是没有明确的打算。”她点头。
“我可以投资。”邵少斌出口，而后又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是值得投资的，如果要拉合伙人，你可要叫上我。”
“邵总，你太看得起我了。”萧雯都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会？萧小姐……”
“巧了，这个项目我也有兴趣，我全投了。”季洋一下坐到萧雯旁边，看向她问，“需要多少？”
萧雯看到他都愣了一下，对方还在一直看着她，只能含糊道，“还没影的事情。”
她说着，忐忑不安望着门口，萧夫人还在楼上做美容，这要是下来发现了，可又要发生事端了。
“季总怎么在这？”邵少斌看到他也怔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端着笑意问。
“邵总不也在这吗？”季洋转过头，看向他，微微往前凑，讥诮道，“你不是搞互联网吗？什么时候弄服装了？还是女装，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邵少斌被他噎住，好一会才笑起来，“投资自由，我觉得萧小姐有潜力，所以愿意，她要是做别的，我也愿意投资。”
“不用麻烦你，我会投，加倍投。”季洋顶回去，意有所指，“你还是好好研究技术开发这一块，毕竟这一块很赚钱，不要起别的心思，万一全搞砸不好。”
“季总什么意思？”邵少斌依旧笑着，但是眼神已经变了变。
“没什么意思，看不惯你的意思。”季洋毫不客气，懒洋洋又来了一句，“脾气不是很好，邵总要多见谅了。”
邵少斌：“……”
早听闻季家大少傲慢目中无人，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
不过，地盘是这些百年望族的地盘，根基深，家族庞大，也的确又傲的资本，不似他们，根基很浅。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萧雯看到气氛不对，好似要吵起来了，她越发担心，忍不住出口。
在邵少斌视线里，季洋侧了头，眸光里一下变得和软温情，含着笑顺着她，“那我好好说话。”
“恩。”萧雯心底松了一口气。
季洋重新看向邵少斌，神情正经了一些，“抱歉了邵总，刚刚说话有点冲，不好意思。”
“……没事。”邵少斌浅笑。
还不如不道歉呢。
不过他悄悄打量着两人，不是离婚没瓜葛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萧家人不是说和季家断绝关系了吗？
看季洋这态度不对。
正想着，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只能起身告辞。
“不见。”季洋看着他，轻声开口。
邵少斌笑意僵了一些，不过他是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心底承受能力比其他人好，还能笑着不当一回事。
季洋再怎么样，那是也前夫。
邵少斌一走，季洋又转头看向萧雯，拿出一张卡递给她，霸道道，“不许接受他的投资，你缺多少我给你投！”
“不用还！”
萧雯将卡推了回去，“我没说要投资，不需要你投。”
“我乐意！”季洋看着她，“你不能和他接触，我不高兴。”
他是真不高兴，想上去打邵少斌，死死忍住了，打了可就生事端了，不得好。
“那是我的事情，而且就偶然见面。”萧雯说。
“他想让你给他儿子当后妈，想彻底扎根在这个城市，攀上萧家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需要一个宜家宜室的女人给他当妻子，你最合适。”季洋说着，脸色越来越黑，“我的孩子不要这种人当后爸！”
“你想太多。”萧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邵少斌也没说过，她只当是季洋脑补太厉害。
“那你跟我保证不能嫁给他。”季洋看着她，话语也软了，“你说给我机会了，你不能嫁给别人。”
他突然变得蛮横无理起来，萧雯一下觉得自己被无缘无故管束了，紧接着他又这个样子，仔细一听，话语里还有点委屈和慌乱。
“我都联系不到你，你看，你就要被大灰狼骗了，骗得渣都不剩，人家娶你回去名利双收，说不定你还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帮他照料家室，帮助他的事业，我们的孩子喊人家爸爸，他肯定对孩子不好，说不定还会被养残，多可伶……”
萧雯听着是既好笑又无奈，“不会。”
她暂时没想过嫁人。
“会！你不了解男人，他这样的男人都是为了自己切身利益，表面装得好，其实就是衣冠禽兽！”季洋拉着脸，咬牙切齿。
“那你呢？是衣冠禽兽吗？”萧雯看着他略带气愤的模样，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我……我当然不是。”季洋看着她，“你看我像衣冠禽兽吗？我再衣冠禽兽我也不会对你和孩子衣冠禽兽。”
“我妈要下来了，等会她看到你怕是又要生气了。”萧雯听着他的话，心底也有点波动，看了看手表，还是提醒。
季洋看着门口也有点后怕，固执道，“那你答应我？”
萧雯没应。
答应什么？刚刚说了那么多，好些是没发生的事情，让人怎么答应？
“你想嫁给他？”季洋急了，气得额头都青筋暴跳，脸色铁青起来，“那我会非常生气！”
生气得吓住萧雯，她转念一想，这是在威胁她吗？
“我会去抢亲的，现在我回去就弄死他的公司，让他连婚礼都给不起，滚回老家去。”他恶狠狠说。
萧雯被气笑，“人家没这么说过，你自己瞎想，幼不幼稚？”
季洋目光紧紧盯着她，突然想败下阵，垂下了头，话语落寞，“你都不知道我多心慌，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狠狠揍他一顿，你别带着我们孩子嫁给别人，好不好？”
话语恳求，重新抬头看向她，他说话很乱，逻辑也不清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想过。”萧雯看着他，心底滋味难言。
“那以后也不行，你不能想，你只能想着嫁给我。”季洋语气闷闷，“任何人都不行，我不同意！哪怕没资格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那你不同意好了。”萧雯站起身来，往外走，季洋跟在身后，她一下转身，伸手指着他，板着脸，“不许跟过来！”
她再不上去萧夫人就下来了，到时候季洋少不了被一顿骂。
季洋乖乖站在原地，眼神无辜看着她。
萧雯假装没看到他那可怜的神情，往外走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染上一丝柔意，心底还要腹诽一句：幼稚鬼！

第67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0）
萧家人哪怕再阻止萧雯与季洋的怜惜，可两人毕竟是独立自主的人，加上，季洋够不要脸够缠人。
这不，在萧家人以为两人都各自歇了心思，实际上两人已经又恢复了联系，甚至比之前还要频繁。
而萧夫人则动起来考量邵少斌的心思，对方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对待萧雯态度很好，还带着欣赏，怜惜她的遭遇。加上对方也是离婚带着孩子，两人结合也未尝不可。
说到底，她也是担心萧雯一个人带着孩子受委屈，若是能有个人依靠也好。
于是邵少斌越发频繁出现在萧家，也与萧雯“偶遇”过几次。
萧雯对他没有感情，也私下说过萧夫人几次，可对方就是听不进去，还打着马虎眼，说只是看看，不成就算了，让她实属无奈。
还有就是，每一次见邵少斌，季洋都能知道，萧雯都怀疑他是不是跟踪自己，对方一口咬定是心灵感应，心底不舒坦，喘不上气来，就是她去见邵少斌了。
一开始季洋有些发脾气，到最后就磨她，真是是磨，非得让她再三保证才行。
萧雯是一个头两个大，有时候直接黑着脸他就老实了，然后好言好语道歉。
这样的季洋，是她从未见过的。
就是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心理上好奇想要了解，带着不一样的心情，殊不知自己正在慢慢陷进去。
不过，所有的感情都隔着之前的坎，不是说一下就能过去，而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十月三十一号这一天。
午觉起来，萧雯肚子一阵闷疼，下身感觉潮湿，她心底有不好的预感，连忙叫了萧夫人，准备去医院。
孩子提前二十天早产了，她整个人无比慌乱，手都在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萧夫人也慌，赶到医院联系医生，语无伦次安慰着她。
萧雯心理素质还算好，忍着一阵一阵痛，不断鼓励着自己，跟医生说选择顺产。
她之前做过检查，顺产会比较好一些。
分娩宛如在鬼门关走一趟，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痛，宫门开到五指的时候，萧雯进了手术室。
疼了一个下午，就是生不出。
萧家人急得团团转，到了晚上，还是生不出来，萧雯疼得都没力气了，脸色惨白，意志也有点弱，实在不行，她只能选择剖腹产。
不过医生不建议，还是要等一下。
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疲惫不堪，紧握的手都了没力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绝望，无助，无能为力……
各种情绪席卷着她，闭上眼，疼得泪都流干了，说生不如死也不为过，只能为了孩子咬牙忍着。
季洋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支开萧家人，他进了手术室。
“小雯。”他穿着消毒衣，看着满头大汗，头发浸湿的她，伸手擦了下汗，眼底怜惜。
见到他，萧雯又哭了，那种被折磨得奔溃大哭，最后一根紧绷着的神经像是一下松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极了。
真的疼。
她没力气了。
“不哭不哭。”季洋附下身子抱着她，低头亲她，“宝宝还等着见妈妈呢，我们不哭。”
“乖啊。”
他伸出拇指给她擦泪，握着她的手，不断给她打气。
萧雯很爱这个孩子，他稍稍提及，便已经牵动她的心。
这个孩子皮得很，折腾到晚上八点，这才出生。
“是个女儿。”季洋看着虚弱不堪的萧雯，轻声在她耳边说，随后接着道，“妈妈辛苦了，很棒。”
萧雯微微睁开眼，看着他，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上全是细汗，狼狈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他眼眶有点红。
她轻轻扯了嘴角，没说什么就睡了。
萧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萧夫人见她醒来便走过去询问情况，“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雯摇摇头，环视一周后，神情有点落寞。
“顺产恢复得快，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萧夫人宽慰着她，“小丫头虽然早产了一些，幸好身体没什么事，还在保温箱，明天才能出来。”
“恩。”萧雯听着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萧夫人似想到什么，一下冷哼了一声，带着火气，“季家得知你生产了，要来看看，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看？而且还是戴文珺和季老太太要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家人看这个孩子！这是我们萧家的孩子！”
“还有，那个季洋不闻不问，真是铁石心肠了，这种人幸好早就离婚了！”
她怨气不小，又心疼外孙女，但也无能为力。
萧雯没有附和，她垂着眸，脑海里是季洋在产房陪她的场景，他很着急，眼底的心疼也不似作假，最后的话语让她心塌了一块。
他是个很负责任的父亲，她不介意让孩子去接触他。
“小雯你听到没有？和季家人彻底断绝来往，我看他们家就是打着孩子的主意，如果接触了，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麻烦，要是打官司都不一定赢，到时候你怎么办？”萧夫人想起这些就心闷，季家可是急缺人丁，只能季洋赶紧娶别人，别打他们家的主意。
这要是被抢走，萧雯不得疯？
“恩。”萧雯轻应，思绪却飘向别处。
季洋是晚上半夜才来的。
萧雯其实醒了，她没睁眼。
感觉有人坐在自己旁边，听到一声叹息，紧接着，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大手里，鼻尖里传来熟悉的味道，是他身上的气息。
季洋握着她的手，抵着自己的额头，也没说话，就一直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很久。
久到萧雯都以为他睡着了，他亲了她的手，然后放下来，慢慢走出门了。
萧雯眼眶有些酸胀，吸了吸气，好好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孩子被抱出来，萧雯看着小小皱皱的婴儿，闭着小眼睛在睡，很多人都说像她，鼻子眼睛都像她。
其实她觉得像季洋，尤其是秀挺的鼻子，像极了他。
季家人第二天依旧来了，哪怕是季老太太，萧夫人也拒见，不允许他们接触孩子。
见一面都不行。
因为萧夫人对季家人心底有芥蒂，出了这么大的时候，季家人除了象征性赔礼，没说过其他的话。
那么大的事情，她女儿险些丢了命，现在又拼死生下孩子，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让季家人占了？
不是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季家人也不服气啊，季老太太整天整天盼着孩子，那是季洋的孩子，居然没有探视权。
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时不时见一见总可以吧？提出如果以后萧雯要重新结婚，这个孩子他们养可以吗？也怕孙女到别人家受委屈。
各说各有理，争起来了。
萧雯也只能劝萧夫人不要上火。
这件事争到最后也没争出所以然，萧雯劝萧夫人松口，让老人家见一见也行。
“见见见，你是不是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后就有无数次，官司你都打不赢！”萧夫人气得发抖，“我不清楚他们季家的心思吗？闹着这样还指望和平共处？到时候如果被判各有一半抚养权，你怎么办？”
“公司那边还在斗，我们能和他们好好讲话？接回去季洋不看重，让她回去受委屈吗？”
萧雯沉默了一会，“我让季洋签了协议，放弃抚养权。”
萧夫人诧异，之后底气一下足了，直接转变了态度，大大方方让季家人来看。
以后也见不到几次了，打官司稳赢。
放弃抚养权？
季家这边知道，季老太太高血压都快要发作了，直接喘不上气，季家是一团糟。
季洋是被拎出来教训的那一个。
季老爷子险些又家法伺候，最后没舍得，还是发了一大通火，季老太太一把老泪纵横。
“她最牵挂的就是这个孩子，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她提心吊胆。”
季洋这番话出口，季家人能说什么？
可那是孙女啊，还是想着能接回来的，万一萧雯又嫁了呢？无奈又无措就是了。
季洋第二次来的时候，萧雯睁开了眼。
“醒啦？身体怎么样？”季洋坐下来，温升询问后道，“昨晚有过来，只是看到你睡了，没叫醒你。”
“好多了，明天出院。”萧雯看着他。
“恩，好好坐月子，不然身体会落下病根。”季洋叮嘱，又出声，“孩子的时候，你不要担心，奶奶和妈没别的意思，只是考虑角度不一样吧，我会处理，你安心。”
说起这件事，萧雯没说话。
她现在处于有利的一面，难题都推给他了，关于财产的问题，她想着从抽屉拿出文件，“这个给你，他们应该不知道，你收走吧。”
金额很大，一个没有抚养权的孩子占据看他财产的三分之一，季家人知道又该如何做想？
“她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要为她打算的。”季洋没收，平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没事的，你不说没人知道，等她长大再告诉她也行，赠予的东西谁都收不回来，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萧雯眸光复杂，下一秒，突然扑过去抱住了他。
怀抱如想象当中一样，踏实、温暖，她小声出口，“你见过她了吗？”
很像你。
季洋先是被吓了一跳，身子僵住，随后慢慢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点点头，“见过了，小小的一团，长得很好看，辛苦你了。”
萧雯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和他在一起，这样孩子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他一直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
但是，说不出口，也有些难以启齿。
他若开口了，她会考虑的。
萧雯壮着胆子，待在他怀里不出来，就那样抱着他，很暖很有安全感，提及产房那日的事情。
季洋也接着话，两人很有默契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宝宝真能闹腾，吓坏我，那天开会出来晚了，然后听到，就过来了，你也吓坏我。”
“早产了。”
“大概是太着急想见到妈妈，我去看的时候她还是很乖的。”季洋宽慰她，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
聊到最后，萧雯抱着他，待在他怀里睡了，手还揪着他的衣角。
季洋抱了她很久，快要到天亮才将她放在床上，盯着她看了很久，这才起身走出去。

第68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1）
萧雯回家坐月子，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孩子满月。
生下来小小皱巴巴的婴儿慢慢张开，越发可爱，特别喜欢笑，长得讨人喜得很。
萧家也不大张旗鼓办酒，小小办了一下，不过邵少斌来了，季老太太也来了。
毕竟季家放弃抚养权，做出了退让，萧夫人也不好将人拦在门外，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季老太太一张老脸也不要了，在季洋的陪同下进来了，眼睛一直盯着孩子，眼眶都湿了。不知何时会归去的老人，面对这么个孩子，心底的感情旁人的确无法体会。
她拿出一个小的银镯子，小心翼翼带在婴儿的小脚丫上。
这是老一辈留下的规矩，对小婴儿有保佑之意，保佑她健健康康，一生平安。
季家一脉单传，这个女孩实在让他们挂心，对萧雯的愧疚之意又让他们无法厚着脸皮做出其他行为。
萧夫人不喜季洋，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对邵少斌倒是热络不少。
餐桌上吃饭，气氛也是怪异。
季洋见邵少斌对萧雯献殷勤。整张脸又黑了下来，落到萧家人眼底，可就变成不想呆在这。
如此想着合理，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季洋什么时候出现过？
就连季老太太也这么想，她一边叹气又一边忍着，希望多看看孩子，看向萧雯，慈爱道，“孩子起名字了吗？”
“起了，萧菡。”萧雯如实回答，老人家的眼神黯淡了些许，还是撑着笑， “很好听。”
季洋之前态度就不好，此时板着一张脸，萧夫人心情不舒坦自然酸他两句。
明里暗里，就是看不惯。
邵少斌还在，季洋虽不顶嘴，但是脸色也沉了好些，萧雯是真怕他暴脾气上来。
“萧雯是个好女孩，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挺辛苦。”
“这个孩子看起来乖，不想我家那个臭小子，天天调皮捣蛋，让人头疼。”
邵少斌笑着与萧夫人聊起来，像是在唠家常。
季洋脸色很不好看，强忍着才没发火。
偏生萧家人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渣男被气可不是人人喊好吗？本就不欢迎他，自己送上门，难免会被冷落，来了谁都不舒坦，这不是找罪受吗？
萧雯小口吃着饭，季洋就坐在她对面，不用看都知道这位少爷火气不小，她是真怕他掀桌与邵少斌干架。
桌子底下的脚悄悄伸了过去，因是在家，她穿着拖鞋，一下就勾住他的脚。
季洋正低头，挑了挑眉，没动，但表情一下缓了。
萧雯看他都没动静，脚又缠住他，缓缓移动，她自己都觉得痒得很，终于看到季洋嘴角勾了。
笑得很浅，眼底都是纵容。
于是萧雯发现一个秘密，季洋高兴了，真的是什么都能忍，而他心情好的前提就是她给点糖，之后萧夫人说什么他都赔笑，一点都不生气。
萧夫人都懒得搭理他。
邵少斌对萧雯一向是保持一个度，时不时放出一点信号，当你有了一点察觉，他又收了。例如现在，他真的就是很单纯关心孩子，作为朋友来关系一下，送点小礼物。
萧雯除了客气接话，还不能说什么，以免说出来人家一愣，说你想多，那多尴尬？
吃完饭，季老太太又上去看孩子，她这张老脸今天都豁出去了，还让季洋拍照，要拿回去给季老爷子看。
“她要睡了，每天这个点就会睡觉。”萧雯看着打哈欠的小婴儿，拉拉她的小手，笑着说。
季老太太盯着小婴儿，觉得她每一个动作都可爱极了，脱口而出，“像我们小洋，他小时候也这样。”
说出来后，看到萧夫人脸沉了，连忙止了声。
季洋目光一直追随着萧雯，两人在这个月最多通通视频，也没见过面，她气质变得更加柔和了，许是和孩子说话习惯了，说话更加温声细语起来，听来撩得他心口发痒。
脸上长了些肉，皮肤更加有血色了，身材也更加丰满……
萧雯感到一股炙热的目光，抬头便看到他露骨的目光，一怔，紧接着双颊绯红起来，低着头。
季老太太呆在季家半天才出来，恋恋不舍，看向季洋的眼神都戴上了幽怨。
她的曾孙女啊。
“奶奶。”
“都怪你！”季老太太抬起手就打了他一下，不重，对她来说已经是下了狠心，说完一个人又抱着手机看了，时不时擦着眼泪。
季洋也很无奈。
他不缺照片，萧雯经常会给她发照片视频，可是他不能和季家人分享啊，万一传到萧家人耳里，可又要给她添麻烦了。
季家人走后，萧夫人难免又碎碎念念，抱着外孙女又觉得她可怜，哽咽着声音让萧雯无从搭话。
她和季洋的关系已经很缓和了，复婚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自从她生了孩子，外面的闲言碎语没断过，有时候假意关心，实际就是嘲讽她，萧夫人心情自然也受影响。
季洋成为了萧家的一个禁忌，她的确是不敢提，心底也很愧疚，因为自己让父母跟着蒙羞，有时候很不好受。
*
萧雯出了月子有去做产后修复，一周三次的课程，孩子教给月嫂来带，季洋会来找她。
说实话，看到他在外等着她，心底还是挺开心的。
萧夫人总说，让她观察观察，去考量一下邵少斌，对方对她有意思，若是能在一起也不错。
邵少斌事业有成，为人绅士，的确优秀，但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是那种，见到他心跳会加速，会欢喜，会脸红，有着小女人的心思……
见到季洋是这种感觉。
受过伤，却渴望被他治疗，那种感觉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看来很认真在练，都出汗了。”季洋站起身，朝她递过去一杯水，还拧开了瓶盖。
萧雯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请你看电影，怎么样？”季洋单手插兜，给她递了两张电影票，“这个今天首映。”
他会和她说软话，时不时卖可怜，有时候也急得抓耳挠腮，瞪着眼警告她，却又在下一秒服软，但是约她看电影是第一次，眼神有点茫然。
看过去，他也挺不自然，眼神瞥向别处，干巴巴又来了一句，“别人送的，你不去就浪费了。”
萧雯看着电影的名字：《我们的爱情》
别人送的？
突然觉得他有点笨，笨的她有点想笑。
“去不去？不去我……”季洋话语有点傲娇，略带窘迫要拿过来，“浪费就浪……”
“可是宝宝在家。”萧雯抓住电影票，昂头看着他，“我得给她喂奶，不然她会哭。”
季洋面色一怔，眼神飘闪着，快速组织语言，“那你回去喂了再出来？我请你吃饭？你吃什么都行。”
“我试试？如果能的话。”萧雯也不敢保证，毕竟家里那个小的磨人。
“那我等你。”
两人往外走着，谁都不看谁，目光对视还要慌乱移开，季洋手小心翼翼伸过去，然后碰到她又像触电一样移开，都生过孩子了，萧雯觉得自己现在带着少女的娇羞，季洋也很紧张，反正就很怪异。
偏生，这种怪异之下是怦然心动的心，从未有过的期待。

第69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2）
萧雯要出去，并且不回来吃饭，萧夫人虽疑惑，但也没怀疑太多，看着她打扮了一番，还叮嘱道，“是准备品牌的事情吗？你忙也要注意身体。”
自从出了月子，萧雯便在忙自主品牌的事情，出去也属正常。
萧雯眼神闪躲，含糊应下，脸上觉得有点火辣辣，莫名有种偷情的感觉，生怕被抓到。
与季洋碰面，去吃了烤肉。
两人也不算尬，毕竟每天都在聊天，有时候信息，有时候视频，对彼此也算熟悉。
季洋时不时会给她夹菜，还算体贴。
中间发生一个小插曲，邵少斌也出现在这个餐厅，身边还跟着两年一女。
他们看见对方，对方没看见他们。
季洋轻哼了一声，慢悠悠道，“他对你就是温水煮青蛙，知道什么是温水煮青蛙吗？先征服你的家人，表现好感，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萧雯正在吃饭，他酸溜溜，还意有所指，她开口，“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说的是真的。”季洋放下筷子，“你就看吧，人家慢慢温水煮……”
“我不听。”萧雯一下打断他，拿出一片菜叶往他嘴里塞，“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季洋原本非常不悦，现在咬着她塞的菜，弯着眉眼，“算了，你不需要知道，他敢对你做什么，我让他知道什么叫错！”
一副狂妄无比的语气，萧雯默默低了头，吃着她的饭。
反正她要习惯，季洋逮到就会说邵少斌，潜移默化给她洗脑似的，搞得她现在面对邵少斌感觉很微妙，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被她揣摩。
电影院。
爱情电影自然是情侣来看居多，热恋期搂搂抱抱是正常的事情，是不是还要低头或踮起脚尖亲个嘴。
周围都是粉泡泡。
季洋在排队买爆米花，他长得属于帅气的类型，板着脸还有点傲，经常被误解抬着下巴看人的那种，小姑娘好这一口啊，已经有几个偷偷看。
萧雯在等他，她打扮属于成熟知性，看起来气质优雅，站在人群中也是亮点。
排队检票的时候很尴尬。
晚上是高峰期，队伍很长，季洋捧着爆米花站在萧雯身后，她手里拿着两张票。
前面站在一位男生，身高一米八，女朋友只有一米五左右，最萌身高差了，小女生长得小萌小萌的，两人都年龄不大。
只见女生直接转过身来，抬头冲男朋友撒娇，努着嘴，“帅帅亲亲。”
“啵。”
男生低头亲了一下，然后搂着她一阵腻歪。
萧雯：“！！！”
她今年二十六了，算年龄是阿姨了？觉得很尴尬。
说来惭愧，她没谈过恋爱，没被亲过，就连第一次都是稀里糊涂。
年轻真好。
两人你侬我侬，男生又低头了，季洋轻咳了一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硬邦邦来了一句，“别看了，会长针眼！”
萧雯面色爆红，强装镇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大少冷哼了一声，用眼神白了那对情侣一眼，“大庭广众的，也不注意影响！”
等进到电影院，两人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爱情电影。
动不动就亲来亲去，还会打擦边球，在场很多年轻气旺的小年轻，很多可不是为了来看电影。
两人坐在中间，左边一对亲来亲去，右边一对一直在讲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前面那对……
黑灯瞎火就能动手动脚是不是？
萧雯鲜少来这样的地方，她抱着爆米花，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偏生季洋傻啊。
他凑过去，小声道，“要不我们也……”
萧雯猛地一下转头，一把就将爆米花塞给他，又羞又恼让他闭嘴。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行为，还是在这么人的地方，这么大胆。
有一种脸上挂不住，觉得季洋看低她。
气得胸腔疼。
“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们走吧？”季洋赶忙解释，指了指一边，“人家都走了。”
萧雯看着电影还剩一点，想想算了，坚持看完。
她全程绷着身子，坐得笔直，期间季洋伸手勾了一下她的手，萧雯很不好意思，一下将手又收回来了。
然后心底空空的。
过了一会，季洋又伸手，十分笨拙勾住她，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萧雯看着屏幕，耳尖泛红。
许是得到回应，季洋抓住了她的手，一颗心也是砰砰砰直跳，手心还冒了细汗。
季洋心底直叹气，原主对萧雯是真小心翼翼，情绪强烈起来他都难以控制身体，必须跟着原主的情绪来，他已经被同化了。
看完电影，季洋的收获就是牵了萧雯的手，看得出来，她也很害羞，走出门开口道，“我该回去吧，宝宝要睡觉了。”
“有一点点觉得她不可爱了。”季洋面露失望，“才九点。”
萧雯哭笑不得，“怎么就不可爱了？”
就因为要睡了？
小婴儿不就是吃饱就睡，然后哭闹吗？
“霸占你。”季洋不悦，“太不懂事！”
萧雯被他牵着往外走，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一抬头，一下被人捧起了脸。
还未反应过来。
嘴唇被覆盖住，一片柔软，季洋磕磕绊绊撬开她的牙关，往里侵占城池，技术不熟练，经常磕到牙齿。
但他固执啊，吻着吻着就上手了，萧雯身子瘫软，快喘不过气才放过她，还颇未有理，“先盖个章，我的！”
萧雯脑子里嗡嗡嗡作响，神色迷离看着他，诱人的红唇有些红肿，微微有些疼。
到家时萧雯还晕乎乎，就这么被强吻了。
下车之后，季洋没忍住抱了她，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不提之前的事情，单纯想和你谈恋爱，你答应吗？”
萧雯愣愣抬头，清亮的美眸无辜迷茫。
“你说过你想谈一场恋爱，那我们以复婚为前提，谈一场不耍流氓的恋爱。”他话语中真挚，看着她一字一顿说，“不是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双方自己。”
“谈到你想重新嫁给我的时候。”
她没立刻应，季洋便等，手紧握了起来，呼吸有点乱，沉默得越久，他越站不住，脸色也不大好了。
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好啊。”萧雯昂头看向他，笑靥如花，“你说的。”
那她就赌了。
季洋笑了，用力点头，“我说的。”
两人告别之后，萧雯走进去嘴角都带着消不下去的笑意，心慢慢软了，会想起他。
走进客厅，看清来人，嘴角的笑意一下收敛起来。
“小雯回来了呀？”萧大伯母站起来，热络说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表姐萧洁儿坐在沙发上，也看着她，脸上带着洋溢着幸福。
萧夫人面色不太好，萧雯点点头，走了过去，看到桌上放着的请帖。
萧洁儿要结婚了，很巧，嫁的是季洋的堂兄季安坤，婚礼在下下个月初，所以来送请帖了。
“毕竟是一家人，洁儿这次结婚呢，也是希望你们都去，如果实在不能去，那也不勉强了。”萧大伯母善解人意般说。
萧洁也是一脸体谅。
萧夫人气得不想讲话，萧雯看向萧洁，“恭喜表姐了，我们到时候会去的。”
“那最好了。”萧洁儿一脸感激。
待两人离开，萧夫人忍不住大骂了，“什么意思？专门来炫耀吗？做这一套给谁看？我也是服气了！”
“没事的，就去参加一下婚礼。”萧雯安慰她。
“那是季家，都是季家人，你怎么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评论你？怎么想你？”萧夫人说着情绪都受不住，又要大骂季洋了。
“不在意就行了。”萧雯倒没想那么多。
她先试着和季洋相处一段时间，若是感情稳定，复婚也是一个好选择吧。
萧洁儿从小喜欢和她比，可萧大伯不成器，除了每年那点分红，没什么钱，不过在对方看来，哪怕嫁给季家同样没什么家底的旁系，也比她这个嫁给当家主被人踢出去，带着孩子成为弃妇强。
萧夫人还是气不过，一个人念念叨叨好久才回房间。
萧雯看着请帖，说实话心底难免也有不自在，回房看着睡着的女儿，心情又好了很多。
不一会又接到季洋的电话，想到他今天莽撞无礼的行为，羞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过情人间歪歪扭扭的对话也格外甜，给他开了视频，看着女儿睡觉的模样，他又夸赞乖巧。
真是多变的男人！
人家是先婚后恋，他们两个这算什么？孩子生了离婚然后恋爱？

第70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3）
萧雯生孩子哪怕没有大肆宣传，但真心或者假意关心的人都很多，陆陆续续有人来萧家看。
大抵对萧雯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看人。”、“找个靠谱一点的，带着孩子好好过。”、“这个孩子真可怜，你单身带着她也可怜。”……
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
离异带着孩子，在长辈眼里可不就掉价了吗？有些娘家还不让回去，说什么晦气，会受人议论。
毕竟大部分的人还活在别人的眼里，萧夫人就私下哭了好几次，可是也没办法。
萧菡小朋友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面对大人的唉声叹气，她倒是喜欢笑。
谁和她讲话她都笑，小小的眼睛眯着。
别人说她没爸爸，哪里是呢？
萧雯没少和季洋约会，带她出去的时候越发频繁，她可喜欢爸爸抱着她了。
今天又是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
“宝宝，别乱动。”萧雯蹙着柳眉，看着怀里手脚胡乱挥舞的小婴儿，一脸无奈。
“噗噗噗……”
小婴儿吐着口水，侧头看着爸爸，小手动得更厉害，小脚丫也在蹬。
“看到爸爸你就兴奋是吧？”萧雯低头看着她，伸手点着她的小鼻子，对方冲她笑。
季洋笑着走过去，从萧雯怀里接过她，到他怀里，小婴儿安静了下来，笑得更开了。
小婴儿长得越发胖乎乎，小手肉嘟嘟，乖乖躺在季洋怀里。
原先季洋抱得生疏，抱多了之后，手法比萧雯还专业，一家三口去附近的市中心公园逛。
季洋抱着孩子，萧雯推着婴儿车在后面跟着。
在别人看来，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雯，纸给我一张。”季洋停住脚步，侧头冲萧雯出口，“流口水了。”
萧雯将纸巾递过来。
季洋越擦，小婴儿就越吐，和爸爸玩游戏似的。
“小坏蛋！”季洋被她气得不轻，坐在了路旁的椅子上，将小婴儿放在腿上，板着脸，“不可以这样。”
小婴儿懂什么？
爸爸朝他伸手，她伸过去抓住爸爸的手，然后放自己嘴边，沾得他满手口水。
萧雯被父女俩的动作弄笑，又伸过去一张纸巾。
笑着笑着，她又收敛住。
那些流言蜚语在她脑海里传来，别人都说她的孩子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甚至有人提醒她，要注重孩子的教育，说什么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很容易有问题。
这些话有多伤人，只有她知道。
“我们喝水，多喝一点啊。”季洋说的话拉回她的思绪，对方拿着奶瓶正哄着小婴儿。
小婴儿吮吸着奶嘴，他转头看向萧雯，“有冲奶吗？”
“恩，在保温瓶里，现在不给她喝，时间没到。”萧雯回答他。
“那我们一会去对面商场，吃完饭给宝宝买衣服？”季洋征询她的意见。
两人这段时间把情侣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去电影院，去约会，去逛街，甚至去爬山……
做着普通情侣做的事情，感情自然也是升温的，商量后也决定，过段时间会把关系公开。
“买什么？”萧雯头懒洋洋靠在他身上，看着小婴儿，“她的衣服都堆了好多，一天一个样，很快就不够穿了。”
“那买玩具？”季洋说。
“玩具也堆了好多，都懒得打理。”萧雯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扯了扯，瘪嘴道，“妈每次都说我拿了好多东西回来，堆得满房间，天天还在念叨。”
“没事啊，以后专门留出房间给宝宝放衣服玩具。”季洋冲小婴儿说着，财大气粗道，“对吧宝宝？这些都是小事。”
“噗噗噗……”小婴儿又开始吐口水，看着爸爸笑。
季洋一脸嫌弃，却伸出手去擦，轻点着她额头，“你越来越坏了。”
中心广场。
季洋找位置停车。
萧雯站在商场入口，推着一个婴儿车，她今天的打扮很悠闲，今天太阳很好，她穿着一件针织上衣，下面是一条牛仔长裙，刚刚去了公园，所以戴着米色的渔夫帽。
她的气质很绝佳，落落大方，优雅贤淑，属于人群中一下能吸引别人眼球的人。
“那不是萧雯？”望着她，一个声音诧异，喊了一下身旁之人，“洁儿姐，你看看是不是她？”
萧洁儿顺着她的视线往过去，萧雯正好微侧脸，看得更加清楚一下，她笑了一下，“是她。”
“带着孩子出来逛街啊？”萧嘉看着婴儿车，话语鄙夷，“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都离婚了，还把这个孩子生出来，要我才不生，打掉还能再嫁！”
“每个人想法不同吧。”萧洁儿附和，眼底却带上一丝丝幸灾乐祸。
“这嫁人真的是第二次投胎，好歹她也是几大名媛之一，结果落得这么个下场，所以说还是不要肖想一些能力达不到的东西，现在好了，怕是难嫁了。”萧嘉说着又笑着看向萧洁儿，“洁儿姐嫁得虽然不是季洋那样的，但是对你好啊，对你好就很好了。”
萧洁儿低头笑了。
季家的旁支怎么了？好歹这个男人她掌握得住。
“好歹也见到了，我们去和她打声招呼好了。”萧嘉这么说。
萧雯从小到大占尽了她们风头，就别怪她们此时幸灾乐祸了。
“也行。”萧洁儿刚说完，便看到一个男人往萧雯走去，由于背对着，看不到脸，只见那个男的弯下身子，将孩子抱了过来，还亲了一下。
萧雯与他站得很近，动作亲昵。
两人瞪大了眼，无比震惊。
萧雯这么快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看那个男人打扮还不凡，不介意她离婚带着孩子？想想都不可能！

第71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4）
“别给她，给什么她都抓的。”萧雯拦住了季洋，从他手中把一个球球拿出来。
“抓就买呗。”季洋低头看着小婴儿，逗着她。
小婴儿一笑，好了，这一系列玩具要了。
他在售货员眼里就是待宰的大肥羊。
“先生，我们这里免费送货上门，所有的玩具安全环保无害，我们还有……”售货员拼命推荐着。
萧雯没法，接过季洋的卡就不给他了，钱包也拿着，直接往外走。
季洋抱着孩子，最后也只能跟着她。
“妈妈生气了？”他低头看了看小婴儿，对方将手放在嘴里啃，冲他裂开嘴角，“噗噗噗……”
又乱吐口水了。
两人路过卖气球的，小婴儿盯着看，季洋穷得气球都给不了闺女买，好失落。
他跟有瘾似的，以往但凡萧雯看多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买下来，现在是孩子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买。
不买他心里都不舒坦。
“她多小？懂什么？”萧雯无奈。
“会懂的吧？”季洋说得底气不足，手慢慢往她包那头伸出，萧雯低头，眯了眯眼。
“买个小的，让宝宝看看。”季洋忍着压力，笑着拉开拉链，抽出一张二十块，迅速起身往一边走。
萧雯看着他的背影，幼稚不幼稚？
买了个小球，他走回来，小婴儿似乎很感兴趣，一直盯着看，季洋面露邀功状看着她。
萧雯觉得好笑，不忍心打击他。
而暗中观察两人的萧洁儿和萧嘉心底则是别有一番想法了。
“那个男的不会是小白脸吧？”萧嘉抽了抽嘴角，“萧雯她找个了小白脸？”
萧洁儿则觉得他眼熟，但是又不知道在哪见过，真的感觉很眼熟。
也不怪两人，萧嘉没参加萧雯婚礼，压根没见过季洋，而萧洁儿也只在婚礼现场见过一次，季洋换了个发型，此时侧着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寻求安慰吗？”萧嘉这么一想，觉得有几分同情。
怀孕期间丈夫出轨了，险些没了半条命，小白脸虽然是花钱的，但能给她温暖啊。
被萧嘉这么一说，萧洁儿都觉得是不是那个酒吧的男人，她见过？
没想到萧雯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要不，过去看看？”萧嘉话语里带着一丝期盼。
不知道萧雯看到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吃惊？尴尬？难堪？
表情一定很精彩。
“算了，不去了。”萧洁儿摇头，转身往一边走，“去了也尴尬，当没看到吧。”
萧雯答应来她的婚礼了，她要让对方看见她最美丽的一面，自己现在比她强！
“洁儿姐，等等我。”萧嘉连忙跟上去，心底还有点觉得可惜。
*
婚礼当日。
季家是大户人家，季安坤也是独子，排场自然是要大。
市中心的国际酒店包下几层，可谓是隆重得很，酒店外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外面也是豪车云集。
照片上，萧洁儿娇俏依偎在季安坤身旁，看起来甜蜜得很。
萧雯出现的时候，更多目光落在她身上，这里面很多人之前可是去参加她的婚宴。
季洋可是季家的接班人，往前凑的自然多，可没想到过不久，萧雯与他就离婚了。
一个是青年才俊，另一个是大家闺秀，当时还觉得般配得很，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萧晗没人照顾又粘人，萧雯也只能带着她来，走个形式就回去了，反正有色的目光她已经不在乎了。
“菡菡长得真好看。”戴文珺走上来，看着乖巧孙女，眼底只觉得酸涩，带着歉意。
三个月多的孩子，呆萌得很，长得粉雕玉琢的，乖乖抱着妈妈。
“我能抱抱她吗？”戴文珺小心翼翼请求。
这是季洋的孩子啊，可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有时候想着心酸又无奈。
“恩。”萧雯没拒绝，低头看着小婴儿，“宝宝，奶奶抱。”
听到她这样说，戴文珺眼眶都湿润了，她是奶奶啊，她还会与孩子这样说，都是他们季家辜负了她。
萧雯给面子，萧菡不给啊。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戴文珺，“哇”一声就大哭起来了，转过头抱着萧雯。
这一哭，很多人的视线就看过来，戴文珺十分尴尬收回手，“不抱也没事，小孩子怕生嘛。”
萧雯也不知道怎么说，抱着孩子就哄，只能对戴文珺表示歉意。
小孩子哭累了，趴在她肩头，眼眶里还带着泪，惹人心疼极了，萧雯抱着她，手都酸了。
“今天好不乖啊。”她低头亲了一口小婴儿，又转头在看宴会厅，“你不能再哭了，爸爸还没来，妈妈哄不住你。”
这段时间她和季洋关系很稳定，可是说是属于热恋期，有了孩子做牵绊，两人也算腻歪得很。
她都有点理解电影里的小年轻行为，毕竟两人之后去小包间看电影的时候也没少做想起来脸红的事情。
小婴儿吸着气，萧夫人要抱，她也哭，就是不给，一直抱着萧雯不撒手。
萧家人坐在一桌，萧嘉看着笑道，“这孩子可真黏表姐，这以后得找一个肯让她亲近的才行。”
话里有话，萧夫人一下就脸黑了，桌上气氛也微妙，萧雯倒是不在意，淡淡道，“她可能困了，所以情绪有点不好。”
“这样啊。”萧嘉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
宴席开始了。
萧洁儿挽着萧大伯从那头走过来，米白色的裹胸婚纱，拖尾很长，头上戴着皇冠，像个公主。
一步又一步，挽着走向季安坤。
季安坤穿着黑色的西装，长得国字脸有点微胖还有点秃，但这没关系啊，家室能弥补这个缺点。
这样的人在富二代里就是有点帅了。
见到萧洁儿的人还会夸她眼光好，命格好。
主持人让新郎新娘发言，各自说了自己的承诺和对伴侣的爱意，萧洁儿说得感人不已，她自己都掉了几滴眼泪。
紧接着，交换戒指，新郎亲吻新娘。
这个环节完之后就是敬酒环节。
萧洁儿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抱孩子的萧雯，这个小孩子可真不乖，她一直低着头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哄。
单身母亲可真不容易。
“一表人才啊，可要和洁儿好好过。”
“表姐夫。”
“我敬一杯。”
……
敬到这一桌之时，萧家人纷纷起身，态度热络得很，纷纷往季安坤身边凑。
没办法，季安坤虽没什么实权，但也是季家人不是？
“客气了客气了。”季安坤虚伪笑着，喝了一杯，目光落到萧雯身上，带着可惜。
萧雯是真漂亮，那时候他还想求娶来着，谁知被季洋娶了，转眼又甩了，还带了个孩子，这可就掉价了。
“小雯。”萧洁儿朝她举了举酒杯，挽着季安坤笑得很开，话语体谅，“你带着孩子，就别喝了，以茶代酒吧。”
萧雯点点头，下一秒小婴儿在她怀里闹，“哇”一声又哭了，不断扭动着。
众人皱眉，萧洁儿也觉得破坏气氛。
“怎么了？”萧雯看向小婴儿，将她抱起来，对方却不断伸着手，继续哭。
萧夫人都觉得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要去抱，就是不给抱，不断动着，力道还不小。
“不好意思。”萧雯面露歉意，抱着她站起来哄着，见很多人看过来，她刚要找个借口离开，一道声音先一步出口，“我来抱。”
听到他的声音，萧雯倏然松了一口气，小婴儿今天特别能折腾，她两只手都是酸麻的，饭也没吃一口。
她还没松手，小婴儿就朝季洋伸手，往他那边倾着身子，急切得很，嘴里咿咿呀呀说着。
“不乖闹妈妈是不是？”季洋一接过来，她马上就不哭了，含着眼泪看着他，抱着他的脖子。
萧洁儿还举着酒杯，萧雯也连忙举起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落，喝了一口。
“谢谢。”萧洁儿僵僵说了一句，脑海一片混乱，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就咯噔了一下，此时一看到正面，她想起来了，那是季洋。
萧雯的前夫，季家的现任总裁。
萧夫人望着季洋，想不通孩子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热了？难道是血缘关系？
这种场合她也没说什么。
萧嘉则凑到她妈耳边，嘀咕道，“上次我在商场也看到这个男人抱着孩子，和表姐一起。”
说完还指望看到她妈吐槽，结果她妈一愣，有些诧异吃惊，“不会吧？还有联系？”
“什么还有联系？”萧嘉脑补了一大出戏，难道别人早就知道萧雯找小白脸？
还把小白脸带到这？难道公开关系了？
萧雯这波操作也太牛了吧？
没等她脑补完，季安坤看向季洋，笑得殷勤，“现在才到吗？徐南那边没问题吧？”
“解决了，没什么大问题。”季洋抱着女儿，伸手去给她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熟练，抬头对季安坤道，“新婚快乐。”
“谢谢，主桌在上面，给你留了位置。”季安坤点了点头，继续对着他笑，还有点讨好。
“不用，这有人吗？抱着孩子也不方便。”季洋指了指萧雯旁边的位置，看着季洋，萧家几个人连连摇头，“没人没人，坐吧坐吧。”
待他坐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没联系了吗？季洋不是看不上萧雯吗？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季洋不是也没看上眼吗？
“怎么哭啦？扯着嗓子哭啊？”季洋抱着小婴儿，低着头，话语很轻，又抬头看向萧雯，“是不是饿了？”
“没有，就挺闹，现在倒是稳了。”萧雯也说不出缘由，在她怀里就没稳过。
季洋又低着头，抓着她的小手，轻轻笑了。
小婴儿伸手抓着他的衣角，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又抱着他的头，对他十分亲近，季洋也不恼，嘴角挂着浅笑，时不时给她擦口水。

第72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5）
得知萧雯没吃饭，季洋让她先吃饭。
季洋气场太强，身份也摆在那里，让众人无法忽视，尤其是萧嘉，今天她就是想看萧雯难堪，结果来了这么一个反转，她久久没有回神。
不仅她没反应过来，萧夫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那个傻女儿还真动手吃起饭，时不时还抬头跟小婴儿互动，虽说动作不明显，但那个气氛明显就不对！
“她又吃要头发了。”萧雯吃饭到一半，看到小婴儿正抓着季洋的头发，声线微微拔高了一些。
闻言，季洋手伸上去抓着她的小手。
“@#￥%…”小婴儿就不肯放，撅着她的小嘴，抓着他的头发，拽得紧紧的，一脸不高兴。
“又吐口水。”萧雯看着她，放下筷子，她那么好脾气的人，有时候都会被这个小东西炸毛。
季洋微微低头，慢慢握着她的手，轻轻拿开，抱下来。
“哇……”小婴儿坐到他怀里，抬头望着他，一下就哭出声，一哭小嘴就瘪着，眼泪巴拉巴拉掉。
“好好好。”季洋一脸纵容，将抱她起来，“宝宝只能抓不能吃。”
小婴儿停住哭声，抱着他的头，抓着他的头发，玩得起劲。
季洋抱着孩子，抬头便看到桌上的人都在看他，挑了挑眉，面带疑惑，用眼神询问。
“这个孩子和你真亲。”萧嘉笑着说。
之前听说萧雯嫁给了长得英俊的季洋，她还不以为然，见到之后，真的很帅。五官立体深邃，略带霸道，面对孩子的时候又很温柔，有吸引力和魅力的男人，让人怦然心动。
“有时候她很闹的。”季洋虽这么说，抱着她动作却很轻。
这句话说得就很有含义，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抱这个孩子，而且是很频繁很熟悉。
桌上的人也笑着附和，扯着话题，变得热络了很多。
尤其是萧二伯和萧三伯，看到季洋跟见到金主似的，巴不得好好在对方面前表现，逮到机会就和季洋说话。
只有萧邦面色不是很好。
任谁看到这一幕脸色能好？这个男人可是曾经祸害自己女儿生命垂危的人！
可是季洋态度非常好，看到他很恭敬，敬酒的时候可是低了半截，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萧邦也不会在这时候对他做什么，不能让人笑话。
萧雯快速吃好饭，伸手要去抱孩子，还哄着，“妈妈抱，让爸爸吃饭。”
这句话说过太多次，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地点不对，也强装自然。
眼下这种情况，关系也瞒不住了。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小婴儿抱着季洋，一下别过脸，不看她。
这个动作把桌上人逗笑了。
“……”萧雯再次放软了声音，手又伸了过去，抓着她的小手， “乖一点，妈妈抱。”
小婴儿没看她，抱着季洋更紧了，瞪了瞪腿，季洋把她抱得更高之后，便将小脑袋蹭在他脸上，讲着她的鸟语。
萧夫人和萧邦对视一眼，皆从双方眼底看到复杂。
“我不饿，随她吧。”季洋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小脸，与她对视，小婴儿嘞开嘴，笑了。
季洋心柔了一大片。
萧雯把碗筷放在他面前，季洋偶尔能空出一只手吃两口，大部分都跟怀中的调皮蛋玩。
这一幕已经让很多人震惊。
萧家和季家不是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吗？季洋不是压根不看萧雯生的孩子吗？这么捧在手心里是怎么回事？
饭后。
哪怕今天季安坤是主角，但还是有很多人与季洋搭话，看着他怀中的孩子，也是微微诧异。
不过，聪明人不会问，只会夸赞孩子的乖巧漂亮。
很多人私下也按耐住好奇，问萧邦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也只能含糊回答，“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喜欢他。”
萧洁儿可是个急性子，这不，找着借口，故作感慨道，“小雯，你和季洋现在关系挺好的，如果不离婚的话，可能会更好一点。”
“恩。”萧雯应了一声，没多说。
如此，萧洁儿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两人还有可能？还是说她后悔了？
对方没多说，她也不好意思多问，倒是萧嘉忍不住了，假意关心道，“那表姐你觉得你和季总还有可能吗？”
季家少夫人的位置，那多吸引人，但凡有机会，很多人都会往上扑。
“不知道。”萧雯不傻，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往一边走。
季家人看着季洋抱着孩子，那叫一个欣慰啊，可是她不给其他人抱，谁抱都不行，一离开季洋就要哭。
戴文珺看着孩子趴在季洋肩上，眼底慈爱怜惜极了。
饭局结束，萧夫人忍着火气和疑惑，让萧雯去把孩子抱过来回家。
萧雯自知理亏，所以去抱孩子了。
小婴儿今天像是黏定季洋，就是不给，萧雯抱就哭，哭着朝季洋伸手，撕心裂肺哭。
“我抱着吧。”季洋心疼不已，伸手又抱过来哄。
萧雯很无奈，萧夫人和萧邦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季洋牵着她的手走过去，“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两人手牵在一起，萧雯没挣脱，萧家夫妇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萧夫人板着脸看向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难怪啊，这段时间萧雯老是抱着孩子出去，一去就是一天，她都没往那方面想，敢情是去找季洋！
刚刚季洋对孩子的照看和纵容他们自然看在眼里，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但火气真的很大。
萧家。
季洋依旧牵着萧雯的手，往里走，小婴儿在他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了。
“小刘，把菡菡抱到房间睡。”萧夫人瞥了季洋一下，冷下了脸，强忍着火气，这件事明显没完。
“是，夫人。”小刘走过去，季洋也没说什么，将小婴儿小心翼翼伸过去。
“哇……”还没离手，那一头已经醒了，抓着季洋的衣服。
“不哭不哭，爸爸在。”季洋一下就抱回来，轻拍着她，朝对方道，“我来抱就好，等她睡熟一点。”
萧夫人+萧邦：“……”
这个小人精，想要维护她爸爸不成？
季洋抱着孩子，萧邦说话自然不会动大怒，黑沉着脸，压着声音，“不是已经离婚了吗？现在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小雯复婚。”季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复婚？”萧邦冷哼，“你说结婚就结婚，现在说复婚就复婚？怎么？你后悔签下放弃抚养权了？现在想用新手段？”
结婚了抚养权又是双方的，到时候如果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又是要争夺。
萧雯赢不了。
季洋摇摇头，“不是为了孩子，我喜欢小雯。”
一说喜欢，萧夫人炸毛，“喜欢？你之前不是还讨厌她吗？现在你跟我说喜欢？你骗谁呢？如果喜欢，之前你做什么去了？”
“之前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很抱歉，事情我也要解释一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小雯的事情，也没有做过背叛我们婚姻的事情，中间的确是有误会，现在我很喜欢小雯。”季洋看着两人，“我很抱歉给小雯带来的伤害，也清楚妈……伯母的心情，我不愿意让别人去弥补我给她带来的伤害，我希望补偿的这个人是我。”
萧雯站在他身边，也开了口，“爸妈，我愿意相信他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萧夫人问出这个句话，脸色又沉了一点，十分不悦。
“两个多月前。”季洋替萧雯回答，话语顿了一下，“我是去找了小雯，想让她尝试着去接触我，试着去接受，看我们两个还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告诉伯父和伯母，原因还是出在我这里。”
他把全部的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萧邦就算再生气，他也得忍受着，季洋还抱着孩子，不能揍也不能骂。
真是够了。
“嫁谁都不嫁你们季家那个火坑！”萧夫人话语里都是反对，同样的亏不能吃第二次，对着季洋道，“把孩子放下，你可以走了！”
萧雯急了，她对季洋真的很有好感，他是一个很合格的父亲，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她很快乐。
“妈，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上一次也是意外，你不是也知道吗？”她着急解释。
萧夫人只当她被迷昏头，态度更加强硬起来，任季洋说什么她都不听，脑海里都是她女儿被医生通知病危的情景。
她不能让她再入火坑！
萧夫人一凶，小婴儿被吵醒，又哭了，抱着季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季洋转了身，低头哄她，萧雯也急了，不知道孩子是饿了还是尿了，但是小婴儿就是不给她抱，只要季洋。
萧夫人和萧邦看着，得了，他们倒是成坏人了，人家一家三口好着呢。
萧邦到底比萧夫人想得远，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
再嫁不可能比复婚好。
萧夫人对季洋不比他了解，季洋哪怕离婚了，也是块抢手货，也是黄金单身汉，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而且，萧雯对他有心思。
“既然你说两人在谈恋爱，好，我现在就不反对，但复婚没那么容易。”萧邦看着他，“你有前科，到时候复婚肯定是要有婚前协议的，不可能像上次一样那么简单。”
若不是气狠了，他们怎么可能会直接甩季洋离婚证书？萧雯相当于净身出户。
“恩，这是肯定的。”季洋毫不犹豫点头，“我理解伯父的做法，到时候也会尽量去配合。”
看着他的态度还算真诚，萧邦脸色缓了一点，但对这个家伙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当初应该揍狠点！
孩子黏着季洋，就是离不开，萧家人不情不愿给季洋安排了客房，总不能让他带着孩子走吧？
萧雯被萧邦叫去了书房，萧夫人明显情绪很激动，还是不同意。
说到最后，两口子松了口，因为她拿出了季洋给孩子的那份财产协议。
季洋名下近三分之一的财产。
这是一笔巨额，说明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如果不重视，萧雯去跟他争，十分之一都争不到。
这份协议季家人肯定不知道，若是知道，怕是要翻天，萧菡现在是外姓人，给她相当于与季家无关了。
季洋的诚意到了。
人家没要求现在复婚，很认真在和萧雯谈恋爱。
因为萧雯与季洋离婚，萧家的确也不好过，到底是别人明里暗里的讽刺，若是真的能和季洋好好的，作为父母肯定也是愿意去接纳一些东西。
如此，萧家夫妇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先同意了。
对于季洋这个家伙，必须还要严格考察！
*
深夜。
萧雯在床上辗转难眠，季洋和孩子都不在身边，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才几个月，她与季洋就进展得突飞猛进。
她很喜欢他。
之前的克制全部被他激发了出来，对他很是依赖，现在他和孩子就住在离她不远房间里。
“唉。”叹气一声，强迫自己睡觉，刚闭眼，门就被轻轻打开了，她望过去。
季洋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笑着道，“宝宝睡醒了，来找你呢，房间我进来吗？”
萧雯一下坐起来，点点头，也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她还穿着睡裙，胸罩也没穿，拉着被子遮住自己。
小婴儿瞪着圆溜溜的大萌眼，这下伸手要她抱了。
“小坏蛋！”萧雯这么说，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将她抱过来，低头亲了一下。
“是乖宝宝。”季洋坐在她床边，“不然我今天说不定要被揍一顿，我都做好挨打的准备，谁叫我试图想要拐走你？万一又对你不好呢？爸妈担心也是对的。”
“你打着对我不好的心思？”萧雯侧头看过去，拉着脸，佯装生气，“看清你了，没得谈了！”
“不是，我怕。”季洋否认，认真看着她，“我怕对你不够好，怕自己没能力对你更好，最怕你对我失望。”
萧雯附身去逗孩子，闷闷道，“你别对我冷暴力就好。”
其实之前季洋没对他怎么样，就是冷暴力，不管不理不问。
“不会。”他保证，从身后抱住她，“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不会让你失望。”
还在床上呢，姿态这么亲密，萧雯脸都烧红起来。
“相信我。”
恋爱中的女人理智缺失，晕乎乎的，萧雯都不知道最后怎么搞的，季洋都和她躺一个被窝了。
以往两人躺一个被窝可是屈指可数，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暧昧，萧菡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丢在最里边了。
“你别乱动。”萧雯被他抱着，浑身酥软，偏生觉得他怀里有安全感得很，没舍得挣脱，声音细细柔柔说着。
“没乱动。”季洋声音有些沙哑，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宝宝睡了，你也乖乖睡，明天我起早点回客房，不会有人发现。”
萧雯是有点担心，他这么说就像一颗定心丸，她点点头，抱着他闭上眼，一觉到天亮，做了很甜很甜的梦。

第73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6）
自萧洁儿婚宴后，萧雯和季洋的关系被广为流传，众说纷纭，反正关系肯定是不同寻常。
有了个孩子牵绊，在别人看来复婚是相当有希望。
两人的约会也不像之前那么躲躲藏藏了，萧雯的自主品牌开始创立，忙得起飞，萧菡却开始粘人，除了爸爸妈妈，谁都不要。
萧夫人抱哭，萧邦抱也哭，戴文珺和季老太太也不让抱，只要爸爸妈妈。
若是萧雯抱，会乖乖的，若是季洋抱，会更热情一点。
萧雯在工厂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奔波，今天还要去见客户，萧菡却任性得不行，扯着嗓子哭不停。
“找爸爸，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不要哭了。”萧雯急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路开车到季氏。
她打扮得成熟知性，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吸引人注意得很，走到前台被拦下，“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季总，请问他来公司了吗？”萧雯询问，她刚刚打了季洋的电话，没人接。
“季总刚刚才到公司。”前台小姐礼貌接话，余光暗暗打量她，他们季总不是刚刚离婚吗？
小三抱着孩子找上门？
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小三，短短一分钟，前台小姐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多种情况，还不亦乐乎。
“麻烦帮我接通一下他办公室的电话。”萧雯又看了一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发着急。
“抱歉，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没有这个权利的。”前台小姐摇摇头，婉拒了她的请求。
萧雯着急，又掏出手机给季洋打，还是打不通，她都急上火了，冲着女儿道，“妈妈带你去外婆那好不好？”
小婴儿听没听懂不知道，小嘴一瘪，大萌眼一下就浮起水雾，委屈巴巴的。
这个小人精！
萧雯脑子都疼了，也不管那么多，抱着她就往门口走。
“哇呜呜呜……哇……”小婴儿挣扎得厉害，那个声音一响，整个大厅都听到了。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无数双目光望过来，萧雯脸色都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呜呜呜……”小婴儿不断瞪着她，不让她抱。
“小雯。”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萧雯停住叫住，转过身。
这一转，整个人更尴尬不已。
季洋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一看就是外出要谈业务。
“哇哇哇……”小婴儿扭着身子往季洋那个方向伸手。
季洋快步走到她身边，刚抱过来小婴儿就抱着他不撒手，含着眼泪可怜极了。
“不知道今天又在闹什么，你有时间吗？我和客户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萧雯低头看了下手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群人，简直是心急如焚。
小孩真的很磨人，能可爱都让你想把世界捧在她面前，也能把你所有的耐心都耗尽，恨不得狠狠打一顿。
“那去吧，我来带。”季洋抱着孩子，“开车慢点。”
萧雯松了一口气，连忙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衣服和尿布都在里面，奶我也冲好了，你两个小时后给她喂，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尾音未落，萧雯电话响起，她踏着高跟又往外快走。
季洋在公司时常板着一张冷峻淡漠的脸，自带迫人睥睨气势，没人敢跟他叫板。
此时他抱着一个孩子，还拎着一个粉红的包，怎么看怎么违和，让人浮想联翩，各种猜忌起来。
“你又闹妈妈了？小哭包！”季洋摸着小婴儿的头，转身往一边走，看向众人，“不好意思，孩子闹，没人带，可能我今天都要带着她了。”
话虽这么说，可没半点歉意，抱着小婴儿面色柔着呢。
“这是季总家的千金啊？”
“长得真漂亮。”
“小孩子嘛，闹也正常，不碍事。”
……
一群人恭维说着，刚刚还在哭的小人精止住眼泪，抱着爸爸，一点都不怕生，黑白分明的小眼睛看着他们。
季洋离婚有个女儿，前妻是萧家大小姐，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过离婚后联系还这么频繁，两人关系也处得不错，倒是让人诧异。
谈生意的场所很多，鉴于季洋还带着个孩子，一群人都老实得很，餐桌上都不劝酒了。
小婴儿很黏他，乖乖坐在他怀里的时候都要抱着爸爸的手，看着爸爸吃饭要昂头看，嘟着嘴眼巴巴看。
期间，萧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小婴儿就去抢电话，咿咿呀呀说着鸟语。
“不闹妈妈。”季洋抱着她，一脸无奈给她奶瓶，哄她喝完。
在场都是人精啊。
这么一看，不对劲啊。
季洋和萧雯感情不差才是，这是要复婚的节奏？
这不，在餐桌上有人就半开玩笑，“小千金讨人喜得很，这么和爸爸妈妈分开也不是办法，季总有没有考虑复婚的事情？”
“那也得重新求婚成功。”季洋将孩子抱起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她妈比她还难搞定。”
闻言，在场人吃惊。
这还是萧雯不同意复婚了？季洋有这个心思？
在场都是男人，说开之后七嘴八舌开始支招起来，什么女人要靠哄啊，送鲜花玫瑰啊，宝石奢饰品啊……
小婴儿看着一群笑着的怪蜀黍和老蜀黍，小眼睛转来转去的，吸着她的奶嘴。
从那日后，季洋和萧雯的关系在圈内更为传开，就连公司也知道季总有个小千金，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前妻。
而且，季洋有想要复婚的心思，正在追萧雯。
萧雯对此一无所知，新品上市的时间定了，她变得更忙起来，女儿更加没时间照看，季洋也就分担一些。
可是孩子晚上要她啊，她也不能把孩子丢在那，所以没有办法，晚上如果实在不行，她就留宿季洋的公寓了。
自从以后，季洋的办公室多了个玩具区。
他不可能一直抱着，忙的时候就得让她自己玩，有时候看文件入迷，女儿都爬到他脚边了，抱着爸爸的腿，抬着小脑袋看他。
看着这幅样子，季洋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爱的时候有，胡闹的时候自然也有，抓着东西就扔，有一次趁季洋不注意，“啪”一下就把他手机扔下去了。
还转头冲爸爸笑。
季洋：“……”
还会抓着笔就乱画，往文件上乱画，重要的文件只能作废，教训的时候就乖乖坐着，瞪着懵懂的大眼，冲他眨了眨。
季洋一板着脸，她就凑过去亲，糊得他满脸口水。
自己生的，也得忍不是？
恰好要开会，季洋让一个女秘书进来看着，奶瓶里已经冲好奶，让她看着喝完。
等回来的时候，女儿衣服上全部都是奶。
她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玩得不亦乐乎，女秘书在旁边都要哭了，他抱起来就想往屁股上招呼，却下不去手。
忍得青筋暴跳。
后来，这样带也不是办法，影响工作，开始往萧家和季家送，在萧家得好好的，去了季家不肯回来了。
季洋回去一看，整张脸又黑了。
这个小恶魔正在揪着季老爷子的胡子，身上全部都是泥巴，“咯咯咯”一直在笑。
爸爸妈妈她不要了，在季家有曾爷爷曾奶奶还有爷爷和奶奶，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沟通无果，季洋抱着她就要走，为此和季老爷子都杠上了。
萧菡擅长哭啊，她一扯嗓子，季老爷子就喘不上气，拄着拐杖看向季洋，“你就是想气死我这个老爷子，混账！一点没有当父亲的样子，你看看你……”
老人家气急了，什么话都说出口，季洋已经不是他心头第一了，季老太太也和他站在一个立场。
“不许哭！”季洋瞥了眼怀里的女儿，“宝宝，再哭爸爸生气了。”
小人精哭声秒停，委屈巴巴看着曾爷爷。
季洋强硬起来季老爷子都没法子，带着她回家，他和萧雯再怎么辛苦也得自己带，不然要养废了。
萧雯品牌上市，反响很好，时间也算充裕了一些，看着女儿，也是一阵头疼。
她真的是个小人精。
会哭会闹但更会卖萌卖乖巧。
两人只能挤出时间对她进行教育，开始带她上早教中心，开始去外面接触大自然，接触形形色色的坏境。
可以说，在她身上开始下更多精力。
而这也成了两人情感升温的一个重要因素，虽说没复婚，两人除了没夫妻的鱼水之欢，其余就跟其他夫妻一样。
会因为孩子发生小争执，相处久了也会有点小摩擦，萧雯脾气再怎么温和有时候也会急跳脚。
季洋的大少爷脾气倒是被抹了不少，虽然有时候还是傲慢一些，但对母女两个纵容得很。
不过有件事令萧雯很是苦恼。
她遇见邵少斌的次数越发频繁，对方对她的态度也越发亲密，虽不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有了些暧昧。
如现在，她就尴尬又无奈。
“一起吃饭？”邵少斌笑得温和，解释道，“上次说好请你吃饭，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次就麻烦萧小姐赏脸了。”
“我约了人。”萧雯话语歉意，“其实不用的，上次不是说不请了吗？”
孤男寡女，她若是去了，被季洋知道，回去就得被教训，对方脾气又倔，对邵少斌简直是零容忍。
“这么排斥我？”邵少斌苦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普通朋友吃吃饭。”
他刚说完，萧雯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接，那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急忙道，“别给她，藏起来，又闹腾了，季洋你别纵着她！”
“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她匆匆道别就走了。
邵少斌站在原地，眼底深思起来。
萧夫人分明都对两人搭线了，这个孩子的出生，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74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7）
“吕禾禾？”
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靠坐在椅子上，挑着眉眼望着面前穿着工作服的吕禾禾。
“李夫人。”吕禾禾微微弯腰，轻声出口。
“可受不起。”那个女人嗤笑一声，“你这都逼宫，马上就是新的李夫人了。”
吕禾禾没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直白，神情愣了一下，很快稳住，“我不明白李夫人的意思，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女人站起身来，一下冷了脸，撑着身子看向她，“简直是好手段啊，自愧不如。”
吕禾禾没忍住心底的得意，轻扯了下嘴角。
一下就激起对方的厌恶，扬手便要甩过去，下一秒门打开。
“陈婷，你在做什么？！”一阵怒吼传来。
那个女人当着他的面，狠狠甩了吕禾禾一个巴掌，颤抖的手放在身后，一字一顿道，“打小三！”
吕禾禾死死咬着牙，低着头站在一边，将白莲花的娇弱之态诠释得十分完美。
“你！”那个男人搂住吕禾禾，气得口不择言，“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事呢？”
“命贱着呢。”那个女人笑，“死不了。”
“我们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所有的过错我来承担，不关禾禾的事，也不关孩子的事。”那个男人忍着火气，“离婚吧，不要闹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也想要一个孩子。”
“闹？”那个女人含着眼泪，指着他，哭诉，“是谁陪你总一无所有到现在？我为什么不能怀孕你不知道吗？当初没钱生产让我去小诊所打胎的人是谁？你有良心吗？”
“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吗？”
男人面露愧疚，看着怀里的吕禾禾，眼神坚定下来，“离婚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分开吧。”
那个女人深吸了几口气，“你心可真狠！”
话落，她走了出去。
吕禾禾娇弱的靠在男人怀里，含着眼泪，“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一点？我心底很不安。”
“离婚条件上我会尽量满足她。”男人看着她的脸，将她带去医院检查了。
吕禾禾觉得自己走的这步棋很好，原配不能生育，拿捏不住男人，她只要怀孕就好了。
这不，一怀孕这个男人就会考虑离婚，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至于财产，她不想参与，反正他不会让自己吃亏，自己也只需要做出为了爱情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争什么呢？
人是她的，就什么都是她的了。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她向往的方向发展，反而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配提出离婚，财产要百分之六十，离婚证一拿到手，公司股份买给对手，来了个大打击。
不仅如此，公司资料也流失，决策失误，一下进入资金紧张，而原配挖走骨干员工，危机更严重。
此外，公司早年的那点灰色过往被举报了。
这下可精彩了，不过一个月，负债累累，总裁直接变成穷光蛋，男人死都没想到，深爱他的枕边人这么狠，也这么干脆利落。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吕禾禾得知事情之后直接打了胎，不辞而别。
“你看，你又一无所有了。”李夫人穿着艳红的裙子，笑起来眼角有些细纹，缓缓又道，“不过啊，这次没人陪你了。”
“二十年的青春，喂了狗。”
“到底是低估了我，所以下场比我还要惨。”
……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男人两眼呆滞，一下像是苍老了十岁，抱头痛哭，悔不当初，对吕禾禾也恨之入骨。
而吕禾禾此时看着商场里一家专卖店，外面的大屏幕正播放着创始人的访谈。
里面的女人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镂花连衣裙，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高贵，比她见到的时候更加沉稳而有气场。
“我们品牌主打的是成熟风格，走中端路线，目前在全国开了八十七家分店，而且，我们团队……”她笑着回答主持人问题，做出承诺和保证，顺便给品牌宣传。
“小姐，进来看一下吗？今天我们新品上市，所有衣服八点八折哦。”销售员甜美的声音传来。
吕禾禾走了进去，她刚打掉孩子，在那段关系中，并没有讨得什么好，可是没办法，她不想承担巨额债务。
“喜欢可以试一下。”售货员跟在她身后，“别家店面都很少打折，因为我们这边是季家大厦，然后免租，所以做活动，这个价格在其他店面都是买不到的，我们品牌一般不降价也不会促销。”
季家大厦。
吕禾禾握着衣服，手拽得紧紧，翻看吊牌，一条裙子五千八，打八点八折。
打五折她也买不起。
“这条裙子是创始人萧雯小姐亲自设计，销量很好，我们也是今天才补货，小姐，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我知道。”吕禾禾扬起一阵笑，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适合啊。
季洋原本也适合她的。
不甘，真的是不甘，离开他之后，哪怕她过得好一点都不会这么不甘，可现实是什么？
她从来没遇到比他强的，一个都没有！
同样是做情人，她和季洋有感情基础，为什么不做他的情人？为什么要伺候油腻秃头大肚便便的男人？
试过之后，她又将裙子丢给售货员，冷声道，“太丑了，设计师眼光不行，我看不上！”
说完，自以为很潇洒走出去。
“什么人啊？怎么丑了？萧小姐设计的衣服销量都很好。”年轻的售货员气得跺脚。
“别介意，有人气质配不上，可能也买不起，没办法。”
……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咬着牙，她配不上？
她会证明自己配得上！
走出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她前面，开了车门。
“吕小姐，有兴趣聊一聊？”车内之人笑了笑，声线温和出口。
“我不认识你。”吕禾禾抬腿就要走。
“关于……季洋的，吕小姐有兴趣吗？听说他现在有想和萧雯复婚的意思，当然，如果吕小姐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吕禾禾离去的脚步定住，垂了垂眼眸，直接转身坐进了车内。
*
“不好意思，今天下班有点晚，因为出了点小状况。”萧雯远远便看到父女俩，小跑过去，微微喘气。
季洋抱着萧菡，她穿着小裙子，头上戴着小帽子，看着十分讨人喜，见妈妈过来，将手上的一朵玫瑰花递过去。
萧雯微愣，看到季洋不自然的脸色后，嘴角上扬，笑道，“宝宝给妈妈的花呀？”
萧菡胡乱点头，又将花递了过去，在萧雯要接过来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塞给季洋，笑得很萌，“@@#￥%%……”
“给妈妈。”季洋小声提醒，面色尴尬。
“#￥%￥%…”萧菡还是往他怀里塞，昂头看着爸爸，满脸控诉，努着她的小嘴。
萧雯忍着笑。
“给妈妈，快点，爸爸怎么跟你说的？”季洋抱着女儿，压低声音。
萧菡没了耐心，扬起手就把玫瑰往旁边一丢，大叫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爸爸。
大坏蛋爸爸！
都不接人家的花。
季洋满头黑线，和女儿大眼瞪小眼。
这个猪队友！
“好啦。”萧雯蹲下来捡起来玫瑰，然后对着季洋道，“花很好看，我很喜欢。”
季洋先一步别开眼，轻咳了一声，然后牵起她的手往一边走，“很晚了，回去了。”
萧菡挣扎着，难得不让季洋抱了，往萧雯倾过身子。
“妈妈不抱，乖点。”季洋抱着她。
萧菡一脸不高兴，偏要妈妈，不要这个坏蛋爸爸！
萧雯伸手过去将她抱了过来，她伸手抓住妈妈手中的玫瑰，然后小胖手一伸，递到季洋面前。
季洋：“……”
小捣蛋鬼。
“@##%…”见爸爸不接，她拉着脸，再伸。
“快点接下来，不然又要扔了。”萧雯忍着笑对季洋说，对方才伸手去接，一接过，萧菡就笑了。
“这是送给你妈妈的！”季洋看着那张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咯咯咯”她冲爸爸笑。
季洋懒得和她计较，将两人送回萧家，萧家人对于两人现在的情况，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时候萧夫人还会试探问萧雯什么时候复婚？季洋是个什么想法？
明显对两人关系已经默认。
可不得默认吗？季洋现在都是奶爸了，萧菡就黏着她爸爸，比对谁都亲，而且对方对她捧在手心，他们若是不同意能怎么办？
萧雯也不知道季洋打算什么时候复婚，她其实心底挺期待的，因为两人感情很稳定，她也想要自己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季洋没提，从来没提过。
她也很着急。
车上。
她望着正在开车的他，假装无意道，“宝宝再过两个月就周岁了，到时候我们在哪办呀？”
主要是身份，之前满月就挺尴尬，这一次周岁，两人总要以夫妻身份出席吧？
说谈恋爱到她想结婚，这么多个月，她觉得很好，也谈够了，想要和他名正言顺组建一个家庭。
“你想在哪我们就在哪。”季洋侧头，珉唇笑。
萧雯应了一声，话语闷闷。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季洋倒是察觉到她不开心，想了一下，“就在萧家吧？你觉得呢？还是说在酒店？”
“不知道，还没想。”萧雯看着窗外，随口应。
偏生某人求生欲还不强，“那就到时候说吧，还早。”
“恩。”
她生气了，榆木脑袋！
到了萧家。
萧雯下车，抱着宝宝，看了他一眼，“我进去了，再见。”
“早点睡。”季洋点头。
平日里萧雯都和他说路上小心，然后到家要给她打电话，这一次为了让季洋反省自己，她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让女儿跟他道别，直接就进去了。
季洋居然没发现！
当天晚上什么都没给她发，气得萧雯一个晚上没睡好，这么久都是被季洋捧着，什么委屈都没受过，要什么给什么，被娇惯久了总是有点毛病，这次委屈得受不了。
她第一次对季洋不满意了，要单方面冷战！
可是对方第二天也没主动打电话发消息，她看着手机好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不容易就动静，她猛地拿起来，是一条软件推送文章，关于男人把女人骗到手，成为他的附属品之后，就可以轻视了。
这种男人还有一个特性，前期拼命对女人好，让她依赖他之后，就可以在情感上掌控她，从而掌控她精神。
季洋就对她百依百顺的，萧雯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自己现在就是想要复婚，天啊，她已经被季洋掌控了对吗？
脑海里有反驳的声音，可是她暂时听不进去，凡事往坏处想，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精神恍惚，十分心酸，自艾自怜起来。
自己给自己加戏，十分难过就是了。

第75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8）
“叮。”
短信提示声，萧雯心底微颤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拿了手机，见是季洋发过来的。之前觉得再憋屈，此时也有点小高兴。
快速点开。
“宝宝在我这，你晚上过来吗？”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没有发表情，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好。
什么意思啊？
晚上她还要主动去？
他接都不来接她了是吗？以为已经套牢她，然后不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还是命令了？
“不去！”
她重重打下两个字，然后发送。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之后季洋的短信来。
“不来吗？可是宝宝闹着不走，你晚上一个人回萧家？还是我等宝宝睡了带她回去？”
萧雯气炸，什么人嘛。
越想越烦他了，心口闷得很，干脆没回他。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设计图，一点改的欲望都没有，季洋就是个大坏蛋！
混蛋！
那种有了希望又感觉绝望的心理，特别失落特别伤心，想起来心口都有生理性疼痛，刺疼刺疼的，很不舒坦。
傍晚。
萧雯都想回萧家，冷他几天，但是后来在分岔路口，还是去了他的公寓，准备好好控诉一下这个家伙。
她想过了，要把宝宝带回去！
凭什么自己回萧家，然后宝宝还要给他？
输入指纹，进了去。
一开门，整个人楞了一下。
房间里没开灯，地上墙上沙发上都有蜡烛，摆成心形，还有气球，满地的玫瑰花铺散着，唯美得不像话。
见她开门，季洋还蹲在地上点蜡烛，看到她明显也被吓得无措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她怎么来了？
难道还有别人来？
萧雯那一刻的感动倏然像被冷水狠狠浇灌，板着脸，“我来接宝宝回去，不打扰你的好事！”
季洋站了起来，略带局促解释，“宝宝睡了，刚睡下。”
“那我抱她走！”萧雯脱口而出，往房间走，却在路过季洋时被抓住手，对方带着紧张，将她拉到蜡烛围成的爱心里。
萧雯还没反应过来，怀里被塞了一大束玫瑰花，对面的季洋穿着西装，双手搅在一起，深吸了两口气，看向她，像是鼓起勇气，“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你再走。”
“不是，说完你不能走！”
季大少话语有点傲娇，甚至说得语无伦次，萧雯抱着花，心跳开始加速了起来，呼吸都小心翼翼，带着莫名的期待。
“今天一直在布置，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然后刚刚宝宝挺闹的。”季洋看着她出声，略带懊恼，“本来早就布置好了，她搞破坏，压爆了好几个气球，特别闹腾。”
听着他无辜的语气，萧雯低头笑了。
“然后想快点布置好去接你，没想到你就过来了，我刚刚也是忙得一塌糊涂。”季洋站在她对面。
“我说过，想和你好好谈恋爱，谈到你想嫁给我的时候，现在是我违约了，我等不及，所以想和你结婚，想要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想要好好的保护你和孩子，也想要……”
他话语轻缓说着，很平凡的告白，萧雯却红了眼眶，美眸里含着眼泪看着他。
“这个戒指是上次去T国出差的时候定制的，它有一个很好的象征意义，独一无二的。”
“代表你是我的唯一。”
季洋手上拿着一个戒指，中间是蓝色的钻石，看起来很是小巧，在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你愿意再嫁给我吗？”
季洋跪下的时候，萧雯心猛地往下一沉，呆呆看着他，觉得恍惚无比，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
季洋眼神珉紧唇，眼神慢慢黯淡下来，话语略带失望，“还是不行吗？”
萧雯摇摇头，下一秒笑着朝他伸出右手。
在她视线里，他眼底骤然升起光亮，慌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刚套上戒指，房间传来一阵哭声。
房间关上灯，萧晗醒来害怕得哭了，扯着嗓子哭，撕心裂肺的。
两人面面相觑，皆叹了一口气，还未好好温存，只能赶紧去哄孩子。
*
两人确认关系，季家自然欢喜，在季洋的要求下，聘礼是要重新下的，婚礼也要重新举办。
聘礼是之前的三倍，除此之外，季洋以他在季家的百分之三股份为聘，一时间，引起哗然。数百亿的资产，百分之一都是一笔巨额。
萧雯又从一个让人可伶的弃妇变成了多数女人心中羡慕的女人。
这日。
萧雯陪季洋去参加酒会，两人与邵少斌正面对上了，对方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自从她和季洋确定关系，萧夫人也没有再起撮合两人的意思，与邵少斌见面自然也就少了。
“季总。”邵少斌客套喊了季洋一声，“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季洋皮笑肉不笑。
“那边请？刚好有项目要和季总聊一下，不知道季总有没有兴趣？”邵少斌又说。
季洋往他视线看了一眼，“当然。”
对于商人来说，利益是永远的朋友。
萧雯原先还陪着他，后面也去自己的圈子了，她与季洋的圈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品牌的成功创立，扩大了规模，要让她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这时候一些贵妇人就会上来攀谈，希望能定制或者想要限量版。
这些都是最好的客源，萧雯自然不会错过。
“新开的在中心广场三楼吧？我那天去看到了，短短这几个月，你的店铺扩张很快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笑着说。
“因为下一个季度的新品要上市了，所以这方面就要赶上来。”萧雯接话，又道，“其实不用到店里，我们线上也有活动，白金会员的话，我们是提供送货上门，也接受定制，如果不满意，也能退换，有专门的设计师负责。”
萧洁儿也在其中，她看向季洋那头，季安坤正围着对方身边，笑得讨好，而她这里，萧雯也被人围着，她被挤到了一边，尴尬又难堪。
之前她还取笑萧雯变弃妇，独自带着孩子，觉得自己可以高高在上俯视她的可怜，可笑的是她嫁给季安坤，怀孕之后才发现对方前女友居然生了一个儿子。
讽刺极了。
虽然没接回来，但也是私生子，若是她生了一个女儿，那么地位可想而知。
而萧雯的女儿呢？
季洋宠着手心，现在是季家的小公主。
争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输了。
半个小时后。
“季先生喝醉了，先去楼上休息了。”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对着萧雯说。
“喝醉了？”萧雯眼底露出担忧，急急道，“在那个房间？”
“485。”
“谢谢。”
萧雯歉意看向几位夫人，然后快步电梯边走。
此时，485房间内。
季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吕禾禾走进来，她将门关得虚掩，快速将头发放下来，嘴角上扬，眼底带上势在必得，慢悠悠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第76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19）
萧雯走到485房间门口，门没关严，她手放在门把上，突然微微怔了怔，心底涌出不好的预感。
按捺住，还是伸手推开门。
“啊！”
“砰！”
两道声音传来，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门彻底被推开，她瞪大眼，呆呆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煞白。
听闻声响，邵少斌和其余几个人也快步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邵少斌走到萧雯身边，关切询问。
话落，他余光扫了一下，见季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眼底闪了闪，又望向一出，眉头一下蹙了起来，随后进来的几人见此场景，嘴角更是抽了抽，快速移开视线。
“没事。”萧雯缓了缓，快步走上去，见季洋往一边到，快速上前扶住他，心底还有些忐忑惶恐。
她刚刚亲眼看到季洋一脚将吕禾禾踹到一边，眼神十分阴狠冷厉，一时把她吓到了。
吕禾禾半裸着身子趴在地上，此时正在难受哼着，整的鼻子都被摔塌了，疼得面容都扭曲起来。
房间进来人越来越多，邵少斌拉过一条被子盖住吕禾禾，随后站到一边，没说话。
动静太大，宴会主人也赶到，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年头，想爬床的人可不少，简直是为了钱不要脸！
他连忙朝季洋道歉，又转头看向萧雯，保证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吕小姐，我认为你最起码会知廉耻！”萧雯气得不行，看向吕禾禾，沉着声，“没想到吕小姐这么没有下限！”
吕禾禾捂着肚子，冷汗直冒，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艰难抬头望向邵少斌，眼神求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邵少斌当做没看到，往后退了一步，隐藏于人群中。
“老婆。”季洋十分难受轻哼着，靠在萧雯身上，浑身酒气，半眯着眼，往她脖子里钻，手还环着她的腰，姿态十分暧昧。
萧雯脸色微红，拿掉他的手，可是半醉半醒的季洋粘人得很，就抱着她，嘴里念念叨叨着，羞死人。
“站起来，我带你回家。”萧雯扶着他起身，往后倒了倒，自然有人自告奋勇走上来。
“别碰我！”季洋一下甩手，含着醉意吼了一声，“再碰我试试？再用你的手碰我试试？我卸了信不信？”
几人立马退了几米远，季洋这个样子是要打架吗？，没人敢惹他啊。
萧雯也被他吓到，身子扶着他，咽了咽口水，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青筋暴跳吼着。
“老婆。”季洋转头看着她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脸色涨红，可怜兮兮像个要糖的孩子。
满脸写着“我需要哄”。
“回家回家了。”萧雯扶着他，往外走。
季洋虽醉了，由她扶着，还算走得稳，就是车不能开了，最后邵少斌顺路当起了司机。
“怎么会喝醉呢？你不知道收敛着点？等你回去，宝宝非得被你吓到不可！”萧雯看着靠在她肩上的季洋，忍不住出口。
“恩。”季洋抱着她，头往她脖子里钻，突然笑出声，“老婆你好香啊。”
“你！闭嘴！”萧雯是又羞又气，目光都不敢看前面的邵少斌，这人喝醉酒怎么这么不要脸？
“真的。”季洋话语固执，抱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那我再闻闻是不是。”
萧雯的脸已经涨红成不行，看着对方醉醺醺的样子又不舍得推开，咬着牙，“不要说话，我要生气了！”
“还不让说实话啊？”季洋语气迷茫，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凑过去亲了她。
“啵。”的一下，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
车速倏然加快，一下急拐弯，季洋身子晃荡了一下，伸手抱住萧雯，声线不悦，“谁开的车？想被炒鱿鱼？”
“小雯，不好意思，前面急转弯了。”邵少斌歉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事。”萧雯摇头。
“不要和别人讲话！”季洋霸道的声音响起，伸手去捂住她的嘴，沉着声，“再讲我生气了。”
“好好好，不讲不讲。”萧雯顺着他，眉头皱起，忍不住担忧，“你这样回去会吓到宝宝的。”
“不吓。”季洋又冲着她笑，声线诱哄，“再亲你一下好不好？”
“你给我坐稳！”萧雯脸上火辣辣，压低声音，“不要这样！丢不丢人？”
她都没脸了。
“老婆……”季洋那副样子，像极了没拿到玩具的萧菡，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看着她。
萧雯背过脸，下次一定不能让季洋喝醉！
“老婆。”季洋蹭着她脖子，拖长尾音，“不是还让亲了吗？怎么了？”
“……”
萧雯没让亲，结果下一秒手骤然握紧，面色爆红。
季洋是小狗吗？
舔人！
埋在她肩上的头一歪，再靠近一点，简直是要命了，抱着她好似乖乖的睡着，实际上……
邵少斌在前面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白，额间青筋凸起，情绪暴怒。
但是他擅长伪装，很快便看不出什么。
到了楼下。
萧雯扶着季洋，邵少斌热心要去帮忙搀扶，刚碰到，季洋一拳甩了过去，瞪着眼，“她妈给老子死远点！”
邵少斌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气得发抖。
萧雯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过去扶季洋，看向邵少斌眼底愧疚，不断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季洋怎么打人啊，醉酒的他太可怕。
“没事。”邵少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假装不在意摇摇头，面露担忧，“我看他状态不好，你们家有人吗？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萧雯也被季洋整得有点慌，家里就一个保姆看着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滚远点！”季洋抱着萧雯，将她拦在自己怀里，“她妈给我快点滚远点，见你一次打一次！”
背对萧雯，邵少斌也黑了脸，眯着眼看向季洋。
论年龄，他可比季洋大好几岁。
“还不满是吧？”季洋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满脸挑衅，“打吗？要打架吗？你敢跟我打吗？姓邵的。”
“好了。”萧雯一脸后怕，连忙回抱季洋，生怕他再冲动，对邵少斌急急道，“邵总，你赶快走吧，我没事。”
“走什么？就你那样。”季洋不屑白了他一眼，继续抱着萧雯，“窝囊废，手段不入流！”
“你乱说什么？”萧雯头疼得很，和邵少斌道谢之后，赶紧扶着他往里走。
邵少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揣摩着季洋的话。
两人没走远，声音还在传来。
“老婆，头疼……”
“亲一下就不疼了。”
“那抱一下，我亲你。”
……
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但他胸腔里都是火，萧雯无意是迷人且具有魅力的，如果不是那个孩子让两人牵绊，在萧夫人的搭线下，他有信心得到萧雯！
吕禾禾是个蠢的，坏他好事。
房内。
刚刚气势汹汹的季洋又变得格外为乖顺，黏着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萧菡也还没睡，他一躺在床上，那个小人精就爬到他身上去了。
萧雯吓了一跳，生怕他把孩子扔出去，水都不倒了，连忙跑过来，却见季洋抬起手，将女儿抱在怀里，话语很柔，“你还不睡啊？宝宝。”
“@#￥￥……”萧菡抬起小脑袋，冲爸爸笑。
萧雯松了一口气，看着父女两人瞪着眼，然后在用鸟语交流，萧菡咿咿呀呀说着，然后和季洋一起笑。
见此，她也忍不住笑了。
孩子睡后，她怕季洋洗澡摔了，然后放好水，扶他进去，结果整个人被拉进了浴缸，一下湿了，刚要骂他，腰被人圈住，转头就被封住了嘴，一股淡淡的酒气袭来。
“老婆……”季洋低低带着磁性的话语传来，与她额头相抵，“可以吗？”
萧雯一时间有点慌，与他的第一次并不美妙，甚至让她有点阴影。
“我轻轻的，不怕。”
他的话带着莫名的诱惑力，让她缓缓点了头，羞涩抱住他。
后半夜，萧雯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果然是脑子抽了，这个混蛋正醉酒呢，这时候怎么能答应他又怎么能招惹他呢？
“不疼。”季洋将她抱在怀里，轻啄着她的脸庞。
萧雯撅了撅嘴，算了，原谅他好了。

第77章 联姻的大家闺秀（完）
“你这个鼻子，得重新做个手术。”医生看着吕禾禾歪了的鼻子，“而且，有点发炎症状，要把假体取出来。”
“费用的话，的确也是……”
吕禾禾躺在病床上，脑海里回荡着医生的话，素来高傲的她，顶着一个歪到一边的鼻子，没脸见人。
不过，现在躺在床上断了六根肋骨的她想不了那么多，痛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季洋下手的确是狠，几乎没给她任何机会，自然是没钱去做治疗，但还有邵少斌。
可惜一直联系不上。
等知道对方消息还是在电视上看到，邵少斌的互联网公司出现了危机，他本人还被抓到了诱奸未成年少女，这可是大罪，网络上传遍了，成为一大笑料。
这种情况下，俨然是没空搭理吕禾禾的。
后期，吕禾禾因为交不起医疗费而被劝出院，她还想去找季洋，可惜顶着那张丑八怪脸，怎么去？
最后沦落到餐厅后厨戴口罩洗碗度日的地步。
在邵少斌公司岌岌可危，多年努力付之东流，急得满头白发险些崩溃的时候，季洋和萧雯的婚礼举行了。
婚礼大厅布满火红的玫瑰，令人眼花缭乱，萧雯身穿着洁白的婚纱，恰到好处的裁剪凸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面带羞涩走向她的心上人。
戴文珺抱着萧菡，小人精今天也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乖乖坐在奶奶的怀里，看着爸爸妈妈，大萌眼眨呀眨，一脸茫然。
妈妈太漂亮了不敢认。
在众人的目光中，季洋小心翼翼将戒指戴到她手上，附身亲了一下她额头，深爱而怜惜。
萧洁儿坐在台下看着，眼底已经嫉妒得不行，她和萧安坤已经走到了离婚的边缘，整天鸡飞狗跳的。
敬酒到这一桌，季洋半搂着萧雯，两人姿态亲昵，他态度谦和无比，萧嘉没说话，尽量减低自己存在感，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宛如一个小丑。
尴尬难堪。
半年后。
“菡菡！”萧雯看着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包，里面的东西全被倒了出来。
那个火啊。
温婉贤淑的气质全无，深吸了几口气，“马上出来！妈妈要生气了！”
沙发背后，一个小女孩坐着，眼底带着慌乱，衣服上全是口红，手上也是，她面前那块地板涂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妈妈生气了。”萧雯又说。
小女孩左顾右盼，急得快哭了，听到妈妈往这边来，她快速把手上的口红一扔，双手捂住自己的眼，身子缩了起来。
这样妈妈就看不见她了。
萧雯走过去，看着那一小团，简直是哭笑不得，将她拉了出来，看着那张花猫一样的脸。
“不，不……”她吐字不清晰，断断续续说着，“爸爸……”
“爸爸不在。”萧雯看着她，指着自己包，按压住火气，“你做的？妈妈不是说不能碰吗？还有，妈妈说不能碰这些，危险对不对？”
小女孩看着她，蹙起两个小眉头，看到门打开，见季洋回来，大叫道，“爸爸！妈妈打！”
说着要哭不哭。
季洋要走过来，萧雯一个眼神便让他止住脚步，“你上去，这件事不要你管。”
“怎么了？”季洋摸了摸鼻子，“菡菡又犯事了？”
“你看看她。”萧雯被惹毛，“每次你都纵着纵着，再纵着我不管了，你自己管去！”
季洋怂了，好言好语说了一会，顶着女儿求救的目光，上了楼。
“爸爸……”萧菡含着眼泪，望着他的背影，再看看凶巴巴的妈妈，“爸爸，菡菡……爸爸……”
季洋一脸无能为力，留下一句，“好好听妈妈的话。”
萧雯看着这个小人精，整天和她斗智斗勇，今天必须好好教育一下，她打小性子恬静乖巧，女儿真不知道学了谁！
*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积分奖励八百。”
百年之后，死了的季洋重新回到系统，胸腔里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原主对萧雯情感实在太深，加上前世的愧疚，投入实在太多。
好在慢慢抽离，他也松了一口气。
“宿主是否继续进行任务？”
“继续。”
季洋没犹豫，体现百态人生比待在这里面对冰冷的系统强，反正他是没有感情的魂魄。
“叮！”
时光刚启动，他再次眨眼，已经进入了身体，面前一片白色，第一反应，这是在医院，身份是医生？
“下一位，姜倪。”
护士助理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话语都有点无奈。
紧接着，门被推开，女子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条纹双排扣西装领裙子，时尚又复古，英伦范十足。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自信优雅，冲他一笑，坐了下来。
“季医生。”她叫了他医生。
“恩。”季洋看着病例，实际在调出记忆，迅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姜倪，姜家大小姐，这一世他需要守护的人。
“姜倪小姐，这是你第五次挂号了，手恢复得挺好的，真的不需要再挂号了。”护士助理声音传来，隐藏一丝不满。
“我就是手还觉得有点不舒服，偶尔还有点疼，想着要不要再拍个片子，然后给季医生看一下？”姜倪没理会助理，目光直勾勾看着季洋。
“恢复期间会有这种情况，从片子上看的话，没问题，养着就好了。”季洋摇摇头，声线冷淡，“片子不用拍，射线对人体有伤害。”
护士助理心底白了姜倪一眼。
拍什么？
还不是为了追他们家季医生？这个心思她们都知道了！
“好的。”姜倪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表，“季医生快下班了吧？我请季医生吃饭怎么样？”
她态度大方从容，丝毫不扭捏。
“不用了。”季洋拒绝。
“这样啊，那下次。”姜倪也没流露出多失望，将病例收了回去，站起身来，冲他道谢之后走了出去。
“季主任，下班了，我先走了。”护士助理嘴边含笑，走了出去。
没多久，外面传来讨论声，还有大笑的声音。
“姜倪简直了，每次都问，季主任每次都非常冷漠拒绝，没有犹豫一秒好吗？”
“季主任太帅了，我也想惦记他，可是不敢，每次靠近他我都不敢讲话。”
“姜倪也太大胆了吧？反正我看她不顺眼。”
“为爱追求嘛。”
……
季洋站起身，慢条斯理脱掉白大褂，掐着点，五点十分，准时从办公室拿着公文包出去，进入车库。
开着他低调的黑色宾利，六点之前准时开入小区停车库。
在此期间，他已经接收完记忆。
原主是个医学天才，年纪轻轻毕业于国外顶尖医科大学，不止自身优秀，季家从事医疗，医院遍布全国。
姜倪前两个月出车祸骨折，进医院对他一见钟情，自此后开始倒追。
可惜原主性子矜贵冷漠，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对她不感冒，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最后姜倪还真成功了，但在两人的关系中地位卑微得很。
姜倪是个女强人，拼搏在商场，姜家放话了，今年必须结婚，不然只有联姻的份，可原主不愿，对此漠视。
姜倪受多方言论压力与他熬了两年，身心俱疲，最后被堂哥钻了空子，大受打击，原主非但没出手，还是一如既往当做不知，任由姜倪自生自灭。
最渣的应该是得知姜倪怀孕，还是不管不顾，一句“我不想要，你自己处理。”，也吃准了姜倪不会让他为难，最后对方精神恍惚，孩子没保住。
与他在一起两年，姜倪从一个雷厉风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子变得郁郁寡欢，甚至有点抑郁症，作为医生深知其伤害，却不理会，最后一句轻描淡写说分手，让姜倪再次接近奔溃的边缘。
为了他对抗家族，最后落得凄惨下场，要么下嫁，要么联姻当后妈或者嫁给糟老头。
姜倪选择了自杀。
原主倒是没背负什么罪名，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后悔居然是因为一生孤独，无儿无女。
许愿人是他自己。
“希望和姜倪好好在一起吧。”
季洋都想掐死自己得了，这叫什么鬼任务？
原主自律得可怕，对于一切都有明确的计划，是季家的招牌，季家的骄傲，感情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没感情又耽误人家姑娘，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吧？
他对姜倪都没情感，怎么好好在一起？放过人家姑娘不好吗？
“宿主，终结任务需要支付三千积分，目前你没有这个资格。”察觉到他的想法，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所以呢？”季洋无语，呼了一口气，“这感情我得自己去培养对吧？”
“根据人性的特点，利用人性的弱势，只要宿主你……”系统说了一大堆，季洋面无表情听着。
装也能装一辈子，只要对方不发现就是善意的谎言，但是总有点怪，两情相悦过着总是舒坦的。
他抬手看了下手表，六点二十，该去健身房了。
换了套衣服，出了门。
六点四十，到达健身房，走到跑步机旁，姜倪侧头，露出吃惊，“季医生？”
“恩。”季洋应了一个字，上了跑步机。
姜倪转回头，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宽肩窄腰，穿着西装的模样沉稳成熟，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耐心温和，穿着运动服的样子帅气英俊。
每一个样子，都是她喜欢的模样，摸着跳动不已的心，告诉自己喜欢一定要去争取。
七点五十，季洋出了健身房。
姜倪也连忙跟上，与他一起进入电梯，假装随口道，“好巧啊，季医生，你也在这个小区吗？我刚搬过来。”
“恩。”典型的话题终结者。
“你住几号楼？”她又问。
“六号，十八楼，1886。”季洋轻启薄唇，低沉的声线在电梯里回荡着。
“真的？”姜倪话语都顿了顿，“我在1887，好巧啊。”
这也太明显了，季洋察觉到情绪有点波动了，有点不悦，明显不喜欢这样的搭讪方式，目的性太强。
“1887我记得之前是一个小伙子，上个星期才见到，怎么就换成你了？”他侧头，挑了挑眉，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姜倪面僵，“他卖掉房子，所以我买了，因为这样我离公司也近。”
季洋点头，淡淡道，“我还以为你故意追到这了。”
闻言，姜倪眼底慌乱，干笑了两声。
“这是承认，还是否认？”他看向她，声线淡漠，“倪小姐，你伤都好了，治疗期间我还算认真负责。”
言外之意，为什么还缠着医生？
姜倪沉默了一会，看着他大大方方道，“承认啊，因为医生认真负责，所以我想认识这位医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季洋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很快又消失了。
他没回，姜倪也不急，“现在季医生不是医生，我也不是病人，我们是邻居。”
季洋珉紧唇，点点头。
他不再冷着脸疏离，赞同的方式让她胆子更大了一下，眉眼弯弯，“邻居之间难道互相认识一下，好歹也有个照应。”
“可是你想泡你的邻居。”季洋一本正经出口。
姜倪双颊一下绯红，目光移向别处，底气十分不足，“我……没有！”
“姜小姐忙于事业，优秀上进，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圈，挺好的。”季洋神色淡淡，倒像是提建议。
盲目失去自我卑微的人会让人觉得不值得被珍惜和疼爱。
可若不是爱，谁又怎么会那么卑微呢？
电梯打开，季洋抬脚先一步走出去，姜倪站在原地，仔细揣摩他话语里的意思。
什么意思？
他喜欢这样的女孩？还是说反感她制造偶遇的机会？厌恶她的死缠烂打？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急？毕竟感情是慢慢培养的。
她不断深思着，突然觉得更有希望了，季洋没有明着拒绝她，还与她说了这些，是不是就代表他对她也有点意思？间接说明两人有可能？

第78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1）
季洋的作息时间很规律，十一点入睡，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八点之前到医院。
每周两次半天的门诊，三台手术，其余时间处理公务或者钻研学术。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见到姜倪，直到第四天的上午，他出门上班的时候，对方也开门走出来。
一身酒红色的职业套装，踏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微卷的长发披肩，身在透露着独立女人的优雅气息。
季洋是淡漠清冷，而她是自信张扬。
他先一步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又开始合上，季洋用车钥匙去按电梯开关。
没办法，有洁癖。
“谢谢季医生。”姜倪走了进来，笑着。
“举手之劳。”季洋说。
电梯下行，空气安静。
姜倪点点头之后也没多说话，到了车库，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季洋看着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倒是开窍了？不似以往那么着急了。
姜家人员组成也复杂，姜倪一个女孩子，的确撑得辛苦，前一世既喜欢原主，也想快点结婚，也是让原主最不满意的地方。
他无拘无束习惯了，自然不愿被捆绑，对姜倪也没什么感情，不过是勉强当个宠物排解寂寞罢了。
一路到医院。
今天安排了手术，三个小时完成，晚上准时下班，回了季家。
季洋今年三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下面还有一个吊儿郎当，整天不着家的弟弟季承。
这次回家，说的是未婚妻的事情。
这种家庭的话，自己谈不到恋爱，或者说不想谈，家里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看顺眼就成，结婚繁衍后代，任务也算完成了。
至于夫妻，没有感情，那就相敬如宾过一辈子，有些各玩各的，维持表面夫妻就好。
“晓晓那个孩子也不排斥你，前两天去旅游还给我带来了礼物，我看着挺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两家人出来见个面什么的。”张凤看着他说，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结婚。
“不考虑。”季洋拒绝。
“那孩子你都没见过，你又不了解她，说拒绝就拒绝。”张凤头疼得很，“你也三十了，忙于事业也该考虑自己的家庭。”
“恩，会考虑。”季洋面色未变，继续吃饭。
看他这幅样子，张凤那个气啊，饭都没吃几口，丢下筷子往楼上走，季洋却跟没事人一样，和她说了一声后，开车走了。
张凤：“……”
他早晚得气死她！
原主会答应姜倪，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家里催了，找个挡箭牌，她出现得正是时候，穆晓晓喜欢的是季承，他不会去混这趟浑水。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
季洋望着名字，心底波动有点大，第一时间接了起来，未说完，那头哭声已经传来，“阿洋，你在哪啊？小铭他偷吃了家里的药片，吃了半瓶，我该怎么办？要送去医院吗？”
“我现在过去。”季洋挂掉电话，按照记忆来到来到一栋别墅前，轻车熟路进了去。
一个柔弱女子正抱着孩子在哭，见他来了，想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加楚楚可怜了。
“先送医院吧。”季洋别开眼，快步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往外走。
车上。
“小铭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女子低头抽噎着，“陈阳他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又在哪，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要是好好看住他，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
她抽噎着，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会危及生命，只是普通的感冒药，而且，发现得早，去医院洗胃就没什么事了。”季洋说。
“他还那么小，洗胃伤身体啊，是我的错，我没看住他。”
女人捂脸又哭，这幅纤弱的样子让季洋内心情绪又开始起伏，这是原主的白月光。
穆晓晓的姐姐穆昕悦。
初中认识，高中暗恋，大学相恋，承载了原主最美好的时光，穆昕悦灵动娇俏，长得美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可惜女神在他毕业保送国外的时候毅然嫁给了陈家公子陈阳。
家里所迫，不能等他了。
穆昕悦八年前抱着他险些哭昏了过去，从此在原主心中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姜倪和穆昕悦有四分像。
季洋在心底叹气，原主现在择偶标准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女人，可是穆昕悦不是，一点都不沾边。
喜欢之后，好像什么都不是标准了。
一路匆匆忙忙到医院，季洋一手安排，穆昕悦含着眼泪在一边干着急，洗胃的时候，孩子哭闹不止，她也跟着哭。
原主会心疼，站在一边笨拙安慰她，可季洋不会，他选择眼不见为净，从急诊室走出来，以免受影响。
保持对一个人的喜欢需要一个积极的正反馈，他现在就给自己一个负反馈，将原主对穆昕悦的感情淡化。
从孩子出生，穆昕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私底下麻烦他，一旦原主开始下定决心远离，她回忆起那些过往，流露出一点喜欢，将原主又拉近。
证明自己的魅力也好，排解寂寞也好，只要不让她继续灌迷魂汤，脑子也就慢慢清醒了。
洗胃后，孩子哭累了，也就睡着了，安排在病房内。
“阿洋，谢谢你。”穆昕悦顶着红肿的眼，声线沙哑，“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一直都在麻烦你。”
“没事，下次你直接叫救护车或者送他来医院会快一些，不然也很危险。”季洋站在床边，淡淡出口。
打电话让他去，这不是耽误治疗吗？
穆昕悦没想到他这么说，扯出一抹笑，然后点点头，沉默一会又道，“我听伯母说，要给你找对象，你也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太拼事业，也该想想婚姻。”
“恩。”季洋轻应。
穆昕悦知道他不会，露出一个苦笑，眼底有些缅怀，“不过结婚也没什么好的，你看看我，当年要是……”
她说到一半，哽咽起来，一下背对他，伸手拭擦眼泪。
这话听到原主耳里，就是后悔当年没和家里抗争，顶不住压力嫁给了陈阳，现在怀念他们的过往。
可季洋有记忆，直接就翻译成，原主太榆木脑袋没情趣，没有陈阳会花言巧语，而且陈阳独生子，季家还有两个呢。
嫁谁不是嫁呢？而且原主还要去国外留学，回来都是几年后了。
所以季洋心底也毫无波澜，想嫁给渣男他能有什么办法？谁叫渣男说话好听好样又多呢？
没听到对方宽慰的声音，穆昕悦又抬了抬眼，余光看了一下他，见季洋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随后道，“你先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阿洋。”穆昕悦急了，以往他都会在这里守着的，见对方疑惑，她找了个借口，一脸后怕道，“你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小铭万一又出现状态了呢？我有点心慌。”
“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明天早上就能出院。”季洋对她说，“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你可以给陈阳打个电话。”
穆昕悦都懵了一下。
他们两人待一起的时候，季洋对任何是都亲力亲为，从来不会主动提及陈阳，仿佛这是他的一个禁忌。
待她回神，季洋已经走了。
*
回到公寓。
电梯停下，季洋走出来，迎面对上正从他房门那头回来的姜倪，对方有些失落，垂着头，见到他时，还吓了一跳。
季洋看着她，脸上没表情，也没说话。
“季医生今天回来得很晚啊。”姜倪挤出笑，佯装自然。
“恩。”
“包了一点饺子，自己也吃不完，所以就给你拿过来一点，韭菜鲜肉馅和萝卜玉米馅，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她说着，往前伸了一个盒子，大大方方道，“邻居嘛，以后多多关照。”
不得不说，姜倪出现非常及时，刚刚在穆昕悦那，季洋一直在和自己情绪较真，处于一个波动对抗阶段。
姜倪这番行为，在他心里是加分的，心中天平有点偏，他就顺着偏。
“谢谢，我比较喜欢吃芹菜鲜肉。”季洋接了过来，顿了一下又开口，“不过这个我不讨厌。”
“那我下次给你做。”姜倪笑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让季医生多说几句话可真不容易。
季洋被逗笑，随后收敛起神情，半开玩笑，“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姜倪倒是觉得，遇到喜欢的，还是大胆追比较好，毕竟季医生很抢手呢。
季洋将盒子放在桌上，还带着余温，手机里传来震动的声音，他打开一看。
一大串一大串文字。
看着备注他直接一滑，删掉了，根本没心思欣赏那些看似情深意长的内容。
原主对穆昕悦更多的是遗憾和不甘外加一点同情，深爱倒不至于，这种情感转移一下就可以了。
所以可不能给对方灌迷魂汤的机会。

第79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2）
“这是我们公司上一个季度……”姜倪站在前排，气场很强，抬了抬手，“我们可以看到，这里的上升空间……”
下面坐着各部门主管，正在聚精会神听着。
姜倪话落，让策划部经理又上去说出新提出的方案，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直击重点。
“以上方案，第三部 分还需要整改，其余不变，其他部门各自准备，散会。”
众人起身，快速往外走。
“姜总经理，刘总让你去她办公室。”助理走了进来，对她开口。
“好，我马上过去。”
副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头发全挽起，听闻声响，转过头看向姜倪。
“妈。”姜倪叫了一声。
“恩。”刘妍看着她，眉头紧锁着，叹了一口气，“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你知道了？”
姜倪点头。
“你爷爷有意扶持姜旭，到时候内部怕是要乱上一遭。”刘妍看向她，“我目前也不知道你爷爷给他安排了什么职位，但是你还是要做好准备。”
“替代我？”姜倪脸色看似平静，眼底还是沉了沉。
“不知道，不过我不会同意。”刘妍说着，话语沉重起来，看着窗外，“你爸要是没有那场事故……”
她们母女也不至于相依为命。
姜倪沉默了，父亲已经离去多年，无人可靠，手中若不是握着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也早就被扫地出门给堂哥姜旭腾位置。
在姜老爷子眼里，女人再怎么拼，还是比不上男人能传宗接代。
一切都是徒劳。
“我这边会和高层再沟通打探一下，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些年你给公司做的贡献他们也看得到。”刘妍宽慰着她。
从办公室出来，姜倪就有点浑浑噩噩。
她这些年拼死拼活，在姜老爷子面前混了点好感，可是姜旭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场战役，她有几分把握赢？
姜老爷子已经开始培养姜旭接手公司了，可，这个公司是她爸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扩大的。
心底满满不甘心。
另外，逼婚已经提上行程，若是今年不结，就只能联姻，她实在是厌恶极了！
拿着车钥匙就开车去了季氏医院，见见季医生让她心情平复一点。
半个小时后。
车缓缓开进医院入口，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陈阳，那是你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照看个孩子而已，这点事你都做不好？不是没事吗？”
……
倏然，姜倪车子猛地狠狠被一撞，一阵外力，她头往旁边一碰，眼冒金星起来，急急踩下刹车。
“你疯了吧！”陈阳看着对方被撞扁的车门，连忙下车。
穆昕悦也傻了，下车大口喘着气。
陈阳一看情况严重，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穆昕悦一个巴掌，大骂道，“找死吗？现在开心了吗？不想待就滚回穆家，想死就给我死远点！”
从小到大，穆昕悦都是男生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就连季洋都对她爱慕有加，所有的变故都从嫁给陈阳开始。
这是第一次被打。
“你敢打我！”穆昕悦捂着脸，一下痛哭起来，上去就要跟陈阳拼了，被狠狠推到一边，摔在地上。
“疯女人！”陈阳忍着火气赶紧报警，让医生过来看情况。
对方车子也不便宜，一看身价不低，若是出什么事麻烦可就大了。
“陈阳，这件事没完！”穆昕悦看着手上的擦伤，情绪十分失控，披头散发的，没一点形象。
医生很快来了，姜倪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难受得紧，脑里一片乱麻，简直是衰到家。
接到穆昕悦电话的时候，季洋在办公室。
对方凄凄惨惨哭着，好不可怜，要让他赶紧来的意思，季洋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我在门诊。”
“我……”穆昕悦哭得绝望，季洋还是挂断了，低头看了下片子，然后看着对面开口，“手抬起来，再抬高一点。”
“恩，放下，这边……”
询问完，又摸了几下，拿过病例开始写，这是最后一个病人，结束之后他还是去了。
医院走廊。
穆昕悦低垂着头，见他来更是两眼泪汪汪，“阿洋……”
季洋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些诧异，“这是？”
穆昕悦迅速捂住脸，转过身，一副怕他看到的模样，“我……我不小心碰到了。”
理由很假，在她理解里，季洋会追问，然后会愤怒，接着安慰她。
可是久久没等来，他什么都没问，反而转移话题，“你的手，需要上药吗？”
穆昕悦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上伤痕明显，整个人更是颤抖，咬着牙，逞强出口，“没事，小伤的。”
“小铭出院了？今天应该好多了。”季洋又跳过了话题。
“没有，让他再观察。”穆昕悦就是让他多住几天，让陈阳也重视重视，谁知道对方压根不当回事！
季洋点点头，“我一会还有会，你也去陪他吧。”
见他要走，穆昕悦连忙站起身，将刚刚的事情与他说了，便道，“陈阳有急事走了，那个人还在检查，我让你帮下忙，去看看。”
她还是怕出事。
“走吧。”季洋没多说，往一边走。
穆昕悦跟着他，时不时吸着气，一副摇摇欲坠的柔弱。
急诊室内。
姜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被人撑开眼皮，然后用手电筒照，浑身又检查了一遍。
“小胡，过来。”
“给她拍个片子，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看一下……季主任。”
……
姜倪两眼昏花，听到这个名字，拼命睁眼，看到走过来的季洋，穿着白大褂，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季医生……”她虚弱叫了一声。
“姜倪？”季洋似乎也诧异，走过来轻轻按了一下她之前受伤的那只手，见她没反应，“你撞哪了？”
“头部。”旁边的医生替她回答。
接下来姜倪就听不清了，只知道季洋在和医生交谈，彻底昏了过去。
*
“你醒了？”
姜倪再次醒来，一阵温和的女声传来，带着惊喜，见她要坐起来，急忙道，“你轻微脑震荡了，医生说还是要尽量卧床休息。”
闻言，姜倪也躺了下去。
“你放心，这次是我和我丈夫的错，你的医疗费我们会补偿，车子也已经送去维修了。”穆昕悦保证说着，“包括你的精神损失费。”
“你们开车的时候开始不要吵架的好。”姜倪脾气也说不上好，莫名其妙被撞，心底也有点烦躁。
开车吵架，甚至动手，简直是不要命了，自己不要命还要拉上别人？
穆昕悦神色讪讪。
此时，季洋推门走了进来，姜倪眼底一下亮了，季医生居然来了，她之前没在做梦，是专门来看她的？
“阿洋，她醒了。”穆昕悦站起来，看着他柔声说。
姜倪楞。
季医生未婚啊，什么时候有这么亲密的女性了？她心底乱了。
“恩。”季洋点头，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手从白大褂兜里拿出来，伸出两个手指，按了几下她的手。
“嘶……”姜倪脸色皱起来，微微缩了缩，“季医生，你的指尖好冰啊。”
“你的手好像又要休养久一点。”季洋垂眸说。
姜倪抬手，小手骨头果然有点隐隐作疼，应该是被挤压到了，好不容易才好的，她心情一下无比郁闷。
“骗你的，没伤筋动骨，两三天就好了。”季洋突然浅笑了一下，将手又收了回去放在兜里，看向她，“下次开车开始小心一点。”
“别人撞我。”姜倪接话。
“病房紧缺，还是少来医院。”季洋说完转身，想了一下，“你住到明天再出院，保险一点。”
“好。”姜倪点头。
穆昕悦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底有说不出的感觉，目光不断在姜倪脸上流传，心底的警惕心升起。
“姜小姐和阿洋认识啊？好巧。”她笑得温婉，这般出口。
“你和季医生也认识？”姜倪眼底闪了闪，看向她这么问。
“认识啊，我们还是……”
“没什么事做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恢复快。”季洋淡淡打断穆昕悦的话。
姜倪应下。
季洋走了出去。
穆昕悦冲她浅笑，然后也跟了出去，那个样子，充满了暧昧。
女人擅长加戏，姜倪对于两人的关系更加揣测起来，心底不免也失落，他和别人的关系好像很亲密。
女朋友？
想到这里心堵了，愤愤翻了个身，结果用力过大，脑子又迷糊了起来。
走廊外。
“阿洋。”穆昕悦快步走上前，伸手要抓他的衣角，却被躲过，季洋挑眉看向她，用眼神询问，“有事？”
穆昕悦尴尬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又麻烦你了，心底过意不去……”
她微微低头，一副难过的神情。
“小事。”季洋说。
“你们认识，那她是……”女人的嫉妒心很强，她虽没选择季洋，但他对她很好，见不惯他有别的女人。
“邻居。”
“哦，真是巧了。”穆昕悦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试探道，“看样子你们的关系好像不错。”
季洋性子寡淡，鲜少与人接触，这么多年身边的女性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还好。”
他没多说，穆昕悦却嗅到不寻常，却没再多问，看着对方离去，深思了一下，这才转头回病房。
季洋不说，姜倪这边套话就可以。
回到病房之后，穆昕悦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而后说了半句，摇摇头，“我和季洋……唉，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姜倪一怔，但她也不是单纯小女生，在商场上混久了，经常扮猪吃老虎，也笑了笑，“也是，都是过去的事了，都是过往。”
“是啊，过往。”穆昕悦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怀念，“过往都挺好的。”
“人还是要往前看。”姜倪皮笑肉不笑，“穆小姐看起来是个怀旧的人。”
只有现在过得不好，才会怀念过往。
穆昕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反应过来之后笑，“阿洋是个很好的人，脾气其实很好，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很有耐心的。”
“季医生还很优秀，也挺热心。”姜倪赞同，“我知道的。”
穆昕悦被一噎，而后笑了，“看来姜小姐喜欢阿洋对吗？”
“对。”姜倪向来不会扭扭捏捏，直接承认。
“那……”穆昕悦脸色有点为难，“虽然我和阿洋已经分手很久，但是对他还算有点了解，在这个方面也可以……帮一下姜小姐吧。”
她说得艰难，脸色也变来变去，让人感觉意思都在透露着两人不合适，季洋不喜欢这样的女孩。
“穆小姐的丈夫不是季医生吧？”姜倪反问，随后漫不经心道，“穆小姐也说了，过去很多年，人的口味和目光会变的，帮忙就不用了，感情是自己的事情，对吧？”
“……对。”穆昕悦紧拽着手，面色有点难看。
季洋喜欢她这么多年，姜倪长得有点像她又怎么样？直性子，脾气也不温和，说话夹枪带棍，一脸强势。
这样的女人，她保证季洋不会多看一眼！

第80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3）
第二日。
“季洋，好久不见。”陈阳看着对面的男人，开口打着招呼，穆昕悦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他身边。
语气仔细品味，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旁人不知道季洋和穆昕悦之前的关系，可陈阳他知道的，对于妻子的行为，他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罢了。
“好久不见。”季洋淡淡接话。
“叔叔。”陈铭被穆昕悦抱着，看着季洋叫了一声。
稚嫩的声音响起，季洋微微侧头，看向他，随后又对两人道，“药品这种东西，还是收好。”
“自然。”陈阳点头，伸手亲昵抱过儿子，“听小悦说了，这次也多亏你，谢了。”
季洋点点头，表情淡漠。
穆昕悦站在一边，也没怎么说话，免得又被陈阳抓了什么把柄。
她虽和季洋暧昧不清，但从未做过什么出格行为，只要得到了，那可不就贬值了吗？
而且，她还想好好坐在陈太太这个位置上。
陈阳和姜倪的事情选择私了，主动承担医疗费，车子已经送去4s店维修，他还查了姜倪的身份。
姜家大小姐，地位可不低。
这不，还送了一张卡，当做赔罪。
姜倪倒是不扭捏，当场就接下，对方这真心诚意她没看到几分，金钱补偿也不错。
陈阳和穆昕悦走后，姜倪指间夹着一张卡，慢悠悠道，“住院两天，赔了十万。”
季洋站在一边看着她，“多了还是少了？”
姜倪耸了耸肩，“多吧，够好多山区的孩子交得起学费了，不要白不要，不然苦都白受了。”
季洋：“……”
“季医生，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姜倪坐在床上，盘着腿，看向他询问。
“可以。”季洋回。
“那……我可以等你下班，然后一起回去？”姜倪又出口，这般说。
季洋沉默了一下，“随你。”
“那就当你答应了。”姜倪快速接话，嘴角露出一个笑意，生怕说晚了他会后悔似的。
季洋没回答，脸色也未变。
姜倪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季医生和穆小姐……之前是情侣关系吗？”
穆昕悦已经嫁人了，可是从她的话语里，还是能感受到与季洋关系的不同。
“恩。”季洋微微蹙了蹙眉头，“她说？”
“我就是好奇，然后穆小姐说……”
“有什么好奇？”季洋目光瞥向她，似乎觉得这是不该提及的话题。
“就是好奇，对你的过往都好奇。”姜倪抬了抬头，直视他的眼，缓缓道，“但是我不想从别人嘴中去了解你。”
季洋怔了怔，没说话。
倏然，他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接听，“恩……我知道了。”
话落挂掉，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过度好奇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奇害死猫？”姜倪笑，“那我会好好把握这个度的。”
“呵。”季洋眯了眯眼，点了点头，“但愿。”
“一定。”姜倪不甘示弱，莹润的脸庞上带着自信，“穆小姐性子很温柔也很优雅，但是我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事不同，心智的成熟，所喜欢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没有人是一层不变的。”
“季医生，对吗？”
这个暗示就很明显了。
姜倪真的很大胆，却也很令人欣赏。
“是。”季洋赞同。
闻言，她眉眼弯了弯。
*
傍晚。
姜倪没车，厚着脸皮上了季洋的车。
车内没什么装饰，和他这个人一样，似乎很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沉稳成熟，车也开得很稳。
“季医生一会去哪吃饭啊？”姜倪挑起话题，“我们小区那边新开的一家餐厅好像很火，要不要……”
话语里暗示很明显了。
“我喜欢自己动手。”季洋说，又加上一句，“外面餐厅少去比较好。”
“季医生还会做饭啊？”姜倪话语惊喜，有些惭愧，“我就不太会了，而且工作也很忙，所以对于吃饭大多时候就草草解决。”
“那你忙着工作也没意义。”季洋毫不留情打击，磁性的声音淡淡， “最后剩下一堆钞票和残破的身体。”
姜倪：“……”
她怎么就剩下残破的身体了？
好吧，长期加班，她身体的确不是很好。
季洋加快了一下速度，打了个弯，此时他的手机响了，震动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大。
姜倪好奇瞄了一眼备注。
穆昕悦。
她心底并不是滋味的，就有点不舒坦吧，穆昕悦不是嫁人了吗？这算什么呢？这事就做得让人挺有意见的。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季洋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姜倪还未多想，他又开口，“偷偷摸摸像个贼。”
“……”姜倪转移话题，“你不接吗？”
“我开车不接电话。”季洋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专注得很。
“好吧，我开车会接。”姜倪无奈，“经常被催，每天干不完的事情，就像个机器人。”
季洋没接话。
他的手机还在震动，按掉，那头又打，一直响，没消停。
姜倪被吵得有点烦躁，头看向一边窗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季医生，你说一个合格的前任是不是要像死了一样？”
自父亲死后，为了不让人看轻，忙得起飞，还真没谈过恋爱，做事也讲究效率，所以在追季洋这件事可能让人看起来有点急。
“应该吧。”季洋伸手又按掉电话，“过去的事情自然是过去了，你也说了，人会变。”
不可否认穆昕悦与原主之间有过爱意也有过美好，但就是变质了。
以前的两个人或许爱，但现在不是。
准确来说，那个娇俏纯洁过的穆昕悦，真诚而深爱过的“季洋”，他们两个人都“死”了。
所以，美好保存于记忆，各自过着各自生活，互不打扰，彼此祝福就是最好的。
“穆小姐后悔了呢？”姜倪突然问。
她挺想知道季洋想法的。
季洋没应。
她眼底黯淡了一些，感慨了一句，“在我看来，季医生是个很高傲的人啊。”
怎么会犹豫呢？
“这个问题没意义。”季洋将车开进小区，声线寡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也一样。”

第81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4）
“季医生，早啊。”
“真巧。”
“这一次给你是芹菜鲜肉馅的饺子。”
……
接下来的半个月，季洋时不时会遇见姜倪，对方好似开了窍，不冷不热，偶尔也会说上那么一两句亲近的话，但始终保持一个度。
穆昕悦期间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他偶尔会回，只是态度不再那么热络，无关紧要的闲聊，有时候会当没看到。
姜倪原以为日子可以暂时这么平静下去，第六感告诉她，季洋对她不排斥，一切都向她期待的那样去发展。
可，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突然对她施压，居然已经给她安排了相亲，希望订婚安排在年中，结婚在年底。
姜倪是不同意的，火爆的性子也没忍住，大闹了一场，姜大伯一家在旁边旁观着，姜老爷子这次也无比强硬，一点退步不让。
为什么突然对她施压呢？
公司她苦苦撑了这么多年，已经到培养姜旭的时机，联姻又门当户对，关系能更加平稳巩固。
姜家这一辈只有姜旭和姜倪，她父亲早逝，自己理所应当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姜老爷子十分强硬，对她全方位施压，刘妍也急得焦头烂额，甚至大病了一场。
姜倪最后是被骗到酒店，见到了所谓的相亲对象。
世界真小。
“姜小姐？”穆昕悦诧异看着姜倪，倒吸一口气，“我一点都没想到是你，毕竟你……”
她话没说完，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也没想到是穆小姐。”姜倪话语没情绪，慢慢移到旁边的穆腾身上，让她嫁给穆腾？
一个半点业务能力没有，上班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做梦去吧！
“穆小姐和小倪认识啊？”姜老太太眼睛亮了起来，“真是缘分啊。”
穆昕悦垂眸笑。
什么缘分？
她不过是知道姜倪，这才同意罢了。
穆腾没什么本事，姜倪有啊，娶了她没有坏处，而且，只有娶了她，那么她对季洋的心思才可以歇了。
反正这样对她只有好处。
“没什么缘分，只不过前段时间穆小姐和丈夫开车的时候吵架，把我撞脑震荡了，躺了两天的医院。”姜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坐了下来。
桌上，众人僵住。
“这小夫妻嘛。”穆夫人僵硬着解释，“可能出现小摩擦，情绪也激动了一点，不过小倪没事就好。”
“对啊，误会误会，人没事就好。”姜大伯母也在附和。
“开车可不是闹着玩，还是小心一点，这可关乎到人命呢。”姜倪淡淡接话，她被骗到这，所有人目的都那么明显，难免也让她有点不舒坦。
穆昕悦面色难堪，拼命挤出一抹笑，敷衍了过去。
她素来要脸，这么一说，对姜倪也是很有想法，越发想撮合两人。
穆家来了三个人，穆夫人、穆昕悦和穆腾，而姜家这边呢，姜大伯母、姜老太太被别骗来的姜倪。
上了菜，众人相互吹捧，说话都虚情假意，原来是姜大伯母拜托了几路人，这才找到穆腾这样的“优质男”，姜倪半点胃口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像被定价的母猪，正在被讨价还价。
“小倪，吃这个。”穆夫人转了一下转盘，慈爱看向她，态度亲昵，“是刚下班过来吗？”
“恩。”出于礼貌，姜倪应了。
第一次见面，对方也热情得过分。
穆家之前她倒是去了解了一番，穆昕悦已经嫁人，穆腾不成器，全靠穆父支撑着，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简直可笑了。
“工作也不要那么拼，注意身体。”穆夫人话语关切，那副样子亲和得很。
“还好。”姜倪随口回答，到没给对方脸色看，基本礼貌还在。
穆腾原先盯着手机，穆昕悦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不情不愿关掉和嫩模的聊天页面，想起穆昕悦与他说的话，笑着开始与姜倪搭话。
泡妞他会啊。
可那都是泡模特学生妹和陪酒女，面对姜倪这样的女强人，做事干脆利落，回答简言意骇，简直就是尬聊。
他说的，对方不懂，对方随口一说，一问三不知。
挺丢脸，而且更加确定姜倪是一个无脑不懂情趣又土的女人，不过，只有娶了姜倪，他才能更加潇洒，想到这里，他忍了，继续赔笑着。
饭后他也主动提出送姜倪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姜倪拒绝。
“哎哟，就送回去，晚上开车也不安全。”姜大伯母努力撮合，“年轻人和年轻人在一块，有很多话要讲。”
“小倪，你那个车钥匙给大伯母，她没开车过来，顺便也送我回去。”姜老太太倒是会安排。
“姜小姐，就送回去而已，不适合当个朋友也没关系，多个朋友总是好的。”穆昕悦说得善解人意。
“走吧。”穆腾伸手就要拉她，被姜倪躲过，眼底露出一丝厌恶，对方这个动作极其不尊重人。
避免多事，她还是跟着穆腾走了。
他开的是一辆红色的炫酷跑车，还进行过改装，车上还吊着一个布偶，放着香水，刺鼻得很。
姜倪回想起季洋车内，形成强烈的对比。
穆腾虽与她同岁，但幼稚得不行。
“好的，坐稳了。”穆腾打了一个响指，吹了下口哨，放了劲爆的DJ。
“程华小区。”姜倪冷眼看着，一点不为所动，觉得对方宛如一个中二少年，怕是还没过叛逆期？
“先别回去嘛，去电影院怎么样？我们去看电影，现在还早……”
“程华小区。”姜倪又说一遍，“谢谢你送我回去，不过今天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抱歉了。”
“以后可以慢慢了解。”穆腾不以为然说。
“我并不想，麻烦穆少爷找别人吧。”姜倪说完，继续道，“送我回去也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这个女人……”穆腾屡次被拒绝，一下不爽了，侧头看着她，“我拜托你好好看看自己，社会对你这样年龄的定位都是剩女了，我也才二十七，你生育能力都不如二十四五的姑娘，我完全可以去找更好的，你这是在挑剔我？”
嘴巴一下变得很毒，说出的话甚至带上讽刺意味。
在他看来，肯和姜倪相亲都是给她面子了，看在她的业务能力上。
“以后穆氏都是我的，我条件不好吗？”穆腾沾沾自喜，“如果不是我姐说你还好，我能来？”
“这么给你面子，你甩脸色？”
“那就等穆氏是你的时候再说吧。”姜倪打开车门走出去，寒声道，“你也应该好好审视自己，一无是处的二世祖。”
“他妈的说谁？！”
姜倪大力一甩，“砰”一声，门关上了，隔绝他的噪音。
*
“妈，我没事……不会。”姜倪回到公寓的时候接到了刘妍的电话，对方又气得不行，大骂姜家人过分。
为了让她安心，姜倪假装不在意说着话。
穆腾她是不会嫁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姜老爷子无非就是拿公司来压她，那所谓的血缘来压她。
可这么着急，不也是为了给姜旭让位吗？
“妈你不要想多，我先去洗澡。”
洗澡好醒脑，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穆腾今天说的话其实很过分，姜家老两口也在唠叨，好像她现在不嫁就成了罪人。
二十七怎么了？她手里拿着公司的那些股份，几辈子都不愁！
愤愤进了浴室，洗头到一半，都是泡沫，突然没水了，她皱眉，走出去的时候又断电了，可真凑巧。
轮着欺负她呢？
裹着浴袍，黑灯瞎火出去，又被绊了一跤，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死死咬着牙，毫无形象跪在地上。
鼻尖一酸，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将眼泪生生又憋了回去。
十分钟后。
季洋打开门，瞳孔一缩，身子都往后倾斜了一些，目光盯着她，写着疑惑。
“断水断电了。”姜倪指着自己的门，声音都弱了好些。
她此时裹着睡袍，头上还裹着毛巾，鬼使神差般就去敲了季洋的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季洋挑眉，“我不会修。”
“给师傅打电话了，我洗澡到一半，可不可以借一下你家的浴室？”姜倪也觉得羞死了。
但是头好痒，身上也好痒，都是泡沫，难受得要疯掉了。她是易过敏体质，在熬一会可能就要起疹子，到时候更加难受。
季洋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转身往里走，“你去次卧吧。”
“好，谢谢。”姜倪松了一口气，连忙往里走，由于腿疼，走得很不自然，余光在细细打量屋内，和她想的一样。
太简洁了。
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几盆花，其他什么都没有，倒是厨房多了几分人气，和他在家做饭有关。
“你去吧，里面东西都有。”季洋转身，目光落在她的腿上，“你怎么了？”
“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姜倪觉得丢脸无比，越说越没声了。
“我看下。”季洋走过去。
“不用，我……”
“坐那吧。”季洋指了指沙发，“还是看一下比较好，因为轻视耽误病情的人多得是。”
听他这么一说，姜倪乖乖走过去，看着自己露出来的小脚，有些羞耻，涨红着脸，赶紧看向别处。
她的形象。
在季医生心中的形象啊！

第82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5）
季洋蹲了下来，控制不住去看他，只见对方神情专注，仿佛真的仔仔细细在研究她伤，还伸出手按了按。
“啊……”
她小脚往后一缩，疼得皱眉。
“别动！”季洋眉头一皱，倏然严肃起来。
姜倪被吓住，慢慢又将脚往前伸了伸，小声说，“有点疼。”
“受伤都疼。”季洋语调扬了几分，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腿，“我看看。”
他这幅样子，气压都低了几度，让姜倪觉得她出现了很大问题，大气都不敢出了，被他握住的小脚僵住了，她好像感受不到知觉，按了几下也不觉得疼，浑身体温都上升了一些。
“骨头粉碎有你哭。”季洋将手收了回去，吓得姜倪半死的时候，站起来淡淡道，“去洗澡吧，一会给你药擦，淤青而已。”
姜倪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下蹿上去，然后又猛地跌落，忍不住说，“季医生，你不要每次吓我，我心脏不好。”
“吓不死。”季洋笑了笑。
姜倪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如三月的暖阳，那种笑容一下能直击她心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似被发现了，这才快步去了次卧，赶紧洗了个澡，顺便吹干头发。
等出来之时，闻到了一股香味。
季洋坐在餐桌前，抬头看向她，“煮了两碗面，你吃吗？”
“恩恩。”她刚刚压根没吃饭，坐了下来，“季医生还没吃饭吗？还是吃夜宵？”
她刚洗澡出来，身上都是沐浴液的香味，钻入他的鼻翼，有些撩人，季洋垂眸解释，“有场紧急的手术，刚回到家。”
姜倪接过筷子，吃了一小口，赞赏道，“季医生厨艺很好，煮的面很好吃，比我好太多。”
季洋嘴角微微上扬了下。
“今天运气很不好。”姜倪抿了抿唇，而后又开口，“不过现在心情挺好的，谢谢季医生。”
“马上心情又要不好了。”季洋抬头看向她，“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把你家的门锁了，你好像没带钥匙。”
姜倪表情凝固。
“呵。”季洋突然笑了，“师傅来了，进不去，又走了，我帮你叫了个开锁的师傅，但是现在晚了，得明天才能来。”
姜倪低头，默默吃面，神情憋屈得不行，那副样子，失落忧伤，一直没说话。
季洋也收起笑意，“次卧前两天刚打扫过，不介意你可以住，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听言，姜倪吸了一口气，没抬头，季洋有点疑惑，刚要开口，她声音沉闷，“季医生，再追不到你的话，我说不定就要被迫嫁给别人了。”
说完也不知道他什么反应，今天太不顺，越想她就觉得越心酸，半开玩笑，“不过，像我这样的年纪，还不能优生优育，我觉得要不我还是丁克或者当个不婚族会比较好一点。”
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也没有人能安排她的婚姻，
父亲死后，姜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所以也没有太多东西能捆绑她，只是父亲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室内一阵沉默。
姜倪也没抬头，心底一阵苦笑。
好累啊。
前途迷茫，跌跌撞撞着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又应该这么做？
“优生优育？”季洋开始说话了，将筷子放下，淡声道，“这个看个人身体状态，没有一个明确的年龄标准。”
姜倪抬头，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仿佛在回答一个问题，自动忽略她另一层意思。
因为情绪波动，姜倪眼眶有点湿润，慢慢又恢复，还是固执道，“那季医生怎么想的？我刚刚说的话。”
季洋沉吟片刻，“终身大事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草率不好。”
姜倪心底的酸楚泛滥，沉默了，继续埋头吃她的面，形同嚼蜡，也没再说话。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吗？
委婉拒绝。
“我吃好了。”她努力平复心情，看向他，“谢谢季医生，也就不麻烦你了，我带了手机，先去外面住一个晚上。”
她必须好好平复心情，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现在脑里很乱很乱。
“你这样，出去？”季洋瞄了她一眼。
姜倪也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件睡衣，脚上穿着拖鞋，的确有点让人看不过眼。
走出去说不定会被当成女鬼吧？
“到了酒店，我让人送衣服过来。”她说。
“不用拘束。”季洋走过来，将她面前的碗收走，走向厨房，话语传过来，“恋人间没什么拘束的。”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一样，炸的姜倪脑袋一片空白，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季洋说的话。
恋人间？
他什么意思？
眸光里情绪涌动，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那里问起，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将碗丢到洗碗机里，季洋走出来，看了看她，“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这里，这里你还是熟悉一下比较好。”
“啊？”姜倪眨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一脸懵懂。
季洋双手撑在餐桌上，身子前倾看着她，“我答应了，不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浪费时间，我做事讲究效率。”
“我也是。”姜倪回答得很急，重复道，“我也很讲效率。”
说完，她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爆红起来。
“当然，带着目的性太强我也不喜欢，能顺其自然到最后就是最好的。”
姜倪用力点头，表示十分认可。
季洋往客厅走去，打开一个抽屉，找了一下，从里面拿了一瓶药，然后走过来递给她，“洗澡后擦，连擦三天。”
“好，谢谢。”
“不用客气，睡吧，明天要上班。”季洋说着往房间走。
“晚安。”姜倪握着药，冲他背影说。
“恩，晚安。”
深夜。
姜倪抱着被子，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他说的话，细细又回想了刚刚的场景。
她就这么追到季医生了？
那么猝不及防，她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叫她熟悉这里，一下就这么关系亲近了吗？让她融入她生活的意思吗？让人好不习惯，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红得很。
翌日。
姜倪顶着个熊猫眼起床，让人送了套衣服和化妆品过来，在房内开始上妆。
“扣扣扣。”房门被敲。
她转身，看到季洋开门，望向她微微拧眉，“还有四十分钟上班，你不用吃早餐？”
“我，我去公司在吃。”她含糊说着，一脸心虚。
其实很多时候压根没吃，去公司就开始忙碌起来，午饭的时候才能歇一会。
“我做了早餐，在桌上，你吃完再走。”季洋说着走过来，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收好，医院有点事，我要先走。”
“嗯嗯，路上小心。”
“今天下午我会早回来。”
“好的。”
季洋走后，她拿着口红的手顿住，盯着桌上那把钥匙，又还是觉得恍惚了。
进展有点快？
季医生这么快就给她做早餐，给她钥匙，然后还对她报告行踪。
这是女朋友的特权吗？
她心里那头小鹿撞啊撞，撞啊撞，心跳扑通扑通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季洋做的早餐是清汤粉条，姜倪吃得一口没剩。
当天午时。
姜老太太打电话来拐弯抹角询问姜倪对穆腾的意思，反正姜老太太挺看得上眼，穆家独子呢，嫁过去再生个儿子，什么事情不好说？
“我不喜欢他。”姜倪毫不犹豫拒绝。
“感情总是培养出来的，我和你爷爷当年也没感情。”姜老太太在那边苦口婆心说。
综合下来的意思，反正你又没人选，试着培养一下感情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去哪找？不要高估自己……
姜倪听得挺不是滋味，她倒是想把季洋搬出来，可是两人关系还没什么进展，让人没法说。
只能忍了。
她没表现出兴趣，姜老太太最后也兴致缺缺挂了电话，好似对她这个态度还有点不满。
姜倪又开始忙碌的工作，住院两天，刘妍身体也不太好，她肩上的重担也就变多了，堆成小山的文件，看得她眼睛发疼。
中午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她不经感慨，若不是季洋给她做的早餐，现在怕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
两点开了个会，匆匆吃了几口饭，又开始处理文件。
傍晚之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
“总经理，十五分钟后……”助理敲门后匆匆走了进来，姜倪抬了抬手，她住了口。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那一头传来低沉磁性的询问声，姜倪猛地愣住，瞪大眼，快速将手机拿下。
备注：季医生
“我回去!”姜倪十分肯定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季洋问。
“五……最多六点吧。”姜倪看了看助理，犹豫了一下。
“恩。”
挂掉电话后，姜倪一颗跳动的心还未平静，季洋叫她回去吃饭，给她做饭！
季医生可真的是个好人！不！中国好男友吧！
“总经理，十五分钟后开始。”助理又说。
“尽快开始吧，我马上过去。”姜倪整了整需要用的材料，然后往外走。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助理说着，小跑往外走。
开会时，姜倪明显比之前急切了很多，众人也跟着她一根筋紧绷着，这一次，她将今年能安排启动的项目全部安排启动了。
下个月马上就是股东大会，姜旭不是草包，甚至早就被姜老爷子派出去秘密学习了两年，目的很明显，可是，实践也很重要，这张网，就看他有没有能力去收回了。
姜家当她是软柿子？
她倒觉得她是个榴莲，浑身都长着刺，一不小心就会扎人。
五点四十，开完会。
她拿起包包和钥匙就往电梯走，抬手看着手表，从这里回去，二十分钟可以了。
“嗨，倪倪。”
刚出公司门口，被人叫了一声。
姜倪望过去，眼底沉了沉，心底毫无波澜。
穆腾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穿着他自以为炫酷的蓝色西装配白裤，带着墨镜微靠在张扬的红色超跑上。
见她出来，抱着玫瑰深情款款走过来，摘下墨镜，将玫瑰往前一伸，“送你的。”
“鲜花配美人。”
狂拽富二代追女人的手段？
姜倪听着背后的议论声，还掺杂着一丝丝羡慕，穆腾似乎也觉得给够了她面子。
“抱歉，我不喜欢玫瑰。”姜倪歉意一笑，往一边走。
穆腾抱着玫瑰在风中凌乱了，这么多人看着，她拒绝得非常干脆，一点情面都不留。
从未受过这种待遇，他怒火中烧，很快又收敛起来，往她追过去，赔罪道，“昨晚是我冲动了，说的话也过分，我这人性子不好，你不要将这个事情放心上。”
“不，你说的很对。”姜倪停下脚步，冲他珉唇一笑，“我觉得我是远远配不上穆少爷的，你应该去找年龄小一点的，能够和你一起优生优育，为穆家培养优秀下一代的女人。”
这话挺反讽的。
穆腾觉得她在赌气，就是在气这些话，不断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就心情不好，加上挺喜欢你，但是你又那样说话，我难免是有点伤心了。”
“就喜欢的人说话就很容易伤到人，可能你无法体会我的那种感觉，但是希望你谅解。”
他说着，脸上十分难过，然后流露出一丝委屈。
姜倪无语，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孩，这样幼稚的情话能骗到她？
“我们不合适。”她看了看手表，又过去五分钟，对于挡在她前面的穆腾更是带上不耐烦。
“我觉得挺合适。”穆腾反驳。
“麻烦让一下，我有急事。”姜倪按耐住自己的火气，季医生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她若是迟到了，破坏了在他心中的形象，跟穆腾没完！
“下班了还有什么急事？”穆腾含着笑，“请你吃饭，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
他说着还要凑过来，冲她露出自以为迷人的笑。
姜倪拉了脸，直接往侧边走。
“倪倪！”穆腾又跟上来，不依不饶。
“穆少爷，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也不可能合适，麻烦让一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姜倪看着抓着自己车门的手，已经黑脸，在压抑着怒意。
七分钟过去了。
此时下班高峰，她很可能赶不回去了。
穆腾神色讪讪放开手，“不是也没别的意思。”
姜倪坐进去，直接关了门，插上钥匙，踩油门往前驶去，甩穆腾一脸尾气。
“我艹。”穆腾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时气结。
如果不是为了……
穆昕悦打来了电话，他忍不住道，“我不陪她玩了，让她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可以，爸一个人管着公司，你什么时候去接班，你能接起来？”穆昕悦在那头说，“姜倪能力强，而且有姜氏的股份，能帮穆家，还是说你找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什么都帮不上你。”
穆腾沉默。
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要势利，他当然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娶了姜倪，就相当与少奋斗二十年，这个大饼谁都想要，而且，穆家已经有点败落。
“我知道了。”穆腾最后不耐烦挂掉电话，他还真有点不甘，姜倪这个女人他还真就要搞定！
让他对她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在他身下呻吟!
姜倪开车往回赶，手机收到季洋发来的一条短信，“开车慢点，饭还没做好，不急。”
心底倏然一暖，缓缓放慢车速。
她怕是要吊死在季洋这棵树上了，还有点心甘情愿呢。
六点过十分，她到了。
没按门铃，掏出他家钥匙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和亲切感，进去看到他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姜倪站在原地，看着他，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心慢慢软了一块，涌入了让她无法言说的感觉。
“洗手吃饭。”
“好。”她快速走向厨房，洗好手想要帮忙，季洋却指了指旁边的洗手液，“洗手用这个。”
姜倪点头，又走了过去。
她差点忘了，季医生有洁癖，又重新洗了一遍手。
再次洗好，走过去季洋已经将饭打好，放在她面前，给她盛了碗汤，让她受宠若惊，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他还有这么贴心一面，形象瞬间又高大了不少，眼底爱慕又更深了一些。
“谢谢。”
“不用那么客气。”季洋收回手，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做的饭都挺清淡，三菜一汤，两人吃够了，而且，和他坐在一起，哪怕吃白粥配榨菜姜倪都觉得那是山珍海味。
“上次你说，联姻是什么意思？”季洋小口吃着饭，突然抬头看向她，问出口。
姜倪神色一怔。
“不能说吗？”
“不是。”姜倪低头喝汤，佯装不在意，“我爷爷希望我早点嫁出去，这样能给我堂哥腾位置，毕竟我在公司就没有位置给他了，也会威胁到他。”
“我父亲……不在了。”
这些事她其实都不想讲，有时候挺自卑的，但心底有个感觉又告诉她，可以告诉他。
“不过我没答应，自己也能处理。”姜倪认真看向他，“季医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她怕季洋觉得她在逼婚。
“没多想。”季洋说着，顿了顿，“你希望在公司上班？我看你压力也不小。”
“我爸的心血，所以……”
“那你爸也不想让你这么苦苦撑着吧？”季洋缓缓道，“觉得值得坚持可以，若不值得，也没必要争。”
“我也没别的意思，也并不是叫你放弃什么，提供另一种角度而已。”
“我明白。”姜倪懂他的意思，最近也一直在权衡，心底不甘，但绝对也不会让人当包子捏。
两人接着吃饭。
“我介意你吃七分饱就行了。”季洋看着又要盛饭的姜倪，提醒出言，“晚上吃这么多的米饭，容易长胖。”
姜倪一下就停住手，望着剩下的一半菜，犹豫了一下“我……想吃完，我是不易胖体质。”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有点怕，她要好好保持身材。
但也不想浪费他心意。
“没事，下次少做一点就行。”季洋起身，姜倪比他还快，连忙拿过他手中的碗，“我洗就行，这个我会。”
季洋斜睨了眼她，“有洗碗机。”
“那我去放！”她抢着说。
不能当一个蛀虫，破坏在季医生心中形象，她要学习当贤妻良母！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她，然后跟过去，教她怎么用。
折腾一番，可算是洗好，姜倪又拿出抹布要去擦桌子，结果开水龙头洗的时候溅得满脸。
她是真没做过家务。
姜倪快速去关掉水龙头，然后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下一秒动作愣住，侧头看了看旁边。
季洋伸手扶额，满脸无奈。
“季医生……”她快哭了，不是这样的，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
“算了，以后请钟点工吧。”季洋放下手，走过去将她手中的抹布拿过来，快速洗了两下，然后走了出去。
姜倪站在原地，双手揪在一起。
好丢脸。
一切结束后，姜倪也不好意思停留，在季洋要进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去了对面自己家。
空荡荡的，心底也失落落的。
第二天，手机提前半个小时响了起来，闹钟时间还没到，姜倪迷迷糊糊接了起来。
谁这么早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懂不懂礼貌啊？
“起床了，过来吃早餐。”
闻言，姜倪眼睛一下睁开，整个“蹭”的一下就坐起来，声音无比精神，连连点头，“季医生，我刚好醒了，很快过来的。”
挂掉之后，她马上爬起来，往洗手间冲，快速刷牙洗脸化妆，动作无比迅速。
懒床？
不存在的，季医生不会发现她是一个有起床拖延症的人！
二十分钟后，她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往对面走。
她自己觉得甜甜蜜蜜和季洋吃了早餐，去公司的时间也宽松了好些，开车都慢了。
早晨的阳光啊，可真新鲜，上班一天都带着笑意。
之后，季洋算是承包了她的早餐和晚饭，周末有时候一日三餐，对于他来说，随手多做一份，可是在姜倪看来那可是爱心餐啊，每一次都格外开心，与季洋说话也多了起来，对方虽然话少，但是相处起来很舒服，她又是爽朗的性子，便主动了一点。
她知道了季洋更多的习惯，晚上十一点他必然睡，不像她是个夜猫子，十二点之后夜生活才开始，做饭的食材是由专门的人送过来，纯绿色食材，他只用当天新鲜的，一顿吃不完就会倒掉，绝对不会吃剩菜剩饭。
喜欢看一些专业书籍，纯外语，每天雷打不动一个小时，健身房每周会去三天，偶尔会去打网球爬山，没事一周回一次家，不会留宿，必定回来。
总的来说，他自制力很强，生活十分有规划，并且严格执行着，姜倪还觉得自己算拼了，比起他，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团糟。
不知道为了什么忙碌。
这日早晨。
她晚上又失眠了，走路都有点飘，强撑着身体去了对面，季洋在厨房烤面包。
“季医生早。”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走过去。
“恩，早。”季洋轻应了一句。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突然很大胆伸手揽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后背。
真舒服。
季洋手停住一秒，又继续动作。
“难入睡，怎么办？”她微微侧头，将脑袋在他身后蹭了蹭，话语不经意就带上一丝委屈，“睡不着还头疼。”
“给你开点维生素和中成药，辅助睡眠，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季洋将面包放在盘内，转了个身。
“好啊。”姜倪又撞到他怀里，昂头，下巴撑在他胸口，美眸清亮，“季医生，你身上好香啊……闻着想要睡觉了。”
说着，她还真闭眼了，困得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进入梦香，
季洋低头看着她，意味不明道，“看来你不仅想泡你的邻居，你还想睡你的邻居。”
姜倪耳尖泛红，没睁眼，低下头，额头抵着他胸口，“不是这个意思！”
“上班要迟到了。”季洋伸手摸了摸她头。
姜倪跟在他身后，往餐桌走。
一再提醒自己，她怎么能想睡季医生？那简直就是亵渎，她不能想！
餐桌上，她啃着面包，抬头就能看到季洋，心思慢慢又歪了，睡季医生什么的，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她重重又咬了一口面包，完了完了，想什么鬼？她思想可真肮脏！龌龊！

第83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6）
“欺人太甚！”刘妍进了办公室，素来教养良好的她也忍不住大发脾气，用力将文件一下甩到桌上，冷着脸，“老爷子倒是狠，当我们死人吗？”
姜倪脸色不太好，还是宽慰着她，“妈，你身体刚好，别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公司是你爸拼死拼活才到了今天的地步，他直接把姜旭提升未副总裁，公司根本就不需要两个这样的职位。”
姜倪沉默。
她当然知道，姜老爷子比她想得还深远，将姜旭推上这个位置，压住她，分刘妍的权利。
“看样子，老爷子手中的股份一点都不会给你，你爸辛辛苦苦给别人做了嫁衣。”刘妍说着，气得发抖，“姜家要赶尽杀绝吗？就这么容不得我们？”
他们夫妻在集团打拼多年，就因为姜鹤意外身故，所以姜家连她们的一席之地都没有了？
“股东多数都站在那头，妈你也别气，事情已经成定局，接下来看看再说吧。”姜倪想了想，尽管气愤，还是稳了下来。
在姜老爷子看来，姜家的公司给她就是拱手让给外姓人，自然要扶持姜旭上位。
“我怎么能不气？”刘妍抱着手，背对着她，“你爸除了那点股份，什么都没给你留下，他躺着走了，我们呢？过的叫什么日子？”
她说着，话语都有些哽咽僵硬。
说起这件事，姜倪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不愿多想，眼下姜旭已经正式被认命为公司副总裁，姜老爷子在身后压着，肯定是快速上手，刘妍手里的实权是会慢慢被剥削。
“算了，你去工作吧，我自己冷静冷静。”
姜倪心底叹气，还是走了出去。
*
一连几天，姜倪精神都不是很好，看着桌上季洋做的饭菜，她最喜欢吃酸菜鱼，可是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姜老爷子布了很久的局，怎么可能让她轻破局？
对方在温水煮青蛙，要么她主动退，要么被逼到无路可退，不然就要险中求胜。
“明天我出差。”季洋出口说。
“去哪？”姜倪抬头看向他。
“T国，有一个学术研讨会，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回来吧。”季洋接话。
“哦。”姜倪点头，心底还有点失落，她这段时间还想待在季洋身边呢，因为这样总感觉有依靠，心底的烦躁也能稍稍缓解一些。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季洋问。
“也没有，就是心情不太好吧，正在自我调解。”姜倪挤出一抹笑，她不愿意将这些烦心事告诉他。
说到底，还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如此糟糕之人，一大堆的破事，而且，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季洋表示了解，突然道，“生理期？”
听言，姜倪还楞了一下，而后有点尴尬，红着脸，“不是。”
医生说起这个话题都这么面不改色的？
“那还是尽量调节心情，晚上早点睡。”季洋说着，又道，“给你的药记得吃，可以长期服用的。”
“恩。”姜倪想到他第二天就给自己把药拿回来，心底划过一股暖流，声音了放低很多。
她觉得季洋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在她看来就是她的暖男。
季洋出差的时候姜倪还有点不习惯，毕竟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她对他还是有依赖性。
不过好在季洋有时会给她汇报行踪，打电话过去也是接的，两人有时候能视频，不过因为时差关系，不能频繁。
她又投入了工作，比之前还要繁忙，就算姜旭上任，短期间内还是不会得到认可，那么这就是她的优势。
可惜，命运没有给她留下太多时间。
刘妍回了一趟姜家，回来半途中突发性心梗，幸好司机及时发现，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抢救室。
姜倪出了会议室才知道，脑子一片懵，眼前都一片昏暗，身子摇晃了两下。
她已经失去爸爸，若是妈妈再有什么事，对她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一路闯红灯到了医院，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她一脸茫然，颤抖着拿起电话，给季洋拨了过去。
“嘟……嘟……”
没人接。
她跌坐在椅子上，两眼呆滞，双手捧着手机，固执等接听。
“嘟……喂？”
季洋略带慵懒的声线传来，她才想起来那头此时正是深夜，可她想要自私一会，不想挂掉电话。
“怎么了？”季洋坐起身来。
姜倪眸里泪光涌动，望着手术室，“我妈……突发性心梗，在手术，季医生，怎么办？要怎么办？”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也低，充满了无助，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医生说，情况不好……”
没有姜鹤，刘妍还是她的后盾，她唯一的后盾了，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破了，她变得六神无主起来，自乱阵脚。
“你听我说。”季洋平稳有力声音在那头传来，“现在在哪个医院？”
“是第一人民医院。”姜倪强撑着回答。
“保持和我的联系，我会让季家医院程维教授过去了解情况，他是国内这方面的专家，我也会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尽量走最好的方案。”
他的话语就像强心剂，让姜倪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挂掉电话，她看着医院空旷的走廊，冰冷无比，可却又觉得有了希望。
不到三十分钟，姜倪见到了那个教授，他带着几个助手过来，直接和院方进行干涉。
主刀医生听闻，主动给他让了位置，在一边观看学习。
姜倪等啊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坐得脚都麻木，目光盯着那扇门，心底暗暗在祈祷。
手术灯暗了。
她猛地站起来往前走，脚步还踉跄了一下，内心忐忑看着医生，急急道，“怎么样？我妈怎么样？”
“手术还算成功。”程维摘下口罩，“因为是一个比较大的手术，后期还有恢复期，我的建议是转院。”
市人民医院不主攻这一块，私人医院有自己的优势，季家医院在这方面的技术会领先很多。
“好。”姜倪快速答应下来，“谢谢医生。”
程维点点头，又道，“姜小姐放心，情况季主任这边和我说了，我们医院这边会安排。”
送走医生后，姜倪很想给季洋打电话，可是又想到他之前被自己吵醒，此时也不知道醒了没，也就没打。
结果没多久，季洋的电话就打过来，她心情自然是激动，后怕还未消失，一颗心漂浮不定着。
很感激很感激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伯母没事就好。”季洋话语透过话筒传来，“你的精神也紧绷着这么久，找个病房或者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伯母那边有护工看着。”
“我尽量。”姜倪应下。
刘妍情况严重，做的是大手术，还得在重症监护室待一天，她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心底一阵酸涩。
无力，愧疚，担忧，多种情绪交叠。
她也没去休息，就一直守在外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在椅子上干坐着，静静待了好几个小时。
季洋来的时候便看到她这幅样子，低着头，一动不动坐着。
“小倪？”他叫了一声。
姜倪还以为出现幻听，犹豫了一下，这才坐起来，一看便看到季洋半蹲在她面前。
眨了眨眼，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出现幻觉。
没动。
“不是说去休息吗？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季洋拧着眉，又看了一眼监护室，“你在这也做不了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吗？”姜倪冷冷开口问，声音有点沙哑。
“申请提前回来。”季洋看着她，沉了声，“问你话，坐在这里做什么？瞎折腾身体？”
没等来答案，姜倪却一下扑到他怀里，没有准备，季洋还往后昂了昂，险些没摔倒。
他伸手抱住她。
两人没说话，姜倪头埋在他怀里，好一会才道，“季医生，你是专门赶回来的吗？”
算算时间，应该是特意回来的？
有点不敢相信。
“不然呢？”季洋抱着她坐在椅子上，“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还是回来看一下。”
姜倪心底划过一丝暖流，那种好像有个依靠，急躁的心开始慢慢平复。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两人的姿态太羞耻，她也从未这么大胆过，身子一下又紧绷起来，挣扎着从他身上起身。
季洋也没强求，牵起她的手，往一边走，“还是先回去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状态也不太好。”
“可是……”姜倪停下脚步。
“伯母醒来你病倒，那可就麻烦了。”季洋打断她的话，话语带上两分严肃。
姜倪看着他，因为是赶回来，难免也会有几分疲惫，也就没再说，跟着他回去了。
这里是季家的医院，而季洋则是医院的名人，但他长得清隽，气质又清冷，可是无数护士的梦中情人呢。
穿着白大褂的模样，可谓是迷倒万千少女。
此时他牵着姜倪往外走，一路上收到好些注视的目光，迎面走来的护士都呆住，再三看向他都不敢确认。
认错人了？
这是季主任？
那个不苟言笑，清心寡欲的季主任？
牵着女人的手在医院里走？
消息一下就传播得很广，微信群还有人发照片，不过都是侧面或者背影，哪有人敢正面照？
没亲眼见到的不信，这这么可能呢？
只是有一点像罢了。
亲眼见到的很多也不信，最后骨科妹子在私人群内疯了。
“抱歉，我不信季主任对女人感兴趣。”
“这个我来作证，季主任很可能热衷关于学术，对女人真的无感，手动滑稽。”
“看照片好像啊，如果没有女朋友，好想追到手！”
“一切都是谣言。”
……
季主任有女朋友？
不可能的好吗？

第84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7）
季洋和姜倪回到家，一路奔波，他今天难得叫了外卖，而且让她去洗了个澡，吃完才去休息。
姜倪是抗拒的，她心底担忧刘妍，总想去守着，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可最后在季洋的坚持下，她还是去睡了，睡的是他的房间。
原以为睡不着，结果沾床就睡了。
这一觉很长很长，她梦到了小时候，梦到姜鹤还在的时候，又梦到信誓旦旦说要做出一番成就的时候……
最后的梦里，有她家的季医生。
睡醒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刺眼，她有点恍惚，这是睡了多久？侧头一看，床边还躺着一个人。
季洋安安稳稳睡着，闭上眼。
姜倪像是浑身一下僵住，而后又缓缓放松下来，慢慢侧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目光慢慢变得柔和很多。
皮肤好，睫毛长，鼻子可真挺，嘴唇也很性感……
另外，两人待在一个被窝，好暖和。
他的床比她的舒服多了，很软，而且味道很好闻，能让她身心都感觉到放松。
倏然，季洋动了动。
她一下闭眼了，而且还屏住呼吸，跟做贼似的。
紧接着，身侧之人翻了个身，姜倪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抽了，她觉得正面对着季洋很尴尬，总觉得对方在盯着自己看。
于是她翻了个身，一紧张，翻了相反方向，直接落入季洋怀抱，男性独特的气味袭来，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
为了逼真一点，她只能动了动，给自己调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姜倪还未细想他会有什么动作，腰就被人揽住了，反倒抱得更紧了，身子紧贴在一起。
这下论到她害羞，又动了动，迷迷糊糊的。
“要醒了吗？”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唔……”姜倪懒洋洋的，睁开眼看他，大着胆子伸手回抱他，拖长着声音，“我要起了，想去看看我妈。”
“伯母醒了。”
“真的？”姜倪眼底一亮，一下精神起来，“不是说要明天才醒吗？”
“现在已经是明天，你睡了一天。”季洋垂眸看着她，继续道，“现在是下午两点，你睡得太熟，叫没反应，我就让你睡了。”
大抵是被吓惨了，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他也就让她好好补补眠。
“这么久吗？”姜倪坐起身，挠了挠头，又将头发往后撩了一些，有些着急，“那我去看看我妈。”
“不着急，我早上去看了，情况恢复很好，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伯母刚刚才睡下。”季洋侧睡着，看向她。
“我……”姜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季洋帮她安排好一切，对她心底的触动比任何时候都大。
一开始，她以为追季洋是一条很难的是路，哪怕两个人在一起，她也要付出得多一些。但目前为止，好像她是被照顾的一方，一直也是她给季洋添麻烦，依赖着他。
“起床吧，给你留了饭，我去热一下。”季洋也坐起来，看着她，“吃完饭可以去医院，我正好……”
他倏然止了声，觉得脸上还有些痒。
姜倪身子退了回去，眼底含着笑意看着他，“我想亲我的邻居，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你的邻居……”
“每次都要被动接受？”姜倪抢过他的话，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样，季医生，这是我的初吻，你也不亏……”
她没说完，直接就被人扑倒了，惊呼一声，本能挣扎，季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的手按在头顶，低头看着她。
“季……医生……”她动弹不得，一下慌乱起来。
“是什么让你感觉你的邻居很好欺负？”季洋勾了勾唇，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身下的她。
姜倪心跳一下加快起来，咽了咽口水，难免有点惶恐不安。
她没欺负季医生啊。
“你知道怎么接吻吗？”他又问。
姜倪诚实摇摇头，刚刚亲的是脸上，就小啄了一下，不算接吻。
她不会。
“我教你。”
他轻飘飘的那句话就像带着莫名的蛊惑力，姜倪下巴被抬起来，脑子嗡嗡嗡作响，丧失思考能力。
许久。
“邻居不好欺负。”季洋起身，似笑非笑说着，“今天邻居心情也好，不然上了邻居的床，可就下不来了。”
姜倪嘴唇发麻，羞得一下捂住了脸，快速翻身将头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季医生，你太坏了！”
那么正正经经的一个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这样话？太坏了！
“起床吃饭。”季洋站在床边，话语又正经起来。
“那你出去给我热饭。”姜倪没转身，纤细的手往门一指，带着一丝丝傲娇，头又埋得更深了。
季洋走了出去，姜倪才坐起来。
拉着自己的脑袋，她有一种感觉，将季医生这朵不食人间烟火的花拉到了凡间。
造孽啊。
医院。
刘妍虚弱躺在穿上，脸色苍白。
病来山倒，素日里那个决策果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无力躺在床上，见姜倪过来眼神才亮了一点。
“妈。”姜倪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感觉怎么样？你快吓死我了。”
“妈没事。”刘妍挤出一抹笑。
“还说没事，再晚一点……”姜倪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反正你好好休息吧，公司那边我会处理。”
这几天她也没出公司，姜旭不是在吗？让他撑。
说起公司，刘妍眼神变了变，喘气也大了一些。
“伯母还是避免情绪激动，尤其是手术后，不利于病情的恢复。”一道男生传来。
刘妍看过去，男子穿着西装，身形修长高挑，相貌英俊，不过看着不好相处的样子，浑身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她疑惑的目光看向姜倪。
只见女儿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拉着男人的手，“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我男朋友季洋，是个医生，这次给妈做手术的医生就是他找的。”
“幸亏他在。”
以前没说是因为两人感情还未稳定，第一次见面，她当然要把季医生的形象说得高大一些，这样能加印象分。
刘妍倒是很诧异，自己的女儿开窍了？突然有了男朋友？
她觉得太突然，不过对方帮了她，感激还是要有，也便对季洋笑了笑，“不好意思，第一件见面是在这里，我是姜倪的妈妈。”
季洋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让刘妍好好养身体。
“姜倪性子莽撞一些，你还要多多担待。”刘妍说着，看向姜倪，对方正冲她挤眉弄眼，不免觉得有点搞笑。
“小倪性子挺好。”季洋说。
“我还不清楚她啊？”刘妍无奈，一想到季洋的身份，她眼底的笑意又收敛了一些，转移了话题，“小季是什么科室的呢？”
“骨科。”姜倪替他回答，“上次我出车祸就是季医生给我看的。”
“我问小季话呢，你抢答吗？”刘妍看向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这副样子，明显就是陷进去了。
如此一想，她心情有点沉重。
她从未想过姜倪会和一个医生在一起，对方那样的性子，再不济也要嫁给一个商场精英，或者找一户门当户对相互看上眼一点的人家。
“是骨科。”季洋点头
刘妍又与他聊一些家常，季洋电话响了起来，他才与刘妍告别，往科室去。
人走后，姜倪瘪瘪嘴，话语严肃，“妈，你不要在季医生面前揭短好吗？”
“都谈恋爱了。”刘妍摇摇头。
“他不知道啊。”姜倪双手合十，“求求你，我正在塑造一个好的形象，你是我亲妈。”
她哪敢在季洋面前暴露缺点？恨不得自己全身都是优点！好让她家季医生对她喜欢多一点，爱她多一点！
“真要和他在一起？”刘妍认真起来，“你要好好想清楚了，这不是儿戏。”
姜倪年纪也不小了，没时间耗。
“就想和他在一起。”姜倪十分确定点点头，“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应该和他在一起。”
刘妍心凉了半截，终是没说反对的话，沉默了一会，“姜家那边知道我的情况吗？”
“只知道住院了。”说起这件事，姜倪也拧着眉头，“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发病那时刚姜家回来了。”
她多少有点怀疑，但没查到什么。
刘妍沉了脸，话语沉重，“老爷子让我和你出售手中的股份，以市场价高处百分之二十收购。”
这个举动就表明，彻底否决姜倪的继承权，之后的股份分割不会有姜倪的份。
姜倪冷笑，“未免也欺人太甚吧？”
“你爷爷说可以转赠你百分之三，但是你要接受他们安排的联姻，嫁入穆家。”
这件事才是刘妍的心结。
她和姜倪再怎么打拼，手中的权利也不可能比得上一手创下集团的老爷子，这一次就让她们看清楚了，公司大部分人都站队在姜旭那头。
“如果不售呢？抢不成？”姜倪黑着脸，“还是耍些手段？吃准了我们对吧？”
她身上也留着姜家的血，就应该要嫁人？
“你还在公司一天，就有拿捏你的办法。”刘妍摇摇头，“老爷子撕开情面，只是给我们选择。”
姜倪已经不是小孩，她不会大吵大闹，反而越发冷静下来。
股份倒可以卖给别人，但价格不会这么高，而且，和姜家反目成仇她们不会干。
没好处。
在这里，姜家还是有一定地位，脱离姜家，她们就什么都不是，姜老爷子要对付轻而易举。
“我考虑了移民。”刘妍说出自己想法，“股份可以卖，你跟我一起走。”
姜倪脸上写满了拒绝。
“公司是我和你爸一点点打拼到现在的规模，我也舍不得不甘心，可是我的身子你也看到了，我没有精力去对抗，你爸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还要看着你成家，这些钱够我们生活几辈子了。”刘妍缓缓出口。
人有些时候，还是要面对现实。
不能以卵击石。
“你先好好养病吧。”姜倪没有多说，脸上也没流露出什么表情，宽慰着她。
“你好好考虑妈的话，妈也不知道你谈了个男朋友，如果那位季医生肯跟我们去，妈可以……”
“妈，现在你身体还在休养，不要操心这个事情。”姜倪打断她的话，“这件事等你好一点再说好吗？”
移民躲出国？
抱歉，她做不到！
刘妍也乏了，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妈也困了，先睡一会。”
“好。”
姜倪起身替她拉了拉被子。
刘妍闭眼不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才走出去。
不知不觉，姜倪便走到了季洋办公楼所在楼层，一出电梯，能察觉到护士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托季洋身边护士助理的福，整个科室的女护士都知道她倒追他，每一次来都会被偷偷打量。
季洋就是高岭之花啊，垂涎他的人多着呢，胆大的也有，但姜倪气场也很强，让人感觉到危机了。
“抱歉，姜小姐，季主任今天不出诊。”护士助理拦住她的去路，笑道，“姜小姐忘记时间了吗？”
以往可是来得准时，而且都掐着挂最后一个号，每次请吃饭都会被拒绝呢。
“我不是看病，我找季医生。”姜倪回以一笑，全当没听到她话语之外的意思。
她不是小气之人，也没必要为这点事急眼。
“不看病找季主任干嘛？”护士助理忍不住嘀咕，“季主任没空啊，要是人人都这样找……”
“身为女朋友，不可以来找男朋友吗？还要经过你的批准？”姜倪抿了抿唇，轻声打断她的话。
“女朋友？”护士助理不行了，一下板着脸，愤愤不平，“姜小姐，我们季主任从来没答应过要做你的男朋友，你这样造谣不对的！”
每一次季医生都冷淡拒绝，她在旁边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居然还说是季医生女朋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脸皮厚的人？
姜倪一脸无所谓，女神范十足，“他答应了，就是我男朋友。”
“你！”护士助理被气得浑身颤抖，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反驳她，只能干气着。
这时，季洋从电梯出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几个主治医生，其中还有程维教授。
“季主任！”护士助理叫他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将季洋等人的视线一下就吸引过来，她故意道，“姜小姐找你。”
众人视线一下就全部转移到姜倪身上，她一向姿态笔直站着，没有穿以往的细高跟，而是米色的长裙配单鞋，看起来纤柔美丽，但也自带成熟高雅气质。
姜倪知道护士的小九九，但她全然不在意，不慌乱也不退缩，淡定从容从季洋笑了笑。
季洋朝她走了过来，程维还叫了她一声，“姜小姐。”
“程医生。”她礼貌回应。
“你先去办公室？”季洋看向姜倪解释，“我这边还有事，可能需要半个小时。”
“好，不急。”姜倪点头。
季洋几人又往会议室走，期间讨论的声音不断传来，在场的护士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季主任什么意思？与姜倪说话方式明显不对。
让她去办公室等着？而且程维医生也认识她？
护士助理也呆住，转身已经看到姜倪往季洋办公室走去，她本能开口要止住，话到嘴边却生生忍住。
难道两人真的是恋人关系？
其余人也存在这个疑惑，不仅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传闻，迅速掏出手机研究照片。
那个女的背影真的和姜倪好像。
清心寡欲的季主任恋爱了？
天啊。

第85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8）
办公室内。
姜倪坐着等他，桌上的文件放得整齐，最右边放着一盆仙人掌球，办公室也是简洁不已。
期间一个护士还进来送病例，看她还还诧异了一下，不过没多说，冲她笑了笑，放下之后退了出去。
姜倪耐心是极好的，坐着等了半个小时，季洋便推门进来了，先是和她道歉解释，随后说了一下刘妍的病情，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也是让她心底松了一口气。
“一会你还有工作吗？”姜倪问。
刘妍休息了，她也就是想来找找他。
“一个小时后有个讨论会。”季洋指了指里面的休息室，“你要不要去里面休息一下？等我和你一起去看伯母？还是你自己回去？”
“那我等你吧。”
刘妍睡下的话还要好久才回醒过来，她还需要好好想想姜家那边的事情。
“怎么了？心事重重。”季洋坐在对面，看着她问。
“我妈刚刚说想移民了。”姜倪自动忽略原因，继续道，“她想去国外生活。”
“移民？”季洋剑眉一挑，“姜家那边出现问题了？”
她原本不想说，这下却一下被他猜中，尴尬笑了笑，垂了眸，“也不清楚啦。”
移民不可能。
季洋不会跟她走，或许季家能帮上忙，但是两人还没谈多久，她还真没那个脸面和他说这个事情。
任何关系都很忌讳扯到金钱或者利益。
季家是做医疗的，和姜家和不搭边，说实话，帮不上太大的忙，所以她不想去麻烦他。
两人的关系里不应该掺杂这些。
季洋看着她，肯定道，“是你不想说。”
姜倪被他看穿，勉强笑了两下，“季医生不仅医术好，眼神都这么犀利吗？”
“或许吧，有事你也可以和我说，当然，如果你觉得还不能告诉我，那没关系。”
“也不是不能告诉，是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办。”姜倪摇摇头。
“值得就做，不值得就不做。”季洋说。
“那季医生会嫌弃我吗？”姜倪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托着下巴，对上他的眼，有些难以启齿，“我很可能连姜氏的股份都保不住，身份也会跌落很多，姜家的东西都没有我的份。”
想要百分之三就要联姻。
百分之三，还真是看得起她。
联姻之后和穆氏紧密结合，她即拥有姜氏的股份，因业务能力，穆家那边多半也会掺和一脚，姜老爷子做的是长远的打算。
要么一刀断，要么捆绑着。
“我发现喜欢一个人会很自卑，我开始会放大我自己的不足，放大我自身的劣势，原本就感觉有点配不上你，现在我感觉都不是一个阶层，可是我……”姜倪低了头，咬了咬下唇。
刘妍的事情对她打击挺大，尤其是心理上，她又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性子。
季洋是季家的大少爷，难免就有点退缩。
“打退堂鼓了？倒不像你的性子。”季洋继续道，“季家是不需要联姻，也不需要门当户对，别想多。”
“我怕玩过火，变得一无所有。”姜倪抿了抿唇，又坐直了身子，“毕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她爸也不会舍得看到她们母女被姜家逼得走投无路吧？
“饭管饱。”季洋说。
姜倪看着他，眼底慢慢染上笑意，“好的。”
*
刘妍术后第三天，姜倪去了公司。
不得不说，刘妍住院给了姜旭很大的机会，趁机就夺了不少实权，她才刚到办公室，姜旭便来请她了。
真快。
一到办公室，对方面带严肃，直接将一份文件丢到她面前，“姜总经理，这个项目是你要求启动？市场调研没有做过吗？盲目调价你知道会给公司带来多少利益的损失吗？”
说到最后，他带上几分质问。
姜倪目光扫了一眼文件，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也没出声。
“一个严重的决策失误会波及公司的其他产业，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用我教你？”
“我自然知道。”姜倪拿过文件，语气不咸不淡，“正是因为做过市场调研，所以才调价，找到供货商，样品也已经送过来，比原供货商质量更高一些，及时调价，我们依旧有利润空间。”
“你这上来火气就这么大，吃炸弹了？”
姜倪半开玩笑，笑得有些假。
“数据马上来给我，否则启动不了。”姜旭坐下来，往后一靠，冷冷道，“我希望姜总也要有一个好的意识，无缘无故旷班总是给下属树立一个不好的形象。”
“恩。”姜倪漫不经心应，“没事我下去了。”
姜大伯没什么本事，之前姜家是姜鹤和刘妍分担，姜旭有点小聪明，此时自然要一口吞下公司这块大饼。
姜倪就是一大威胁。
回到办公室，姜倪坐下来，拿出一份文件，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她倒是想看看，姜旭这两年到底学了多少本事。
刘妍性子有点温和，可她不一样，她喜欢以牙还牙。
姜旭以为老天都在帮他，打听到刘妍做了大手术，起码都休养几个月，心底暗自欢喜，等对方回来，他有信心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
姜老爷子在背后捧他，怕什么？
可风平浪静几天后，开始出现问题了，他接管的项目都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其中有一个还卷入了诉讼纠纷。
一时间，投入的资金被套牢，虽说对公司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却会让股东对他有看法。
部门会议上。
姜旭大发雷霆，怒道，“姜总经理，这次麻烦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项目为什么一开始没发现漏洞？”
“这个项目是由整个团队制定的，并且当时投票全部通过，你问我一个人，抱歉，我回答不出来。”姜倪看着桌上的文件，回答得不紧不慢。
“整个团队？”姜旭一下将文件甩到一边，“整个团队的人都没脑子吗？吃白饭？”
一而再再而三出现问题，他再怎么也是刚上任，处理问题手段是远远不够，董事会股东只要结果，吃亏的就是他。
气得姜旭火冒三丈，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如此被骂，员工也不好受，嘴上没说什么，心底难免也有怒气，忍着不做声。
麻烦才刚刚开始，姜倪冷眼旁观。
她是比不过姜老爷子，但是在公司扎根了五年，她对付初来乍到的姜旭绰绰有余。
不会傻到留下证据，就是让他急跳脚的感觉。
姜旭镇不住，姜老爷子就出来了。
损失不大，但是姜旭会失民心，一个失去民心的人，走下去会很艰难一些。
她就是想给他添堵！
刘妍住院一周，情况好了很多，姜倪这日到医院，碰上了出来的姜老太太和姜大伯母。
好巧不巧，季洋和她一起来，他还穿着白大褂，此时她正挽着他的手，与他分享今天的战绩。
“小倪来了啊。”姜大伯母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笑得更开了，“你妈生病了，可要好好照顾你妈妈，不能让她太操劳。”
姜老太太脸色极其不好看，“这就是你拒绝穆腾的理由？这就是你选择？”
她毫不掩饰她的嗤之以鼻。
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是一路打拼上来，她没什么文化，看人也会带有色的眼光，在姜家姜老太太的势利是摆在明面上的。
姜倪笑意收敛了，“对，我的选择。”
季洋难道不比穆腾好？在她心里，对方连她家季医生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姜老太太恨不得戳她的脑门，“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简直是要气死我！”
姜大伯母没有幸灾乐祸，但心底肯定是舒坦，医生收入再怎么高，天花板就在那里，身份也是天壤之别，在姜倪和她儿子间，她自然希望姜倪处于劣势。
姜倪没多说，拉着季洋就往病房内走，甚至连接受都不介绍，又将姜老太太气得不行，颤抖着手指着房门，“这真是我的好孙女，好孙女！”
不孝！
白白培养了！脑子里都进水了！
进了病房，刘妍靠在床头，无奈的一声叹气传来，看着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倒不是要求门当户对，姜倪开心就好，可是目前的情况，也的确让人难以开心得起来。
“妈，季医生说你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回家疗养会好一点。”姜倪将方才的事情甩到脑后，岔开话题与她说。
“小季，你也坐。”刘妍指了指一边的位置。
“恩。”季洋坐下。
“小季啊，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什么规划？”刘妍突然问了这些。
“妈。”姜倪急了，好端端怎么提起这个？她觉得自己和季洋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妈就问问，没有逼婚的意思。”刘妍这回没纵着姜倪，转向季洋又道，“伯母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想听听你的意思。”
“之前没规划，和小倪在一起后在想。”季洋表示不介意，继续道，“对于婚姻不排斥，觉得时候到了就可以组建家庭。”
刘妍点点头，“那你父母那边的意思……”
“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我父母不会过多干涉。”这是真的，季家人开明，人品没问题都不会多管。
刘妍斟酌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要移民国外的打算？”
“妈！”姜倪急了，“你在说什么？我不移民，我不会移民。”
“那你让我一个人去吗？”刘妍也拉下来脸，沉声道，“你这些天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差不多就行了，再下去不讨好，惹不起就躲！”
经历一场生死，她看得开。
“我有分寸。”姜倪也接着话，也一份不退让，“我还不至于傻傻去送死，我手中的股份不卖。”
“姜倪！”刘妍喊了她的名字。
“姜氏正在蒸蒸日上，百分之二十又怎么样？很快就能挣回来，哪怕这些股份不卖，放在我手里都是最有效的投资。”姜倪对上她，“我爸是姜鹤，我是姜家人。”
凭什么呢？
刘妍一时噎住，别过脸。
姜倪像极了姜鹤，决定的事倔强不退步。
空气寂静一会，刘妍平复了心情，看向季洋，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伯母多想了。”季洋说完又道，“小倪有她自己的想法，也有她这样做的理由，没什么不对。”
“她能做什么？”刘妍不以为然。
姜倪沉着脸，没继续说话。
母女两个僵持不下，季洋作为外人不好掺和，到最后和姜倪一起出来回去。
一路上，姜倪都没怎么说话。
季洋也没说。
到家的时候她率先走入了房间，因这段时间关系亲近，姜倪干脆搬到他次卧，屋内也多了很多她的东西，回来没多久，她就扎进了他书房，深夜还没出来。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也如此……
季洋还是没多问，他有时候要睡的时候就给她冲上一杯牛奶或者咖啡，然后叮嘱她早点睡。
*
姜老太太回去之后，姜家所有人都知道姜倪和一个医生在一起了，姜老太太会念叨，姜老爷子却不当一回事。
这个孙女被彻底放弃了。
很快，公司局面开始平稳，祸开始引到姜倪身上，她身上突然被安排了几个大项目，并且都是突然安排在她身上。
“姜总经理这幅样子好像有难言之隐？不行？”姜旭笑，“没关系，说出来就行了，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你不行，很多人行，不用逞强。”
“姜总说笑了。”姜倪嘴角泛笑，“在公司也这么久了，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是吗？”
“倒是变得伶牙俐齿。”姜旭点头，“那可就要好好做，可别像上次那样，我这回可不帮你背黑窝。”
两人打小就是竞争关系，自然不可能是和睦的兄妹，姜家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要么他，要么姜倪。
“我会的。”姜倪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姜旭盯着她的背影，倒是想知道她能逞强到几时！卖出股份离开，这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难道不是？
穆家。
“医生？”穆昕悦听着母亲的话，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再次确认，“妈，你怎么知道？”
这不可能！
“姜家人说的啊。”穆夫人摆摆手，“姜倪那边就算了，最近姜家也不太平，你看一下周围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生，给你弟再介绍介绍，年龄稍微小一点也行。”
“他那个性子，能罩得住公司？”穆昕悦无语。
“要不到时候就请经理人，也乐得轻松。”穆夫人也看开了，不想多逞强，要不生个孙子出来培养孙子好了，命活得久一点。
“那么公司出现了几只蛀虫，迟早得完，你忘了陈家的例子？”穆昕悦冷冷打破她的幻想。
一说，穆夫人脸色猛地僵住，呢喃道，“也是，那么大一个集团说没就没了。”
决策人还是得自家人，不然迟早被人吞掉。
“姜倪和姜家闹更好，到时候穆家作为她依靠，弟弟把人娶回来就行，对我们来说怎么都不亏，生了孩子，可不就绑定了吗？再怎么着她也得为孩子考虑。”
别说，这样的歪理不仅说服了穆夫人，还说服了穆腾，谁叫他一心只想吃喝玩乐过一生呢？
娶了女强人老婆生个孩子，简直完美。
从穆家出来之后，穆昕悦给季洋打电话，对方没说两句就要挂断，她直接说，“我现在去你办公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了。”
上去会被很多人看到，以前她不敢，季洋也不想，所以料定他会下来，却没想到对方淡淡道，“我在门诊，如果有急事就上来吧。”
穆昕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果对方已经挂断，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站门口等了一会，她低着头，有些难堪。
季洋看完病人，让护士助理叫她进去，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量。
“什么事？”季洋手中手中握着笔，没抬头看她，声线淡淡问。
“你和姜倪在一起了？”她终是没忍住，问得甚至有点急，“我听说她的男朋友是个医生，是你吗？”
她听说的那个瞬间，心一下泛起惊涛骇浪，一下失去判断能力，却不信。
“恩。”季洋点头。
空气沉默了。
“你喜欢她？”穆昕悦呼吸都不顺畅了，眼泪控制不住就流下来，声音颤抖着，“你说不婚的，你说你只会对我一个人那么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你说过只爱我，这辈子想娶的人也只有我，你说谎，你骗人，季洋你混蛋……”
她控制不住伸手就推到了他桌上的文件，嚎嚎大哭得像个孩子。
季洋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叹了一口气，没接话。
“你说啊，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又喜欢上别人？那段时间陪你度过的人是我，是我！”
她不断在强调，又哭又喊的，整个人就显得很激动，说话反复在强调着。
季洋是没想到她情绪这么奔溃，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昕悦，那是过去。”
“那也是你说过的，你就是骗子！季洋你……”
“你已经结婚了。”季洋打断，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八年前你就结婚了。”
穆昕悦眼泪倏然止住，眼底迷茫，还带着一丝慌乱。
季洋看着她这样，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穆昕悦爱原主吗？爱过的，不然情绪不会接受不了，但是她更爱自己，或者说，她爱的，是那段美好纯粹时光里的自己和那个一心一意对她的原主。
谁错了？
好像没人错，不过是选择不同吧，若是原主不出国，能像陈阳一个接管企业，是她选择里最优秀的，穆昕悦或许也能很幸福和他在一起。
“你是喜欢我的。”穆昕悦楚楚可怜看着他，哽咽着，“我们认识好久了，你喜欢我好久了。”
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这个季洋不可否认，很多年，穆昕悦占据了原主生命里很大部分回忆。
深爱过的一个女人。
“那是以前，你有自己幸福，我也是。”季洋说。
“我不幸福。”穆昕悦哭得更凶猛了，摇着头，“一点也不。”
“那你会离婚吗？”季洋丢出一个问题。
穆昕悦只顾着哭，没回答。
季洋看着她，心底没有波澜，这份情感在原主心里是完全放下了。
不可能所有的好都让一个人占尽吧？选择一样，就要用别的东西去平衡。
陈家少奶奶是风光的，地位稳稳，陈阳也不会太造次，这时候，她只不过怀念原主对她的顺从和好。
“姜倪是我弟的介绍对象，我不想你和她在一起。”穆昕悦闷闷提出要求。
“我喜欢她。”季洋接话。
穆昕悦又哭了，满脸泪水，还是很固执，“你在气我吗？我现在很难受，阿洋，我们不是说过……”
她一边一边回忆两人的过往，眼泪不止，又重重抹了抹眼泪，通红的眼看着他，像是魔怔了一般。
这些年，季洋一直以她为中心，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受不了。
很委屈很委屈。
“那是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没有气你，彻底过去了。”季洋情绪平淡。
这才是让穆昕悦无法接受的。
她和陈阳貌合神离，季洋对她的好会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心酸苦涩。
他怎么就喜欢别人了呢？
“那你敢说你彻底放下我了吗？”穆昕悦提高了声调，带上质问，“姜倪她长得像我，她就是一个替代品不是吗？”
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些话就脱口而出，盯着季洋，咄咄逼人起来。
季洋还未回话。
倏然。
门被打开，直接大大推开，姜倪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穆昕悦一下看到季洋眼底染上慌乱。
“聊天呢？”她踏着细高跟走进来，滴答滴答的响声。
季洋一下站了起来。
“季医生，给你带了排骨汤。”她手上拿着一个饭盒，放在桌上，侧身看到穆昕悦，诧异了一下，“穆小姐怎么了？这都哭上了？”
话语欠扁，季洋在，穆昕悦就生生忍住，伸手擦了擦眼泪，没说话，反而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怎么熬汤了？”季洋看着她，说话带上一丝可察觉的紧张，还有点无措。
那是穆昕悦很久没感受了的情绪。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她心缓缓下沉，凉了半截。
“给我妈熬的，顺带就拿过来给你，你和穆小姐在聊天，我就不打扰，回见。”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就转身出去了。
“小……”
“砰。”
门关上，打断季洋未出口的话，他看了一眼穆昕悦，急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我有点事。”
话未落就急忙出去。
穆昕悦看着再一次关上门，那句“我喜欢她”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撞上了记忆里，多年前穿着校服的他们。
为什么会变这样了？
走廊末尾。
“小倪，停一下。”季洋追上姜倪，伸手拉住对方的手，一下被甩开，姜倪寒着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季洋在一起用力抓住她，拦住她的去路。
“弄疼我了！”她抬眼瞪着他。
“那我松手，你别走。”季洋松了一点力气，但没放开。
姜倪没回。
季洋松开了，在她还没来得及迈步，双手将她圈在怀里，姜倪挣扎了两下。
“我可以解释。”他看着她。
“我不听王八念经！”她猛地昂头，满脸都写着“我很生气”！
“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季洋不知道她听了多少，黑眸盛着认真，“我没有把你当任何人，你是你。”
姜倪别过头。
“看我。”季洋声音低沉。
她轻哼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转头看向他，“别以为我会轻易信你，替代品，我没脾气的？”
“季医生以为我没脾气的吗？随便哄哄就好了吗？你这么看不起我是吗？”
说得傲娇，神色却十分委屈。
“不是。”季洋摇头。
“那你哄我。”她伸手揪着他的衣角，要求道，“你快哄我，好好哄我。”
季洋忍着笑，软了声，“那我今晚回家好好哄？生气不好。”
姜倪又转过了头。
不吃这一套。
“我一会还有个手术，马上就来不及了。”季洋微微侧了侧身子，弯着腰与她平视，“不生气，一会说？”
姜倪垂着头，看着自己鞋尖。
“那我不去手术，我跟你赔礼道歉……”
“装模作样，知道我一定会让你去。”
“呵，没有，真的。”
“季医生你讨厌死人了。”
……
男人轻笑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低着头说话，女人推了几下，最后还是回抱住他，在他怀里昂头看着他。
穆昕悦听着传来的声音，根本就不像生气，倒像是情侣间闹小别扭，情趣。
她尖锐的指甲刺进了手心，划破肌肤带来的刺痛都不及她内心的憋屈的十分之一。
为什么是姜倪？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
她眼底含着泪，往相反方向走。
须臾。
姜倪退后一步，季洋分开一些，手恋恋不舍虚挂在他腰上，“去做手术吧。”
“不生气了？”他问。
“私自和前女友见面，而且缅怀过去，季医生，你翻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她恶狠狠道，“回家跪键盘！跪一个星期！”
季洋点点头，“好。”
最后键盘肯定是没跪成，姜倪对她家季医生还是挺满意的，他都亲口说喜欢她了。
她也很喜欢她家季医生。

第86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9）
姜倪手头的项目刚做完一半，紧接着又被安排了新项目。
刘妍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公司给她的建议是主动请辞，将职位空出来。
若是以往刘妍会争，这一次她倒是很平静得很，第一时间去办理了手续，彻底从公司脱身。
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让姜旭很舒坦，姜老爷子也很满意，接下来就只剩姜倪。
不足为惧，等对方主动请辞便好。
谁知，姜倪带着团队又出色完成了几个任务，让姜旭恨得牙根紧咬，再次给她施压。
还真就不信了，能有多能耐呢？
就在姜家人以为姜倪要死撑着耗在公司时，她潇洒递了一封辞呈，干脆利落得很。
这下又轮到姜旭愣住了。
葫芦里买什么药？因为那几个项目的关系，高层明面上不说，但是对她十分赞赏有加，甚至他还无意听股东夸过她。
“项目奖金发的吧？我好去财务部界清。”姜倪看向他问。
“自然。”姜旭大手一挥，直接签了名字，“人各有志，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去处。”
“会的。”她走得潇洒。
医院。
“季主任，九号病人出现复发，昨天动手术的十号病人恢复情况正常，另外……”
季洋在前面走，护士跟在他身边，看着手上的病例本，快速在讲着，身侧之人停下了脚步。
季主任有女朋友了，一个叫姜倪的女人，还是对方倒追。
这个消息在医院传遍，尤其是女护士，几乎都知道，也认识，就在眼前这位。
“那季主任，我想去查房。”护士识趣离开。
“不上班？不是忙得不行吗？”季洋走了过去。
“没班上了。”姜倪站在他身边，笑道，“辞职了，所以我来找我家的季医生，总不能饿死吧？”
季洋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骨科的护士又很幸运看到一幕，他们高冷寡淡的季主任无比亲昵拉着姜倪的手，两人一起离开。
姜倪觉得季洋一定是开窍了，知道现在她心情不好，得带她去放松心情。
结果不是。
他提出今晚一起回季家吃饭。
回季家！
“不行不行，我不去。”姜倪下意识就拒绝，“我现在不能去，太突然了。”
那是见家长，第一次。
怎么能这么草率？
“普通的吃饭，没什么别的意思。”季洋宽慰她，“刚刚打电话来我说和你在一起，然后已经在准备了，如果没把你带回去，那我怎么解释？”
“要不我打电话回去说你有事？改天？”
姜倪不会让她家季医生为难，硬着头皮去买了礼物，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去了季家。
季母和季父都在，季承也回来了，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虽说慌张，但是这些年培养出来的能力还在，看起来也是落落大方。
季洋不仅恋爱了，这么快就带回家，季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话里话外都问什么时候结婚？
姜倪蒙圈。
这么直接吗？
“你们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结婚后心也安定一点，我们季洋啊，别看他平时没说什么话，但也是个顾家的孩子，很看重家庭的……”
季母夸起来不停，又接着说姜倪多么多么好啊，和她家季洋多么多么配，夸得姜倪都不好意思了。
她哪里知道，季母就怕季洋不婚主义或者性取向有问题，这求神拜佛的，就希望找个正常的姑娘，看她是哪里哪里顺眼。
说到结婚，姜倪求救的目光望向季洋，他们没商量过这个事情啊，还没想过呢。
“妈，先吃饭吧。”季洋打断两人的谈话。
餐桌上，季母也热情得很，让姜倪多吃一点，季父看起来也很沉稳儒雅，季承是个吊儿郎当的活宝，不着调的性子倒是缓解不少尴尬，一家人在吃饭，其乐融融，让她心底触动得很。
从季家回来，她脸上的笑久久没消。
“恩？”
季洋开门，刚一走进去，手就被人拉住，一转身，一阵冲击力就袭来。
他往后倒退一步才稳住，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眉头还蹙了蹙，而后又舒展开，“小心摔了。”
姜倪长腿缠着他的腰，言笑晏晏，“季医生在呢，怎么会？”
季洋轻笑，抱着她往里走。
“季医生今天的心情好吗？”她问了一句。
季洋将她放下来，表情变了又变，凑近她，话语清晰，“姜小姐，别惹火烧身。”
姜倪假装懵懂，“不好吗？伯母今天很开心。”
“早点睡，十一点前。”季洋一下收敛严肃板着脸，突然丢下一句，直接走了。
她看着他略带慌乱的步伐，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才往次卧走。
临危不乱的季医生也这么纯情的吗
*
姜倪从公司辞职后，便不用再上班，乐得清闲。
于是就变成了早上起来和季洋一起做早餐，晚上一起做饭，还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
发誓要做贤妻良母。
季洋顺着她。
“对，打两个蛋。”季洋站在一边看她，姜倪将鸡蛋拿了起来，轻轻往碗沿敲。
连敲了好几下，还是没破。
“用力一点。”季洋无奈，刚说完，姜倪一下用力过猛，蛋壳碎得惨，蛋黄了蛋白搅在一起，她手上都是。
“季医生……”她苦着脸转头看他。
“丢掉，把碗里的都倒掉，换个碗。”季洋深了一口气，“不要这么用力，再这样今天别吃早餐了。”
姜倪快速丢掉，然后又拿出鸡蛋，笨拙开始敲。
最后勉强打了两个，放水搅拌面粉。
今天早餐做的是煎面，油倒进去，响了一下，姜倪一下退得很远，季洋忍不住了，拎着她到前面。
“关小火。”
“哦。”姜倪缩着脖子，生怕被溅到，鼓起勇气去关了小火之后，开始煎。
季洋一个人小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结果陪她在厨房耗了一个半小时，煎出了几个模样不咋地的煎面。
“味道好的。”姜倪强撑着说，煞有其事道，“谁都有第一次啊，这是我给季医生做的爱心早餐！”
季洋手拿着叉子，低头看了看，吃了一口。
“好吃吗？”她手托着下巴，笑着道，“是不是还不错？”
“你忘记放盐了。”季洋放下叉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豆浆说。
姜倪不信，拿过他叉子，“怎么可能？”
她吃了一口，脸色变了又变，抬起头，“刚刚季医生也在，你没有提醒我！”
“你犯得错误太多，或许当时我大脑已经麻木了。”季洋叹了一口气。
姜倪抢过他面前的盘子，“那你别吃了！”
“我最近戒糖戒盐。”他伸手又拉了回去，一本正经说，还不忘夸赞，“火候还好，没焦，不然致癌。”
“……”
在她视线里，季洋面无表情又吃了一口，她也跟着尝了一口，实在是没味道，难吃极了。
没舍得让他继续吃，结果他已经吃完一块，姜倪莫名的被感动到，季医生话少，可是真的很暖啊。
晚间。
两人吃好饭，九点半准时回各自的房间，等到接近一点的时候，姜倪急躁从床上坐起来。
睡不着啊睡不着。
再努力睡睡试一试。
想着，她闭眼重重往后一躺。
半个小时以后，披头散发的她又坐起来，头隐隐做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啊！”
她咬着牙，直接穿上拖鞋，气冲冲的走出去，拐弯走进季洋房间，对方睡得安稳，床头还放着一盏暖黄的灯。
见此，她一下收起自己的情绪，蹑手蹑脚起来，悄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慢慢钻了进去。
被窝暖和极了，还带着他的味道。
不知道明天起来他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姜倪偷笑，下一秒却别人捞入怀里。
“睡不着了？”他闭着眼，声线慵懒。
“吵醒你啦？”姜倪心虚。
“我睡眠浅，睡吧。”季洋还是没睁眼，被子往她那头拉了一点，大手抚上她的头，安抚性摸了摸。
不知道是他有魔力还是这张床太舒服，姜倪真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前所未有的安稳塌心。
自此以后，晚上睡不着就往季洋房里跑，反正他十一点以后就睡着了，往他被窝里钻就是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都在他怀里醒来。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她按照惯例，悄悄走进来，含着笑轻轻爬上床，一下就被人拉住了，一下跌睡下来，季洋已经压住她。
眼底精神得很，俨然是没睡。
“上瘾了？每天晚上准时到？”季洋语意不明，似笑非笑，“把这什么了？把我当死人？”
姜倪心跳加速，盯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呆呆说了一句，“没死啊。”
上瘾是真的。
“呵。”季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头发往后撩了一下，声线徐徐诱哄，“我看你也挺喜欢这张床的，以后直接睡这里好不好？”
“可以吗？”姜倪反问，她微微瞪大眼，还有点小高兴。
“恩。”季洋将她往怀里搂，薄唇抚上她的红唇，由浅入深，手轻轻往上。
双方情动之时，姜倪娇羞说，“季医生，我……生理期。”
季洋一下就顿住，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看她憋着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那就更要早点睡！”
话落，松开她，往旁边一躺。
“早点睡。”姜倪重复，然后往他怀里钻。
十分钟后，季洋推开她，起床头也不回去了浴室。
姜倪：“……”
她果然是祸害季医生的祸水。
等到第二天，姜倪就不敢再去季洋房间了，她这不是折腾她家季医生？
虽然说还是睡得不舒坦，但她决定过几天再去！
现在身体相当不方便！
结果第三天晚就被季洋拉回去了，他板着脸，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也没动作。
姜倪还是抗拒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他的怀抱。
她家季医生的怀抱果然是最舒服的，她不动就行了，保证安稳睡觉不会招惹他！
在她琢磨着挑个好日子把她家季医生收服的时候，却先一步被季洋吓住了。
他突然问她想不想结婚？
“我认为相处这么久，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阶段，你觉得呢？”季洋问。
“太突然了吧？”她一下都愣住了。
“有什么突然？不是说好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我们说好要讲究效率，不浪费时间，我认为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季洋一板一眼说。
“就这么草率的……”
“戒指。”季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给她戴上，“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
姜倪看着连求婚都这么严肃正经的季医生，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
“需要时间考虑吗？”
“不啊。”姜倪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当下就答应，笑靥如花，“那以后就要请季医生多多关照啦。”
“一定。”季洋保证。
*
求婚成功后，第一次正式去拜访了刘妍。
很不凑巧，姜老爷子、姜老太太还有姜旭在，不用猜，又是为了股份的事情。
上一次刘妍已经松口，这一次来就是彻底解决，律师都在下面等着了。
姜倪见两人来有些意外，季洋手上还提了东西，此时这种情况又十分尴尬。
“小倪和小季来了啊，先进来吧。”她轻笑。
姜倪挽着季洋往里走，看到三人的时候笑意一下就收敛了起来，只当没看到。
“我们坐那。”姜倪拉着他往里走，和三人隔得有点远。
“你的教养呢？现在看到我都不回问候了？”姜老太太沉着声，目光一下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眯了眯眼，“你要和这个医生结婚？”
闻言，刘妍也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心也是咯噔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只要姜倪喜欢，过得开心，其他也就无所谓了。
“这是我的事情。”姜倪面不改色接话。
“我是你的奶奶！”姜老太太怒斥了一声，冷哼道，“我以为你会有最基本的判断，穆夫人那边还来找我，说对你印象不错，当穆家的少奶奶不比你嫁给一个小小的医生？”
脑子秀逗了？
“抱歉，季医生不是小小的医生。”姜倪不客气说，“您的所有作为也没把我当你的孙女。”
早就断绝关系了不是吗？
自她们从公司离职开始，脸皮撕破，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小小医生是什么？”姜旭笑着接话，看向季洋，“是叫季医生？在哪高就呢？”
没等季洋说话，他又笑道，“这一看不是医生就是老师嘛，不苟言笑的，板着一张脸，不过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职业。”
这话反讽得很厉害。
说白了，就是季洋装清高。
“行了。”姜老爷子打断他们的话，目光随意瞥了季洋一眼，丝毫没放在眼底，转头看向姜倪，“今天说的是股份的事情，在原来的基础上，我再加五百万，就当给你的一点嫁妆，你也是姜家的人，嫁过去总不能过太寒酸。”
刘妍听着气，冷着声，“小倪是我和姜鹤的孩子，即便她嫁的人没有大富大贵，这点嫁妆我还是能负担得起，就不劳姜老费心了。”
不是叫爸，称呼都变了。
提及早逝的儿子，姜老爷子眼底变了变，很快也就恢复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就按上次我跟你说的吧。”
“不卖。”
刘妍还没出口，姜倪却已经拒绝，而后又道，“若是真的有诚心收，那么加市场价的百分之五十，我可以考虑。”
“胡闹！”姜老爷子中气十足吼了一声，“不要得寸进尺！”
百分之五十？姜倪还真是敢开口。
“那就是没什么诚意了，慢走不送。”姜倪丝毫不让步，看了看门口，意思明显。
刘妍都觉得她玩得过火，用眼神警告了她。
姜倪全然不在意。
“我看你是穷疯了吧？”姜老太太不能忍，大骂道，“没本事嫁给有钱人，想从家里坑点钱是吧？”
她说着，看向季洋，话语讥诮，“还是你出的主意？你教她的？怎么从这里捞钱？我告诉你不可能！”
季洋自打坐下来脸色就没变过，无论他们在讲什么，他都宛如一个局外人。
情绪把控十分好。
“我没必要出主意。”季洋神色淡淡，“目前来看，公司稳定发展，百分之二十的升值空间可以在三到五年内完成，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卖买，各自心里都清楚。”
摆明欺负人。
姜老爷子神情不自然起来，脸色更加不好看。
“还说不是你？”姜老太太尖锐的声线响起，看向姜倪，“这就是你找的人，惦记着你手里的那点东西，小心被人骗得什么都不剩！”
“谢谢关心，我乐意。”姜倪这话险些没把她心脏病气出来。
“我最后问一次，刘妍。”姜老爷子明显已经失去耐心，侧头看着刘妍，话语已经带上警告。
“别卖了。”刘妍斟酌为难之际，季洋话语声传来，“这时候买进投资都抢不到，何必卖？”
“行，别后悔就是了。”姜老爷子没多说，拄着拐杖就走了。
姜老太太不肯走，却被姜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住，忍着走了。
这一走，刘妍愁得不行。
“唉。”她抬头看了看季洋，又看了看姜倪，“这下好了，彻底结仇。”
姜倪觉得无所谓。
“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刘妍语气微怒，“非得闹到这样的地步，你以后还想有舒心日子吗？公司是你爷爷一手打下，你以为你那点阅历能做什么？我们现在还有什么？”
“你还指望我帮你什么？”
“明天和我去找他，现在股份就是烫手的芋头，不要也罢，等拿到钱了，你就和小季好好过日子吧，我们三人能一起出国最好，留在这里我也糟心！”
“季医生不会走。”姜倪再次拒绝，“我也不认为这个一个好方案。”
“小倪！”刘妍严肃起来。
“伯母。”季洋叫了她一声，“小倪说的挺对，在我看来，这也不是一个好方案。”
“你不懂。”刘妍摇头。
“我可以买入姜氏的股份。”季洋侧头看向她。
刘妍脸色骤变，不敢相信。
“姜老手中持有百分之三十，您和小倪手中是百分之八，如果要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没问题，到时候我会转到小倪名下，作为第二大股东，会有很高的话语权。”
姜旭手中也不过百分之五，还是今年姜老爷子转增给他的。
姜倪也没想到，诧异看着他。
“小倪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我这次来，也是想让您答应我们的婚事，这是我聘礼的一部分，我也知道您担心的问题，季家是做医疗出身，虽不涉及太多行业，但还是会有一定的话语权，姜老的爪牙伸不到。”
若是伸，他便斩了！
“季家？呈私医院？季锐？”刘妍话语带着不确定。
“是家父。”季洋点头，“我来之前已经和父母说过，伯母若是同意，双方家长随时能见面。”
刘妍心底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她回想起医院那一回，就是季家的医院，当时没往这方面想，也一直觉得季洋是个普通的医生。
季家在国内私人医院中排在前三，可不是一般的有名气，医院又是暴利产业，是姜家远远比不上的。
金钱也代表是地位，有时候能代表永远的一部分权利。
姜倪若是成为季家人，姜老爷子是万万不敢动的，他能放下狠话，也就是仗着他们母女两个已经无人可依。
“可是这些股份，你不一定买得到。”刘妍还是觉得不真实，“我之前也在买入，可是效果并不好，股东不会放弃手中的原始股。”
“季家在成南的医院预计年底开业，用医院股份换，据我了解，有几个股东对这一块感兴趣，成功率大。”季洋回。
一个大型的国际医院所创造的利润远远超过姜氏，姜氏的股东也很散，分布各个行业，季家手里也有自己的资源，这不算一件太难的事情。
刘妍恍然点头，但是让季洋先不要这样做。
晚间两人留下来吃饭，刘妍还好心情亲自给两人下厨，姜倪来厨房帮忙，还被她调侃了一下。
“倒是能耐啊，无声无息的，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姜倪正洗着菜，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和季医生商量好下半年结婚，就十月份到十一月份间，妈你什么时候有空双方父母见面一下？不要提太多要求，意思意思就行了。”
她有时候也觉得不敢相信，和季洋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一起，对方答应的时候恍惚，求婚的时候更恍惚。
股份她肯定是不会让季洋买，医院可比姜氏好多了，回去得好好说一说这个事，聘礼什么的也没要求，毕竟她看上的是季医生这个人。
“说什么呢？还怕我给你搞破坏？”刘妍伸手点两下她脑门，“我会搞破坏？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你嫁出去，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我都得给小季好好包个大红包，这么亏本的生意！”
姜倪：“……”
可真是亲妈。
有了季洋保证，刘妍也就没想姜家的事情，没过几天，双方家长见面了。
季母和刘妍那叫一见如故啊。
一个拼命夸姜倪，一个拼命夸季洋，全程都不带停的。
中心思想都隐晦表达一个意思，自家的孩子终于有人要了，终于结婚了。
天大的好事。
可不能拖，必须马上订婚，看好良辰吉日，最好马上结婚，对了，先去领证行不行？
姜倪和季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
“这不是住隔壁吗？领证住一起了。”季母说，“住一起多方便，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她说完，看向刘妍，“亲家啊，不是我夸我们家季洋，他不爱说话，但是会照顾人，家务也会做，为人细心。”
“是吗？”刘妍欢喜，“不怕你嫌弃，我们小倪啊，也不知道随了谁，在这个方面就没有天赋了。”
“两人互补，对吧？”季母立刻说。
“也是。”
见完家长的第二天，刘妍塞给姜倪户口门，对她语重心长道，“妈知道你性子比较粗心，凡事也不太在意，但是有些我们主动一下也没关系，当年你妈就是倒追的你爸，所以没什么，你不下手，马上就有人下手了。”
“小季是个好孩子，该出手时你就不要犹豫！”
姜倪低头看着户口本，这还是她妈？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儿赶嫁倒贴呢。
而另一边。
季洋手里也拿着户口本，季母表情十分兴奋，兴致勃勃，“儿子，已经和小倪求婚了对吗？再接再厉啊，今天领证，明年的今天就是结婚纪念日，你们用孩子庆祝好不好？妈给你们带！”
“我和亲家母都商量过了，不用订婚，等你们领证了就直接结婚，酒店我们都商量好了，选了几家，到时候看你们，司仪我们也定了几个，还有这个……”
季洋：“……”

第87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10）
两人兜里都放着户口本，各怀心思，见了面。
姜倪一路给自己打鼓，但是见到季洋她秒怂啊，一个姑娘家，难道要开口问，“季医生，我们去领证好吗？”
这怎么问得出口啊？
两人在公园散步，原先是并排走，姜倪比较喜欢和他靠近，主动去挽上他的胳膊。
又走了一段路，此时正好是下午三点。
民政局还在上班。
季洋侧头看了看她，姜倪正微微靠在他肩上，身体重量交付给他一些，看着一边的湖面。
眼睛在看，实际上心思早就飘远了。
不知道季医生打算什么时候和她结婚，好愁人啊，正当她想着，身侧之人开口了。
“今天晚上你还睡我床吗？”他问。
姜倪微怔一下，若不是他话语太严肃正经，她都以为是什么暗示，反应过来后自然接话，“不然都睡不着，你给我开的药也不管用，还不如抱着你有效果呢。”
这是真话。
在他身边总是一觉到天亮，中途就没醒过，醒来精神也很好。
“要不你还是回自己床睡？”
闻言，姜倪停住脚步，心底咯噔了一下，“为什么？你嫌弃我了？”
“不是。”季洋摇头，“我在想，这名不正言不顺睡在一起，总是不太好。”
姜倪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老往我房内跑，虽说没发生什么，但传出去也不好听，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些事，还是只有夫妻间能做。”季洋不急不慢说。
姜倪秒懂，垂着眉眼，没出声。
季洋又顿了顿，“今天这个日子挺好，适合结婚，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是哦。”姜倪声音越说越小，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再次抬眼，两人相视而笑。
民政局今天结婚的人不多，两人排了一会队，然后便到了，填好资料，签名。
“站得近一点。”
“好，笑一笑。”
“恭喜。”
钢印落下，两本红本本到手，姜倪在车上多看了好几眼，然后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这么开心？”季洋被她渲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名正言顺了。”姜倪微微抬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的床，现在有我的一半，而且，季医生……”
她眯了眯眼，郑重道，“你也是我的！”
“知道了，季太太。”
他的回答取悦了她，心情十分美好，看什么什么顺眼，看她家季医生更是越看那越帅！
晚上。
姜倪将自己的东西搬入了季洋的房间，对方也腾出一半的衣柜给她，可女人的东西实在是多。
原本有些空落的房间瞬时就被填满，抽屉里也被刷满了瓶瓶罐罐，但看起来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按照管理，季洋九点四十到四十这段期间是会待在书房，然后回来就会准备入睡。
十点三十的时候，姜倪还在浴室里，她拿着身上的睡裙，神色纠结得很，脸上也慢慢染红了。
都是成年人，今天又算是两人的新婚夜，那么……
羞死人。
睡裙很短很薄，略微有点暴露，她和季洋也不是没有过身体接触，对方一向都是老干部一样的做派，面无表情，不会越雷池一步。
唯一的那次失态就是不久前那个晚上了。
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啊？
不管了，她咬了咬牙，换上睡衣，快速走出去钻到了被子里，躺下没多久，季洋便走了进来。
“睡前不好玩手机，影响睡眠质量。”他瞥了她一眼，淡淡出声。
“哦。”她乖乖将手机放在一边。
“去洗手。”季洋剑眉微微蹙了蹙，“以后不能把手机往床上放，手机很脏。”
姜倪：“……”
她家季医生有洁癖。
可是她穿成着睡裙，怎么去洗手？
季洋见她没动，目光又看过来，她强撑着道，“这一次可不可以不洗啊？我手机不脏。”
“细菌你看不见，去洗。”季洋坚持。
“我……”
姜倪装死。
不想起来了，她越发觉得这套睡裙露得很，若是穿着那样站在季洋面前，说不定对方还会以为她急切呢。
但同时她又害怕，她家季医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自制力也很强，她倒不像留下什么坏印象，想了想，“那我有点冷，你把外套给我一下，我穿上去洗。”
“冷？”季洋看着正在开的空调，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往一边走。
姜倪以为他生气了，都懒得理她了，整个人也是一急，直接就坐起来，“洗嘛，我现在就去。”
结果一下床，季洋正转身，手里拿着消毒湿巾，递给她，
“用这个。”他说完，目光落在她身上，姜倪瞳孔一缩，一下抽走他手中的湿巾，快速爬上了床，拉起被子就盖住自己。
“你跑什么？”季洋被她逗笑，走了过去，“难道不是穿给我看的？”
“当然不……是。”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正在擦自己的手。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季洋坐在床上，往她凑近，“你不穿给我看穿给谁看？”
他凑得近，姜倪都不自觉移开了视线，还未说完，直接就被人推到了，迷迷糊糊间，被人脱个精光。
“季医生……”
“嘘……别说话。”
“唔……”
……
早晨起来，姜倪揉着腰，她果然低估了季医生，还以为自己要主动一点，哪是什么正经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大色狼！
*
新婚燕尔，没有举办婚礼，季洋却刚好有空，提前和姜倪把结婚蜜月过了。
计划是十五天。
姜倪之前大学是在国外，季洋也是，基本已经玩遍了，以国外对两人来说到没有什么新鲜感，两人选择了国内南边的小岛。
姜倪喜欢大海，已经想好了要好好游个泳，躺在沙发上和椰汁晒太阳，过悠闲的日子。
“那边有买衣服，季医生快过去。”姜倪拉着他就往一边走，拿起一套浅蓝色的比基尼，“好看吗？买这一套好不好？”
季洋目光移开，神色淡淡，“不好看。”
“好吧。”姜倪放了下来，季医生都说不好看，那她还穿什么？
她又选了一下。
“那这件呢？”姜倪往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一条是条纹，背后全露着，季洋脸更黑了，硬邦邦道，“不好看。”
还是不好看？
姜倪觉得自己的眼光还挺好的，这两件不是很好看吗？她又找了一下，这一件是胸前系蝴蝶结，腰肩全裸。
“季医生……”
她刚拿出来，季洋直接就抢过来，重新塞给她一件，“这个好看。”
姜倪低头一看，“……”
上本身保守，下本身是裤裙，更加保守。
这是……
“就这个了。”季洋将卡递给售货员，“就这件。”
姜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被季洋拉着走到柜台，接过袋子，一直往外走。
到海边，季洋将袋子递给她，“去换吧。”
姜倪的确没这么看上这套所谓的比基尼，她上班是穿职业装，下班穿的衣服还是比较显身材。
一眼看去，人家都是一片露，哪有人穿这个？
看了看季洋的脸，想想他刚刚的别扭，突然笑了，还是拿着进去了换衣间。
季医生算吃醋了吗？
姜倪下去游了几圈，海水是真凉爽，尽管擦好防晒，太阳大，还是将她晒得有点疼，怕晒伤，她便走了上来。
季洋在岸上等她。
“美女好漂亮。”
“一个人啊？”
“有没有男朋友呀？”
两个男人挡住了她的路，胸膛露着，下身穿着宽松裤，还带着一副墨镜，一副搭讪的模样。
姜倪穿得保守，但是人高肤白，身材凹凸有致，那个大长腿哟，可真惹人垂涎。
“一起去喝茶？”其中一个瘦子又说，眼睛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扫描。
“没有男朋友。”姜倪笑，在两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她看着一边，“有老公。”
两人面色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季洋正走过来，他身材颀长，也是穿着休闲的短衣短裤，但气质沉稳，尤其是不苟言笑的脸，气场还是很强。
“这样啊。”
还未等季洋走到，两人神色讪讪说完，直接就转身走了。
姜倪忍着笑，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季洋，夸赞道，“季医生，你可真厉害，人还没走到，就已经把人吓跑了。”
“回酒店。”季洋上下扫了她一眼，板着脸，“回去了。”
“这么早？”
“我饿了。”他转身，走在前头。
姜倪看着还未下山的太阳，此时应该才三四点吧？季洋刚刚不是才吃了不少饭后甜点吗？
回去的时候季洋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她隐隐猜到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准备和季洋好好解释一下。
人家压根没听她解释，丢到床上教训一番后，警告道，“把戒指带上，不准拿下来！”
“哦……”
*
年中。
“姜总，兴宇那边的代表过来了。”助理敲门走进，对着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的人说。
“将人请到会议室。”姜旭急忙站起来了，脸上也带上焦急，起身整理自己西装。
兴宇是公司一直以来合作的老伙计，可自从前段时间开始，到期的合同不再与他们续签，提高了合作的条件，而且没有丝毫松口的余地。
两家不止一个合作项目，本来就依赖，这要是不合作，短时间内一定会造成巨额的损失。
刚上任这两年对他非常重要，自然是不希望公司董事对他看法不好，和兴宇那边负责人联系多次，这才得到一个谈判的机会。
“姜总。”
他刚走到会议室，助理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最后还是闭了嘴，他还是不惹事了。
姜旭带着一丝急切，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端着笑意，推门就走了进去。
“刘总……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穿着白色西装的姜倪，心底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一下便将疑问脱口而出。
自从上次拒绝股份，姜老爷子发了一通话，紧接着便有中风的预兆，这件事也被暂时搁浅下来，也是想磨一磨姜倪的锐气，让她认清现实再去谈判。
“这位是我们兴宇的姜副总裁。”市场部经理站起来，笑着抬了抬眼镜，“这一次的合作姜副总是我们兴宇的代表。”
姜倪也是姜家人，无缘无故就辞职，进了兴宇，只要不是敌军，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对方在姜氏的时候可是外交第一把手。
这一次的谈判，他们信心大增。
“你去了兴宇？”姜旭手握着拳头，青筋暴跳起来。
姜倪对公司的情况十分清楚，她说呢，送过来的合同已经是他们逼不得已的底线，分毫不让的地步。
“今天只谈公事。”姜倪挂着标准的笑，将合同推了过去，“这是我们兴宇的合作方案，姜总看一下。”
姜旭强忍着火气，身后拿过来，下一秒，“啪！”一下甩在桌上，“你们条件也太刻薄了，姜倪，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私人的事情是私人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用到工作当中来，我们和兴宇合作多年，你这样的条件无意是在撕破脸皮！”
“姜总。”姜倪身子微倾了倾，“你也说了，人各有志，兴宇对我来说是一个更大的平台，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不会让将任何私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来，这个合作是我们整个市场部商量过后制定。”
“既然是合作，那就是要以利益为前提，我们也很珍惜和姜氏的合作，不然不会再次前来，毕竟像和兴宇合作的公司那么多，姜氏好歹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不是？”
她说得坦然，将协议再次往前推，“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姜总觉得不能接受，没问题，期待下一次合作。”
话落，她站了起来，离开了。
市场部经理冲姜旭也点点头，带着助理跟在她身后离去。
姜旭看着那份文件，忍不住拿起来丢掉一边，“好啊，对付自家人是吧？”
“姜总，这次合作我们不得不接受，没有比兴宇更合适的公司，我们的项目不能挺。”
姜旭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姜倪手上带的那个戒指，眼底讥诮，冷笑道， “姜总经理还持有我们公司的股份，去给兴宇当副总，于情于理都很难说通吧？不过就和家里闹了一定别扭，这样的做法可不好。”
“你的意思……”助理秒懂。
副总裁是集团高层，可以说是核心内部，兴宇比姜氏还有威慑力，不可能会让一个疑似奸细的人担任高层。
姜倪掌握公司太多信息，如此下去，从她手中讨不到便宜。
*
“诶，听说没？姜家的大小姐嫁了个医生，家里人不同意，和家里断绝关系去兴宇了。”
“听说了，还坐在副总裁，神气着呢。”
“姜家人去兴宇做高层？姜倪之前在姜氏的时候能力可不差，这可是外交第一把手。”
……
这件事在圈内都传遍了，有人说想姜倪那样的女强人，也就找个公务员或者医生，也就当养宠物一样了。
不然这样的人谁娶啊？
这么强势，男人都要被她吓跑了。
“兴宇的董事长今天也来了。”
“姜倪跟在他后面？她挽着那个是那个一声？看起来倒清高得很，不说身份看着还挺般配。”
“应该是真的，她手上戴着戒指。”
……
酒会上，众人窃窃私语，姜旭看着姜倪居然和她那个清高医生过来了，轻笑一声，眼底讥讽，往哪头走。
“章总。”他叫了兴宇的董事长一声，对方年过七十，精神抖擞，也叫了他一声。
“小倪在兴宇表现可是不错呢，她也是逞强的性子，但也让人担心。”他故意表现出亲昵。
要知道，越在高位，猜忌心就越多。
“担心什么？有小季呢。”章总哈哈哈大笑，“姜氏有你一名大将就够了，姜倪待在我们兴宇可以大展身手。”
姜旭笑意收敛一些，点点头，“也是，季医生主内，小倪主外，分工不同嘛，不过这也不错。”
他骨子里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季洋这就是吃软饭的行为，嘴上这么说，心底不屑。
这种应酬酒会也是医生能来的？
章总听着有点莫名其妙，岔开话题，“你们先聊，我过去那边一趟。”
“好的，章总待会见。”
章总走后，姜倪挽着季洋，昂头道，“我一会要过去章总那边，要不你先去忙自己事情？”
“忙什么？”姜旭笑了一声，“这个圈子是金融圈，难道医生也混金融圈了？”
“医生是要混金融圈拉投资。”季洋看向他，话语不咸不淡。
“医生还拉投资？什么项目，说来听听，或许我有投资的兴趣，你的科研能力行，商人也不是没有脑子。”姜旭话里话外就带着排挤，脸上还带着药。
“你还没那个能力投资。”季洋毫不客气。
平日这些事情都是季父来应酬，这一次因姜倪也来参加，所以他也就一起来了。
“好大的口气。”姜旭冷了脸，嗤笑一声，“怎么？现在拿着姜倪的钱，也觉得自己能耐了？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真当自己是跟葱，投资起来了？”
他觉得十分可笑。
一个医生而已，说他没能力投资？
姜旭自尊心向来强，平日还会装一装，现在彻底炸毛，忍不住就冷嘲热讽起来。
姜倪火了，开口与姜旭杠上，“是你真把自己当东西！”
季洋将她拉倒伸手，神色寡淡，“医院的投资不像其他项目，砸点钱进去效果立竿见影，和溪建的国际医院已经砸入了两千个亿，初见模型，后期还有设配和人才引入，姜总，正确认识自己也是一种能力。”
姜旭脸色一下青白交加，刚要反驳，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季洋，快快快，过来，上次的医院项目加我一份，我家老爷子放话了，追加投资，给我留给名额。”穿着酒色西装的男子走过来，拉着季洋，“赶紧的，作为好兄弟给我留个名额。”
姜旭认识他，徐家二少，徐家是个名望家族，根基很深，是姜家比不了的。
“嫂子？”徐二少看了看姜倪，竖起大拇指，“不错，兴宇现在第二把手，季洋有目光，办喜酒记得叫我啊。”
“一定。”姜倪笑着点头。
“我先过去一下，一会联系。”季洋被拉走，还不让冲姜倪说。
“好。”
姜旭看着这一句，有点尴尬，还有点难堪。
他再傻也知道季洋身份不寻常，章总认识，徐二少对他说话的语气，以及对方说的话……
淡定从容，这不是小小的医生所具备的素养。
姜倪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多看一眼，也往一边走，姜旭叫住她，“你这是和姜氏杠到底了？”
“我从来没想和姜氏杠，各自安好不行？”姜倪停住脚步，侧头看向他。
“你手里是有姜氏的股份，对你有什么好处？”姜旭咬着牙，虽说姜老爷子已经准备出手，但现在姜倪依旧是姜氏的股东，哪怕没有他手中的股份多。
“我手中也有兴宇的股份。”姜倪笑意徒然加深，“我保证不会将个人情感放在工作上，这点姜总放心。”
尾音未消，人已经走了。
很快，他便看到姜倪轻而易举融入到他拼命想融入的圈子，侃侃而谈。
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酒会进行到一半，消息便传入他的耳里，季家的大少季洋，从事医疗，国内著名的骨科教授。
那个投资，他还真投不起。
原以为是一个普通医生，没想到对方身后是这样的身份，姜旭除了震惊愤怒之外，也开始茫然。
姜倪手上戴着戒指，现在是季家人，哪怕是姜老爷子也是不敢动的，很可能引火烧身。
可，刘妍和姜倪手上的百分之八的股份不是一个小数目，难道拿不回来了？
那可是生生削他肉啊。
因为这段时间的传闻，姜倪也被当做焦点，前半段被人议论低嫁，转战兴宇了，到了后半段，风向一下就变了。
她嫁入季家，季大少爷，那个从事医疗的黄金单身汉，而且，还自身拥有兴宇的股份，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在兴宇扎根。
若说后期发展潜力，兴宇是姜氏远远比不上的，人家背后还有季家撑着，奸细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酒会上来了不少贵妇人，出席自然不是为了应酬谈生意，多半是扩展交际圈，说起这个的还是或多或少会有些羡慕。
“昕悦，你之前和季洋走得还挺近，听说两人领了结婚证，你知道什么时候结婚吗？”
“对啊，这姜小姐可是好手段，季洋可是高岭之花。”
“季二少心思还没稳，我本来想着给我女儿介绍季洋，刚要找，结果他转眼就结婚了，可惜了。”

第88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11）
周围人都在讨论，穆昕悦笑都要僵住了，脸色很难看，自从上次之后，她尝试联系季洋，对方态度很冷淡，没说两句便挂掉电话。
她素来也是高傲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尊严，赌气也就没搭理，才过了这么久，对方就结婚了？
季洋性子寡淡，对婚姻也不热衷，怎么会突然就和姜倪结婚了？难道是未婚先孕？
她看着姜倪脚上穿着十厘米细高跟，手上端着红酒，正在品尝着，与人谈笑正欢，一点都不像怀孕的样子。
听着众人说，她没忍住走去后院，悄悄给季洋打了个电话。
她还是想见他。
两人爱恋在校园，单纯美好，婚姻一地鸡毛，陈阳就会嘴上说些甜言蜜语，既不温柔也不体贴，时常给她整出一堆事情，心早已不在她身上。
于是，校园的那段美好就在她心底无线放大，不想舍弃陈太太的富贵，又期望能过以前的生活，不敢出轨，却又不甘心。
各种矛盾的交杂。
拨通之后，她小心翼翼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叫，响了两三声，被接了起来，还未等她说话，一阵女声传来，“老公，你的电话。”
闻言，她顿住了。
“喂？”季洋的声音随后传过来，她脸色烧的很，匆匆挂断了电话，又往一边走。
她要当小三？
穆腾前段时间还被她说服得重新去追姜倪，结果没找到人，也烦得有点歇了心思。
打电话给季洋做什么？她是渴望对方的温暖，关怀，但是被姜倪抓到，又觉得难堪至极，心不在焉待在宴会。
她挂掉电话，季洋似乎也不受影响，没有再打过来，此时正单手搂着姜倪，夫妻两人谈笑风生，时不时还交头接耳。
吃东西的时候，姜倪拿了一份甜品，她吃着停了下来，放在手上，没过一会，季洋自然接过来，三两口吃完，将盘子放在一边。
季洋有洁癖，不会接受别人吃过的东西，以前哪怕是她，也时刻注意着这个问题。
那一幕，真扎心。
穆昕悦喝了好几杯酒，有点醉。
宴会结束之后，陈阳与她一起回家，见她这样，讥诮道，“怎么？见到前男友后悔了？”
若是以往，穆昕悦立即就会否认，当初和陈阳还算有点所谓的门当户对，对方风流倜傥，当时很得她心，近些年穆家有些落败，她在婚姻中就处了下风，有时候必须要隐忍。
现在她不想说话。
季洋对姜倪的爱护刺了她的眼，心中酸涩非常，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姜倪不质问，不搭理，全然当做不知道，季洋也冷漠，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自导自演的小丑。
她都可怜自己，真是可悲。
“这还受情伤了？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现在都没什么人知道你和他谈过，伤心给谁看？”陈阳觉得好笑，“敢情你这是见不得人好了？”
他对季洋没什么看法，说嫉妒也算不上，季家如日中天，季洋有能力，两人说不定以后还是合作伙伴。
对穆昕悦没什么感情，当初去追她也是家里要求的，和季洋更谈不上情敌。
“别说了！”穆昕悦觉得自己被戳中，面色有惨白了一点，“没必要这么嘲讽我，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陈阳在外的一堆破事，别以为她不知道，只不过当做不知道，带着孩子忍气吞声过。
表面光鲜亮丽，实际的日子自己知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陈阳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寒着声，“我自己心里有分寸我的事情，你最好也有点分寸，你是陈少夫人，不是穆小姐，既然选择你这个身份，获得身份的便捷，那就要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情。”
说白了，少惹事，也少管他的事。
穆昕悦咬着牙，没吭声，也算是间接应下了。
不可能，爱情不是一切，她也很享受陈太太的身份，只能说痛苦并快乐着。
而且，她觉得姜倪性子太要强，季洋又是沉默的性格，这样的男人更受不了妻子在外打拼。
这段婚姻不会长久。
怀着这样心态，她关注着两人，期待看到一个让自己舒心的结局，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后来，她知道姜倪和姜家好像矛盾又升级一些，据说姜老爷子惦记刘妍母女的股份，结果协调没成，气得又住院。
有人说季家那个医院姜倪也是股东，季洋主动给了一份当聘礼，她自己又投资了一部分，身价早就今非昔比。
等着等着，到了年末啊，穆昕悦就接到了一张请帖。
新郎：季洋，新娘：姜倪。
照片上，姜倪依偎在季洋怀里，言笑晏晏，他暖柔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她觉得久远而又陌生的深情。
结婚现场很豪华隆重，没有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反而大方典雅，穆昕悦坐在下面，瞪大眼，看着新娘穿着米色的拖地婚纱，挽着舅舅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季洋。
未到之时，季洋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将牵到自己身边。
新郎致辞的时候，季洋拿着话筒，低沉的话语传出来，“我是曾经是一个不婚主义者，这么多年一直坚定着，在她出现之前，我对婚姻不抱幻想，她出现之后，我向往婚姻的平淡，携手相伴，开始去期待未来，也想和她一起创造未来，我觉得这就是这一段婚姻的意义，等到那个我想要照顾的人，和她一起组建一个家，相扶相伴，一起走下去。”
结束之后，他亲了姜倪的额头，“季太太，谢谢你的信任，陪我入了婚姻这座城。”
姜倪眼底洋溢着笑容，眉眼弯弯。
穆昕悦眼底浮起雾气，她连忙低下头，害怕被看到，难受得她喘不上气。
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少年曾很坚定说，“我是一个对婚姻很慎重的人，能一起走入婚姻的人，一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护她一世周全。”
那个人，不是她。
不是……
姜旭最近急得团团转，公司内部接连出现问题，业绩也不断在下滑，而就在这个时候，姜倪答应出售股份。
维持原来的条件，比市场价多百分之二十。
可，对方已经在今年公司腾飞的时候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分红，这段时间姜氏很不平稳，股份已经大跌。
姜倪没给他们讲价的余地，要么他们要，要么转手他人。
百分之八，姜老爷子咬碎牙也得买回来。
姜旭高兴了一会，还想好好讽刺对方两句，之前一定咬牙说不买，现在主动送上门？
哪知道姜倪轻描淡写道，“作为商人，收益最重要，当手里的股份收益达不到预期，或者没有潜力，那么就要寻找更有潜力的。”
这么说就是姜氏没潜力？
他不能忍，可是也不得不去承认姜倪说的是事实。
姜氏……比不上兴宇，更比不上季家的医院，他一个人在苦撑，姜老爷子也开始老糊涂，姜家资本在缩水。
姜倪很精明，吃了最后一口蛋糕，然后转眼去搭上一个更高的平台，他接手一个烂摊子。
事业蒸蒸日上，家庭美满，姜倪自然过得不错。
但有件事就很苦恼。
经常被催生。
两方父母一起洗脑，她家季医生都过三十了，对方好似一点都不着急，避孕措施那是严谨得很。
滴水不漏。
使用避孕套还会服用男士避孕药，避孕风险百分百，还让她放心，绝对不会意外怀孕。
今天的姜倪又被刘妍抓去教育，明里暗里说让两口子要个小孩，工作重心也该放下一点了。
不然真是大龄产妇。
睡觉前，她和季洋说起这个话题，对方随口应了一句，催促她睡觉。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姜倪一下坐起来，拔高音量。
没结婚之前对季洋的严肃有忌惮，结婚后，发现对方就是一个纸老虎，他自己自制力好，但是不会同样要求她，也不会和她提太多规矩。
只要每天十一点和他一起睡，早起一点，其他都无所谓，缠着他也不会发脾气，还会略微有些别扭笨拙哄两下。
不过新婚这么久，姜倪又时不时缠着他，也让他渐渐有了烟火气息，哄起她来也是不赖的。
季洋侧睡着，看向她，“听着。”
“很严肃的一个问题，要不要孩子？”姜倪话语更严肃了一点，“我接受丁克，但是你得和我讲清楚，两边要交代。”
“要孩子也是我们要生，交代什么？”季洋面无表情，蹙紧眉头，“当动物繁衍后代？”
姜倪沉默，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季洋思想绝对独立超越，在他的认知里，结婚就是组建小家，所以至今为止，她都不太参与季家那边过多的事，两边关系十分融洽。
她低头看着他，季洋也看着她，“没说丁克。”
“那你怎么想的？”姜倪也着急，“不是优生优育吗？再过几年我……”
“我也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季洋慢悠悠道，“生个孩子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交代？还是说交差？你要好好想清楚，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姜倪被一噎。
“睡吧。”季洋看了她一会，将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父母这个角色没那么随便，孩子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姜倪清凉的美眸对着他，一字一顿认真道，“季医生，我想生一个和你孩子，也会努力去学习母亲这个角色，我想带她来看这个缤纷的世界，伴她成长，陪她走过一段路程，也想要和你有一个血脉的延续。”
“你想吗？”
话落没多久，季洋拉开了一角的被子，姜倪含笑，扑过去抱他。
“等等，季医生不是同意了吗？”
“为什么还要用套？”
“没准备，要优生优育。”
“哦……”
姜倪以为只觉得季洋事业生活，很有计划，有规划，却没想到在生育这方面，对方也保持一贯的风格。
第二天就把她拎去一起做检查，补充叶酸和维生素，算好排卵期，到了日子连验孕棒都给她准备好了。
一测，中了。
季洋带她去去医院，再次做了检查，孕两周。
“高跟鞋换平底鞋，别碰酒，远离二手烟，最重要是，戒了麻辣烫。”季洋站在她旁边，语气慎重。
“说怀就怀。”姜倪拿着化验单，手附在肚子上，呢喃说了着，还觉得有点恍惚，又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很不可思议，一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了。
“听到没有？”季洋蹙了蹙眉，再次重复，“以后尽量别去碰冷水。”
“季医生。”她全然没听进去，看着他赞赏来了一句，“你好厉害，真准。”
算算时间，不就是他说那天吗？
说了能怀就怀了。
季洋：“……”
这夸赞怎么怪怪的？
姜倪回过神，走上前伸手给他一个拥抱，在医院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季洋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伸手回抱了一下她。
“恭喜你。”她在他耳边说，“十个月后会喜提一个萌娃，我相信季医生一定是一个好爸爸。”
“谢谢信任。”季洋抽了抽嘴角。
喜提萌娃是什么鬼？
一孕傻三年，才开始孕就已经傻了？
怀孕后姜倪一切以孩子为重，以前还会加点班，现在准时下班，公司给她又聘了两个助理，分担业务。
以往是半夜才睡，和季洋在一起后每天十一点之前睡，怀孕后变成九点之前睡。
这样可以给孩子养成更好的作息，有利于发育成长。
报了新手爸妈课程，和季洋一起去上。
“再下去一点，你的姿势不太标准。”
姜倪前面放着一个瑜伽球，她正在按照老师教的动作在练，季洋扶着她，轻声提醒。
闻言，她身子又弯了一点，“这样呢。”
“脚有点不直。”季洋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伸过去帮她调整。
“呀。”姜倪身子晃了晃，额头慢慢出现细汗，“我身子有点僵，之前忙运动时间就少了。”
“懒也是一方面，自律性不行。”季洋帮她调好，继续扶着她。
姜倪没法反驳，他说的还真是事实，她看着季洋近在咫尺的脸，“现在不是勤奋起来了吗？”
“那不是也得我陪着？昨天我不在，回来你睡在床上都没起来。”他慢悠悠说出这一句。
姜倪被击中。
怀孕之后她更懒了，她家季医生要是看到都该嫌弃她了。
“时间到，转身。”季洋瞥了一眼手表，出声提醒她，微微皱眉，“你这姿势就没达标，做了能很好体现效果？”
“我……”姜倪冷哼一声，“你行你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干嘛我一个人做？你还要说我。”
“不开心！”
以前嫌少对季洋骄纵，现在被宠得整个人也有点小女人，说着还真把脚收回来，板着一张脸。
“还说不得？”季洋失笑，坐过去一点，“快点过来。”
“不要。”
“过来。”季洋看着她，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他一般不生气，姜倪也不担心这种情况下他会生气，但僵持了一会，她还是挪过来。
“帮你调整姿势还生气？”他看着面前的她，流了血汗，两颊有点泛红。
“没有。”话语硬邦邦。
“球拿过来，侧身。”季洋抬起手，直接出口。
姜倪的确没生气，但直接被这样无视，她不爽了，坐着没动，和季洋视线对上。
对方微微低头，看着她，“不做了？”
“……”
“姜倪。”他一本正经，像是在叫他的患者。
姜倪还是没说话，在他凑过来的时候突然仰头，在他嘴上快速亲了一下。
季洋都愣住。
“知道了，很累人的。”她缩回身子，柳眉染笑，“总要休息一下下，要有点动力。”
“这样就有动力了？” 季洋有些无奈。
“有动力啊。”姜倪按照老师说的摆好姿势，回头看了一下他，“一想到我和季医生的孩子，我就很有动力，要努力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我家季医生会当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摆好。”季洋扶着她，话语轻了很多。
“嗯。”姜倪听话点头。
“坚持一下。”
两人也会在深夜里拿着一本《孕期全集》看。
姜倪不喜欢这些枯燥无味的字，看着看着会加重她的困意，看两页就会睡着，什么都没记住。
季洋读给她听最好。
他家季医生低沉磁性又温柔耐心的声音听多久她都不会腻，他看着书，节骨分明的手指在翻页，姜倪窝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
时不时抬头，能看到季医生专注认真的神情，会让她一直盯着看。
“不用看，用耳朵听。”他薄唇微启，好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
“我喜欢看，听说妈妈在孕期的时候多看看爸爸，和爸爸交流密切，孩子就会长得像爸爸多一点。”
“我希望孩子像我家季医生，能像季医生一样聪明温柔帅气又迷人。”
她素来大胆，这些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出口，还将季洋抱得更近，躲进他怀里。
“从来没有哪个科学实验证明你的说这些有关联，基因早就已经注定了，后期的……”
他还没说完，姜倪已经伸手捂住他的嘴，略带强势霸道，“我说有关联就有关联，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季医生多一点，我喜欢，我爱季医生，我的孩子就会像他多一点，不需要那么的科学依据，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科学依据无法解释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多这么一件？”
闻言，他嘴角勾了勾。
“不许反驳我。”她将他嘴捂得更紧一些，“季医生总是这样，用一些正儿八经的话浇灭别人的热情，就会让人觉得很讨厌，再这样我就不爱你了。”
她的话一点威胁力都没有，每晚还不是娇娇躺在季洋怀里？半夜醒来不见他都会慌。
季洋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她哼哼两下，放开手，被季洋抱着翻了个身，稳稳护在身下。
“那就交流得彻底一些。”他轻声说。
“怎么彻底？”她眼底充满疑惑，眼睁睁看着她家季医生将她剥了个精光。
“医生说不可以。”姜倪面对季医生的诱惑，十分艰难阻止，还有点不舍。
“我说可以就可以。”季洋看着身下的她，“我不是医生？我有分寸。”
“对哦。”她眨了眨眼，笑了起来，白皙纤细的手臂环上她最爱的季医生，拖长着尾音，“宝宝要长得像季医生多一点。”
床上的动静持续到深夜才停，姜倪趴在季洋身上，抱着她家季医生，慢慢进入梦乡。
虽说家里有保姆和营养师，两边都看重姜倪这一胎，各种膳食都是安排妥当。
即便如此，她最喜欢的就是和季洋一起去超市，买好菜回来他煮给她吃。
很多时候他也不太会，总是拿着平板在看菜谱，而她喜欢坐在餐桌上，撑着脑袋看他忙碌的模样。
医生总是很忙，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加班因素，季洋却会抽出时间来陪她，鲜少忙得只剩她一个人，尤其是产检，总是他安排妥否，然后陪她一起去。
一有空，两人去水果超市。
大型的超市摆放着世界各地的水果，市面上少见的，稀奇古怪的，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都有，价格昂贵却新鲜营养。
姜倪挽着季洋，走入里面。
“不是说晚上有个预约的手术？”姜倪侧着头，看着身旁穿着白衬衫的他。
她家季医生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如今这幅样子，温文尔雅，很有魅力。
“检查结果出来了，等他症状稳定下来才能开刀，现在不行。”他回。
姜倪了然。
两人一直往里走，她鲜少看水果，时不时就转身去看季洋，眼睛就跟定在他身上一样。
她这几十年来，帅哥见过不少，明星也接触一些，但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换套衣服都让她觉得气质又上升一层，哪怕每晚都抱着睡，已经做遍了最亲密的事情，每一天离得很近很近，还是觉得对方无比吸引自己。
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眼底只装满他的喜欢。

第89章 高冷医生的女强人妻子（完）
“脸上有脏东西？”季洋感受到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话语询问。
“没有。”姜倪快速摇头。
“那你在看什么？”他疑惑问，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旁。
“我家季医生帅啊，所以我多看两眼。”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甜蜜。
季洋低笑，眼底无奈，揽着她往边上走，时不时倾着身子去看架上的水果。
“这个不好。”
“我不喜欢吃这个。”
“季医生，不看这个。”
姜倪还是很挑，越到了孕后期，她对水果越发不喜欢，两家人安排来的营养师搭配的营养餐她有好几次偷偷倒掉。
穆昕悦走进就看到这一幕。
她不是偶然撞到两人，而是在路上蹦到，鬼使神差就开车跟着来了。
得不到的蠢蠢欲动，尤其是一度在自己身边的，毫无准备之下变成了别人的。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拿起一盒车厘子，放在购物车里，冲姜倪道，“你想靠仙气养着这个孩子？”
姜倪忍不住笑，“季医生的孩子本来就很强，不靠仙气我也能养活。”
许是被他这句话逗乐，两人一直在原地，姜倪伸手环着他的腰，“那你再给我买一盒，我多吃一点。”
“今天你吃不完，明天过来买新鲜，明天我下班顺路过来给你买。”
“那我还要吃岑村的慕斯蛋糕。”她昂头，提出要求。
“给你买。”
“或许我吃不完，我们每人一半。”
“可以。”
两人谈话声越来越远，从侧边也能看出来姜倪的肚子已经很大，季洋还会用手护着她。
穆昕悦呆着，紧锁两人的背影。
季洋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内敛雅正，一样的会关心人，会满足喜欢女孩的要求。
永远带着一丝的严谨沉稳，脾气却一直都很温和，做事挑不出错。
她看到前面拐角，两人正在挑哈密瓜，姜倪在季洋怀里闹了几下，他做了一个她不敢相信的动作。
季洋单手搂着姜倪，大手又附上她的后脑上，俯身亲了一下她额头。
下一秒，他扯开嘴角，放在她后脑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他记得季洋说过，他十分讨厌在公共场合做亲密行为，拉都很少拉她的手。
一是不雅，二是尴尬。
可是她看着他，对方正低头看姜倪，黑亮幽深的眼眸蓄满了宠溺温柔的光，不断在说话。
他是话少的。
两人在一起时都是她再说，他大多都浅笑。
有些东西明明没变，有些东西为什么变得面目全非？
季檬檬降生的时候，她爸妈除了新手上路有点慌张外，理论加实践，事业上的劲头都用在她身上。
所以这个孩子早慧得很，走到哪都受欢迎，一路就像做个直通车一样，一路开绿灯。
她拥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探索欲，拥有健全的人格，良好的性格和家教，勤奋努力，同时又独立和洒脱。
如姜倪期待，季檬檬十分像季洋。
乌黑茂密的发质像他，眼睛像他，挺直的鼻子也像他，就连稳重的性子都像他。
以前，家里的书房只有季洋一个人，自从季檬檬会走路，他伸手多了个尾巴。
书房旁边重新放了个儿童桌子，季洋在看书的时候，季檬檬拿着颜色笔乱涂鸦。
后来，他在专研的时候，季檬檬开始会看儿童图书。
再后来，他在写专业书籍出版的时候，旁边的女儿笨拙用着笔，一笔一划写着字，记录自己小世界。
姜倪则会在晚上做点夜宵，或者煮点果茶端进去，看着安安静静的两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温柔。
“妈妈，不许偷看。”季檬檬一下合上自己的记事本，抬头看着面前的姜倪。
“妈妈没有偷看，你要吃小饼干吗？”姜倪把小盘子放在她桌边。
“爸爸说晚上要少吃东西，对胃不好。”她看着香香的饼干，咽了咽口水，却将头摇成拨浪鼓。
有自制力这一点，也是随了季洋。
“可是偶尔我们可以吃一下，妈妈今天做了小白兔造型的。”姜倪微微弯腰，“晚上的菜你不是不喜欢吃吗？我们吃一点饼干，不然一会要睡觉的时候你就饿了。”
身为人母后，姜倪的性子变得很多，与她说话不自觉会放低声音，慢慢沉淀下来，以前是拼事业，现在会在事业和家庭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季檬檬看向爸爸，季洋合上手中的书，“偶尔可以，吃完刷牙睡觉了。”
她用力点头，快速从椅子上下来，“檬檬先去把手洗了，爸爸要去吗？”
爸爸说吃饭之前要洗手。
季洋走过来牵着季檬檬的手，一大一小往洗手间走去，姜倪看着父女两人的身影，黑眸里染上柔情。
吃完糕点，季檬檬小心翼翼端着小盘和杯子，往厨房走，慢慢放在水槽里。
她踮起脚尖洗了个手，这才小跑回到卧室。
姜倪也不上前帮忙，站在边上看着她，然后跟着她进房间，一路看着对方刷牙洗脸。
“爸爸说要刷满三分钟，牙齿白白。”季檬檬一边吐着泡沫，一边含糊说。
“什么都是你爸爸。”姜倪走过去洗好毛巾，又走回来，看着季檬檬，“洗好之后该睡觉了。”
“可是爸爸很厉害，爸爸说的是对的，妈妈你不是也说要听爸爸的话吗？”季檬檬歪着头。
“是。”姜倪笑，帮她洗脸。
等季檬檬洗好脸，姜倪将她送回房间，又给她讲了几个故事，这才将她哄睡。
回到主卧，季洋刚要睡下，她走过去，上了床转进被子里，“好不容易才哄睡，本来都不想睡，可是人家说了，爸爸说十一点之前要睡，不然容易长不高，身体也会不健康。”
季洋低笑，“哄睡就好，这几天下午睡得都有点晚，生物钟有点被打乱。”
“檬檬越来越像你了，行为作风都是。”姜倪半喜半忧，摇着头看向季洋。
“这样不好？”季洋挑眉看向她。
“好，我哪敢说不好？我家季医生最优秀。”她拉着被子盖身上，然后睡下来。
季洋看着她那副俏皮的样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现在说这话都感觉不是那么诚心。”
“诚心，百分百诚心。”姜倪又说，回答得丝毫没犹豫。
季洋摇了摇头，“不，有点水分，我试试。”
说完，他低头亲上她的粉唇。
两人现在算得上老夫老妻，床上亲密无数次，一本正经的季医生在床上全然就变了一个人。
蒙上被子就使劲折腾她，提上裤子就秒变。
季檬檬打小就是个很优秀的孩子，父母是因为爱，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想让她看看这个世界。
她很像季洋，小时候没少待在季洋的办公室，因为家庭的原因，对医院也有点了解，最终她没有选择走父亲的路，成为一个医生，也没有选择母亲的路，成为一个商人，而是成为了一个教育学者。
本科的时候她出乎所有人预料选择一个师范院校，之后出国深造，将很多先进的理念带回了国内，进入著名大学任教。
之后成为了教育界闻名的教育学者，终身奉献于教育事业，桃李满天下。
这一世，姜倪离开比季洋先一年离开，九十岁那年，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拉着他的手，笑得虚弱，“季医生，我们不治了，治不好的。”
“治得好的。”季洋固执，“我一定能治好的。”
她没反驳。
她家季医生傲着呢，他年少成名，医术了得，一生救过无数人，她也觉得他最厉害。
可生老病死，这是一条必经的路。
“治得好，能治得好。”她应着他这般说，“你在医院陪我说说话，这几天我也睡不着。”
季洋应下。
两人叨叨絮絮，从一开始的相遇，相知又相爱，回顾一起走过的岁月。
人的一生，说短不短，说长却又快得很。
“我一点都不后悔嫁给季医生，真好。”姜倪看着他，下一秒又笑，“你又该说我了，嫁给你都几十年，现在说这些话没意义。”
“我不说你。”季洋摇头。
姜倪抿唇，看着他没说话，“别忙活医院的事了，在这里陪我两天，看到你我心情也好，病好得快。”
季洋没拒绝，在她身侧陪伴。
三天后，姜倪在睡梦中闭上眼，季洋握着她的手，那天守了很久，季檬檬站在门外，听着他父亲呢喃，“携手相伴，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了？”
她捂着嘴，没哭出声，泪流满脸。
姜倪死后次年，季洋也去世，他回到系统，继续执行任务。
这一次，他见到了许愿者的灵魂，依旧是原主本身，他面容有些苍老惨白，骨瘦如柴得有些恐怖，两眼呆滞看着前方，声线沙哑阴森：
“我错了吗？这一切都是报应吗？”
“报应吗？”
他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季洋蹙着眉，越听越觉得渣，说实话，这个结局还真是罪有应得。
原主一路从农村考出来，有幸上了国内最好的学校，攻读软件工程，毕业之后留在帝都，进入了一家企业工作，成为一名程序员。
农村小子在大城市没人脉没背景，除了工资高一点，立足可想而知会多难，老家买房买车可以，但帝都不可能，但他又有志向，死都要死在帝都，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他长得不错，又足够努力足够拼，给人一种积极上进的感觉，又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成熟稳妥。为人也是十分精明，懂得抓准机会，猛烈追求同公司的实习生苏琪。对方父亲早亡，母亲再嫁，给她留下了一套房子。
就他这个身份，其余城市女孩看都不会看一眼，妥妥就是一个穷小子屌丝，一套房子足够他奋斗二十年了。
苏琪刚出校园，未接触社会，心思单纯，家庭条件让她内心缺爱，稍稍哄骗，很快便陷入在他编织的情网中，他稍稍再使用一点心机，两人就火速结婚了，一起住进苏父留下的房子里。
原主不仅心机深，他渣还抠，从农村出来，半工半读，恨不得一块钱当两块钱用，苏琪自由惯了，也被他约束着，就连工资卡也被他以各种理财的名义拿去。
自从和他结婚后，家里从来没有水果，说什么打农药吃还不如不吃，海鲜也不会有，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海洋污染也很严重，空调也要尽量少开，容易得空调病，上班能坐公交地铁绝对不打车，节能环保，苏琪要是哪天赶时间打车了，一定会被念叨几天。
原主天天念叨着将来孩子奶粉花销，后续的一大堆教育费用，要给孩子最好的生活质量，以后两个人的养老，不断上升的物价，不稳定的工作……
实际上两人的共同财产很多已经被转移，原主在老家还盖起了两层楼小别墅，又偷偷投资了一套老家房产。
苏琪还觉得他是个踏实为两个人未来着想的人，偶尔铺张浪费后心里也十分内疚不安。结婚一年，未怀孕，原主家人催了，觉得苏琪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要求离婚，性子柔弱的苏琪哭了好几天，结果后来去检查，是原主精弱，之后他就开始哄了苏琪去做试管婴儿。
这种手术注射的药物和激素相当伤身体，可是原主大男子主义，自然要个“皇位”继承人，明里暗里哄苏琪，最后对方辞职专门去做手术，第一次怀了三个月，自然流产，花了好几万，原主炸毛，但他不会骂苏琪，只是垂头丧气说怪自己，好让对方更加内疚，只恨自己没保护好孩子，而原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太抠门，让妻子怀孕还给他做一日三餐，按时的检查也没做，服用的药物也选最便宜的。
第二次，原主算算这笔账不对，太亏了，于是加了点成本，试管成功，怀孕十月，生下来一个儿子。
这下家里有了交代，请保姆太费钱，叫老妈来照顾，坐完月子媳妇可以去上班，多份工资收入，冷眼旁观婆媳大战，不参与，不和解，坐享其成，就是和稀泥。
这就算了，关键他渣。
第二次试管婴儿手术伤害更大，苏琪后期也一直在打针吃药保胎，生完孩子的苏琪落下一身病根，哪还有夫妻生活？原主可不会花钱去包养别人，骗骗刚来的实习生多好？赶紧又单纯好骗。
玩够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最后发现其中一个实习生不仅爱他，还有点潜力，家庭条件比苏琪好一点，立马踹了妻子迎娶实习生，苏琪力争儿子，他当然不肯，财产转移还霸占的房子不走，苏琪可斗不过他，最后哭着拿几十万走人，他转眼就把人家父亲的房子卖了，买了更大的新房，迎娶小娇妻，最后还会不要脸让儿子去前妻哪里坑蒙拐骗一点钱，利用苏琪的情感一点点把她榨干。
之后还隐瞒自己身体状况，让实习生以为是她不能生，怀着愧疚伺候一大家子十多年，一个黄花大闺女熬成黄脸婆。
傻子都让他骗了，还不满足，等到五十岁的时候还折腾，以无子为理由，和为他一家操劳大半生的实习生离婚，快速又和一个离异的高层女管在一起了。
这些年他可谓是春风得意，并没有遭到什么报应，高层女管还有个继女，他表面也视如己出，双方资产合并，一下变成上流家庭。
踩着女人上位这一招被他玩得很溜，端着儒雅的面孔，做着禽兽之事，心机阴沉，为了达到目的手段也是狠厉，最后算计着女高管的资产，当然想留给儿子多一点。
可惜这回踩了坑，被继女老公坑了一回，很巧，对方也是个“凤凰男”，手段比他还狠，拿继女当枪使，屡次让他吃亏，自家儿子又被养残，好的不学，专门遗传他的劣质基因，到处骗小姑娘，惹上黑道人，逼不得已掏空家底去调节和解，自己又患上肝癌，女高管在女婿怂恿下立刻将他弃之如敝履，原著拖着残破的身躯，风光大半生后灰溜溜回到农村去，吃止疼片的钱都没有，每天疼得生不如死，儿子还成天无恶不作，将他气得死都没合眼。
“我费尽一生努力，为什么还是不能从山里出去？我明明比他们都要优秀有能力。”说起这个，他捂着脸，满脸痛苦，似乎还有点不解和怨怪。
季洋无语。
那叫努力走出去？看哪个小姑娘好骗就骗吧？还有人感慨纯情的小姑娘去哪了？就是被这些渣男骗走了！
这叫善恶终有果，自己做的孽，当然要遭到报应！
“你要帮我挽回错误，让我儿子成材成器，在大城市扎根下去！”他说出自己的愿望，声音无力虚弱但郑重。
无情之人终究无情，他已经忘记了那两个被他毁了大半生的女人，原配落下一身病根，郁郁寡欢，中年早逝，而那个实习生则孤独终老，对他还念念不忘。
“要走出去，要扎根，做城市人……”
他灵魂慢慢消失，还在不断嘀咕着，俨然都有些走火入魔，成为一种执念，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
“宿主请准备。”系统无感情冰冷的声音传来。
季洋进入时光机。
在大城市扎根，然后儿子成器就行了吧？至于其他的，就是他能自己掌控的范围了。
“嗡嗡嗡……”
电话震动的声音，季洋动了动眼，眯着眼，伸手去床头拿手机，看了一下备注，手指一滑，放在耳边。
“儿子啊，赶紧和那个苏琪离婚，马上离婚！”妇人嗓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无比坚定，“立马离婚！”
“妈，又做什么？”季洋脑海里已经有记忆，语气十分无奈，甚至有点不耐烦。
原主是看不上父母的，痛恨他们没有给自己一个好身份，所以他才这么辛苦，父母没钱，所以他才吝啬，没有文化，另外，没文化的人目光短浅，说话粗鄙，和他这个城市精英格格不入。就连逢年过节他都懒得回去，觉得那种山区配不上他，但明面上还是会伪装，看起来温文尔雅有风度。
“妈找人大师跟你算过了，你要是和苏琪在一起，注定无子，你和她命中相克，你听妈跟你说，和她离婚了，我们马上找个更好的，对你们两个人都好！”陈春华声音弱了很多，好言好语起来，还在不断劝说着他。
原主从小成绩就优异，被保送到市里的学校，之后又考上名校，在陈春华眼里，这个儿子就是人中之龙，就是配市长的女儿都绰绰有余。
“叫你不要迷信，你又去找什么大师？”季洋坐起身来，烦恼挠了挠头，语气加重一些，“照顾好你们的身体就好了，不要管我的事情！”
“儿子……”陈春华天不怕地不怕，叉着腰能和全村妇女大干几个小时，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她这个儿子，那是她一辈子的骄傲。
“我和小琪不急，就像这样吧，我起床上班。”季洋语气不好，不等对方说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挂完，季洋看着自己的手，多么的神速，通话保持在一分五十九秒，再迟一点点就要多扣几毛钱呢。
望了一下周围房间，收拾得很温馨，干净整洁。
苏父留下的房子是老小区，单位房福利房，但那是宽敞的一室二厅，在二环可是寸土寸金，起码得卖好几百万。
要知道帝都这房价，一个老破小都让多数人望尘莫及。
起床洗漱，他走出房门，客厅内苏琪已经准备好早餐，她自幼在继父家长大，忍气吞声，长年做家务，很勤快。
长得清秀，性子乖巧易拿捏，季洋心底感慨，这种女孩要是遇不到人，一定就是自我牺牲型。原主又大她几岁，对付她绰绰有余。
而且她太需要一个家，无比渴望一个家。
“今天是豆浆和包子。”苏琪对他开口，随后道，“我晚上有两个学生要补课，可能没时间做饭了，我们今天就叫外卖吧？”
她怀孕了，做手术又花了那么多钱，不能没收入，不然以后孩子怎么办？原主便给她找了几个孩子，让她补英语。
“不行！”季洋一口拒绝。
苏琪眼底黯淡下来，有些失落。
她总觉得丈夫太过抠门，无所不用至极，可是对方对自己也是如此，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她也明白，两人一起奋斗也艰难，若不是父亲留下的这套房子，现在可能连一个安稳的场所都没有。
这一次的手术费就花了好多钱，幸亏之前的节省，攒的钱也是为了两个人攒的，她很体谅，也会学着懂事一点。
“怎么能叫外卖？外卖多脏？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能吃！”季洋满脸不悦。
此时苏琪已经做了第一次试管婴儿，怀孕两个月，这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自然流产了，将原主得气险些吐血。
为什么怀孕的消息不告诉父母？
原主大男子主义啊，他怎么能容许别人知道这是试管婴儿？还是他有问题，而且婴儿还不稳定，他准备先瞒着，等三个月稳定的时候再说。
苏琪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走过去对他道，“我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季洋一下站起来，沉声道，“这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一次手术好几万呢。
这个念头一下就冒出来，季洋脸色更黑了，原主简直渣到没边了。

第90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
见他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起来，苏琪轻声开口，“要不，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原先是想卧床躺几天，但还是怕有什么闪失，这次用的钱是两人存了好久，丈夫平日里那么节省，这一次花钱眼睛都不眨，都是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她。
婆婆那边已经不耐烦，打电话来对她也是没有好语气，直骂她扫把星，季洋如今事业在上升期，一个人养一个家，很辛苦。
这些委屈，她能受的，在她的观念里，家就是两个人一起抗，不然他太幸苦，她应该力所能及去帮他分担。
“先吃早餐，我陪你去。”季洋拉过她的手，坐在自己旁边。
原主是个伪装得很完美的体贴丈夫，苏琪为什么那么愿意为他付出，还不是这张嘴和这个假象的外表？
对他来说，温柔最不值钱，而女人就吃这一套，演戏都演上瘾了，至今对方还觉得他就是勤俭节约，都是为了两人，为了这个家，为了以后，所以也心甘情愿和他一起吃苦，渴望好日子的到来，渴望这个家越来越好。
“你还要上班，我自己去就好，我可以的。”苏琪拒绝，“快点吃吧，吃完去上班了，不然要迟到了。”
迟到会扣钱，请假没有全勤奖，这些可都是钱，跟原主在一起后，她一直都被灌输这种思想，也是能省则省，钱不仅是赚出来，也是省出来，不要被各种消费陷阱冲昏了头脑，被人当成韭菜收割。
之前的检查都是她一个人去，虽然他每次都提出来，可是她觉得还是懂事一点，所以都会拒绝，一点都没有想到原主就是吃准她这个性子，所以都假意提出，最后“勉强”让她一个人去。
“医院那么多人，出事怎么办？我不陪你去谁陪你？”季洋说话不容拒绝。
苏琪是有感动又心疼，痛恨自己身子不争气，小口小口吃早餐，她胃口不好，喝了几口豆浆之后，便已经吃不下去，还接着反胃，怕影响丈夫食欲，捂着嘴边跑向厨房。
“小琪。”
季洋也起身跑了过去，在厕所扶住她，苏琪吐得脱虚，虚倒在他怀里，脸色有点惨白。
“有没有好点？”季洋将她抱到沙发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满脸心疼看着她，“一定要去做一个检查，实在不行的话，你要住院观察，你瘦了很多，脸色不太好。”
“不用的，我……”苏琪满脸着急，都要哭了，“我要是住院了你怎么办？会花好多钱，你那么辛苦，我……”
“是不是傻？”季洋叹气，“本来就是一家人，这叫什么话？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你和孩子？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努力还有意义吗？这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之前受的苦不是白受了？我们又该多伤心？”
这些话对于原主来说那是信手捏来。
苏琪既感动又愧疚，心底更加自责起来，目光落到了别处，季洋也跟着看了过去，她捧着水杯，指着房门，笑声道，“灯没关。”
季洋：“……”
“是你没关。”苏琪看着他，催促着他，“快点去关了，不然浪费电。”
“……”
季洋起身去关了，又回到苏琪身边，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对方今年才二十四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刚从原生家庭脱离，还未好好享受，被原主哄骗的身边，灌输新的观念，为了这点菜米油盐算计着，精打细算过日子。
最美好的年纪啊，眼界正要提高的时候，正是去认识世界的时候。
他握上苏琪的小手，冰凉刺骨，让他眉头蹙了蹙，对方也试图挣脱，面露尴尬。
“这么凉？”他紧紧抓住。
“刚刚碰了冷水。”苏琪垂眸，细声道，“因为煮水太麻烦了，起不了太早。”
大冷天的，厨房没有接通热水，原主说为了身体健康，所以一日三餐都是苏琪在做，热水又太浪费钱，没接通，每次都得煮一点省着用。
“以后不能碰了，体寒。”季洋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放在手心捂着，“你的身体受不了，以后我会尝试着做。”
原主极其大男子主义，根本不会进厨房，可是他说出这么话已经让苏琪很感动，露出一抹满足的笑，目光更加温暖看着他。
嫁人不就应该嫁一个知自己冷暖的人吗？她觉得自己嫁对了，就算受点苦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后慢慢都会好起来。
好好生个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很幸福在一起。
“再吃一点？我们去医院。”季洋半揽着她。
苏琪宛如泡在蜜罐里般甜蜜，点了点头，强硬着吃了一些后，季洋又给她多喂了一点，之他请了假，两人准备去医院。
“再多穿一件。”季洋给她挑衣服，将一件大衣拿出来，“今天外面天冷，必须多穿。”
“可是我够了。”苏琪看着自己，再穿就要胖成一个球。
“感冒了多麻烦？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要为宝宝想一想，听话。”季洋说着，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披在对方肩上。
苏琪只能穿好，还感激他的体贴。
出了门，苏琪拿出手机查公交路线，季洋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都感觉自己的心好疼。
抽疼抽疼的，写满抗拒，原主是真抠，打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苏琪也一脸不舍得，“时间还早，我们坐公交去吧？”
“这是上班时间，人挤人，万一碰到你呢？”季洋不赞同，上前打开车门让她先坐了进去。
苏琪也只能上车，凑近他，小小声说，“这里去医院好远，说不定要一百块。”
一百块呢。
两人在家吃饭，一天都花不到二十块，对两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
季洋看着计费器，心又开始难受了，一百块能做什么？脑海里一大堆东西就出来了，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了，他转头看向苏琪，“虽然挂号了，但这里离妇和医院近，要不去那？”
“恩。”苏琪快速点头。
都是三甲医院，相差不大，而且妇和医院专业一些。
“师傅，附和医院停下来。”季洋冲前面出声，与苏琪靠近了一点，拿出手机，快速又在附和医院挂了号。
苏琪和原主在一起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安排，她觉得幸福，大一些的男人懂得疼人，实际上原主是让她产生依赖，自己获得主动权，当然，也为了让她有这种错觉，觉得他疼自己。
“浪费了十块五毛挂号费，刚刚就应该看一下路线，不过这里近，能省车费，算起来也亏不了太多。”季洋算着。
“能买几天菜了。”苏琪附和点头，也觉得可惜，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要提醒他，
正值周末，人满为患。
季洋护着苏琪，往前走，一到检查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看得她都退缩了，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不我们走吧？明天再来？”
“不能拖。”季洋面容严肃，“不舒服就要检查，趁早发现问题，没事也能安心。”
这话说得苏琪心酸，低头站在他身边。
季洋自己生病不到万不得已都没有来医院，嘴上说人体有免疫力，来医院是费钱找罪受，可是她知道，他心疼钱。
对自己这么小气，大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没位置坐了，站我身边。”季洋扫视了一圈，将她拉得里自己近一点，护着她。
苏琪被他半拦着，伸手揪着他的衣角，慢慢跟着队伍移动。
临近中午，才轮到两人检查，医生看着手上的数据，“你这指标都有点低啊。”
苏琪一下吓坏了，昂头看着身侧的季洋，充满着忐忑不安。
“我太太最近身体的确不是很好，应该怎么办？”季洋走近，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
“我介意你们还是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有必要是要保胎的。”医生抬头，看向苏琪，“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应该多加注意身体，先去做检查吧，把该做检查都做了。”
苏琪已经被吓蒙了，她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季洋揽着她往外走，低头安慰她，“没事，我们把检查做了。”
她点着头，被他牵着，但还在游神，看着一个个顶着大肚子的孕妇，更加酸涩了，生怕孩子出什么问题。
期间季洋接到公司几个电话，他都推脱了，苏琪多次想开口让他先走 ，却没有那个勇气。
她怕，所以想自私这一回。
季洋带她去做了更全面的检查，结果让两人松了一口气，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各项指标比较低一点，为了保险起见，半个月后要准时再来检查，同时保证作息，不要太操劳。
折腾了一天，两人趁下班高峰期没到，赶紧坐了公交车回去，路过超市，两人又进去买了一些菜和肉。
其实可以送货上门，但要路费啊，还不如自己多走一点路。
季洋又奢侈一回，买了两斤排骨，对她道，“回去给你做胡萝卜排骨汤，清淡一点。”
在苏琪看来，他哪会做饭？
但她已经很高兴，心情也好了一些，“好，我还想吃炒酸豆角。”
“可以，买！”
她挽着他，昂着头，笑容璀璨。
苏琪松开他，要去厨房忙活，被季洋拦下，“说了我来，你别碰冷水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可是你不会啊。”苏琪看着烧了的热水，“我用这个，不会冷到，马上就好了。”
“你教我，我来就行。”季洋坚持。
她没办法，还不能站着，拿了个椅子，坐在一边，看着他笨手笨脚在忙活。
“哐当。”
盆子掉地上了，将苏琪都吓了一跳，水溅了一地。
“站远点。”季洋连忙捡起来，拿过拖把笨拙在拖，又接着继续炖汤了，因为实在不会炒菜，他直接一锅乱炖，好似在进行一项超难的工作。
煮饭米放多了，直接软掉了，可以没关系啊，总比不熟好吧？两人也算吃了热乎乎的一顿。
经过几个世界，他是会做饭，而且厨艺很好，但是肯定是不能暴露，原主根本是一窍不通，在家都鲜少碰碗筷，只是刚结婚那会，为了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这才洗了几回碗，后来又装关节疼，苏琪心疼他，也没让他再洗过。
“辛苦了。”苏琪喝了几口汤，用力点了点头，赞扬他，“很好喝。”
真的很好喝，明明是咸的，她却觉得很甜很甜，对方刚刚生疏却固执的样子让她心头酸胀，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
“好喝就多喝点。”季洋又给她盛，“若说辛苦，你每天做饭不是更辛苦？我是不是也要好好谢谢你？以后早上也不要起来了，保证充足的睡眠才有利于身体恢复。”
原主这个高级渣，利用各种手段哄骗苏琪六点起来做早餐，旁敲侧击的，算盘打得精，不然两人去外面吃可是要十多二十块呢，长年累月，可就剩了不少钱。
两人一个月的花销都不超过三千块，可见有多么省，有时候苏琪还会给他做午饭带去公司，这一顿也省了。
原主又是程序员，工资不低，全存着了，表明看他人模人样，实际属于只进不出的铁公鸡。
不仅抠，他还毒。
爱情可以有，温柔体贴甜言蜜语给一箩筐，要钱那是一分没有，还时刻算计着能拿对方多少，还心机深得不行。
毕竟比苏琪几岁，社会经验多，对方又是学生时期就骗到手，很多三观都受他影响，拿捏起来轻而易举。
“那早餐怎么办？你还要上班。”苏琪也不敢拿孩子还玩笑，医生的话已经吓到她。
“楼下柳叔卖的包子才两块钱一个，吃两个不就饱了？再来一杯两块钱的豆浆，一天六块钱就解决了。”季洋吃着饭，又把几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催促着，“多吃一点，把它吃完，不要浪费了，二十五一斤呢，多喝汤，营养都在汤里面。”
苏琪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
怀胎还有好几个月，生下来就到了花大钱的时候，她还得照顾，不能出去赚钱，重担就全在季洋身上。
可怎么办？
现在她只能快点把身体养好，然后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小孩子补课，也能挣点钱，减少负担。
季洋若是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也只能摇摇头，原主一直给她传递的就是一种我们很穷，必须节省的思想，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孩子不输在起跑线，我们做父母的就是要辛苦一点，这样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家庭也有点抗压能力。实际上苏琪连家里的存款都不知道有多少，一个月的开销有多少，原主工资又有多少，她一概不知。
没办法，原主伪装得太逼真，旁人都说他爱惨了苏琪，一心一意为她和这个家努力拼搏，嫁给这样的男人很不错了，也导致最后撕破脸皮的时候，他无情至极，可苏琪是遭受毁灭性打击，都不敢相信，最后心灰意冷怀疑人生，连财产都无力和他争。
杀人不用刀就是如此。
苏琪在洗澡，季洋依靠在床上看程序。
手机消息提示声。
他瞥了一眼，打开聊天界面，一个小女孩给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下面又打了一行字，“大叔，你在做什么呀？”
季洋黑了脸。
这是原主最近勾搭的实习生，他长得不错，又很稳重，这个岁数了，事业有点小成就，的确有点迷惑小女生的资本，而且他不透露自己已婚，但和实习生交流会时不时帮助她们，或者好心给她们一点建议，当给热心的大叔，然后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努力上进，幽默风趣，再透露自己的经济，在二环有房。
一步一步设计陷阱，让小姑娘产生仰望，慢慢动心，他还会十分热情，表现欣赏和时不时的暧昧，可不就沦陷了吗？
这是原主主动出击的第一个实习生张敏，此时已经聊了半个月，对方已经爱上他，苏琪怀孕期间，就是这个实习生在帮他解决需求，玩腻之后以两人不合适不耽误为由，他刚好跳槽，彻底断了联系。
张敏和他在一起，开房的钱都出了，因为原主“忙”，哪有时间先到酒店呢？说起来也是亏得很惨的一个了。
“说好了来陪我，大叔可不能撒谎哦。”
他还没回，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话语里暧昧得很。
没办法，原主正和人家聊得火热，让她都感觉到优秀的大叔就是看上她了，非她不要的感觉。
季洋看着信息，嘴角又抽了。
记忆里，这次两人见面后，原主利用高超的技术将人哄上床 ，夺了第一次，还颇为得意。

第91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2）
“大叔在忙？”张敏又发来一句话，还有一个伤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撒娇的意思。
“今天你没来上班，是不舒服吗？”
少女话语里带着着急，还有一点点失落。
“没。”
季洋那句话一发过去，那边一下发来几句话。
“那为什么没来上班？”、“大叔你回信息好慢……”、“人家都不高兴了。”……
季洋扶额。
两人这聊天程度比他想象中要暧昧，只差捅破这层纸了了。
张敏这都开始管上他，明显就是在行驶女朋友的权利，对方刚从学校出来，懵懂无知，看似无畏，实则小心翼翼在接触这个社会。
原主是名校毕业，如今混得好似还不错，少女的爱意很多始于欣赏仰望，原主又很会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少女巴不得有个人能当自己的领路人，带自己度过迷茫煎熬的时段，当自己的引路人。
这个人最后也爱着自己，以免被骗，正是清楚她们的这种心理，原主一个骗一个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苏琪便从洗手间里出来，她穿着一件连体的睡裙，头发微微滴水，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吹干。”季洋抬头说。
“好。”她听话走过来，发来柜子找吹风机，开始在一边吹。
季洋也放下手中的手机，将平板拿了过来，将刚刚未完成的事情做完，又点了几个页面收藏，加上一些备注。
“去洗澡吧，衣服给你放里面了。”苏琪吹干之后，上了床。
季洋点头，下来之时，碰到她的脚，一阵凉意袭来，他拧了拧眉头，“这么凉？”
“刚洗澡出来。”苏琪不好意思，将脚收了回来，催促着他，“去洗吧，一会都要晚睡了。”
闻言，季洋继续下床，往柜子走去，苏琪提醒，“衣服我拿了，放里面……”
还未说完，只见他返回来，手上拿着袜子，走到床边，附身给她穿起来，“别着凉了，脚暖点好。”
穿完袜子，他转身往洗手间走去，苏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浑身都暖了，整个人钻到被子里，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消。
“叮。”
“叮。”
“叮”
……
桌上的手机不断提示消息，苏琪抬眼看过去，眼露疑惑。
消息还在不断发来，她伸手拿了过来。
季洋走出来，苏琪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她倚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挤出一抹笑，余光撇了床桌，心底一愣，面上不动声色，走了过去，上床之后，柔声道， “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
苏琪指了指手机，“你的短信一直在响。”
她看了？
季洋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还没想好借口，这要怎么解释？若是被发现可就完了，苏琪虽然性子软弱了一点，但是对出轨是零容忍的，而且被发现的话两人感情也会出现裂缝，很难去修复。
原主为了获取她绝对信任，手机把她的指纹录进去，但会给她灌输哪怕夫妻也要有私人空间，只有这样一段关系才能走得远。
他是笃定苏琪不会看。
“一直在响，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通知？”苏琪担忧，“你今天没去公司，是不是有事情找？”
闻言，季洋倒是送了一口气。
原主倒是会调教人，苏琪真的是不会动他私人东西，也给了他绝对的尊重，只不过给错人倒成了伤自己的刀罢了。
“我看下。”季洋爬上床，让她赶紧睡，自己拿起手机，动作看似光明正大，实际找了一个苏琪看不到的角度。
“对不起啊大叔，是我说话激动了。”
“我不该那么讲话的，我管太多，你没事就好啦。”
“明天还要来上班吗？我今天的报表又搞砸了，都找不到你的人，没人帮我弄，经理今天脾气也不好，把我骂了一顿，难过。”
……
张敏又发了很多条消息，有道歉的，有撒娇的，还有试探，每一条消息间隔时间都不长，说明对方正在等他消息，而且是很焦灼的。
“刚刚我用了平板。”苏琪睡下来，伸手环着他的腰，凑近昂头，“你看月子中心做什么？还有月嫂咨询。”
她看到的时候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看他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感动高兴又不舍，觉得没必要。
他有这个心就很好的，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
“这个啊……"季洋将手机放下，关了数据不会收到消息，他将平板拿过来，点开自己收藏的页面，放到她面前，“这些月子中心是要提前半年预定的，月嫂的话是之后前几个月帮一下你，我看了一下，是要开始订了，找个几个，你喜欢哪一个？”
“可是，很贵。”苏琪毫不犹豫拒绝，摇着头，“不需要花这个钱，从医院出来回家修养就好了，再不济我妈会来照顾我几天，不用的。”
她看了一眼价格，一个月好几万，这么多钱，哪怕几千她都觉得很贵很贵了。
“身体还是要重视，平时省钱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在刀刃上吗？现在不是刀刃什么时候是刀刃？”季洋低头，“有什么比做好月子重要？而且你也是新手，你妈那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要有人带你上手对不对？”
原主当然不愿意花这个钱，当时就把他妈叫来了，婆媳关系可谓是恶化到极点，为了避免这个事情的发生也为了苏琪的身体，这个钱是必须花了。
苏琪也有这个忧虑，她还是个孩子，突然就要成为一个母亲，各种焦躁，可是还是不愿意花这么昂贵的费用，“我可以自己多看书，多问问我妈，再不济……反正总有办法的！”
她本想说让婆婆过来，但想起某些不美好的回忆，决定放弃这个念头，太给自己找罪受了。
季洋没立刻回答，他打开了平板上理财软件，“这是我们的一点财产吧，其中一部分我存了定期，还有一部分买了基金，剩下的是活期，基金赚了一些，我今天赎回了，定期要明年中旬才到期，到时候刚好用上，先交月子中心押金，我年底还有一些奖金，总是够的，不至于太过拮据。”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苏琪看着上面的数据，算了算，直接怔住了，她全然是没有想到，还以为多看了一个零，看了好几遍。
“怎么没有？”季洋感受到原主情绪的抗拒，他强压下来，轻描淡写开口，“这些年我工作也存了一些，加上你的工资，你忘记了？钱是够的，你不用担心经济的问题，我可以养你们，你好好在家养胎。”
可不是好多钱吗？几十万。
原主那么扣，每个月大半部分的钱都存起来了，实际上他还在老家买了一套房子投资，苏琪并不知道。
“这是你存了很久的钱。"苏琪自然将这些钱大部分归功于季洋的存款。
“是我们，钱可以再存，你生孩子只有一次。”季洋神情认真，“我原来想和你商量把这个房子卖了置换，我们加一点钱，换个好一点的学区房，可是后来想了想，这个房子不能卖，这是爸留给你的，而且现在还早，先把你和孩子照顾好。”
苏琪内心无比触动，他说的都做到了，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和他在一起，哪怕还要再苦一点，她都心甘情愿。
“所以别想那么多。”季洋将平板放在一边，“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我能照顾好你们。”
“再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苏琪眼眶有点湿，泛红了，季洋将她搂入怀，心底情绪开始烦躁，原主怕是要吐血了，这些钱可是他一点点抠出来的，被他直接就交了底。
对于金钱，原主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最后还是自己儿子要被打死，逼不得已才拿出来，这是唯一的孩子，唯一的血脉，若还有一个，若他还能生，怕是宁愿把钱藏死，再生一个出来调教了。
这个数字的确让苏琪松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两人很穷，又无人可依靠，只能咬牙坚持着，身心都有很大压力。
现在看来，她有一个能干的老公，真的是嫁对人。
季洋抿唇冲她笑，“不要想太多，我们再省一点，养大上幼儿园完全可以。”
“我可以早点出去工作。”苏琪说，她工资也不低，总能减少一些家里的负担，不把所有的负担都压在他身上。
“好，努力让他上国际双语幼儿园，不输在起跑线上！”季洋保证说着。
苏琪对这个深信不疑，毕竟原主对她一直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孩子要不输在起跑线，要给我们能力里最好的。
“睡吧。”
“嗯。”
苏琪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嘴角都是弯着。
第二天。
苏琪一觉便睡到十点钟，还愣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以往早起做早餐的闹钟已经被季洋关掉，对方还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买了早餐在桌上，吃完再接着睡。”‘
她出门，果真看到桌上放了包子和豆浆。
“干嘛还给我买。”她嘟囔了一句，眼底却洋溢出幸福，要知道季洋其实很怕麻烦，而且还要早起上班，买了给她带回来要多浪费十多二十分钟。
孕妇其实很嗜睡，她以往都是强撑着起来给他做早餐，这次不用之后，身心又比较放松，吃完她又回去睡了。
睡得很甜。

第92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3）
而此时的另一边。
张敏拿着文件，突然出现在季洋办公区，脸色略带疲倦，看在他面前，“大叔，你昨晚没回我消息。”
她拿着手机等了大半个晚上，最后熬不住才入睡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都很委屈，以往都会季洋陪她聊天到深夜，最后又哄她去睡，十分暖心。
“昨晚睡了。”季洋深情淡淡，视线还落在屏幕上，没有看向她。
张敏都懵了一下，总觉得对方语气有点不太对，隔着一层疏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开口，“那，这个报表，你看一下，我不能很会搞。”
“我这边事情还没弄完，今天也有点忙，这样，你去让张组长教一下你好吧？”季洋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还不断动手操作着。
“可是张组长也很忙。”张敏看着他，还是没放弃，“你就没空吗？”
以往她只要说什么，他立马就答应了，而且十分热情，怎么一下就变了呢？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主动来这里找他的。
“我真的很忙，不然一会又要加班，你要是不嫌的时间长，一会再来？”季洋无奈抬头，“这边工作任务一会要完成。”
“那我一会来，不打扰你了。”张敏对他体谅说着。
“行吧。”
“嗯呢，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工作，不着急。”张敏笑了笑，出去了，心想果然是她的错觉，大叔一定太忙，她可不能在公司给他添乱。
中午，季洋趁午休的时候给苏琪打了个电话，给她订了一份外卖，很清淡的粥，嘱让对方这几天先休息，不要太累，顺便还聊了一会天，这才继续上班。
而快要下班之时，张敏没过来，而是给他发了消息，“大叔，你晚饭想吃什么呢？”
季洋想起来，张敏说今天她合租室友回去，原主之前答应今天晚上陪她的。
其实她暗示已经很明显，只要原主有那么点意思，稍稍用点心，就能陪到床上，再不济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也是完全可以的。
记忆里原主哄骗苏琪说公司加班会很晚，直接在公司睡了，和张敏去吃了饭，看了电影，顺带去了张敏的出租屋，发生了关系。
“今晚回家。”他打了一句话过去，还未多说，那以一头马上回， “去你家吗？不要吧？”
季洋发出一个哭笑的表情，“你要来吗？我太太在，她手艺不错，如果你想来的话可以约上其他几个实习生，我们款待一下你们。”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又热情，却把手机那头的张敏说呆了。
可谓是画风突然转变。
太太？
什么意思？
“你结婚了？”她把这句话发了过去，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季洋和她聊过人生，聊过生活，聊过工作，也聊过之前几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唯独没有聊起他的婚姻。
她一直以为他是单身状态。
“是啊，在去年的时候，怎么了？”
张敏久久没反应过来，都快要哭了，他结婚了和她之前的聊天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对她有意思才这么陪聊的吗？
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季洋之前的行为分明都在表达对她有意思，怎么一下子这样的感情就不存在了？
不甘心，于是又发道，“那你之前说要陪我的，你妻子不会吃醋吗？”
她不信这是一个已婚男人应该说出口的话。
“那是逗你的，不是说害怕一个人在房间吗？说出来让你缓解缓解情绪，没什么别点意思，我妻子也很害怕一个人在家，所以我得早点回去，见过她怕的样子，能理解。”
季洋这段话又发过来，张敏看到的时候，心一下就冷了，冰凉凉，安慰她？
陪她聊了这么久，都是在安慰她？
怎么可能！
她脑子一下很乱很乱起来，总觉得哪里出了差错，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她都做好了和他在一起的准备，只要他一开口，自己马上就会答应，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个人的想象？让她如何能接受？
“大叔不喜欢我吗？”
这句话就被她直接发了过去。
季洋回她一个大笑的表情，“喜欢啊，很喜欢你们身上的活力，和我妻子当时很像，年轻真好，我已经老了。”
他说的是你们，指所有的实习生，这话一点都不暧昧，反倒正经得很，还提了一下自己的妻子，说得张敏都挑不出毛病，眼睛酸胀得跑去厕所大哭了一场。
这些天的一场美梦破灭。
她说呢，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现在还单身？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
季洋回到家，一阵清香从厨房传出来，苏琪正穿着围裙，端着菜，见他回来笑着走过来，“刚好做好。”
“不是说好好休息吗？”季洋沉了脸。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检查指标有点低，虽说根据他上个世界的经验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加之自己也努力减少她心底的负担，这个孩子多半不会有上辈子的结局，但还是要好好修养才是。
“我都睡了一天了，精神很好，总不能一直睡着吧？这样多难受？”苏琪转身给他打饭，“洗手吃饭吧。”
季洋无奈，走了过去，“要不你回家住几天？也好陪陪妈？放松一下心情。”
闻言，苏琪眼底一下就黯淡下来，“我不回去了，妈她这几天也很忙，我弟弟的成绩不是很好，最近都在补课，她在接送，大哥要结婚了，最近也在忙各种事情。”
季洋了然点头。
苏母二嫁，有一个继子，之后又和二婚老公生了一个儿子，在那个家，苏琪算是一个外来的存在了。
他其实不是很清楚母女两个人的感情，不过现在看来的确不也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我啦，你不是说最近公司都很忙吗？今天下班还挺早的。”苏琪转移了话题，关心起他的工作。
“还好，今天不忙。”
忙什么？
原主天天说忙，制造出非常努力的形象，实际上这段时间都花时间去泡张敏了，根据他的经验，一开始火力要猛，之后可以慢慢淡化，让对方心痒痒，一点一点入坑。
这不，张敏上钩了。
原主其实很懂女人，还别说，在女人堆里真的很吃香，这也是一项绝技，若是孩子出息一点，没碰上什么大难，他还真妥妥就是人生赢家。
“不忙就好，实在不行你在办公室睡，不用赶回来。”苏琪心疼他，主动提出口，也得益于原主之前的铺垫和暗示。
“你还怀孕，让你一个人在家，我能放心？能睡得着？”季洋满脸不赞同，话语有些轻斥，“以后不要这样说，我挤出时间都要多陪在你身边，怎么会不回来？”
苏琪垂眸，嘴角微翘。
他还是那么担心她，真因为这样她才额外心疼他啊，但也不敢多说。
吃好饭，洗澡上床休息，季洋和苏琪正在商量订哪里的月子中心，她觉得一个月太久了，月嫂没有必要。
好几万，真的是一把笔钱。
孩子出生后，肯定是花钱如流水，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要住够一个月，到时候我可能会跳槽，到了新公司肯定很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帮你，如果专业人员，对孩子和对你都好。”季洋也不退步。
苏琪这幅弱小的身子，怀这个孩子就够要命，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至于原主心理肯定是抗拒，所以他得转移一下。
工作，拼命的工作，不然可憋屈得慌。
“为什么要跳槽？” 苏琪诧异，“这份工作不好吗？”
“不是，新公司开出更高的工资，平台也更好，我准备去试一试。”原主前段时间已经做了决定，他为人精明，也把钱看得很重，对方一说出口他便已经答应了，不过这边还是要把项目做完。
“这样啊。”苏琪放下心。
“所以，我到时候肯定是顾及不到这里，你确定一个人忙得来？现在不预定，到时候谁帮你？就会一团糟。”季洋放大了忧患，“两家人都不行，我们只能靠自己。”
苏琪被他说得有点动摇，但是看着那个数字，整个人都头晕，真的很多钱，得赚多久才能赚回来，还准备劝说，季洋已经下定了决心，直接让她选一个。
被逼无奈，她只能选了相对较便宜的一个，季洋也没管，反正他挑选出来的服务都是比较好的，选哪家差别不大。
“好多钱。”苏琪睡下来，想起那个数字就肉疼，“要不我身体好了一点之后，再补课吧？能赚回来一些。”
她的英语很不错，收费也比较少，脾气也温和，小区内的小孩喜欢让她教。
“医生都说了不要操劳，你想气死我？”季洋板着脸，低头看着她，“好好休息就行，我能养得起，不要操心了，可以吗？”
苏琪又被训，缩了缩脖子，慢慢往下钻，点着头。
她知道了。
就是想分担一点。
“嗡嗡嗡……”
季洋手机响起来。
备注：张敏
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还大半夜打来，苏琪也望过去，已经看到了。
“嗡嗡嗡……"
季洋没接，电话还在不断响。
她侧头看向他，又倾过身子将手机拿过来，放在他手上，“快接，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第93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4）
季洋看了看眼前的手机，神色如常接了过来，“这都下班时间了，哪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万一呢？”
“好啦，你快点躺下睡，被子拉高一点。”季洋说这句话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他附带磁性的声线还在不断传到话筒的另一边，“小心着凉，都是要当妈的人了。”
“不冷。”苏琪回答得轻柔，往被子里钻了钻。
季洋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对着电话道，“喂？”
另一头，张敏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眼眶里都是泪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她还是不信，所以打了电话来。
发消息给他都没有回，克制不住自己，做了犯贱的行为，而他妻子就在旁边，他丝毫没有忌讳，难道对她真的没有感觉吗？
“张敏？有事？”季洋蹙着眉头，又问一遍。
苏琪睡着，也看向他。
“没事，就是那么报表还没做好，想问你有没有空，帮我看一下，张组长明天要请假。”张敏将手机放得远了一些，大口呼了几口气，怕被听出异样，压低声音说。
“报表？明天再看吧，我现在休息了。”季洋语气如常，“那个不急，可以晚点交。”
“恩。”张敏点点头，含糊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了。
他光明正大在接听，挂掉之后将手机放在一边，也躺了下来，将苏琪搂在怀里。
对方没半点怀疑，反而道，“很急吗？你要不要去做完？”
做这一行，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不用，困了。”季洋伸手关了灯，闭上了眼。
他都这么说，苏琪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闭上眼。
张敏挂掉电话之后则大哭了一场。
她觉得自己十分委屈，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前两人分明聊得挺好的。
一切突然就变了味。
她明显感觉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次日。
她拿着文件又去找季洋，脸上略微憔悴，但还是带着笑，故作轻松，“这个文件夹你看一下，昨天那个小美帮我弄了。”
“恩。”季洋的手在电脑上点开，扫了几眼，“这个格式不对，你在做这个是时候……”
他说话时声音很缓，语调微扬，显得很平易近人，张敏一直盯着他看，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到了他这个年纪，性子沉稳下来，事业稍微有起色，浑身都充满了魅力，的确够吸引人。
“清楚了？”季洋抬头。
“啊？”张敏猛地回神，含糊道，“还，还好吧，我应该明白了。”
季洋目光怀疑，而后幽幽叹了一口气，“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少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话听得张敏鼻尖又是一酸。
他又恢复了之前与她聊天的样子，就是这样，暖心的鼓励她，有时候会给她出建议。
“大叔，我……”张敏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她快速伸手擦了擦眼泪，咬着下唇低着头。
她觉得自己一直在一个圈里面，走不出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她幻想过和他的未来，带着憧憬，带着美好，这个梦，猛然就破碎，只留下她一个人孤独在原地，在记忆里走不出来。
到底哪里错了呢？
季洋收起手，看了看周围，这一片办公区暂时没人，他微微昂头，轻声开口，“你会有错误的认知很正常，可能是我处理方式或者传达的问题，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以后有问题还是可以交流啊。”
“虽然结婚了，但我太太人脾气很好，你们刚出社会，我能帮的还是会尽力去帮。”
他说话很温和。
现在也只能往这个方面靠，难道真要承认前期勾搭人家小姑娘？这糊涂还是装到底好了。
反正原主很热心，为人看着也的确会是这样子。
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还是有很多的心照不宣，他也不会去承认对张敏有好感。
朦朦胧胧，就这么不看破不说破，逐渐去淡忘疏离，就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恩，谢谢大叔。”张敏应着，话语带上了鼻音。
之后，张敏有意避开他，那种刻意为之，季洋也都看在眼里，但也只当没看到。
原主吊了人家姑娘那么久，人都是有情感的，铁定也需要一些宣泄，但他现在不会亲近，对待张敏和其他实习生都是一视同仁，营造出一种关心实习生，热心帮助他们的形象。
张敏情绪十分低落，好几次在开会的时候走神，被点名批评，尴尬而后可怜兮兮看着他。
季洋依旧视而不见。
半个月后。
苏琪复查的时间到了，这些天，她都在好好休息，医生的叮嘱也不敢忘，提前预约了号。
季洋请了假，她原本一个人也可以去，但上次是被吓怕了，这一次还是想和他一起去，所以没奉劝他回去上班。
“检查在这边。”季洋一手拿着单子，另一边手空出来揽着她，“我们先去做这个检查，然后……”
他说着，抬头看标牌，苏琪站在一边。
倏然，两个女人的走过来，正在说话，还边说变笑，
“我跟你说，太搞笑了当时……”
其中一个转身，一直在摇头笑，手舞足蹈的，眼看就要撞到我苏琪身上了。
季洋瞳孔一缩，猛地伸手拉过苏琪，呵斥道，“会不会走路？看没看路？”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好意思。”那个女生笑意戛然而止，也是懵了一会，然后一直在道歉。
“这是医院。”季洋冷着脸，话语毫不客气，“麻烦看路！”
那个女生脸色煞白，无比难堪，他眼神里的嫌弃满满，有点微怒，转眼又看向他怀里的女人。
孕妇？
想着她后背也是一凉，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性子，实在是没想那么多，若是撞到孕妇事情可就大了。
“实在不好意思。”她又不断在道歉。
季洋依旧板着脸，苏琪也觉得他有点过于严肃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我没事。”
“小敏。”那个女生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自己的好友，却发现对方正看着对面的男人。
神情十分复杂。
“站得离我近一点。”季洋签上她的手，话语依旧有点不悦，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手又变成环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揽。
走了一段路，他还低了头，与她讲话。
“吓死我了，如果我刚刚撞上去，那个男的怕是会打我吧？那个表情也太凶了，我的小心脏。”那个女生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不会吧。”张敏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苦笑。
那是他的太太啊，两人感情好像很好，怀孕了吗？马上就要组建自己的小家了？
刚刚她就站在一边，可是他没有看她一眼，一眼都没有，脸上带着微怒，姿态保护着他太太。
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走啦走啦，我这回得小心一点，检查完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然后晚上和我们家狗子去看电影啦。”那个女生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挽着她的手往一边走。
苏琪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指标也会回升了一些。
两人今天又奢侈一回，去了菜市场买野生的乌鸡，说好听点是野生，其实还是人工饲养，但可能吃饲料会少那么一点点，价格确是平常的几倍。
“这种东西，在我们那边到处都是，那才叫野生，抓回来拿去卖掉，顶多也就十几二十块。”季洋看着手上的乌鸡，不是很满意。
“那一定更好吃。”苏琪眼底闪着光，她只去过他家一次，还只是待了一天就走了，两人也没举办什么婚礼，说是省钱下来装修，其实也就简单的见见父母。
“当然比这个好吃，帮人杀鸡内脏都不给的，要不是我说又被扣下了，我们有得买肉炒菜，现在直接用内脏炒，这个分两次熬汤，今天和明天都熬，你多喝点。”
“阳台的韭菜不是可以割了吗？一会炒一个韭菜炒一个豆角，也就够了，你多吃几个鸡蛋。”
苏琪点头，“要不分三份吧？后台也可以吃，放冰箱里面冰着。”
“两次吧。”季洋摆摆手，“太少也尝不出味道。”
她笑得眉眼弯弯。
“汽车来了，快，上车，这个784A能直达，比899B省一块钱，也方便。”季洋看着远处的公交车，拉着她的手，“现在人少，我们刚好能赶回去。”
打的？
那当然是能不打就不打了，多费钱！
两人的必要消费就是吃食了，一斤肉和一斤菜才多少钱？打一回车得肉疼好几天。
“恩。”
上去之后，投了两块钱。
苏琪坐在窗边，季洋坐在外面，他侧着头，“我们家的煤气好像没了，明天要换，我让人来换。”
“好。”
“公司那边发了购物卡，两百块钱，你看一下家里缺什么，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买，不能浪费掉。”
苏琪点点头。
“还有那个电费，我今天看了一下，比上个月多了一百多块钱，想不通怎么回事，回去我得再看看。”
“我开电视了，天也有点冷，我煮水次数多。”苏琪微微垂眸，小声说。
“这么贵？那热水连接厨房吧，省你力气一点，不然之后你也麻烦。”季洋说。
“不用，那个又要改造。”她摇头。
“要从长远看，长远看这就值得了，对吧？不能省着一时，我们要投资，然后不断有回扣，时间久了平坦成本。”季洋语重心长。
苏琪将头靠在他肩上，伸手抱着他手臂，笑得很开，“那，听你的。”
他说的都是对的。
以往觉得他省的方式不对，有时候又太过固执，可是现在觉得很好，为了孩子，为了他们的小家，他都在努力规划，不然她现在还在担忧经济的问题。
一点都不抠，甚至有点可爱。
“网上便宜的东西我们网上买，不包邮的绝对不买，知道吧？我们有购物卡，我们去超市买！”
“要撸羊毛，但不能盲目省钱！”
“你看，这个事情时间成本，我们……”
……
许是被认可了，季洋又开始滔滔不绝给苏琪灌输思想了，不过这一次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他说不能光看眼前的利益，节省时间，节省成本，要省对地方。

第94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5）
几天后。
张敏辞职了，给季洋发了几条短信，很平常的道别，之后便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或许想明白了，或许也有很多不确定也不想去求证，但也算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季洋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娘还是很优秀，值得去拥有更好的人，而不是在原主这栽跟头。
遇不到对的人，很可能毁掉大半生。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季洋开始笨拙学习厨艺，洗碗也勤快了一些，厨房接通了热水，苏琪身子也养得越来越好，季洋在投喂她这件事情上毫不含糊，虽然有时候还是抠，但好歹天天有肉。
吃得多了，苏琪都有点腻，脸上也有了点婴儿肥，有点显怀，腰微微粗了一些。
季洋担心她在家没事做，花了三千七给她报了一个新手妈妈班。
“我有买书的。”苏琪一听三千七，整个人急了，“没有几节课，能什学到什么？”
“这是必要的投资。”季洋提醒她，“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人家现在不是提倡几个月就可以进行胎教了吗？胎教也是教育的一种投资，做好了以后事半功倍。”
苏琪无从反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自从怀了这个小家伙，家里支出大量增加，季洋对自己可省可省，但是对她和孩子很大方。
几乎可以预见孩子出生后是花钱如流水了，心底有点累，甚至开始担心两人那点存款能撑多久。
“去听一听吧，好歹也提前接触一下。”季洋对她说着，又笑道，“这次项目奖金发了五万，剩下的奖金我准备去投新股，其余钱投定期六个月，刚好到用钱的时候，这样有点利息。”
“新股吗？”苏琪被他吸引过去，家里的钱都是他在打理，也打理得很好，她是愿意让他管着账的。
“今年行情不错，可能会把你这个报班费用赚回来。”季洋回答，“上一批涨得也不错，再涨一点我们卖掉，把月子中心的尾款给交了。”
一听说能赚回来，苏琪心底负担就没那么严重了，一边走向他一边夸他。
酥酥糯糯的语气，眼底都是崇拜，倒映出来的都是他。
男人也需要哄，也需要表扬。
以往男主只做表面功夫，就会讲道理，苏琪虽然听话，但是也只是听话懂事，现在被娇惯了一些，说话都不一样，拖长尾音，带着娇憨，就是粘着他，觉得看他更帅了，选择他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她乖得像只小猫似的，有时候满脸的不舍得又满脸的幸福，看得季洋心底那叫一个舒爽。
春心荡漾。
哪怕原主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只要付出之后获得的收益足够大，他是非常乐意的。
这些钱是奖金，或者这些钱赚得容易一些，他就比较舍得一点，收获之后心情也很畅快。
而且，他这样的人实际就是有点自卑，进而自私自利小气，一个女的真心实意的崇拜和仰望讨好对他十分受用，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断在外伪装自己偷吃的原因。
三千七呢。
苏琪去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越发觉得胎教有必要，只可惜这课还没上完，家里开了一位“不速之客”。
“铃铃铃。”
门铃的声音。
“来了。”苏琪正在榨果汁，没有补充足够的维生素对孩子好，很贵的水果她不舍得买，季洋每天就给她带一些应季水果，便宜又新鲜。
她以为是季洋提早回来了，嘴上还挂着笑，快速走了过去，一打开门，明显一愣，“妈？”
门外站着的，是拎着大包小包，蓬头垢面的陈春华，身后还站着瘦小的季大楠，季洋的父亲，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
苏琪最近开始孕吐，受不得这个味道，一声妈爸没叫出口，捂着嘴往厕所里跑。
两人走错地方，下了火车后在公园睡了一夜，又找了一天，问了无数人，这才找到地址上这个地方。
累得半死，媳妇一声招呼没打，居然恶心他们。
陈春华脸黑了，招呼着季大楠拎着行李进来，大着嗓门，“苏琪，你这日子倒是过得舒坦了，婆婆来了就是这种态度，这就是你身为人家儿媳应该有的姿态？！”
讲起大道理，陈春华都不带停的，她可是经常给别人分享如何教育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
毕竟季洋可是上了名校，定居帝都了，小山沟里谁不羡慕？
季大楠没讲话，但脸色也不好，家里的事都是陈春花在办，他被欺压这么多年，但对方生的儿子优秀，也就足以弥补那些委屈了。
他的儿子是人上人了，自己脸上当然有光，苏琪这么不尊重她的行为，也是引起了他的不满。
苏琪吐得脚软，脸色也有点苍白，强撑着身子走出去，虚弱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毫无征兆，从家那头来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而且两个老人，一辈子就没几次出过城，这么一来，可不就把她吓了一跳吗？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陈春华一下就怒了，“你这是不欢迎我们的意思？我们就要来，我们不仅要来，我们还要在这里住，要住在这里！”
上一次打电话给季洋，要求和苏琪离婚，可不能耽搁了，结果儿子非但没理，还有点不开心，她也没敢多说。
自从和这个苏琪在一起，家也少回了，每次一会去，这个苏琪就来事，不是生病就是加班，更过分的是，这次春节居然去对方家里拜年。
她和季大楠就是要来看看，这个女人到底给他们儿子下了什么蛊，搞得他变了一个人！
苏琪被她吼得有些楞，连忙解释，“爸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那么远，也是怕你们出事，你们来之前也要和我们说一下，好去接你们。”
这话说得让陈春华心情缓了一点，上下睨了一眼她，“你今天不上班？”
她当然不会让季洋知道，他那个脾气当妈的肯定了解，若是他们此时来，肯定就是为了离婚的事情，他可是会千方百计阻止。
直接来了，他还能将父母赶回去不成？
之前跟他要过地址，这一会两人可是豁出去了，一定要来，这婚必须离！
苏琪轻声道，“我辞职了，因为我怀……”
“辞职了？”陈春华没等她说完，听到辞职这个字眼，声音一下就尖锐起来，脸色一下就难看极了，看了看厨房，居然有果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指着她，中气十足骂道，“你这个败家女人！不上班让我儿子养着吗？你一个人在家享受？”
“造孽啊，简直是造孽，这个城市这么大，消费贵死人了，我儿子怎么养得起，你也太心狠了，让我们小洋一个人工作，我们老季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说到最后，她哭嚎起来，仿佛这是莫大的委屈，苏琪想要再解释，全然是插不进去嘴。
她在家，季洋去工作，在陈春华眼里可不就犯了死罪吗？
季洋是谁？
那是她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家里砸锅卖铁送去读书的人，他成绩优异，从小就被老师夸赞，那是考上国家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他们老季家的骄傲！
娶了苏琪都算委屈他了，领导的女儿都配得上！
“你有手有脚。”季大楠也不悦，“这里消费这么贵，一个包子四块钱，你在家做什么？花钱吗？”
这个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败家娘们。
“不是，爸，我……”
“还说什么？小洋回来我必须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必须要好好谈，过的这叫什么日子？”陈春华打断她的话，愤愤出口。
刚好有借口让两人离婚，这下看季洋还怎么为苏琪辩解。
“困死了，我要去睡了，小洋回来我必须要和他好好说！”陈春华说着，看向苏琪，“这件事没完！”
苏琪插不进去嘴，对方也压根没听她讲话，很无力，只能将两人带去次卧。
“爸妈，要不你们先洗澡吧？洗完了睡得舒坦一点。”
“这么快就嫌弃我们了？”陈春华又瞪眼。
“不是……”苏琪无力加头晕，只能任由他们了。

第95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6）
太阳西落，天边出现了红红的晚霞。
苏琪的心情很焦急，因为这个时间点了，季洋还没回到家，她去买来了菜，还没炒，季家老两口估计得再睡一会，她等他回来。
等啊等，等啊等，没回来。
打电话也没接，后来直接就关机了。
苏琪生怕他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也没做其他事的心思，站立不安等着。
晚上七点。
季洋还是没回家，倒是老两口醒来了，陈春华现在看苏琪很不满意，哪哪都不满意，扫了一眼厨房。
上面摆放着苏琪刚刚去买来的菜和肉，老两口子来，自然是要吃得好一点，她买了一条鱼，一斤排骨，半只鸡，还有几个菜。
“啧啧啧。”陈春华说话阴阳怪气，看了她一眼，“你这在家就是享受了，贵夫人都吃得没你好吧？”
在她们那里，经常吃的就是土豆、青椒，自己种种菜，隔段时间杀一只鸡吃一个星期，而且，在季家饭桌上，自己种的菜可以多炒两个，但是肉是肯定只有一种，想吃猪肉，桌上不会出现鱼或者鸡，一顿只能吃一种肉，不然就是败家。
苏琪的做法已经败家到一定地步了。
“吃得完吗？”季大楠沉着脸，“不是有冰箱吗？赶紧赶紧放冰箱里面，浪费！”
之前季家穷得家徒四壁，季洋的学费都交不起，两口子可是咬牙省下钱，连续半个月多吃炒土豆是正常的事情，哪怕现在好过那么一点点，习惯还是在的。
“爸妈，你们第一次来，我们就吃得好一点，没有关系。”苏琪站在一边，挤出笑解释。
“你当然没关系，钱都是我儿子挣的。”陈春华睁大眼，伸出手和她掰扯，“你们住这里，电费要钱吧？水费要钱吧？吃饭要钱吧？搭车也要钱吧？你都不知道我们小洋赚钱多辛苦！”
“烧这么多菜，煤气要钱吗？有钱呢？你这个败家，我的天啊，当初我们小洋怎么就看上你了？”
“他还一个人这边，我和他爸这个心啊……”
……
得了，又开始教训上了。
教训一顿之后，看着天色也黑了，脸上带上忧愁，“还没回家，这么晚了，这都是卖命钱啊，我们下地干活这时候都收工了，我回家猪都喂好了。”
苏琪被说得都羞愧了。
这些天季洋在加班，早出外归，但每天还是把她的早餐买好，她是彻底闲在家了。
“赶紧把这些收起来，我们只吃菜！”陈春华指挥着苏琪，又指了指那个鱼肉，“不行，这个留下，留给我们小洋吃，太辛苦了，都怪我和他爹没本事啊。”
说起这个，眼睛还润湿了。
季大楠也沉默，唉声叹气。
两口子心底难受啊，听季洋说，大城市人家都有人脉，他一个农村小子被人看不起，过年过节就要加班，平日也加班，回不去，打电话时间也少，他们自然内疚自责。
“对，装起来，要什么袋子？”
“你看你买的这个肉，这里最难吃，还有这个鸡，肉多软，这种饲料鸡以后少吃点，最好不好吃！”
“多吃青菜，多好？”
……
季洋一开门便听到陈春华的大喇叭，对方叉着腰在厨房，而他的那个小媳妇，规规矩矩在装肉。
“我说了不要这个袋子，你还拿新的，不要钱啊？”陈春华呵斥了一声。
“不是，妈，这冰箱里面有细菌，总是要……”
“菌什么菌？就你娇气！我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生什么大病，你不仅要吃好，你还想用好，我们家有那个条件？”陈春华冷哼。
“妈。”
季洋叫了一声。
“小洋回来了。”陈春华一下转身，跟变脸似的，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扭着小胖腰走过去，“现在才下班啊？真是太累了，我和你爸啊，现在来来看看你，都瘦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季洋闻着一股怪味，也猜到了大概，“你们刚到吗？有没有好好休息？也不告诉我一下，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我和你爸有地址呢，问人。”陈春华十分得意，“上次你说的我们都记着呢，还专门去问了二蛋。”
二蛋是村里一个来帝都打工的青年仔。
“平安来了就好，爸妈先去洗澡吧，一会小琪做好饭我们吃饭，明天正好周末，我带你们去逛一逛。”季洋这么说。
“逛什么？多费钱。”陈春华拒绝，扭头看了一眼苏琪，教训道，“你这个媳妇太败家了，买了鱼和猪肉还有鸡肉，我让她放冰箱了，我们吃鱼就好了，半条都够了！”
话落，还凑近道，“还喝果汁，喝了一大杯，不知道得几个橙子，小洋啊……”
简直是罪不可恕。
若是原主也会觉得苏琪败家，三个荤菜，不会过日子！恐怕这张脸都黑了，今晚的饭别想好好吃。
苏琪似乎也紧张，低垂眉眼，有些拘束。
她是清楚季家人的节俭，但也是想好好款待一下。
“买了鱼还买了猪肉和鸡肉？”季洋一下阴了脸，“吃不完存着过冬吗？”
苏琪难堪，“因为正好便宜，所以……”
“便宜什么？哪天都便宜。”季洋打断她的话，将包放在一边，语气很不好，“我觉得你真的是不懂得持家，我一个人去上班，钱又不是捡来的，你怀孕不舒服，医生建议休息，我也让你待在家里了，你在家撒钱呢？”
“怀孕了？”陈春华大喜过望，“身体不舒服可以不用上班的，几个月了啊？”
“什么不用？别人还能挺着肚子下地呢，就她娇气？还喝果汁，医生说补充维生素孩子发育好就能多吃啊？医生说话有时候也不能信！”季洋一脸烦躁。
“喝果汁孩子发育好？”陈春华抓住重点。

第96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7）
“好什么好？书上还说吃坚果有利于大脑发育呢，还要吃叶酸，保证睡眠和按时检查，这些都要照做？也见别人生个孩子这么麻烦！”季洋蹙着眉头。
“那……那书上说还是要听书上的呀。”陈春华不识字，自然认为书上就是权威，“人家现在都倡导什么优生优育，儿子，你可不能轻视。”
季洋不耐烦摆摆手，“就她事多，谁生孩子不是一样生？你当时条件那么艰苦，还不是把我生下来了？”
这话让陈春华听着高兴，可也升起一阵不赞同，“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条件不一样，村东二栋家的媳妇怀孩子不好好休息，她就流产了，我们可不能轻视。”
若说以前没条件还好，现在季洋赚钱了，他们两口子也省了一点钱，加上儿子年纪不小，子嗣可成了头等大事。
“那么多人怀孕生孩子，也就她一个这样，说不定是她自己的问题呢？”季洋满脸不在意，“妈，行了，该怎么过怎么过，能聪明到哪里去？到时候让他多辛苦点，多努力点不就好了？我当初不也是那么过来？能有什么讲究？”
“那怎么行？！”季大楠发话了，“我们当初没条件才让你这么辛苦，所以有了今天的条件，一代人要比一代人好，你留在这里，你的孩子就要更往上走，做父母的，自然要竭尽自己的所能，让他走得轻松！”
季洋回家没少愁眉苦脸，抱怨的话也说了不少，因为他们没能力，才让儿子在这个城市难以立足，被人看不起。
他这一次是不会让孙子孙女吃同样的苦头，低人一等。
“对！必须要培养，从那个什么……胎教开始！”陈春华也无比坚持，她的儿子努力能在帝都，她的孙子孙女就要出国！
走出大山，到城市里去！
两人虽然强势吝啬一些，但对于自家的血脉，那是十分看重，目光也没那么短浅，不然也不会拼命供季洋读书。
“什么胎教？”季洋扶额，明显不愿意多说，妥协道，“好好好，胎教胎教，我马上去报一个，让孩子早慧一点好吧？爸妈，你们真的是够了，歪理吧？”
“这是电视上专家说的！”陈春华强调。
“忽悠你们呢。”季洋瘪嘴。
“人家好多人都在研究，国外也在研究，你不信，这钱我和你爸来出，你还读了这么多的书，小洋啊，你应该多接触这些前沿的知识，不要一天到晚工作，会落伍的。”陈春华语重心长说，话语里还有些教导。
儿子出息之后，很多时候不愿意听自己讲话了，自己说的话很多也是错误的，她存在感也逐渐变低，逮到一个点，就不愿意放了。
“真的有啊？”季洋沉思，随口道，“那就试试吧，反正在孩子身上的投资也还行吧。”
“当然要投资！”季大楠严肃，“我们老季家缺吃缺穿但是不能缺教育，我和你妈要是缺你教育，你能走出大山，能到这样的城市来吗？能赚这么多钱吗？”
投资教育等于有出息！
别人家的孩子努力了一辈子也盖不起几层楼，他的孩子一出去没多久就拿钱回来盖了洋气的小楼，还不是他们注重教育？
“爸，我知道了。”季洋还是没当一回事，板着脸催促苏琪，“这么晚了，你还不去做饭，在这里做什么？”
苏琪默默走去厨房。
陈春华见不得自家儿子惯着苏琪，但也看不惯对方怀着孩子被这样使唤啊。
看季洋的态度，压根不当回事，村里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人家孩子都几个了，他还没一个。
她好愁啊。
苏琪怀的可是金孙，老季家下一代啊。
“我来做饭好了，她这不是怀孕吗？”陈春华走过去，季洋叫住她，“妈，怀孕怎么了？怀孕还就不能动了，那你们回去之后，我还得请个保姆照顾她？”
“保姆要好多钱的。”陈春华否决，也止住了脚，有点犹豫起来。
她要是去了，多掉身份，而且还惯着苏琪，如果不去，对方怀着孕呢……
“把鸡肉和猪肉都拿出来做了，以后别买这么多，花钱不心疼啊？”季洋又指挥着苏琪，“冰冻的东西还新鲜？吃出问题别让我陪你去医院！”
陈春华刚要阻止，一听说不新鲜，那不就危害她金孙了吗？满脸肉疼闭了嘴。
儿子说话也很过分，对方不是怀着孩子吗？她看向苏琪，都觉得有些难堪愧疚。
“妈，去洗澡了，让她忙，我也上了一天班，累了。”季洋露出疲惫，不愿多说话。
陈春华和季大楠心疼儿子，赶紧应下，走进房间。
厨房。
苏琪扭动水龙头，准备洗肉，刚刚陈春华在，她没敢开热水，冷水冻得她缩了缩手。
这段时间习惯了热水，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来。”季洋将她牵到一边，将碗拿过来，开了水龙头，动作还算麻利。
苏琪刚刚其实被吓到了，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中途也察觉出他的意图，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慢慢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之前，她与老两口相处并不愉快，他不参与，但也属于视而不见，两边都不帮，若是她说了，也只会叫她忍。
她委屈，但也不知道怎么说，而现在，她能感觉到他在护着她。
“爸妈可能会住几天，你尽量不要让他们炒菜，太咸了，而且炒得重，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季洋说。
老两口一辈子的口味习惯，以及很多的习惯，现在都已经改不过来，他也只能尽力。
“恩。”她就知道是为了她好。
季洋洗好之后，转了个身，虚抱了她一下，头微微低，嘴贴在她耳边，“可能真的要受一段时间委屈了，不要在意就好，无论是我讲的话，还是妈讲的话。”
培养出他，陈春华是无比自豪的，性子又强势，可容不得别人说她不对。
苏琪不清楚自己不能和她对着碰，点点头，“我没觉得多委屈。”
等陈春华出来，季洋已经帮苏琪准备好食材，拿着手机就往里走，“手机没电关机了，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妈你先坐吧。”
“去吧去吧。”陈春华笑呵呵的。
她走到厨房，虽没帮苏琪，但觉得自己儿子对她不上心，又怀着孩子，也有点可怜，还帮了一下。
季洋是她注入半辈子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若是真的被苏琪迷了心窍，这一会来可就要好好治一治这个狐狸精了。
现在的结果她很满意，对苏琪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做好饭，还算丰盛，看着一桌的肉，陈春华又心疼了，嘴里念念叨叨的。
苏琪拿着筷子不敢动。
以往季洋偶尔也会说她，但近段时间对方好似不太在意，甚至会让她多吃一点。
“妈，吃不完就倒掉了。”季洋看着两人，没等他们反驳，他就慢悠悠道，“小区里有个老头和老太太，常年吃剩饭，最后去医院检查，都得了肠道癌，医生说就是这个引起的。”
陈春华吓到，“真的？”
她辛苦了半辈子，刚把儿子送出去，过上好日子，还没见到孙子，可不能这样。
“当然是真的，有钱都救不回来，花了几百万！”季洋喝了一口汤，这般说。
抠门的人会计较，算盘打得贼溜，陈春华眼底转啊转，转啊转。
治疗几百万呢，这点剩菜剩饭比起来，那可是一文不值啊。
吃！
敞开肚子吃！
绝对不能浪费！

第97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8）
晚间。
苏琪又拿了一床被子去次卧，担心两老口夜里着凉，季洋没出现，那么大的一床被子她一个人抱着，又怀着孕。
陈春华都看不下去了，但又不忍心责怪自己的儿子，伸手拿过来，自己在铺。
“怀着孩子呢，早点睡。”陈春华别扭说了一句。
她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要收拾这个迷惑自家儿子的狐狸精，结果这只狐狸精唯唯诺诺的，被自家儿子吼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教训什么？
“爸妈也早点休息。”苏琪珉唇笑，退了出去。
陈春华看着关上的门，脸上又带上得意，“算苏琪识相，我们小洋这样的好老公去哪找？”
“行啦。”季大楠忍不住拿出打火机点烟在抽，表情也很放松，“你不要那么多事，睡觉睡觉！”
苏琪怀了孩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什么胎教怎么说？”陈春华上了床，“小洋太不在意了，你看外面那么那么高的楼，都是有钱人，开着没顶的豪车呢，我们孙子要是没本事，就要回家了。”
“当然要胎教！必须从小培养！砸锅卖铁都要培养！”季大楠沉声说，“回家种地吗？必须在大城市，做城市人！”
不得不说，原主会有那么深的执念，受季大楠思想影响不小，想要走出城市是一回事，不择手段又是一回事了。
“对！小洋不培养，我们也要出钱！”陈春华十分赞同。
对于她儿子，她也是有一些了解，肯定又是舍不得那么多钱了，没想到在教育上对方也省钱。
实在是不符合他们老季家的行事风格！
老两口深夜开始计划了，两人这么多年也存下一笔钱，必须要培养孙子，要培养出另一个精英人才，成为老季家另一个骄傲！
另一边。
苏琪走进房间，转身关门，松了一口气。
婆媳关系自古一大难题，陈春华十分强势，又会教训人，她哪里抵挡得住？
眼下对方态度也算亲和，她也缓了缓。
坐到床上，季洋正看着电脑，手不断在操作着，苏琪凑过去看，一堆账户，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她靠着他，询问出口。
“虚拟币。”季洋输入账户密码，又开始操作，解释道，“小小尝试一下，赚奶粉钱。”
苏琪昂头看他，目光又落在电脑上。
自从她怀孕之后，他每天晚上拿着电脑捣鼓，有时候是基金，有时候是新股，有时候是股票，这次是虚拟币。
她感觉他操作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过也没有问，他赚到钱就会跟她说一下，有时候会犒赏一下两人，给她花钱越发舍得了。
“先睡吧，我一会睡。”季洋分不开神，对着电脑说。
苏琪点点头，躺下来，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嘀咕道，“好大压力啊，我们是不是不该要孩子这么早？”
她不工作，而他每天早出晚归，晚上还要研究这些，可不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吗？
很辛苦。
“不早。”季洋手一滑，退出网页，低头看向她，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好好养胎，别想太多，不会苦了你和孩子。”
原主那个性子只会买一些低风险基金和定期，稳赚不赔那一种，但他积累几辈子的经验，操作这些赚小钱轻而易举。
“心疼你啊。”苏琪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垂着眸，“给你拖后腿了，公司又那么忙，你还要多头顾着。”
与季洋在一起时，她欣赏他成熟稳重，风趣也上进，但是远不及自己现在对他的爱。
一个男人认真负起责任，去撑起一个家的时候，给他们努力去搭建避风港的时候，就是最帅最迷人的样子。
季洋将电脑合上，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她，脚无意碰她的脚，缩了回来，然后下了床。
苏琪疑惑。
他打开柜子，找了双袜子，转身上床给她穿上，然后再给她盖好被子，重新看向她。
“心疼我啊？”他手撑着额头，嘴边挂着笑。
听着他拖长的语气，苏琪有点脸红，脚上也一下暖了起来，被他撩到了，小心脏砰砰砰一直跳。
“那你听话一点，好好养胎，别让我担心。”季洋睡下来，抱着她，两人离得很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担心也没用，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
“知道？”
苏琪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还有啊。”季洋抓着她的手，把玩着，“媳妇，下次可不可以不买那么多肉？”
苏琪就知道他会说，装起哑巴，一头钻进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
“下次最多吃两种？”季洋语气有点商量。
两种对他来说都是让步了，要不是这段时间赚了点钱，赚钱也容易一点，吃两种他都觉得胸闷气短。
如同嚼蜡，全然没味。
原主实在太抠了，吝啬鬼吧？
“卖鱼的阿婆就剩最后一条，天开始有点冷，我就买了，想着爸妈来……”
苏琪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
若说以往，他与她说这个，心底还是有点难堪，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也容易破坏感情。
现在她都听他的，他不会和她发脾气，只会好好说，而且这段时间花销好大，不省他们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经济压力太大了，她不能再浪费，不然自己都觉得愧疚。
季洋表示理解，又指了洗手间灯，“这个你晚上别关了，不然晚上起来上厕所会撞到。”
“我没事。”
“不要因小失大，你还怀着孩子。”季洋严肃，顿了顿又道，“不过你阳台的灯你已经两个晚上没关了。”
“还有厨房。”
“啊？我明天关，我忘记了。”苏琪保证。
“这个钱可以省着，开这里的厕所灯，妈和爸今天拿来了晒干的木耳和香菇，我们可以吃一段时间，纯天然，你多吃一点。”
“恩，好。”
季洋又念念叨叨，无非是这个月的消费，大项又在哪，他记了账，记忆力又很好，每次都要总结，然后把不该用的花销特别提醒，下次绝对不能再花。
做到不浪费，每一分钱都花到该花的地方，真正节省。
这个账精细到什么地步呢？
买了一瓶酱油都记着呢，之前更夸张，临时去买的一个纸团，才两块钱，也记着，单个买贵啊，下次超市促销买，酱油也要买大瓶，便宜！
苏琪之前听得昏昏欲睡，她也算一个节省的人，但节省不等于抠门，季洋是抠门到对自己都狠的那一种，她一度觉得心神疲惫。
整天为这几块钱计较是什么意思？大蒜买贵了两块钱都能被念叨一个早上，多说一句就是她不把钱当钱。
现在听着他说，有滋有味，时不时附和，省下钱的钱可以用到更有用的地方，毕竟该花的钱，尤其是对她，他没犹豫过，所以她心甘情愿陪他一起节省。
她不要的衣服，不要的包包还有鞋子都被他在网上卖掉了，然后拿这笔钱给她买了几条适合孕妇穿的衣服，价位还不低，若是让她自己买，肯定不舍得。
看季洋精打细算，她觉得很优秀了。

第98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9）
天还没亮，六点的时候陈春华和季大楠就已经醒了，一个在客厅坐着，看看报纸，一个则在厨房忙活。
锅碗瓢盆在响，屋内隔音又不是很好，季洋被吵醒，苏琪也眯着眼，微微睁开，但她实在困。
怀孕之后嗜睡，晚上到白天，睡眠最少也得有九个小时，不然她整个人都没精神。
季洋坐起来，苏琪也强撑着起来，眼睛都快合上了，着实是困得不行，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让她睡下，顺便将被子往上拉。
“先睡吧，我出去看看。”
苏琪有点担忧，眼神闪躲，有点犹豫，还有点不敢。
若是季洋起来了，她还睡着，陈春华不知道又会怎么说她，她睡着也不踏实，怕是会做噩梦。
之前回季家，她就睡得晚了一些，没有去厨房帮陈春华，结果被指桑骂槐骂了一个早上，对方脾气是真的爆，而且不允许人反驳。
“没事，睡吧。”季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清楚她的担忧，摇摇头。
他的话语里带着安抚，让苏琪觉得有安全感，实在太困，一闭上眼慢慢的就入睡了。
看着她的睡颜，季洋无声叹气。
陈春华强势，原主又不管事，苏琪每次都强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去应对，孩子是生下来了，身子早就被压垮了。
尤其是后期，苏琪的精神压力巨大，可惜原主除了说点好话，对其他的就视而不见。
他很清楚陈春华的性子，原主就是她全部的投入，要是被苏琪夺走，说白了心底就不舒坦，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好好相处在一起。
换好衣服，收拾一番，季洋走了出去。
“妈，大早上在干嘛？”他烦躁挠了挠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折腾什么呢？”
原主对待父母态度还真不怎么好，有点起床气，能温柔说话才有鬼，在家所有人都顺着他，从来不碰家务。
“吵醒你啦？”陈春华放慢了动作，手放在身上擦了擦，“妈这不是想着给你做点早餐吗？我从家里专门带来了牛草粉，你小时候最爱的吃的。”
季洋脸色缓了缓，“那要小声一点，街坊邻居这时候还没起，你这吵醒别人是要来敲门的。”
陈春华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现在可是在大城市，可不是他们那个小山沟，隔得远，半夜吵闹都没人理。
“怎么只有你起了？苏琪呢？”陈春华一看他后面没有人，面色又不好看了。
她儿子都起了，苏琪还在睡觉？
陈春华属于那种能做事，但脾气很大的人，她做事的时候就看不惯别人闲。
别说苏琪，除了季洋，季大楠都得忙活，不然她心底不舒坦。
“昨晚跟我闹呢，懒得管。”季洋语气不耐烦，走过去倒水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又闹了呢？”陈春华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他身边，沉着脸，“好好的闹什么？”
昨晚才对苏琪有点好印象，居然进房子就和季洋闹了，这个女人，小瞧她了。
“昨天说什么胎教，回屋就跟我扯，扯东扯西，我懒得听，骂了几句就生闷气，应该到半夜才睡吧。”季洋喝着水。
“她说得对，这个胎教，我们是得抓紧，不是说不输在起跑线上吗？”陈春华也紧张起来，“小洋啊，我们得重视！”
季洋将杯子放下来，“过几天说这事行不行？才几个月，能胎教出什么？还不是浪费钱？说不定还是交智商税！”
陈春华不吱声了，但心底已经把苏琪列为自己战线的人，自家儿子态度太强硬，这样下去孙子就要输在起跑线了。
他们老季家就要完了。
“别去叫她，我看她闹到什么时候！”季洋坐在餐桌上，让老两口也来一起吃早餐。
全程不提苏琪。
陈春华几次要开口，动了动嘴唇，没开口。
自家儿子决定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管，但季大楠看不下去，说了两句，季洋也没回。
一看就是不想说。
两人着急啊，又委婉说了两句，季洋吃着他的早餐，“照这样子说，怀孕是没折腾的人生下的孩子就不聪明了？”
“安心养胎孩子得了，整天想那么多，我还要上班赚钱，谁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她？”
“可不是这样说。”陈春华急了，“怀孕的女人很脆弱，你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的。”
若是季洋时刻惦记着苏琪，什么事情都安排好，陈春华肯定觉得苏琪矫情，折腾她儿子，若是他什么都不管，摆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她心底也不舒坦。
儿子怎么能什么都不上心呢？
那可是她孙子，可不能出事啊，恨不得把一切给苏琪安排好，好好弥补一下，甚至觉得自家儿子不管事，自己也该管一下。
吃完早餐，七点多的时候，季洋拉着脸，回房把苏琪叫出来，她缩着脖子，提心吊胆跟在他身后。
“小琪起来啦？赶紧来吃早餐，豆浆还是热的呢，多喝一点。”陈春华笑着说。
季洋冷脸走到一边。
苏琪被她的热情吓到，挤出一抹笑。
陈春华一看，哎哟，真可怜，肯定是被自家儿子又教训了，还不敢讲话，自家孙子也要跟着受委屈了。
苏琪坐下来，吃着早餐，多睡了一个半小时，她精神好了很多，抬头望着季洋，对方没看到，倒是陈春华瞧见她的动作。
觉得那是多么小心翼翼啊，摇摇头，宽慰着，“别想太多。”
胎教是肯定要胎教的。
自家那个儿子肯定是为了省钱！
孙子教育的钱能省吗？
苏琪一头雾水，但她聪明没讲话，只是点点头。
这不，刚结束，季洋不在，陈春华居然悄悄拿出两千块钱，拼命塞给苏琪，“听说胎教要报什么班，你拿去，不够跟我和你爸说！”
两千块！
苏琪拿着都烫手啊。
她第一次去季家，陈春华也不过给她五百块，还念叨着五百块他们要存多久，就连季洋也不会一下给她两千块，每个月买菜的钱五六百最多了，两千都是一笔巨款。
陈春华也心疼啊，拉着她的手，“这笔钱一定要去报胎教，听说以后还有什么早教，这笔钱我和他爸也包了，必须要去上！”
他们省钱是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子孙后代？
季洋不在意，他们可在意着呢，砸锅卖铁都得上！
苏琪又塞给她，不肯收，陈春华无比坚持，甚至叫她一定要去上，她想起季洋对她说的话，默默收下了钱。
这个班她已经上过一期了，季洋没让说。
“这就对了，小洋不让你去，你也一定要去，就说我跟他爸说的，我们一定要去，必须去！”陈春华声音坚定，“多少钱都要去！”
专家说了，胎教有利于发育，这样的孩子聪明，早教也是，一切要从孩子抓起，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
陈春华突然觉得自己思想无比先进，比季洋还先进，那叫什么？走在时代发展的前沿！
老两口来，季洋提出带两人去游玩一下。
帝都是一线城市，发展快速，也有很多的著名景点，老两口本身不想去，被季洋说服，听说也花不了什么钱，自然也心动。
这里可是首都呢，来一趟自然要去看看，看看不花钱吧？
今天的太阳很大，天气也很好，众人出去逛了一大圈，老两口看着高耸的建筑，眼底都放光了。
在山沟沟里很多人，尤其是老一辈，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去过，老两口自然激动。
午饭不会在餐馆解决，随便在路边买了几个饼，陈春华讲价习惯了，还在一边砍价，让人多送了一个，得到便宜后十分满意。
这一点季洋比不上，他自诩是个大城市精英，抠门也不会抠在这个地方，因为面子也很重要！
走了半天，苏琪有点累，但也忍着，到了著名景点，一个博物馆，门票要四十块，陈春华一听就要掉头走。
“四十块？怎么不去抢啊？四十块能买多少斤排骨了？”
在小山沟里，排骨是不值钱的，肉也没多少钱一斤，四十是个很大的数字，非常大！
“回去回去！”季大楠也沉了脸。
“真不去啊？”季洋看着两人，老两口看着装饰宏伟的门口，话语坚定，“不去！”
“公司发了两张通用门票，不去就浪费了。”季洋说着，又道，“我和小琪就不进去了，上次公司集体旅游我们已经去过了。”
一听说免费门票，老两口愿意啊，连忙就去了。
“那爸妈，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只有两张票。”季洋说着，陈春华点点头，兴致勃勃，“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我和你爸要很晚出来，听说这个地方好东西多呢，都是古董！”
“好，那我们去附近公园，一会打我电话。”季洋点头。
看着两人进去，苏琪松了一口气，走了一天，腿软啊，靠近季洋，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怎么会有门票？”
公司不会发这个。
“来买的。”季洋抱着她，“本来六十岁半价来着，只有二十块，为了不让发现，直接买了，亏了四十块。”
苏琪忍不住笑了，逗他道，“那你直接和爸妈说，他们不去就全部省下来了。”
“去还是要去的。”季洋叹气，拿出手机，“算了，看一下今天投资赚了多少，平复一下心情。”
苏琪：“……”

第99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0）
博物馆附近有个公园，季洋和苏琪往那头走。
没走多远，苏琪便有点累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季洋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她拭擦着汗。
“喝点水吧。”季洋拧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
苏琪是真渴，喝了好几口，这才缓了一点。
公园前面是一条河，微风徐徐，让人清爽得很，那个博物馆她是没去过的，本地人觉得没啥好稀罕。
不过她知道，季洋肯定也没去过。
有门票的地方他都不去，要是哪天做活动免费门票，或许他会趁机去溜达一下。
季洋坐在旁边，也没玩手机，两人就坐着。
“水果水果，哈密瓜西瓜菠萝……五块五块一盒。”
“水果水果，很甜的，美女来一个……好的。”
“帅哥来一盒？”
……
一个推车的小商贩从那头走来，嗓音洪亮喊着，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此时天热，水果很是解渴，很多人都去买了。
一盒盒切好的，也很方便。
苏琪侧着头，也望过去。
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家里水果很少，自从怀孕，尤其是最近，家里都有水果吃，她有瘾。
听说多吃水果孩子皮肤也会好，所以她都尽量多吃，吃着吃着就成了习惯，看到水果流口水。
“别看了，很贵！”季洋伸手，大手掌摸着她的脸，将她头掰过来，“这么小一盒五块，去外面都能买两斤了，便宜的时候还买三斤呢。”
苏琪头被扭过来，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过了一会，商贩又走近一点，季洋侧头看着苏琪，见对方正可怜巴巴看着他，抿了抿唇。
像只馋猫。
她真馋。
“干嘛？”季洋睨了她一眼，沉着脸，“那么贵，我不会给你买的，忍一忍，回头去超市能买几斤。”
苏琪拿过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点点头。
“水果，哈密瓜，冰镇的西瓜，五块一盒……哈密瓜十块……”
商贩走得越来越近。
季洋目光闪躲，干脆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不去看那个小商贩，苏琪也侧头看了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袖，“的确好贵，我们走吧。”
“恩。”两人站起身。
“帅哥，水果要不要？五块一盒，五块很划算的。”商贩恰好走到，拦住了季洋，笑着对他说。
“卖这么贵骗旅游客吧？当我傻子啊？我不会去超市买吗？”季洋板着脸丢下一句话，拉着苏琪就往一边走。
“诶，这人……”商贩挠着头，“不买就不买，凶什么？”
他赚点小钱容易吗？
“慢点。”苏琪被他拉着，“没说要买，不想吃。”
季洋猛地又停下来，放开她的手，往回走，苏琪吓了一跳，见他走到小商贩那里，更是吓坏了。
不买就不买，这是要做什么？
正当她着急的时候，在她视线里，季洋掏出十块钱，“要一盒哈密瓜！”
“……好……好，刚好十块。”商贩伸手接过钱，看着他拉着脸的，这人买东西怎么跟人家欠他钱一样？
真可怕。
“算了，我卖你八块。”商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又拿出两块钱，“给你找的，都是本地人。”
季洋硬邦邦接过来，然后转身走了，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给你。”
他走到苏琪面前，将盒子放在她手里，拉着她往一边走，等到树荫下，两人坐下来。
“可以不用买的。”苏琪看着手上的盒子，几块哈密瓜要十块钱，她也很心疼。
是她太不懂事了，为什么要表现出想吃？
可是真的很馋很馋。
“肯定是那个臭小子想吃。”季洋咬着牙，又转了个身，双手撑着他的头，“你快点吃完，一会爸妈要出来了。”
他那副样子，有点别扭，像是痛下心买的。
可不就是割肉吗？
季洋心疼得没边了，脑海里不断在计算超市哈密瓜多少钱一斤，一斤能切多少块这个，这样买又亏了多少。
起码亏了一半！
抢劫啊这群小商贩！
“要不退回去吧？”苏琪捧着，虽然很想吃，但是也很不舍得，以往这种水果都是奢侈品。
季洋说水果都是打农药的，不能吃，吃了伤害身体，还费钱。
“买了谁还退回？吃吧吃吧。”季洋没回头，背对着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幽幽叹气，“今天的基金都没怎么涨，就赚了一百钱，一百钱块门票就八十，加上今天的地铁公交，吃饭水果钱，一百二十一，一会还得回去。”
“最少得花一百三。”
苏琪慢慢打开盒子，拿着叉子，先给他一块，凑过去放在他嘴边，季洋摇摇头，“不吃，我不吃水果。”
多费钱！
“就一小块。”苏琪坚持。
他勉强张口，咬了下去，含糊道，“还挺甜，那个臭小子就知道折腾人！”
苏琪自己也吃了一块，的确很甜。
“回去我得再抢一波新股。”季洋看着数据，“这样花钱太费了，负增长了负增长，这样下去不行不行！”
存钱当然是本金不动，利用各种弥补缺口和花销，永远正增长。
“恩。”苏琪馋得很，又给他喂一块，季洋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吃，她只能自己吃。
很脆很水又很甜。
“妈今天给我两千块。”苏琪从自己包里将钱拿出来，递给他，“为什么不告诉妈我有在上胎教课？”
“就妈那个性子，非得念叨，你就照我说的做。”季洋将钱拿过来，“过段时间我们再去报一个，一会路过银行就把这些钱存了，现金留着没利息。”
“好。”苏琪听话点头，默默在吃她的水果。
季洋看她那副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揉了揉，“你快点吃完，我看着都觉得贵。”
“咔”苏琪又咬了一口，抬头看着他，将剩下的一半递到他嘴边，“很甜。”
“也很贵！”季洋目光落到她肚子上，眯了眯眼，“肯定更是它想吃，不是你。”
苏琪低头又咬了一口。
她不知道，反正很想吃，这个黑锅由孩子来背会不会不好？
“爸妈给你钱就拿着。”季洋叮嘱，“钱在他们手里又不能升值，只会贬值。”
原主虽说赚得不少，但从父母手里拿来的钱也不少，两口子一辈子还真就只为他而活。
“可是……爸妈得存很久。”苏琪觉得不妥，“报班那么贵，我多看点书也一样的。”
“我会帮他们拿去买理财，等到今年也会帮他们把保险买了，他们愿意给，你就收着。”季洋说。
这么情况下，若是不收，老两口还不舒坦，说自己没有参与孩子的教育，家里房子什么的也安排好了，能拿出来也就帮他们存着。
老两口都一大把年纪，还奢望能改变他们的观念不成？
找个两方都舒坦的平衡点就行了。
“好。”苏琪了然。
理财总比存着贬值好。
等到老两口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五点闭馆，两人才恋恋不舍走出来，半点疲惫都没有，走路都带风，精神抖擞。
“那个花瓶，别提多好看，小洋啊，听说那是什么朝……”
接触一点新事物，陈春华就嘚瑟得不行，说话都不带停的，她得多了解啊，回去好和那些老姐们炫耀！
要知道，全村就她儿子最有出息，其他老姐们都没出过市呢，她一下就去了首都。
多牛啊？
让她们羡慕去吧！
季洋倒是配合，极大满足陈春华虚荣的心，去买菜的时候，陈春华自掏腰包，除了买猪肉，还买了鸭肉。
“今天的门票不要钱，省了八十呢，公司福利好！”陈春华不断在念叨，“小洋上次还说有年货，补贴什么的，这些可都是钱。”
“恩。”季洋随口一应。
苏琪走在他身边，明显感觉到他脸色不对了，陈春华还在继续念叨，他肯定是想起了那八十块。
“那里卖水果，哈密瓜四块五一斤？西瓜居然卖两块？”陈春华惊呼一声，“我们那里卖五毛，地里都是，这也太贵了，大城市都这样吗？”
苏琪心底咯噔，季洋的脸更难看，瞥向一边不接话，过了一会，又看了看苏琪的肚子。
她都能读懂他眼底意思。
“臭小子，就是你想吃八块一盒的哈密瓜，这么贵！”
季洋也不是凶，他就是郁闷，然后眼底复杂纠结，苏琪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笑他。
越看越想笑。
虽然她这样很不对。
刚刚要是陈春华他们在，那盒水果她是看都不敢看的，如今面对他，有时候金额比较小的东西，她还是会撒撒娇，有时候的确是馋，也会表露出自己的渴望。
他有时候会十分挣扎，然后硬着头皮给她买。
陈春华今天心情很不错，不仅自己买菜，还主动去厨房做了，季洋还担忧去看了看，结果还好，做了两道比较清淡的菜，适合苏琪的口味。
吃好饭，老两口对小区还算熟悉了一点，提出要去下面散步了，说人家城里人吃完饭都去散步。
季洋也不拦他们，他们也没让陪，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不要过段担心，叮嘱了一下，又将家里的钥匙给他们。
苏琪今天累得很，躺在沙发上不想去洗澡，虽说带了帽子又打了伞，但太阳可能太大，晒得太猛，有点不舒坦。
“去洗澡。”季洋微微弯腰，对她说。
“累啊。”苏琪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我脚酸麻死了，走路很软很软。”
“洗澡后我给你打水泡脚。”他将她拉起来，“快去，时间晚了，一会又要晚睡。”
苏琪往他身上靠，好一会后不情不愿起身，往浴室走。
季洋看着门关上之后，走到床边，拿出电脑在操作，新股还是要抢一下。
他现在沉迷于各种理财。
原主太抠了，要是靠那点死工资，非得抠死自己不可，还是赚别的钱，忙碌起来，就不会有闲心情去计较这些一块两块。
他也能舒坦一点。
正看着屏幕，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没搭理，暗下之后，又亮了一下。
备注：“大一妞”
他皱了皱眉头，拿过手机，看着对方发来的话，心底又将原主骂了千百遍。
“大叔，最近又遇到了一点问题，我那个前男友太过分了！把我都气死了。”
“最近有点忙，所以都没有和你聊天，你说出差来看我，我答应了，到时候告诉我一下啊。”
“前男友垃圾，还是大叔对我最好啦。”
……
季洋往上翻了一下，消息记录已经被原主删掉了，他也只能凭借记忆调取这号人。
大叔大叔。
原主还恶趣味备注“大一妞”，去一个地方出差就骗一个地方的学生妹。
简直不要太过分。
这个是网上贴吧认识的，一个受过情伤的大学生，原主先是听她诉苦，然后在站在男人的角度给她分析，宽慰一下她，之后又是那一套，展现自己的优秀和风趣，假装两人没代沟。
自然轻而易举就将这个女孩拿下，对方是个学生妹，干净一点，原主就没戴套，结果回来一个月后对方告诉他怀孕了。
怀孕就怀孕，还给她钱打胎不成？原主抠得要死，他还精弱，怎么可能相信，就算是他的，那也不不管。
删掉联系方式，让对方哭都没地方哭！
“到时候当你导游。”对方又发来一句话。
季洋该庆幸事情没发生，不然真解决不了，这把人搞怀孕，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学生不敢告诉父母，正规医院又贵，很可能毁了一个女孩的一辈子。
倒不是说这个女孩不检点或者怎么样，很可能是遇到手段高超的人，原主技术就很不错，年纪小懵懵懂懂，很可能就会犯错。
季洋赶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到底惹了多少个女孩？
有没有上床？
记忆里是没有，但撩骚是真不少，只能说他出现得太及时，不然原主就要推倒几个，从此走上这条路。
“叮叮叮……”
他没回，这个小姑娘更急，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季洋愣了一下，不小心就点了接听。
“嗨，大叔，好久不见呀。”里面那头甜美的声音传过来，对方穿着一条睡裙，长得娇俏可爱，脸上都是胶原蛋白。
原主长得不错，属于英俊类型，而且工资高，自身优秀，很容易就让小姑娘沉迷。
两人之前通过视频，原主说话又温柔，装作幽默风趣的大叔，小姑娘哪里受得住，对他早就起了好感。
“大叔不说话呀？”那一头轻笑，“难道又是几天没见我，太想我了？”
能说出这话，之前聊骚很深。
她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季洋心下一紧，赶紧关小，侧过身子去拿耳机。
“还插耳机啊？”那一头捂嘴笑，“难道你房间还有别人？”
未等季洋说话，那一头板着脸，故作严肃，“说！是不是趁我这几天忙，你就把别的女人带回去了？你这个大渣男！”
两人虽没确定关系，但是极其暧昧。
“恩。”季洋点头。
“那你完了，大叔，我就不理你了，等你出差过来，我也不见你了，哼！”
典型的小姑娘做派，撒娇求抱抱，满脸都写着“我生气了”、“快点哄我！”、“不哄本宝宝就不跟你好了。”……
若是原主，话语极其温柔，可能还会笑着说，“吃醋啦？这房间的女主人可只有你，就看你什么时候能住进来了。”
那一边就扭扭捏捏，然后一脸笑意。
季洋是真头疼，“不准备去那边了，父母介绍了个对象，准备和她发展下去了，她在。”
想了想去，还是不告诉她真相了，太残忍吧。
小姑娘懂什么？
那一头脸上的笑意僵住，住在他房间，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同居？
“大叔……你不是说没遇到喜欢的吗？你喜欢有活力一点的，不是说等我毕业吗？”小姑娘明显懵了。
原主简直是造孽，还一钓一个准。
“遇到这个喜欢了，所以想娶她了，想安定下来。”季洋珉了珉唇，“你很好也很优秀，尽量去接触现实生活中的人，网络是会骗人的。”
真的会骗人，被骗都找不到人。
“你撒谎！”小姑娘耍性子了，“你骗我的，根本就不是，你说来看我的，那你来啊。”
“来我就跟你在一起！”
季洋伸手揉额头，又是一个情绪激动的，落入原主的网了，简直是够了。
“才不信你有什么相亲对象，你就是单身，哼!”那一头耍着性子。
“说真的，要结婚了。”季洋脸露严肃，“真的在一起了，所以就没联系你。”
总不能说他是已婚即将有小孩吧？
然后去勾搭学生妹，亏原主也下得去口。
“所以你选了她？”小姑娘质问。
“没什么选不选的，觉得舒服就走下去，足够喜欢她就结婚，如果以后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和我说。”季洋缓缓说，“我还可以当一个知心大叔。”
但通常情况下，他结婚了，小姑娘不会对他有兴趣。
客套话。
小姑娘沉默了，将镜头转向天花板。
这时，苏琪开了门，季洋的心咯噔一下，这些事她没打算让苏琪知道啊，能瞒一辈子最好。
对方缺爱，心思也敏感，这种事会想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底，也会让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
他是不愿说的，就像他也不愿意告诉这个小姑娘原主是一个已婚的人，还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凤凰男。
那样会很恶心，也会颠覆她对男人的认知。
“头发好湿。”苏琪拿着毛巾在擦，轻声说了一句。
“我帮你吹吧。”季洋说完，挂掉视频，下床往抽屉走，拿出吹风机走到她身边。
“刚刚我听到女声了，谁打电话？”苏琪好奇。
季洋手顿了顿，继续撩起她头发吹，面不改色道，“是我在刷短视频，搞笑视频。”
“这样啊。”苏琪没怀疑，坐在沙发上，然后揽着他腰，将头靠着他，“洗澡都要洗得睡着了。”
“还好意思说，小心摔。”季洋话语无奈。
“很困。”
“那你泡脚，然后吹好头发后睡觉。”他说着走向洗手间，给她端了一盆水。
“有人打视频。”苏琪看着他手机在亮，然后起身走过去。
“坐下泡脚，视频就打着好了，又是什么工作，说不定要加班，你来坐着。”季洋制止住她。
苏琪看他端着水，还拿起吹风机，虽然好奇，但也没强制看，半道又走了回去。
“泡脚就泡脚，你凶我做什么？”苏琪瘪了瘪嘴，昂头看上他，“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东西，不能给我看？”
女人脾气都很古怪，稍微顺着能上天。
苏琪也敢和他杠了。
“是，见不得人，看了会死人！”季洋重新给她吹头发，点着头附和，“去看吧，看看是什么见不得人。”
他这么说了，苏琪怎么可能去？
对方正给自己吹头发，还给她端洗脚水，去看就是不信任的行为，她不会这么做。
“我不去！”苏琪将脚放在水里，暖暖的缓解疲劳，“你要是骗我，我就带着你的孩子走人！”
“那可真是一大威胁。”季洋点着头。
他希望原主别留下什么烂摊子了，刺激了苏琪，孩子都没了，别说让孩子留在大城市扎根。
苏琪满意他的态度，泡着脚，又伸手抱住他，“爸妈在这里住几天？明天我们带他们去哪？”
“爬山吧，妈惦记山上的塔很久了，想去看看。”季洋接话，又道，“住多久？先住着吧，除去周末，我请了两天的假，看看吧。”
“恩。”
她不是不让他们住，只要季洋在，她就不怕，他不在，她担心自己应付不过来。
“明天你在家？”季洋问。
“我还是去吧，多运动对宝宝也好，我一个人在家我不知道做什么。”
“我也不放心，那就一起吧。”
……
苏琪还是觉得和他在一起舒服。
吹好头发泡好脚，苏琪上床休息，季洋等她睡了，这才腾出时间看手机。
这个小姑娘性子烈啊。
比张敏还烈。
放下了不少狠话。
“大叔，你太过分了，这样玩弄我有意思吗？”
“既然相亲，那你为什么还聊骚，你是寂寞难耐吗？”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难道还非你不可吗？喜欢我的男生多得是！”
……
季洋摇摇头，斟酌字句，发了一段话，然后才关机睡觉。
原以为小姑娘明白，他哪里知道，麻烦还在后面呢。

第100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1）
众人去爬山，陈春华和季大楠常年干体力活，自然爬的起劲，季洋也还好，怀孕的苏琪体力就弱了。
爬一下要缓一会。
才爬到四分之一，已经累得不行。
“你们城市里的年轻人啊，还是要多锻炼锻炼，跑跑步啥的，专家说，坚持运动顺产的时候会顺利一点。”陈春华趁机又对苏琪教育。
季洋扶着苏琪，在一边石头上坐下。
“你看，你体力多不行啊？”陈春华又说，“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健康呢？”
“在家休息不好吗？你看你偏跟过来，爸妈缺你陪着啊？”季洋皱着眉头，又看向老两口，“爸、妈，我们先上去吧，我看她也爬不了多久，干脆在这等我们，要不然一会下来就晚了。”
“上去还要几个小时，你媳妇还怀着孕，就让她一个人在这？出事怎么办？”陈春华瞪了他一眼，“亏你还说得出口这些话！”
“我和你妈先上去，你们慢慢走吧！”季大楠说。
“对，就在这陪着！上点心！”陈春华暗暗给季洋使了个眼色，转头又对苏琪说，“既然走不动了，那就歇着吧，让小洋陪你，不要逞强。”
“我知道了妈。”苏琪轻声应。
“就她事多，说一定要过来陪着。”季洋别过脸，一副不太愿意的模样。
“怀孕的女人不都这样吗？”陈春华教训他，又加重语气，“你就在着看着小琪，哪都不许去！”
“知道知道了，爸妈你们上去吧。”季洋摆摆手。
老两口往前走，期间还回过头，见季洋站在一边，也没理苏琪，陈春华那叫一个愁啊。
“我还真不放心小洋和小琪在一起，你说我们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
苏琪可还怀着孕呢。
季洋要是主动提出要陪苏琪在原地等，她肯定是不乐意，觉得苏琪拖后腿了，事情多，季洋要是不想陪，让苏琪一个人，她又觉得很可怜，赶紧让儿子陪着，还害怕他对苏琪不好。
“他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季大楠往前走，“苏琪性子软，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也是，我们儿子优秀，苏琪也得顺着他！”说起这个，陈春华底气很足。
苏琪无父，母亲又不管事，学校还是一个普通的，她儿子可是重本，在大公司上班，苏琪都辞职在家了。
还不得顺着他们儿子一点？
委屈点怎么了？那她就对她好一点好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
此时。
季洋从包里拿出水杯，旋开之后递给苏琪，“喝一点，润润喉。”
她接过来，伸手擦了一下汗，“要不去你上去陪爸妈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也爬不上去，爸妈腿脚利索着呢，哪需要我陪？”季洋在她旁边坐下来，“就偷偷懒吧。”
“要不休息一会，我们一起走？”苏琪将杯子递给他，却见他摇头，将她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温声道，“也没指望你能爬多高，就是出来走一走，这里风景也好，风大凉爽，先休息着。”
苏琪顺着他的视线，往山下一看，将小半城市尽收眼底，还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不要介意我对你的态度，也是想过两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妈对你的态度能好点。”说起这个季洋就头胀。
“我理解的。”她笑，“妈也是看重你。”
当然，在她心里，他也会最优秀的。
“看重什么？给我找事呢。”季洋看着她，突然无奈笑了，“家里那头还有事，他们也待不了多久。”
陈春华当他人中之龙，谁都配不上，他对苏琪态度差，对方心底就舒坦了。
其实对方对他也是过度依赖，将儿子当她附属物了，但孩子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这种观念已经改不了了。
“那我们尽量多陪陪他们。”苏琪应着他。
现实条件也不允许他们在身边尽孝。
“我媳妇真懂事。”甜言蜜语一下就出了口，苏琪在他视线里一下红了脸，娇羞得很。
*
在家两天，两人又带着老两口去市中心逛了逛，可把他们看得眼花缭乱，感慨帝都的繁华。
买东西是不可能买的。
几块钱的东西又没有，还不能讲价。
其中一家店打折，季洋都要去付账，陈春华拼了老命把他拦下来，死都不肯要。
一千多块一件大衣呢。
要命吗？
季洋也没坚持，只是转身出去的时候给苏琪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假意去厕所，然后去结账了。
“好了。”苏琪回来，低声道，“先寄存，到时候要来取走。”
季洋除了必须要准备的一件西装，其余衣服就没上千过，下了血本给老两口各买了一件，三千多。
苏琪都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恩。”季洋应，继续看手机。
她好奇，凑过去瞄一眼，心中了然，“投资盈利了吗？”
虽然她猜到了。
“当然，不然怎么会买？”季洋斜睨了她一眼，带着略微的得意，“这叫拿别人的钱买。”
“一会回去有直达公交，人也不多，我们不坐地铁了，公交才一块钱。”
他又在算账了，苏琪只顾点头。
公交就公交吧，反正差不多。
几人又往广场里走，到了一家很大的金店，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亮瞎眼。
“可以进去看看，妈，试戴不要钱。”季洋在一边提醒。
不要钱？
那是肯定去啊。
陈春华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满身土气，导购员原本不怎么搭理，但是身后的季洋和苏琪穿得还算人模人样，一看就是儿子和媳妇哄老娘，这样的钱更好赚。
“老太太，请问需要什么样的款式呢？”导购员笑着走上来。
“那个手镯，这么大的。”陈春华比划着，她在县城里有时候看到一些人戴。
那么粗，那么大，戴着不累吗？
她今天非得戴一戴。
“这边请，我们店刚出了新款，可以看一看。”导购员笑着做了个收拾。
陈春华昂首挺胸的，跟着她走。
“您试一下这一款。”导购员将手镯拿出来，“我给您戴上，你看一下合不合适。”
“这么轻？”陈春华手晃了晃，沉下脸，“你们作假的吧？”
小指粗的手镯轻飘飘的。
导购员尴尬，连忙解释，“我们这个里面是空的，这个是按克算，越轻自然越少钱，我们这个有鉴定证书，肯定不会作假。”
陈春华哦了一声，又让她把其他几个拿出来一一戴上。
这些手镯又轻看起来又大，在苏琪看起来是有点俗气的，但老人家嘛，就喜欢这个。
“今天我们在做活动，打九点五折，喜欢的话可以买下，很划算的，您戴起来真的很好看。”导购员在一边吹嘘。
陈春华含糊应着，盯着自己手。
喜欢是喜欢啊。
她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过一件金饰品，但看看价格，一万五百多呢，会买就有鬼！
打死她都不会买的。
多看几眼好了，别说那些婆娘戴着好看，她带着也好看啊。
“妈，喜欢哪一个？我们可以买。”季洋走过来出口，导购员眼底一亮，还没说话，季大楠怒吼了一声，“买什么买？一把大年纪戴什么？赶紧摘了走人！”
一万五的东西就那么戴在手上也不怕别人打劫！一百五他都嫌贵！
陈春华是真喜欢，不会买，但被吼神色也黯淡下来，别扭取下来，季洋却按住她的手，“妈，现在黄金降价，喜欢就买了，之后涨价再卖掉，不仅能免费戴这么久，还能升值赚点钱呢。”
“真的？”一听说能升值赚钱，陈春华眼底一亮。
“当然，现在低得很，比之前都低了一百块一克，这个镯子三四十克，你说能赚多少？”季洋在瞎扯。
算盘陈春华会打啊，怎么也算，张大嘴巴，“赚这么多呢？”
“先买着，妈你戴着，到时候升值了我回家取，再拿去卖掉，赚的钱都给你。”季洋继续忽悠。
“不用不用给我，你留着就好，能赚钱就行，给孩子报班，要多学东西，尤其是英语，人家现在都说英语。”陈春华已经想好这笔钱要用在哪里了，立马就来了精神。
“万一不涨呢？”季大楠不赞同。
“爸，金子哪有不涨？以前才多少一克，现在又多少？我本来想买金条放着，但妈喜欢这个，买这个也行，能戴也能保值，要不给爸你也买一个金项链？”
“我可不戴那种东西。”季大楠别过脸，目光又瞥向旁边那个买金佛的地方。
若是金佛串着珍珠，显得他就很大款了，谁不知道他儿子是重本大学生，在大城市大公司上班？
苏琪亲眼看季洋一顿忽悠，最后陈春华戴上一个大镯子，季大楠戴了个金佛。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让季洋要时刻关注金子什么时候涨价，他们就会拿来卖掉。
“要不给小琪也买一个啊？听说别人结婚都送什么五金，我们这里也没这个规矩，但一件首饰也没有，让人笑话。”陈春华心底高兴，难得这么说。
“妈，我……”苏琪还没拒绝，季洋就打断，“戴什么？城市里谁兴比较这个？花十几块在地摊上买个假的钻戒也没人知道。”
“那还是买个金比较好，不是说升值什么的。”陈春华说。
“一个戒指多大？能升什么？”季洋催促着几人往外走，瞥了苏琪一眼，“她要是真想戴，假的饰品不是有一堆吗？”
苏琪紧珉着唇，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难免有点心酸。
虽然知道他说的可能不是真实话，但是季洋不可能会给她买，因为太贵了。
别人再不济也有个银戒指的，他却说那东西没用，也不值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陈春华都觉得他过分了，呵斥了一声，季洋神色讪讪闭嘴。
当天夜里，她又偷偷摸摸拿着一千五块去给苏琪，让对方去买个小的金戒指，或者银也行。
剩下的钱好好留着，给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别委屈了自己。
两老口还商量着，回去要不要给苏琪再留点钱，这个儿子好像不太靠得住，他们还有孙子呢，这不是虐待孙子吗？

第101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2）
陈春华大抵也想不到，晚上的时候，苏琪就把钱给季洋，还主动道，“妈给的，给你。”
“你留着吧。”季洋没接，“留点现金在身上，备不时之需。”
“可是存银行有利息。”苏琪说，她身上一般没什么钱，家里的钱都给他了，而她身上不会超过两百。
“妈又不是给你存银行的。”他转过身，往一边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妈怕你虐待我，给我留着买吃的。”苏琪小声说。
季洋都笑了，“那是我戏演过了，你放心，我不会虐待你，我虐待自己都不虐待你。”
“送你。”
苏琪看着包装华丽的小盒子，一看就很贵的样子，一个念头从心底划过，心跳也跟着加速了起来。
她慢慢接过来，打开看，一个钻戒躺在里面，在光线下，钻石闪闪发光。
这是真的！
脑海里露出的第一个念头，因为质地不似假的，但转念一想，依照季洋的性子……
高仿？
可是高仿不值钱，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贵着呢。”季洋拿出来，又将她的手拉起来，给她戴上，“戴什么黄金？我看她们都带白金彩金钻石。”
右手无名指一凉，一个戒指戴了上去。
她鼻尖有点酸。
当时他们也不过走了一个形式，而她也不在意这些，连求婚都没有，更别说戒指。
有时候会羡慕别人，后来也是安慰自己，她找的就是一个踏实靠谱，会过日子的人，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但那个女人内心没点少女梦呢？
“真的吗？”苏琪抬头，傻愣愣问了他。
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白金加钻石，我找了很久才买的，这个质地最好，纯度最高，证书什么的都齐全，也算保值吧。”
“三万。”
听着他严肃分析，有条有理，苏琪彻底信了，若是假货，才不会这么去了解，也不会去这么较真。
“三万很贵，为什么买这么贵的？有便宜的。”她看着自己手，不得不承认很好看。
“便宜的不保值，而且，质量不好。”季洋摇头，“要买当然买贵的。”
“这钱也是你投资赚的吗？”她问。
自从他投资赚钱之后，对她格外舍得，话里话外都说，“反正都是别人的钱，花得让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当然。”季洋看着平板，“今天刚赚的，虽然没那么多，但是多赚几天就能赚回来，提前给你买了，放心，我记着账呢，迟早赚回来。”
“我相信你。”她笑得眉眼弯弯。
“阳台灯，你又没关。”季洋指了指。
“我马上去。”苏琪看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小跑回来踮起脚亲了他一下，“谢谢。”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季洋嘴角微微上扬。
*
午时。
“季洋，吃饭吃饭了。”一个男人拍了拍季洋的肩膀。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工作。”季洋侧头笑了笑，手继续翻着文件。
“好。”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记得吃饭。”苏琪发来短信。
季洋将手机拿了过来，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苏琪靠在床上，不施粉黛的脸出现在手机里。
“吃饭了没有？”
“没呢，要去了。你呢？”季洋问。
“我吃了，正要无休，妈给我炖了胡萝卜排骨汤。”她还以为陈春华对趁机对她说教，毕竟对方老是想教导她做什么好老婆好儿媳，结果并没有。
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好喝吗？”季洋与她拉家常。
“恩。”苏琪点头，“很好喝。”
“那就多喝点。”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聊，到了半点，季洋挂掉电话，往电梯走。
在这家公司的程序员，工资都很高，两餐公司也有餐补，他们不是定外卖就是去餐厅吃，反正消费得起。
但季洋从来不点外卖，也不会去餐厅，他午餐都是去隔壁的理工学院，校园的食堂便宜很多。
一荤两素，米饭要多一点，六七块钱搞定。
公司给他的餐补还能省下一半呢。
他刚走出大门，还未过马路，一个小姑娘一下冲到他面前，昂头看着他，没说话。
季洋都吓了一跳，上下瞄了一眼，对方穿着吊带裙，脚上是白布鞋，还带着一个帽子，背着黑色的书包。
“怎么？不认识我了？”张丹丹开口，瞪着他，“我来找你了，就是在这守着你！”
季洋扶额，“今天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来的？”
毕竟原主上班的公司也是五百强，对方离得远，也就颇为得意告诉她地址了，没想到被找来了。
“旷课，我昨晚买了飞机票。”张丹丹对他说。
“你还是要好好上课，旷课不好。”季洋语重心长。
“我来找你要个答案，突然不联系，突然就有了女朋友，还要结婚，你把我什么？你不怕我告诉你女朋友你和我聊骚吗？”张丹丹提高声调，有点威胁的味道。
小女孩嘛，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心底憋着一股气，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吃饭没？”季洋没接话，反而这么问她。
“没有，很早就起来赶飞机了。”张丹丹瘪嘴，她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受不了季洋突然疏离的处理方式。
“请你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季洋往一边走，见她没动，又停下来脚步，“不吃？那我走了。”
“吃就吃！”张丹丹轻哼了一声，小跑追了上去。
两人过了马路，往一边走，走入了校园。
张丹丹还有点奇怪，吃饭去什么校园？难道不是去餐厅吗？直到看到食堂，她心底委屈得很。
大老远跑来，他请她吃食堂？大叔工资不是很高的吗？
“你想吃什么？自己打吧，我付钱。”季洋将一个盘子递给她，自己走到一边，“这个来一份，还有这个，旁边那个……”
“六块五。”
“好，谢谢。”
季洋端着盘子，看了一眼她，“你吃什么？我一块结账了。”
张丹丹想转身就走，可是又不甘心，闷闷不乐点了两个菜，憋屈端着。
这个大叔是不是在整她啊？
“一共十块五。”
“付好了。”季洋给对方看了看手机支付页面，看了一下食堂，往左边走，“这边坐吧。”
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没什么人了。
张丹丹坐下来，拿筷子戳着饭，时不时抬头瞪着他，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季洋埋头吃饭。
看起来斯文儒雅，吃饭可是真粗鲁，在她的想象里，他应该是那种坐在高级餐厅，穿着西装，举手矜贵的大叔，此时有点毁形象。
吃着六块五一份的饭菜。
说实话，她心底落差很大。
“你不吃？”季洋抬头，见她没动。
“没胃口！”张丹丹没好气说。
“吃完赶紧回学校去。”季洋又吃了一块肉，“你还挺潇洒，机票不便宜吧？”
张丹丹咬着唇，没说话。
当然不便宜，九百多，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一千七，半个月生活费没了，不说还好，说起来她烦躁。
“来找我做什么？现在看到了。”季洋将筷子放下，指了指她面前的饭，“你还是吃完，别浪费。”
“我就喜欢浪费。”张丹丹赌气，与他对着干，“我不喜欢吃这个，你怎么吃食堂啊？”
季洋无奈，苦笑道，“那我应该吃什么？”
“反正……反正就不是吃食堂！”张丹丹想了半天，当然不会说这不符合他的形象，只能这样说。
“我就一个打工的，吃食堂省钱，我回去还坐公交呢。”季洋毫不避讳说。
“坐公交地铁是方便。”张丹丹反驳，“可是吃饭你可以点外卖，可以去餐厅。”
“所以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光鲜亮丽？是个白领，做这样的事情丢面子了？”季洋看着她说。
张丹丹眼神闪躲，俨然是被说中了。
“食堂便宜又好吃，为什么不吃？而且，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对象的呢，说白了寄宿她家省房租，我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季洋看着她，笑道，“小姑娘，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大上，你还小，很多事情想得很简单。”
学生思想单纯，也没接触过社会，稍稍一忽悠，便觉得对方很优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领着几十万的年薪，在她们眼里就不得了了。
崇拜，羡慕，想要攀附，都很正常。
“我没想简单！”张丹丹嘴硬。
“那你想做什么？想和我在一起？思想代沟不是一般的大，不怕我忽悠你？”季洋觉得好笑。
“你之前不就是在忽悠我吗？”张丹丹愤愤说。
“那你觉得你被忽悠到了吗？你如果不来，肯定就不清楚我的真实状态，会容易被骗。”季洋指着她面前的饭菜，“你这个性子怎么和我在一起？我对象这么浪费早就被我骂了。”
“这又没什么。”张丹丹说。
“四块五，在我观念里，浪费一块钱都是浪费。”季洋说得严肃，“我下班回去的公交费用才两块。”
张丹丹目瞪口呆。
温文尔雅风趣的优质男大叔怎么变成了一个抠门蛋？对这些事情都斤斤计较。
形象再次崩塌。
“大概你以为，和我在一起，比你年长那么多，能当你的人生导师，能给你多一点包容，你也能享受我这么多年努力的果实。但是我告诉你，不会。”
“我没有其余的精力去栽培你，也没有闲心去等一个小孩子长大，我也想去享受现成的果实。”
“大叔很吸引人，可是也很危险。”
这些话算是戳中张丹丹的一些心思，她强撑着，“那你对象呢？就因为她有房子？”
“房子能少奋斗二十年。”季洋笑了。
张丹丹心凉了，觉得他很陌生，自己也有点害怕，她也知道现实，可是也没想到就这么赤裸裸摆在自己面前。
她对季洋是有感情的，但是他说的那些，自己的确也是想。
“所以回去吧，好好读书，去接触同龄人，两个人一起成长。”季洋缓缓出声。
张丹丹还是没说话。
“回去的机票我看了，一千三，你做事就这么不计后果？”季洋看着手机，又抬头看她。
张丹丹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来回两千多一点，她当时就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来找他问清楚，没想那么多。
这些钱，她得透支，慢慢还，估计这个学期都会很穷。
“万一你找不到我呢？我要是想躲你，轻而易举。”季洋摇头，叹了一口气，“算了，给你买一张回去票，今天晚上就回去。”
张丹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季洋这般说。
“你为什么抽身了？”张丹丹沉默了一会，“明明可以……”
话没说完，她闭了嘴。
如果他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她肯定就沦陷了，可是关键时候，他突然就抽身而出。
让她措手不及。
“因为没必要。”季洋说。
“怕给自己惹麻烦？还是怕她知道？”张丹丹追问。
“小姑娘。”季洋将手机放在一边，看向对面的她，“你想多了，不会有什么麻烦，我马上就跳槽了，联系方式删了你就找不到我，你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吃了什么亏，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张丹丹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袭来，浑身发冷，再也没了逼问的气势。
季洋比她大那么多，经历的事情也比她多得多，若是真想玩了再甩，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庆幸。
“你很好，年轻而有活力，但是她的出现让我有了想守护的人，你可以理解为我改邪归正了。”季洋话语幽默，“不过小姑娘，我们之间不算撩骚吧？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顶多是异性间的相互欣赏，有点兴趣和意思，但是出现了更喜欢的人。”
张丹丹脸红，两人的确没确认关系。
“你也见到了，我是一个很俗气的人，为了吃六块五的饭跑来大学食堂里，为了省几块钱的地铁挤公交，没房没车没存款，三无人员，在这个城市苦苦挣扎，最底层的外来打工者。”
“将近三十了，也就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看一看，骗一骗你们，等你校园了，会遇到真正优秀的人，你就会吐槽这个大叔是个屌丝。”
“不过呢，你们社会经验少，想得没那么多，心思也单纯，很正常的心理。”
“你头发还没秃。”张丹丹放缓了心情，指了指他，“还是挺帅了的，本来大城市就难混啊。”
得了，还安慰他起来了。
“脸能当饭吃的，我就是靠脸骗了我对象。”季洋说得认真，又道，“赶紧回学校上课。”
“我当然会回去了，你也就那样吧，一点都不优秀，我将来一定比你优秀，工资比你高，男朋友也会比你好很多倍！”张丹丹微微扬了扬下巴。
“恩，回答。”季洋点点头，“下次不要这样，我也不会给你买飞机票了。”
张丹丹：“……”
这个大叔真的很抠，不过看着挺坦诚，她也就不计较了。
张丹丹看着面前的饭，拿起筷子，埋头在吃，她也不能浪费，不然这个抠门的大叔又要摆脸色给人看。
吃好饭，季洋还是好人做到底，给她拦了一辆车，让司机把她送到机场去。
“车费我自己付好了。”张丹丹进去里面，对他说。
“那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不付。”季洋将手机收了起来，“路上注意一下安全，打卡晚了要扣钱，我先回去上班。”
话落，他摆了摆手，转身毫不留情走了。
张丹丹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眸底一下黯淡下来，好感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她以为他对她还有一点感情的。
结果没有，一点都没有。
温柔大度尔雅都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果然是她加戏太多。
看着窗外高耸的大楼，她满脸苦恼，为爱奋不顾身？说来就来？她现在觉得自己脑子进水！
优秀吸引人大叔个屁！
网络都是骗人的！
听季洋刚刚说的话她才感觉到后怕，大叔要是想约炮，分分钟就可以推到她。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那么吃亏的是谁？
她真是昏了头。
*
“这个多吃一点，都很新鲜的……”
季洋一推门，声音戛然而止，陈春华着急，一下就将盘子放在身后，心虚看着他。
“妈，你干嘛？”他侧了侧身子，想往后看。
“没干嘛啊。”陈春华移了移脚步，催促着他，“你赶紧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吃饭了，都等你很久了，还不回来，我都饿死了！”
季洋站着没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平日他加班晚了一点，陈春华可是担忧得很，恨不得打连环电话，生怕他出事。
而苏琪坐在沙发上，嘴里似乎正吃着什么？
他眯了眯眼，走过去。
“妈说话你还不听了是吧？”陈春华难得强硬，挡在他前面，故作强势。
季洋瞥了一眼，盘里是什么？
野生小樱桃？
他假装没看到，转身就去了卧室。
“赶紧赶紧吃完啊，小洋看到又要发脾气了。”陈春华催促着苏琪，自己也抓了几个，往嘴里塞。
那个样子，就像做贼一样。
苏琪忍不住笑了，眼底有点湿。
陈春华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对她态度也是越来越好。
“五块钱一斤，太贵了，还有那种大的，居然要七十块一斤，不都是樱桃吗？我们吃这个，这个好，营养好。”陈春华念念叨叨。
“恩，妈你也吃。”
“吃呢吃呢，反正还多，不能给小洋看到，他不用吃，他从小到大身体都好，不吃水果。”陈春华说。
给他看到还得了？
她现在觉得儿子比她还抠，天杀的，对待孙子都扣，天理不容啊。
“嗯嗯。”
“你这个饰品好看。”陈春华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就买这个来戴，什么金银啊，我们不戴，这个就很时尚。”
她觉得苏琪真懂事，应该是买了一个几块钱的饰品，剩下的钱就可以好好给孙子补了。
苏琪心虚，“谢谢妈。”
陈春华摆摆手，心情很好，“妈给你炖了淮山汤，多吃点。”
“恩。”

第102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3）
老两口住了好几天，陈春华可是出了血本，天天给苏琪炖汤，居然还有水果吃，还得趁季洋没下班之前吃完，真是一点都不剩。
早上起来的时候，也不需要季洋专门去买早餐了，俩人手挽着手一起出门去逛菜市场，感情看起来不错。
当然，前提是季洋对苏琪越不重视，陈春华就越想着补偿，最好还是那种说都懒得听，全然不管不顾最好。
整整住了一个月，老两口熬不住了，地里的农作物草也没人清理，又到了买猪仔养的时候，在这里也没人唠嗑，烦得很。
陈春华要走，苏琪还挺舍不得，对方又私底下给了她两千块，拉着她的手，“水果要吃啊，那个猕猴桃才几块钱一斤，天天都可以吃两个，听说那个也很营养，含什么维很多的。”
苏琪点头。
她又凑过来，话语严肃，“这些钱你不要被小洋知道，他去上班的时候你就要偷偷吃完，像妈一样，把塑料袋封起来，千万不要被他看到皮和核。”
耳力很好的季洋：“……”
“他小气得很。”陈春华话语里都带上了嫌弃，“有些钱是一定要花的，这个孩子怎么就不懂呢？”
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子孙后代
孙子不聪明脑子又不好，那奋斗还有毅力吗？
她一个老太婆都想得比季洋深远，陈春华第一次质疑儿子读了这么多的书，脑子到底灵不灵光？
“妈，我知道了。”苏琪郑重点头。
“拿好啊，不要被他知道。”陈春花再三叮嘱，锐利的眼还撇着季洋，时刻提防着他。
“爸，妈，看东西收拾完没？”季洋推来两个行李箱，两老口来的时候，背着一个个大麻袋，自然不能告诉他们行李箱是买的。
公司送的，出差都会送，房间都堆了好几个，没地方放。
一听送的，这玩意好啊。
老两口喜上眉梢，一口气选了两个，反正儿子用不着，他们正缺呢，这叫物以致用。
麻袋都要几块钱一个呢。
两地隔得远，若是坐火车得坐几天，季洋给他们买了飞机票，一听是飞机票，陈春华要跳起来了，指着季洋说败家。
“马上退掉！”
听说飞机票都要上千，这个败家儿子越来越糊涂了，两个人就是两千，这笔钱省着能给她孙子上一个早教班了！
“妈，买了半夜的打折飞机票，飞几个小时就到了，才三百二一个人，你在火车上吃吃喝喝，价格也差不多了，火车还遭罪。”季洋解释。
“这么便宜？”陈春华不太信，总觉得儿子忽悠她，“飞机那么贵，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你别骗我们。”
“半夜到，而且这个时候飞的人又少，还有五十块一张的呢，没人买多少都得卖啊，卖出去就少亏。”
“时间点是不好，但是几个小时能到，也省了你和爸路途奔波。”
陈春华还是不信他，认为他肯定买贵了，“你肯定是抠下孩子上早教班的钱，小洋啊……”
她走过去，拉着季洋的手，就差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跟他说其中的利害了。
“真的三百二。”季洋把手机订单给她看，“上面写着呢，飞机也有便宜的，谁愿意半夜到？坐飞机的很多都有钱人，或者出差，人家都公司报销，坐最好的时间点。”
陈春华目光落到苏琪身上。
她现在不信她这个抠门的儿子，总觉得对方没干正事，是个拎不清的家伙。
“妈，是真的，上次我飞去H市，也才两百四。”苏琪肯定点头，“半夜的机票很便宜的，人少。”
陈春华信了。
她很开心，反正和火车票没差多少，几个小时就能到了，她还能回去打几天短工，细算起来还赚了。
这辈子她都没坐过飞机，飞机飞在天上，往下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太奇妙了。
“爸妈，到了那边是半夜，周围也没什么旅馆，等行李还要一会，你们待两三个小时就会有公交车去市区了，然后回家，到家给我打电话。”季洋叮嘱着。
再怎么样也比坐几天颠簸的火车硬座好。
“好好好。”陈春华应着。
“你和爸是分开坐的，就剩两个座位了。”
“知道知道，我能理解，便宜嘛。”陈春华点头，已经笑呵呵，“能坐飞机就好。”
到了机场，过安检，候机，上飞机。
两个老人不懂找座位，还是空姐帮忙，等坐下来，发现两个位置都是靠窗。
从窗户能看到外面。
激动心里是有的，季大楠想抽烟，火柴都没有，再说，人家都是禁止的，会被拘留。
飞机起飞了。
跑着跑着一下就飞起来了，陈春华惊呼了一声，身子往后昂，连忙抓住座椅。
要死了。
这玩意要命啊。
她见周围的人都没动静，应该没事吧？她又缓了缓神，哪知道这个飞机又往上飞了。
她浑身又开始紧绷起来，坐如针毡，冷汗直冒。
飞机掉下去不就死了？
还没看到孙子呢。
后来，飞机平稳了，她往下看，黑不溜秋的一片，有时候会看到灯光，还很好看。
飞到半空，飞机颠簸起来，上下摇晃。
陈春华扶着座椅，脸色煞白，老泪纵横念念叨叨着，“飞机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存折的银行密码都没告诉季洋，她没能给她孙子留点东西，掉下去尸骨无存。
太惨了。
正当她吓得全身冷汗，恐惧万分时，飞机倏然往下坠，陈春华尖叫了一声，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不过对方看到她是个老年人，也没说什么，还轻声安慰。
可是陈春华哪里听得进去，她麻木了，觉得肯定完蛋了。
然后飞机又平稳了，广播响起来，“飞机遇到气流颠簸，请各位旅客极好安全带，飞机现在遇到气流颠簸，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陈春华两眼无神，看着窗外，再也没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了，侧头看过去，季大楠已经睡着了。
这个死老头！
下飞机的时候，季洋打电话给过来，陈春华都哭起来，抹着眼泪让他以后一定要坐贵的飞机，“便宜没好货啊，我和你爸差点就死了，飞机都要掉下来了。”
她现在浑身都软，简直就是死里逃生。
“怎么了？”季洋问，睡得迷迷糊糊的苏琪也坐起身来，老两口还没到，他们也不放心。
怎么就便宜没好货了？
机票八百九一张呢，给他们看的当然是P过的假图，他手都颤抖几下，犹豫了几天，等到便宜了五十块才下手，两个人便宜了一百呢。
“颠簸很正常，爸妈你们没事吧？”
“哪有什么事？这么快就到了，我精神好着呢。”季大楠摆摆手，“你妈就是事多，飞机多快！”
“都要掉下来了！”陈春华恨不得戳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刚刚有多危险，冲着季洋道，“这笔钱不能省，省了命就没了，你以后回来要么坐火车，时间紧就买贵一点的，要么就别回来了！”
苏琪和季洋面面相觑。
这还分的？飞机出事概率太小了，便宜和贵不能决定安全指数啊。
“听见没有！”陈春华中气十足，看来真的是被吓得不轻，还说道，“我孙子的教育你也不能省，这么抠门留着钱给阎王爷花吗？”
季洋：“……”
陈春华买菜都要讲价两毛钱，走的时候还要叫别人送蒜送姜，两块的护手霜都觉得贵，现在说他抠门？
“算了，别回来最好了，都省了，现在手机也能看到。”陈春华最后说。
季洋：“ ……”
果然，还是抠门，抠门得连儿子都不想亲眼见了。
“行了行了，电话费贵，又要到一分钟了，挂……”陈春华话还没说完，眼看五十几秒了，连忙一掐。
“嘟……嘟……”季洋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声音，万分无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爸妈平安到了就好。”苏琪宽慰着他。
“很晚了，你赶紧睡。”季洋让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伸手关了灯。
陈春华怕归怕，险些就以为自己死了，但是她如此好面子，回村当然不会说。
“那个飞机，飞太快了，睡一觉就到了，坐火车太遭罪，我们家小洋啊，心疼我们，就买了飞机票。”
“这个手镯啊，他看我喜欢就买了，你们也可以去买，听说现在金降价，才一万几了。”
“他爸戴那个有什么好看，一个大老爷们，不过小洋孝顺，买给我不得也买给他吗？”
“什么怀不了孕？瞎说，我儿媳妇都怀孕几个月了，现在还在上什么胎教课，人家大城市兴这个，据说孩子发育好，聪明！”
……
他们这一辈人，很多一辈子都在地里工作，山区落后也出不去，像老两口出去了，也不适应城市快节奏的生活。
讲来讲去，没啥好讲，除了说说儿子孙子，还真没什么好说，谁家的还真要是有出息了，父母就可以抬头。底层人还喜欢人踩人，喜欢比较，陈春华和季大楠卑微的一辈子，被人嘲笑了一辈子，好在也培养出季洋，不用遭受别人的白眼，也算背挺直了吧。

第103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4）
项目结束，季洋跳槽新公司。
福利提高了，待遇也变得更好，尤其是公积金，更高了，此时房价刚刚经历一波大跌。
国人公民向来买涨不买跌，一跌更是没人要了，谁都想把自己手里的房产卖出去，害怕再次亏损。
季洋想拿下实验小学旁边的老破小，苏琪是不同意的，那么贵，几百万买三十多平方。
他这么多年的公积金，加上她的公积金，两人所有的存款，勉强够付百分之二十的首付。
付完就什么都没了。
“一定要买吗？房价这么高。”苏琪都快急哭了，实在是没法了，“要不，把这间房卖掉吧？这样压力小一点。”
首付那么高，月供更是吓人，孩子马上就出生了，怎么受得住呢？
“把月子中心也退了吧。”
“不用，那是学区房，为了孩子之后打算，你和孩子好好的，才是重点，我心里有数。”季洋宽慰着她。
苏琪还是急得不行，她素来觉得季洋的决定都是对的，也不会去反驳他，只是觉得压力太大，自己又不能分担，她和孩子只会拖后腿。
之后一段时间，季洋开始在书房忙活，她睡之前都没见他回来，睡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歹也没提房子的事情，负债几百万，这可不是开完笑的，她从来没欠那么多钱。
去哪要钱还？
哪知半个月后，季洋直接带她去看房了，也就是一间老破小，比他们住的地方还要破。
苏琪是不想买的。
可是季洋坚持，拿了两人身份证去办理，房子挂在两人名下，一刷卡，存款全没了，欠了银行几百万。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实验中学，摸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心底无比复杂。
陈春华说季洋不重视对孩子的教育，隔三差五要打电话叮嘱她不能亏待孩子，依她看，季洋是过度重视孩子的教育才是。
还没生出来，都要卖血买学区房了。
苏琪以为买完学区房，他们都要吃咸菜过日子了，毕竟真的是没钱，季洋估计比之前还要抠，她还有上次陈春华给的两千现金，可不能让两人饿死了。
结果季洋神色正常得很，一点都没受影响，每天都给她带水果回来，只是每天都在书房呆很久。
“坐完月子，我们把孩子给爸妈养吧？我出去工作。”苏琪实在担忧，虽然也很舍不得，但是每个月贷款要还的金额很大。
“不用。”
“我知道你投资赚了一些钱，可是这些也不是长久的，万一不赚了呢？你的工资大部分就要拿来还贷款。我仔细想过来，等孩子上幼儿园，我们就把他接回来。”苏琪说。
她的工资没他高，但也不差，养活两个人或者减轻负担绰绰有余。
“没到那个地步，上次发的年终奖还没动，暂时不会又太大问题，如果出现变故，再说也不迟。”季洋摇头。
其实他把原主在老家投资的那套房产买了，还了所有的贷款，赚了五十多万，这套学区房肯定是要的。
孩子不培养好，一切都白搭，学习就是第一步，可不能再培养出一个游手好闲的中二青年。
苏琪还是不放心。
季洋怕她心里压力过大，将手中的一部分存款给她，足够还几个月房贷了，而他的工资目前也够还，暂时不用担心。
苏琪看着手中的存款，不是买了学区房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钱？只觉得季洋节省是对的，心底也放缓了一点。
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忧愁肯定是有，不过月子钱交好了，大不了就把孩子送回老家，手里的存款顶着，她去工作还。
结果她担忧的事情没发生，季洋把房子装修的一下，然后出租，又是在繁华区，租金可不低，又多了一笔入账，租金也在她再管，他用工资继续顶着。
十月怀胎，苏琪夜里发动，顺产生下六斤三两的小男孩。
住了三天的医院，去了月子中心。
刚生产完，孕妇疲惫，孩子又哭闹，而月子中心有专门的人照顾，还有制定的月子餐和产后修复，苏琪也算恢复得很好。
季洋每天都在月子中心陪她。
“要不要回家去？明早你还要上班，这里离得远一些。”苏琪靠在床头，压低声音看着床尾的他，儿子在她旁边睡着了。
“家里被我短租了。”季洋看着电脑，这般出口。
“短租？”苏琪诧异。
“是啊。”季洋停住动作，抬头看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租，一天两百五，两个房间五百块，反正你要在这住一个月。”
苏琪低头算了一笔账，一个月好多钱，于是每天都把半边床让给他，一天能赚五百呢。
她觉得自己也受他影响，越来越抠门了，算盘也打得很溜。
苏琪生完孩子，苏母来过几次，但都是匆匆就走了，毕竟家里还有一堆的事情，陈春华那边呢？
她打死都不坐飞机，来了着实也是帮不上什么忙，据她说家里又买了鸡鸭鹅，处处都需要她。
季洋也不想她知道这个月子中心要好几万，不然家里可就不得安宁，那不是要陈春华的命吗？
以火车票暂时没有为由，说苏母在照顾，避免冲突等多种理由，让陈春华一个月后再来，这个事情算是掀过去了。
陈春华还怕季洋太抠，把丈母娘惹毛，偷偷给苏琪打电话，说要给她打一千块钱，倒时候给她妈。
照顾女儿也不能白照顾啊。
陈春华想过来，照顾一个月呢，她在家可以照料牲畜，这段时间刚好还可以去打短工，一天短工别人给她六十块，总的来说还是赚的。
别小看这一千块，除了季洋，这还是第二个能从她手中抠出一千块的人，还不是想着苏母来照顾我，两口子和她孙子也能好过一点。
苏琪自然推辞，陈春华坚持，季洋又让她别说实话，也只能收下。
说实话就翻天了，就连学区房的事情都不能说，可以说买房，但价格是绝对不能说的，老两口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欠几百万是什么样的概念？
要命的。

第104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15）
从月子中心回家，苏琪恢复得不错，这个月睡眠充足，月子坐好了养人，整个人气色也很好。
陈春华和季大楠期间来了几天，小家伙被养得很好，已经长开，白白胖胖的，但就是调皮得很，整天整天闹人，陈春华觉得这是聪慧的表现，活泼好动多好。
她觉得是胎教班起了作用，让季洋一定要送去上早教班。
早教班更贵了，动辄上万一期，苏琪心在滴血，她觉得自己现在比季洋更抠。
尿布她都想手洗了，真的是很费钱。
可季洋依旧没表现出什么，每个月的房贷照样还，孩子的奶粉托人几罐几罐从国外买，纸尿布也管够，她手里的钱就没动过。
她一度想把孩子送回老家，出去工作减轻他负担，结果他又升职了，年薪涨了十万。
供完房贷，每个月还能剩下钱，两人住的这套房不要钱，还有租金，过生活不成问题。
她心慢慢放了下来，季洋趁机叫她把存款拿出来，“现在放宽心了？拿来我去理财，不然要错过好多利息了。”
苏琪：“……”
可真够精打细算的，但是她好喜欢。
*
“小洋，这个实习生你带一下。”部门经理来到他面前，笑着继续道，“这个是我学妹，多关照一下。”
季洋望过去，穿着红色卫衣的小女生，长得有点可爱，带着一丝拘束和紧张。
“洋哥好，我叫李蕊，你可以叫我小蕊。”她说着，挤出一抹微笑，看着他。
季洋认识她。
原主第二任妻子，因为是独生女，打小深受宠爱，所以自信阳光，性子爽快。
“恩。”季洋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小洋。”部门经理说完，对李蕊又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别不好意思。”
“恩，谢谢学长。”李蕊道谢。
部门经理走后，季洋看向李蕊，对方也看着他，还微微一笑，套着近乎，“洋哥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程序员。”
“不像？程序员应该秃头？然后满脸油光？”季洋嘴角抽了抽，“赚得多，花得少，迷恋电子产品还死得早？”
李蕊倒是有点理智，异性缘也很好，原主当时为了追她费了不少心思，最后也是觉得她陷得足够深了才暴露自己已婚有孩子。
可以说，李蕊在纠结的时候原主又来了那套，说什么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正在准备离婚，她才是真爱，孩子要送回老家，以此让对方慢慢接受。
闻言，李蕊笑出声，“洋哥，你可真幽默，你赚得多，但头发没秃啊，不会死早。”
进公司的时候，她当然要侧面打听一下工资情况，对季洋的工资也是有点了解，说实话，他这个年纪，长得又不错，这个工资绝对是精英了。
“我快要秃了。”季洋说完，顿了一下，“没结婚之前潇潇洒洒，结婚后有了媳妇生了儿子，一座座大山往上压，不秃也得秃。”
李蕊表情愣了一下，刚刚对他有点了解，内心肯定有点小九九，优秀的男人总是格外吸引人，转眼对方说结婚有孩子了，肯定有点失落，干笑两声，“结婚也挺好的，有个家嘛。”
“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媳妇的，外地人在这里拼搏，几十年都买不起房子，没她也没家。”季洋站起身，话语无奈，但语气里全是对伴侣的感激。
但凡有点羞耻心，三观正的女孩，听到这些话，都会望而止步了，李蕊以为自己也是。
虽然她对季洋还是有点仰望，对方真的长了一张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而且说话就很温柔，不刻意也会很温柔。
相处的时候，克制不住的喜欢。
季洋以为这样已经划清界限，他真的是想多，李蕊虽然在抑制自己，但和他说话或者待在一起时，明显能感觉不对，时常走神。
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这是什么？给你三天给我的结果？”季洋指着电脑上的程序，眉头一挑，冷着声，“逗我呢？”
李蕊被吼得一愣一愣，也是被他这个态度吓到了，连忙低头道歉。
“道歉有用？这是最基本的知识，拿回去重做，明天交给我。”季洋板着脸，直接坐下来，没再看她一眼。
李蕊红着脸，含着眼泪，走了出去。
“重做。”
“拿回去再重做。”
……
“行不行？不行这个交给别人！那天我说的时候你没带脑子？浪费谁时间呢？”
李蕊直接被骂哭，季洋一脸不耐烦，“这里不是学校，没人纵着你，你不上心，谁帮你上心？”
“实习也是有工资的，你这个位置如果坐不稳，那就换人来！”
季洋严厉起来，无情得很，李蕊知道自己面对他无法安心工作，没有办法，只能请求换人带。
在一个部门，虽然遇到，季洋又恢复了之前随和的模样，见面会点头，但话不多。
李蕊曾近距离接近他，知道他很自律，要求也很高，很拼很努力，这些都是让她着迷的品质。
可是，这样的人无法驾驭，甚至让人觉得高高在上。
仰望而又不敢接近。
两个人如同两条平行线，越来越远，直到次年，李蕊毕业，直接去了其他公司。
其实这样的结果季洋也不觉得意外，前世原主是慢慢进入李蕊的生活，在各种方面帮助对方不少，也让她快速成长，直接就在这个公司转正，一毕业就月入破万。
导致对方对他也是感激又爱慕。
没了这一层，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进来可就竞争激烈了，而且他又在，见面也尴尬，李蕊权衡之下，只能走。
季洋再听到李蕊的消息，是部门经理被邀请去喝喜酒，听说她嫁给了一个本地土著，男方家境不错，是大学同学。
过得应该不错。
季洋倒是由衷祝福，这个归属比跟原主在一起好太多了。
*
三年后。
“这个会就到这里。”季洋刚站起来，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苏琪声音略带喘气，“晨晨在学校又惹事了，我现在正赶过去，你也快点过来。”
这两年发生很多事情，季洋投资赚了不少钱，学区房贷款直接还完，每个月还有不少租金，他又跳了一次槽，工资再次翻倍。
当然，还是一如既往抠，用苏琪的话来说，只是懒得去抠那几块钱，省出时间去研究投资了。
季晨晨是个捣蛋鬼，打小就顽皮，如今四岁半，上了幼儿园。
老两口坚持要让上什么双语幼儿园，一定要上好的。
他们每年支持一万块！
季洋冷哼一声，没回答还被臭骂了一顿，从头数落到尾，被骂得一文不值。
最后苏琪出面劝和。
一万块？
一个月都不止一万块！
季洋没说，但是苏琪知道他心疼得几个晚上睡不着，最后咬着牙给季晨晨报了区内最好的双语幼儿园。
一万五一个月。
季晨晨进去之后当了小霸王，成为老师头疼的存在，能把实习老师欺负哭。
季洋赶到幼儿园，苏琪也刚好到，自从儿子上幼儿园，她也出来工作了，下班两人一起将他接回去。
老师看到他们来了，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在办公室里，季晨晨坐在椅子上，正在摇晃着他的小脚丫。
在另一边，一个小胖墩正在擦眼泪，恶狠狠道，“我爸爸是科长，你死定了，让我爸爸把你抓起来，还要把你爸爸妈妈都抓起来！”
“我爸说了，你爸这样也会被抓起来！”季晨晨继续摇晃他的小脚丫，一本正经说，“我去举报你爸爸！”
小胖墩被吓到，“哇”一下又哭起来。
这个时候，几人刚好走进来，还有另一个胖女人，一下冲到小胖墩面前，“儿子，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小胖墩胖乎乎的手指向季晨晨，“妈，就是他，说要把爸爸抓起来！”
胖女人望过去，狠狠瞪了一眼，转眼又瞪了瞪季洋，“怎么教育孩子的？”
“爸爸。”季晨晨看到季洋，缩了缩脖子，连忙从椅子上下来，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摔倒。
苏琪要去扶他，被季洋拦住。
“为什么打架？”季洋冷着脸，“季晨晨，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你今晚回去屁股开花。”
季晨晨领略过爸爸皮条的威力，当下没了气势，低着头，“不是，就是玩。”
“季晨晨打我。”小胖墩抢着说，“不当他小弟。”
“小弟？”胖女人脸黑了。
“你能耐，还知道小弟。”季洋轻嗤了一声，“打哪里？现在带同学去医院检查。”
“打我屁股。”小胖墩转了个身，撅起屁股委屈巴巴说。
“就打屁股。”季晨晨瘪嘴。
“那万一伤到别处呢？”胖女人不罢休，抬着下巴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
“所以要去检查。”季洋一手拎着季晨晨，然后一行人去了医院。
当然检查不出来什么，胖女人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苏琪以为季洋要发毛。
一千块？
她觉得季洋抠得一百块都不回拿，毕竟真的没伤，检查也检查过了。
结果他给了两千。
加上杂七杂八的检查费用，还有打的，花了三千块。
季晨晨知道事情不好了，一路没敢说话，他很小，但是他知道，这些在爸爸眼里就是乱花的钱，乱花的钱就是没价值，他会被揍。
结果回家，没被揍。
饭桌上季洋很平静，平静得苏琪都不太敢说话。
季晨晨乖乖吃饭，头都不敢抬，埋在饭碗里，快吃好饭的时候，季洋才缓缓开口，“会惹事。”
季晨晨小朋友要哭了。
“去幼儿园称霸王，打人还得赔钱，赔完钱，你下个月就没钱去幼儿园了。”
“爸爸……”他哭了。
怎么能不去幼儿园？这样就没有小伙伴了，他就不能当老大了，就不能威风了，这样小美就不喜欢他了。
“你用掉钱就没有了，接下来你就在家，妈妈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季洋继续说。
季晨晨小朋友哭了，求救般看向妈妈，苏琪爱莫能助，“妈妈一定要上班的。”
“爸爸……晨晨要饿死。”他眼巴巴看着季洋。
“不会饿死，爸爸要把你送回老家跟奶奶生活，让爷爷奶奶养你，今天爸爸赔了很多钱，你只能去小镇上的幼儿园，没有钱给你去这里的幼儿园了。”
季晨晨小朋友还没明白什么是小镇上的幼儿园，不过能和奶奶在一起，爷爷奶奶很疼他。
季洋还真把他扔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季晨晨小朋友哭都没地方哭，他见不到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奶奶，幼儿园没有好吃的水果，也没有好吃的糕点，没有外国人哥哥，没有音乐课……
视频的时候就哭，让季洋带他回去。
“你打了别人，爸爸把钱都赔光了，没有钱给你交学费，要是出事，爸爸妈妈还要卖掉房子，回家跟爷爷奶奶住，你只能去那边的学校，一直在那边上学。”季洋淡淡说。
“不打人了，爸爸……哇呜呜呜……没有钱……赔钱……”季晨晨小朋友哭得那叫一个惨，嚎嚎大哭，这边和帝都那边根本没法比，连炸鸡汉堡都没有，老师好少，他每天都脏脏的，不想在这里，心底也十分自责。
陈春华那叫一个心疼，都想将他送回去，季洋就是不松嘴，让他待着，苏琪都心疼得没法了，他还是不说话，就待着。
直接就扔在老家一个月，季晨晨小朋友瘦了十斤，陈春华天天骂季洋，简直太心狠了，这个抠门的儿子肯定不想交学费，她可怜的孙子哟，简直是造孽啊。

第105章 薄情抠门凤凰渣男（完）
一个月后季晨晨小朋友回到帝都了。
他依旧背着他的小书包，可是可爱的小书包变黑了，头发被陈春华拉去剪了，镇上的剪发师给他剪了一个小寸头。
昔日白白嫩嫩的肌肤，肉嘟嘟的手，全都不见了，皮肤有点黑了，也瘦了。
小潮男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瘦小的小男孩。
苏琪满脸心疼。
他低着头，季洋倒是站在一边淡淡道，“你晒得黑了，肉也减了不少，看来过得不错。”
“晨晨再也不是小帅哥了！”季晨晨冲季洋吼，眼泪唰唰唰就落下来，无比委屈，“小美不会喜欢我了！”
他要跟爷爷奶奶去地里拔花生，然后就把他晒成这个样子。
绝望了，他再也不是班草了。
季晨晨小朋友觉得生无可恋。
季洋撩着眼皮看向他，“我还没说让你回幼儿园，谁有钱让你回去？等你妈妈这个月发工资了，看够不够你回去，不然你就别回去了。”
还没有钱？
季晨晨小朋友又哭了。
当天陈春华打电话过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眼睛那叫一个红肿。
一口一声奶奶。
别说陈春华忍不了，季大楠都忍不了了，当时就教训了季洋，立刻马上将他送回幼儿园，钱他们出。
再不送，陈春华就要拿出跟村里老太太骂架的气势教训季洋了，哪怕坐飞机就是死里逃生，她也要坐过来教训这个抠门蛋！
不可理喻！
季晨晨小朋友觉得自己肯定有幼儿园去了，结果没有，爸爸还是不让他去。
原因是爷爷奶奶给的钱不够，据他爸爸说，要多多，十倍那么多。
他想联系爷爷奶奶，爸爸不让，他不能去幼儿园，只能在家哭。
季洋这几天在家上班，就是看着他，季晨晨小朋友每天拉垂着脑袋，跟爸爸保证再也不惹事。
“我不信你。”季洋看着电脑，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季晨晨小朋友含着眼泪，偷偷又抹掉，“爸爸，晨晨再不去幼儿园，小美都要喜欢上别人了。”
“小美是谁？”季洋随口问。
“我老婆。”
“啪！”季洋一个巴掌就招呼上他的屁股，“多大年纪，还老婆，你招惹人家小姑娘是不是？”
“她说我当老大就给我当老婆。”季晨晨被老爸打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张嘴替自己辩解。
“你不仅想招惹男同学当老大，你还想抢别的小女孩当老婆？下次小美爸爸也叫你爸赔钱，季晨晨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就在爷爷奶奶家，永远别回来了。”季洋寒着声。
“不赔钱。”季晨晨这次真被吓哭了，“爸爸，我们不赔钱，没钱，没钱……”
“让你上幼儿园就是当老大，然后勾搭小女生是吧？”
“爸爸，晨晨不要小美当老婆，不赔钱，哇呜呜呜……”季晨晨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赔钱。
一说赔钱他就瑟瑟发抖，他们家没有钱，赔钱了就要回去跟奶奶种地了。
还要养猪养鸭养鹅，拔花生去卖钱。
他还要在臭臭的幼儿园和很多小朋友在一起，老师只有一个，没有多多老师，午饭经常啃土豆，都没有鸡腿。
季洋看着他，没安慰。
等到一个星期后，季洋才重新让他上幼儿园，这一天正好一号，这个月有三十一天，但是也只交一万五，他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自那以后，季晨晨小朋友非常听话，再也不当小霸王了，再也不逗小女生了。
他害怕。
打架要赔钱的，逗小女生很可能要赔钱的，他们家没有钱，赔了就不能上幼儿园了，还要卖房回家种地。
他能怎么办？
只能好好读书。
他爸说了，上学就应该读书，读书也能当老大，最主要读书了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于是，季晨晨小朋友变成一个学霸，中考保送，高考保送，考研保送，最后出国留学。
这一切是谁的功劳？
陈春华觉得肯定不是季洋，她去哪都说这个孙子是他们老两口培养出来的。
可不是吗？
他们支持苏琪上胎教，去早教，之后还让他上双语幼儿园呢，都是他们在支持，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他们的孙子就是出国留学的料！
回来要当国家栋梁的！
两老口有生之年，季晨晨还带他们去世界游玩，走了很多个国家，最主要，他不抠啊，专门拿着他爸抠出来的钱挥霍。
季洋在老两口心底的位置直线下降，人家逢人就说我孙子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
如果有人问“你儿子呢？”
陈春华通常摆摆手，“他啊，就那样吧，我跟你说，我这个孙子，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他在米国呢……”
送走老两口没几年，季洋六十岁了，被检查出肝癌早期，比前世晚了几年，但还是发生了，苏琪哭得险些晕倒。
“不治了不治了。”季洋还笑，看得很开。
“留着钱干嘛？给阎王爷花吗？”季晨晨怒斥着他，小时候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比他还高了。
“治！要治！”苏琪毫不犹豫，拿出家里所有的存款，甚至打算卖掉家里所有的房子，让季晨晨去找国外最好的医生。
哪怕是早期，扩散得快，也救不活。
季洋强撑了一年，苦不堪言，苏琪和季晨晨最后也只能随了他的愿。
安乐死。
“好好照顾你妈妈。”季洋说的最后一句话，随着药剂注入，他笑着闭上眼。
苏琪握着他的手，声音悲恸，哭成了泪人，起都起不了。
“我跟你爸一起走，我跟他一起走……”
“季洋……”
“你为什么不多陪陪我，让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
苏琪消沉了一年，天天走去季洋的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季晨晨两口子生了女儿，她照顾孙女的时候精神才好了一点。
不过也没几年，孙子上幼儿园，两口子可以自己照料了，她有一天睡着睡着，没再醒来。
在此之前，她时常对孙女说，“我要去找你爷爷了，他肯定在等我……”
*
此时。
在系统里，季洋也看着结局，内心触动的同时，情感也在慢慢消失。
苏琪死了之后，季晨晨移民国外，不仅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甚至一跃而上，成为了上流阶层的人。
他的下一代，站在了高的起点上。
原主愿望达成，灵魂被收入了系统。

第106章 偏执狂宠妻（1）
“璐璐，我的璐璐……”
“她要原谅我，要一辈子在一起，要在一起！”
“她是我的，应该和我在一起！”
……
那人脸色惨白，暴怒吼了一句，眸光猩红，浑身带着狂躁，摧毁一切的戾气，情绪也接近奔溃的边缘，说起愿望的时候，眼眸又倏然布满柔情，带着期许，“我的愿望，和她永远在一起，我们要一起在一起。”
……
“少爷，殷小姐出来了。”
季洋睁眼，泼墨般的眸带着清冷，没有半点情绪，转头看向窗外，少女穿着白裙子，身材高挑，长发披肩，单纯灵动，倏然停下脚步，侧边有个男孩子叫了她一声。
两人打了招呼。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笑。
季洋眼底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带着不悦，脸色更是冷若冰霜，寒冷至极。
那是谁？在搭讪他的璐璐？
想着，性子一下浮躁起来，季洋自己都觉得控不住，胸腔里都是火气，极其局促不安，甚至想要狠狠教训对方，让他离自己的女孩远一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挥手道别，少女转身看了几眼路边，锁定目标，眼底微弯，快步往这边走来。
“洋哥哥，等久了吗？”殷璐打开车门，冲他甜甜一笑，声线清脆。
“没，刚到。”季洋脱口而出，那股暴戾瞬间就被压制下去，面色如常。
“老师拖堂一会，下课慢了一点。”她将书包放下，侧身看着他解释。
季洋脱去外套，此时身上就穿着一件白衬衣，打着蓝白的领带，周身气质更衬托他矜贵清雅，宛如一个贵族绅士，脸庞清隽如画，俊眉乌黑而细长，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如湖水般波澜不兴，薄唇很好看。
殷璐觉得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最有气质的人，用于从容淡定，不急不缓，好似对一切都掌握之中。
“恩。”车门关上，他按下按钮，隔板升了起来，将后座与驾驶座隔离开。
季洋重新看向她，殷璐长着一张鹅蛋脸，五官出挑精致，鼻梁挺直小巧，皮肤更是吹弹可破。
富有灵气的女孩。
原主第一眼看到她，便觉得是救赎，她是他的命。
可最后，却也是他的深渊。
“干嘛这么看着我？”她凑了过去，白瓷般素净的脸颊出现在他眼前，眉眼弯弯，“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没有旁人的时候，她性子稍稍调皮了一些。
季洋默了一会，没有马上应。
她是真好看。
原主这么多年，第一个看中的女孩，爱得深沉，爱得痴迷。
“不回我。”殷璐轻哼了一声，凑了过去，大胆张开腿，坐在他腿上，霸道伸手搭上他的肩，“还是说看窗外别的女人？”
她强势得可爱。
季洋心底很酥，心尖颤颤麻麻，垂落的手悄悄往上提，虚抱着她，鼻翼里都是她的味道，让他欢喜。
他脸上浮起一阵无奈的笑意，轻轻摇头，话语带着纵容，“没。”
“没有就好！你是别人的男朋友，名花有主，有身份的人！”殷璐一字一顿强调，模样天真又可爱，按着他的肩，又从上他身上下来，“本来是想住寝室的，可是明天早上没课，所以就回家了。”
“恩。”
她下去之后，季洋心底一下又空了，她的头发划过他的面庞，撩人。
撩到他心尖上去了。
原主喜欢殷璐，深入骨髓的那种，她靠近得近一点，他表面平静，心跳已经加速，远离那么一点，心便会落空，忐忑不已。
他是狂躁偏执患者，
她是他的药。
“是顺道来接我吗？”殷璐微微歪头，询问他。
“恩，刚开完会。”季洋点头。
其实是专门来的，等了两个小时了。
“好困啊，昨天晚上都失眠了。”殷璐佯装打了一个哈欠，往后一靠，“我先睡一下，到家了洋哥哥要叫我。”
“……好。”
殷璐闭上眼，慢慢的，头往旁边一歪，轻轻靠在他肩上，略带试探。
季洋身子一僵，眼底更是闪了闪，好一会后，他拿过一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身侧之人没睁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不觉，还真进入梦乡。
季洋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原主对殷璐一向不冷不热，不拒绝也不主动，像一个称职的男朋友，有时候又像对待一个妹妹，娇惯纵容对方，可始终没有越过雷池。
在一段关系中，一个不主动，那么一个就要更主动。
原主刻意的控制，殷璐势必要成为更主动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其实见到她的第一眼，原主便已经沦陷，无法自拔，却又装作不在意，一方面又暗自展现自己魅力，露出温柔，让她沉迷他。
看她小心翼翼隐藏，到最后纠结告白，原主险些失控，却只要她想清楚，最后勉强答应试一试。
她在很努力想当好一个女朋友，让原主也很喜欢她，实际上，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她是殷璐，原主还是爱她如命。
一个在拼命表现，一个装得波澜不惊。
季洋觉得，原主是真闷骚。
如果进展顺利，等殷璐毕业，他一求婚，对方肯定就答应，她当贤妻良母，依照原主对她的感情，也是捧着护着，幸福度过一生。
偏生出现了变故，原主做的一切，露馅了。
一场意外的车祸让殷璐母亲死亡，父亲重伤，殷璐是被原主得利手下，对方知晓原主心思，借机制造殷璐死亡假象。车祸又让她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原主便让催眠师给她催眠，避免她奔溃，在手下的劝说下，也起了心思，植入一段新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里，她叫殷璐，是个孤儿，父母是季老爷子身边的老人，出车祸双双身亡，她是由季老爷子养大的，和季洋青梅竹马，是唯一能接近他身边的女生。
最主要的是，她暗恋他很久了，想做他的新娘。
醒来的殷璐黏在原主身份，乖乖当他的小尾巴，还悄咪咪喜欢他，跟他表白，心心念念的人，让他掏心掏肝这般，原主如何受得了？摇摆的心鉴定了起来，越发陷进去，想把她占为己有。
一切都朝他预料的发展，可是殷璐的姐姐汤瑜无意见到了殷璐，拼命调查，发誓一定要带走殷璐，绝不原谅原主。
这个时候，殷璐与他深爱，甚至还说要嫁给他，原主怎么可能让这个梦破灭？
殷璐就是他的命，谁敢夺走，他决不饶恕！
原主是想和汤瑜和解，要什么都可以，但殷璐不行，而汤瑜什么都不要，就要原主放了殷璐。
不仅如此，对方还屡次出现，试图刺激殷璐，让她唤醒记忆，看着殷璐几番头疼欲裂，原主彻底怒了，原本就不是善茬的他对汤瑜起了杀心，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抢殷璐了，事实上，他真这么做了。
一开始制造了车祸，让汤瑜躲过一劫，他还威胁汤父，要给他断了治疗，可汤瑜没有受怕与他的警告，反而越来越怒了，发誓一定要找到殷璐，一定要揭穿他。
原主把殷璐看得比命重要，动了殷璐，他能杀人放火，他不想放过汤瑜了。
什么能控制人？
毒品。
他让人给汤瑜注入大量的毒品，只要乖乖听话，不要去找殷璐，他多少都给她吸，让她过奢靡的生活。
毒品让人无法抗拒，摧毁别人的神经，汤瑜还真被控制住了，可惜好景不长。
汤瑜的出现让殷璐记忆被唤醒，刺激更是让她精神再次失常，接近奔溃，原主怒火涌起，想要亲手解决汤瑜，让这一切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而这一幕，恰好被殷璐知道了。
一切都被汤瑜添油加醋说出来，原主那时候已经和殷璐求婚成功，甚至两人都有了爱情的结晶，他看着她大受打击，精神彻底失常，整个人也险些奔溃，之后的日子两人都在相爱相杀，折腾得生不如死，一个想走，一个死都不让她走，苦苦折磨着对方。
对于原主来说，哪怕再疼，他也愿意，可是最后殷璐自杀了，他的命也没了。

第107章 偏执狂宠妻（2）
“少爷，到……”
“安静！”
司机话还没说话，季洋压着声音，语气清冷，虽然不大，但是极具威慑力，让人心底一颤，剩下的话生生噎在喉咙。
季洋看起来俊逸清雅，但性子寡淡冷漠，鲜少有人能近他身，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殷璐是唯一的意外。
后座，季洋慢慢挪动身子，动作缓慢将殷璐移到自己怀里，目光痴缠温柔看着她。
司机打开车门，他慢慢弯腰将她抱出去，步伐沉稳，往别墅里走。
“汪汪汪。”一只萨摩耶跑过来，边叫边摇晃着它的尾巴，十分欢快高兴。
“再叫。”季洋眼神凌厉扫向它，“吵醒你妈妈，把你炖了吃！”
萨摩耶狗眼一瞪，狗头一下就趴在地上。
爸爸好凶。
又要杀狗了吗？
“唔……”他怀里的殷璐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继续睡了。
这个动作取悦了季洋，他脸色缓了缓，面无表情瞥了一眼地上的狗，抬腿往里走去。
“汪汪……”
等他走远，萨摩耶看着他的方向，十分小声叫了两声，委屈极了。
“少……”
佣人看到季洋进来，刚要叫，看到他怀里的殷璐，猛地一下住了口。手上动作也放下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季洋一路把她抱上二楼，去了最右边，采光最好的那间房，推开门，里面装饰简单温馨。
这间房是他专门给她设计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亲手挑选，用了最好最合适的。
将她放在床上，慢慢盖上被子。
殷璐睡得很安静，小粉唇紧珉着，他痴迷着看，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伸手摸上她的手。
纤细的手软弱无骨，肌肤细滑，他不舍得多用一分力，嘴里呢喃，话语软得不行，“璐璐……”
他的璐璐。
*
“没看到人？”季洋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那边的人语气十分恭敬，汇报着。
“再查。”
“是。”
挂掉电话，季洋眯了眯眼，眉宇微蹙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汤瑜没有出现。
汤父的医院也不在医院。
找不到这两个人了。
“洋哥哥，中午休息了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季洋眼底的疑惑慢慢消退，目光又染上爱意，手指附上屏幕，背景图是她的睡颜，让他迷恋不已。
璐璐：“【图片】”
点开，是她吃的午饭，一个便当。
她在极力当好一个女朋友，而原主每次看到，心底触动极深，季洋也想平复心情。
根本不行。
殷璐时刻影响着他的情绪。
“还没吃，一会。”季洋点着手指，将这句话发出去。
“先吃饭再忙工作，爷爷叫我监督你！”
季老爷子现在一个人住在老宅，两人一个月回去几次，老人家身边有个警卫员，一辈子无儿无女，陪着老爷子。
看着这句话，季洋嘴角微微上翘，眉眼柔和得很，心情舒畅。
“一会还有个会。”
“还有会啊？那也要先吃饭。”
那一头语气有点急，还有点担心。
“先把会开完。”季洋发了一句过去。
看到她的劝说，心情就更好了。
她关心他了。
最后，季洋“勉勉强强”决定在开会前快速吃个饭。
殷璐满意了，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
他没打字，点开语音，磁性低柔的声音响起，“好好上课，在学校晚上不要外出。”
见他发来语音，殷璐还特意戴上耳机，耳朵里都是他的声音，温润柔和，落入耳畔，牵动着她的心。
她是个声控，最喜欢季洋的声音。
音色温柔，动听又温软。
“嗯嗯。”她也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季洋点开，少女尾音拖长，带着一丝雀跃。
殷璐是喜欢他的，而这份喜欢，是原主费尽心思，一点一点去建立起来的。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而她就是那一缕阳光，所以被他死死抓着，倾尽所有，想要去好好经营。
“季总，半个小时后辰南的人到。”秘书敲门说。
季洋颔首，“恩，帮我点份午饭，十五分钟后送到。”
“好的。”
十三分钟后，午饭送到。
季洋拍了照片，发给了殷璐，这才开始吃饭。
半点整，他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电梯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季洋走上前，“邵总。”
“季总。”邵皓回应说着，伸出手。
季洋浅笑，转了身，“这边请。”
邵皓也不尴尬，笑了两下，淡定收回手。
季大总裁有轻微的洁癖，他知道。
会议室落座之后，季洋看着邵皓身边的女人，对方也在看着他，嘴角上扬，下巴也微微往上抬，笑得恰到好处。
“汤瑜，我的秘书兼生活助理。”邵皓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
“汤小姐很好看。”季洋点头，没什么过多表示，甚至将目光移向别处，眼底冷了两分。
“季总也很英俊，看起来像是很好相处的人。”汤瑜依旧笑着，季洋觉得很刺眼，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
“那就开始吧。”邵皓打破尴尬，冲部门经理做了一个手势，对方拿着资料上前，“这是我们辰南整理的资料，这次的合同……”
季洋面前被放了一份资料，他低垂着头，节骨分明的手指在翻阅着，一眼一眼扫过去，认真专注。
这是一场合作的谈判现场，邵皓是辰南的代表人，有名的笑面虎，为人也比较狡诈，擅长谈判。
季洋是恒扬的代表人，为人清冷孤僻，合作条件也苛刻。
最终还是季洋占了上风，辰南在原材料在让步百分之五，承诺后续提供进一步保障。
签下名字，交换合同，再签下。
“在季总身上还是占不到便宜。”邵皓站起来，对着他轻笑，“难怪别人都说和季总谈生意要做好出血的准备。”
“言重了。”季洋站起身，笑得客气。
“那么，改天约。”邵皓整了整西装，抬腿往一边走，“我一会还有个合同要签，先走了。”
“慢走不送。”
一行人相继离开，汤瑜跟在邵阳身边，离得很近，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殷红的唇勾了勾，季洋望着，眯了眯眼，带上几分沉思。
*
晚间。
殷璐不在，别墅寂静非常。
季洋坐在她的房间内，靠在她床上，盖着她的被子，上面都是她弥留的味道，让他狂躁的心情得到一丝安抚。
他的手摸上柔滑的被子，心软得不行。
殷璐在家，被子一天一换，她不在，被子可以一个星期不换。
原主每天都会来这里睡，只有躺在这张床上，他失眠才能好一点，才会入睡。梦里也会有她。
当然，殷璐在的时候，他喜欢等她睡着后来看看她，深夜才回去睡。
爱到极致，也可以理解为变态。
因为这件房间有摄像头，他也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
此时。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拦截殷小姐社交软件上的好友添加，是汤瑜。”
“汤瑜试图给殷小姐发短信。”
“汤瑜已经联系上殷小姐的舍友，金钱交易为由要到了殷小姐的资料和所有联系方式。”
……
他目光阴寒，冷漠打出几个字，发过去。
周五。
“洋哥哥，我室友突然退学了，说要去国外留学，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殷璐一上车，话语很疑惑。
“可能临时决定吧。”季洋笑了笑。
这样为钱出卖璐璐的人，不能留。他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个念头，季洋疲惫得伸手揉眉。
原主偏执狂躁，他有时候不能左右他的行为。
任何对殷璐有危险系数的东西，他都想彻彻底底的消除干净。
“洋哥哥不舒服吗？”殷璐话语关切。
“恩，头疼。”
汤瑜估计是发现了，可是却和前世不一样，她选择了隐忍，至今他都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头疼？”她紧张起来，“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今天处理的事情多。”他摇头，半闭眼，露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还有点疲惫不堪。
“我给你揉一揉，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她纤细的手伸过来，声音轻轻，“不要嫌弃，爷爷都说我按摩挺好的。”
少女指腹微凉，触碰到他的额间，季洋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坐着不动，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你要休息好一点，这样对身体才好，还要按时吃饭。”她替他按摩着，力度正好。
靠得近，她身上一股清香袭来，说出来的话又温软得很，落入他耳里，季洋没忍住，伸手一揽，将人抱到了腿上，霸道伸手圈住。
殷璐吓了一跳，俨然是第一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身子一下紧绷起来，手脚无措。
“继续，舒服多了。”季洋抱着她，往后一靠，手还往上伸，摸着她垂落的秀发，放在手里轻轻把玩着。
车内本来就拥挤，两人贴得很近，殷璐手心都在冒冷汗。
她主动是一回事。季洋主动又是一回事。
在她记忆里，他永远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但做什么他都不生气，永远不温不火，不急不恼，嘴角挂着笑意说话又温和，所以她胆子才那么大。
她哪里知道，原主利用多么大的抑制力才克制住，被她知道真相后，他受不住她的排斥，强迫去接近，结果两人遍体鳞伤。
哪怕再疼，他也想接近，毫不夸张说，她拿着一把刀在手里，原主也会义无反顾迎上去，命都给她。
现在比当时好多了，季洋只觉得一颗心胀得很，满满都是她，还是抱在怀里舒坦，心内狂躁减少太多了。
真的是解药，像沙漠里干渴无比的人得到了一杯冰水，这个比喻毫不夸张。
“哦。”殷璐抬起手，又附上他太阳穴。
“力道轻了。”季洋深邃的眸子望向她，两人对视，她能感觉到他眼底的柔情。
微微一怔，下意识加重力道，“这样呢？”
“再重一点。”
“这样？”
“要上一点。”他抓着她的手，往上移了移，“这里疼，按这里。”
殷璐微微缩了缩手，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倒是不害羞了，认真给他按摩起来，神情专注，他一直看着她，没再闭眼。
看久了，殷璐都不好意思了，“你闭眼。”
干扰得她不能集中精力。
“为什么？”他挑眉，笑了笑。
“反正闭眼就是了，不然不给你按了。”她努了努嘴，没察觉到自己话语里有些娇气。
“不闭。”季洋拒绝，“看女朋友不可以？”
听言，殷璐耳尖都红了，他第一次这么说。
之前是她表白，然后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大合同，权衡了利弊之前，询问她几个问题，最后决定试一试。
正式得不能正式的那一种。
“不喜欢？”季洋眉头微拧。
“不是。”殷璐低着头，将手放下来，“你之前不这样说话的。”
两人的关系很微妙，他从不拒绝，但是也不会太主动对她怎么样，更别说提及什么女朋友。
也不知道原主去哪里学来的沙雕恋爱方法，越是表现得越高冷，另一边越是有兴趣想要征服。
智商喂了狗。
“难道不是事实？你不是我女朋友？”季洋又问，语气正经，“既然答应要谈恋爱，自然抱着负责的态度。”
“……恩……”殷璐垂眸，还未说完，车子紧急刹车，猛地往旁边一拐弯，她身子一下失衡，往季洋怀里撞。
心咯噔了一下，还未慌乱，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将她护得紧紧，音色缓缓，极具安全感，“别怕。”

第108章 偏执狂宠妻（3）
“怎么回事？”季洋声音微怒。
“少爷，好像被追尾了，我下车看一下。” 司机说着，连忙打开车门出去。
“怎么开车的？看路啊。”司机质问。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车内的人没事吧？”一道女声传来，她说着就走到窗边，脸在窗前放大，带着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有没有受伤？”
殷璐正要坐起来，季洋一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没事。”他声线冷淡。
“那就好。”汤瑜说着，还站在外面，她看不到里面，只希望里面的人能看到她。
殷璐被抱着，她原先有点紧张，后面也慢慢放缓了，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莫名有点留恋他的怀抱。
“汤小姐，我来处理，您先上车，邵少还在等你。”
车外，一个黑衣人走到她身边，恭敬对汤瑜说。
“……好。”汤瑜又看了一眼窗内，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她心慢慢往下沉了，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不在里面？可是她刚刚在校门口分明看到……
“少爷，我先送您和殷小姐回老宅。”司机坐上来，说完启动引擎，汽车行驶起来。
季洋没有再松开殷璐，就那样抱着她，手还抓上她的手，放在手里看了看。
“什么时候涂了指甲？”
蓝蓝白白的条纹，还镶了钻。
“好看吗？室友给我做的。”殷璐将另一边手也拿过来，“她刚学，所以拿我来实践一下。”
“实践？”季洋有点不爽。
那他宝贝来实践？
“对啊，我觉得好看。”殷璐没感受出来他的变化，昂头看向他，“你不觉得吗？”
“你涂什么都好看。”他唇角稍稍扬起。
猝不及防，他这般说，殷璐望着他微笑的模样，有些看痴了，季洋长得很好看，睫毛细长，鼻梁高挺，瞳仁乌黑清润，带着成熟高贵又平易近人。
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殷璐也是看呆了，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这么好看。
只不过太冷，冷得她有点畏惧，自带疏离气场，接近之后，又发现他没那么可怕，一点点接近，发现他对她没什么脾气，胆子也越来越大起来。
他说起这话，她有点害羞又有点小高兴，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内心会得到更多满足感。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你不要和他顶嘴。”她叮嘱。
前几次回去，季洋都和季老爷子在书房僵持，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无能为力。
可是季老爷子年纪大了，她也怕他出什么事。
季洋没回答。
季老爷子反对他将殷璐这样养在身边，不明不白，而且做事过分，迟早惹事。
可，说出真相或者放了殷璐，那还是把他命拿去吧。
“洋哥哥，我跟你说话呢。”殷璐再次开口。
“下次别让她涂了，会伤害身体。”季洋转移话题。
指甲油质量一看就不好，他家璐璐才不用。
“应该没事的吧？”殷璐又看了看指甲。
“下次别用，回去之后洗掉，知道吗？”季洋话语轻缓，带着诱哄。
殷璐鲜少忤逆他，只能点点头。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一路被抱着，她有点昏昏欲睡，躺在他胸口，伸手抱着他的脖颈，快到老宅的时候，猛然清醒。
季老爷子是不知道两人关系的。
她一直觉得愧疚，打小被养在季家，她还喜欢上季老爷子最宝贝的孙子，不仅和季洋表白了，两人还在一起了。
说实话，也是怕对方不同意，毕竟季洋很优秀，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配不上。
她先一步下车，季洋走了出来，剪裁得体的西装此时被她压得有些皱，又刚从车里出来，她脑海里开始浮想联翩，脸又红了。
“怎么了？不舒服？”季洋望向她，走上前摸了一下她额头，手又缩回来，摸了摸自己额头，一脸认真，“没发烧。”
“没有不舒服，我先进去了。”殷璐扭头就往门口走。
望着她的背影，季洋眉眼悄悄弯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腿往前走。
刚进门。
“爷爷精神也很好啊，有没有按时吃药？”殷璐坐在沙发上，正挽着季老爷子的手，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
季洋目光盯着她的手，下一秒，强迫自己移开，面无表情往里走，坐在沙发上。
“哼！”季老爷子看见他就来气。
季洋坐得笔直，没说话，就当没听到，清冷得很。
季老爷子重重敲了一下拐杖，发出更大的声音，“当我死了吗？”
“爷爷身体很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季洋侧头看向他，话语轻缓。
“好个屁！都被你气死了！”季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吹鼻子瞪眼看着他。
季洋没接话，“该开饭了吧？”
他家璐璐都饿了。
季老爷子：“……”
这个混小子天生就是来讨债的吧？
“饭菜准备好了，请老爷子、少爷还有殷小姐去用餐。”老管家及时开口。
“璐璐，去吃饭了。”季洋站起身，看向殷璐。
对方应下，将季老爷子扶了起来，两人往餐厅走。
餐桌上，季老爷子还在闹小孩子脾气，季洋置之不理，动作优雅在吃他的饭。
举手投足间，礼仪和气度都拿捏得很好，殷璐都觉得迷人得紧，视线不断被他吸引。
“多吃鱼。”季洋淡淡出口一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反正殷璐觉得应该是他们都要多吃，而季老爷子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大鸡腿，“丫头，吃个大鸡腿。”
“谢谢爷爷。”她眉眼弯弯。
季洋夹菜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平常，他的餐桌礼仪很好，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如同一个贵族绅士。
“多吃一点，瞧把你瘦的。”季老爷子乐呵呵笑，看着对方青春洋溢的脸庞，心也变得很软。
如果……
唉。不知道怎么说。
愁人啊。
饭后，殷璐坐在客厅，季洋跟季老爷子上了楼，她竖起耳朵，时刻关心着，内心祈祷可不能再起争执了。
“殷小姐，吃点樱桃。”老管家端来一盘水果，放在她面前。
“谢谢陶爷爷。”
对方是跟了季老爷子一辈子的警卫员，老了也跟在季老爷子身边，虽说是管家，但她和季洋敬如长辈。
陶管家看出她的心事，心底也是跟着叹气，坐下来与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殷璐给这个家带来了活力，他家那个少爷，性情也变了很多，可是这样瞒着，终究不是个事。
楼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季老爷子压抑着怒气，“我问你，汤家人那边你怎么交代？让我一个老头子陪你骗人，你不害臊我都害臊！”
季洋珉紧唇，没说话，眉头有些紧蹙。
“越来越过分，你当我们家能只手遮天不成！”他怒吼，颤抖的手指着季洋。
“我能。”季洋眼神落到他身上，带着肯定和不容置否。
季老爷子了解这个孙子，但心底的那一关过不去，神色郑重，“好，算你能，那丫头那天要是想起来，追查呢？这账你还得清？”
“到时候什么都得毁。”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孙子会有这招，直接将人夺过来，他配合着演戏，也是饱受折磨。
可是能怎么办？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求他这个爷爷，第一次开口想要这个人。
“我会对她好。”季洋看着他，话语带着几分的保证，“汤家那边我会处理。”
“处理什么？将人处理了吗？”季老爷子抓起茶杯就要往他扔去，最后生生又忍住了，紧紧握着被子，大口呼着气。
早年丧妻丧子，他们爷孙相依为命，这个孙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从未让他如此担心过。
季洋看向他，“您别担心了，我能解决。”
“你会处理个屁！”季老爷子被他气得脸色发青，又大骂了几句，说了一堆，季洋都无动于衷。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许动人！”季老爷子说出自己的底线。
季洋目光平淡，没反应，想了一会，缓缓道，“我会尽量。”
季老爷子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季洋话语陈述，一字一顿道，“我的妻子只能是她，我不会让别人带走她。”
能忍受黑暗的人，提前是他没见过光明，一旦见了，又怎么会忍受得下去？
季老爷子：“……”
什么玩意？
气死他得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她还得早睡。”季洋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季老爷子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他这个老头子都没说自己早睡！
车上。
殷璐看着窗外的夜色，季洋坐在一边看她的侧面，少女时不时皱眉，珉珉粉唇，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格外可爱。
“洋哥哥……”殷璐转头，一下与他视线相撞，车内灯光略暗，她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倏然止了声。
“恩？怎么了？”季洋挑眉，话语轻轻，在车厢里回荡。
“没。”她微微缩了缩脖子，面带娇羞，伸手往后一指，胡乱道，“外面夜景好美。”
说完，她在说些什么鬼？
洋哥哥肯定觉得她是智障！
哪知，季洋轻笑了，往外看了几眼，剑眉往上扬了扬，“是挺美。”
不说还好，一说她脸色更红，支支吾吾不知道回些什么。这是季洋收回视线，随口问及她最近的学习，成功化解她的尴尬。

第109章 偏执狂宠妻（4）
南郡小区。
“今天有没有伤哪里？”邵皓穿着浴袍走过来，从后伸手抱住站在阳台的汤瑜，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亲，“这里风大，进去？”
汤瑜没动，看着不远处的黑夜，眼底深思。
“不要太着急，季洋手段隐秘，硬碰硬没什么好结果，而且，你妹暂时是安全的。”他又说。
“他就是个魔鬼变态！”汤瑜说着，咬牙切齿，恨意涌现，“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只要橙橙在他身边一边，我就不安心一天！”
“不是说事情交给我来办吗？你不要打草惊蛇。”邵皓将她拉了回来，叹了一口气，“季洋动作隐秘，季家早年也不干净，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汤瑜没说话，闭上了眼，起伏不定的胸口说明她此时情绪的不稳定。
邵皓是喜欢她的，这一世，她也提早让两人相遇了，感情升温很快，邵家能与季洋对抗，有他的保护，季洋总不至于再这么猖狂，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你确定那是你妹吗？”邵皓拧着眉头，有点难以理解，“季洋性子虽冷淡孤僻的一些，但制造死亡假象这种事，总是让人觉得不太可能。”
将一个人藏起来，然后消磨记忆？目的何在？
“一定是！”汤瑜话语肯定，一字一顿道，“就是她，不知道季洋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非常害怕，怕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着，她眼底泛起水雾，显得楚楚可怜极了，
邵皓将她又落入怀，话语有点安抚，又询问道，“两人之前有交集？”
“我不知道，但我不认识他。”汤瑜摇头，“橙橙有什么话都会和我说的，可是她从来没说过季洋，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按理说也不会有交集。”邵皓说。
一个是季家大少爷，一个是普通大学生，汤家没破产之前也只是个小公司，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
“肯定有目的！”汤瑜染上担忧，出声道，“一定是有目的，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让她再待在季洋身边，那个恶魔！一定会伤害她的。”
她想起曾经日子，整个人有些发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来，浑身冰冷。
季洋真的是个变态，是个恶魔！
他恶毒，无情，残暴，冷血……
“好了好了，别想多，会没事的。”邵皓抱着她，把她往怀里揽，宽慰道，“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你不要激动。”
说起这件事，汤瑜的情绪就有点不正常，情绪有些失控，那副害怕无助的样子也激起他的保护欲。
“我现在要保证你的安全，季洋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我已经派人去监视了，有情况我们第一时间会知道。”他话语保证。
“好，谢谢。”汤瑜虚倒在他怀里，手拽着他的衣服，额间都冒出了冷汗。
对待季洋，她惧，但是她更恨！
如果没有季洋的威胁，汤父根本不可能错过最后的治疗机会，成为一个残废，她不可能染上毒瘾，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一切，都是拜季洋所赐，这一切的一切，她一笔一笔记着，她受的折磨，也会一点点还回去，绝对不会放过他！
“和我还客气什么？”邵皓低头亲她，汤瑜昂着头，两人舌尖交缠起来。
倏然，电话响起。
“等一下，我的电话。”汤瑜面色微红，从他怀中退出来，往一边走，接过之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眼底一亮，声音惊喜，“真的？太感谢了，麻烦了。”
“好，到时候我会把费用交上，多少都没问题。”
……
挂掉电话，她转过身，看向邵皓，声线有些颤抖，红了眼眶，“斯基医生请到了，他这个周末给我爸爸做手术。”
“真好，这个周末正好没事，和你一起过去吧。”邵皓笑着说。
汤瑜重重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感激。
前世被季洋阻拦，毁了的手术终于可以正常进行了，而且还请了国外最著名的骨科医生。
她把汤父藏在疗养院，没办法，不能被季洋知道，不然会成为她的把柄。望着身边深情款款的邵皓，她暗暗发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绝不！
转头看向邵皓，走上前，主动将香唇送了上去。
与此同时。
“过来！”季洋面色严肃，按住殷璐的手，将她拉到的客厅，厉声道，“去把药箱拿过来，叫陈医生过来！”
“嘶。”殷璐缩了缩手，季洋手上也染上血，鲜红的血让他脾气十分暴躁，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整个人极力隐忍着。
体内的狂躁不断升起。
想杀人！
佣人战战兢兢，将药箱拿过来，放在一边，季洋大力打开，将药倒了出来，十分急躁，火气很大。
殷璐都看出他不对劲，弱着声，“洋哥哥，我没事的……”
“流血了！”季洋沉着声，像是跟谁有仇似得，找出药之后，看着她的伤口，手有点颤抖，周身气压冷峻下来。
“不小心切到，想切水果的。”殷璐也感觉有点疼，“不用叫医生来，止血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必须让医生看。”季洋丝毫不做让步，死死盯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药水，眼神不断闪着。
“洋哥哥……”殷璐疑惑看着他，他的动作好奇怪，神情也好奇怪。
季洋手继续颤抖着，帮她压着伤口，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带着诱哄，“不疼，一会医生来看一下就好。”
那个语气，像在哄小孩。
“嗯。”殷璐点头。
医生来之后，看了下伤口，一时无语。
血已经止住了，上药不就好了？
“怎么样？严重吗？”季洋表情平静，但话语里还是难掩着急，“还没上药，快看一下！”
殷璐还没见到他这么失控的时候，有点慌又有点躁，脾气很不稳定。
“上药就好了。”医生拿出药。
“会有点疼，别看。”殷璐缩着脖子的时候，季洋就伸手，把她眼睛蒙上，温润的声线又在她耳畔响起，“消毒都会有点疼，忍一下。”
殷璐眼前一片漆黑，可是他的手好暖，可一股安全感袭来，手上被上了药水，她本能缩了一下，咬紧下唇。
“好了，前几天尽量别碰水。”医生叮嘱。
“饮食呢？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一一写下来，交给厨房。”季洋模样认真说。
“……好。”
有钱人总是格外讲究，他照办！

第110章 偏执狂宠妻（5）
“扣扣扣。”
房间的门打开，殷璐停住动作，看向走进来的季洋，对方手上端着一盘水果。
“在做什么？”他走过来，看着她。
“要洗澡，所以拿个手套包住防水，以免碰到水了。”殷璐手上正拿着胶布，准备贴紧手套口，动作有点笨拙。
“我来。”季洋接过脚步，拉扯开，动作轻缓。
“洋哥哥，贴得紧一点，不然水会进去。”殷璐低着头凑近，又动了动自己的手。
她一凑近，一股清香袭来。
季洋手停住，拿过一边的剪刀剪掉，封口也替她贴好，“这样可以了，进不去，勒紧血液不流通。”
“好吧。”殷璐停下，“应该也可以了。”
“水果放这，洗澡好早点休息。”季洋指了指桌子上，她望过去，“不是有芒果吗？我想吃。”
冰箱里的水果他都拿了一点，唯独没芒果，而她最喜欢芒果，刚刚也是看到芒果馋了。
“没芒果。”季洋神色敛了敛。
她切芒果受伤了，冰箱里的芒果全被他丢掉了。
看见会让他心情糟糕。
“可是我看到，怎么可能没有？”殷璐疑惑，“怎么会没有？就在冰箱上一格，和苹果放在一起。”
“听不听话？”季洋提高了声调，话语却没半分严厉，反而轻缓得很，没有半点威慑力。
“医生没说不能吃芒果。”她歪歪头，看向他。
季洋：“……”
难搞了。
“那算了。”殷璐先一步妥协，往他凑近，脸庞上扬，“洋哥哥，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美眸极亮，清澈明净，眼底倒映出他，细声柔语的。
季洋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下次注意一点，很疼。”
“恩。”她重重点头，一脸保证，还在笑，季洋嘴角也上翘一个弧度，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神情里有些无奈又有点纵容。
“没事的，过几天要好啦。”她说着站起来，“等一下，有一张画要给你看一下。”
她说着往里面走，一会又走出来，拿出一张画，她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
画上是他。
素描。
背景是书房，后面是书架，他坐在书桌前，微微低头，目光看起来专注得很。
“好看吧？”她双手撑着下巴，璀璨多姿的俏脸上满是笑意。
季洋视线落在那一层薄薄的纸上，炙热得像要把它穿透般，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是偷拍的，帅吧？”她坐在他身边，手机上是和素描一模一样的照片。
季洋侧头，看向她，眼底情绪涌动。
“好不好看？”她又笑，追问，“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又很帅气？”
当好一个女朋友，就要时刻关心男朋友的生活，润物细无声般渗入，她现在就是。
喜欢就要主动，她承认，自己就是想要得到季洋。
季洋依旧看着她，漆黑锐利的黑眸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你觉得帅吗？”季洋问。
“恩。”她珉唇笑，离他又近了一点，干脆双脚搭上他的腿，调皮摇晃了两下，“你最帅。”
季洋很不主动，但也不制止她的主动，好似她怎么做，对方都不会生气，多半也是顺着。
她自动将他理解为慢热型，而且是安全型，所以动作有时候会很大胆，就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做什么。
底气很足。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按照往常一样接近季洋，可是最后却被抱在怀里了，他慢慢俯下身子，削薄的唇覆上了她的唇瓣，辗转反侧，往里攻略城池。
殷璐被吻得身体有点发软，结束之后，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奇又呆萌的眼神。
结果季洋眯了眯眼，附身又啃了她。
嘴唇肿肿胀胀的，有点红，殷璐伸手摸了摸，略带湿润的眼看向他，又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声音嗔怪，“有点疼。”
“不疼。”季洋伸出指腹，摸了摸她的唇沿，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出口道，“去洗澡吧。”
殷璐恍恍惚惚进入浴室，洗着澡，想起来都会害羞得捂脸。
仔细一回想，季洋嘴唇好软，羞死她了。
洗澡出来，看着桌上的水果，她的确太嘴馋芒果，端着下去，准备给自己切一个芒果。
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消，他也喜欢吃芒果，她给他也削一个。
“少爷，原谅我们这一次，真的是疏忽，之前没有，我们都在这里的，我只是有点事临时出去了，真是第一次。”
“就一会，真的就是一会。”
一阵哭嚎让她止住脚步。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那是一道她无比熟悉的声音，现在听来陌生得很。
阴寒冷厉，毫无感情。
“少爷，我在这里两年了，我家里还有小孩，还有老人要赡养，您行行好，行行好，我下次一定……”
“陈楠。”季洋薄凉的声线响起，“拖出去。”
“少爷，少爷……”
“识相点，这里到处是监控录像，以为没人知道你偷懒了？”
哭喊声逐渐减小，有点惨烈。
殷璐抱着盘子，咽了咽口水，有点虚。
“今天的事情要是再发生，那你们就全部离职。”季洋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冷漠无情，带着威慑力。
每一个字都打在在场人的心尖上，让人冷汗直冒。
这里薪酬不菲，工作又轻松，以前觉得季洋这个老板还很好，所谓人善被人欺负，干久了就想偷懒，这算是给他们敲了警钟。
不止他们，台阶上的殷璐眼底都飘忽两下，有点后怕，转身往楼上走。
季洋平日里鲜少说话，惜字如金，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通常也很平易近人，几乎没脾气又温和，她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没想法这么可怕，那么之前她是在玩火？
殷璐回到房间关上门，大口喘着气，好一会才走到沙发上，拿着勺子，将水果往自己嘴里塞。
今天的事是什么事？
她怎么感觉是她受伤的事？可是不可能啊，那是她的问题，关其他人什么事？
难道她们犯事了？
殷璐想不明白。
同一层。
季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少爷，斯基医生的事情安排好了。”
“恩，继续关注。”
“是。”
深夜。
殷璐睡在床上，她眉头紧锁，头发上沾满细汗，摇着头呢喃着，“不要，不要……”
梦境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坐在汽车后座，一家三口讲着笑话，气氛其乐融融，一辆大卡车直直冲过来，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往一边侧着身，用身子护住驾驶座的男人，身子直接被撞断，鲜血直流，失去呼吸。
“妈！”
梦境里的女孩惨烈叫了一声，看看旁边昏迷的男人，“爸，爸……”
浓浓的鲜血染红她的视线，鼻翼里也是鲜血的味道，她哭喊着，挣扎着，肇事司机逃走，她哭得险些断气，打不开已经扭曲的车门。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苦苦挣扎，眼神逐渐迷茫，伸手去摸着前面的女人，对方没了气息。
“不要！”殷璐喊了一声，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全是汗，口干舌燥，看着周围，一下软了身子。
幸好是梦。
她缓过来，头开始泛疼，一阵阵疼。

第111章 偏执狂宠妻（6）
“咔嚓。”
轻微的一阵开门声。
季洋身侧的手动了动，唇珉得很紧，周身气压都僵了僵，依旧闭着眼，没有动静。
一个身影走进来，然后悄悄又关上门，蹑手蹑脚往他床边走。
他耳朵动了动，浑身的警惕放下来，依旧平躺着，假装还在睡眠状态当中。
殷璐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洋哥哥……”
季洋没反应。
“洋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十分细小，突然觉得自己太鲁莽，转身就要走，床上的季洋睁开眼，带着慵懒，似乎很诧异，“璐璐？”
殷璐站着没动，低垂着头。
“睡不着？”他坐起身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露出他的锁骨，此时他带着一丝懒散，却让人感觉不到随意，反而觉得该死的有魅力，殷璐一眼望过来，连忙移开眼。
总觉得是冒犯。
“恩，做噩梦了。”三个人的面她都没看清，但是闭着眼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个血腥的画面。
她脑袋会疼，喘不上气。
“做什么噩梦了？”他目光和煦温柔，“害怕？”
殷璐咬着下唇，指了指他的床，“想睡这，洋哥哥可不可以给我让半边床？”
虽说刚刚有点怕他，但现在这份怕意又荡然无存，季洋从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很尊重她。
会这么开口，也是对他很信任。
季洋惊愕，丝毫没料到。
“不可以吗？”她又问。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季洋往一旁挪了挪，将被子往她那边拉一点。
殷璐慢慢躺上去，睡在床边，季洋也避嫌，往一边躺，床很大，两人之间的缝隙宽得还能再睡一个人。
同床共枕，各怀心思。
殷璐没那么快入睡，但心底很安心，季洋也没睡，时不时翻身，睁眼看着天花板。
磨人。
“洋哥哥……”
“恩？”
“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出事的吗？”殷璐侧了身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死的时候你还小。”
“对哦，爷爷说我才三岁。”她点点头。
这么小的孩子，对父母是没有感情的，她的记忆里，只有季洋和季老爷子。
有时候会觉得难过，但是刻骨铭心没有。
她反而对季洋很依赖，就是很喜欢他，没由来的喜欢。
“睡吧，晚了。”他说。
“睡不着。”她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又将手往被窝里放，无意就碰倒他的手，下意识就缩回。
抬头看看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又悄咪咪伸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最后变成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暖。
“这样牵着睡，会很有安全感的。”她眉眼间荡漾着笑意。
季洋回握了一下她，没说话。
殷璐的性子很讨人喜，不浮夸，不讨好，也不刻意，很多不经意的动作，一下就能触动他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恩，命都给她。
他愿意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只为把她留在身边，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救赎。
殷璐见他不反抗，另一只手也握上去，双手包围着他一只手，蹭了蹭枕头，满意闭上眼。
季洋看她，看了很久。
慢慢的，她呼吸开始均匀起来，睡着了，握着他的力道也松了，季洋皱眉，自己用力握着她。
次日。
殷璐有生物钟，无论睡得多晚，七点准备会起床。
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怀抱里。
她昂头看，季洋的脸近在咫尺，正闭着眼睡觉，对方手放在一边，而她的手抱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殷璐面色爆红。
她果然是个色女，不仅暗恋季洋，还会扑上去投怀送抱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多饥渴。
憋住气，她慢慢收回她的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抽出来了，季洋突然睁眼了。
“早。”季洋说着，手动了动，脸上神情一下变了。
殷璐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压着他的手臂，压了一个晚上，已经酸麻了，满脸窘迫要起来，被他另一边手环住。
“别动，麻。”他眉头微凝，倒了一口气。
殷璐果然就不敢动了，难堪至极，她太坏了，半夜居然会跑来抱住他，然后还枕着他的手，简直睡得不要太舒服。
她绷着神经，一动不动的。
好一会后，季洋才松开另一只手，“起来吧。”
“哦。”殷璐点头，连忙起身，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下床开始找拖鞋，丢下一句，“洋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步伐凌乱，有点像落荒而逃。
季洋眼底变了变，看向自己才被压麻的手，心底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
“殷璐。”
殷璐抱着书，走在校道上，别人从身后叫了一声，紧接着，她止住脚步，回头看。
“你……怎么了？”她诧异看着面前的男生，手上打着膏药，还吊着，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陈杰停顿了一会，好一会才鼓起勇气，“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如果有奇怪的人，你一定要注意观察一下。”
“什么意思？”殷璐一头雾水，恨不能理解。
“反正就是要注意，我觉得有人监视你。”陈杰说完，步伐匆匆走了，连正常的道别都没有。
殷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觉得很怪。
什么监视？
什么奇怪的人？
她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下，眼底布满疑惑，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一转头。
树后面的黑衣人躲藏迟了一秒，被她看到了。
殷璐眸光闪现着惊慌，假装没看到，抱紧她的书，加快步伐往前走，呼吸也越发越喘。
监视。
真的有人在监视她。
是谁？
而另一边，陈杰也快步往前走，才一个拐弯，直接就被人拦住了，又是那群黑衣人。
“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他鼓起胆子，拿出手上的报警器，“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按下去，马上就会报警，而且，我十分钟后没有回寝室，我室友也会报警，这件事马上就会被闹大，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就因为和殷璐表白，无缘无故别打，当时他碰了她一下，右边手就被卸了，可是那是他喜欢的女孩，他要去守护！
少男血气方刚，总以为正必胜邪。
黑衣人面无表情，两步便走上前，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就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他挣扎着，咬牙切齿。
黑衣人没说话，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恭敬叫了一声，“少爷。”
陈杰一听这个称呼，尿都快吓流了，上一次，这人曾经说过，下次再碰殷璐，把他手砍断喂狗。

第112章 偏执狂宠妻（7）
电话那一头沉默。
陈杰脸色惨白，一根神经紧绷着，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宣判，呼吸都不敢加重。
“不用理会。”那道声音低沉，说完顿了顿，“下次要是再有肢体接触，你……”
话没说完，陈杰冷汗直冒，本能就摇头。
上次是心急，所以拉了她一下，也是希望她不要走，而殷璐又不喜欢他，当然不会有这种行为。
他也是真人君子好吗？
“你会后悔的。”季洋似乎还没想好要将他怎么办，只是这般说。
陈杰瘫软在原地，疯狂咽着口水。
黑衣人看着他，将他又从地上拉起来，面无表情看着，但陈杰还是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鄙夷。
“你为什么监视她？”陈杰虚着声音，还是鼓起勇气问。
他很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善茬，可是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殷璐？
“你觉得是为什么？”季洋反问。
“我不清楚，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顶多漂亮了一点，你不要伤害她。”陈杰冲这电话说。
“呵。”季洋轻呵了一声，冷了声，“顶多漂亮了一点？与其说监视，不如说是保护，防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
“她是我未婚妻。”
陈杰刚要为自己辩解，直接被人打断，那人说出的话让他直接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
未婚妻？
那么……他在跟别人未婚妻表白吗？
陈杰顿时觉得羞愧无比，脸色变得紫青起来，憋出一句，“殷璐没说她有未婚夫。”
而且，才大三，这么早就订婚了。
“为什么要和你说？”季洋觉得好笑。
陈杰更加难堪。
季洋没和他多说废话，将电话挂断了，黑衣人收起手机，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陈杰没缓过神来，趴在原地深呼吸。
未婚夫。
殷璐的未婚夫到底什么样的来头？
“嗡嗡嗡……嗡嗡嗡……”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正在响着，捡起来按下接听。
“陈杰，你怎么还没回寝室？要我们报警是什么意思？你去干嘛了？”室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大大咧咧问着。
“没！事！”陈杰压着牙，重重按下挂断。
猪队友也不过如此了。
他要是真的出事，电话打过来这么明目张胆问，等着他被撕票吗？
仔细想了想，一股无力又从脚底蔓延上来，他还想着能和那人对上，真是不自量力。
*
“殷璐，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肖雪看着她，顺着她的视线有往后看，眼底疑惑，“你在看什么？”
对方每走两步余光就往后看，眉头还蹙着，她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啊。
“没，没什么。”殷璐挤出一抹笑，挽着她的手，“走啦，回寝室放好课本，然后我们去外面吃饭。”
“吃什么？”肖雪被转移的注意力。
“吃……小后门新开了一家米线，听说味道不错，你想不想尝一尝，我请你啊。”殷璐说。
“真的呀？那赶紧去，赶紧去，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穷死了，看中的口红一号打折，定金我都交了，正在省尾款呢。”
“什么色啊？”
“斩妖色哦，超级超级勾人哈哈哈。”
……
两人声音不断走远。
就近处一栋教学楼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相机，看着照片里的图片，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并没有看到其他的跟踪者，现在一切正常。”
“继续盯着。”女声上扬，“季洋很小心，你注意点，再次确认之后告诉我。”
“明白。”
他挂掉电话，继续跟了上去。
楼层高处。
季洋看着鬼鬼祟祟跟在殷璐身后的男人，高高瘦瘦，佯装是本校学生，长得贼眉鼠眼。
怎么那么让他不爽呢？
“少爷，要不要……”
季洋摆手。
“是。”那人恭敬点头，退了下去。
季洋看了一会，掏出手机，走下去的时候拨通了殷璐的电话，一接通，那一头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嘶……嘶……这辣椒，爽啊。”
“给我倒点水，辣死了辣死了辣死我了，嘶，嘶，嘶……”
“噗，咳咳咳……”
……
“你慢点，别噎住了。”殷璐关切的声音响起，“你放辣椒太多了，要不要重新叫一碗？”
“不不不，爽死。”
……
“璐璐。”季洋唤了一声。
“恩，在吃饭。”殷璐握着手机，走到外面去，到了门口，小声道，“洋哥哥有没有吃饭？”
她没和别人说过两人的关系，所以接电话总会避讳一些。
“还没。”
“十二点半了，还没吃饭。”她问。
“恩。”撒谎了。
“那快点去吃饭，不然你胃病又该犯了。”殷璐催促。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小后门。”他突然说。
殷璐一怔，握着手机左右看，有些不敢相信，笑道，“洋哥哥，你骗我玩吗？”
“我不骗人。”季洋摇头，薄唇继续开口，“转身，左边路口，一点钟方向。”
殷璐呆呆跟着他说的，抬眼望过去，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他站在路牌处，难得不穿西装，穿着一件单色的上衣，下面牛仔裤配白板鞋，显得年轻了很多，颀长清雅的身型，让他在人潮中鹤立鸡群，她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了吗？”他露出一笑。
“……”殷璐犯花痴了。
“还没找到吗？”他微微叹息，有些无奈，“就是这个方向，抬眼璐璐。”
“啊？哦，有看到了。”殷璐连忙回神，拿着手机往他那边走，季洋也走过来。
“怎么来我学校了？”她站在他面前问。
话一说完，季洋伸手揽上她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她一下撞在他的胸口，手本能抱住他。
一辆车冲她身边肆无忌惮开过，车速不小。
季洋脸色阴沉看着。
“这人会不会开车啊？”
“耍酷吧？”
“动不动看人？觉得自己牛逼了，素质也是够了。”
……
身边不断有学生发出不满的声音，但是那人不管不顾，按着喇叭，还开起了“s”型路线。
小后门靠近小吃街，道路有点窄，也没有红路灯，全靠自身约束，但总有些人想耍帅。
殷璐也有点被吓住了，闻着他身上香味，和她用的是一种沐浴液，可是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格外好闻。
“以后少点走这条街。”季洋牵着她的手，往一边走，没多说话，殷璐都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恩。”她点头，“我很少来这里的，洋哥哥你也知道，我比较好怕过马路，不喜欢在马路上走。”
内心没由来的恐惧，更别提开车了。
闻言，季洋眼底一沉，抿着唇，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护在自己的身侧。
两人往小后门里的那条街走，到了那家米线门口，殷璐才想起来肖雪还在里面。
“那个……洋哥哥，我和室友在吃米线，你想吃吗？”
她也就问问，她知道他不吃的，他正点只吃饭，绝对不会碰这些听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恩。”季洋应了一声。
“……”殷璐以为他没听懂，重复一遍，“是米线，不是饭，里面没有饭。”
她还没做好将他介绍给身边朋友的准备啊，两人这段时间都相当于地下恋。
主要也是不知道怎么介绍。
难道说，她是季家养女，然后和她哥哥在一起了，想想怎么有点怪？

第113章 偏执狂宠妻（8）
“我知道。”季洋侧头看向她，询问道，“好吃吗？”
“……”
殷璐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好吃？
然后和他一起去吃？
她余光瞥见两人还牵着一起的手，肖雪那个八卦的心和管不住的嘴，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
说不好吃？然后不去？
可是明明味道不错，她不会撒谎，更不会骗季洋，心会虚的。
“很辣。”她说。
他不喜欢吃辣。
“可以不放辣椒吗？”季洋问。
“……可以。”她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你这几天不能吃辣。”季洋说着拉她往里走。
“同学，两位吗？吃点什么？”服务员是东北人，热情迎上来，跟在两人身后。
“殷璐，这里。”肖雪招了招手，声音大得整个店都知道。
“她嗓音有点大，但是人很好。”殷璐有点不好意思，季洋性子寡淡，不喜一切烦躁的声音。
他虽没有穿着西装，但感觉浑身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和这个坏境格格不入。
殷璐突然觉得带他进来是个错误。
因为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无论男女，好些人都偷偷瞄着。
好在这个店大，走到里面有东西挡。
季洋：“没事。”
“帅哥哦。”肖雪辣得又喝了一口冰雪碧，看到季洋，停住了吸的动作。
心底震撼啊。
妈耶。
哪里来的极品帅哥？！
季洋身材比例完美，头发黑而短，干净利落，眉眼修长微挑，眼眸黑亮锐利，清隽英俊。那种是区别于校园男生的稚气，又没有职场老手的圆滑，淡然自若，像个贵公子。
“殷璐。”肖雪吐出吸管，指着季洋，“这是……”
“我哥。”殷璐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经过这里，然后来学校看看我。”
说着，一着急还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抽出来，生怕被看到。
“哥哥好。”肖雪露出自以为淑女的一笑，悄悄把自己翘起的脚放下，站起来，指着对面，献殷勤道，“哥哥坐这。”
“谢谢。”季洋颔首，走到对面，缓缓坐下来。
肖雪看着他，内心简直想要尖叫，哪里来的哥哥，她怎么没有这么好看哥哥？
跟古画中走出的人一样好吗？
这个男人该死的迷人，该死的优雅，该死的贵气，还该死的好看！
殷璐坐在肖雪那边，心跳也是加速，无意对上季洋投过来的视线，她连忙躲开。
她好像犯事了。
“哥哥要吃什么？这里招牌的就是松肉小锅米线，很好吃的。”肖雪笑着说。
季洋看向殷璐，目光落到面前的碗，刚才她坐的位置，碗里还有一大半没吃完，上面飘着一层红油，“你刚刚吃的？”
“恩，这个是那个小锅米线。”殷璐老实点头。
“这个很好吃，加辣椒更好吃，他们家的泡椒也好吃。”肖雪眼睛就跟长在季洋脸上一样，她对帅哥完全没抵御力好吗？
真养眼！
“这个收走，两碗清汤米线。”季洋指了指面前的碗，微微抬头，对着服务员说。
“好嘞，稍等。”
“那一碗……还没吃完。”肖雪小声说。
肉都没动过呢！
“你这几天不要吃辣。”季洋看着对面的殷璐，再次叮嘱，语气像是在陈述。
“恩。”殷璐快速应，转移话题，“哥哥，你下午不上班了？”
她羞死了，这几天是她生理期，但是有时候就会放纵有些，尤其是和肖雪在一起，对方简直是无辣不欢。
“不上。”
服务员把米线端上来，他先将一碗放在她前面，然后将一双筷子递给她。
“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肖雪插入话题，“让我猜猜，是不是关于金融的？”
殷璐侧头看她，肖雪不要脸夸道，“因为哥哥一看就是精英的模样啊，肯定是高薪那种！”
季洋嘴角弧度很小，“没有。”
她身边人的认可对他来说都是肯定，心情会舒畅。
“不是啊？”肖雪又笑，化解尴尬，“那也是不错的职业啦，毕竟殷璐很优秀，一家人的基因不会差到哪里去嘛。”
殷璐握着筷子，吃了小口米线。
她从没有说过她的家庭，一般在寝室其他人也不会提及，肖雪应该以为这是她亲哥。
季洋倒是满意她说的话。
他家璐璐自然是最优秀的，以后两个人是要结婚的，自然就是一家人，这句话没毛病。
季洋话少，几乎不怎么说话，肖雪又话多，拉着殷璐能聊个没完，碍于他在场，都收敛了很多。
期间，季洋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刚一走，肖雪就脸色秒变，抓着殷璐的手，神情激动，“有你哥照片吗？”
“？”
“快，给我一张！”她恳求。
“做什么？”殷璐问，她自己都没多少张季洋的照片，对方自己又不喜欢拍照。
很珍贵的。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新宠了，我的老公，在我心中赛过张勋陈炜李傕……”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名字，全是国内火热小鲜肉。
殷璐后悔带季洋来了，肠子都悔青。
因为她见识过肖雪捧着照片天天老公老公叫，醋意好大，她酸了。

第114章 偏执狂宠妻（9）
季洋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把账结了，肖雪和殷璐还有课，所以吃完也只能回学校。
离开之时，肖雪还回头偷偷看季洋，眼底激动的确是难掩，若不是他太清冷，怕是要和见到她的偶像明星没什么区别。
一路上，肖雪抓着她的手，说起来脸色都红了很多，一路讲个不停，还能有模有样分析季洋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都是胡扯！
殷璐心底想。
那种女生的性子和她完全不搭边，她才是季洋的女朋友！
下午的课，她上的心不在焉，季洋说最近有部新电影上映，问她想不想看，今天就是首映。
她很意外，因为两个人没正式约会过，季洋也第一次提起要去这个场合，她心情自然是无比激动。
但一个下午，他都没给她发消息。
记得离开的时候，他神色无常，可就是因为撒了谎，她心格外虚，他稍稍有点不对，她就慌了。
放学之时，给季洋发了条消息，假意问他有没有吃饭。
没回。
六点没回。
七点也没回。
殷璐这下坐如针毡了，左想右想，终于是熬不住，在七点半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她得解释一下，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此时。
市中心的一所高楼顶层。
季洋走上去，手机连接会议室显示屏，刚要作总结，铃声响起来，屏幕上出现一个背景图片。
一张睡颜照片，里面的女孩睡得安静，睫毛细长，肤若凝脂，粉唇微微抿着。
让在场的人都看得眼睛发直，是个尤物，而且，看到睡姿难免会有点浮想联翩。
还未细细研究，季洋一下就拔了手机，往外走，他们还能听到对方加了一个名字。
璐璐。
一听就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这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公司里谁不知道季洋是个冷面修罗？对方性子清贵孤僻，还没那个女孩能近他的身。
刚刚叫的那一声还挺温柔，简直是稀奇死了。
众人纷纷探着脑袋，季洋直接推门就走了出去，关上门，隔绝了声音。
走廊。
“洋哥哥，下班了吗？”殷璐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还没。”
“现在还没下班啊？”殷璐心底好受了一点，不是因为不想回她，而是没看到吧。
“在开会。”
“那有没有打扰到你？”她有些紧张，急忙解释，“发消息你都没有回，所以我就……”
“没事，吃饭了吗？”季洋转移话题。
“吃了，你呢”
“恩。”
……
两人又说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殷璐看着挂掉的电话，感觉一切正常，但是又不正常，第六感告诉她，哪里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殷璐，刚买了水果，要不要吃啊？”肖雪从外面走回来，手上还拎着一盒水果。
“不吃了，谢谢。”殷璐站起身，拿出自己的包带上。
“这时候去哪啊？”肖雪好奇。
“回家。”
“回家啊。”肖雪眼睛一亮，“那给我拍几张你哥的照片呗？生活照好不好？”
“我哥不喜欢被拍照。”殷璐委婉拒绝。
她虽知道肖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垂涎颜值，但是那是她的男朋友，总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要说季洋是哥哥呢？
她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不喜欢啊？那偷拍呢？”肖雪还在争取，最后道，“那算了，如果你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我先走了。”殷璐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的确有点晚了，季洋说八点他开完会。
现在赶回去刚好。
殷璐回到家的时候，季洋还真刚好到，他已经换了今天的那套衣服，穿上了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又更加沉稳一些。
他看到她惊讶得很，“璐璐？”
殷璐转过身，看着他干笑，“洋哥哥，你现在才回来啊？”
她还没来得及往里走，与他撞了个正着。
“不在寝室？”季洋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你明天早上不是有课？有东西落在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送过去就好了。”
殷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没回话，季洋正疑惑，她突然拉上他的手，一路往楼上走，上了楼，到她房间，开门，关门。
她转身，抬头看着季洋。
本来鼓起勇气的，对上他那双黑眸，一下就像泄了气的气球。
“怎么了？”他问。
殷璐深吸了两口气，说道，“我跟你道歉，今天我介绍你的时候没跟我室友说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很抱歉。”
今天一整天她坐立难安，脑子里乱哄哄的。
说完，忐忑等着季洋的反应。
“你不是一直都没对外说吗？”季洋面色平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宽慰道，“别想多，我没觉得什么。”
两人的关系也就别墅内的佣人会发现一点不正常，其余人根本不知道。
他说不介意，殷璐非但没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觉得委屈，加上肖雪的事件，她莫名就很难受。
可，是她一直没说的，要隐瞒，没自信。
现在又怪谁？
殷璐被自己矛盾死了。
“早点睡吧，晚安。”季洋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第115章 偏执狂宠妻（10）
季洋走出去，才走出两步，手就被人抓住了，侧身一看，殷璐双手拉住他的手，将他又拉回来。
抬头看着他。
没说话。
清亮的眼眸就直勾勾看着他，嘴撅得都能叼油瓶了，满脸都写着别扭。
模样莫名可爱，也有点搞笑。
季洋心底那股憋屈气也散了一点，终是没舍得让她难过太久，低头看着她，板着脸，露出他的不悦。
“你果然是生气了。”殷璐像是抓到蛛丝马迹，立刻出口。
“没生气。”
“还说没有！”殷璐转了个方向，挡住他要离开的方向，“你就是生气了！”
她第六感果然没错，他对她态度都变了。
“不会生你的气。”季洋叹气，摇摇头，有些无奈。
殷璐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明明就是生气了，却说不会生她的气。
她一脸不解，季洋却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声音略微低哑，“那你以后也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殷璐听着，怎么感觉有点沉重，反问道，“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两人相处不是一直很愉快吗？
“因为，可能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他放低了声音，顿了顿，像是思考了很久，退步道，“可以生气，但是不要离开好吗？”
“洋哥哥在说什么？”殷璐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可能发生，笑着道，“不会生你的气啊，那你也不好生我气。”
他脾气很好，处处让着她，她没生过气。
季洋低头，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心猛然就塌了一块，变得很软，抬手覆上她的头，话语郑重，“好。”
“那你不生气了？”她笑得更开。
“不会生你气。”他说。
“那我也不会。”殷璐抱着他的胳膊，“我脾气很好的，不愉快的事情就会忘得很快。”
季洋喉结耸动了两下，没说话。
他之前做的事情，她如果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能保证，心底慌乱不安，就当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吧。
十点。
季洋靠在床边看书，房门又被打开了，殷璐披着头发，穿着睡衣就走进来。
刚洗澡出来，他还能闻到一阵沐浴香。
殷璐走到床边，甩掉拖鞋就上床了，一下靠在他身侧，看着他手上的书。
方才，季洋那番话就像在告白，虽说早就有点察觉他是喜欢她的，但是被这么说出来，心底还是美滋滋。
他是她喜欢很久的人，而他也喜欢她。
她太大力，床还颠了颠，季洋侧头看了她一眼，殷璐直接给他来了个熊抱。
这是个粘人的姑娘。
季洋缴械投降了，伸手护着她，看着自己怀里笑得弯着眉眼的姑娘，彻底陷进去了。
她每靠近一点，他就心软一分，靠到怀里的时候，要什么都给，星星月亮也想办法摘！
“对了，跟你说个事。”殷璐一下坐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正经起来，“我这几天在学校都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瞎想，可是我好像有看到。”
让人心底挺不安。
她现在走在街道上都疑神疑鬼的。
“是不是穿着黑色西装？”
“好像。”
季洋勾唇，笑道，“那是我让去的，就是保护你的安全，上次不是说被拦着表白了吗？”
殷璐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就没事啦。”
她还以为什么呢。
“顺便帮我挡一挡情敌。”他又说。
“你才没情敌。”殷璐鼓着腮子，往他被窝里钻，睡在他的枕头上，眼巴巴看着他，“今晚我睡这里好不好？”
季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话，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
“好不好？”她笑眯眯。
她打心眼里是绝对信任他，已经把他列入安全型的老实人。
殷璐真是这么想的。
听室友说男人猥琐、好色、龌龊……
但是这些词和她的洋哥哥怎么沾边呢？看他矜贵优雅的模样，不会做这种毁形象的事情。
季洋合上书，放在一边，也睡下来。
“关灯。”她指了指头顶侧边。
“啪。”
灯关掉了。
两人原本还在说话，后面季洋伸手一揽她璐就到了他怀里了，然后莫名其妙就亲在一起。
幸亏关灯，不然殷璐的脸怕是要红得滴血，有些生理反应无法控制，最后她衣服皱了。
季洋最后一步的时候克制住，一个翻身，卷着被子睡到角落里了，还丢下一句，“晚了，睡吧。”
殷璐：“……”
重点是她也被激起欲望，羞愧难当，也悄咪咪转身，扯着被子睡在床边。
两人背对着背。
第二天起来，还是抱在一起。
殷璐发现，还是她缠着他，跟个八爪鱼一样，可丢死人了，还要强撑着装自然。
*
新上映的电影还是要去看。
季洋约她去的电影院，晚上还去学校接她，终于像个称职的男朋友一样，去餐厅吃饭，给她排队买可乐买薯条。
这是一部文艺片，看到一半，小腹一阵暖流涌出，还有点微疼，殷璐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季洋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
“我去趟洗手间。”她觉得难以启齿，站起身来，微微弯着身子往外走。
这一次来势凶猛，殷璐去洗手间一看，整个人都要哭了。
她今天还穿了白色的裙子，这要再过一会，可就全部染上，怎么出去见人？
刚要给季洋电话，发现没带手机，简直要疯了，看电影的时候抓着他的手玩，手机碍事，就丢给他了。
在厕所是欲哭无泪，蹲着都不敢起身。
许是前两天贪吃了辣椒，疼得她双脚发软，脸色都惨白了起来，死死捂着肚子。
也不知道过得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声音，“璐璐？”
还等她回答，厕所门就被敲了敲，“璐璐你在吗？”
“恩。”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虚弱。
季洋停了下来，送上面给她递了一个袋子，“先换上，我带你回家。”
里面是内裤和卫生棉。
殷璐害羞得不行。
此时也不是别扭的时候，她换了之后，缓缓开了门，此时电影正结束，一圈人涌入上厕所，季洋站在门外，显得就有一些诡秘了。
一个帅哥出现在厕所，对着厕所门，可吓坏了进来的女士。
“走了。”殷璐更是尴尬，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走了好远还感觉注视的目光在他们身上。
一出去，夜里寒风，吹得她冷。
季洋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半抱着她往车边走，上了车，她缩在椅子上，气色很不好。
“很疼？”
每个月她都会来这一遭，之前严重的时候自己偷偷吃止疼药，还疼得晕倒过。
殷璐咬着下唇，摇摇头。
季洋：“……”
当他眼瞎呢？
一路开车回家，没让她走，将她抱到床上，贴好暖宝宝盖好被子，去厨房煮了红糖水。
端来之后呢，这个姑娘已经缩着身子睡着了。
季洋也不好将她叫醒，放在一边，又替她拉了拉被子，便走出去。
殷璐醒来是两个小时后，难受也减缓了不少。
她看着床头的红糖，心底一暖，坐起来已经没看到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很凉。
端着起身往外走，想去温一温。
路过书房，他多半是在里面了，所以她正准备敲门进入，里面一阵寒冽刺骨的声音传出来，“如果有下次，那就丢到海里喂鱼！”
殷璐手僵住，又听到里面命令式的语气，“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没有下一次。”
声音薄凉无情，让人心底发怵。
她丝毫不能将这个声音和季洋本人联系在一起。
他温和绅士，矜贵清雅，话语不多但很少有其余偏激情绪，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冰冷阴鸷的声音。
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连忙伸手敲敲门，下一秒，季洋就把门打开了。
“醒了？还疼吗？”他声线轻缓，带着关切。
殷璐挤出一抹笑，端起手中的红糖水，“不太疼了，就是这个凉了，想去热一下。”
“我来，你去床上躺着。”他伸手接过来。
“好。”
“你那天遗落的课本找到了，在书房桌上，去学校的时候记得带上。”他回头说。
殷璐怕自己忘记，所以先去书房找。
课本就在书桌侧边，她附身过去拿，碰到了没关好的抽屉，本来想随手关上，却发现里面有相片。
拉开一看，瞳仁一下瞪大了，快速将照片拿出来。
每一张都是她。
一抽屉都是。
她在上课，在图书馆，在食堂，在操场……
一张张翻看着，足足有几百张，殷璐手都在抖动着，宛如坠落冰窖，一下哑口无言起来。
她的一日生活，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了。
似想到什么，殷璐快速看了一下电脑，又将照片放进去，走了出去，刚下楼，季洋正端着碗过来。
“喝了。”
她听话喝掉，看向他，“肚子饿了，想吃面条。”
“现在晚了，吃了睡不着。”，
“可是我想吃。”她说着就往厨房走，“不知道我们家还有没有青菜和鸡蛋。”
“我去看，你回房躺着。”季洋又拦住她。
“可是我想帮下你。”殷璐说着脸色皱了皱，有点忍着疼的模样。
“回去躺着。”他坚持。
“那好吧。”她垂了垂眸，转身往楼上走。
没回房，她去了书房，快速打开了季洋电脑，密码是上次她缠着他设置的，是她的生日。
快速输入。
正确。
她手指在电脑在飞速打着，点开一个个文件，果然发现了很多她的照片，可是没有发现录像也没有其他的记录。
旁边是他的手机，殷璐指纹贴上，成功解锁。
没一会，看着一个对话窗口，她心猛地下沉了。
“殷小姐十点三十分出现在图书馆，十二点回寝室，期间一个男生搭讪，已经查实身份……”
诸如此类的消息，详细得让她头皮发麻，甚至还有一些请示，让她突然想起陈杰突然受伤的手和奇奇怪怪的行为。
一点都不是他口中所说的保护她安全。
他骗她。
她自己被二十四小时监视了，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季洋为什么要监视她？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隐私被严重侵犯，像是脱光被人看一样，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忍下来。
“少爷，人已解决。”
一道消息发进来。
殷璐心底发寒，解决是什么意思？
她拼命将指甲抠进手心，生疼得让她冷静下来，她倏然感觉季洋有很多事情瞒着她。
可怕得很可能她看到的都是假象。
瞥了一眼时间，她关上电脑，将手机放在原位，拿起自己的课本往外走。
刚回到房间，季洋也进来了。
面条很香，他亲自下厨的，以往闻到都感动死了，可是现在殷璐觉得他很陌生。
那么温柔的人，很可能是假象，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陌生。
放在身侧的手死死紧握成拳，也说明了她此时凌乱而无措的心情，看着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不吃该冷了，吃完睡觉。”他拉着她的手，“真凉，一会睡这里？给你暖被窝。”
两人关系开始之前，她很主动，确定之后呢，他也会主动，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她，有时候还是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平日里对她也是百依百顺。
殷璐有时候能感觉自己被惯着。
当然，这是在刚刚之前。
“不了，洋哥哥我回去睡，一会我吃完我也要睡了，你早点休息。” 她婉拒，直接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端着就往外走。
季洋眼神很疑惑，还是担忧开口，“怕你晚上疼。”
她疼起来整个人娇，就会格外缠着他。
“不会，好多了。”殷璐摇头，未等他说完，整个人往外走，还笑着说了句，“晚安。”
门关上了。
殷璐笑意收敛了，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忙，而门内，季洋微微握拳，眼底略带沉思。
之后几天。
殷璐总是没忍住要问他，心底一堆的谜团没解开，也越来越发现季洋的不对劲。
他有洁癖自己知道，但是一般不对她表现出来，可是今天有个佣人给他递东西，不小心碰到他，当时季洋没什么反应。
洗手的时候，他洗了很多遍，搓到手背通红再拿无菌布慢条斯理在擦。
转身被她撞个正着。
他有点惊慌有有点无措，还强装镇定。
又比如。
她找不到她小时候的任何一张照片，试探性问佣人之前的事，可是佣人不知道，佣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为什么陶管家也不知道？
当人有一点怀疑的时候，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让这个怀疑放大，她开始寻找她小时候的东西。
没有。
一点的都没有。
老宅有个房间，会放满季洋小时候的东西，甚至连幼儿园奖状都有，可是为什么她没有？
疑惑占尽了殷璐的头脑，她走得很迷，就像身出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怎么也绕不出来。
季洋却对她越来越好。
好到是地步呢，撒娇任性都惯着，透露出想让她毕业就结婚的意思，还说季老爷子那边他会说服，说老爷子喜欢她，不会反对。
“我想出国留学。”殷璐说。
季洋愣了一下，“之前没说去留学，怎么突然就做这么决定了？”
“就是想，国外的很多文化我都挺喜欢，这次导师拿我的一副作品去比赛了，成绩很不错，我想申请国外的学校。”她心情很乱，需要理一理。
她是学美术的，成绩也很不错，完全可能申请到不错的大学深造。
季洋沉默，好一会道，“去几年？”
“一年。”
本来想去多几年，但是她一出口，只是说了一年，一年够了。
“可是你之前不说毕业就结婚吗？”季洋眼神有些暗淡。
“我现在不想结那么快了，我觉得还小，这种事也不急对吧洋哥哥？”殷璐这样说，继续又道，“你放心，我现在能赚钱了，学费我会自己出，我自己能负担。”
她一直都在做兼职，画画卖，在圈内也算有点小名气，一副作品能卖到不错的价格。
“不是学费的问题。”
“我想去。”她坚持。
“如果我不让呢？”他话语不似开玩笑。

第116章 偏执狂宠妻（11）
关于留学的事情，季洋和殷璐没打达共识。
他不让，一点都没退步。
殷璐也坚持，有一次和他话语冲了一些，走了出去，最后返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把客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那么暴躁。
把她吓了一跳。
她开始审视季洋，对方为什么这么阴晴不定？
当然，从来没当她的面表现出来过，永远淡然冷静的模样，被她抓个正着的季洋则露出不安忐忑。
出国的事情她很坚定，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以前每天都联系季洋，现在不联系了。
基本不主动找。
反而换季洋联系她了。
“璐璐，晚上一起吃饭？”
殷璐正在背单词，屏幕上提示他发来的消息，伸手一滑，关掉了。
接下里就开始心神不宁，心底没点悸动根本不可能。
她倒是不怕季洋，准确来说是没怕过，只是不解，也生气他的隐瞒，甚至觉得他心理上可能有点问题，却对她不坦白。
忍了三分钟，她退出页面，重新点开消息，回了一句，吃什么？”
话语有点小姑娘的别扭。
她不凑上去，他倒是凑过来了，一天打了无数个电话，被他问得都烦死了，却也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你想吃什么？”
那一头回得很快，像是在等她消息一般，很快又说了几个餐厅和特色菜。
都是她喜欢的。
殷璐选了其中一个，没了学习的心，原本只是想选今天去穿的衣服，结果试了半个衣柜的衣服。
再化个妆，约定的就时间到了。
季洋今天自己开车，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但在校门口也显得张扬得很。
殷璐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座，上了车。
季洋附身给她系好安全带，将一个小蛋糕递给她，“路程有点远，现在高峰期也有点堵，你先垫一下肚子。”
她对甜点没抵抗力，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吃起来，默不作声。
途径红绿灯，季洋都会用余光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有些泛白起来 。
以往，她都会让他尝一下。
就算他自己不吃甜品，只要是她喂的，都是甜的。
这一次没搭理他，季洋心底不舒坦，不仅不舒坦，甚至还觉得无比憋屈，但是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得忍着？
狭小的空间里，悠长轻缓的音乐在回荡着，在回荡，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显得十分漫长。
到了餐厅，季洋已经定好包厢，不用排队，两人进入了包厢，吃的是特色的火锅。
今天的天有点冷，吃火锅正好合适。
坐下来之后，季洋先给她盛了碗汤，“喝了，暖暖胃。”
他对她一直都是这般照顾，殷璐看着面前的汤，心底就挺不是滋味的两人这几天也在冷战，心莫名就很累。
“很清淡也很甜口，这家餐厅口碑挺好，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来吗？”季洋将做好的调料放在她眼前，软了语气，“上次在老宅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并不是想要控制监视你的意思，毕竟国外你也没去过，有些地方也很乱，你一个人去，我的确也是不放心。”
他姿态放得很低，殷璐反应却很激动，一下就将汤勺松下，陶瓷触碰的声响刺耳，她将手机打开，点了两下，放在桌面上，“是吗？不是控制监视吗？洋哥哥，我给过你机会的。”
季洋实现落在手机的图片上，手僵住，脸色有些失控。
她在寝室楼顶偷拍的，他派去监视的人。
他的姑娘啊，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
“这次还是不解释吗？”殷璐盯着他，“我在等你解释，你感受不出来吗？照片，监视，还有，我现在甚至怀疑，我不是我，我原本不属于这个家，我又是谁？”
她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说完头微微往一边侧，昂头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眶有点红了，“这些天，奇奇怪怪得画面会出现在我脑海，很多奇奇怪怪得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无所知，我最信任的人好像都在骗我。”
“这个坏境让我喘不上气，我晚上睡不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压抑得她想快速逃离，可是也有她舍不得的，譬如他，心底是爱的，可却觉得那么遥远，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季洋手放在桌面下，极力隐藏慌张，手上青筋凸起，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好一会，他沙哑的声音传来，“你说过你不会生我的气的。”
殷璐深吸一口气，没看他。
“你说过不会生气的，也不会离开我。”季洋抓住这个点不放，固执得想要她一个答案。
“那我收回我的话……”
“不可以！”季洋情绪一下没控制住，直接站起来，眼底有些猩红，“你不可以离开我，璐璐你不可以！”
殷璐吓了大跳，却也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你随意能控制的动物，我有我自己选择的权利，这是我的自由！”
没等季洋说话，她拿起包，“没胃口，不想吃了，先回学校了。”
她性子软，却也硬，爱恨分明得很。
季洋怎么允许她走呢？
大步上前，抱住她，颤抖着声音，“璐璐，不要走，我错了，我以后不让人跟踪你，好不好？我只是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伤害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害怕，这是殷璐最直接的感受，情绪很不对，非常不对。
殷璐在他怀里转身，那双深邃的黑眸带着忐忑慌乱，甚至有些恳求，“不要走。”
“洋哥哥，你……”
季洋躲过她询问的眼神，有些狼狈。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但内心的狂躁奔涌而出，季洋都险些控制不了了，殷璐这话类似于分手，还不如把命拿走好了。
殷璐今天要是走了，他怕是控制不住会杀人。
没别的办法，季洋直接将人揽过来，强吻了，虽说殷璐有点挣扎，胡乱垂着他的胸口，但最后还是软了。
果然，这比药还管用。
季洋紧紧抱着她，话语低低，“不要走，我说，你想知道我都说。”
殷璐要的不就是他的坦白吗？
将心底的疑惑都问出来，第一关心的是他的病情。
季洋有些逃避，最后才说道，“狂躁偏执症。”
话落，极度的自卑席卷了他，微微弯着身子，那样的季洋，是殷璐从未见过的，敏感而又脆弱，观察着她的反应。
殷璐什么都没说，脸上没表现出嫌弃。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监视她。
“想你。”
“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难道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都有跟你说！”她明显不太相信这个理由，“你不仅监视我，你调查我身边的人！”
“他们对你有想法，我不允许别人接近你！”他霸道得无理，“你说你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的，你说你要嫁给我，你都说过！”
殷璐头疼了。
季洋有点钻牛角尖，难道他还能控制别人思想不成？
她对他的病情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意外，但这样的做法，她还是很难接受，自然要提出反对，再有一次，她就真的不原谅他了。
季洋保证。
第三个问题，她问的时候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匪夷所思，就是她觉得自己不是季家人，季洋说她是。
两人答应在一起的时候她刚满二十周岁，他把两人结婚证弄了。
名义上，两人现在是已婚。
殷璐直接被气哭了，头也不回跑了，拦了辆车就回了学校，季洋追都追不上。

第117章 偏执狂宠妻（12）
回到学校，季洋的电话不断打来，简直是轰炸，殷璐一狠心，直接就拉进了黑名单。
他换电话打，发短信，发视频，她关了机。
太气人了。
结婚？！
她没想到季洋会这样，直接就去登记了，当她是什么？
随意能摆弄的玩具吗？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种？
殷璐太气了，又气又委屈，了解他病情之后，又心疼，害怕他出事，心底各种纠结。
打不通殷璐的电话，季洋一通电话打到了肖雪那里。
“哥哥？不不不，殷璐她哥哥……”肖雪舌头都已经打结，一个激动，脸又红了。
她“老公”给她打电话了，能不激动？少激动点都不行！
“殷璐啊？她没在寝室啊，还没回来呢。”肖雪疑惑，摇摇头说，“没看到人，她说回家了。”
“谢谢。”那一头急匆匆说了一句谢谢后，挂断了电话。
“再找！”季洋着急得不行，眼底一片沉沉暗色，拨出了电话，寒声彻骨说。
另一头，进了寝室又从后门出去的殷璐此时坐在学校的小树林的板凳上。
她眨眨眼睛，泪水就留下来。
季洋越来越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而夜晚，学校的小树林则是情侣约会的地方，殷璐伸手又拭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亲爱的，人家要抱一个嘛。”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听着都让人鸡皮疙瘩起了来。
“还要再亲一下，么么。”
“不嘛……”
……
不远处，一对男女正在卿卿我我，女的都快贴在男生身上了，如胶似漆的，甚至偷偷做着某些少儿不宜看的动作。
殷璐大受打击，又抹了一把眼泪，往里走。
黑灯瞎火的，另一对情侣站在一边，女的挂在男的身上，细长的双腿缠着男的腰。
“那你说你爱不爱的？”
“爱。”
“再说一边，听不清！”
“有人呢。”男的笑，语气有些痞痞的。
女的也转过头，见对方是个女的，还是是一个人，嘀咕了一句，“一个人来小树林做什么？”
殷璐脸色骚红，加快脚步走出去。
一个人怎么了？
去小树林还有什么硬性要求？
她来大学这么久，还真没晚上来过这里，听说情侣多，看来不止情侣多，在这里干羞羞事情的情侣也不少。
刚走出去，在大道上，夜晚的风凉，她出来得急，此时又穿得少，缩了缩自己脖子，又委屈得更想哭。
大坏蛋，都是大坏蛋！
走到校道分路口，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话语恭敬道，“殷小姐，我们汤小姐想见你。”
“你是谁？”殷璐警惕心一下升起来，此时又是黑夜，她看看周围，悄悄往后退。
“汤小姐是殷小姐的姐姐，她找了你很久，也很担心你。”那个男缓缓开口，“殷小姐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汤小姐也不会。”
一个陌生人，殷璐自然不信的。
那个男人轻笑了一笑，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殷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殷璐将照片接过来，低头看着，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对着镜头笑着，其中一个是她，而她和另一个女人旁边站着一对夫妇。
有四个人去登山，游玩的合照，还有那个女人毕业的合照，照片里的她还有点稚嫩，头发比现在短，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个男人拿手机放了一个视频，放在她眼前，“殷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再看看这个。”
“祝我们橙橙十八岁快乐，永远开心幸福。”
“吹蜡烛啦。”
……
视频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照片里另一个女生冲着“她”说着，而她带着生日帽，站在蛋糕钱，双手和合起，闭眼许愿。
之后又是一阵笑声传出来。
她心尖发疼，不知不觉又泪流满面，她敢肯定，照片和视频里的都是自己。
之前的自己。
“她在哪？”她心底有无数疑问，迫切想要解决。
“麻烦殷小姐和我从另一边走，校门口都被季洋安排人守住，出去也是会被拦截，那个时候殷小姐就没有机会出去了。”那个男人说。
“恩。”殷璐总觉得季洋和这件事有关，这个女人能解决她的疑惑。
从照片上看，那是她姐姐？
橙橙？
是她以前的名字？
无数个疑惑出现在她脑海里，头也有点隐隐作疼，她强撑着。
另一头。
“叮。”
汤瑜瞥了手机一眼，嘴角勾了勾，视线又重新落在手中的照片上，她以为，季洋是个变态，会囚禁殷璐，别有目的，很可能折磨她。
可，现实不是这样。
侦探发回来的资料上，季洋陪殷璐去电影院，照片上，他脱下外套给她穿上，而且还将她抱在怀里，很护着，眼神更是温柔似水含着爱意。
有一张照片上，他还蹲下来给她系鞋带了，那个男人穿着纯手工定制的西装，矜贵清雅，蹲下地上居然也没有半分违和，反而看起来绅士不已。
季洋这个男人居然有这样的时候？让人嫉妒又不甘，汤瑜紧拽着手，手里的照片都变形了，也无法发泄她的怒气。
对方那副魔鬼的样子，她至今还记得。
因为喜欢殷璐？
她原先觉得可笑，一个变态，怎么可能喜欢人？又怎么会具有爱人的能力呢？她都宁愿相信是器官匹配，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调查的结果，没有一丝异样，殷璐过得比她舒坦太多，她是季家的殷小姐，季洋最疼爱的人，季老爷子也对她疼爱有加，她享受着最好的资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未来一片光明。
活得真像个公主。
而她，身处地狱，与她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一次，她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季洋了。
他们要慢慢算这笔账！
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她打开包，往脸上铺了一层白粉，显得有些苍白又略带憔悴。
殷璐见到照片上的女人的时候，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直接就扑过来，哽咽着声音，颤抖的手不太敢摸她，声音泣不成声，“橙橙？你是橙橙吗？”
“我……”殷璐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脑海里对她没印象。
“真的是你吗？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季洋也不让我接近，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汤瑜摸上她的脸，依旧觉得不真实，突然又呆住，“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姐姐啊。”
殷璐一眼带着疑惑，努力想了一会，头有点疼，她很抱歉摇摇头，“我不记得你是谁了，很抱歉。”
“橙橙……”汤瑜止住了哭声，愣愣看着她，眼底布满无措，“你，你怎么了？”
“我不记得了。”殷璐有些尴尬，“我不记得其他的事情了，只有最近三年的记忆。”
她拼命在想，头隐隐有点泛疼。
刺疼刺疼。
“不记得了？”汤瑜惊愕，又哭了，拉着她着急问，“橙橙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怎么会不记得？”
话落，她低着头，呢喃着，“对，你失忆了，不然你怎么不见了三年，怎么不来找我们？我和爸爸以为你……”
“我之前怎么了？”殷璐听出她的意思，询问。
“当时你说，西山区那边很好玩，我在省外上学，爸爸妈妈带你去，然后出车祸了，我去医院，只看到了在抢救室的爸爸。只有爸爸……医生说你和妈妈都……”汤瑜说着，嚎嚎大哭，哭得凶猛，“我和爸爸都以为你们……”

第118章 偏执狂宠妻（13）
“妈妈……”殷璐心突然跳漏了一拍，头更加疼了，脑海里画面一段一段，很乱交杂出现，她铺抓不到。
“妈妈没抢救过来，当场就去世了。”汤瑜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不断掉落。
殷璐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这一场悲剧就是因为她吗？
她是害了一个家的罪人。
“我什么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摇着头，捂着自己的头，“疼……”
汤瑜抱着她，着急道，“橙橙，橙橙，你怎么了？”
“疼……”殷璐直接蹲了下来，冷汗直冒，嘴唇苍白，“疼……我头疼……”
“橙橙……”
殷璐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上。
汤瑜看着她，哭声戛然而止，神情也一下收敛了，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她，神情冷漠。
凭什么她这三年过得这么滋润？
自己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跪求着医生给汤父做手术，却又一次又一次失败。
赔的钱都搭进去了，之后因为去找她，被季洋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呢？
……
城东某墓地。
“妈，橙橙回来了，我把橙橙找回来了，她还活着，你放心吧。”汤瑜看着面前的墓碑，蹲下来摸了上去，抽噎着道，“爸爸的手术室也很成功，正在恢复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殷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很端庄的夫人，笑得很温婉，而她的旁边那个墓碑，上面是自己的照片。
墓碑很干净，像被人时常打扫。
她还是没想起来，但看着妇人的照片，她头很疼，心也很疼，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很难受很难受。
“妈……”她叫了一声，声线哽咽。
她是信了的，季家没有她小时候的任何记忆，汤瑜却能拿出她各种照片，都是一家人的照片，证明她曾经是这一家的一份子。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季家？她不信季洋会不知道这件事，当时医院有她的遗体，被鉴定为死亡，在这当中，季洋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第一次感觉他害怕又自私。
“以前爸身体还好的时候，我都会带他来这里，这些年他的情绪也很不好，总觉得自己是苟活着，拖累我。”汤瑜用手轻轻擦去墓碑上的尘土，挤出一抹笑，悠悠开口，“可是，如果爸爸都不在，我就只剩一个人了，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殷璐听得很不是滋味，拉着她的手，“你还有我，我和你一起照顾爸爸。”
“嗯。”汤瑜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医院。
汤父看到殷璐的时候呆住，伸出颤抖的手，嘴角蠕动着，眼底慢慢就通红了，十分激动。
“爸，是橙橙啊，我找到橙橙了。”汤瑜上前握住他的手，认真说着，“你要好好养病，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好。”汤父背过脸，偷偷抹眼泪。
殷璐心底很不是滋味，脑子又开始泛疼，坐在汤父身边，觉得他陌生又熟悉。
对方看着她，情绪波动很大。
汤父似乎还不能接受，就怕她突然消失，吃药犯困也忍着，不断拉着她聊天。
得知她失忆，催促着她去检查。
那种关爱，让殷璐心底一暖，她一直以为自己自幼父母双亡，父爱母爱对她来说是奢望。
原来不是，她是有父亲的，也是有家的。

第119章 偏执狂宠妻（14）
晚间，汤父睡着之后，殷璐跟着汤瑜回去了，她带她回去自己租的房子里。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
“你要回学校吗？如果住这里的话，就要和我一起住了。”汤瑜解释，“家里本来有大房子，可是爸爸前几次手术都失败，房子也卖掉了，这一次请的医生是国外的，所以花费有点多。”
“姐，辛苦你了。”殷璐愧疚得脸红。
她这三年过得顺利，所有的压力汤瑜身上，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我很高兴，真的。”汤瑜拉着她的手，眼底泛着泪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那次我故意撞上季家的车，你没认出我。”
“抱歉，我没看到。”殷璐想起当时季洋没让她往外看，看来也是知道汤瑜在外面。
现在想想，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有了解释。
季洋分明就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在隐瞒她，将她留在身边，对他父亲的事情视而不见，将所有的压力推给汤瑜。
那是她的父亲啊。
“没事的，都过去了。”汤瑜宽慰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一秒又担忧道，“你不是一直生活在季家吗？季洋那边怎么办？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不让我接近你。”
闻言，殷璐摇摇头，“没事的，姐姐不嫌弃的话我就和你住在一起了。”
季家她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高兴都来不及。”汤瑜抱住她，有些开心，“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照顾爸爸，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
话落，声音又哽咽起来，“可是，妈妈不在了。”
殷璐沉默了。
车祸是因为她，这一场悲剧也是因为她。
殷璐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一个本就应该消失的罪人，甚至在想，当时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如果可以，她想用自己的命换她妈妈的命。
深夜。
躺在一张床上，汤瑜睡得安稳，殷璐却久久不能入睡，一闭眼，车祸的画面就出现在她脑海，场面十分血腥，耳边似乎还带着撕心裂肺地吼叫，她心绞痛得很，疼得缩了身子。
怕吵醒汤瑜，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咬破了，最后她忍不住，拖着脚步往外走。
床上“熟睡”的汤瑜睁开了眼，眼底毫无波澜，当做没看到，很快又闭上了。
殷璐吃了两片止疼药，抵着墙角，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脚。
无助又绝望。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脚麻了又麻，天也渐渐亮了。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超过了她心底的承受能力，她头疼越来越厉害，一片止疼药已经受不住，今天吃两片也压不住了。
清晨。
“橙橙，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去看看？”汤瑜看着她，神色担忧，“一会去检查检查吧。”
“我没事的，可能睡不习惯吧。”殷璐摇摇头，笑着扯开话题，“先把饭做好吧，给爸送过去。”
之前三年，她在经济上是无忧的，季家从不亏待她，季老爷子对她很好，现在想来，季洋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她自己赚的钱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可是现在不行，汤父的后期治疗费还需要一大笔。
她要省钱，也要攒钱。
“恩。”汤瑜没多说。
“对了姐，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就放在桌上，可是现在找不到了。”殷璐已经几天没开机，今天要找也找不到。
“我没看到啊，不见了吗？”汤瑜诧异。
“没找到，我一会再找找吧。”
“恩，我帮你找。”汤瑜笑。
殷璐最后还是没找到，而等她出去帮汤瑜拿快递时候，对方从床底拿出一个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不断在震动，提示有短信和未接电话。
非常多，一条又一条。
“璐璐，接我电话，我错了，我都坦白，你先接我电话，这样我很担心。”
“我找了你三天，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很抱歉，当时的情况我可以解释。”
“你不要激动，不然精神状态会不太稳定，不管你……”
……
汤瑜冷眼看着，这些都是季洋的道歉啊。
卑微又急切，还带着一丝讨好，略显狼狈无助，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慌，也会怕啊，汤瑜莫名觉得有些快感。
等到殷璐回来的时候，她又将手机放在了床底下，两人拿着饭盒去医院。
“爸的身体虚弱，所以我一直都给他带饭，让他能有点胃口。”下了公交，汤瑜这般说。
“辛苦姐姐了。”殷璐很歉意，随后保证道，“我之后会努力学习，然后给你和爸做大餐。”
“你开心就好，这些都不重要。”汤瑜怜爱摸着她的头，叹了一口气，“我之前一直很担心季洋会对你做什么，生怕他伤害你，拼了命去接近你，找了私家侦探，结果有一个还被季洋叫人砍断了手脚。”
被季洋护得可真好啊，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闻言，殷璐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甚至能感觉到身子在颤抖，汤瑜却假装没看到，往前赶，“不说这个了，你没事就好，我们感觉去看看爸，他可能都饿了。”
殷璐跟在她身后，眼神有点飘，死死撑着，强打起精神。
在她的印象里，季洋永远都是淡然沉稳的模样，对人没什么脾气，却很有威慑力。
她想起了之前在书房听到的话，慢慢又缓了一下，之前她就有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亲眼见过也听过了，只能说明季洋之前在她面前都是伪装的，可是，对她的好又是那么真实。
殷璐沉默了，内心挣扎又复杂。
晚上汤瑜要去陪邵皓，殷璐不让她去，恳求着她，“晚上回来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汤瑜说和公司总裁谈恋爱了，但她听着总觉得怪怪的，而且，据她所知我，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公布。
“爸明天就要交下个月康复费了。”汤瑜苦笑，“你好好在家吧。”
话语里的意思，殷璐再傻也懂，她拉着她，眼底恳求，“我还有钱，姐，我都给你，你不要去。”
汤瑜说了一个数字，“还有住院各种费用，橙橙，我们不可能交得起来的，你不要管了，在家早点睡觉。”
“姐，你不要去，我去季洋，我去找他借好不好？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他，你不要去。”殷璐挡住她，摇着头。
“不可以！你不可以去找他，你忘了他怎么对你了吗？你忘记他怎么骗你了吗？我就算去乞讨，我也不会用他一分钱！”汤瑜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瞪着眼说。
“可是……”
“好了，不要再有这个念头，我不允许你有这个念头，好不容易从季家出来，你还想回去被囚禁三年吗？你考虑过爸的感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殷璐没敢说话，她习惯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季洋，对方从不来不会为难她，这些天，季洋要找她也找就找了，要抓也早抓了，是他不想。
她不能看着汤瑜这样作践自己，再次要抓住对方的手，却被她甩开，汤瑜话语严厉，“好了，就听我的，不在乎多一次！”
汤瑜说完，拿着包走了出去。
殷璐看着她离去，一股无力再次袭来，头疼欲裂，后推撞到了在一边的桌子，一下跌倒在地，疼得冷汗直冒。
她眼底黯淡下去，充满自责，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拖累家人的废物，一点都帮不上忙。
而说是去陪邵皓的汤瑜则在一个餐厅里，她坐在椅子上，挺着细腰，翘着二郎腿，略带娇媚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季洋，神色不明，过了一会，艳红的嘴唇一扬，轻声吐出一句，“季总，这次又见面了。”
季洋冷眼看着对面的她，声线阴寒，“说条件。”
“这么爽快？那我不客气了。”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笑得张扬，一字一顿，缓缓说，“如果我跟季总说，让你娶我呢？”

第120章 偏执狂宠妻（15）
季洋寒着脸看着她，“别自寻死路！”
“呵。”汤瑜收回身子，端着坐了起来，“辰南和季总接下来要谈的合同，不知道这个条件，季洋觉得怎么样？”
她说着，拿出包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季洋接过来，随意翻看了两下。
“价格压低百分之五，季总应该能接受的吧？”汤瑜依旧笑着，像是掐准了他的软肋。
原本以为他要犹豫一下，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结果季洋拿起笔就签了字。
汤瑜嘴角僵了僵，“季总还真爽快啊。”
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这字签下去，可就要承受来自股东的斥责，而且影响公司的业绩，很可能股价也会受到波动。
他对殷璐的付出却衬托出她的狼狈，让人心底很不甘。
“可以了？”季洋神色淡淡。
汤瑜最讨厌他这个样子，高高在上，将所有掌握在手中，可以肆意拿捏别人，于是道，“可不是我让橙橙和我住在一起，是她想要离开季总，你隐瞒这么多年，将她藏了这么多年，可是一点都没考虑到我父亲的感受，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爸爸的女儿，有同样的义务吧？”
说起汤父，她感觉很复杂，大抵那点亲情在前一世就已经耗光，这一世剩下的只有麻木。
所有的事情是邵皓在忙活，她只需要示弱，撒撒娇便好。
“邵皓都请不了的医生，你以为你发几份邮件就能请到？而且高昂的手术费只收零头？”季洋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汤瑜怔，过了一会又笑，“季总会这么好心？”
“应该的。”
“我还以为季总要利用这个威胁我永远不要出现在橙橙面前，是我把人心想得太坏了。”她摇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嘲讽。
“如果你的出现真的是为了她好，而不是带着怨气，我不会阻拦，而你不是。”季洋话语冷厉。
上一世也是，汤瑜不是单纯为了救殷璐，而是打着救她名义，一次又一次刺激对方。
直接惹怒原主。
汤瑜神色倏然收敛，别过脸，躲过他的视线，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季总在说什么，橙橙是我妹妹，我自然希望她过得好。”
“是吗？”季洋无比锐利的眼落在她身上，“那么亲眼目睹车祸的她精神失常，疗养半年才恢复，而你在做什么？“
“车祸毁的是谁？”汤瑜情绪有些激动，“这个烂摊子又丢给谁？季总当然心疼她，而我呢？做错了什么？”
她悲愤，她不甘，她怨恨……
“因为她受了刺激，你就可以制造假死证明，将她藏起来，而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季洋，不公平！”
“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不能将她拉出来，她就应该和我一起承受！而不是我一个人！”
“是！我故意，我就不想让她舒坦，我一个人苦苦挣扎的时候，她还在你制造的象牙塔里生活吧？多开心啊，对吧？”
……
汤瑜看着季洋有点微怒，她笑得更开了，“怎么？季总情绪很不对，想把我关起来还是弄死？”
“要不利用特殊手段把我控制好了。”
“多省事。”
……
汤瑜看着对面的季洋，对方放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寒冷刺骨的眸光射向她，嘴角露出冷笑。
她出事。
殷璐跟季洋没完。
她赌他不敢。
季洋一改之前的淡然，阴郁狂暴的气势充斥在两人间，汤瑜依旧高傲讥讽看着他，心底别提多爽快了。
没一会，季洋缓缓又收敛了神情，“璐璐情绪很不稳定，你别刺激她，条件可以再谈。”
他又做出让步。
越是让步，汤瑜心底越不爽。
“我看着她挺好，情绪还好。”汤瑜不以为然，嘴边还是挂着淡笑，“这么多年都不在，接下来的时间肯定是要辛苦点了。”
“季总说对吧？”
季洋眯了眯眼，声线阴鸷，“车祸为什么发生，你比我清楚。”
这件事上，汤瑜也没真正无辜，上一世为什么拼命找殷璐？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不搭进去自己的后半生，汤父已经成为他的累赘，殷璐恰好出现，而知道对方的日子后，起了嫉妒之心，这才惹怒原主。
闻言，汤瑜脸色骤变。
她自然是清楚，那天是殷璐的生日，父母答应陪她去玩，而她正在省外，次日才回来，而当时她毅然决定当天回来，让他们去接，殷璐的游玩计划就泡汤了。
是吃醋，感觉一家三口才是一家人，没有顾及她。
但是没想到会出车祸。
汤瑜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季总现在说这些有意思？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在我身上，橙橙对季总好像不太友好。”
“这是抑制的药，让她准时吃。”季洋将一瓶药递过去。
汤瑜接过来，看着上面标的是维生素，挑眉看向季洋，阴阳怪气道，“季总还挺贴心。”
“百分之五的压价，汤小姐，你说这场买卖，你赢了，还是亏了？”季洋伸手点了一下文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季洋话音未落，已经起身走了，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这是他能补偿的极限，世上没什么事是绝对公平的，阶层权利就决定了很多东西，有些事也要适可而止。
汤瑜拿起药就要丢进垃圾桶，最后却生生忍下来，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这个合同能让她得到一大笔奖金，在辰南彻底站稳脚跟，稍稍用点手段，进入邵家有很大希望，一下跨越阶层。
只有一无所有后的人才知道此时机会的珍贵，她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没那么伟大。
*
翌日。
汤瑜回家看到殷璐睡在沙发上，叫了好几声才醒。
“姐，你回来了？”她揉了揉眼，脸色难看，毫无血色，精神状态很差。
“恩。”汤瑜点头，将准备丢掉的药拿出来，“去医院给你开了点维生素，吃了好睡觉，对身体没伤害。”
殷璐接过来，很是感动，“谢谢姐，我没说的。”
“你的脸上就差没写着‘我有事’，听我的，按时吃。”汤瑜打断她的话，话语强硬一些。
反正拿到了季洋的补偿，非得让季氏受挫一次，殷璐疯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着吧，她更清闲！
殷璐听话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汤瑜更忙了，早出外归，照顾汤父的重任全部殷璐身上，她一个人挑起大任。
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还要画画出售赚钱，受了不少白眼，甚至在医院买了一个小床，陪护着。
汤父正在恢复关键期，她不敢掉以轻心。
忙起来，很多事情来不及想，像个陀螺一样转啊转，转啊转，她头疼的毛病都好了很多。
一个人真的可以一下成长起来，变得成熟稳重一点，她尽可能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算是弥补对汤瑜的亏欠，她觉得也是自己的债。
医院。
“爸，加油，再走两步。”殷璐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搀扶着汤父，笑了笑，“就昨天好多了，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
“这些回去就可以练，在医院浪费什么钱？”汤父摇摇头，“我们出院吧。”
“在家哪有医院好？再说，医生还要随时看情况呢，钱的事不用担心，我画的画又卖出去了，十万呢，我一个月就能画出来。”殷璐故作轻松说着。
其实一张画只有一万块，要画很久，她不敢在这里熬夜让汤父看到，只能偷偷回家。她支撑着汤父大部分的康复费用，偷偷又给他报了几个昂贵有效的恢复项目，没让他知道。
一个人可以节省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五毛钱的饭，两块五的一个菜，就是她一顿饭的花销了，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钱。
“这么多啊？橙橙出息了。”汤父笑得慈爱。
殷璐低头笑。
“你姐姐最近很忙吗？”汤父又说，“都很久没见到她了。”
“对啊，一直在出差，出差补贴就会多，姐姐也很辛苦，听说要升职，所以会忙一点。”殷璐解释着，她也很久没和汤瑜好好聊聊天了，对方时常只来一会，给她留点钱，或者匆匆忙忙说上几句话。
“这样啊。”汤父表示理解。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殷璐也会想起季洋，他自那以后就没出现过，像是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再也没了踪影。
季家的一切，就好像一个梦，而这个梦，醒了。
汤瑜给她的“维生素”很有效果，最起码不会失眠，偶尔泛起头疼，也会记起零零散散的画面。
*
季家别墅。
季洋待在殷璐原先的房子里，看着她用过的物品，有时候一个人能坐上一整天。
这里遗留着她生活过的痕迹，是他最好的精神支撑。
“扣扣扣。”
房门被打开。
“少爷，殷小姐报名了学校的勤工俭学。”一个黑衣人走到季洋身边，“校方已经决定录取，饭点去食堂帮忙，一个月四百块，免费提供两餐，您的意思……”
季洋深沉的眼眸泛着疼惜喟叹，闭了闭眼，好一会才睁开，话语里泛着无力，“顺她。”
他的出现不过是加重她的病情。
不敢，赌不起。
“是。”黑衣人点头，走了出去。
刚关门，季洋又接到电话，公司股市动荡，股东反应激烈，他站起身，赶去了公司。
大会上。
“我一直相信季总的能力，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出现纰漏？那么大的合同，季总没有商量一下直接签。”
“是啊，足足高出百分之五的预期。”
“这样潮阳项目也会受到影响……”
“季总，你这……”
……
股东七嘴八舌，业绩好赚钱的时候眉开眼笑，决策若是亏钱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又开始怀疑能力了。
季洋坐着，眼底没有半点情绪起伏，自然也不会让人拿捏，淡淡道，“损失我个人缺口的个人会承担，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倒乐意让他接这个班。”
一席话，让众人讪讪闭嘴。
谁接得起这个位置？五年公司规模扩大一倍，股票涨了两倍，没人有这个能力。

第121章 偏执狂宠妻（16）
“我要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个水煮鱼吧。”
“谢谢。”
“同学，你要什么？”
“我要……诶，你不是殷璐吗？为什么在食堂啦？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一个女生抬头，看着殷璐好奇问。
“没有啊，勤工俭学。”殷璐笑了笑。
“不是吧？穿着大牌衣服，包包都背奢饰品，你来食堂打工是体验贫苦生活？”那个女生大大咧咧说着，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看过来。
殷璐一脸尴尬。
“我要一个茄子，一份土豆，还有一个鸡腿。”那个女生又看了看她，好一会才出口。
“好。”殷璐给她打。
“你家真不是有钱啊？”那个女生端着饭，走时还特意问。
“没有。”殷璐摇头。
季家不是她的家，她家没有钱，画也不是说卖就能卖出去，她降价了好些也没什么人来买。
逼不得已，只能这样，在食堂打工还可以解决温饱，她之前瞧不上的几百块，也能给汤父做一次康复，而且不会占用她太多的时间。
“同学，你要什么？”
“好。”
“一共十三块，刷下卡。”
……
她穿着食堂的衣服，笔直的秀发绑了起来，素面朝天，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秀美，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男生还主动上前要微信号，却被婉拒了。
而还是惹来了麻烦，殷璐上班的第三天，贴吧曝光了一则帖子，“论系花是白富美还是白莲花？”
帖子爆火。
楼主还贴出了照片，很有震撼力，第一张照片中，殷璐穿着小白裙，打扮得清纯又恬静，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另一张照片则是她在食堂帮忙打饭的场景。
两张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重点分析了第一张照片上殷璐的穿着，裙子是某国际大牌新出款，市场价三万八，手上的包，同品牌限量版，市场价五十七万九，就连脚上那双平底鞋，一万七，手上的手表……
综合分析，这一身，没个两百万下不来，而这样的人，去食堂打饭勤工俭学？
一般人觉得肯定不是一个人，应该是长得想而已，但是楼主保证，一定是一个人！
百分之百一个人！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有些人甚至开始爆出了殷璐的信息。
“买的A货吧？穿A货去见大佬，然后回学校当灰公主赚钱继续买A货，如此循环，直到找到金主。”
“一食堂三号窗口？明天去看看。”
“给屌丝打饭当然要穿丑，去见有钱人就不一样咯。”
“这妞看着挺正点，可以玩玩。”
……
网上言论不犯罪，加之殷璐长得又好看，总有男生说话大胆了点，甚至有些都在下面问多少一晚。
殷璐哪有空关注贴吧？
等她发现已经是第三天，来她窗口打饭的男生越来越多，每一个都以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她。
“同学，十一块。”
她说着就将餐盘递了过去，那个男的趁机了摸了一下她的手，殷璐本能一缩，餐盘掉了，菜汁溅了那个男的一身。
“搞什么？！”那个男的吼了一下。
殷璐觉得一阵恶心，硬生生没道歉，反而道，“同学，麻烦你自重一点！”
“我怎么了？”那个男的看着她，阴沉着脸，“会不会打饭？不会别干！”
“我……”
“怎么回事？”食堂小领班走过来，看着围得越来越多的人，呵斥了一下殷璐，“先打饭，这么多人等着！”
殷璐只觉得委屈，憋着一口气，拒绝了这个男生道歉。
那个男人最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就是卖的吗？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殷璐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过后，她被小领班叫去办公处，对方语重心长道，“你说你干的就是一个服务行业，和气一点，大度一点不是好？”
“都是同学。”
“是他做得不对在先！”殷璐洗过很多次手，依旧觉得肮脏不堪，恶心无比。
“我都说了，道个歉就行了。”那个小领班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你来这里勤工俭学不就是为了这点钱吧？又要受这样的委屈。我跟你们老师了解过，你画画还是不错的，能卖出一幅，怕是有好几千吧？这里一个月才赚多少？”
殷璐垂眸。
画不好卖，她很难找到卖家，之前在季家的时候，她有很多圈子人脉能用，现在不行了。
“我最近刚买了房子，正缺一幅画，我跟你买一幅了。”那个小领班笑呵呵说。
殷璐还未来得及高兴，看到他满脸横肉笑了笑，有点猥琐，心一下冷了一半。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对方刚要揽过她，直接被她躲过，小领班也不死心，看着她的手，笑呵呵道，“这么好看的手可是要用来画画的，打饭可是个粗糙活。”
殷璐胸腔里怒火喷涌，转身就走，这时候要是不清楚他的目的，那么她就傻到底了。
人渣！
败类！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们……”他走上去抓住殷璐，伸手就关上门，露出一口黄牙笑，“我养你，给你买房子，只要你乖乖的……”
“放开！滚！”殷璐拼命挣扎，怒斥道，“放开，再不放开我喊了！”
“你喊我就说你勾引我，想要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名声都坏成什么样了？”小领班一点都不怕，“和谁不是睡？你又不在乎多这一个，我有钱，你听话点。”
殷璐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席上来，小领班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往沙发上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滚，来人救命，来……”
“砰！”
殷璐顾不得什么名声，正大叫着，小领班要堵住她的嘴，还想用嘴去堵，看着对方这幅猪样，她生无可恋得想咬舌自尽。
这时，门直接就被踹开了。
一群黑衣人进了来，把小领班吓着。
“你……你们……”
小领班哆嗦，其中一个直接上前拎起他，对殷璐道，“殷小姐，您可以出去了。”
殷璐面色苍白，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去。
里面的门一关，将小领班的嘴一堵。
惨痛的闷哼传来，久久不停。
殷璐跑得很远很远，走到人多的地方，一颗凌乱不堪的心才慢慢安稳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缩着身子，还未从惊吓中恢复。
不敢相信，当时若没有他们的出现，自己会处于什么样的一个境地，垂着头，咬着下唇就抽噎着。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这段时间是她之前没有经历的生活，压力压得她喘不上气，生活很辛苦，社会很现实。
她被生活狠狠碾压了一遍。
哭过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每一次都这样安慰自己，都会过去的，她会熬过去。
倏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黑色的男士皮鞋，被擦得一尘不染，她停住哭声，没抬头。
“擦擦。”一道低沉轻缓的声音响起，递过来一张纸巾。
殷璐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那一段生活距离她好似已经很远很远，远到她想起来都觉得有点恍惚，刚刚若不是他，自己怕也是……
她没伸手，他也没收回。
就这样僵着。
好一会，殷璐伸出手，没抬头，依旧低着，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泪，没说话。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与他见面时的场景，也以为自己情绪会很激动，可是并没有，只是心还是会悸动。
不想看他，却又想他。
记忆恢复得零零散散，但她不可否认，在季家的时光，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无忧无虑，在季家的庇护下，在季洋的庇护下，她可以不用思考过多的东西。
“我可以坐下来吗？”季洋轻声问。
殷璐没说话。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话落，他缓缓坐在她旁边，侧头看向她，“我本来不想出现的，怕引起你的反感，也怕你情绪激动。”
“想你的时候都有过来看你，远远看着。”
他声音很轻，殷璐听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她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有什么好看的？
她那么狼狈，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不应该出现在彼此的世界里。
“结婚记录消掉了，不会有记录，当时想着给自己一点安全感，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璐璐，私自带你回季家，我也很抱歉，但那一次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识，不知道你记不记五年前你曾经给我送过一杯奶茶。”
“在陈道口的奶茶店，那天是我父母的忌日，从墓地回来，我走到奶茶店边，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母亲曾经带我去那边的游乐园，给我买一杯甜甜的奶茶。以前我也喜欢喝奶茶。”
“你看我站了很久，送了我一杯，你笑得很好看，真的。”
“第二次见面，那年我刚毕业，去公司实习，在你们学校门口，那天正好堵车，天有点阴，下雨了，你拿着书本抵在头顶，在车流中和同学横冲直撞，撞到我的车特别慌张，看不见车里的人，你弯腰鞠躬不停说对不起。”
“第三次，你在商场，和你父母一起……”
……
他能说出很多很多的细节，殷璐或许有一点点印象，但是多数是记不得，但好像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季洋不是变态，一切都有起因，这会让她更好接受一点。
“璐璐，我是一个内心阴暗的人，我会把接近你的男生狠狠教训一番，因为他们配不上我的女孩，我也会在你面前拼命的装好，装到你也觉得我最好，会暗自开心，可是我还是那个我，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的伤害。”
殷璐抱着自己，没忍住哭出声。
季洋在一边慌张无错，伸出手要抱她，却又不敢抱，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放下来。
一句别哭了说出口都很艰难，因为没资格。
“爷爷身体好吗？”殷璐哭累了，声音有点沙哑。
“还好。”
“不好你也不会告诉我。”
季洋像是被说中，沉默了。
殷璐对他还真了解。
季老爷子其实已经住院过两次，所幸没大碍。
“你别和他顶嘴，爷爷老了。”殷璐又吸了一口气，用纸擦了擦眼泪，依旧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恩。”他应。
殷璐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谢谢，继续又道，“我知道那不是维生素，是你给我的药。”
季洋还未思考她这么发现的，只听她说，“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我头也会疼，你骗我说是止疼药。”
“还记得呢？”季洋叹气。
“因为那个药很苦，吃完嘴里的味道也冲不掉。”殷璐嘟囔了一句。
她又不是傻子，身体的问题也察觉到了一些，虽然没有肯定，但有猜测。
“按时吃药，不要想太多。”季洋习惯性伸手要摸她的头，伸到一边又缩回来，“你精神不是很稳定，需要长期疗养，不过我看着好多了。”
可惜这样的场景是在离开他之后出现的，难受得钻心般疼。
殷璐轻“恩”了一声。
季洋救了她，却又骗了她，可是却没亏待过她，季老爷子曾经半开玩笑对她说，“他对不起所有人，可是唯独对得起丫头你啊。”
除去私自决定婚姻的事情，季洋的确不曾亏欠她。
“我知道你在联系滕楠的教授，那边的康复的确很有效果，你想申请的学校也在那，早点准备，带着伯父去。”季洋话锋一转。
殷璐惊讶，抬头看向他，两只眼睛红肿着，落入她眼底的季洋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他下巴变尖，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忙，但是你现在的能力有限，我找了几家美术馆和工作室的招聘信息，靠谱一点，工资待遇高，对你的专业也有帮助，这是联系方式和地址。”季洋伸过来一张资料。
殷璐视线落在上面，慢慢伸手接过来。
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季洋笑了笑，“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他站起来走了，殷璐对着他的背影又说了一句谢谢，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客气。”
有这句话就够了，他不敢上前，怕又把她推得更远，这样真的就够了，他还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慢慢的，他背影越走越远，在殷璐含着泪花的眼底越发朦胧，她一眨眼，一行泪落了下来，砸在地面溅起泪花。
季洋可能对不起很多人，但是真心对她。

第122章 偏执狂宠妻（17）
殷璐回到寝室，从肖雪的口中得知贴吧的事件，等到她去找，已经删了帖，取而代之的是随意捏造事实的楼主被通报批评的文件。
她往下拉，看到了另一个帖子，这位楼主作为所谓的“知情人”，说了一些她知道的情况。
“我所知道的是人家家中发生了变故，坐得起宾利，人家也能笑着坐公交，不知道这份心态和涵养，某些杠精有没有，我劝有些人闲着也不要去恶意揣测别人，不仅显得自己穷，还素质低。”
“我所了解到的殷璐，应该是一个……”
……
对方夸了她，可是通篇看下来，她不知道是谁，只是心存感激，可是有一个疑点。
她没和别人说过家中的变故。
他安排的？
脑海里第一个想的就是这个。
无论怎么样，这个事件算是掀过去了，大学生都有点素质，不会再对她进行攻击，单单凭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从高处掉落，人家依旧活得开心，依旧优秀，跟着酸和挖苦只能显得自己档次低，心胸狭隘。
殷璐再也没在食堂看到那个小领班，曾无意听人说他受得重伤，进了ICU，她觉得罪有应得，简直是败类！
她也没在食堂工作多久，因为一个教授让她去工作室帮忙了，教学生，一节课四十分钟，一百五。
兼职、画画、照顾汤父，大三结束了，大四她依旧在工作室实习，工资照给。
她从小学画画，在季家的时候，季洋每个假期都会给她请老师，都是国内外著名的大师，所以她功底很深。
渐渐的，一节课升到三百，上大课一节五百一千，她一天可以排满，赚钱很快，可是压力也很大，迅速成长了起来。
现在她生活得很用力，也很充实。
汤父花销也很大，但是她还是能省下钱。
自从那次以后，她没见过季洋，大四生日那天，她在等公交，一个小女孩给她拿来了一个蛋糕。
“姐姐，是一个哥哥给的。”
“谢谢。”
殷璐疑惑接过来，看到里面的蛋糕上是一个猫咪，捂着嘴侧头在一遍，眼眶倏然就红了。
公交车来了。
她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呼了一口气，急忙挤上公交。
“请投币一元。”
“老年卡。”
“滴。”
……
她站在一旁，拎着蛋糕，思绪却飘得很远。
“我的生日吗？”她歪了歪头问。
“恩，许一个愿。”季洋将蛋糕放下，拿出生日帽给她戴上，是一个发光的皇冠，“十八岁，很特别。”
“蛋糕上是一个小猫诶，这么可爱。”她昂着头，凑近他，笑嘻嘻道，“是不是代表我是洋哥哥的小猫咪呀？又乖又萌的。”
季洋手顿了顿，插上蜡烛，“坐好。”
“一点都没情趣，洋哥哥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小蛋糕，“刚刚在老宅没说，蛋糕还可以分爷爷吃，我们两个又吃不完。”
“爷爷高血糖，不吃。”季洋点着蜡烛。
“哦，还以为洋哥哥故意只想和我一个人过生日呢。”她说得暧昧，还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那个时候，她喜欢季洋，时不时会说一些话看他反应，但又不敢明说。
“这不是只有两个人？”季洋淡淡反问，“许愿吧。”
她看着上面的小猫咪，那一年许的愿望是：“希望洋哥哥喜欢我，希望我们在一起。”
第二年，蛋糕上还是小猫咪，她许了同样的愿望。
第三年，她当着他的面，对上他的眼，说出了第一年和第二年的愿望，季洋愣了好一会，最后两人在一起了。
今年是第四年。
蛋糕上还是小猫咪，但他们走散了。
下车的时候，殷璐去医院，没有直接上病房，一个人坐在公园下，哭着一口口吃完了整个蛋糕。
蛋糕很甜很香，眼泪很咸。
*
同年。
殷璐毕业了，成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汤父出国治疗的手续也办好了，汤瑜升到了辰南的副总经理，外派去了Q国，偶尔会给汤父打电话，人却来得越来越少。
她的记忆恢复了很多，知道自己从小和汤瑜关系不是很亲，两人会争会闹，车祸的真相也不是她说的那样。
她们也越来越疏离。
听说汤瑜和辰南的总裁恋爱了，回家升职后就要嫁入邵家，而他们，似乎成为了拖她后腿的家人。
汤瑜从小野心很大，想做人上人，她也了解，自觉不联系，对方偶尔会打一笔钱过来，算是尽孝，也算是让自己心底舒坦一些。
汤父能站起来走两步了，殷璐似乎看到了希望，加快了和他去国外的步伐。
在国内她有一年多的经验，去了国外能适应，国外的薪水很高，但要求工作时间不长，她同时在两家工作室工作。
一年后。
A市机场。
“爸，你走慢一点，一会又累了。”说话的女子身穿蓝白条纹衬衫配七分裤，时尚又优雅，话语带着一丝无奈。
“不累不累。”前面的老年人摆摆手，笑着说。
女子无奈，推着行李走到后面，一路上都被偷偷打量。
她身上带着一种气质，独自，自强，温柔又随和，笑容里的自信很吸引人，属于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女子。
出了机场，汤父站在一边，催促着她，“快点给你姐打电话，她在哪啊？早到了吧？”
“好。”殷璐掏出手机，还没打，一条短信就发了进来，“我约的医生今天有空，去不了了，你带爸回家吧。”
她笑容淡了淡。
今年汤瑜嫁入邵家了，此时正为一举得男巩固地位准备。
“打了吗？”汤父问，笑着道，“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二环内堵车都堵死了，姐姐被堵在半路，估计得堵几个小时。”殷璐皱着眉，“爸，这也要等？我们都回到家了，早知道就不叫她来。”
“忘了，现在下班高峰，的确堵车了。”汤父叹气，“我们自己回去吧。”
“那我给姐打个电话，让她也回去吧，明天再来，我们先回家把屋子收拾一下，明天一起吃饭。”殷璐说完，拦了一辆出租车，将行李搬了上去。
第二天汤瑜来了，打扮得很贵妇，嫣红的口红，时髦的貂皮大衣，看着一股文艺清新气息的殷璐道，“这一年辛苦你了，爸恢复得很好。”
“应该的。”
“医生说可以手术，到时候我就找借口住在这边，恢复期大概一个月，到时候我再回去。”汤瑜说着，对她道，“你也知道，我没办法，怀上孩子才能过得好一点，能站稳脚跟，我过得好，你和爸也省心。”
“恩。”殷璐没多说什么。
“我在陈曲那边买套新房子，到时候你和爸去那边住，我到时候过去那边，这样的坏境我也住得不习惯。”汤瑜看着周围，眼底是隐藏不住的嫌弃。
“不用了，我在碧江也买了，我和爸去那边住。”殷璐摇摇头。
汤瑜没再坚持，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才二十三，即使嫁入邵家，为什么总感觉她总被对方追赶上呢？
从小到大，她就想赢一次，为什么那么难？
“行吧，我回去了。”汤瑜拿起包就往外走，殷璐在她身后叫住她，“姐。”
“要过得开心一点。”
汤瑜刚要回头，听到这句话止住动作，又往门口走，快走出门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你也是，喜欢可以争取。”
“砰。”
门轻声关上了。
她这句话，勾起了殷璐的记忆。
今年的蛋糕，没有了。
她暗暗期待很久，不见踪影，她都觉得季洋是不是都把她忘了。
一年半没联系，她不知道季洋过得怎么样？是否有了喜欢的人？还会不会……记得她……
有些人啊，在生活里出现一段日子，却足够纪念一辈子。
季洋是她过不去的劫。
*
殷璐回国的日子依旧忙，他去当了母校的教师，教的是国外美术史，因为作品屡次获奖，有了不小的名气，她是特聘教师。
而这一次，才刚受聘，又传来她获奖的消息，校方打来打电话表示祝贺。
殷璐道谢完挂掉了电话。
获奖第一次是喜悦，第二第三第四次，便已经麻木了。
若是你问她最高兴的一次获奖是什么时候。
大一。
参加校内比赛的特等奖，季洋来到她的寝室楼下，给了她一条项链当奖品，项链很好看，她唯一从季家带走的就是这条项链了，再最困难的时候，她都舍不得典当掉。
他说，“璐璐很优秀。”
她当时觉得，洋哥哥可真温柔又体贴，她喜欢他，想要拿下这个男人，让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后面真的付出行动了。
可惜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
晚间。
她去外面散步，乘着公交漫无目的，到了一个站，她下车，走到了一家奶茶店。
“鲜奶加热。”
“一杯奥利奥加芋圆。”
“鲜榨果汁。”
……
一声声稚嫩的声音响起，奶茶店的后面是一个大型的摩天轮，周末很热闹，还有好些一起牵手的情侣。
她看着，嘴角不自觉是上翘了。
季洋有一次也带她来过，他问她，“你喜欢来游乐场吗？”
她说喜欢，两人去玩了一圈，就在这个奶茶店，他给她买了一杯奶茶。
奥利奥奶盖加珍珠芋圆。
她想起来。
七年前，她在这里看到一个大哥哥，站了很久，眼巴巴看着奶茶店，她觉得可怜，买了两杯奶茶，给了他一杯。
那杯奶茶是她以前一贯的口味，奥利奥奶盖还要加珍珠和芋圆，因为两种都特别有嚼劲。
殷璐站了很久，腿有点麻，排队的人少了，她上前去，对店员说，“奥利奥奶盖加珍珠芋圆。”
“冷的热的？”
“热的。”
“好的，请稍等。”
……
“拿好。”
“谢谢。”
她伸手拿过来，转身，抬头就僵住了，不远处站在一个人，暖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显得气质很柔，他身材颀长清雅，站得挺直如松，穿着规整的白衬衣和简洁的黑色长裤，外套搭在手上。
高挑英俊，内敛雅正。
殷璐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她拎着奶茶的手紧了紧，等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眼底泛着泪花，抬头，笑得弯了眉眼，“哥哥，只买了一杯奶茶哦，这一次只能分你半杯。”

第123章 偏执狂宠妻（完）
季洋没喝那半杯奶茶，殷璐也没喝到，她被人紧紧抱住，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入骨子里一般。
他亲了她，动作都有些粗鲁，迫不及待，殷璐清楚记得，他最后抵着她的头，声音沙哑问她，“不会再离开了对吗？”
那一秒，她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
恩。
不走了。
*
次年。
午后的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下面有请青年画家代表，殷璐小姐上台领奖。”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首先感谢各位评委的认可，我在……”
“啪。”
电视上的声音戛然而止，殷璐站在电视机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洋，走到他身边，伸出的手心一张，上面是几粒药，另一边手拿着一杯水。
季洋侧头，默默转身上了病床，盖上被子，背对着她，一副小孩子的行为。
“你该吃药了。”殷璐又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他。
季洋这两年一直在治疗，现在已经进入第三期，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逐渐恢复正常，但治疗期间的药物会让他性情大变，敏感，不安，还会闹别扭。
他拒绝一切物种接近殷璐身边，这一次闹脾气的原因，是因为家里的萨摩耶在殷璐脚边蹭了一下。
当时季洋走过去，抬脚就要踹飞它。
萨摩耶惊恐，跑得比什么都快，但是还是被断了一天的狗粮。
他闹别扭就会拒绝吃药，因为殷璐对他的身体十分关心，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吃药了。”殷璐坐下来，又伸手戳来戳他。
季洋一动不动。
殷璐也不恼，结婚以来都是季洋顺着惯着她，他治疗时期才出现的行为她也是会顺着，甚至觉得很心疼。
她放下水杯和药，默默在他身边睡了下来。
心里默念一，二……
没到三，季洋就转身，伸手揽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傲娇，“把那只狗卖掉！”
“那是小乖。”殷璐无奈。
“送人。”
“我喜欢它，所以……”
“那你是不喜欢我了对吗？”季洋眼底一下失落了起来，声音满满凄凉，“你喜欢它对吗？”
他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咪，正在独自舔着他的伤口。
“我喜欢你。”殷璐看着他的眼说。
“那也要卖掉它。”季洋挑了挑眉，坚持说。
殷璐没法，不想与她争执，抱着他送上自己的红唇，这一吻，比什么都有效。
季洋抱着她又啃一会，这才乖乖起来吃药。
后期的治疗越来越稳定，却发生了一件让殷璐难办的事情，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只觉得心底一慌，连忙去检查。
真的中招了。
季洋现在对她占有欲越发强烈，很小气，晚上也闹人，一旦不如他愿，都要闹脾气，生闷气。
这可怎么办？
她担忧了一天，事情还是发生了。
深夜。
季洋抱着她，往自己怀里带，头埋在她脖颈里，手往她衣服里伸，殷璐觉得酥麻。
“别。”她挣脱。
季洋没停，手放在她后脑勺安抚着，改成轻啄，动作温柔。
“睡觉了。”殷灿推了推他，“明天还要早起呢，今天太累了。”
“累了？”季洋停住动作，抱着她，手在她背后拍了拍，略带轻哄，“睡吧。”
第一天躲过，殷璐轻呼了一口气。
紧接着，第二天，依旧累了。
季洋有点疑惑，还是没舍得动她。
第三天。
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璐璐是不是嫌弃我了？”
那一刻，她觉得他脆弱极了。
“不是。”殷璐否认。
他松开她，默默转身一个人去疗伤了。
殷璐特别在意他的情绪，坐起身，跨过他身子，然后睡下来，钻到他怀里。
季洋没动。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看着他，清透明亮的眼对他对视，温柔不已。
季洋瞳孔猛地一缩，手僵硬住了。
“它还很小，所以不可以。”她轻声说。
“那你爱它爱我？”季洋回过神，一脸认真问。
殷璐：“……”
“你不说，那就是爱它了对吗？”
季洋吃药起来连他亲生骨肉都排斥，殷璐表示十分头疼，她是真头疼，但所幸对方还有分寸。
排斥归排斥，照顾她上心得很，闹别扭的时候都少了很多。
第三期治疗结束，季洋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对殷璐的占有欲那是一点都没改，非常固执，就连殷璐生的儿子都不咋看上眼。
“哇哇哇……呜呜呜。”
小婴儿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季洋站在床边看着他，又看了看睡着的殷璐，果断抱起来哄。
一哭他就抱起来哄，一闹他也抱起来哄。
能不让殷璐带，他就不让她带，养儿的任务都在他身上了，殷璐觉得他对这个孩子是真疼爱，实际上，季洋只是不想让她过多接触这个臭小子！
季小宝觉得他爸最疼他，他从小就是在季洋怀里长大的，一哭爸爸就什么都应了，比疼妈妈还疼她。
所以这天，仗着爸爸撑腰，他公然跟他的妈妈对着干了。
“季小宝，妈妈说了，做错事就要认错，小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殷璐低头，看着穿着吊带连衣裤的小萌宝。
季小宝轻哼了一声，撅着小嘴，傲娇叉着腰，“小宝没有错，是妈妈的错！”
殷璐要被气炸毛。
“都是妈妈的错，小宝没有错，妈妈是坏妈妈！”他说着振振有词，昂着头。
殷璐要被气哭了。
季洋这时候正好回来，季小宝看到爸爸，眼底一亮，瞪着小短腿跑过去，“爸爸，我不要这个妈妈了！妈妈坏！”
这一次，季小宝没等来爸爸的劝哄，只见季洋脸色一下就黑了，第一次被爸爸打了一顿，含着泪面壁思过了一天。
他眼泪巴巴，曾爷爷都救不了他。
爸爸还说，“惹怒你妈妈，我把你丢出去！”
“爸爸不是最疼小宝吗？”他觉得委屈极了，“爸爸怎么能帮妈妈呢？”
“不准气妈妈，季小宝，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季洋板着脸，给他上了一节教育思想课。
从那天起，季小宝隐隐就明白了，惹谁不能惹妈妈，惹妈妈就等于惹了爸爸，爸爸会很生气的。
还有，也不能和爸爸争妈妈。
做小孩好难啊。
后来长大后，季小宝才明白，爸爸压根不是真的疼他，是因为爱屋及乌，可能纯粹是因为他是妈妈生的，还是爸爸的血脉。

第124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
“周思的家属进来。”
手术门打开，护士的声音传来。
坐在外面等的两个小女生连忙走了上去，没过多久，从里面搀扶出一个女孩。
“快，扶她去旁边的输液室，马上要给她输液，不能让她睡着，不能上厕所，不然会大出血。”护士催促着。
“好好好。”两人点点头，也加快了步伐。
那个被搀扶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无比，只是不断流着眼泪。
“流血了。”
其中一个女生看着她从下体不断滴下来的血，惊呼了一声，害怕看向护士，“她流血了，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啊？”
“刚做完手术，赶紧去旁边输液！”护士脸色有些不耐烦，看着她们也带上有色的眼光。
年纪轻轻，现在的学生都怎么搞的？
两个小女孩拖着她，往一边输液室走，没一会，另一个女孩借来拖把，不好意思的将地上的血擦干净，赶紧又走了。
隔得近，外面坐的人还能听到那个女孩崩溃的哭声，听这样有些凄惨，但在这里的人又怎么同情得起来呢？
大多数都要成为下一个她。
等候椅上坐着几个小女生，都是闺蜜陪着来，其中，一个女的自己坐着，她望着一旁输液室的门口，握着检查单的手在抖，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面如死灰闭上了眼。
“下一个，韩菲！”
“我是。”她站了起来，往手术室走。
“你一个人？”护士有些不满，呵斥道，“你男朋友呢？”
“联系不上了。”她说得都有些自嘲，嘴角的笑容别提多苦了。
护士了然，这种情况也见得太多了，接过她的检查单，“先进来吧。”
韩菲慢慢走进去，小小的手术室很简单，一张床，一台机器，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女医生正在消毒。
里面没有窗户没风吹进，此时是六月的炎夏，她却如同坠入冰窖般，浑身都觉得寒冷非常。
“躺下吧，先打麻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哪怕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韩菲此时脚也在抖，咽了咽口水，脱下鞋，睡了上去。
麻药的针管特别粗，护士熟练操作着，医生带上了一次性手套，将小车推了过来，上面有各种工具。
“唉，今天第十三场。”医生呼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除了一个身体不适合生育，其他全部都是未婚先孕。”
“后面还有两个。”护士笑，“做完您就下班了。”
“恩。”
……
两人之间在闲聊，这些事对她们来说习以为常，韩菲看着头顶的白板，灯光很刺眼，刺眼得她想哭。
刚刚被拖走的那个女孩，哽咽着声音呢喃，“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从今天开始，她也变成了刽子手，欠了人一条命。
一切都没有了回头路，别人也只会说她活该，是活该啊，罪该万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有些人避孕也怀上了。
哪怕他陪她来，哪怕就陪着，也不会让她如此绝望，也算看清了一个人吧，只不过，代价太大了。
闻到刺鼻的酒精味，护士准备打麻药了。
韩菲闭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浸入发间。
对不起了孩子。
“打麻药有点疼，动手术就不疼。”护士拉过她胳膊，用酒精棉熟练签拭擦血管部位。
“恩。”韩菲轻应，垂落的手仅仅接着床单，用力得指尖都泛白了。
“别用力攥，这样我不好打针。”护士将她的手拉来，动作有些粗鲁。
韩菲一睁眼，看着她拿着粗大的针头，整个人一哆嗦，往后缩了缩。
“这手术还做不做了？”医生板着脸，“赶紧躺好。”
进行了一个上午的手术，她也很累，难免会有一些负面的情绪，此时是下班关键时候了，做不完要耽搁。
韩菲也不磨蹭，死死咬着牙，重新躺好，护士拉过她的手，她再次无力闭上眼。
“开门！”
“韩菲！”
“韩菲！”
护士刚要把针头插进去，门被“啪啪啪”打了好多下，吓得她针都飘了，险些扎到自己。
“韩菲！”
“给我开门！”
“砰！”
外面的人一脚狠狠踹了下门，又用力狠狠踹了一下，继续捶打门，十分着急。
躺在手术床上，一直还算挺冷静的韩菲听到他的声音，一睁眼，眼泪哗啦啦落下。
“怎么回事？”医生也被吓到，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一个汗流浃背，满脸焦灼的小伙子就冲了进来，往里面走。
“诶，做什么呢？”医生阻拦。
“菲菲，走，走，不打了。”他一下冲到病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急匆匆就抱起她，往外走。
“干嘛呢？”医生拦住，“这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看两人的年纪都不打，一时冲动能负担得起后果？费用交了可就不退了，意气用事吗？
季洋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韩菲看着他又将她抱着往回走，心一点点沉下来了。
他一弯腰，拿过她的书包，重新走到医生身边，“医生，我们不打了，准备生下来。”
话落，毫不犹豫转身走出去。
医生叹了一口气，又无奈摇摇头，对护士道，“叫下一个吧。”
*
一路走出门诊，走出医院，韩菲揽着他的脖颈，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心跳很快。
行人都注视着他们，韩菲心底滋味难言，昂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还记得，一开始跟他说怀孕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说打掉，还说会陪她去检查，去打，结果第二天就联系不到人了。
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
“我知道。”季洋说。
“我没有钱了，下次也打不起了。”韩菲别过了眼，不愿再看他。
两千多的打胎费，她借的，只能借这么多了，要还很久。
“那就生下来养吧。”季洋低头看着她，“我养你们。”
不养能怎么办？
这一胎打下去，直接就大出血了，最后韩菲连子宫都没保住，他真是服了，原主穷得连好一点的避孕套都买不起，还要骗说是超市最好的避孕套。
这不就搞出人命了吗？
“你怎么养？”韩菲宛如听到了一个笑话，脸上泛着满满的失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都在上学，我真的希望你能成熟一点。”

第125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2）
“放我下来吧，很丢人。”韩菲挣扎着从季洋身上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爱的人，觉得他已经面目全非。
两人是初高中同学，考入同一所学校，她是文化分上的，而他考不上，走的是特长生路线，当了一个体育生。
上了大学之后，自由了，再也没有老师的管束，不用偷偷摸摸，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浓情蜜意下，擦枪走火很正常，当时也是抱着能走一辈子去，可是她没想到他这么没有担当，甚至还逃避。
真的是错了。
他们真的还很小。
“我回去找医生，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那就陪我最后一次吧。”韩菲看了看他，直接往回走。
她一个人也搞不定这样的事情，费用都交了，找了她能力范围里最好的医院，下一次付不起了。
往前走了很多步，身后没动静，她心凉了，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他赶着来搞了一通闹剧？真是的幼稚至极！
正当她绝望，振作起来思考如何和医生解释，手再次被人抓住。
“菲菲，先听我说。”季洋在她面前拦住她。
韩菲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看着他。
从查出怀孕到现在，她该闹也闹过，该哭也哭过，心已经冰冷，要是再作死，她就玩完了。
她必须要为自己的下半生负责，为自己辛苦这么多年的努力负责！也为这个孩子最后的归属负责。
“你想生下来吗？”他双手搭上她的肩，轻声问，“你想吗？”
“生下来做什么？那是一条命，我们要为它下半生负责，我们都是孩子，如何去养一个孩子？”
“这话不是你跟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她抬起手，打掉了他的手。
“我……”季洋眼底倏然通红，突然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一脸痛苦，“我舍不得，我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孩子，打掉这个孩子我们就完了，你不会原谅我了，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
上一世打掉之后韩菲无人陪护，大出血被抢救，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从此退学，消失在原主身边。
“这就是你留下它的理由？”韩菲只觉得可笑，冷着声，“我早就不会原谅你了！”
从他逃避不负责的那一刻开始！
“不是，我想留下它，那是我们的孩子。”季洋抓着她的手，就差没跪在地上，“你说的时候我害怕，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本能的想要去逃避，我没有想要你一个人去承担的意思，菲菲，我是爱你的。”
爱是真的。
逃避也是真的。
男生对会不会怀上孕这种事会低估，很多时候还下半身思考，不然原主也不会去买便宜的避孕套。
同样的年龄，女生比男生成熟很多。
韩菲看着地上狼狈的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目光看向别处，狠不下心甩手。
两人一路这样走过来，五年的感情。
“菲菲，你想过吗？人流手术很伤身体，万一出现了问题呢？那你以后怎么办？”季洋劝说她。
“那你想过那是一个孩子吗？拿什么来养？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吗？”韩菲一下抽出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连你自己的养不起，怎么对这个孩子负责？你告诉我你怎么负责？！”
说到最后，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冲着他吼出声，“你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吗？季洋，我告诉你，我看不起你，我依旧不会原谅你！这个孩子它不该出生，因为它来错了地方，它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催债电话都打到她这里来了，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在这段关系中她看不到未来，根本就是一片黑暗。
她还要生下这个孩子？那才叫不负责任!
“不是。”季洋慌张站起身，重新拉着她，“我还，我打电话回家让我爸妈还，菲菲，你不要和我分手，我们在想办法好不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原主胸腔里的感情十分强烈，除了赌博，他最爱的就是韩菲了。
这个学习优等生是他追了初中三年才追到手的，高中在一起三年，大学在一起两年了。
感情是有的。
不过就是赌博害了，欠债害了。
韩菲不想看他，眼底无神看着前方。
“一共欠了十八万。”季洋颤抖着声音，也不敢看她，“我在网贷上欠了十八万，每天都有催债短信，我不敢开机，没有钱陪你来医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菲菲，你不要不管我，我只有你在身边。”
“十八万。”韩菲胸口剧烈起伏，面如死灰，“一个月的生活费两千，你欠了十八万，网贷利息那么高，你拿什么还？”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
十八万是什么样的概念？
“我爸妈给我买了一套房子，我准备抵押给银行，菲菲，我咨询过了，那套房子能抵押出三十万，如果你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就回去把房子抵押了，先把债还上，然后留下的钱给你。”
原主家庭条件不错，在小镇上有个小超市，他是独生子，父母还算有远见，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房子买在了市中心，全款买的。
这套房子现在不抵押，网贷利滚利，没几个月就要翻几倍了，那时候他把房子卖了都不够。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季洋拉着她的手，不断在道歉。
韩菲任由他牵着走，心底也很乱。
她当然知道打胎的风险，很可能一辈子就丧失做母亲的机会，也这是自己的孩子，如何狠心？
可是眼前人真的信得过？到时候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两人回到学校，季洋去食堂给她买了一份馄饨，放在她面前。
“只买一份？你不饿？”韩菲看着他。
季洋尴尬珉了珉唇，“我只剩五块钱了。”
韩菲看了他一会，默默起身让老板再拿一个碗，将自己碗中的一半分给他。
“你还怀着孩子，你多吃点。”季洋阻止她的动作。
“我不需要！”韩菲冷着脸，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直接推到他面前，“爱吃不吃！”
话落，自己低头吃了起来。
季洋自觉理亏，没敢多说话，也埋着头吃。
吃完天已经黑，两人走在校道上，往女生寝室走，到了门口，韩菲丢下一句，“我到寝室了，再见。”
“菲菲。”季洋叫住她，轻声道，“我明天回去一趟，贷款办理下来我还完款剩下的钱就打到你卡上，我回来我们再商量行吗？”
韩菲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要那么快放弃我，我会努力照顾你们的，高考的时候老师和我父母都放弃了我，可是你都没有放弃我，这一次可不可以也不要那么快放弃我？”季洋说着有些哽咽，“我好好读书，不会再赌了，真的不会了。”
韩菲还是没说话，直接进了寝室大门。
季洋这种情况，心底叹息一声，长路漫漫啊。

第126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3）
季洋往回走，一路有很多情侣在卿卿我我，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大学的生活悠闲而美好，自由而轻松。
今天刚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寝室关机睡觉，一打开手机，一堆催债短信，还未接收完记忆，便往医院跑去。
韩菲的位置是花了一百积分向系统买，想起在医院的场景，季洋后怕般伸手拍了拍胸口。
真是惊险无比。
要是再晚那么一点点，麻药打下去可什么都完了，胎儿肯定受影响，不打都得打。
不过这个原主也真是自作孽。
他肯定是爱韩菲的，不过这时候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脸出现在对方面前？逃避般躲起来了，韩菲出事消失后，他找过，消沉后悔一段时间，之后更加沉迷于网上赌博，毕业的时候欠了几百万，被人抓到家里超市门口，跪在父母面前被暴打，父母含着眼泪变卖所有的家底，补上这个窟窿，没过几年又赌，被打得半死父母也没有半分钱了，只能逃离家乡。
在异乡，他见到了韩菲，那时的她是一个职业女强人，而他则是公司的保安。
可怕的是，他还偷偷拿着工资在网上赌，被人追债，韩菲帮他还了一笔债，曾经含着泪问他，“值得吗？为什么？”
他已经走火入魔，缠着韩菲，还承诺一定会赚大钱给她买大房子，风风光光娶她，转眼又欠了一大笔钱，多到她都无能为力。
最后被人砍断了手脚。
想一夜暴富的人通常好吃懒做，而且还自尊心极强，这一砍，自己就先受不了，直接去投河自尽。
他的一生，可以说十分可悲了。
许愿人是他的母亲，苍老瘦小，晚年凄惨的老人，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戒赌，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许愿的时候，她颤颤巍巍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乞求给她孩子平常的一生。
季洋单手插兜，心底叹了一口气。
母爱啊。
他还是赶紧解决这个网贷的问题，碰什么不好碰网贷，大学是白上了吗？
“你去。”
“要不你去嘛。”
“赶紧啦，大学要努力脱单哦。”
……
前面的三个女生推推搡搡，其中一个小个子的女生就走到他面前，昂着头，“小哥哥，留了联系方式好吗？”
季洋止住脚步。
原主长得好，五官立体深邃，加上一米八三的身高，又是体育生，身材不错，阳光帅气的。
可是他们班公认的班草，追求者是不缺的。
他还没说话，那个女的又笑，嗲嗲道，“就是觉得你很像我失散多年的男朋友。”
“噢……”
旁边几个女生开始起哄。
季洋：“……”
他这是被撩了？
“我有女朋友。”季洋珉唇补充，“谈了很久了。”
他哪有什么心情去玩暧昧？
自从来到大城市，他就不想回去了，更看不上爹妈开的小超市，一心要当霸道总裁光宗耀祖，做着白日梦。
成天除了赌，其余时间就去陪韩菲。
再找一个？
得了吧。
那个女孩脸色倏然僵住，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为了掩饰尴尬，“那也要留联系方式啊，万一分手了呢？”
季洋惊，体育生本来就头脑简单，脱口而出，“你们女生都这么饥渴的吗？”
“你才饥渴！有病吧？！”那个女的沉下来，狠狠骂了一句，头也不回走了。
这幅样子哪还有刚刚娇滴滴的模样。
季洋呼了一口气，叹气瑶瑶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了。
他可不是小年轻了。
马上要是个父亲。
西苑楼三楼。
季洋掏出钥匙，开门走近寝室。
一个寝室四个人，书呆子在背单词，其余两个在打游戏，机械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在响。
“季洋，来，一起来一局。”胖子转身，冲着他说。
“算了。”季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打开自己手机，刚开机，“叮叮叮。”
“叮叮叮。”
一堆短信进来，简直是不停，他一脸烦躁，直接打开飞行模式，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停住手中的动作。
“季洋，你最近手头紧吗？”书呆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我要买那个考研资料，你借我的五百能不能先还我？”
“你急什么急？我这个月还没钱吃饭呢，我体重又增加了，现在吃饭都比之前多。”
“那我女朋友还过生日，嚷嚷着要我买那个什么口红，不然就是不爱她。”正在打游戏的徐锐假装漫不经心说。
赌博的人，拿着自己的信誉去换钱，欠了一屁股外债。
季洋懂他们的意思。
原主可是把初高中同学都借遍了，还有大学里的，光光寝室就欠了两千块。
“过几天就把欠你们的钱还你们，明天要回家一趟。”季洋话语有点不好意思，冲着三个人说。
“呵呵呵，能快点还就最好啦，我手头有点紧，不然就多借你几天了。”书呆子挠挠头，默默转过身。
“回家啊？”
“我还想回家呢。”
……
三人又打着马虎眼，转眼各自拿着手机在三人群里吐槽。
“又要不回来了！”
“这话都听几次了！”
“麻蛋，欠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还我们？”
“我也是醉了，借我一千块呢。”
“傻逼玩意。”
……
季洋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很显然，他已经把别人的好感度耗尽了，默默拿出唯一的家当，那台电脑，拍了照片，挂在二手网上买。
急用钱，降价很多，没多久就有人直接拍下了，他注明要同校或附近，当面交易。
第二天。
他起得很早，拿着电脑就出去了，是一个学长要买，检查了一下，当场爽快给他转了两千七。
季洋看了一下时间，去食堂买了份早餐，往东苑走。
*
女寝楼下。
“祈祷毛概老师今天不要拖堂，我还要去兼职呢。”
“那我是要和男朋友去吃饭。”
“诶，别人的男朋友。”
“送早餐啊。”
……
季洋站在一边，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看到门口有男生，也会偷偷打量一下，有男朋友的心底吐槽一下别人的男朋友为什么这么贴心，没有男朋友的暗暗羡慕一下。
等了一会，韩菲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是转账消息，季洋给她转了五百。
一抬头还看到他站在门口。
昨晚她失眠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不是很想看到他，出了门侧着往一边走，装作没看到。
“菲菲。”季洋赶紧走上去，将早餐放在她手里，“马上要上课，你来不及买早餐了，拿去教室吃。”
“我不要。”韩菲回绝。
“你不吃宝宝也要吃。”他拉着她，又往她手里放。
“我说我不要！”韩菲听到这句话火大又憋屈，拿着书的手一甩，看着他头一阵阵疼，寒着声，“有钱不用给我赚，好好还你的钱！”
“啪。”
季洋拿着的早餐掉在地上，包子从袋子里滚出来了，他低了看了一眼，抬眼无措看着她，小声开口，略带恳求，“我把电脑卖了，买了机票还剩五百，我怕你没钱吃饭，怕你和孩子饿着，所以给你转，你留着。我回去把房子抵押，马上就还了，你别生气。”
韩菲背过脸，握着书的手青筋凸起，直接转身离开。
季洋看着地上的早餐，又看了看她决然的背影，沉默一会后捡起来，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第127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4）
“一共是二十三块五。”
“给你装起来。”
“老板娘，白糖来一斤。”
……
前台一个中年妇女笑着，乐呵呵走了过去，拿起袋子就装了一些，看了下称，“一斤……算你一斤吧，四块。”
接过顾客递来的五块钱，她找了一块，抬头便看到季洋走进来，一时吃惊，“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是周三吗？
学校在省外啊。
“回来拿点资料，开学忘记带过去了。”季洋含糊说着。
“什么资料让你妈给你寄过去不就行了？还要专门跑赶回来，坐飞机回来？”季民也走了过来。
夫妻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在小县城开了一家超市，由于地段好，生意也一直不错，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倒也不是舍不得这些钱。
“顺便回来看你们一下，就是想回来了，刚好没什么课。”季洋摆摆手，走到一边，拿起架上的一包薯片，撕开吃，环视了一下四周，“今天没人帮忙？怎么只有爸妈你们两个人？”
超市也就三个铺面，两百多平方，两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平时都有请人的。
“小陈和小王今天来的时候出了个小车祸，去医院了，所幸没什么大碍，今天人少，也没什么，我和你爸忙得过来。”吴燕上前，从货架上又给他拿了一杯牛奶，给他插了吸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
说起来也几个月没见这个儿子了，平日里就他们两口子在家，儿子回来自然是欢喜的。
她和季民个子都矮，生出的季洋个子却很高，站在他身边，还不到他肩膀。
“没吃啊，今天早上就赶飞机，帝都太堵了，险些连飞机都赶不上，急死我了。”季洋接过牛奶，笑道，“谢谢妈。”
“这个帅小伙是你儿子啊？”
“在帝都上学吧？”
“是啊，回来拿点东西，刚到。”吴燕笑得弯了眼，给顾客称饼干的时候都大方了一些，“一斤一两，算一斤嘛，十一块。”
这个儿子啊，从小便顽皮，学习一直不好，原以为也就这样了，结果他高考走了特长生，硬生生上了帝都的名校，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她和季民这两年回家祭祖都多买了两头烤猪呢。
“还没吃啊？让你爸给买点菜，我给你做点，现在也没人了。”吴燕催促着季民。
他们盖了两层，楼下是超市，他们住楼上。
“不用，我想吃老市场那家的烧鸭，爸妈你们就别忙活了。”季洋说着，低头看向她，扭捏了一会，“妈，那啥，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用来买机票了，剩下的刚好够打车回来，所以……”
吴燕一听，伸手就戳他的额头，“过年收的红包钱你拿去哪了？才回学校两个月。”
“你花钱的速度也真是！”
“那不是大城市吗？出去吃饭都要几百块一顿，打车就几十块，坐公交挤死了，妈，你给的生活费太少了，人家爸妈都给五六千。”季洋站在原地说。
吴燕大半辈子都待在小镇上，从没出过市，给自家员工才开了一千五的工资，他说的消费对她来说太高了。
但想了想，那是帝都，全国最发达的城市，自己儿子毕业留在那，一个月能赚一万，儿子出息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让城里人觉得他们穷。
她走到收银台，拿出五十块，递给他，“先去吃饭。”
季洋高兴接过来，往楼上走，“知道了，我先去楼上一趟，订了明晚的飞机，明天下午走。”
“这么快？不多呆几天？”季民问。
“后天有课。”季洋摇摇头，路过他时凑近他，“爸，考虑一下我加生活费的事，全班就我最寒酸，人家都开始全国旅游了，都去国外了。”
“还加！”吴燕指着他，“龙头村也考上帝都的，人家一个月只有一千，还能省钱呢，他妈妈上次还说不要钱，能当两个月用？你吸毒了你？”
“你这是咒你儿子呢？”季洋站在台阶上，振振有词，“我是体育生，训练辛苦吃得多！”
“涨涨涨，一个月三千五够不够？”季民看着他出口，自己儿子人高马大的，吃得的确多，龙头村那个小伙子太瘦了。
“谢谢爸。”季洋摆了摆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个月要花三千呢？”另一个大妈听到，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烧钱呢？”
市里头的工资也就两三千，上学就要花三千块，出来能找到工作吗？
“一年的学费又高，在帝都呢。”吴燕叹气归叹气，嘴角却上扬着。
她儿子可是走到大城市的人，当时特长生考了全市第二被录取的呢，可光宗耀祖了。
“那是大城市。”大妈点头。
小县城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出不去，对大城市的所有了解来自网上和电视剧或者新闻，还是很羡慕的。
“可不是。”吴燕麻溜给她装起来，“一共三十一。”
楼上。
季洋走到自己的房间，翻着自己的柜子，在最底下找出了房产证，翻看着。
原主爸妈可真是心大。
一百几万的房子。
不过别看他们家是县城的小超市，利润却很客观，店铺又是自己家的，纯利润一年几十万往上。
两口子又节省，也不懂投资，全部拿来买房了，这一套不是唯一的资产，市内还有其他三套，都是全款。
把房产证装在书包里，他走下楼，打了声招呼，去了老市场，一个人坐着吃饭。
镇上做生意谁不认识他？
季民家的儿子是个帅小伙，考上帝都名校了，切鸭肉的时候都给他多切了一点。
季洋被夸得都有点脸红，吃饭的时候给韩菲发了个消息，让她准时吃饭，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了。
意料之中，对方没回。
季洋等了一会，刚好吃完，结账之后出去打电话，然后搭上公交，上了市区。
下车后到某银行，门口已经站着一个小伙子，他穿着白色短袖配牛仔裤，戴着眼镜，有些痞气。
见他走过来，小伙子上前，“你真抵押啊？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十八万。”季洋说。
“我的天啊，你玩火呢？”罗书豪惊呼，“这房子抵押了，你还得上？那可是几十万。”
“先抵押吧，先网贷和欠你们的钱换上，银行这边不急。”季洋说着走进去。
罗书豪摇头，也连忙跟上去，“我给我叔叔打电话了，直接进去吧。”
走了后门，签了合同，第二天会放款。
当然，利息也有点高。
出来的时候，罗书豪拍拍他的肩，“走啊，去吃饭，反正你先还上网贷吧，别赌了，实在不行让你爸妈还，你自己也难还。”
“我是被骗了，那敢赌这么多？网贷有坑，套路我，钱越欠越多。”季洋说着恨得咬牙切齿，“艹，给我下套呢。”
罗书豪摸了摸鼻子，又宽慰他几句。
班里都传遍了，季洋名声已经不好，他也以为对方做着发财的白日梦，没想到是被骗，这个还可以改，受到教训后印象更深刻。
谁没年少无知的时候呢？
“兜里还剩三十块，请你吃什么？”季洋侧头看着他，“吃碗面？”
“那不用，我请你。”罗书豪勾搭着他的肩，往一边走。
除了近段时间突然借钱，导致名声不太好了，他对季洋印象还不错的，对方花钱大方，为人仗义，是个可交的朋友。
“可以，下次回请你。”季洋也不推辞，“走，找家好一点的餐厅。”
“宰我呢？”
“可不是。”
……
回来不到两天，季洋罕见在家帮了大半天忙，坐在收银台收钱，一个上午吃了五包薯片两瓶酸奶。
吴燕摇摇头，欣慰又无奈。
当然，这个阳光帅气的模样让年纪小的小妹妹垂涎，超市靠近一个初中，放学学生多，青春期的女生又比较单纯可爱胆大。
收银台的小哥帅气，多看几眼也正常。
有些还觉得这位小哥非常放浪不羁，十分有个性，他虽然做着收银台的工作，可能没读什么书，好像有点low，可是他高啊，他帅啊，他打扮潮啊。
结账的时候，他啃着薯片，漫不经心的模样帅呆了，附和有些初中小女生的审美。
短短一个下午，小镇上的那家超市聘请了一个非常帅气的小哥哥当收银的传闻在这所小小的镇上中学流传开。
怀着少女心，很多顺路的不顺路的小女生要来看一下这个传说中狂傲的收银台小哥哥。
结果进去一看，还是那个老板娘啊。
满满的失望。
进去又不好意思不买东西，只能随意拿一样东西结账。
人多得吴燕都发现问题，外面怎么有几群小女孩正在望着店里面，还在讨论什么。
怎么全是学生？
“妈，我去学校了。”季洋从楼上下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身九分牛仔裤配板鞋，单肩背书包。
这一声，让很多暗暗观察的小女孩惊呼。
对！
就是这个小哥！
收银台那个放荡不羁的小哥！
妈妈？
她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打车去快一点？”吴燕问。
“打车去，八点半，十一点到，到学校刚刚好。”季洋走到她身边笑了笑，“走啦，到学校给你打电话。”
“去吧，路上小心。”吴燕点头。
季洋走出去外面，突然转头，看着对面的几个小女生，微微蹙了蹙眉，什么情况？
在看他？
他疑惑又转回去。
刚刚被他看的那些女生险些都要尖叫了，好帅好有型的小哥哥，要是收银小哥就好了。
天天能看到！
胆大一点的女生去和吴燕打听了他的情况。
真的是老板娘的儿子。
人家在帝都读书呢，是名校，羡慕仰望。
于是中学里流言又变了，镇上超市老板家有个儿子，人贼帅，贼高，读书贼好，是个学霸。
而这一切季洋都不知道。
他已经回到学校了。
季民说给他一个月的三千五，这个月给他打了五千，他给韩菲转了三千过去。
“菲菲，你先把上次医院的费用还了。”
他知道她肯定是借的。
对方没回他。
自从那天起，她已经不回他消息也不接他电话了。
“不是借来的钱，我爸给我的生活费，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应该负责。”他斟酌了一下，又发过去一句。
而此时。
韩菲正在寝室，手里拿着笔，刷着英语六级的题，瞥着旁边发亮的手机，又收回视线。
“诶，韩菲，你真不知道季洋欠了很多钱啊？徐锐都说了，他借了好多钱，不知道去做什么。”樊丽转过身子，对着韩菲的背影问。
通过季洋和韩菲的关系，她和徐锐成为情侣了，所以也了解一些。
“我不知道。”韩菲没回头，淡淡说。
寝室其余两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噢，他肯定不想告诉你，不过你作为女朋友，肯定要了解一下啊，徐锐都借他五百呢，什么时候还啊？我们都没钱了。”樊丽瘪着嘴，继续说。
以前见到两人感情好，听说季洋家境不错，她还羡慕过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人，还不如徐锐呢。
难怪两人最近都不约会也不打电话了，看来感情也是走到头咯。
韩菲抓着手的笔很用力，只当没听到她的话。
樊丽是个张扬的性子，还想继续说，旁边一个女生连忙开口，“可能韩菲也不知道吧，樊丽，你不是说要去买奶茶吗？一起去？”
同一个寝室，这样多尴尬。
“那好吧。”樊丽站起身，撩了一下头发，往外走，路过韩菲身边，装作好心提醒，“对了，你好像也在借钱？不会是帮季洋还债吧？你还是长点心眼，可别落坑了。”
“走啦走啦。”两个女孩催促着她，又问韩菲需不需要什么，韩菲摇摇头，“不了，谢谢。”
门重新关上。
韩菲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放下自己手中的笔，闭着眼，一脸无力又难堪。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钱是跟高中同学借的，也和班里比较好的一个借了，因为学生都没什么钱，一个人借不了她那么多，检查和手术费花了三千。因为季洋已经没有钱，这段时间的花销都是她来，花光了她手头攒的钱，逼不得已才去借。
她第一次找人借钱，也委婉说会快点还，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可是对方似乎已经传出去了。
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这么无助过。
电话又亮了，紧接着响起来。
备注：季洋。
她没接，刚响停，又响起，心底有火，她还是接了起来，没说话。
“菲菲，我下飞机了，正在回学校，我发的消息你有看到吗？给你转账了。”季洋轻声的话语从那头传来，说完顿了顿一会，“你尽快把借的钱还了，以免出现不好的传闻，然后我贷款成功了，明天放款，我会把所有的钱都还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办？好不好？”
说实话，韩菲现在特别讨厌他，很气。
恨他为什么当时只留她一个人，为什么不理她，将所有的压力都给她承受？
现在他想负责了，她气也没消，可是他说的却是最好的办法。
“媳妇，你在听吗？”季洋又放低声音，话语有些挫败，“我是真不知道会欠这么多钱，我总得见到你商量一下吧？生气也别躲着我行吗？”
韩菲昂着头，鼻尖有点酸。
他一说话，还这么求着，她心就软，她也恨这样的自己，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反正内心就各种纠结。
那一头默了一下，沙哑着声音，“如果这个孩子不留下来，我也尊重你，那就去大医院检查吧，去最好的医院，我总要为你负责的。”
“你确定不赌了吗？”韩菲声音有些哭腔。
“嗯嗯。”季洋连忙保证，“不赌了，我以后钱都给你，我再赌我就不得好死，我天打雷劈，喝水都呛死……”
“好了。”韩菲打断他，又问，“抵押的钱怎么还？”
她还是心软了。
多不争气。

第128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5）
“贷了五年，五年后我也出社会，尽量去还，如果差点，我会跟爸妈说。”
“还完网贷还留一点，你和孩子也要花钱，这个学期我课也不多，我会去兼职。”
“我会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他在电话那头保证。
“你兼职能做什么？”韩菲不满嘀咕。
她之前是给小学生辅导，时薪也还不错，可是他成绩又那么烂，能做什么？
欠银行钱还好，不会利滚利，还有五年，他们可以一起努力，这也是她能还看到一点希望的原因。
“之前有个教练让我去篮球俱乐部，我的篮球还是不错的，加上这次回去，我爸给我的生活费提了，媳妇，我会努力的。”
“……恩。”韩菲算是别扭答应了，强调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也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那，我们的孩子有机会吗？”季洋小心翼翼问她。
“我不知道。”韩菲如实说。
那是一个孩子。
他们欠着这么多钱，如何去养一个孩子？那是一条生命，生出来要负责的。
季洋还没说话，韩菲那一头寝室门被打开，樊丽拿着一杯奶茶放在她面前，大方道，“请你喝奶茶。”
韩菲看着微昂下巴的她，又看了看那杯冰奶茶，婉拒道，“我最近有点不舒服，不想喝冰的。”
“喝一杯又没事。”樊丽不以为然。
“我真不喝。”她坚持。
现在还怀着孩子，无论这个孩子生不生下来，她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被再三拒绝，樊丽脸色也不好看了，“我就是看你最近手头拮据，请你喝呢。”
“可是我是不想喝。”韩菲也很无奈，“多少钱啊？我转你吧。”
“不用了，有钱还是给季洋还债吧。”樊丽没好气说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韩菲也转回身子，没说话，也没再看那杯奶茶。
不想说什么。
樊丽平日里有点炫，经常擅作主张做一些事情，同一个寝室，能不计较也不计较，但是她也很不喜欢这种行为。
简直是莫名其妙。
见韩菲没理，樊丽越想越憋屈，奶茶也不喝了，直接上床睡觉，躺下去的动作很响。
“媳妇？”季洋在那一头叫了一声。
“恩。”
“我马上要到寝室，也快到熄灯时间，你早点睡，明天一起吃饭。”他在那头说。“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樊丽的话他听到了。
韩菲没说什么，两人挂掉电话。
樊丽又坐起来，愤愤拉上窗帘，然后又重重躺下去。
韩菲收拾一下后爬上床，对她的行为视而不见，睡觉之前，拿着手机给借她钱的同学转过去，还清债，紧绷的神经缓了很多，心情也不似昨天那般沉重了，躺了一会便睡着。
与此同时。
“阿姨阿姨……”
“阿姨！”
季洋在距离寝室五十米的地方看到宿管阿姨已经开始关门，他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往门口狂奔，嘴里喊着。
那个声音，整栋楼都听见了。
“同学，小点声，别人睡了。”宿管阿姨被他逗笑，给他留了个门。
“谢谢阿姨。”季洋大口呼着气，赶紧钻进去。
“行吧，回去睡吧。”宿管阿姨心情好，仁慈地大手一挥，不给他记晚归了。
“谢谢谢谢。”季洋感激不尽。
幸好赶到了。
若是迟几分钟，那可就要出去开房睡了，宿管阿姨狠心到叫她妈妈都没用。
季洋走上楼，进了寝室。
胖子和徐锐依旧在打游戏，书呆子在看书，见他回来，三人看看他。
“你去哪了？”徐锐随口问。
“回家。”季洋拿着水杯去接水，走回来坐在椅子上喝了好几口，在缓着气。
“诶，你桌上的电脑怎么不见了？”徐锐又问他。
“卖了。”季洋喝下最后一口水。
一听，书呆子立刻道，“卖了多少？能不能把欠我的钱先还我？我真的有急用。”
“我也有急用啊。”胖子说。
“我女朋友还闹着分手呢。”徐锐看向季洋，“最起码也要先还一点吧？季洋，你到底拿钱去做什么了？”
借给他钱的时候没想太多，季洋平时又大方，经常请他们吃东西，毫不犹豫就借了，也当借给人情，说不定以后对他更大方，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我现在给你们转，不好意思了。”季洋掏出手机，说好明天还款后催债短信少了很多。
刚刚到学校给吴燕打了电话报平安，对方给他发了五百的红包，让他吃得好一点，嘴上说他乱花钱，实际上还是怕他亏待自己。
季民给的两千刚好够还，吴燕给的钱，他给徐锐和书呆子都多转了一百五，给借他一千的胖子多转了两百。
“就当利息，毕竟借我钱的时候你们手头也不宽裕。”季洋说。
最近三人在背后没少吐槽他，这般做法倒是让他们羞愧了起来，红着脸摆着手说没事。
钱还了，矛盾也就减了很多。
……
次日。
一个寝室都有早课，韩菲也就和她们一起下楼。
“一食堂的包子好吃，我们买去教室吃怎么样？”樊丽边下楼边说。
“好吃吗？刚开张那家？”
“还挺贵的，三块五一个。”
“我请你们啊。”樊丽这几天格外的豪爽，她说着自动忽略韩菲，带着敌意的冷漠。
听说季洋昨天回来了，还从家里带钱回来还，还钱之后韩菲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韩菲面无表情，没理，拿着课本下楼。
“菲菲。”
一出门口，四人便看到季洋站在树荫下，见韩菲下来，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早餐。
“给你买的。”他递给她。
“谢谢。”韩菲接了过来，对于前两天不小心打掉他送来的早餐，她也有点愧疚，毕竟是专门去给她买的。
“我也要去成仁楼上课，一起过去。”他帮她插上吸管，一手拿过她手里的书，“你先吃，走过去刚好。”
“恩。”韩菲含着吸管，低头慢慢吸了起来。
她最喜欢喝的黑芝麻豆浆。
季洋伸手揽着她的肩往前走。
三人在身后看着，樊丽紧攥着手，徐锐就不会给她送早餐，说起不来，天天就知道在寝室打游戏！
季洋对韩菲是百依百顺，就没见两人吵过架，相处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季洋欠了一屁股债，这样的男朋友给她都不想要！
校道上。
“你吃早餐了？”韩菲小口咬着包子，是她们刚刚说的一食堂那家破酥包。
“恩……吃了！”季洋用力点头。
话刚说完，韩菲就伸手将包子举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吃过了。”季洋说得心虚。
韩菲又往前举了举。
他低头咬了一口，出口坦白，“我昨天还完债又剩七块钱了，还是妈给我打车的零钱。”
韩菲没接话，将手中的豆浆递给他。
三块钱的包子四块钱一杯的现磨黑芝麻豆浆，刚好。
季洋喝了一口，韩菲又把剩下的大半个包子给他，也没接过他手中的饮品。
“我吃饱了。”韩菲说。
“可是没吃几口。”季洋要喂她吃，被拒绝了，韩菲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宝宝闹你吗？”他神色担忧。
“可能吧。”
季洋三两口解决剩下的早餐，将垃圾丢到垃圾桶，走过来牵她的手，韩菲有点微微挣脱。
他加重了力道，话语有点可伶，“媳妇，不是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吗？”
韩菲停住了动作，“我是要去上课了。”
“那一会一起吃饭？下课我在门口等你。”季洋趁机说。
“你又吃不起饭。”韩菲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话语闷闷。
“那媳妇再请我最后一次，以后我养你。”季洋拉着她两边手，“这一次我保证，我会做到的！”
“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我只希望你能脚踏实地一点，不要去赌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韩菲听过他说太多次这样话，已经麻木了。
“恩，好好努力赚钱养你和宝宝。”季洋凑过去亲了一下她额头，“那就相信我最后一次。”
快到上课时间，来来往往都是学生，韩菲不想被注视围观，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课本，往教室去。
季洋走向另一个楼梯口。
一上午的课，韩菲都上得心不在焉的，她清楚季洋家的情况，还十八万没什么问题，照他现在的做法，贷五年，平时省着点，之后出社会一起还也不是问题，可是他们还有个孩子，而且，她不能确定他以后就不赌了。
各种纠结。
到底要不要相信他最后一次呢？
相信了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如果两个人没有以后呢？他们年纪都还小，如果决定生下来，后续的事情又应该怎么处理？
韩菲想着就头疼。
她也很清楚，自己爱季洋，如果和他分手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再这么努力去爱一个人了。
除了赌这一点，他对她很好，是真的很好，在没有赌之前，会存生活费给她买化妆品，买礼物，使劲往她身上花，带她去旅游，可是慢慢就变了。
赌真的能戒吗？
这两节课就是在熬，下课前两分钟，她思绪最混乱的时候手机传来短信。
她以为又是催债，烦躁点开。
“尊敬的韩菲，邮政储蓄客户季洋使用尾号0215的账号在四月二十一号向你尾号2472的账号转入人民币200，000，请注意查收……”
她懵了一下。
“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下课。”
“谢谢老师。”
她也跟着站起来，微微鞠躬，由于坐在最外一列，只能拿起课本先走出去。
一出门便看到季洋站在一边等她。
“今天老师提前十分钟就下课了。”季洋接过她手中的书，将她拉到身边。
下课人多，他护着她。
“上课你又不听。”韩菲看着他，“你巴不得早点下课。”
体育生分数线都有点低，老师会放低要求，有些老师也会偶尔偷下懒。
“还是媳妇了解我，英语课，我英语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季洋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继续道，“银行刚刚放款，我把网贷都还了，同学的钱也还了，剩下的给你。”
“你不用给我，我不要。”韩菲回绝。
她又不是为了他的钱，也不想要他的钱。
“你不花宝宝总要花吧？你留着，债我会还。”两人走出教学楼，季洋牵着她往校外，“我们今天不去食堂了。”
韩菲任由他拉着。
“我是真想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学校能办理休学，能休一年，到时候我还能早出去一年赚钱养你。”季洋压低声音，对她说。
“那孩子呢？谁养？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二十万放我这，让我安心生下孩子，可是到时候我们欠的是三十万多，谁养，谁还？”韩菲珉紧唇，语气略带质问看着他。
“我养。”季洋坚定看着她，“最坏的情况就是把宝宝送回我爸妈身边，照看一年，到时候我毕业我带。”
韩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有些烦，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她想静一静。
虽然知道季洋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换别人还不会承担责任，生下来拖累的不仅是她，也是他。
但还是很烦。
打掉或许一了百了，少了累赘，但又舍不得。因为他肯负责了，就看她的意思。
季洋跟在她身后一段路，又快步走上去拉着她手，“如果你同意的话，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宝宝快两个月了。”
“房子在我名下，再不济到我们撑不下去我就卖掉，借钱先还上银行，然后卖掉房子，卖掉我总能把宝宝养大。”
季洋看着她，只是使出最后杀手锏了。
他能怎么办？
幸好还有一套房子，如果没房子真的要死人。
韩菲看着他，提醒道，“房子你爸妈买的。”
她对季洋去兼职赚钱表示怀疑，他不是富二代，但从小就没为钱真正烦恼过。
“所以我尽量努力不卖，以后我们结婚还得住。”
韩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没马上应，心底也在摇摆，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在一个星期后的中午，她开始孕吐了。
吃什么吐什么，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开始真正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伸手摸着腹部，滋味十分难言。
而这个时候，季洋如他所说，真的去兼职了，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篮球俱乐部，周六周末全天，剩下三天去半天，其余时间在学校上课。
他每天都很忙，看得出来真的很努力，但是一天给她打几个电话，都在问她的身体情况，顺便告诉她挣了多少钱，也是想让她看到希望。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爱他，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
生吧。
她也赌了。
赌季洋是否是她的良人。
从洗手间出来，她含了一颗季洋给她买的话梅，这个时候他的电话恰好打过来，她说同意的时候，那一头沉默了。
十秒后，季洋往外跑了，“媳妇，你等我，我现在马上去你们寝室啊，等我！”
韩菲都怕他冲上来，就先自己走到了楼下。
她到楼下，季洋刚好到，满身汗就将她搂在怀里，抱得还挺紧，头埋在她肩上，颤抖着声音，“谢谢，谢谢你留下它。”
韩菲眼睛湿润了，回抱了他，“一起做的孽，要一起还了。”
不然能怎么办？
“是我们的宝贝好吗？”季洋反驳，“你不能这么说，它会不高兴的。”
“它又不知道。”韩菲还没说完，推开他捂着嘴往一边走，险些没干呕，皱着眉头，一脸的弯着腰。
季洋过来扶她，语气关切，“还好吗？”
韩菲手附上肚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真的能知道？

第129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6）
两人决定留下孩子后，便去医院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宫内受孕九周半。
韩菲体质还是有点偏弱，免疫力也有点低，所以要补充营养，买了叶酸和奶粉，医生也叮嘱注意营养跟上。
这样一来，花销也就更大了，季洋兼职也更加努力，每个月的一半生活费都要用在韩菲补充营养上，还承担着两人在一起的花销。
全天的兼职工资是一百三，如果半天是七十，季洋一个星期去三天半，一个月能拿到一千多块。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韩菲快速收起课本，嘴角含着笑往外走。
季洋一个星期只有两天能和她在一起吃饭，今天就是其中一天，她都两天没见他了，这两天都在加班，很想他了。
“嗡嗡嗡。”手机短信传来。
韩菲快速拿出来看，看清楚上面的消息，嘴角的笑慢慢消失，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媳妇，陈教练的课不上了，我要去帮他上，所以就不和你一起了，晚上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
他工作忙，陪她的时间就少了，有时候忙得连电话都打不了，回来的时候寝室要关门了，她等得都会睡着。
她知道自己要懂事，他是为两人和孩子在努力，不能给他添乱，但是心底的失落满满。
“好，没关系的。”她发了过去。
“要好好吃饭，爱你。”季洋发来一句话，又发了个两个卡通人物抱在一起亲的图片。
韩菲慢慢笑了，拿着课本往食堂走。
她一个人不会在食堂吃，太孤独了，买回寝室吃就好。
刚下课，正是饭点，食堂人很多，打饭的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打饭阿姨拿着勺子挥舞，每一次都要抖那么几次，多数抖掉的还是肉。
“三毛钱的饭带走。”轮到韩菲，她开口说着，将饭卡放上去刷，接过饭盒，“谢谢。”
孕吐反应开始后，她喜欢吃酸菜，酸菜鱼酸菜肉末，酸酸的番茄鸡蛋也格外受她喜欢。今天刚好都有，她全打了，心情还不错。
“韩菲，怎么只有一个人？季洋呢？”
韩菲望过去，樊丽正和徐锐坐在一起，两人面前放着三盘菜，是单独炒出来的，价格会稍微贵一点。
“他有事。”韩菲收敛神色，回答。
“是去打工了吧？听说他钱都还完了，还打工做什么？不是又欠了别的钱吧？”樊丽笑着问。
这段时间，两人在寝室的关系很微妙，没有吵起来，但都在各自针对着。
最起码她是这样觉得。
“丽丽。”徐锐看着韩菲不对的脸色，叫了她一句。
这里人这么多，她声音又不小，多丢脸？而且这么说话也尖酸刻薄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说话就是有点直，不要介意。”樊丽微微垂眸，神情里却没半点歉意的模样。
“有些人喜欢拿说话直当没脑子的借口，还喜欢多管别人的闲事。”韩菲淡淡丢下一句，直接离开了。
“你说什么呢？！”樊丽脸色一下变成猪肝色，提高声调。
“好啦，人都在看呢。”徐锐看着别人注视的目光，劝着。
“我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都被欺负了，你还帮着她！你到底爱不爱我？”樊丽开始作了，拿着自己的包就起身，丢下一句，“这饭我不吃了，你爱吃自己吃！”
“丽丽！”徐锐站起来去追，对方直接甩开他的手，还冷哼了一声，一副“我是小仙女你就是惯着我”的模样。
就是要哄我！
徐锐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止住要追去的脚步，看了看没动过的菜，沉着脸，直接走回来了，“老板，打包！”
爱吃不吃！
天天作，烦不烦？
谈个恋爱TM的比单身狗还累，当初也是脑子进水去谈，玩游戏装备都没钱买了。
樊丽走到后面，见徐锐没跟上来哄自己，又放慢了脚步，走了一段还是没跟上来，火气更大了。
想分手吗？
这事绝对没完！准备冷战吧！
她怒气冲冲回到寝室，伸手拍门，“啪啪啪！”
没人应。
韩菲刚刚分明就回来了，不想开吗？
“开门！”
“啪”一声，她用力打了一下，提高声音，“给我开个门！”
等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张小雅正擦着头发，看着她，“我刚刚在洗头。”
“韩菲你什么意思？你听不见我在敲门？”樊丽火气大得很，看着正在自己座位上慢条斯理吃饭的韩菲。
“我听到了。”韩菲舀看一勺酸菜，放自己嘴里，没回头，直言道，“我不想开。”
“你……”樊丽气得叉腰，用力一下甩上门，墙壁都震了震，“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有意思吗？”
想吵架是吧？
来啊，谁怕谁！
韩菲放下勺子，转身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在请我帮忙，我不想就不开，我没有义务去给你开门。”
“我懒得掏钥匙！”樊丽反驳，“之前不都这样？”
“之前心情好忍你，心情不好就不想去开。”韩菲转过身子，继续吃饭，“不给别人贴麻烦是最起码的礼貌。”
全寝室受着樊丽的公主病，对方从来不会自己开门，无论什么时候，只会敲门，等着别人来开，可笑的是，觉得自己会化妆一点，打扮潮流一点，就把她们看低一等。
盲目自信也就是如此了，把别人的好脾气都当成理所当然。
樊丽被一噎，找不到话语顶回去，面色铁青，只能换角度攻击她，“季洋到处欠别人钱，一屁股债就有礼貌了？说得好听，你自己还不是借钱，我可从来不会借别人钱。”
韩菲抓着勺子的手收紧，嘴角泛着浅笑，“那我祝你一直都没有手头紧的时候，永远不需要人帮忙。”
“我当然不会跟别人借钱，你放心吧！”樊丽咬重了字，挑了挑眉也笑，“我看你和季洋也分了吧？这样的男人分了也挺好，就是辜负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了。”
“我们很好，你想多了。”
“都这么久不联系，难道老夫老妻真久这样？我以前那些朋友也不这样啊。”樊丽故作疑问，嘴角冷笑。
装吧！
张小雅站在一边，看着两人针锋相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寝室里氛围都挺怪的，樊丽又是不服输的性子，韩菲爱答不理，她们两个夹在中间心累。
不过也是，以前韩菲和季洋都在一起吃饭，每天都要见面，最近好像不怎么联系了。
她们三个人都默认他们分手了，人家本来就够伤心，樊丽这样的做法挺不妥的。
“我觉得你管的范围很宽。”韩菲还未多说，寝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后面的人看不到，只看到一个大箱子。
“呼，累死我了，韩菲你买了什么啊？我刚刚领快递帮你也领了，这也太大了吧？”戴彤喘着气，将箱子放在韩菲面前。
“我的吗？”韩菲也疑惑，“我最近没有快递。”
“是你啊，我拿错了？”戴彤连忙凑过去看快递单，又看了看电话号码，“5731尾号，是你啊，不会是季洋给你的惊喜吧？让你复合呢。”
“谢谢，我们没分手。”韩菲站起来凑过去看，拿刀子隔开，慢慢打开。
樊丽余光去看，眼底不屑，张小雅和戴彤则凑得很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一打开，半只熊一下坐起来，它的周围全部都是一包包和一罐罐的零食，还有一束艳红的玫瑰花，将纸箱里堆得满满。
大熊的身前还放着一张卡纸。
除了季洋，她想不到别人，只有他会搞这些小主意，她心跳一下加速起来，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
“媳妇，五周年快乐，感谢陪伴，感谢有你。”
“噢……”戴彤也看到了，倏然起哄起来，“五周年了哦，浪漫死啦，我的少女心啊。”
韩菲被他搞得措手不及，心底暖暖，也有点不好意思，将里面的零食拿出来，“你们要吃吗？”
他买了好多，肯定好多钱，心疼死她了。
知不知道赚钱好辛苦？
“要呀。”戴彤看了一下，“咦，怎么这么多梅干和巧克力啊？好多罐。”
“我喜欢吃。”韩菲含糊说。
“那我要一小罐。”戴彤笑嘻嘻着。
韩菲又给张小雅一罐，为了公平，又拿出一罐要放在樊丽桌子上，刚要放，对方硬邦邦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哦。”韩菲收回来，放在自己桌上。
她没有拿脸去贴别人屁股的习惯，不想吃就算了，她家季洋辛苦睁来的钱她还不想给。
留给她和宝宝吃。
她不给了，樊丽更气了，看吧，就是针对她，想孤立她？坐着憋屈，她起身愤愤往厕所走。
“厕所垃圾又满了！”樊丽火气大，看什么都不顺眼。
“上个星期我拿去扔到，一会我还有课，顺便拿下去吧。”张小雅说。
“不是说谁生理期谁拿去吗？上个星期我也拿了。”樊丽说着看向韩菲，“我记得月末是你吧？”
“那一会我拿。”韩菲懒得计较，吃饭了有点难受，她又往嘴里放了一颗话梅。
樊丽看着她，眯了眯眼。
不对。
韩菲最近不是生理期，她好像很久没见她有生理期了，前两天还吐了，此时看着她在吃话梅。
倏然，脑海里一个念头。
不会吧？
她有些吃惊也有些兴奋。

第130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7）
晚间。
韩菲洗好澡，坐在书桌上听听力，六级马上要考了，她趁着热乎劲一次过，毕竟明年要忙的事情好多。
她低着头，拿着笔在写，偶尔还小声读着单词。
樊丽暗自观察她。
“ercial project……”韩菲停下来，将嘴里放了一个话梅，面不改色继续读。
见此，樊丽用手机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搜索了起来，看着手机页面，一件事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上次聚餐，一个糖酷鱼韩菲都嫌酸，说她酸点很低。
结合种种事件，她了然了，看着韩菲，眼底都带上一丝幸灾乐祸，这下可有意思了。
她这个方向看过去，韩菲床上放着季洋送的大熊，大得占了半张床，黑溜溜的眼睛正对着她。
樊丽对着它白了一眼，转了个身。
床下。
韩菲说起来话，声音带着难掩的惊喜，“你回来了？这么早下班吗？那你吃饭没有？”
“……唔……好。”
“十五分钟好吗？”
“恩，到时候见。”
……
韩菲挂掉电话后，快速起身，从衣柜里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没几分钟，将睡衣换下，走了出来。
“去约会啊？”戴彤笑着说。
“他今天提早下班了，我一会回来。”韩菲嘴角含着浅笑，收拾了一下，拿着包走出去。
门一关，樊丽从床上起来，快速下楼。
她动静大，其余两人看着她，见她去翻韩菲的抽屉，张小雅和戴彤吓了一跳。
“樊丽你……”
为什么翻人东西啊？
“我对她这点东西可没兴趣，我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樊丽振振有词，走走过去翻衣柜。
“那你也不能翻她东西啊。”戴彤前去制止，“你要找什么？什么东西丢了吗？可以等她回来。”
“我就看看。”樊丽加快速度，没搜到，她皱着眉头有些急，又去看下面的柜子，一拉开，上面放着几件衣服，她一撩开，下面是几张纸，她嘴角一勾，直接拿了出来，“找到了。”
两人疑惑。
樊丽快速打开一看，大声念出来，“四月十七号，宫内受孕九周半，还有一张，四月七号的，韩菲她怀孕了，我猜得果然没错。”
“这里还有叶酸，孕妇吃的叶酸呢。”
她就说，肯定是怀孕了!
张小雅和戴彤早就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呆呆看着她手上的检查报告，一时回不了神。
天啊。
大学里谈恋爱的人不少，出去开房的也不少，可是韩菲在她们眼中可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女孩。
怀孕？
她们不是没听说过，无一不是打掉，有些更加可怜，男生都不认账，直接玩消失，打胎的钱都没有。
这么小年纪就打胎，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很可能一生就毁了。
“我说季洋为什么去兼职，赚钱打胎呢。”樊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昂着下巴，“看吧，我猜对了。”
“那你也不能搜她东西啊，这种事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张小雅小声说。
这毕竟是个人隐私。
“做出这种事还怕人知道啊？怀孕了诶，赶紧打掉啊，没钱我们借她，不然再大一点只能引产，可不是打胎那么简单。”樊丽一副为韩菲着想的模样。
戴彤和张小雅也没遇到这种事，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做？她肯定不想我们知道。”
“那好吧。”樊丽假意附和着。
最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暂时打算假装不知道，樊丽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趁两人没注意，直接把检查报告摆在书桌边角。
她可是很期待韩菲的表情呢。
学校西苑的校道边。
“有没有好好吃饭？”季洋牵着韩菲的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恩。”韩菲点了点头。
“给你买的。”季洋递给她一个小袋子，“答应给你买好吃的，刚好路过那边的小吃街。”
韩菲闻到香味，低头解开袋子，里面还有三个纸袋，是一些小吃食，闻起来特别香。
“头发绑起来。”季洋拿过她的发圈，伸手撩过她的发丝，给她简单绑了一下。
“痒。”韩菲微微缩了缩脖子，用叉子先喂了他一口，“你先试试。”
“让我先试毒？”季洋开着玩笑，还是张嘴咬下了。
这个是煎饼，切成小块，上面还有鸡蛋肉松，很脆很酥，口感很好，他排了十来分钟的队买的。
“好吃。”韩菲也吃了一口，头靠在他身上，“今天的礼物有收到，你花了好多钱，好大一只熊。”
女生都比较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熊是米色的，她承认自己很喜欢，看着很可爱。
“不是说一个人睡着床还很大吗？钱没了再赚就是了。”季洋笑。
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做这样的兼职。
对他来说，来钱还是不够快，但也没法快速去改变现状。
韩菲坐了起来，看着他，“可是，我们欠着好多钱，不省着还不完的，下次不能这么花钱了。”
季洋一脸无奈，侧了侧身子，直接捧着她的脸，凑近道，“那也是我省，跟你和宝宝没关系，我会尽力给你们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所以，别担心。”
韩菲感动归感动，但是她摇头，“不可以。”
“可以，准妈妈安心就好了。”季洋想了一下，转移话题，“五一和六一都有假期，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我……”韩菲垂着眸，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接受了这个孩子，但是其余事情，她还是没有心理准备，尤其是去见他的家人。
不知道他家人会对她这样的女孩抱有什么样的看法，年纪轻轻的，未婚先孕，还是大学生。
怎么想都不会有一个好评价。
“要不六一吧？晚一点。”季洋替她决定，顿了一会又道，“但是还是要告诉爸妈一下，我来说，然后你家那边的话，我也去说，毕竟是我的问题。”
“我家没什么好说的。”韩菲放低声音。
她爸早逝，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改嫁，爷爷奶奶带大，两位老人也相继去世，爷爷去世前做了公证，大伯每个月给她一千的生活费供她到毕业，她爸爸留下的那点土地就归大伯。
对于这个决定，她也是同意的，反正那个家没有她留恋的人了，能顺利毕业就行。
季洋也清楚她家的情况，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入怀，“抱歉了，打破你规划，可能还要提前把证领了，总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生下宝宝。”
他留过一级，上学又晚，此时已经二十二了，恰好到领证的年龄。
韩菲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话，突然伸手轻打了一下他，“你也知道啊？”
她拼了命读书，就是为了走出小县城，去大城市，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却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一切努力感觉都要废了。
“我陪你在这。”季洋像是看穿她心底所想，低头蹭了蹭她发间，薄唇覆着她的耳根，“我们不回去，和宝宝在这等你毕业，然后生活在这里，我知道你喜欢这座城市。”
韩菲性子里倔强，不服输，在职场也能有一番作为，上一世还在房价高得要死的大都市买房了，也算改变了自身阶级。
“哪里生活得起？”韩菲觉得他在做梦，又不舍得说重话打击他，伸手又轻打了他一下，瘪着嘴，“说话都不负责。”
但是他能这么想，她已经很开心，最起码他知道她的牺牲和付出，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两个人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这里是国际都市，全国最发达的城市，动辄好几万的房价，不是他们这些外地人能仰望的。
“负责啊，大不了我把家里四套房卖了，总能买一套吧？好几百万呢，有房子我们就能生活下去了。”季洋一面无所谓，说得很轻松。
韩菲从他怀里出来，皱着眉，“你天天就想着卖房卖房，那是伯父伯母奋斗了一辈子买的房，你天天说卖，又不是你的！”
“乖，叫爸妈。爸妈的不就是我的吗？”季洋依旧嬉皮笑脸的，“你看啊，我们在这买房对不对？那么宝宝就在这上学，接受最好的教育，爸妈肯定愿意啊。”
“反正就不是你的，我们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养。”韩菲板着脸反驳他的话。
“好好好，我努力，我努力。”季洋重重点点头，下一秒苦着脸，可怜兮兮，“媳妇，我努力到死我都给不了宝宝买房，十年我可能都买不起一平米，我看过了，一平米就好多个零。”
韩菲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气又好笑，“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反正你不能去赌，你要脚踏实地的，不买也没关系，回去也没关系。”
“那我还是努力买吧，我不能让你和宝宝跟着我受苦。”季洋又一脸坚定。
韩菲没当真，本来就没奢望买房，租得起就好了，但还是鼓励他一下，又喂他吃了一块煎饼，“加油！”
“媳妇真好。”季洋抱着她，一会又将手放在她肚子上，眼底带着好奇，“它在睡觉吗？没动。”
“这么小才不会动。”韩菲笑他。
“哦。”季洋收回手，然后又附上去，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懵懵懂懂的新手爸爸。
韩菲低头看着他，嘴角一直挂着浅笑，她小口吃着芋头饼，觉得很甜很香。
夜晚的风也有点冷，季洋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两人手牵着手，往她寝室走。
韩菲看着前面那个高瘦的男生，他短短半月变得好多，开始承担起责任，开始慢慢规划未来，虽然有时候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不成熟，让她生气。
可是没关系啊。
他们都还小，她愿意陪他一起，从懵懂无知一步步走向沉稳，两个人可以一起成长，去见证彼此一路的变化。
她觉得是最珍贵的回忆。
路程很短，也就走了十分钟，两人站在寝室门口，大门上贴着几个大字，“女生寝室，男生禁止入内。”
“到了，要早点睡。”季洋抱了下她，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宝宝，乖一点，爸爸明天来看你。”
韩菲任由他说，心底也跟着变软。
“明天不上班，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季洋抬起头看向她。
“什么好吃的？”
他现在就是把她当猪养，动不动就扯吃的，除了这个就没了，她就那么缺吃的了？
不过这样也是别样的幸福。
“你想吃什么给你买。”季洋特别豪气，“今天我发工资了，可以随便吃。”
韩菲刚要说话，他抬手压住她的唇瓣，一脸求饶，“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欠了三十万，媳妇，别说了，就想带你吃去好一点，总觉得委屈你了，不要打击我。”
韩菲最终没说话。
“回去吧，晚安。”季洋低头亲了一下她脸颊。
“晚安。”韩菲从他怀里退出来，脱下他的外套给他穿上，慢慢往寝室里走，中间回头三次看他，季洋拧眉，微微提高声调，“看脚下，别摔了。”
韩菲努了努嘴，走进去。
等了一会，季洋单手插兜，往回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还真是让人头疼。
目前这种情况，炒股来钱最快，可是本金没有，他是绝对不能动用韩菲手里的钱，不然麻烦很大，解释不清也会让她忧心。
一切都得慢慢来。
慢慢里就慢慢来吧，孩子出生前能准备好就成，按照原主的性子，也不是一下成大事的人。
“叮！”
手机短信：“捕鱼.炸金花.牛牛.德州扑克，百家乐真赌博，开户网址……”
三天两头给他推这种短信，季洋烦躁挠了挠头，身体里的毒虫还是作怪，手痒得很。
算了，前天注册的股票账号先用用。
他转了个方向，不回寝室，直接去外面的网吧。
赌钱也是赌，股票也是赌，赌好还能翻几百倍，玩什么不是玩？
最主要，这个他擅长。
那就先小赌怡情下。
*
“回来了？”
韩菲一开门，戴彤笑着说，神情有点僵。
“恩。”韩菲有点疑惑，但没多想，将自己的包挂在柜子上，然后拿过睡衣要去换。
倏然，目光落到桌上的纸上，她微扬含笑的嘴角一下僵了下来，脸色骤变，伸手去拿过来。
樊丽在床上偷偷瞄着。
坐等她哭！
“谁翻了我东西？”韩菲转过身，黑着脸，强忍着火气，“为什么动我东西？”
那一刻的感觉，胸腔里怒火奔涌而出，神色越发阴冷。
韩菲本就是很随和的性子，一发火张小雅和戴彤都不敢讲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她们也想不通，樊丽怎么没把报告单藏好呢？
樊丽也装傻，没说话。
“你有什么资格去翻我东西？”韩菲头一抬，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假装玩手机的樊丽，直接是质问。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刹那间，樊丽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强撑着道，“就无意看见了，帮你捡起来。”
“我放在柜子里，能掉出来？樊丽你当我傻子？”韩菲气得肩膀在发抖，动了怒，“为什么动我东西？为什么搜我东西？你有素养吗？有对人基本的尊重吗？”
“吼什么？这种事本来就是见不得人你才藏，能捂着多久？我们借钱给你打胎啊。”樊丽直接将手机摔到一边，不客气道，“发什么疯？谁搞大你肚子你找谁去，自己傻能怪谁？”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假好心，这也不是你翻动我东西的理由，也不是你侵犯我隐私的借口，这种行为就是偷，就是贼，就是没素质。”韩菲声音冷厉，“我希望你能提高一下你的素质，别跟有病一样。”
“韩菲你……”
“还有，我会清点一下我的东西，不见了你要付全责，毕竟只有你动过了，还翻出我东西，谁知道你还做了什么？”
“我看得上你的那点东西？”樊丽沉着脸，炸毛道，“送我都不要！”
韩菲没理会她的叫喊，拿着睡衣就去浴室换，出来之后直接上床，好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紧紧抱着季洋给她买的熊，将头狠狠埋在里面，希望获得一些安全感，也想获得一个避风港。
她刚刚的确慌，垂落的手都在抖，毕竟还是一个学生，休学那边还没办理，她是想上完这个学期的课，然后休学一年，之后再继续补上后两年的课程。
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不想别人知道，可是从接受这个孩子那天起，她就强迫自己去面对。
樊丽理也亏，闹了一下，也没法，直接拉上帘子，自己在被窝里生闷气，顺便和徐锐咒骂一顿韩菲。
怀孕本来就见不得人，堕胎的钱都没有，装什么？

第131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8）
翌日。
樊丽很兴奋，恨不得早点“无意”透露韩菲怀孕的消息，让她也好好泄愤一次，就是见不得韩菲嚣张，看她怎么狂！
结果，韩菲一早起来清点东西，说季洋送给她的情侣表不见了，问有没有人看到？
“我可没拿。”樊丽哼了一声，“谁看得上你的东西啊？我自己不会买吗？”
“可是你昨天动了我的东西，你没有看到？”韩菲看向她，面无表情。
“我没看到，也没拿！”樊丽脸色不好，一字一顿强调着。
“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动我东西？不是想翻我东西是想做什么？”韩菲淡淡说，“我记得之前你说喜欢这个表，还问我要链接，不过是季洋托人买的，所以我不知道。”
“你不要太过分！”
“是你过分。”韩菲倏然阴沉着脸，“动了我东西，丢东西还不能问你了是吗？那我去问谁？你动我东西还成我的错了？”
樊丽狠狠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出。
季洋的电话打来，韩菲带上包，锁上自己的柜子也出去了。
……
“张嘴，咬一口。”
“太多奶油了，都要甜掉牙了。”韩菲虽这么说，但还是咬了一口，眼睛眯了眯，舌头舔了舔，回味着。
甜而不腻，回口留香。
“多吃点甜的，心情好。”季洋揽着她的肩，穿梭着人群里。
两人此时正在逛市中心，抬眼望着，悉数是耸立的高楼，商场很大，卖着很多的奢饰品，国内外都有，可是除了吃的，两人什么都买不起。
“嗯。”韩菲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头往他那边靠了靠，将大半身体重量交付给他。
“怎么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精神不是很好，昨天没睡好吗？”季洋注意到她的动作，抱住她往一边走，“还是逛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好。”韩菲点头，她的确有点体力不支，昨天失眠到半夜，脑子里一团糟，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让她无法预料的事情。
“去那吧。”季洋指了指前面，一家饮品店，外面有坐的地方，这个品牌价格也还算好，她给韩菲点了一杯温牛奶，坐了下来。
“慢用。”服务生端过来。
“喝点。”季洋推到她面前，看着她无精打采的脸色，眼底担忧，“是宝宝闹了吗？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韩菲摇摇头，终是忍不住了，看着他，“樊丽昨天翻了我的柜子，检查报告被她看到了，张晓雅和戴彤不会外传，可按照她的性子，不会让我好过，该怎么办？”
她没表现出来，但是心很慌，要是被知道，这种事很快就要被传得很远，影响也很不，到时候就麻烦了。
季洋怔了怔，略有薄怒，“为什么翻人东西？基本的素养和家教都没有吗？有东西不见了吗？”
韩菲：“我说手表不见了，但不是昨晚不见的，上次和你出去的时候就不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顾及一点。”
这件事曝光出去，樊丽翻她东西丢了手表的事情也会传出去，对方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做贼这种事可是最不光彩的，还会被学校查，她赌的就是樊丽有脑子一点，别自挖坑。
季洋垂眸，也有点不悦郁闷，想了想，拉上她的手，“我怕你一个人面对流言，也怕你心理压力过大，想让你直接休学，但这样的话，到时候还要再补上这半个学期的课程，如果上完这个学期，你还能多留一点时间休养。”
不然明年下半个学期就要重上课程。
“上完吧，我报了六级，不然到时候宝宝也太小了，我怕离不开。”韩菲早有打算，“没事，我不在意的，风波过了就过了。”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季洋满脸亏欠看着她，有些无力，心情看起来很沉重。
“没有啦。”韩菲挤出一抹笑，轻轻道，“你很好了。”
他愿意和她一起承担责任，也愿意努力去给她搭建一个避风港，她已经很感激了。
“我要提前跟爸妈说，陪你去把休学手续办了。”季洋理了一下思路，目光又落到她平坦的肚子上，悠悠又叹了一口气，“宝宝啊，你的出生可是不易，爸爸让你来得太早了。”
“噗。”韩菲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阴沉的心情也被吹散了很多。
两人休息了一会，又去走了一会，季洋给韩菲买了好多零食，傍晚时两人才坐车回去，从市中心回学校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
韩菲逛了一天，昨天又没怎么休息，此时抱着他正在睡觉，头埋在他的胸口，闭着眼安静睡着，季洋手揽着她，防止摔了，他正在掏出手机看。
“嗡。”
“嗡。”
短信的声音。
季洋怕吵醒她，关掉了声音，继续看着，手也在飞快的打字，时不时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继续打字。
他可不认为樊丽那个女人有这个脑子，多半是跟个傻子一样，徐锐每隔两天就要在寝室吐槽一下这位小姐的公主病。
据对方说的种种行为，他也觉得怕是个觉得自己全世界最美最聪明最具有智慧的智障。
而他，现在申请加这位“公主”。
那一头。
樊丽正和徐锐在餐厅，她边吃饭边看手机，脸上还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要不是昨天他哄她半天，她才不会答应他来吃饭！
有个人加她，备注里打的是季洋，而且她也无意在韩菲手机上看见过这个头像，好像就是季洋，她手一点，就加了。
季洋加她做什么？
第一反应是韩菲告状了？第二反应就是，难道他对自己有点意思？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是她魅力大了。
“吃饭就先吃饭。”徐锐有些不满。
好不容易约出来，从开始就在玩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敢情他花钱还给自己罪受了？他这个暴脾气也很容易炸。
“你还凶我！”樊丽将手机重重放在桌子上，“昨晚才跟我保证要好好对我，要哄着我，把我当宝贝，你现在又凶我，哼！”
“不凶不凶，我认错。”徐锐举双手投降，笑着哄，“小宝贝，我错了行吗？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好不好？”
他忍了。
纯粹是为了不辜负自己昨晚的努力，要不是看着这个女人床上开放，吗的！
小宝贝，小宝贝你个头！
樊丽撩了一下她的大波浪，撅着嘴，“勉强原谅你了。”
话落，低着头给新加的号发了一条消息，“季洋？”
“嗯。”
他回了一个字，樊丽嘴角微勾，没说韩菲怀孕的事，难道是单纯想要加她？她是那么容易就能勾搭的吗？
直接打了一句，“我听说韩菲怀孕了，是真的吗？”
那一头很久没回。
“吃块羊肉。”徐锐给她夹到碗里，看着满桌的菜，心底又骂了一句mmp，还要挑好的贵的餐厅来，他就是养了一个祖宗！
本来也就是大学谈个恋爱解解闷，之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但这种高消费让他有点吃不消，最近有点疲惫了。
“知道了，谢谢啊。”樊丽没抬头，敷衍说了一句，怕季洋误会了不找她，连忙又打了一句，“我就是随便猜一猜，别介意啊。”
“没事，真的。”季洋倒是回得很快。
“刚刚那么久没回，还以为说错话了呢。”樊丽又打了一段话。
公交车上。
“到了吗？”韩菲抬着头，揉了揉眼。
“没有，还有十六个站，接着睡吧。”季洋换了一只手揽她，动了动手。
“我坐着吧，是不是压麻你手了？”韩菲说着要坐起来。
“没事。”季洋按住她，拍了拍她的背，“睡吧，一会醒了就到了。”
“那好吧。”韩菲又继续靠在他怀里，没有立刻闭上眼，此时天已经黑了，外面路灯亮起，霓虹灯闪烁着，城市的夜景很好看。
季洋这时候才撇了樊丽发的话，徐锐曾经在寝室炫耀说樊丽这个女人很上道，不然早就分手了，依他看，本质是足够骚。
才说不到两句话，娇都撒上了，敢情看见男人都能发情？还当自己小可爱？
“不是。”季洋简短回了两个字。
“放心吧，她怀孕的事情我没告诉别人，我可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不过你们也太不小心啦。”樊丽又给他发来这一句。
实际上是一大早就去见徐锐了，还没来得及和别人说，于是就趁机借这件事博得季洋好感了。
倒不是说喜欢，纯粹好因为刺激，毕竟季洋长得比徐锐帅。
“那就好。”季洋又回。
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有什么好呢？”
季洋就没回了。
还没哪个男人这样吊她，樊丽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而季洋此时正和睡不着的韩菲在聊天，两人腻歪了一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学校，他看着她，“有事你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韩菲点头。
“还有，媳妇，你电脑借我一下，我的卖掉了，需要用一下电脑。”季洋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摸了一下后脑勺，“我暂时也买不起了。”
“我很少用，你先用吧，我去给你拿。”韩菲说着往楼上走，很快便下来，将电脑给他，两人又道别，季洋没回寝室，去了自习室。
自习室晚上也不会关门。
他打开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挥舞着，手指飞快，打开几个软件，一大串代码不断出现在屏幕上，除了股票，他玩电脑也很溜，查些资料就轻而易举了。
校园某快捷酒店。
樊丽从床上起来，徐锐正在洗澡，她又看了一下手机，季洋还是没回消息，她越想就越不甘，还被吊起了征服欲，几个问号又打了过去。
玩她呢？
聊了几句就不见人。
只要给他时间，还没她勾搭不上的男人！
季洋也不例外！
“在。”季洋这一次回得很快。
“刚刚干嘛去了呀？都不回消息。”樊丽趴在被子上，两条大腿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摇晃着，上衣也袒露走光，笑着打出这一句。
“谈个交易？”季洋发来。
“什么交易？”樊丽脑海里浮想联翩，季洋想对她说什么？难不成是对她有兴趣？瞒着韩菲？想不到他是这样男人，韩菲肯定也没想到自己为这样的男的打胎吧？
想着还真让人兴奋呢。
季洋发来了一个文件包。
她快速点开，手指往下滑动，脸色霎那间煞白，手指都在抖，震惊又不敢相信。

第132章 痴情的啃老赌徒（9）
“有些事，乱说不好。”
季洋又发来了这一句，意思很明显。
怀孕的事情不说，这些东西就不会流传出去，若是说了，那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你去哪里要来这些东西的？”
“谁给你的？”
樊丽眼底闪烁着慌乱，不断的发出问题质问，一分钟也等不了，一大串的话发了过去，字里行间都带着着急，当然，语气也很命令。
季洋冷笑，没回答她，一个文件又发了过去。
樊丽抖着手，都不敢点开。
季洋给她一种很可怕的感觉，非常可怕。
最后她开始鼓着勇气点开，这是一张检查报告单，日期在两年前，她自己都已经毁掉的一张单子。
“很有意思不是吗？”季洋发了这么一段话。
“你到底从哪里要来的？”樊丽急得不行，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去，可是却被挂掉。
她气急败坏，因为情绪非常激动，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同时，心底无比恐惧。
季洋发过来的第一个文件，是她这两年去酒店登记入住的信息，还有进房间前的监控截图，可以明显看出来她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第二个文件，她高考毕业后怀孕检查报告单还有堕胎手术同意书。
这些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还有谁知道？
她这两年的男人不止徐锐一个，而且和他恋爱的过程中，她也和别人出去过，上面还有日期，所以才让她害怕无比。
“我想查很多东西都能查到，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季洋回她，后面加上一句，“对我媳妇友好点，我脾气很躁。”
前面带着大佬的气息，后面这句就痞里痞气的。
樊丽怒火中烧，简直要咬碎她的一口牙，没有回季洋，结果没一会，对方就把她删了。
“啊！”
她气得尖叫了一声，把刚出浴室的徐锐吓了一跳，“发什么神经，一惊一乍的？”
“说谁神经呢？你才神经，你全家都神经！”樊丽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就跳起来，指着徐锐破口大骂。
徐锐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刚开始还能忍，后面越听越过分，回了一句，结果“小公主”冲上来就打他。
轻打还能忍，人家上来就扇巴掌。
“艹！”徐锐被甩了两巴掌，一个反手就打过去。
樊丽被打蒙，一下像个泼妇冲上去，“你打我？我跟你拼了，徐锐，我跟你没完！”
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
韩菲原先还忐忑两天，想提前先申请休学，先和季洋飞回去把证领了，就怕樊丽给她麻烦。
可，对方就跟变性似的，丝毫不提那件事，见她就板着脸，戴彤和张小雅明确跟她说过会保密，不会将她私人事情说出去，这让她很感激。
她特意又观察几天，樊丽真的什么都没说，也不提手表的事情，难道是她这么做有效了？
“绝对是，媳妇棒！”季洋肯定说着，夸奖着她，“幸亏你想出这个办法，不然得麻烦了。”
“那不着急，我们六月回去，先申请休学就好。”韩菲挽着他的手，两人走在操场上。
反正现在距离六月也就一个多月了，孩子也还小，她瘦，还不显怀，上完这些课程都没有问题。
“那个不急，先解决爸妈那边，爸妈今天有空，给他们打电话？”季洋征询，他前两天忙得起飞，打电话回家试探了一下，超市也忙，根本没时间。
韩菲倏然心跳有些加速。
她不敢说话。
不知道季洋父母会怎么看她，不敢想。
“要不，我回去，你打吧？我在这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怂了。
“在一边听。”季洋不让她走，拉着她坐在草坪上。
“可是我突然想喝酸奶，我去买，给你也买一杯好不好？”韩菲又站起来。
“媳妇。”季洋无奈拉着她，借口真是漏洞百出。
韩菲眼底忐忑又不安看着他，泛着害怕。
她不知道季洋的家人会怎么看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如果不同意，那么他们麻烦就大了。
“没事的。”季洋揽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此时正是下午，小超市的人会很少，吴燕也有午休的习惯。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儿子？”吴燕叫了一声。
“妈。”
“生活费不是前段时间才打吗？”吴燕又说。
“……不是生活费。”
“那干嘛？”吴燕走下楼。
“等您走下楼了再说，怕你摔着。”季洋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吴燕拧眉，加快脚步，“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情？和同学打架了？叫请家长了？”
她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这种事从小到大就没少过，这个儿子仗着自己长得高，力气大，在班里作威作福。
“不是。”季洋否认。
“赶紧说，你妈心脏不好。”吴燕催促。
“你要当奶奶了。”季洋也不卖关子。
“你说什么？！”吴燕一下提高声调，沉着脸喊出声，“你再说一遍！”
那个尖锐的声音，超市外的人都好奇看过来，季洋更是将手机放得里耳朵远了一点。
耳朵都要聋了。
“你要当奶奶了。”季洋不怕死重复，韩菲揪着他的衣服，低着头没说话。
“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吴燕也意识到自己丢脸了，压低声音呵斥，“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他快速回答，“两个半月了。”
韩菲心底酸涩，手附在肚子上，对吴燕的反应也理解，眼眸里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也有点惶恐。
吴燕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季民都跑过来了，她还是忍不住了，“你才多大？你能耐啊，祸害人家小姑娘。”
“我就来问你，要怎么办啊？我都跟她说好去医院打掉了，我肯定是不负责啊，我才多大？生个孩子给谁养？”季洋漫不经心说。
韩菲猛地抬头，瞳仁猛地一缩，他一下变了，和她说得一点都不一样，不要宝宝吗？
季洋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安抚。
“季洋！”吴燕严厉的声音传来，“我让你去读书，书都给我读到哪里去了？这是你该说出的话吗？”
“我们都是学生，妈，你不会让她生下来吧？我脑子进水了哦。”季洋愣了愣，直接反问。
“我……如果不是隔得那么远，我会让你立马滚回来，让你爸教训你一顿，简直不像话。”听着语气，吴燕气得不行。
“不是隔得这么远，我也不敢说啊。”季洋依旧吊儿郎当。
韩菲觉得这幅他真有他平时的样子，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对钱也没什么概念，衣食无忧，像个小少爷。她清亮的眼眸落在他脸上，眼底闪了闪，他的改变，是从有这个孩子开始的。
她去看过他兼职，一天能上好几节课，中间都没有休息，吃饭都是赶着吃。
他以前不会过这样的生活，也不会有这样的生活。
“怀孕对一个女人来说多重要？你知道吗？如果打胎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那个姑娘才多大……”吴燕声线严肃，语气里都是带着苛责，说了很长的话。
季洋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一定会触碰吴燕的点，因为在之前，对方在超市刚起步时没有办法，打了一个小孩，自此之后，想给他生一个妹妹，吃了很多药，看了很多医生，都不能怀了。
小的时候，他经常会听到她缅怀那个孩子。
韩菲抱着他，两只手放在他身后，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头埋在他怀里，使劲埋在他怀里，情绪起伏，肩膀都在剧烈颤抖，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那种无助又被勾了起来，没有人比她感受更深。
这是一个意外，可是，这个意外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之前季洋联系不上的时候，她有时候都希望是一场梦，自己不会摊上这样的问题的。
不愿意去相信。
“妈，我们也想生下来，我们谈了很久恋爱了，以后可能也是要结婚的，高考也是一起走过来的，可是……”季洋像是被她说得有点动容，又烦躁道，“但是很麻烦，你您道吧？这不是一件说生就生的事情，我也挺矛盾的。”
“这边的姑娘？”吴燕抓住重点。
如果是省外，那有点难办，如果是这边的，那么好说的，以后几率大，不然生个孩子在这里也难办。
“对啊，徐南的。”季洋回。
两处离得近。
“以后结婚你们现在打掉，怀不上呢？你对人家姑娘负责？你负得起责吗？”吴燕被他气得不行。
“难不成让她休学生下来？”季洋说话，顿了顿直接又道，“那你同意吗？你同意我也没意见，反正我挺喜欢她的。”
“你同意我有什么意见，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再说人家同意嫁你吗？”吴燕本能接话。
季洋现在在省外，就他们两个人在家，无聊得很，如果有个小孩，那还挺有趣。
养是肯定养得起，她倒没那么多顾虑，听季洋说那个姑娘也在那头？应该是同校？
那脑子可比她这个儿子聪明多了。
“不知道，应该肯嫁给我吧？我们感情很好啊。”季洋瘪嘴。
吴燕又是一顿骂，让季洋去找韩菲商量，表明了中心的意思，孩子可以生下来，但是两人必须结婚，而且要慎重考虑之后，她不希望看到离婚，不然这个孩子留不留下就看两人商量结果。
如果不留，他们家出手术费。
“我去找她。”季洋闷闷说。
“恩。”吴燕点头，顿了一下，声音沉重，“如果打了的话，你让她请假回来吧，我照顾她一段时间。”
“女人打胎跟坐月子一样，会留下病根的，搞不好影响人家姑娘以后。”
韩菲依旧埋着头在他怀里，季洋感觉他胸口湿了。
他挂掉电话，韩菲吸了几口气，依旧抱着他。
“好了，一会再打回去。”季洋抱着她，低着头轻哄，“不要介意，肯定是要这样的，我不能让爸妈同意，对你不太好。”
韩菲现在是弱势方的，主动权在他和季家人手里，吴燕教育他的同时对韩菲也怜惜。
他直接求的话两口子说不定还以为他被洗脑，女方要求把孩子生下来，韩菲还得去服软。
没必要，这样太被动了。
“这样好吗？”韩菲情绪收了收，抬头看他，眼睛还是有点红。
她指他刚刚的行为。
“我觉得会好点。”季洋点头。
比上来就说他想和韩菲生孩子好，吴燕把脾气发到他身上，认为他混账之后不会去过多找她的原因。
毕竟这个社会对男生的容忍度比女生高，尤其在这个事情上，潜意识里都会让女生背负多一点的责任。
韩菲没说话。
“媳妇，我教你一会怎么说。”季洋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低着头，“妈这个人你也看到了，没什么坏心，一般来说，她一会……”
韩菲听着他的话，瞪大眼，季洋教她撒谎，简直是颠倒黑白。
“就这么说，听到？”季洋看着她呆住的神情，认真看着她，“必须听我的，先把这一关过了。”
她傻傻点头，有点紧张。
等到季洋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一头吴燕和季民也商量了一下，这一次，是四个人的谈话了。
吴燕还算温柔，得知她和季洋商量之后是要把孩子生下，再三确认，之后把韩菲的家庭情况都问了一遍，她也没什么好隐瞒，都说了。
关于后续的打算，韩菲把季洋跟她说的打算说了一遍，吴燕顿时觉得她比她那个儿子靠谱，又骂了季洋一遍。
这一场谈话进行了近三个小时。
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决定，和两人之前想的一样，这个孩子留下，韩菲休学一年，之后孩子由吴燕和季民照看，韩菲继续回去完成学业。
但是，结婚证要领。
两口子也担心孩子生了，两人分手，这下麻烦就大了，让两人再次考虑清楚，尤其是季洋，孩子最无辜，若是以后成为单亲家庭或者有后爹后妈的孩子，那可是影响这个孩子一生也拖累两人。
季洋和韩菲应下了。
两人是松了一口气，那一头，吴燕和季民可是几天没休息好。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来一个孩子？
虽然他们也想早点做爷爷奶奶，但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自家儿子祸害人家姑娘啊，他们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韩菲是这样的家世，能自己决定，不然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解决的。

第133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0）
“给我开个门。”
“扣扣扣。”
寝室的门被敲了好几下。
戴彤走过去，伸手将门打开。
“累死我，学校的快递小哥是傻逼，找个快递半天都找不到，还让我自己去找。”樊丽一脸怒火走进来，粗暴将快递往地上扔。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韩菲身上。
对方正在收拾东西，过道里还摆放着她的行李箱，里面放满了衣服，韩菲还在收拾着。
“挡路了。”她白了她一眼。
韩菲直接当没听到，继续收拾她的衣服。
樊丽憋火，她对她很不满，处处看她不顺眼，但真不敢怎么样，只能从她留的过道旁走过去。
她将韩菲怀孕的事情张扬出去，顶多名声会受到影响，而季洋若是将他手头的东西传出去，她就是身败名裂，臭名昭著。
“我走了，拜拜。”韩菲收拾好，合上行李箱，拿着自己的包，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拜拜。”戴彤挥了挥手。
“砰。”门关上。
“她去哪啊？”樊丽假装无意问，心底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还不是去打胎？
不然能去哪？
“季洋带她去旅游，两人去D市。”戴彤一脸羡慕，接下来又拉着脸，“我五一就只能在寝室当肥宅了，唉。”
“去旅游？”樊丽宛如听到什么笑话，“你想多了吧？她还在怀孕，季洋打兼职，想想都知道这些钱要来干嘛，怎么可能去旅游？”
找个借口，然后去打胎呗。
“樊丽，你别这么说，韩菲不准备打掉。”戴彤说。
寝室这两人不合，樊丽又是公主脾气，之前寝室气氛忍一下能过，现在是忍得压抑，夹在中间难做人。
“不准备打掉？怎么可能？她难道还休学生下来啊？季洋能养得起？他之前欠了多少人钱？”樊丽双手交叉放胸前，指着关上的门，十分肯定道，“肯定是去打胎，她骗你呢，就是你最好骗。”
她怕韩菲去跟季洋告状，只有她不在的时候才能过过嘴瘾。
“我不知道了。”戴彤不想去和她争辩这个话题，往自己床上爬。
樊丽冷笑了一声，愤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楼下。
“我来。”季洋走了上来，单手拉起她的行李箱，轻而易举就拎起来，另一边手牵着她，往一边走。
“你真的买好票了？是不是骗我呢？如果没买我们就不去了，好浪费钱。”韩菲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抓着他说。
今天下午开始放五一假期，他突然告诉她说要去旅游，票都买好了，一个小时后开始去火车站，她便赶着收拾东西。
“真的，骗你做什么？”季洋好笑揉了揉她的头，“不是说最近不太很舒服吗？带你去散心。”
“看蓝天大海。”
“可是……”
韩菲还未说完，他直接转头，伸手捂住她的嘴，“媳妇，我做过攻略了，这次两个人也花不到一千。我知道我们还欠着钱，可是爸妈不刚给我们打钱吗？没事的。”
吴燕和季民同意之后，不仅给了季洋的生活费，把韩菲的也给了，因为怀着孩子，她的生活费提到了五千一个月。
“钱我不能动的。”韩菲哪敢花？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那些钱。
“那就不动，我这不是在兼职吗？五一都放假，也不能去哪，我们就去玩一玩。票都买了，走啦。”季洋拉着她，
“一千块你也要赚好久。”韩菲被他拉着，往校外走。
“很快的。”
韩菲看着他，又有些愁了。
他还是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丝毫没有规划的意识，之前他也这样带她出去玩，每逢假期就去，然后回来连吃饭都没有，还要她救济。
两人可是欠着三十五万。
所幸季洋将贷款剩余的钱都给她了，生活费的卡也在她那，花的应该是他兼职的钱，她也就忍了。
贷款这笔钱一定要还的，不能让季家两位老人知道，房子也绝对不能卖。
到了高铁站，过了安检上了车。
韩菲坐在窗边，看着飞速而过的风景，耳朵里塞着耳机，看着旁边的季洋。
对方在看书。
真是罕见的现象，以往只有在期末考试快要来临，他才会去图书馆找她，让她救命，平时看书都会睡着的人居然在看书。
“看什么书？”她实在好奇，凑了过去。
“随便看看，坐着无聊，媳妇你要睡觉吗？”季洋抬起头，看向她问。
“睡不着。”韩菲伸手翻了一下他书的封面。
《理财的本质》
她满头问号，“这是？”
理财？
“理财就是投资，钱每一年都在贬值，只有理财才能抵御通货膨胀，爸妈手里的钱存银行也只能等着贬值，我就是看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找到更好的投资方式。”季洋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不懂这个，但是就了解一下，听说这本书好。”
韩菲点点头。
她没钱，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紧紧够过，还要留着钱买车票回来，没有精力去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我快看完了，这几天都在看。”季洋翻了翻，已经看了一大半。
“很好呀，稳定的理财投资也会赚取一定的收益。”韩菲凑过去和他一起看，鼓励着他。
不过，季洋能看得下去，她看不下去，看着看着就困了，昏昏欲睡，抱着他又睡了。
等醒来，已经是目的地。
下车之后，季洋带她找到了民宿，在网上订的，的确很便宜，四周交通又发达，去哪都很方便。
韩菲在房间休息了一下，然后两人去寻觅吃食了，也算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这里特色吃食很多，风景也很好看，两人本来打算好好玩几天，可是韩菲肚子里的宝宝明显不愿意。
当天晚上回来，韩菲吐得不行，胆汁都吐出来了。
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晚上就焉焉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
季洋陪着她，外卖叫了份粥，才刚送进来，他打开准备晾一会，韩菲闻着又反胃了，往厕所冲。
“拿走。”韩菲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关上厕所的门，那个味道对她来说就是折磨。
季洋连忙拿出去外面扔掉，开着窗子透气。
韩菲腿都软了，还是季洋把她抱到床上，她垂着头，抱着他一动不动，没力气了。
还说今天晚上去看夜景，俨然是去不成了。
“睡吧，明天再去玩，反正要在这四天呢，不着急。”季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帮她顺着。
“恩，可能是今天坐车太久了，宝宝闹了。”韩菲摸着没显怀的肚子，开口说。
“应该是，所以睡吧。”
“晚安。”
季洋说完低头亲了她一下。
韩菲以为第二天会好，结果没有，第二天依旧吐，闻到什么都想吐，刷个牙她都反胃半天，吐得头晕。
出去玩？
不可能了，她没精力，只想躺在被窝里睡觉。
季洋去买饭回来，不想吃，闻到味道就不行，含着话梅会好一点，不然更难受。
第三天，依旧如此。
韩菲躲在被窝里，有一次都被折腾哭了，一天吃不下东西，她吃了吐，强迫自己吃，又吐，饿得胃都疼起来。
季洋没办法，最后跑去给她买两个馒头，干吃馒头才不吐，韩菲被折腾得脸色有些惨白。
“乖一点啊。”季洋摸着她的肚子，略带烦躁，“一来这里你就折腾妈妈，这么调皮。”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啊？”韩菲猜测。
“它哪会知道这是哪？”季洋摇摇头，“应该不是。”
结果他被打脸了。
回去当天，韩菲吃嘛嘛香，季洋担心她在车上吐，还专门准备了几个塑料袋，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吃完还抱着他睡了一觉。
两人：“……”
他们好不容易要出去玩一趟，宝宝这是抗议的意思？
拖它的福，季洋这趟旅行原本打算花一千，最后多省了几百块，就连吃饭的钱都少得可伶。
两人被折腾得都瘦了，尤其是韩菲，面色憔悴得不像话。
她回来之时，樊丽看着她这幅样子，与戴彤和张小雅对视了一眼，眸里都在说着，“看吧？我说得没错吧？脸色这么差，就是去打胎了！”
还准备生下来？
这不是笑话吗？
“韩菲，你脸色好差啊。”张小雅忍不住关心，不得不往樊丽说的那个方向想。
结婚生子想想的确不可能，要季洋放弃现在悠闲的生活去养一个家，很有难度。
“我没睡好。”韩菲虚弱笑了笑，换上衣服爬上床睡了。
她要好好补眠。
而季洋也回了寝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一下自己的股票账户。
嘴角勾起一笑。
战况还不错。
虚拟币也投了一点，最近的行情很好。
想到韩菲那边，他眼底深思，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寝室，怕是真的不能住了。
租房不便宜。
而且，一般都是要押一付三，就算很小的一室，这边也要两千块一个月，依照韩菲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但他必须要早点准备起来了。
而事情比他想象中发生还要快。
韩菲最近吃饭时间都不能在寝室待着，能在外面绝对不回去，她孕吐越来越严重，也不敢在寝室吃饭，怕自己孕吐不雅影响寝室的人。季洋又在兼职，不敢让他知道，但她最近也有偷偷去俱乐部找他，然后匆匆又赶回学校上课，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想他了，想看看他怎么教课。
可是，就算再怎么避讳，在一个寝室，很多时候都无法预料，樊丽又喜欢夸张表现，一副嫌弃她的模样，让韩菲压力剧增。
忍了半个月，她的情绪在这一天爆发了。
“媳妇，我今天还要帮陈教练代课，所以不能陪你吃饭了，一会我回来……”季洋还没说完，韩菲拉着他的衣服，声音哽咽，“你陪陪我，季洋你陪陪我……”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用力拉着他，可伶极了。
“怎么了？”季洋吓了一跳，抱着她，一脸着急。
“不要回寝室，我……我不想回去。”韩菲语无伦次说了一些，抱着他，眼底都是泪花，有些恳求，“你今天不要去兼职了好不好？你陪陪我。”
孕妇情绪波动很大，她每次都在说服自己，但已经忍到了一个极限，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奔溃的那一种。
每一天都在小心翼翼。
还有一个月，距离放假只有一个月了，她怎么就熬不下去了呢？
季洋慌忙答应，给陈教练发了回绝消息，抱着她，“怎么就不愿意回寝室了？是不是难受？”
韩菲摇头，什么都没说。
不想让他担心。
季洋抱着她也没动，低着头哄了好一会，韩菲挤压在心里的话才说出了一些，感觉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受了很多。
不用一个人担着了。
“要不出去住吧？”他建议。
韩菲也摇摇头。
她想过，但是很快被她否决了，总觉得自己娇气急了，他们根本没那么多钱折腾，他赚钱很辛苦，也想过她继续去辅导赚钱，他不会同意的。
“出去住的话，俱乐部那边我就多上一节课，到时候也不怕晚上回来寝室关门，你也自由一点，再说了，也不差这些钱了吧？总会赚回来的。”
“你休息不好，宝宝发育就不好，心里压力过大，宝宝检查出来如果有问题怎么办？到时候不是钱能解决的。”
“再不济，我问爸妈再要一点。”
……
听他这么说，韩菲权衡了一番，有些摇摆，季洋继续劝说，“就一个月了，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那用你给我的钱，我会尽快补上，爸妈打的别动了。”韩菲想了一会，小声说。
“恩，我去找一下房子，环境尽量好一点的。”
韩菲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中午才说，下午就找好了，让她搬东西过去，马上入住，今晚就住那。
一千八一个月的小房间，只有一个小厕所，放下一张床之后没剩什么空间了，但是对于韩菲来说，那是一个十分有安全感的地方，不用畏畏缩缩，小心翼翼了。
对于韩菲要搬出去，樊丽鄙夷。
这胎打了，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小心再怀上。

第134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1）
自从搬出来后，韩菲的心情好多了，孕吐反应还是会有，但不用强忍着，最主要季洋也不会嫌弃她。
房间有个小小的窗户，季洋买来了两盆多肉放在上面，房间虽小，却被她收拾得很整洁，看起来温馨不少。
每天下课回来，她等着他下班，一般他都会给她带上一些小零食，没上班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腻歪着，那种安全感是她一个人在寝室体会不到的。
最起码不用单独扛着，有个温暖的怀抱，有些陪她一起分担。
季洋从网上买了一个小锅，这样两人周末可以不用出去吃饭，她没课的时候也可以在家，自己做饭。
她厨艺还不错，会经常给他做饭，今天就刚吃完火锅。
“俱乐部的陈教练辞职了，自己开办了一家，让我过去帮忙，说给我一百七一天。”季洋正在洗碗，转过身子对她说。
“如果半天的话就是九十。”
“远吗？”她问。
“不远啊，比现在这个还近，两个站就到了。”季洋换了水，继续刷，“我是想去的，而且他说现在我是未毕业，就是实习生工资，如果我干满一年，就给我按正式员工工资算，一天起码要两百五了，之后去实习也是正式员工的工资，工龄也会加钱，一年加一百。”
“那你去吗？这样你能多休息一个小时，那边太远了。”韩菲将他擦干的碗接过来，放在篮子里。
她对他能拿到这个工资不意外，高中的时候他就是篮球队的队长，国家二级运动员，是主力军，体育老师都说他适合当体育生，这是他的强项。
“去啊，明天就辞职。”季洋倒掉水，把盆收到桌子下，“哪里给的钱多就去哪，要快点赚钱养宝宝。”
韩菲珉唇，看着他道，神色黯淡了一些，“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就算赚这么多钱，也应该好好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每当想起这个问题，她心情很复杂。
“那你呢？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这样的，还要延迟毕业，最该觉得受委屈的人是你。”季洋擦干自己的手，“所以不用多想，我们都好好的，这也是我自愿的。”
“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或者内疚，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们都会越来越好，我正在努力给你和宝宝好的生活。”
“我可以给。”
……
季洋看着她认真说，“你要相信我。”
“恩。”她重重点头。
相信的。
“去洗澡吧，早点睡。”季洋给她拿衣服。
“那你今天还要看书吗？”韩菲接过来，看着他。
季洋从学校图书馆和省图书馆借了好多理财的书，还有股票基金金融，各种她都看不懂的书。
“看有没有时间吧。”
“哦。”韩菲难得见他对一件事情这么感兴趣，毕竟是吸取知识，她也不会反对。
而很快便让她发现问题了。
季洋每天晚上都会看她的电脑，还动手操作着，还时不时看书，翻着，一开始她以为在找资料。
结果无意看见他在看股票，还有账户。
“你在干嘛？”韩菲想到他赌钱欠的那十八万，气都喘不上来，肩膀都在发抖，“不是说理财吗？你在炒股？”
炒股和赌博一个性质，也会血本无归。
她以为他改了。
“不是，媳妇，我就……”季洋眼神闪躲，连忙将电脑放在一边，哄着她，“你别生气，不要生气。”
“你赌钱输得还不够惨吗？你现在还做着一夜暴富的梦是吗？”韩菲气得将脸撇到一边，眼底通红，有些哽咽，“你说好好照顾我和宝宝的，你说要好好赚钱还债的，你答应我要脚踏实地的。”
“我没有。”季洋一脸无辜，解释着，“书上就那么写，我就操作了一下，没砸什么钱。”
“书书书，书上写的要是真的，所有人不都发财了吗？你就是想一夜暴富，你还想赌。”韩菲擦着眼泪，抽噎着，“要是再输钱，我就不要你了，季洋，你这样真的让我看不到未来。”
她那么相信他。
要是再输，她怎么办，孩子又该怎么办？
“我没有，就投了几百块，不信媳妇你看，我就投了一点，我没借钱，所有钱都给你了，发的工资我也给你了。”季洋一脸慌张，上去抓住她的手，“我没有像一夜暴富，我真没想，只是想试验一下。”
韩菲走过去看。
账户上是六千八百多块，她又要被气哭了。
“就投了五百八，我前天都赎回本金，这些都是它上涨的，它涨得太快了。”季洋调出记录给她看，满脸都写着“都是那只股票的错”！
“怎么会翻这么多？”韩菲有点不相信，翻了他的交易记录，又看着他手机的转账，一点点核实。
“就一只股票涨几倍，我觉得不靠谱，又按照书上的方法找了另一只，又涨了几倍，然后我又换，现在又涨了。”季洋急躁挠挠头，“我觉得它肯定是要跌了，烦死人了。”
“这么多钱，要不卖掉吧？不能贪心。”韩菲侧头看着他，建议着，“这些钱足够我们租房子了，就算是捡来的便宜，不然可能全都没了。”
“要不我赎回五千吧？然后就随它了，给媳妇你开销，足够我们这段时间的花费了。”季洋想了想，这么说。
“恩。”韩菲点头，再次强调，“你不能赌，不能把钱全都拿去买股票，尤其是爸妈的钱，他们辛苦攒了一辈子。”
“不会，那你和宝宝怎么办？”季洋看着她，摇摇头，眼神很坚定。
赌钱有什么意思？
全是国外的那些网站，老千技术笨拙得他看不下去，昨天才去黑掉了三个，直接让它报废。
炒股才好玩。
他根本每天情绪都很激动，这个赚钱可容易多了，还很有成就感。
“你也知道啊？你还说要陪我们在这里生活。”韩菲看着他，“如果你骗我，我和宝宝都不要你了。”
“媳妇……”季洋拉着她，带上恳求，“别说这种话。”
韩菲别过脸，话语认真，“我说真的！”
“不是真的。”季洋抱着她，低着头，将头埋在她脖子上，撒着娇，“没赌，不能说这种话，宝宝说不定就要听到了，之后也别告诉宝宝好不好？它会对我有意见的。”
韩菲觉得痒，推开他，季洋被抱得很紧，她退后着，直接被护着倒在床上。
“好不好？好不好？媳妇……”季洋小孩子气闹她。
“痒死了。”韩菲往里面躲，拉着被子，他还凑过来，她一急，抬脚就踹了过去，直接被人接住。
“媳妇，你还学会打人了？家暴吗？”季洋抓着她的脚踝，一脸吃惊。
因为怕受凉，她还穿着他买的袜子。
“你别过来对我动手动脚的！”韩菲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她想把脚扯回来，季洋力气大得很，她根本不能动。
“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我凶过你？”季洋挑眉，一副找理的模样。
他是真没凶过她了。
追了三年，就是女神般的存在，之后都是千方百计对她好，闹别扭都先认错，更不会主动超吵架，韩菲脾气很好，一般又不和他无理取闹，说供起来都不为过。
“都抓疼我了。”韩菲动了动脚，话一说完，季洋那头就松手了，她得逞般往被子里钻，警告道，“今晚不许碰我！我会生气的！好好去反思！”
季洋一脸迷茫，还真好好反思了起来，拿过电脑就赎回自己的股票，又疑惑看着床头的书。
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之后他又被韩菲催促着去洗澡，出来之后韩菲睡了，小心翼翼上床，又打开了他的电脑在看，悄悄又把书拿过来，心痒痒想要研究。
这时，睡着的韩菲睁了眼。
季洋僵住动作，急忙说，“没，没买，我没钱。”
韩菲当然知道他没钱，生活费的卡在她这，工资也给她转了大半，他身上是真没什么钱。
完全是一个为她和孩子奋斗的苦力。
“剩下的股票你别赎回，但是你也不能再往里面砸钱，就这样，你自己研究去，爱怎么研究我都不管你。”韩菲做出退步，“但你不能想着一夜暴富，你要脚踏实地一点。”
她看得出来季洋是有兴趣，而且尝到甜头，她不反对他接触金融这些，好歹现在对书有兴趣了，但是不能往里砸钱被当韭菜收割。
季洋点头如捣蒜。
“要是被我发现……”韩菲眯了眯眼。
“那你和宝宝……就不要我了。”季洋说得有点可伶，“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不要我？媳妇，我的心就很受伤。”
“那你别犯错！”韩菲提了一下被子，“快点，睡觉了，关电脑，加上一条，不能熬夜研究！你不睡我就睡不着，宝宝怎么睡？”
在这一段恋爱中，她之前还抱有希望的原因就是季洋很惯着她，基本就没反驳过她，如果不是赌，她都做好和他走一辈子的打算，没想过换人。
“好。”季洋乖乖合上电脑，起身去关灯。
他一躺下，韩菲就凑过来抱着他。
季洋原先叹了一口气，心情小小郁闷，她这般举动，他又笑了，将她揽到怀里，韩菲再软着声音撒撒娇，某人毫不犹豫发了毒誓，还要低头认错。
赌钱是绝对不会赌钱的，往股市投钱是绝对不会投钱的，这辈子都不回。他只会努力工作，好好赚钱养媳妇和宝宝。
韩菲之后几天观察了一下，季洋真的赎回大半，还将五千三转给她，他看股市的时候她也凑过去看。
结果被他抱着一起看，看不懂就带他怀里听他讲。
剩下的跌了。
她亲眼看着季洋一脸嫌弃又换了一只股票，听他说这一只可能会涨，看样子像潜力很大的模样，还说什么最近没空研究了，要加班，让这只股票自己去努力吧。
韩菲觉得好笑，什么叫看样子像？
光看涨幅还能看出来的？算命吗？
但她不打击他，反正最近他工作很努力，她也在尽力不让他担忧，照顾好家里和自己。
樊丽再次见到韩菲已经是期末。
这时候她和徐锐又和好了，只不过感情早就不如从前，就先凑合呗，毕竟他还算听话，目前没找到下一家，还可以用打她这个把柄抓住对方。
此时，季洋正揽着韩菲，对方的气色居然很好，言笑晏晏的，他正帮她背着书包，两人交谈着。
韩菲在寝室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她最近没有她的消息，季洋的消息倒是有一点。
听说换了打工的地方，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多一点，对于学生来说，这不是一笔小钱，加上生活费，足够过得滋润。徐锐都想去试试，可是据说暂时不缺人。
她当然也想徐锐去做，然后赚钱养自己，女人可是很花钱的，看不出来韩菲还挺聪明。
一直觉得两人敌对，韩菲过得好，她自然就不爽了，和徐锐去吃饭的时候也不开心。
两人现在只能去食堂打打饭，哪还能像以前一样还专门点单独炒的，有点钱去开酒店就不错了。
“谁又惹你了？”徐锐将打来的饭放在她面前，也懒得哄了，反正两人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没谁。”她硬邦邦说，又问，“季洋最近不回寝室了？”
“有时候回吧，中午有课回，他不是租在外面吗？但地方小，很多东西在寝室，最近开始把东西拿回来了，因为不租了。”徐锐埋头吃饭。
“为什么不租了？”樊丽疑惑。
“韩菲不是怀孕了吗？她办理休学了，季洋之后一个人，还不如住寝室省钱呢。”他没抬头。
“休学？”樊丽声音大了起来，“不是打掉了吗？”
大学里那么多人怀孕，就没人休学。
“没打，见父母了，季洋正在攒奶粉钱，我估计兼职得继续做，等到大三下学期的时候，钱能涨一波，我现在就希望他继续做，到时候帮我也留意个位置，争取我大四也拿到正式工工资，换算下来一个月好几千。”他最近可正在和季洋套热乎。
好几千呢。
谁不想要？
“生下来干嘛？”樊丽不解，瘪瘪嘴，“有毛病吧？”
打了一了百了。
谁会想到去生下来？不是给自己增添麻烦？
“生出来父母带，两人回去领证，季洋赚钱养孩子和韩菲。”徐锐说着也是服气，“反正他现在努力得很，赚的工资一分没到手，父母打的生活费也在韩菲那，提前变成免费的苦力。”
“韩菲管钱？”樊丽抓住这个重点。
“对啊，她不是怀孕了吗？季洋父母给她五千生活费，季洋三千五，全部都是她的，季洋赚的钱养两个人，应该是存着后续用吧，毕竟孩子出生未知花销很多，不过我看季洋乐在其中。”徐锐吃了块肉，漫不经心说。
他也是偶然得知，那天胖子好奇，非得逮着季洋问，八卦得要命。
樊丽脑海里就想着那些钱，好几千，季洋还养着，自己还有生活费，简直了。
她说韩菲为什么肯怀孕呢。
敢情是一笔买卖啊。
她不屑，“还不是为了那些钱，一个月好几千，我看是季洋傻吧？被人利用。”
之前她就很看不惯季洋对韩菲唯命是从的模样，搞得自己很珍贵似的。
“还好吧，又不是她用。”徐锐倒没想那么多。
“我看就是想让季洋养她大学毕业，她家境又不好，生个孩子，让季家养她，过小姐生活，打算盘呗。”
五千一个月，季洋还养着，潇洒死了。
徐锐听着她着酸溜溜的语气，满头黑线，不知道怎么回。
他要是帮韩菲说话，那不是找死吗？又得冷战。
“难道不是？”樊丽瞪他。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徐锐敷衍。
樊丽对这个结果自然不满意，但她抬头看到了季洋和韩菲，她穿着宽松的上衣，肚子丝毫看不出几个月了。
季洋揽着她，两人在打饭。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韩菲在说话。
“要酸菜吧？还有这个，那个，不过我吃不完，会不会太多了？”
她白了一眼。
装！
以前在寝室，穷得要死，现在这幅样子跟没吃过肉似的，丢不丢人？
很快，她又听到季洋说话了。
“没事啊，你都吃一点，我打少一点，然后吃你剩下的就行了，这个是吧？阿姨，我们要这个，还有那边……”
樊丽紧拽着手。
徐锐只会嫌弃她，才不会吃她剩下的，还会指责她多打了，自己心底没点数，说话越来越难听。
她不承认自己嫉妒。
利用自己孩子去赚钱的人有什么值得她嫉妒？韩菲迟早挖坑给自己跳！
“我端，你去找座位，看着点。”
“好吧。”
耳边还传来两人的声音。
徐锐居然还和季洋打招呼，两人看过来，樊丽与韩菲对上，她黑着脸，而韩菲则面色如常移开视线，去拿筷子。
回来之后，小公主可少不了跟徐锐闹脾气，可是这个脾气闹多了，就不那么管用了。
徐锐直接回去打游戏，电话都懒得给她打一个。

第135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2）
期末考试结束，季洋定好回去的票，再次之前先带韩菲去第一人民医院做了彩超检查。
“这是手，胎儿的小手。”
“这个是头部，这里是眼睛，鼻梁骨……”
“还有腿部。”
……
彩超照得很清楚，韩菲跟着医生的提示看在，一脸茫然，侧头看向一边的季洋，他倒是看得很认真。
检查完之后，季洋揽着她往外走，外面坐着很多待检查的产妇，一个个都挺着大大的肚子。
韩菲一看，摸着自己才微微凸的肚子心下一紧，最后都要变成这么大吗？肚皮都要撑得……
“你瘦，我看六七个月会像人家三四个月。”季洋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开口。
“那宝宝太小了，会不会不好？”她有些担忧，因为她吃不胖，吃的东西也不多。
“不会吧，太胖也不好，到时候你生产困难，健康就好。”季洋说。
闻言，韩菲倒是松了一口气，挽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看不出是男是女，要是能看到就好了，提早知道，还能提前准备东西。”
不过医生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
“是女儿。”季洋侧头看着她。
“啊？你怎么知道？”韩菲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四个月的胎儿已经能看出性别，我刚刚看到了。”季洋不似说谎，还挺认真。
韩菲这一胎是女儿，他确定。
“真的啊？我怎么没看到？”韩菲保留怀疑。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没看到？？季洋扯开嘴笑，双手抱着她，“媳妇，真的是女儿。”
都说爸爸疼女儿，韩菲父亲早逝，感受不到，但她从季洋身上看到了，他的眼底都泛着光，一直抱着她，还带着感激的神情，恨不得立马见到他女儿的出生。
女儿就女儿吧，她信他了。
韩菲本来想要和他做火车回去，毕竟火车票便宜，大学生还打半价，算下来可是省了几千块，季洋不愿意，直接就买了飞机票，而且还是中午。
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得了，五千又没了，韩菲心底还在念叨着两人欠的钱，按照季洋的花法，两人得什么时候才还得上？
以后宝宝的奶粉钱会不会都没了？
“你还怀着孩子，做三天的火车，你不心疼你自己我都心疼你和宝宝。”季洋收拾着行李，看着坐在上床的她，一点都没有检讨。
韩菲想找话反驳他，却找不到。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舒坦，想到的都是她。
“今天发的工资一会给你转过去，一个半月的，有四千块，算是补上一大缺口，媳妇不用想太多啦。”季洋将行李箱立起来，“我刚刚去找房东了，学校有个学妹要租，房东会推押金。”
“好。”韩菲坐着，看着手机上的账本，她以为出来要花很多钱，还一直畏畏缩缩的，结果这么一算。
出来住了一个多月，季洋给她转了五千三，工资又给她，算是买票的钱，季家两口子给他们打的钱都没怎么动过。
省了一万多。
“看。”她笑着将手机账本放在他面前，“下个学期我不在这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努力工作，这样就能快点还贷款的钱。”
“宝宝生下来时候叔叔阿姨在带，我和你一起去工作，寄钱回去养宝宝，这样他们也能省心一点。”
“我之前在补课机构的时候，还是不错的，我可以多上课，我……”
……
她开始规划着，季洋伸出食指抵着她的嘴唇，认真道，“媳妇，叫爸妈。”
韩菲脸一红。
季洋笑了，也不为难她，“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一会赶不上车。”
单单靠两人这样打工还剩下的十多万和养一个孩子，韩菲的学业就废了，最后可能勉强只能拿一个学位证。
“几点了？”韩菲看了一下时间，连忙也站起来，“那快走吧，一会堵车赶不上就不好了。”
两人去了机场，傍晚到的家。
“前面是我家的超市。”季洋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韩菲，看了看马路两边的车，牵她过马路。
韩菲手心有些冒汗，忐忑被他牵着，进入超市，她环视了一下，超市只开了前面一个门和侧边两个，前面还有个收银台，不卖大件，主要卖各种杂物。
超市在十字路口之间，地理位置很好，最里面是菜市场，前面是停车场。
“爸，妈。”季洋冲楼上喊了一声。
“诶。”
随着一声应答，韩菲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楼上走下来，她小小瘦瘦的，但动作麻利，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小胖的叔叔。
韩菲在打量两人的同事，吴燕和季民也在打量她。
这个姑娘白白净净的，身材高挑，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烫发卷发，一看就很乖巧的类型。
自家儿子还手牵着人家。
“爸，妈，这是韩菲。”季洋介绍着。
“叔叔……”
“叫爸妈。”季洋拉着她的手扯了一下，侧过头说。
“爸，妈。”韩菲小小声唤了一声。
“诶。”吴燕应下来，走过去要帮她拿行李，说道，“还没吃饭吧？你爸爸做好饭了，赶紧先吃饭吧。”
“……妈，我来就好了。”韩菲抓着自己的行李在婉拒，吴燕已经拿过来，笑着道，“还怀着孩子呢，别动这些粗活，我让你爸和季洋提上去。”
吴燕是个生意人，嘴巴能说会道，长得有比较随和，韩菲则有点不自然和羞涩，但两人聊天的气氛也不尴尬。
饭桌上，吴燕给韩菲夹着鱼，笑着道，“多吃点，这是新鲜的海鱼，营养价值高。”
“谢谢妈。”韩菲将碗伸了过去。
“还有这个，鸭肉，你爸今天去乡下买的，纯天然，可没有打农杨，都是他们自己养的。”
“这个……”
“妈……”季洋打断，用筷子敲了敲碗，“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这……在干嘛呢？”
韩菲脸红得不行，动作都僵硬了。
“你这小子。”吴燕无奈，但也意识到自己过度热情，轻斥了他两句，动作消停了很多。
饭后，韩菲要留下来洗碗，被吴燕推回房间，赶了一天行程，让她赶紧去洗个澡睡觉。
韩菲也只能回房间。
她和季洋在一个房间，进去的时候，季洋正坐在他书桌前，上面排放的书少得可怜，模型和手办倒是不少。
他的房间还算大，有个单独的卫生间，然后一张床，还有个篮球架，满满都是运动风。
一看就知道是体育爱好着的房间。
不过，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他的床单，居然是浅绿色的，和这个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是黑色的，后面妈说黑色对宝宝不好，去买，然后觉得这个颜色你会喜欢。”季洋指着床单解释。
韩菲有点暖，很久没长辈为她这样想过。
“扣扣扣。”房门被敲。
季洋去开门，门外站着季民，对方递来几个纸箱，他拿了进来，放在地上。
“这是要干嘛？”韩菲问。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季洋指了桌上的东西，又指了指角落的运动器材，“爸妈也不知道怎么帮我收，就让我回来自己看一下，两个人住太挤了，我得收起来，而且很多都不用了。”
“这样挺好的，我东西少。”韩菲倒不觉得挤。
“之后买的东西肯定越来越多，因为一直都是我们家三口人，其他房间很久没有装修了，我们回来这里多半一直住这里，之后宝宝也是，所以还是要收起来。”季洋说着往纸箱里放。
韩菲要上前帮他，季洋让她坐上床上。
“这个手办，我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呢，还有这些漫画，高中之前我都追的，之后你说漫画浪费时间，要高考，我就没买过了。”
“篮球，你送我的，这个不能收起来，留着宝宝玩。”
他举着角落的篮球，放在手里转。
“她才不会玩。”韩菲笑着反驳他。
“必须玩啊，我教她打，锻炼身体又能长高个。”季洋难得这么认真。
“你就不怕她变成女汉子或者假小子？”韩菲说。
“那不会，媳妇这么温柔，她只能酷一点，不能变汉子，女孩子还是像媳妇好。”
“贫嘴。”韩菲虽这么说，嘴角却勾起。
“这叫嘴甜，要不要尝尝？”季洋不要脸凑近。
韩菲脸色绯红，连忙指着地上的纸箱，“不是要收拾吗？赶紧收拾啦，不然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那也要给你尝尝。”季洋弯着腰，一下亲了她的粉唇，偷香之后快速往后退，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韩菲嘴上一软，罪魁祸首已经走远了。
“这个呢，陈魁送我的生日礼物，据说他花了一千块，第二年生日我还了他两千的球鞋，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两百块，坑死我了。”
“每一双球鞋都是我的最爱。”季洋说着转身，“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送我的那双球鞋，最好看。”
他收进一件东西，总会念念叨叨，笑得阳光，韩菲知道，他在和她分享，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问他。
收好之后，季洋打开行李，和韩菲一起把她东西放好，洗澡之后，两人躺在床上。
“睡吧，明天早起，带你去镇上玩。”季洋抱着她，又问，“睡得着吗？你认床，估计还得缓几天。”
“不知道。”韩菲抱着他。
她睡眠很浅，容易醒，也容易失眠。
“肯定睡得着。”季洋抱着她转了一个方向，微微压着他，“现在床没变，都是我，肯定很习惯。”
韩菲被他逗笑，眼底很柔。
她闭着眼，真的睡得很快，一夜无梦。

第136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3）
天未亮，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谈话声和汽车的声音不断传来，时不时还有按喇叭的声音。
稍微一点声响韩菲就醒了，季洋睡得沉，她睁开眼，微微朦胧中看着他，对方呼吸平稳，紧闭着眼，眉毛浓密，睫毛很长。
他比之前更健壮了，皮肤也更黑，比起之间的年少轻狂，现在做事也稍微沉稳了那么一点。
“滴！滴滴滴！”
楼下传来不断的喇叭声，季洋动了动眼，又将她抱在怀里，韩菲动了动，他声音迷糊，“靠近市场，早上特别吵，闷着被子睡就行，烦着烦着就习惯了。”
韩菲笑。
过了一会，她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季洋突然睁了眼，“媳妇，是不是睡不着了？”
“恩。”韩菲点头，“你睡吧，我躺一会。”
楼下又是一阵吵闹声。
季洋转了个身，呼了一口气，一下坐起来，他急躁挠了一下他的鸡窝头，透过窗户看外面，然后又睡下，“估计才六点。”
话落，看向韩菲，“天天都这样，要是实在吵到睡眠，去市里住吧？都得这么吵。”
韩菲说，“不用啊，我九点就睡了，六点起来精神很好，我能早起，你以后不要熬夜了。”
季洋侧身看着她，一会后起来，伸手拉她，“起来吧，带你去镇上吃早餐，吃最正宗的蛋炒粉。”
“蛋炒粉还分正不正宗啊？”韩菲任由他拉着起来，打趣着。
“当然了，纯手工的粉，很好吃的，天然无害。”季洋推着她往浴室走，“洗漱好了去，带你逛逛。”
吴燕很贴心，早就准备好她的东西，两人收拾好后下楼，超市也正好开门。
季家老两口都起得很早，店里雇的人也来了。
天渐渐亮了，路边的早餐店也摆了起来，坐着三三两两个人，街上的小贩也在叫嚷卖着，很有小镇的生活气息。
“妈，我带菲菲出去了，中午回来。”季洋牵着她，对着楼下的吴燕说。
“去哪啊？早上人多，你看着点，长点心。”吴燕叮嘱着他，说着走到收银台，给了他几张钞票。
“我不要你钱。”季洋板着脸，“就出去吃个早餐，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我丢不丢脸？”
“得了，自尊心还挺强。”吴燕下意识要去戳他脑袋，想了想，对方现在马上要当孩子父亲了，是个大人了，她点着头，“行行行，你最好努力快点赚钱，免得以后你的孩子还得我帮着你养，你加油。”
“妈……”季洋拧着眉，“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还要面子？”吴燕摆摆手，一副懒得搭理他，看向韩菲叮嘱，“菲菲，你自己注意点，路上车多人多，季洋粗心大意，一根筋，很多时候顾及不到你。”
“妈，我知道。”韩菲点头。
两人走出去，季洋还有些不悦，韩菲觉得好笑，鼓着腮子，伸出手戳来戳他的肩膀。
季洋似乎觉得丢面子了，牵着她走在街道上，目光却假装看另一旁，就是没看她。
“妈说得没错啊。”
“我会赚钱，我会养你和宝宝的。”季洋转过来强调。
“可是你就在花爸妈的钱，房子你也拿去抵押了，暂时还不上的，你总不能享受着爸妈给的便利，又想要做个独立的人。”她轻声说。
季洋垂头，有些焉了。
“在爸妈心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小孩，我们不着急，慢慢独立，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然后孝敬爸妈，慢慢报答。”她将他的手回握得紧了很多，话语很柔。
季洋看着她，对方红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缓缓出声，“你很棒了，宝宝也觉得你很棒，爸爸在很努力给她好的生活，也在很努力奋斗。”
倏然，他的心塌了一块，浑身血液加速流动，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脸，觉得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
就是她了。
一辈子都是她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不断出现。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脑海里认死理。
这么早人很少，大多都是起得早的老人，这里生活节奏还是很慢的，街上的年轻人相对较少。
“两碗炒蛋粉。”季洋拉着她在一家店门前坐下来。
小镇上可不会像大城市，都到店里去，坏境看起来高大上，这里随便摆在街道上，留出一条过道就行，最看重味道，价格也很便宜。
韩菲也坐下来，这里最起码离市区近一点，每天都有早市，她家那里比这还挤还乱，只有特定的日子才赶集，平日里都不出来。
“来了，两碗炒蛋粉。”
老板娘端来了两碗，放在桌子上，看了看韩菲，笑着道，“这小姑娘好看的呀。”
生意人说话甜，不过韩菲的确长得好看，皮肤白皙，唇红齿白，身材高挑。
“我也觉得她好看。”季洋掰开一次性筷子，放在茶杯里洗了洗，笑着递给韩菲。
“小伙子有福咯。”老板娘笑着走回去。
“是啊。”季洋看着她说。
“小声点。”韩菲看着别人注视过来的目光，埋头吃粉，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不要脸。”
“我没脸。”季洋将汤放在她面前，嬉皮笑脸说。
韩菲没回他，眼底染上笑意。
粉很有嚼劲，被切得长短不一，厚度不一，看得出来的确是纯手工制作出来的。
味道正好，很美味。
吃完之后，季洋带她去逛，小镇的背后是一座小山，前面不远有条河，一座桥连接对面。
“那里是我的小学。”季洋指着前面，镇上的小学就只有三栋教学楼，前面是大门，写着小学的名字。
韩菲看着那些字，“薛红镇中心小学。”
“同学基本上就是镇上或者周围村庄的，我爸妈也认定我不是读书的料，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回来继承我家的小超市，将这个小超市经营下去，饿不死，说不定还能积累到中产。”
季洋耸了耸肩，“我也以为我是这样的，我都想好了，我以后不仅要办超市，咱们家后面不是还有半截吗？晚上再开个烧烤店，我当老板，晚上超市关了烧烤店赚钱，买房买楼，当包租公，走上人生巅峰！”
“噗！”韩菲笑出声，揽着他的肩膀，“你的愿望就这么纯粹？是不是还缺个迎娶白富美？”
季洋侧头看着她，这是道送命题，他很坚定摇头，“没有，我当时想着，多半是娶隔壁村或者镇上的小姑娘。”
“媳妇，你知道吧？后来市一中的老师就下来找人，找跳舞蹈的和打篮球的，我六年级就长得很高，一米六……六九好像，然后我就被拎去市一中了，文化课降低一半，我刚好。”
他说得时候有点自豪，韩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半的分……”
“对，我要是少对一个选择题，我就遇不到你了。”季洋说着还有点自豪。
韩菲：“……”
听说女儿随爸，她莫名有点担心起来。
“后来去一中，认识了媳妇你，我就特别纳闷，怎么回回考满分？脑子怎么长的？后来听说你小学因为经常考满分，然后被保送了市实验小学。”季洋看着她，又笑了，“媳妇就很棒，我要是不及格，老师天天让我跟你学习，好好上课好好看书，然后……我就注意你了。”
“最后就……”
“你每一次问题目都带着目的，才初一。”韩菲仔细回想了起来，眯着眼看他。
“初一怎么了？沈著五年级都和隔壁班的小华亲嘴。”季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点都不知羞。
反正他脸皮厚得很。
“初三的时候，你说考上华中就和我在一起。”
“所以你努力了。”韩菲微微抬着下巴，“是不是该感谢我？”
“我花了八万的择校费，一直没敢告诉你，差了五十三分。”季洋说得很小声。
韩菲笑意僵住。
“后来高中发愤图强，我高考是真自己考上的，最后还是和媳妇你去了同一所学校对吧？”季洋赶紧说。
“你走特长生路线，减了一百多分。”韩菲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那又没关系，能和媳妇在一起。”季洋笑呵呵说，拉着她的手往一边走，“如果不是追逐你，高中都不想读了，拜师学烧烤，回家当我的小老板，继承我家的小超市。”
韩菲：“……”
她以前没发现季洋还有说话这么“社会”的时候。
小超市还要他继承？
“以前觉得，顶多就开家大一点的超市了，现在……”他停下脚步，手放在她肩上，一字一顿，话语慎重，“我会努力在帝都立足，陪你在帝都，让宝宝生活在大城市，让她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去看更精彩的世界。”
韩菲翘起了嘴角，点头，“好。”
“季洋？”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声音，韩菲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两人面前，他瘦高，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烟，皮肤黝黑，剪着寸头。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肚子高高凸起。
“真的是季洋啊？”那个女人也出声了，看着他身边的韩菲，“你结婚了？小孩几岁了？”
季洋笑，“才怀四个月。”
他说着，将韩菲牵到里边，远离一点烟味。
“你老婆那里人啊？”那个女人问，她皮肤黝黑得很，打扮穿着也是已婚妇女模样，韩菲看不出她的年龄，以为是季洋哪个亲戚。
“徐南人。”
“哦，徐南啊。”那个男生点头，伸手过去拍他肩，笑得痞痞，“那你努力啊，我这二胎都要出生了，改天一起出来喝酒。”
季洋客套点头。
“妈妈，那个糖要，要吃。”小女孩指着路对面。
“刚刚才吃，又要花钱买。”女人拉下脸，“没钱给你买！”
“要吃要吃。”小女孩开始哭，扯着嗓子哭，女人火了，“再哭就把你卖给人贩子，再哭！让警察抓走你！”
她又开始数落，说今天花了多少钱，让那个男人去收拾一下女儿。
“好了，一个糖而已，爸爸给你买。”男人将小孩抱了起来，一脸不耐烦往对面走去，女人跟在后面碎碎念念。
韩菲惊呆了。
她其实很少回徐南了，放暑假也是去餐厅打工，所以很少接触这种现象。
“小镇不读书的结婚很早，她就是我说的小华，也才和你同岁。”季洋叹气，牵着她往回走，“那个男生不是陈魁，我另一个小学同学，初中没读完。”
“那个小女孩怕是五六岁了，和你一样的年纪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媳妇，我觉得我应该让你少操心一点。”
韩菲被他拉着，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这就是婚后有孩子的生活？
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是真被吓到了。
“你的表情。”季洋歪头看着她，伸手捧起她的脸，“这是……怕了吗？”
“我虚。”她如实说。
“我不是他，你也不是她，不会的。”他摇摇头，“你也看到了，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媳妇你不是这样的人，宝宝会被你教得很好。”
父母的教养决定孩子的教养，父母的层次也决定孩子的层次，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韩菲也这样说服自己。
当天晚。
吴燕走过来，将一套首饰给韩菲，“明天你要去和季洋领证，我们这边的风俗是要送三金的，本来也要去你家下聘，但是你们那边的情况，也就按你说的来吧，聘礼妈就意思意思了。”
“恩，谢谢妈。”韩菲说。
结果吴燕说的意思意思是八万八。
这钱韩菲还不能退，哪有媳妇给婆婆退聘礼的，也就只能拿着，这边是要送现金，季洋说明天再去给她存了。
“后天我陪你去见妈吧？”季洋口中的妈是她的母亲。
韩菲摇摇头，“不了吧。”
她给她自己的母亲打过一个电话，对方也就客套说了两句，韩菲才没有让季家去下聘，因为那已经不是她的母亲了，对方另嫁他人，生了三个孩子，哪还记得这个二十年前就被她抛弃的孩子。
大伯和大伯母那边，只是为了她父亲的那点财产，然后供她读完大学。
她的人生，没有人出谋划策的，也没有后路，所以就自己做主了。

第137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4）
尽管韩菲说不去见了，季洋还是去买了礼品，去见了沈凤。
见面地点在市里一家餐厅，正是午饭的时间点，季洋叫了一桌菜，沈凤姗姗来迟。
她微胖，生了三个孩子，身材也走形了，怀里抱着是小儿子，对方看样子五六岁，也有些胖。
“不好意思，这边有点堵，我刚下班过来。”沈凤坐下来，略带歉意看着两人。
“没关系，我们也刚来不久。”季洋站起来，给两人倒了杯饮料，招呼着，“都饿了吧？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妈，吃大鸡腿！”小男孩指着桌上的菜，眼底带着馋意。
“给你拿给你拿，在餐桌上不能这样，会被人说没礼貌。”沈凤假意轻斥了一声，眼底却没半点责怪，将他抱在怀里，将鸡腿夹到碗里。
“不会，随意一点就好，都是自家人。”季洋将菜调了一下，肉都放在两人那边。
“不用这样，韩……小菲也多吃点。”沈凤看看韩菲，竟然一时都叫不出她的名字，脸上有些尴尬。
“她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喜欢吃素。”季洋说着给韩菲夹了菜。
“这样啊，还是要多补充点营养的。”沈凤说，怀中的小儿子又闹，她给他夹肉。
“都在补，最近胃口好了一些。”季洋是商人家庭出生，虽没吴燕那样能说会道，但是找话题的能力还不错，全程气氛不算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话，你们来见我了，我会送上我的祝福，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在一起，相互扶持，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沈凤看了沉默的韩菲，话语缓缓出声。
“谢谢妈，我会照顾好她的，韩菲是个很好的女孩。”季洋话语郑重对她保证。
韩菲眼底情绪涌动，扯了扯嘴角，“谢谢。”
“吃饭吧，多吃一些。”气氛又欢快了一些，沈凤笑着说，“怀孩子还是辛苦的，要多多注意。”
“我会的。”韩菲点点头，她觉得，这些年母亲不在她身边，也没有关过她的生活，但还是她的母亲。
但，接下来沈凤的动作让她笑容凝固。
“乐乐，这个虾你自己不会剥，妈给你剥，妈剥给你吃。”沈凤急忙抓过儿子手中的虾，自己剥了起来。
模样里的着急，熟练自然的动作，让韩菲的心一下沉入的谷底，这是她记事以来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这么多年，她连抱都不曾抱过她。
母爱是什么？
不知道。
受尽大伯母的白眼，堂姐的冷嘲热讽，除了读书，每一天都在很努力活着，她最想脱离的就是那个不能称为家的家。
“要不要吃，给你剥一个？”耳边一阵轻缓的声音传来，她转过去，一个剥好的虾仁就放在她碗里，季洋说，“这里的虾新鲜，都是海虾，可以多吃一点。”
韩菲夹了起来，放在嘴里。
的确很嫩有些清甜，但她心有点发涩，但看着他这幅样子，一股暖流又慢慢流动。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现在也过得很好，会越来越好的。
季洋又给她剥了几个，期间也与沈凤在聊天，说了一些对今后的规划打算，“我们两个还没毕业，然后和菲菲也在讨论这个婚礼的问题，婚礼的话就不举行了，我们决定等宝宝出生，菲菲毕业的时候旅行结婚。”
“这样挺好的。”沈凤点头。
“在领证之前，我也想来见见妈，毕竟您是菲菲的母亲……”
……
韩菲看季洋这幅严肃正经的模样，他还挺紧张，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攥着，说一句话就换个动作。
她有点想笑。
在他有一次换动作的时候，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季洋愣了一下，余光看向她。
韩菲假装在喝饮料。
季洋点头回答沈凤说的话，手转了个方向，将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慢慢变成十指相扣，用另一只手包裹着。
饭后，季洋起身去结账。
桌上只有沈凤和韩菲，氛围一下就变了好些。
沈凤看着这个已经十多年没见过的孩子，脑海里的影响还停留在她回去办手续，小小的她拖着她的衣裙，哭喊着让她不要走。
这么可能不走？
她才二十几岁，老公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带着个孩子只会拖累她，难嫁人。
所以她义无反顾走了。
为了不让自己心软，狠心没联系，这么多年，一个个孩子的出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所以渐渐忘了她的存在，或者说特意不去记起来。
“你要结婚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算是我的对你的祝福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这些年也就那样过，你还有三个的弟弟妹妹要养。”沈凤说着伸过来一个红色的布包，老一辈专门用来装饰的那种。
韩菲要拒绝，她执意让她收下。
“谢谢……妈。”韩菲拿了过来，觉得有些烫手。
“我刚刚帮你问了一下，看样子家庭条件是不错的，和你又在一个学校，你好好把握就好。”沈凤又说。
韩菲听着。
季洋回来之后，这顿饭也就散了。
韩菲打开那个红色的布包，里面是一对金耳环，很小巧的款式，合起来怕是没到一克。
她默默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是什么？”季洋凑过来，她摇摇头，放在了包里，“没什么。”
沈凤有了新的家庭，下面又有三个孩子，她不过是一个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的孩子，她不是现在才知道。
“那，我们去领证？”季洋替她拿过包，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恩。”
民政局离得近，两人也当饭后消食了，是走过去的，快到的时候，季洋突然说想去一下厕所，让韩菲在这里等一下。
“好。”韩菲没怀疑，站在了一边。
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安安静静站着。
半晌后。
“媳妇。”
闻言，韩菲转身，面前突然出现一大束红玫瑰，她都有些被吓到，后退了一步。
“吓到了？”季洋本来很严肃正经的，见她被吓到都有些慌，挠了挠头，又严肃收敛神情，看着她，“虽然马上就要去领证了，但是我觉得还缺了一个过程，虽然我知道你会答应，但是……”
他说到一半，感觉哪里不对，连忙又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是我……”
又觉得不对。
他将花递到她面前，愁眉苦脸，“媳妇，你知道我说话笨的，我想表达的意思你知道吧？”
韩菲看着这个傻大个，淡淡的暖意涌上来，伸手接过来，珉唇点头，“恩，我愿意了。”
“谢谢媳妇。”季洋笑得露出他的一排大白牙，冲过去就抱了他一下，然后从衣服里掏出戒指，戴在她手上。
戒指是钻戒，虽说中间的钻不大，但她也知道价格不菲，抬头看了看他，季洋趁机亲了一下她的粉唇，“我把我的手办买了，没借也没赌。”
“不用这个的。”他攒了那么多年，都是他的心头好。
“要的，别人都有。”季洋固执。
买都买了，韩菲也没坚持，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觉得分外好看，回抱了他，“谢谢。”
谢谢他的付出，谢谢他的用心，也感谢两个人的遇见。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别人特别喜欢的那个人，也会有一个人，把自己用心疼爱，将她捧着护着。
“不谢。”季洋毫不要脸，凑过去，“媳妇要谢就亲我一下。”
韩菲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脸色一下就涨红了，脖子都红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强忍着，快速凑过去亲了一下。
“很轻。”季洋有些不买账。
韩菲又快速亲了一下，拉着他快点走了。
丢死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手上拿着两本红本本，韩菲觉得恍惚，就怎么结婚了。
“名正言顺。”季洋拿着小本扇了两下，笑着说。
韩菲看着他的行为，对方还弯腰，对着她肚子道，“宝宝，你要平安出生，爸爸赚钱养你。”
“幼稚！”她嘀咕。
“那就幼稚吧。”季洋一点都不在意，揽着她的腰，嘴角的笑意都没止住过，“今天是新婚之夜，不回去了。”
“恩？”她看向他。
“我定了酒店，我们今天睡外面，明天回去吧？”季洋悄咪咪说。
韩菲脑海出现一副画面，蹙了蹙柳眉，有些羞涩。
“医生说，三个月后，轻一点就……”
“闭嘴！”韩菲突然转身，伸手捂住他的嘴，拒绝道，“不行！”
“媳妇……”
“不行就是不行！”韩菲没留商量的余地，“酒店退了，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
“不行就不行嘛，定的酒店不能退。”季洋劝说她，“新婚之夜你也要回去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韩菲犹豫了一下，“反正就是不行。”
“恩，不行。”季洋保证。
两人还是去了酒店，韩菲还有点忐忑，不断给自己打气，坚决不会妥协，但季洋全程就没提，只是在洗手间待得久了一点，回来又抱着她睡。
搞得韩菲都不好意思了，硬着头皮凑到他耳边说话，结果没说完，季洋就笑了，“我逗你玩呢，真当真啊？”
他没那么禽兽。
韩菲脸色一下变红，然后又变白了，她气得直接上去就咬他下巴，伸手打了他一下。
“混蛋！”
亏她还一直觉得委屈他。
“嘶……”季洋被教训，还要伸手护着她，又被啃了几下。
女人生气起来，真是不管不顾，他是自作自受，等韩菲消停，他又默默去洗手间了。
两人在市上待了两天，这才回到家。
刚新婚，有了保障，也心安，两人感情又升了不少，如胶似漆的。
季洋下巴上的印记没消，太显眼，最后迫不得已找个止血贴贴上，还是透明的。
结果回去还是被吴燕拎过去，教训了半个小时，韩菲红着脸，低着头待在外面不敢说话，只能装不知道。

第138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5）
“小姑娘，这个多少钱？”
“十二包的是六块五，二十包的九块，买二十包的会划算一点。”
“那好，我要二十包的。”
……
“甘蔗要削吗？”
“对，削了帮我装袋子里。”
“八块钱一根，坐在旁边等一下吧。”
……
“米我要二十公斤的那袋，还有米粉要两斤。”
“木耳称一斤。”
“这个蛋糕怎么卖？”
……
大清早，镇上的小超市人来人往，结账都排满队，暑假的时候生意都会好一些。
一直到十点半之后早市才慢慢少了人，季洋走过去架子上拿出一包薯片，一边撕开一边走到柜台，“媳妇，你累不累啊？坐一会？”
韩菲摇摇头，“还好。”
“妈什么时候招到人啊？你都做个半个月收银了，每天店里这么忙。”季洋说着，往韩菲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侧着头，冲外面喊，“妈，什么时候招到人？多招几个人。”
“慢走啊。”吴燕将甘蔗放在顾客车上，转过身，“招不到，估计得过阵子。”
“那招个人搬货啊。”季洋又吃了一片，手撑在柜台上，“烦都烦死了，天天搬货。”
吴燕这时候已经走过来，看着他一脸懒惰的模样，伸手就往肩上打，“啪！”
季洋一下跳起来，往一边躲，吴燕眯着眼看向他，“菲菲一句话没说，你搬了几天的货物就杠上是不是？想在家好吃懒做混吃等死吗？”
“我以前从来没搬过，哪一次不是请人？”季洋抬手，话语强调，“不是几天，十七天了。”
“做点活就记得这么清楚，我……”吴燕气得不行，指着他，“我给你开工资，行了吧？”
“早说。”季洋一下笑了，摆摆手，“都是小事，随便差遣，任劳任怨。”
吴燕：“……”
“老板，卸货。”外面停了辆车，下来的人冲里面喊。
“来了。”季民走过去。
“爸，不用你来，我来。”季洋也连忙走过去，还不忘冲店里的吴燕说，“既然这样，招人的事情就不急了，前面的工资也要给我补上，还有菲菲的。”
吴燕叉着腰，沉着脸，“搬货！我心里没数吗？”
“搬搬搬，有数就好。”季洋点头，将几袋大米搬到里面堆着，动作麻利勤快。
“妈，别听他乱说。”韩菲宽慰着吴燕，她没想过要什么薪酬，这是她自愿的，季家对她够好了，她很满足。
“我还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打小就没干过活，一干活就讲价，憋了十七天，我就是要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吴燕轻哼了一声，“收银是招不到，搬货员我是故意不招，就是让他搬，都要当父亲的人了，没点担当！”
韩菲被一噎，无法接话，看着来来往往搬货物的季洋，莫名有些心疼起来。
看起来好累。
“我会给他结算工资，以后孩子的消费就让他出，让他去赚，谁要给他兜底？自己的责任自己扛，再不济就每个假期回来搬货！”吴燕看着季洋，冷冷开口。
超市不大，她没有特意放低音量。
“妈，你真狠啊。”季洋又搬了几袋面粉，“那好吧，我给你打工你帮我养宝宝。”
吴燕瞥了他一眼，“我不给你养你养得起？你这次就打工两个月，一个月给你两千五，两个月就是五千。”
“OK。”季洋打了个手势，“没什么问题。”
韩菲还怀着孩子，吴燕不想让她干活，但实在是招不到人，估计得等开学，孩子去上学后可能会有人来找工作。
每天站几个小时，也就早上忙一段时间，韩菲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孩子生下来估计也要麻烦老两口，若是她每天都闲着，那才不好意思。
整个假期，季洋和韩菲都在小超市帮忙，她是收银，学了两天就上手了，大学的专业也是会计，吴燕有些账也算不清，都会给她算一算，可以说是极度信任了。
季洋曾经跟她说过，超市一年净利润几十万，韩菲做账的还是惊了一下，“今年上半年的净收入都五十三点七万了。”
“这么多？”季洋靠在床上，身上放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随口道，“可能是近两年扩大了一点规模，然后和一些大厂直接进货，降低了成本。”
“帐有点乱，还要好好整理一下。”韩菲看着零碎的账本也有点头疼，吴燕和季民没什么文化，而又是自家生意，没怎么管，但是时间一长，一大堆漏洞就出来了。
“媳妇你学的会计嘛，正好派上用场。”季洋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笑着说。
“你要不要泡泡脚，我给你按摩一下，今天搬了好多。”韩菲目光关切看向他，搬东西真的是体力活，吴燕有意锻炼他，所有的货物都是他来。
“不用。”季洋拒绝，伸手抚上她微微凸的肚子，“五个多月还这么小。”
韩菲也低头看，真的很小，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在补营养了，生怕孩子到时候营养不良，五个多月跟别人三个多月一样。
“没关系，医生说发育正常。”季洋安抚她，“发育正常就好，你放宽心。”
“过十几天就要开学了，你先把机票定了吧，不然到时候怕买不到票，那怎么回去？”韩菲点点头，将账本收到一边，开口提醒他。
“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不怕？”季洋看着她，话语有些愁。
韩菲神情收敛了一些，如实道，“爸妈对我很好，我不会怕，只是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心底多少还是没有底。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不放心。”季洋说。
“爸妈会照顾好我啊，算了算时间，等到来年我去学校的时候，宝宝已经七个月了，那时候会好带一点。”韩菲觉得挺好的，避免孩子太小，苦了季家两口子。
“我买两张票，我带你去。”季洋说了自己的想法，“这边不行，医疗不行。”
韩菲上一次就大出血了，虽然检查没什么问题，可是谁都无法预料意外的发生，不能在这种小镇，不然生孩子只能去市上医院，而市上与帝都的医疗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在说什么呢？”韩菲紧蹙眉头，“我不能去的，不是说好你自己去吗？等到你差不多放假的时候，宝宝也出生了，你可以回来。再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在那边生活？”
“我就要带你去。”季洋固执。
“我们手里的钱不能动了，是要还的，不动这笔钱到时候还起来会轻松一点，我们还有宝宝要养。”她看着他，也不同意他的建议。
吴燕给的彩礼，他给的钱，她都好好存着，之后那个房子是一定要赎回，帝都的房租很贵，消费也很贵，如果她不去，他就可以住寝室，也会轻松一点。
“我有钱，我能养得起你和宝宝。”季洋将电脑放在她面前，有些小嘚瑟，“我马上卖掉，够养了。”
韩菲拧着柳眉，一头雾水，视线转到电脑上，是他的股票账户，瞳孔一缩。
十二万？
“你……”韩菲猛地又慌了，转过头看向他，一下提高的声调，“钱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
“我没借，也没赌。”季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话语恳求，“媳妇小声点，消消气，消消气，爸妈都睡了，别把他们吵醒。”
“这么多钱，你不会告诉我你又赚了？”韩菲明显不信，愤愤将电脑拿了过来，开始查。
“还有手机。”季洋将手机也递了过去，“我转过一次账，赎回过五次。”
韩菲拿过来看。
原先只有一千几，翻三千几，翻一万多，七万多……
她每天都看他在捣鼓股票，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理他，反正账户里就那点钱，他也没钱投进去，她也就没理，怎么会翻出这么多钱？
看着，她往书架上看，上面已经摆满了他从学校带回来的金融书，回家也买了好些。
“我想卖掉，带你回学校，我照顾你，实在不行，后面的时候我们请个保姆，我能负担得起。”季洋拉着她的手，“媳妇，你和宝宝在我身边我会放心一点。”
“可是，按照你的规划，这些钱不够的，爸妈不会同意，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韩菲也有点松动，但是她更理智一些。
按照这样的规划，孩子的出生也要在帝都，她没有帮手，自己都觉得慌，出事怎么办？
“那我就再赚，总会赚到的。”季洋一脸坚定，“我就要带你走，不然我办休学好了。”
“季洋。”韩菲严肃了起来。
季洋没说话，视线重新落在他的电脑上，起身往书架走，重新拿出一本书，坐下来继续研究。
韩菲叫了他两声，季洋别扭叫她先睡，不再提及这个问题。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不仅韩菲催促着他买票，吴燕都开始提醒，季洋每次都含糊应对，兴致不高。
韩菲也着急了，对这件事上他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她连打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开学的前两天，她终是忍不住了，“你必须买票回去，我帮你买，明天开始收拾你的行李。”
他在这里根本不能帮什么忙，还会耽误自己的学业，会打乱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计划。
“你跟我走。”季洋将电脑拿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三十七万，够了吗？可以养你和宝宝了。”
韩菲震惊，看着小数点后面的零，都怀疑他是不是去找季家两口子要的钱？
“我们学校的一室一厅，三千一个月，保姆六千，之后请的月嫂一万五，这些年最少也够我们生活两年，我会继续去工作。”他看着她，薄唇轻轻道，“我就想你跟我走，我们一起走。”
韩菲心一下很乱，转了个身，“爸妈不会同意的。”
吴燕和季民不放心季洋照顾她。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转过来，看着他，“这笔钱我们可以留着还贷……”
“够了，不需要那么多。”季洋打断她，双手放在她肩上，弯腰与她平视，“你只要说你想不想？你想我就可以带你走，像上个学期一样生活，不是很好吗？”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半年，你一个人过，就连生孩子，我都不会第一时间赶在你身边。”
“媳妇，你想过吗？”

第139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6）
韩菲想啊。
她怎么不想？
季家两口子对她再怎么好，可是终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之时，季洋是她的主心骨，她方便说话的对象。
就像他说的，有钱已经能解决大半的问题，他们可以请保姆，可以请月嫂……
在季洋炙热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点了点头，“可是爸妈那边……”
“我去说。”季洋拍了拍她的肩，简直是行动派，立马就买了后天的机票，要定早上的，然后看房子，还让她来一起看，“我们这次租一室一厅，大一点，坏境好一点的。”
“这个看一下，在二楼。”韩菲躺在他怀里，指着其中一个房间，“没有电梯，楼层低点好了。”
“不行，这里离学校太远了，四点三公里，只能找一公里以内的，这样我回去快。”季洋否决。
“这个怎么样？还有个小阳台，距离我去俱乐部上班也近。”季洋点开其中一个，下一秒又关了，“刚装修，不要，有毒气体还没消散，对你和宝宝不好。”
“这个吧，也在刚刚那个小区，差不多的户型，前年就装修了，多好。”他拿着电脑放在她面前。
韩菲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她点点头。
“那就这样愉快决定了，股票卖掉三十五万，剩下两万继续投资吧，我转媳妇你卡里。”他抱着电脑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捣鼓去了。
每天都是这样，抱着书和电脑少说也要看上两个小时。
韩菲之前是不想打击他，现在觉得人生真是处处是意外和惊喜，这人分明是个特长生，学的是体育又不是金融，怎么还有这样的天分？
第二天，两人照常去小超市帮忙，季洋也要去学校了，吴燕招了一个搬运员，此外，还多招了两个售货员。
这样吴燕自己闲下来，替换了韩菲的工作，让季洋再带她出去逛一逛，想着两人马上就分别了，好好相处相处。
结果，她没想到，当天晚上，季洋提出带韩菲一起回去。
“什么？！”吴燕当场就翻脸了，呵斥道，“你还在上学，怎么照顾她？你在和我胡闹吗？”
“没有，我说真的。”季洋话语认真。
“季洋！你简直是越来越没有分寸，菲菲她还怀着孩子，你怎么照顾她？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怎么照顾她？别以为这两个月干了点活，你就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了，之前你们的确住在一起，也没发生什么问题，但那是孩子月份还小，再过几个月，你能照顾吗？你有多少精力去照顾？”吴燕发了一大通火，指着季洋的鼻子臭骂了一顿。
去上学还带着韩菲，这不是开玩笑吗？
“妈，你别生气，季洋他……”韩菲也被吓到了，张嘴就要劝和，季洋直接打断她的话，“菲菲，回房去。”
“你什么态度？”吴燕皱眉。
“回房去。”季洋再次转头，看着韩菲，使了一个眼色。
韩菲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回房，开门又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忐忑不安坐在床上。
她希望跟季洋去，可是两口子不一定愿意，她一开始也没底，又怎么能奢望两口子对他们信任呢？
门外时不时传来吴燕呵斥的声音，还有季民的劝说，季洋的反驳，各种声音的交杂，她双手紧拽在一起，低着头坐着。
度秒如年。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被打开，她一下站起身，看着进来的他，脸上都是担忧又期待。
吴燕和季民那关过不了，她不能和他一起走。
“慢点，宝宝都跟着你受惊吓了。”季洋伸手关上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他又笑了，“先把行李收拾了，不然明天来不及的。”
“妈……妈同意了？”她有些诧异，还有点小激动。
“不然呢？”季洋剑眉挑了挑，走过去将行李箱拉出来，“不同意我就不回房了。”
“真的吗？”她眼底慢慢染上笑。
“对啊，只要照顾好你就可以了，妈说如果照顾不好你，我也不用回来了。”季洋半开玩笑。
他说完，刚转身，韩菲就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你可以的。”
季洋虚揽着她，低头亲了一口，继续将衣服放在行李箱里。
第二天。
季洋推着行李箱下楼，吴燕就在楼下，看着韩菲，“菲菲，你真要跟他走？在家会好一点。”
别看季洋从小到大没什么主见，对什么都不在意，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
就像当初一定要报华中，成为择校生也要上这所学校，又比如，他要去报考帝都。
季家老两口对他的要求就是抱一个市内的大学，周末能回家，结果他义无反顾跨了半个国家，和韩菲去了同一所学校。
这一次，他态度很强硬，气得季家老两口没有办法，一夜未眠却全无办法。
季洋牵着她的走，走到一边，“妈，不是答应了吗？”
“我没问你话。”吴燕现在看他很不顺眼，继续看着韩菲，“菲菲你告诉妈，你真的要跟季洋去吗？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这个臭小子他粗心，又要上课，实在是不方便。”
“妈……我想跟他一起走。”韩菲越说越小声，“爸妈很好，也很照顾我，但是我还是想回学校那边。”
吴燕彻底失望了，看着季洋，一脸火气，之前每次分离，她都恨不得儿子能在家多留几天，现在她只想将他赶得远远的。
“爸妈我去叫辆车，然后去机场。”季洋说着走到一边，让韩菲在一边等他。
季洋一走，吴燕就走过来，看着她，韩菲很愧疚也有点小尴尬，看着她，“妈，我们有空会回来看看你的。”
“这么大月份了，还回来做什么？来回奔波的。”吴燕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张卡，“季洋也对，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趟，帝都那边医疗设备到底比这边好，也是怕出什么意外，这张卡你拿着，出去之后处处用钱，没钱你就跟妈说。”
“妈，我有……”
“拿着，我心安一点，季洋也不知道有没有分寸，你自己将这些钱紧紧拿着，别忘了你还有孩子。”吴燕放在她包里，又从柜台拿来一袋准备好的东西，“这是一些糕点，你路上吃，行程也挺远。”
“谢谢妈。”韩菲鼻头有些酸，心底触动很大，附身过去抱了她一下。
“我知道你也想和季洋一起走，两人在一起辛苦点也好一些，我们也不掺和你们小年轻的事情，但是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逞强，有不懂的事情打电话回来问问我，妈到底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吴燕拍了拍她的后背，“季洋昨天跟我说，他这些年的压岁钱攒了一点，我看就他的性子也不会太多，但也够你们两个人应急。”
韩菲应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菲菲，走啦。”季洋走进来，将行李放在后备箱，又冲两人说了一声，“爸妈，我们走了，到学校给你们电话。”
“走吧。”吴燕站在路边，摆了摆手。
季洋给韩菲开门，她坐了进去，看着季家两口子，第一次体会到了同学口中不舍得离开的情绪。
家，是什么？
她一直想逃离的地方，恨不得远远离开。
可是这一刻，她却很想留下来，也初次意识到家是个避风港，无论怎么样，都有一个后盾和港湾。
“我还以为今天有事一场硬仗要打，看来妈想得还挺通的。”汽车往前驶，季洋坐在一边说。
“妈挺好说话的。”韩菲接话。
“昨晚很凶。”季洋反驳，“我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鸡毛掸子就上身了。”
她被逗笑。
“我跟她说我存了几万块，准备留着给你请保姆，然后请个月嫂，我自己赚钱，把生活费省出来，她说不给我生活费了。”季洋摊手，一脸无所谓，“不给就不给，反正我们有钱。”
话刚说完，他手机震动了一下，一看，薄唇一勾，“恩？妈给我打了两万？我就知道。”
韩菲都看不下去了，“好好和妈说话。”
“我不是一直好好的？”季洋侧头，倏然道，“媳妇，这两万包括这两个月的薪酬没？爸妈没说啊。”
“啪！”韩菲打了他肩膀一下，皱着眉，“不是给你打了两万了吗？怎么还提这个？”
别人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个是白眼狼和吸血鬼呢。
“打了手疼，别生气。”季洋又怂了，抱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道，“这不一样啊，这得明算账，爸妈从小就教导我，亲父子也要明算账。”
韩菲一时语塞。
“咦，又打了九千。”季洋看着手机，下一秒吴燕的电话也打过来，“九千，给你和菲菲薪酬。”
“还以为妈你忘记了呢。”季洋笑着说。
韩菲听着都红了脸，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呢？
“我记着！”吴燕咬着牙说。
“您记性好，我知道。”季洋恭维她，又嘴甜说了几句话，让吴燕息怒。
挂了电话，他又将钱转给韩菲，“媳妇，收好了啊，打工当然需要薪酬，这两个月辛苦了。”
韩菲看着他的行为，还有嘴里说出的话，真是半点怒气都起不了，季洋或许还有点小孩气，不够沉稳，但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在家这两个月，他也在为吴燕和季民着想，虽说要薪酬，但也主动承担着小超市里的重活，劝说两人去招员工，处理着家中的体力杂活，而且对于吴燕和季民，他很敬重也很爱戴。
前段时间他还与她探讨要不要把超市经营得合理化一些，这样两人也能轻松一点，去外面看看。

第140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7）
开学季，新生要比老生老得快，然后去军训。
韩菲的东西也被打包放在了季洋的寝室，两人把行李放在租房后，便去他寝室。
不必要的东西他可以慢慢回来拿，先把被子什么的带上。
他回寝室的时候三个人都在，见他拿东西要走，徐锐询问，“季洋，你这是去哪？又不住寝室了？”
“恩，我媳妇在，继续租房。”季洋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必要的东西开始往里装。
“你媳妇？”胖子惊讶重复，书呆子也转过身，扶了扶他的眼镜，“你们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不生？证都领了。”季洋低着头装东西。
徐锐：“干嘛跟着你来？直接在你家啊，你是有多傻？”
一个大学生带着一个孕妇，根本就是两个孩子，这不是自找苦吃？真的是年轻气盛。在他看来，直接丢家里让父母照顾，回去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多省事？
“她在我身边我会安心，顶多辛苦点。”季洋不以为然，合上他的行李箱，拉了起来，“走了。”
他离开，寝室里都炸了，刚开始说孩子留下几人震惊后觉得还能接受，现在把怀孕的韩菲带过来？照顾到生产的意思？
季洋也是可以了。
而徐锐还在和樊丽打电话，自然也听到了，她明显也愣了愣，笑着道，“不会是季洋的父母不同意，在家里不能待吧？”
所以只能来这了。
领不领证，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是不是背着父母偷偷领，这谁能说得清呢？
她声音不大，可是这边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父母不同意还是打了吧，前途比什么都重要。”书呆子说完默默走了回去，将他的书摆出来，坐下来又在看书。
胖子瘪瘪嘴，不关心，他只关系他的游戏，其他关他什么事？而徐锐则觉得樊丽说得有道理，两人针对这个话题又在扯。
父母不同意，两人一定要生？韩菲还休学了。
他们一直认为这个决定是愚蠢的。
“季洋一个人去兼职，能赚多少钱？还要养一个孩子，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徐锐摇头，发表感慨。
“韩菲有自己的打算吧，觉得孩子能捆绑住人。”樊丽笑，她此时就站在寝室阳台，对面就是他们的寝室，她看见站在寝室下等的韩菲了。
对方背对着，从后面看没什么变化，头发半挽着，穿着一件棉麻质地的藕色长裙，外面罩了件白色的七分袖开衫，脚上穿着白布鞋。
这时，季洋出来了。
他推着一个行李箱和一床被子，韩菲上前要去接，却被他拉住，两人说什么她听不到，不过韩菲两手空空在前面走，看正面能看出微凸的小腹，孩子的确没打掉。
看起来感情不错，樊丽嘴角泛起冷笑，不错又怎么样呢？季洋一个人养孩子？靠一个月两千几的兼职工资？
听起来很可笑。
“你在听我讲话吗？”徐锐提高了音量，又开口道，“一会一起去超市？有东西要买。”
“恩，我也有点东西买。”樊丽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收回了视线。
*
午时。
家家乐超市。
“衣架，卷纸，还有卫生棉，我都要买，一会去曦城吃那个羊肉自助？”樊丽侧身问徐锐。
“干嘛去那吃？学校小后街那一家餐厅不是挺好的？还有海鲜吃。”他反驳。
“那是小后街，坏境多糟糕，曦城在高层，还可以看夜景多好？海鲜也是冷冻的，死了不知道多久了。”樊丽瘪瘪嘴，一脸看不上。
“我还觉得曦城的羊肉不值这个价呢。”
小后街三十多一位，曦城要一百多。
差多少倍？
两人吃两百多，还要打车去，一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么一点，之后啃馒头过日子？
“你不就舍不得那些钱？”樊丽沉下脸，有点不高兴了，别人家的男朋友说去哪就去哪，徐锐连个自助餐都养不起她。
徐锐没接话，往前走。
“这么久不见一次？吃一次怎么了？坏境多好，我们晚上不回来了，周边也可以逛逛夜市啊。”樊丽追上去说。
话语里的暗示十分明显了，她觉得她就应该配这样档次的餐厅，吃饭拍照多好看？还能发发朋友圈。
“我是不喜欢，你要是喜欢我就陪你去吃。”徐锐松了口。
算了。
吃就吃吧，反正刚来学校，之后少去开房一次就行了。
两人的确是也两个月没见，好好开房“联络”感情是必要的。
“好啊。”樊丽高兴，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还想买点水果回去呢。”
“那去吧。”
此时，水果专区。
季洋正牵着韩菲，路过一片的花茶，她指了指，“我想买玫瑰花泡水喝。”
听说美容美白，也很有营养。
“不可以。”季洋否决，“玫瑰有活血，通经活络的功效，你不能喝，可以拿点柠檬泡水。”
韩菲略带吃惊看着他，像是丝毫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些。
季洋微抬下巴，“怎么样？厉害吧？这我都知道。”
韩菲刚刚升起的崇拜，被他这个小嘚瑟样冲掉得一干二净，肯定是无意知道的，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嘴上她还是会说，“很厉害，幸好我没喝，那一会去买点柠檬吧。”
“恩。”
两人往里走，韩菲看到货架上的车厘子，脚步慢慢缓了下来，在季家的这段时间，她吃水果还是比较频繁的，反正自家超市就有卖，不过没有车厘子，吴燕去进货的时候会给她买一些回来。
很好吃，营养价值又高，她跟吃上瘾似的。
车厘子是进口的，看了看价格，七十九点九一斤。
很贵。
季洋也停下脚步，十分自然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看了一下，只有半斤，他伸手又拿了一盒。
韩菲抓住他的手，“一盒就够了。”
“可是我也想吃。”季洋侧头看向她，“你一盒我一盒。”
韩菲虽然知道这只是他的说辞，最后多半也是进了她的肚子，但此时就不知道找什么话反驳好。
“一会去买点小苏打泡一下，我看家里还要买个冰箱，保持新鲜，网上下单吧，明天能送过来。”季洋没让她继续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推着车，“听说曦城里的羊肉自助餐挺好吃，你想不想吃？”
“还是不了吧，曦城挺贵的。”韩菲摇头。
“我们有钱啊。”季洋回。
“那也……”韩菲刚要接话，便看到他们身后的樊丽和徐锐，两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目光正落在他们的身上，她淡淡收回视线，继续道，“那也不能浪费。”
季洋注意到她的视线，直接转身，也与两人对上，徐锐还好，冲两人打了个招呼，樊丽直接板着脸，跟谁欠她几百万一样。
“真巧。”季洋也回了一个微笑。
“是挺巧的。”樊丽这回说话了，阴阳怪气的，搞得徐锐都觉得有点尴尬。
季洋自动忽略她，与徐锐说了两句，牵着韩菲就走了。
对于智障，他多数都不给予理睬。
“自助餐厅不去了，反胃！”樊丽走过去，也将一盒车厘子放在购物车里。
徐锐：“……”
不去就不去吧，车厘子比去吃自助便宜。
有公主病的人都难伺候。
樊丽在这边怒气冲冲，不远处，季洋则摸着韩菲的肚子，一本正经道，“宝宝说了，她想去，叫妈妈跟爸爸一起去。”
韩菲失笑，“她才不会说话。”
“真的。”季洋刚说完，韩菲肚子就被轻轻踢了一下，而且动的地方就在他的手心。
韩菲呆住，整个身子僵了僵。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别人四个月多五个月就能感受到，她的就跟没动一样，主要这一刻真正感受到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母子连心。
母爱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宝宝说她同意。”季洋剑眉挑了挑，笑着道，“妈妈可不能拒绝，不然她可要抗议了。”
韩菲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都带着光，婉拒他的话都顾不上了，脑海里都是这个孩子，也希望她再动动。
可这个小宝贝好像特别懒，她不愿意动，韩菲等了好一会，就是没再动一下。
韩菲休学，可是季洋要开学。
大三的课还是排得比较满，季洋能去兼职的时间就只有周末，担心韩菲一个人在家，他请了个保姆，不要求什么照顾，做两餐，打扫房间，还有就陪陪韩菲，晚上季洋回去的时候就下班，薪水比两人预料中的低一点，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老实憨厚。
俱乐部缺人的时候徐锐来问过季洋，他如实说了，对方也去了那里上班，不过薪水稍微少一些。
自从那以后，季洋便经常在俱乐部见到樊丽，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对他还有点隐隐的不屑和看不上？
季洋无语，没多看一眼，他现在是个媳妇迷，下班就给韩菲打电话，然后赶回来。
他不关注别人，并不代表别人不关注他，越是不在意，对方越是惦记不甘。
樊丽开始旁敲侧击问季洋的情况。
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徐锐了解得会更多一些，时不时也会随口说一句，季洋现在的状态就是上班赚钱，然后回家照顾韩菲。
两人的确是结婚了，领了证，是季洋坚持要把韩菲带过来，说帝都的医疗水平好一些，毕竟生孩子不是小事，两人租了一室一厅，请了保姆来照顾对方，钱是他爸妈出的。
情况比樊丽意料中还要好，请保姆？敢情韩菲是来享福的了？
徐锐倒没什么想法，季洋帮他进了这个俱乐部，干得好大四直接按正式员工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给他就是说明看得起他，把他当兄弟。
他哪里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信息已经让樊丽悄悄盯上了季洋，按照徐锐所说，对方可不就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这个傻儿子还只会赚钱。
想不到韩菲还有这种运气，她一想到自己还要为吃一顿好一点的饭和徐锐斤斤计较就不爽。
她会打扮，长得高，而且比韩菲更有女人味，更懂男人的心，难道不是更配拥有季洋这样的男人吗？
再者，季洋手上还握着她的把柄，她也想要自己的美色拿下他，不就也有了一个他的把柄吗？
谁都威胁不了谁。
不管她怎么想，压根也没多少能见到季洋的机会，就算在俱乐部蹲点，人家上完课也直接回去了，要么就是和一起徐锐出来。
整整几个月，一次摆弄风骚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她火了，借机和徐锐闹了一次脾气，嚷嚷着让对方给她买果汁，而自己在等季洋，结果刚等到，自信撩了一下头发，缓缓走上前。
“嗡嗡嗡……”
季洋接起电话，那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直接慌了，“媳妇，媳妇，我马上回来，别怕啊，乖……”
还没挂掉电话整个人拔腿就跑，樊丽都觉得自己要是不闪得快一点，都要被他撞到了。
算算时间，韩菲要生了？

第141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8）
韩菲坐在沙发上疼得满头大汗，嘴唇泛白，咬得都流血了，保姆在一边无措。
她根本没法将韩菲抱起来，只能打了救护车又让季洋回来，救护车没到的时候，季洋一下就推开门，满头大汗的，衣服都湿了一半，喘着气着急喊了一句，“媳妇。”
韩菲原本咬牙坚持着，见他回来，眼睛一下就通红，坚强在那一刻倏然瓦解，眼泪唰唰唰往下流。
“我们去医院，不怕。”季洋抱起她往外走，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韩菲也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恩。”韩菲强迫自己镇定。
一路上她疼得脱虚，脸上都是冷汗，待在季洋的怀里，疼得眼睛都含泪，小声抽泣。
季洋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摸着她的肚子，声线有些抖，“宝宝你乖啊。”
一到医院，韩菲就感觉肚子疼痛减缓了很多，去了产房，五分钟就出来了。
医生检查，还没开宫口，等到开了进来。
季洋扶着她走出来，韩菲都站不稳，他直接抱住她，半揽着，扶她坐到椅子上。
韩菲疼得椅子都坐不住，整个人被折腾得不行。
“媳妇。”
她没讲话，抱着他又默默哭了。
“要不我们剖腹产好不好？”季洋低头亲她，小声建议。
顺产和剖腹产都有利有弊，没说那种不好，按照韩菲现在的情况，也可以选剖腹产。
韩菲摇了摇头，医生说她顺产可能比较好点。
季洋继续抱着她在劝说，奇怪的是，疼痛又慢慢减缓了，韩菲还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又被一阵阵的抽疼疼醒。
这次又不是很疼，但很难受。
季洋一看这情况怕是要折腾两天了，他给韩菲办理了住院手续。
妇产科爆满，病房暂时没有，只有病床，睡在产房过道里。
季洋将韩菲抱上去，他站在一边，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用毛巾给她擦汗，“估计是要折腾两天了。”
床边连个椅子都没有，季洋坐在床上，到了晚上，他叫了份外卖，特意点了份排骨汤。
“没胃口。”韩菲摇摇头。
一阵阵疼，她被折腾得没力气了。
“媳妇，你要多吃一点，这样才有力气。”季洋将她扶了起来，拿着勺子在喂她，“为了女儿，多吃一点。”
自上次他说是女儿之后，两人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女孩的标准，一直就觉得是女儿。
韩菲忍着，喝了一口。
“多喝几口。”季洋哄着她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小半碗米饭，等她睡下的时候自己再吃饭。
韩菲睡不着，季洋扶着她起来走，这样会有利于生产一些。
她一直没什么精神，被折腾得浑浑噩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疼起来，忐忑不安。
另外，也有心理上的恐惧。
季洋为了缓解她的紧张，给她讲笑话，扮鬼脸，用尽一切手段转移她的注意力。
韩菲看着蹲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做着幼稚的动作，甚至在医院走廊上都不要形象，眼底装的都是她。
“小猪是这样的。”季洋低着头，用一只手抵着他的鼻头，微微扬了一点，“我还会学猪叫呢。”
别说，学得可真像，韩菲努力挤出一抹笑。
“等女儿出来，我要教她打篮球，有利于身心发展，我们从小培养好不好？”他继续说，“到时候肯定长得很高。”
“恩。”
深夜。
韩菲还是睡不着，季洋也没谁，去买了个椅子坐在她身边，手附在她肚子上。
轻轻缓缓的，一下又一下摸着。
原本肚子动得很频繁，结果他一摸，就很安静，她觉得疼痛都减缓了好多。
睡在走廊里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产妇，她的对面就有一个，疼了三天还没生，此时正睡在床上哭。
在她身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照顾，此时正在安慰她，时不时也抹抹泪。
韩菲将视线转移了一下，在床尾，一个男人拿着板凳坐在插头旁，手机正在充电，看样子是在打游戏。
她刚刚就看到他在打，一刻都没离开过手机。
“宝宝乖，不折腾妈妈。”她的肚子倏然被轻轻踢了一下，季洋轻声开口，话落，又继续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前聘请的月嫂明天来照顾你，这样我放心一些。”
“不怕。”
他附身亲了她一下，“媳妇最棒。”
韩菲也给自己打气，结果对面床的孕妇哭得更大声了，声音是撕心裂肺，捂着肚子哭，在床上都睡不住。
那种无助的哭声，都叫了起来，无比惨烈，床尾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看样子，游戏打到正起劲的点。
“女儿啊。”妇人也跟着哭起来，冲产房喊着，“医生，医生我女儿是不是要生了？快来看看。”
护士恰好出来，走了过来对着男人严厉道，“怎么当丈夫的，现在居然还玩游戏？快把你老婆抱进去！”
男人没抬头，继续点着屏幕，然后停了，因为游戏人物死了，他略带不耐烦起来，将手机放在裤兜，抱起了孕妇。
产房门一关，老妇人红着眼着急在门口走来走去，而那个男人走了回来，继续充电玩游戏。
韩菲：“……”
她刚刚的确是被吓到了，那么疼，可不是装出来的。
“喝点水。”季洋拧开瓶盖，给她拿了个小蛋糕，“等女儿出来之后，我要告诉她妈妈生她的时候有多勇敢，让她好好疼妈妈。”
她刚刚混乱的心这一刻又慢慢安定下来，小口吃着面包，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看着季洋，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两人都是第一次当父母，却在很努力给孩子一个家，很努力当好对方心中的好伴侣。
那个产妇凌晨才被推了出来，生了个儿子，老妇人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终于生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
许是因为疼，那个产妇没睡，韩菲看见她头发湿润了，惨白着脸色，不断在呻吟着，无力的哽咽着，“妈，疼……我疼……难受……妈……”
“生了就好，女人都要走这一遭。”妇人继续抹泪。
寂静的走廊里，她的丈夫在床尾打起了呼噜，大的整个走廊都能听到，韩菲看着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觉得有些可悲。
“要不要睡一会？”季洋也一夜没睡，眼底有些血丝。
“睡不着，你今天早上还有课。”韩菲说。
“都什么时候了？我女儿都要出生我还要去上课？”季洋拧着眉看着她，“媳妇你在讲冷笑话吗？”
笑话冷不冷她不知道，韩菲嘴角扯了一下，“旷课不好。”
季洋气得没接她的话，继续摸她肚子，和女儿说话去了。
韩菲是在中午正式发动的，原以为还要折腾一天半天，结果一个小时就生出来了。
真的是个女儿。
推出来的时候韩菲还是清醒的，精神看起来不错。
接下来，医院腾出来病房，韩菲住了进去，月嫂照顾孩子，季洋照顾韩菲，家里的保姆做饭送过来。
她是顺产，恢复也很快，睡眠很充足，有月嫂在，省心了很多。
季洋全程陪在身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在月嫂的指导下笨拙抱着孩子。
韩菲一直觉得他是不成熟的，甚至有点稚气，做的很多事情没有计划也没有目标，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给她搭建了一个最好的港湾，护她周全。
人若是顺心，气色就好，出院的时候韩菲觉得自己又涨了一些肉，都觉得身材走形了。
另一头，接到消息的时候，吴燕将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季民看着超市，她一个人就过来了。
原以为还要照顾韩菲，结果一来，两人住的房子是小，可是有保姆和月嫂，压根就不需要她操心。
小孙女乖得很，不哭不闹，吃奶完就睡觉，她看得喜欢得紧，待在这边都不愿意回去了。
可地方实在太小，晚上季洋都只能睡客厅，她提出要在帝都给两人买套房，不然可要怎么办？
“妈，房子很贵。”韩菲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着，哄她睡觉，小声道，“我们租就好了，等孩子再大一点，我们可能要把她送回去给您养了。”
这样的花销太大了，季洋虽然在兼职，可是根本供不起，月嫂只请了两个月，这样还能再撑久一点，等孩子再大一些。
这个孩子本身就应该待在老家，来这边陪着她这么久就够了。
“多贵啊？”吴燕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城市，没什么概念，还说，“我们那也两万一平米了，这里五万吗？”
韩菲不好意思跟她说已经好几万，若是好地段都上十万了，只能含糊道，“就是很贵，我们不买了，也没有必要，现在涨得这么厉害，不用买。”
吴燕是个行动派，当天晚上就和季洋商量，嫌弃这里的房子太小了，这里多发达，她要让她的孙女在这里上学，享受最先进最优质的教育。
上学就要买房呗。
她觉得自己有钱，可以提供这样的条件！要让两人在这里有底气一点，压力小一点。
“这里顶多三十多平米，以后怎么住？买个一百平米的，五百万够了吧？最好是学区房，以后我们小宝贝去上学。”吴燕说。
季洋：“……”
五百万能有学区房？
确定不是后面加个零？
“妈，你别操心了，她还小，上小学才需要学区房，幼儿园私立的好一点。”季洋宽慰着她，三言两语转移话题。
哪里知道，吴燕固执。
住了半个月回去之后，和季民商量，直接就把市里一套房卖了，加上这些年的存款，让季洋和韩菲赶紧去看房。
五百万看什么房？还要全款，季洋只能撒谎，说人家限购，不能随便买，毕业落户什么的才有资格，暂时让她歇了心思。
季洋之后的生活就变成上学，上班，逗女儿。
满月的时候两人回了一趟老家，简单办了个满月酒，取名为季诗韵，很温柔的名字。
季诗韵小朋友打小就乖巧，不哭不闹，让季家两口子喜欢得不得了，抱着都不撒手，回帝都的时候那叫一个伤心，比第一次送季洋出远门还要伤心。

第142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19）
“哇呜呜……呜呜……”
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子爬过去，肉呼呼的小爪子抓着韩菲的行李箱，扯着她的嗓子，眼泪巴啦啦掉。
“季洋。”韩菲无奈，冲屋内喊了一声，“宝宝爬出来了。”
“哦。”季洋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场景，挠了挠他的头，走过去抱起她。
小诗韵七个月了，韩菲休学结束，这个学期开始去学校，可她就跟能察觉到妈妈要走似的，分明和季洋在屋内都睡了，结果自己又爬出来。
“%&@#￥……”小诗韵瘪着她的小嘴，眼底泛着泪珠，指着韩菲的行李，又指着韩菲。
一脸控诉。
“妈妈去学校，你跟爸爸在家好不好？”季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继续玩积木。”
小诗韵不说话了，就一脸可怜兮兮看着韩菲。
季洋已经实习，不用上课就轻松很多，上班那边休假也方便，工资也提升不少，两人还有一个保姆，照顾孩子轻轻松松。
最主要这个孩子乖，打小就不哭不闹，乖到什么地步能？季洋刚刚和她一起在毛毯上睡了，若是以往，她醒来就会自己玩积木，等爸爸妈妈睡醒过来给她冲奶。
“@#￥%……”她捣鼓她的小脑袋，使劲摇着，朝妈妈伸手，要妈妈抱，咿咿呀呀说着。
韩菲一时心软了，上前走了一步，抱了过来。
学校是不允许在外面租房，她肯定是要申请住寝室，去不去住是另外说，但是有些东西也要搬回去，方便拿。
“抱着她去吧，把行李放好带宝宝去广场玩。”季洋走过去，拿了一件小外套，给孩子穿上。
人家开学都是带父母，带行李，她带了个孩子，韩菲觉得怪怪的，但看着小宝宝圆溜溜的大眼，她心软了，去就去吧。
季洋拿着行李，韩菲抱着宝宝，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她将孩子递给他，拎着行李就上去了。
寝室还是原来那间寝室。
一般来说，休学之后就退寝室了，如果有别人申请四人寝，还是这栋楼，就会填补上这个缺口，可是这一年都没人申请调换，新生的寝室也有规律性，不会申请到这边。
韩菲是不太喜欢樊丽，可是戴彤和张小雅是不错的，若是不申请四人寝，就剩八人的了，她不想去重新接触那么多人，所以也就继续住了。
她休学一年，才大三，她们已经大四，都在实习了。
见她回来，还是有点小惊讶。
尤其是戴彤，还小心翼翼问了她和季洋的关系，韩菲笑，“挺好的，孩子也挺可爱的。”
“我最喜欢小孩了，你们家是小公主是吗？在哪呀？”她追问。
听韩菲说季洋抱着在下面等呢。
她连忙去阳台，果真看到季洋抱着一个孩子，小家伙白白嫩嫩，穿着小裙子，还带着小帽子，睁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不知道是不是注视到她的目光，小家伙还抬头。
上面有一个奇怪的阿姨。
她胖乎乎的小手抬起来，指向她，又看向季洋，咿咿呀呀说话。
戴彤害羞，连忙缩回头跑进来，对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可是季洋在，她也很不好意思。
张小雅也去看了一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最后也是被小诗韵萌了一脸。
樊丽躺在床上，罕见的默不作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底一个想法徒然升起来，很快又被她否决了。
*
自韩菲去上学后，小诗韵闹，以往只要身边有人，她就自己玩，一块积木都能玩几个小时。
乖得不得了。
可是最近天天哭，只要看到韩菲出门就哭，听到关门声不见爸爸妈妈也哭。
两人被闹得没办法，保姆也哄不好，都瘦了今天，吴燕打来视频看到，心疼得没变了，叫两人赶紧把孩子送回来他们养。
季洋没法，趁这个周末，两人带着孩子回去，吴燕又多招了两个人，管理系统季洋也帮她安排了一下，她和季民也可以脱手了，时不时在店里看着就行。
回家的时候，吴燕看到小诗韵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奶奶的小宝贝哟。”
小诗韵乖巧，明显还记得她，主动伸手去要她抱，惹得吴燕心底有事一阵软。
她养，放在家里她养。
路上劳累，也没法冲奶，韩菲去冲了点奶，然后喂她，小诗韵乖乖拿着奶瓶在喝。
这个孩子让人省心。
季洋和韩菲自然是不舍得，可是没办法，若是她能好好呆在老家，就先待一段时间，不然太折腾人了。
所以这两天都是吴燕和季民在带她，这个小家伙就像忘了爸爸妈妈一样，每天跟着爷爷奶奶去逛小镇，早上被带出去吃早餐，下午喝下午茶，到了时间点就嚷嚷着找爷爷奶奶。
可把老两口乐坏了。
韩菲和季洋悄悄回去，韩菲今年课程也多，时不时还要睡在寝室备考，没有十足的精力去照顾她。
于是，帝都这边，季洋在上班，干脆也排满了课程，经验和能力摆在那，又得看重，每个月到手也过万，养活孩子和韩菲也绰绰有余，韩菲在上课考证，为实习和毕业做准备，都各自忙碌着，但每天都和孩子打电话或者视频。
不过小诗韵在老家待得太自在，似乎已经忘了爸爸妈妈。
镇上的小超市。
“##￥%……”吴燕抱着小诗韵，小人儿倾身过去，从货架中拿出一包薯片，就算不吃，她也要抱在怀里。
“学你爸的坏毛病，听奶奶的话，我们小宝贝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奶奶给我们诗韵吃甜甜的蛋糕。”吴燕点着她的小鼻子，笑着说。
小诗韵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伸着小手在拍包装纸，玩得不亦乐乎，晚上的时候，季民将她放在地上，他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一天都没把这个包装纸打开，小诗韵气得扔在了一边，看了看爷爷，对方不看她。
努了努嘴，爬过去又捡起来，直接整个人身子压了上去。
“砰！”
包装纸裂开了。
季民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吴燕也第一时间从房间出来，直接地上的孙女坐起身，十分淡定将里面的薯片倒出来，伸出小手拍了拍，还会发出声响。
她来了兴趣。
“啪！啪！啪！”
一片片给它拍碎掉，全部把它拍碎掉，低着头笑，晶莹的口水流啊流，吴燕虚惊一场，抽出纸巾帮她擦，之后还狠狠骂了季民一顿，不知道怎么照看孩子的。
小诗韵在老家待了五个月，周岁了，办了周岁酒才回去。
暑假韩菲放假，也能照顾她，怕她一直留在老家，不利于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发展。
小人儿记忆力好，爸爸妈妈回来就要爸爸妈妈，和两人回帝都不哭不闹，吴燕被这个小没良心的气得不轻。
“和奶奶拜拜，下次我们回来。”韩菲抱着她，出口说着，她十分干脆摇着她白胖的小手，咿咿呀呀说着。
上车的时候，转头又抱她妈妈，吴燕心塞哟。
白疼了白疼了。
回来之后，韩菲在带她，季洋继续上班，由于两人都不是很忙，所以暂时没请保姆。
两人准备再带半年，然后送去托管班，到时候两人放学或者下班就去接，暑假就送回去一段时间，和吴燕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这孩子不认生，好带。
放假时韩菲是闲着，但季洋还在上班，她这天刚好闲着，带着孩子就去找他，准备和他一起回来。
到了俱乐部，进去之后与樊丽面对面撞上。
她倒是没什么惊讶，在寝室的时候，三天两头不见对方人，听说和徐锐在外面同居了，这里看见也没啥奇怪，来找徐锐很正常。
樊丽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一岁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娇憨可爱，乖乖待在韩菲怀里。
从韩菲怀孕、休学、生子到现在，每个阶段她都知道，对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苦，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季洋家底不错，听说现在每个月能过万，工资都是给她，不仅能养孩子，还能供韩菲上学。
想象大一的时候，对方可是去兼职才能养活自己，现在日子这么好，每一步都与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很气。
她以为结婚早的都要离婚，结果没有，季洋安安分分，只顾赚钱养家，还能请保姆。
自从樊丽私自翻她东西，韩菲与她已经彻底决裂，此时看到也当没看到，直接往里走。
“怎么来了？”季洋略带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樊丽在拐弯转头，看到他伸手过去抱起了孩子，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笑得一排白牙露出来，“又跟爸爸卖好了？一会带我们的小宝贝去坐车车。”
小诗韵在他怀里瞪脚，双手抱着他，笑得露出她小排乳牙
韩菲在一边含笑。
这样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个人眼底都泛着笑意，刺痛了樊丽的眼，她死死拽着她的跑，愤愤抬脚离去。
晚间。
完事之后，樊丽躺在徐锐怀里。
因为在俱乐部待得挺久，徐锐每个月到手也好几千，开酒店太浪费钱，两人直接花点钱同居了。
当然，每个月的花销由徐锐担负，樊丽觉得这样挺好，她的工资就能拿来买化妆品。
徐锐吸了一根烟，缓缓开口，“我和主管说了，你就进去工作，当销售吧，底薪不高，但是有提成。”
樊丽这性子，去哪都得罪人，实习公司去不了了，托他找，说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也只能帮忙。
“工作有什么好的？”樊丽瘪嘴，趴在他胸口，“你说，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反正早晚都要生，现在就生嘛。”
徐锐工资还好，也不是养不起，主要是生了之后，他的钱就得养家了，就要交给她了，还得努力拼命赚钱。
季洋都是这样做的，徐锐家境虽然没季洋好，但是生了孩子，他爸妈不得补贴一点？
上班也就几千块，还不如在家呢，照样滋润。
而且……
她赌不起了。
“你开玩笑呢？”徐锐错楞之后，直接收回手，“生什么孩子？我们还没毕业，想多了吧？”
樊丽咬了咬牙，“万一，万一怀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都有保护措施。”徐锐只当她在说胡话，拉过被子，背对着她，“别想多了，睡吧。”
樊丽低头，脸色有点难看。

第143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20）
两个月后。
“我去上班了，一会要回学校一趟。”徐锐边穿着衣服一边说，樊丽走到他面前，拦着不让他走。
“等一下，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她面色娇羞，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根验孕棒，伸到她面前，“两条线。”
徐锐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这么东西，一看，两条杠，再猜一猜，心下一愣，反问道，“今天愚人节？”
“是不是我们上一次，然后不小心……”樊丽咬着下唇，“我也没想到，就挺意外的。”
“你不是说安全期不会吗？”徐锐一下沉了脸。
他压根没想到怀孕这一出，平日里也很小心，这可不是开玩笑，一条人命。
“我上网查过了，还是会有意外，没说百分百，我们好像中奖了。”樊丽上前拉着他的手，恳求看着他，“反正我也快毕业了，我们生下来好不好？季洋他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挺可爱的。”
她才不愿意承认韩菲生的孩子可爱，但季洋时不时会带来俱乐部，徐锐看着挺喜欢，说这个说不定会让她动容一点。
“他们是他们，我没有那么早结婚的想法。”徐锐头疼，扶着头想了一会，“要不打掉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我们现在也还小。”
“那是你的孩子啊，你要杀死它吗？”樊丽不可置信瞪大眼，泪眼婆娑着。
“又没生出来，哪里有什么意识？而且，我们根本养不起。”徐锐这般说。
“季洋他们都能养，为什么我们做不到？我们二十二了，又不是十几岁。”樊丽劝说，“我们可以生下来，送回老家去，到时候你父母帮我们一点。”
“现在都还没毕业，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你要是愿意打掉的话，我陪你去医院。”徐锐不为动容。
“我不想打。”樊丽撒泼了，“之前你说过的，我怀孕就生下来，会好好养我们的孩子，现在呢？怎么就变了？”
“我每天工作这么累，如果你怀孕，我就要照顾你，就要赚钱养孩子，反正我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徐锐丝毫没避讳，拿过自己的衣服，“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季洋都可以！”樊丽不甘。
“那你找他去吧。”徐锐也没了耐心，直接走出门，大力关上房门。
“徐锐！”看着他大变的态度，樊丽面色扭曲起来，含着泪，无比气愤吼了一声。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不留一点余地，丝毫没有平日里让着她的模样。
门外的人没半点反应，怕是已经走远。
接下来的几天，徐锐回来特别晚，樊丽也在上班，一说起这个话题，他就劝她打掉。
好说歹说，但樊丽也不退步。
这下，两人冷战了。
一开始，樊丽还觉得自己能让他低头，结果一向主动认错的徐锐这次格外沉得住气。
昨晚直接没回去。
樊丽哪能忍？
一夜未眠，趁上班的时候来了教室，想找徐锐问清楚，结果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徐锐没看到，倒是看见季洋在教课。
他穿着浅蓝的运动装，身材高挑颀长，看起来阳光清隽，嘴上含着一个红色的口哨，吹了一下，做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十几个小孩运着球，排成一排，开始投篮。
“注意姿势，太靠前了，往后退一点。”
“陈威，我上节课说的你都没记住，你重来。”
“继续。”
……
樊丽看着他，目光又落到旁边，眼底变得阴鸷，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目光略带恶毒。
小诗韵却全然没有察觉，她穿着小小的一套黑色运动服，爸爸还给她带上一顶运动帽，穿着运动鞋，是个小萌宝。
她此时正抱着爸爸的篮球，往地上一扔，然后又是一踢，球就滚了，她屁颠屁颠跟着跑。
“宝宝，不能跑去外面。”季洋看着学生，抽空跟她说。
韩菲今天去参加考试，不能带，他这几天也被安排替课，所以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反正她乖巧，坐在旁边不出声也能坐几个小时，给个球玩就行。等过段时间两人都忙就送亲子园，有专门的老师照看。
“恩！”小诗韵刚好追到球，抱着大大的球，重重点着她的脑袋。
季洋重新吹口哨，将学生集合成两排，手里拿出球，“今天我们将的是三分投篮，首先……”
樊丽一想起徐锐的冷漠，再看看这个孩子，她就觉得不公平，徐锐不想这么孩子生下来那么早，她就想吗？
可是她的身子已经不适合打胎，再打下去，她很可能会丧失做母亲的机会！
“啊……”小诗韵叫了一声，抬起她的小脚，又踢了一下球，看着蓝球滚啦滚，她笑得眯了眼，还转过头看季洋，小声嘀咕，“爸爸，爸爸……”
那副样子，像极了韩菲。
正巧，球滚来到樊丽这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悄悄打开门走进来，将球踢到门口。
走过去将门打开。
小诗韵看着球，又看了看奇怪的阿姨，转头看看爸爸，爸爸背对着她正在说话。
樊丽冲她做了个手势，滑动的球停下来了，就停到门口。
小诗韵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刚要抱，樊丽又将球一推，滑出了门口，又停住了。
“蓝蓝……”小诗韵盯着球看，又抬头看了看樊丽，伸手指着球，“要……蓝蓝。”
她纯净懵懂的眼底带着期望，希望这个阿姨帮她捡一下篮球，爸爸说不能出去。
樊丽只当没看到，笑着看向她，让她出来。
那个笑就像老巫婆的笑。
十分渗人。
小诗韵看了她一会，发现阿姨并不想帮她，而且还把她的球又踢远了，她怒了。
一下拉了脸。
阿姨太坏了。
她冲了出去，跑过去捡她的球，一脸敌意看着樊丽，小牙齿咬着下唇，一副生气的模样。
“还会生气。”樊丽关上门，走过去直接打飞她手里的球，滚啊滚，滚啊滚，滚到台阶那，滚下去了。
小诗韵看着球，又看了看面目可憎的樊丽，冲她叫了一声，还扯着嗓子，“坏！”
“去捡啊。”樊丽笑着，低头看着她，又看看高高的台阶。
小孩子哪懂什么危险，她看着爸爸的球，就走了过去，整个人趴在台阶上，然后慢慢往下爬。
衣服很快就脏了，她抱着上一个台阶，笨拙继续往下爬。
樊丽像是走火入魔般，看着她，嘴角勾起冷笑，真是脆弱的小孩呢，只要她轻轻一推，立马就滚下去了。
撞到脑袋可就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打掉吧。”
“我不会养的。”
“够了，自由一点不好吗？孩子不一定要生。”
……
徐锐的话在耳边响彻，樊丽眼神越来越冷，看着台阶上的小诗韵，慢慢也走了下去。
她穿着细高跟，只要轻轻一踩，马上就会摔下去了吧？
小诗韵没理这个坏阿姨，继续往下爬。
“呵。”樊丽冷哼，站在和她同一个台阶，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不屑又得意。
她慢慢移动脚，高跟鞋对准那双小手，一侧头，脸色僵住，一下煞白起来。
季洋站在台阶上，锐利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蚀骨的寒气，像是要把她活活剥了一般。
樊丽吓得心都漏了一拍，咽了咽口水，将脚又慢慢移回来，眼神飘絮又心虚。
“爸爸，蓝蓝……”小诗韵也抬头，看到了季洋，一脸可伶，指了指身边樊丽，离得近，她还伸手打了一下。
讨厌的坏阿姨！
“干嘛呀？你这孩子有没有家教？”樊丽正愁怎么办，直接借题发挥，睁眼说瞎话，“我还想帮你捡球，打我做什么？”
“坏！”小诗韵收回手，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宝宝，爸爸说不能出去。”季洋淡淡收回视线，走下来抱她，一个眼神都不给樊丽。
“蓝蓝……”小诗韵指着球。
“球跑出来宝宝也不能跑出来，要告诉爸爸。”季洋擦着她衣服上的灰，又走下去捡球。
“啵！”小诗韵抱着球，胡乱点着头，还侧过身子亲了季洋一下。
樊丽大气不敢出，季洋却抱着孩子直接从她身边过，视她如空气，而被他抱着的小诗韵看着她，瞪大眼，“坏！”
一个小屁孩敢骂她？
刚要发作，最后生生忍了下来。
季洋应该没发现吧？
她想起来也有点后怕，若是这么做了，追究起来她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过。
缓了缓心情，她又找了一圈，没找到徐锐，问了一下俱乐部内的其他老师，才得知带学生去比赛，两天后才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没和她说一声，樊丽气得直接回家了。
两日后。
清晨，樊丽刚睡醒，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好几个同学来问她，甚至还给她发了链接。
有点疑惑。
一点开，整个人楞在原地，头脑被炸的一片空白，一下就断了思考。
“劲爆消息，某系女同学高中堕胎，换男人如衣服，有图有真相。”
“分享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某女同学男友无数。”
“惊，我们学校的牛人！”
……
各种标题都有，是季洋手里的资料。
她一下疯了，全然没了思考，直接就给季洋带电话过去，电话号码是她之前偷看徐锐手机记下来的。
没接。
她气得砸掉了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季洋曝光的，肯定是他曝光，他想毁了她，想要毁了她是吧？樊丽气得口不择言，咒骂着。
实在忍不住，又砸掉了房间里的东西。
这时，房门被打开，徐锐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团，蹙着眉，“你发什么神经？”
“季洋，季洋曝光……季洋污蔑我！”她一下拉着徐锐在哭，“你要救救我，徐锐，季洋他有病！他……”
“我看你才有病吧？”徐锐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季洋怎么了？”
“季洋，季洋……”她说着，想到徐锐可能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瞒下去？他不知道就可以了，贴吧他又不关注，一下哭出来，“我们去结婚吧？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照顾孩子长大好不好？”
只要结婚了，他们就可以一起培养感情，这些事情就不会给她造成影响。
“你真当我老实人接盘侠呢？”徐锐一下甩开她，“贴吧的事情早就有人转发给我了，你不用瞒。”
“那不是真的，你听我解释，都是季洋，都是他报复我，韩菲叫他报复我的！”她说着，点点头，呢喃着，“对，就是韩菲，都是韩菲叫的，你忘了吗？我和韩菲又过节。”
“我这些年就和你在一起啊，我爱你啊。”
“韩菲？”徐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眯了眯眼看向她，冷声道，“就算之前几年的不算，你以为上次你去医院我不知道？为什么打掉了？这一个又执意留下来？”
“樊丽，上一次确认不是我的，这一个你敢确定吗？”
樊丽脸色惨白，瞳仁微缩，不可置信看着他。
“很不可思议吧？我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不说？”徐锐一下收敛神情，往里走，“不是第一次发现，之前你也跟我保证过不会再犯，可是你依旧忍不住自己，想着我深爱你，一定离不开你？所以可以肆无忌惮？我觉得还不如搭伙一起过，你需要一个男朋友养你，而我，需要一个人解决生理需求，就这么简单。”
“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打胎费我还是会出，这你不用担心，就好聚好散吧，传得人尽皆知的，我可受不了这种目光。”
“徐锐，你混蛋！”樊丽吼了一声，气得面色铁青。
“随便你怎么说。”徐锐懒得理她。
樊丽哭着跑了出去。
这件事是越传越广，校方都出来制止了，樊丽还被记了一个小过，说造成不好的影响。

第144章 痴情啃老的赌徒（完）
事情闹得再大，过几天风波也停歇了，不过，樊丽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她和徐锐吵架，一气之下跑了出来，结果身上的钱只能住几天酒店，而对方一个电话都没有。
接下来的结果，她灰溜溜回去，让对方给钱把孩子打了，或者在外面流浪，自己撑着。
这些年，被徐锐养着习惯了，她又追求大牌，哪有什么钱？翻开手机，连借钱的朋友都找不到。
高傲不允许她回去。
徐锐那天换了一副脸色，深深打击她的自尊心，她不会轻易认输，也不会轻易放过季洋。
坏她名声是吧？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两天，她便去俱乐部蹲点，就为了守到季洋。
她的运气还算好，第二天就被她见到，正是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季洋抱着小诗韵。
小女孩往他脸上亲了一下，一脸认真看着他，“爸爸……@#￥%……”
季洋笑了，边走边替她理了理头发，“你爸除了能听清你说爸爸，其他是什么鸟语？”
“@￥%￥%……”小诗韵继续看着他，认真在重复。
“你留着回家给妈妈重复一下，看妈妈能不能听得懂。”季洋笑得更开，换个姿势抱她。
刚往前没走几步，走来的樊丽红着眼，神情憔悴看着他。
季洋：“……”
什么骚操作要开始了吗？
“为什么？”她眼泪汪汪看着他，“就因为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这样对我是吗？”
季洋嘴角抽了抽，将他女儿抱得紧了一些，一脸懵逼的模样。
“你非要毁了我吗？就是看不得我好是吗？就是因为我不答应，不愿意？”
她说得那叫一个可伶，活脱脱将他说成一个衣冠禽兽。
那没说完的话，隐藏的意思可是很深。
男女之间的不愿意还能指什么？
不就是那点事呗。
这个点出来的都是同事，樊丽之前也在这里工作，大伙脑海里还是浮想联翩起来，这是有什么隐情？女方都开始来这里逼了。
季洋一向都是散漫又不拘小节的模样，此时神情也没变，看着她反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疾病吗？”
“噗。”
“哈哈哈，笑死。”
“季教练你太搞笑了吧。”
……
众人一下没绷着，不少人直接笑出声。
樊丽演得实在太认真，季洋是问得更认真，说完他又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看你是找错人了吧？眼神不好？”
“季洋，你……”
“我有媳妇，还有女儿，你有没有良心啊？有妇之夫你也卖骚，我可告诉你，我脾气很差的。”季洋打断她的话，上下瞥了她一眼，眼底厌弃，抱着自己的女儿又往旁边走了几步。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渣女缠上的老实人。
季洋在俱乐部是骨干，他虽结婚得早，但是人家顾家，去哪都喜欢带着他的媳妇和女儿，热爱家庭，可是很受工作人员欣赏。
反倒是这个樊丽，进俱乐部的时候说是徐锐的女朋友，但是没少摆弄风骚，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风向一下就变了，可樊丽没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哭着，“我知道没人相信我，你也不会承认，但是不该这么对我，你的心思真恶毒！我恨你！”
最后的一句话还咬重了，强调季洋的虚伪。
在场人不清楚贴吧的事情，可是她这番话倒是让人起了猜忌，季洋到底做什么？
樊丽就是要给在场人一个误导：季洋提出和她发生不正当关系，然后被她拒绝，所以报复她。
季洋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只要她一口咬定，韩菲会不信？
反正她已经是一摊浑水，就不怕多碰一个，这一切都是季洋逼她的！都是被他逼的！
他不是爱韩菲吗？不是很爱这个家吗？那么她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看谁威胁谁！
不得不说，现在的樊丽就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我怎么对你了？”季洋板着脸，严肃道，“不会是潜规则你吧？说话可要负责任，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你可以说我骗你钱，大不了给你点了事，但是你可别说我图你色，我不接受这样的侮辱。”
众人：“……”
平时怎么没发现季洋说话这么犀利？
樊丽面色是黑如锅贴，吼了一声，“季洋，做过不要不承认，就算你不承认我，那孩子呢？”
逼她是吧？
豁出去了！
看谁更加在乎名声！反正她没名声了！
“你要让我喜当爹？”季洋着实是被吓到了，抱着他的女儿又往后推，直接服软了，“有话真要好好说，你要多少钱打胎你说，只要别说这个孩子是我。”
他一脸害怕，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只想远远脱离，花钱了事。
樊丽是想威胁他，但是现在他的说话方式就让人以为她在撒谎，不要脸找个男人就说是孩子的父亲。
她都懵了。
季洋还是一副惹不起的表情，避之不及，“你要多少我让我媳妇给你打，你可别乱说话，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说孩子是我的，和我有什么交集，我是真害怕。”
演戏谁不会？
他演技更好呢。
“你……”
“别过来。”季洋又后退一步，惶恐道，“我现在回家了，钱答应给你，你说多少吧。”
别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不知道爹的孩子赶紧去打了，不要祸害老实人了好吗？
老实人做错了什么？
“坏！”小诗韵在他怀里，手上还拿着一根棒棒糖，她不吃了，朝樊丽就扔了过去。
直接砸中对方的头。
樊丽面色又阴沉一点，咬碎一口牙，险些没忍住，一口就是咬定孩子是季洋的。
“樊丽，你这手段也太不高明吧？”徐锐从她身后走过来，“前天你说孩子是我的，我们好歹之前也在一起过，我也答应给你钱了，现在又说孩子是季洋他，他和你都没交集，和你呼吸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都能怀孕不成？”
樊丽怔住，他今天分明没课，怎么会出现在这？后来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难堪得要跳起来，“徐锐，你在说什么？！”
他完全是在帮季洋说话，直接让他撇开关系，将她说成一个水性杨花，放荡不已的女人，她就像脱了衣服站在阳光底下，不堪至极。
“到底孩子是谁的？我看也不是我的。”徐锐单手插兜，“反正这锅我不背了，我们也分手了，就这样吧。”
依他看，樊丽这女人脑子抽了，反正别人都知道两人之前是男女朋友，他不介意卖季洋一个人情。
“我也是服了。”季洋抱着孩子，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还有模有样拍着自己的胸口，“现在都这样找老实人的吗？”
他说完，赶紧溜了，真的是跑着女儿小跑，在场的男人一看，看紧也跑了，不跑能干嘛？
万一樊丽过来逮到一个，说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那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樊丽煞白了脸，徐锐面无表情看着她，“你还真是可以，那就最后的情分也别要了，反正这孩子你也不确定是谁的。”
“是你的！”她只能这么赌。
实际上她真不知道。
徐锐上班的时候，她出去外面瞎玩，和很多人。
“那就生下来验血好了，如果是，那就打官司吧，法院要我付多少我就付多少，娶你不可能。”徐锐丢下一句，直接走了。
“徐锐！”樊丽嘶吼了一声。
对方充耳未闻。
樊丽跌在地上，脸色扭曲叫嚷着。
她敢生？
若不是徐锐的，那么谁养？
最糟糕的事情还不是这个，当晚一个视频出现在了热搜，就是下午发生的那一幕，除了樊丽，其余人打了马赛克，某校某女同学私生活紊乱，曝光后居然发生戏剧的一幕。
乱给孩子认爹。
网友可感兴趣了，挖着挖着直接把樊丽曝光了，好事者还将那天她缠着季洋的事情添油加醋还原，还有徐锐最后的出现，用了化名，彻底让樊丽“名声大噪”了。
校方直接开除，大学四年白读。
之后，樊丽就像消失了一样，等到季洋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是从徐锐嘴里说出来的。
去医院人流，因之前就做过两次，这一次直接大出血，以后怀孕几率很小了。医生通知徐锐，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交了费用，通知了她父母。
“反正一辈子毁了大半，作的。”徐锐这样说。
他喜欢过她，这是无疑的，可是每个人都不希望捧着一颗真心被肆无忌惮地践踏。
*
韩菲毕业后去了一家国企当会计，工资待遇也都很不错，季洋继续待在俱乐部，已经被提升为教练组长，而小诗韵上了幼儿园，每天都很喜欢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可以很很多小朋友玩。
按这样的发展，哪怕两夫妻收入不错，租房养女儿绰绰有余，但买房遥遥无期。
可季洋实在是“运气”太好。
不过短短两三年，他买的股票又升了，赚了一千三百多万，韩菲都觉得他可能不适合教篮球，适合炒股，甚至都想鼓励他拿一部分钱继续投资，但人家就要教篮球。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股票都赎回出来，买了一套还算不错的学区房，安安分分又去教篮球了，最后自己开了一家俱乐部，之后不断开分校，一家两家三家，最后都开回老家去了。
小诗韵在他的影响下，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篮球，不过最后没变成女汉子，但是很阳光，靠篮球在男生之间混得很开，嫁给了一个国家篮球运动员。
这一辈子，季洋和韩菲活到了九十岁，也算寿终正寝。

第145章 逼我当舔狗（1）
“让我当舔狗？”
季洋回到空间，听了面前许愿人的话，面无表情，话语淡淡反问这么一句。
“不是。”面前的男人着急反驳，辩解着，“田沁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她心思不坏的，没有想过害人，她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
“她应该拥有幸福的一生，如果可以……能不能是我给的？”
“我爱她，爱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
……
那个男人颓废低着头，身上还穿着监狱的囚服，说起这个的时候微微抬头，目光带着恳求与期望，空洞的眼底微微泛起光芒。
“可以。”季洋语气毫无波澜，随着话落，男人的魂魄消失在他眼前。
……
“啪啪啪。”
“季洋，你开门，开门。”
门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季洋被吵醒，顶着惺忪的眼，走过去打开门。
“快，快，和我一起去逛街，去买衣服。”一个女孩冲进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干嘛？劳资刚睡醒。”他打了一个哈欠，“大小姐，你能不能饶了我？我昨晚打游戏到四点才睡。”
他任由她拉着，用另一边手揉了揉眼，没挣脱她。
“又打游戏。”田沁停下来，冷哼了一声，教训道，“季洋，你完蛋了，不求上进，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打游戏有什么好的？我最讨厌男生打游戏了，李一博就不一样，他每天都在加班，昨天十二点半才加班回到家。”
“这才是努力上进的样子，优秀又努力的男人最吸引女人喜欢的目光了！”
“我没出息没出息，大小姐，你家李一博最有出息行了吧？”季洋附和，一脸“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他答应我今天晚上去看电影了，你快点陪我去做头发，买衣服，这可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约会。”田沁催促着他，“快点，作为我的好哥们，你可一定要陪我去，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我晚上就脱单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谨记在心！”
两人可不就是好哥们吗？
打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一个班，大学在一个学校，就连当交换生，去的也是一个学校。
田沁认为很有缘分，简直就是注定的好哥们，这样的友谊能持续一辈子！
可是她不知道，这些都是原主跟随她。
依照现代爱情偶像剧的视角，原主就是那个纨绔子弟富二代，眼底一心一意只有女主，是公主身旁那个骑士。
两人关系好得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表白，结果人家喜欢上优质创业青年李一博了。
若是好好在一起还好，而李一博算个凤凰男，看上田家的财产，使两下手段想和田沁奉子成婚，结果关键时刻在国外的女朋友回来了，大闹了一场。
这个李一博也是渣，跟国外女友说是田沁勾引，没办法，已经对不起她，两人好聚好散，又跟田沁说是前女友，死缠烂打，他们已经是过去式。
两个女人互相干架了起来，谁都没讨到好，只不过田沁更有权有势一点，她打小受宠，性子也被养得有点跋扈，又正和李一博热恋，受对方怂恿，做了犯法的事情，被判刑了。
这下可好，田家夫妇大受打击，李一博趁虚而入，让田氏受重创，没过多久更是直接收购了。
而原主则是帮田沁报仇被拘捕入狱，田沁入狱之后名声毁了，他恨不得将李一博千刀万剐，可是身为季家游手好闲的二公子，他懂怎么报复？
满脑子就是他的游戏和田沁，结果被李一博反套路，轻轻松松就将他设计入狱。
没过多久，田沁得知田母因为伤心过度病危，不治身亡，她伤心欲绝，也在狱中自杀了。
原主伤心欲绝，在狱中生了一场风寒，生生撑着，最后引发感染，没有求生意识，送去医院也没救回来。
“就你这样还脱单？”季洋不客气说。
好哥们间，互损很正常。
“你看不起我啊？”田沁鼓着腮子，上前就要打他，气呼呼到， “太过分了，你今天必须陪我去逛街，给我买衣服，做造型！要刷爆你的卡！”
“好好好，陪陪陪。”季洋挡着她的攻势，连忙投降。
“这还差不多。”田沁停下来动作，小心翼翼道，“我真的很丑啊？万一李一博看不上我怎么办？”
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候总会有些胡思乱想和自卑，无限放大自己的缺点和对方的优点。
“什么看不上？现在这样就很好好吗？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将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季洋不赞同说。
这是实话。
田沁是标准的白富美，属于娇俏清纯的类型，性子也有点大大咧咧，但没什么坏心眼，爽朗又可爱。
要原主来形容，那是说不完的优点和一百种好。
“是吗？”受到肯定的田沁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眼袋，“季洋，我昨晚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你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重了？还有，我最近没怎么敷面膜，我皮肤又差了，你快看是不是？有点黄了对不对？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还不断靠近，季洋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莹润的面容皮肤白皙，毛孔细小，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他呼吸有点不顺畅，心跳快速加速。
麻蛋！
劳资只想把你搂到怀里亲，狠狠亲！
“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看你啊？你长得什么时候不都是这个样子？”季洋一脸嫌弃别过头，往后退了一步，“别过来啊，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吧？田沁，你想熏死我吗？”
“你这个直男！超级大直男！”田沁气得都要头顶冒烟，全然没有淑女形象就要去掐他的脖子，“季洋，你这样注定孤独终老！”
说一句话能把她气死。
季洋被袭击，险些没翻白眼，手虚扶着她，感受她接近，心底就跟吃了蜜糖似的。
舔狗的最高境界就是装作全然不在乎，时不时激起对方的怒意，奢求那点接近，田沁靠近他的时候，就算浑身长满刺，他也心甘情愿。
原主舔到最后，也不是一无所有。
田沁死前的最后一刻，她嘴里念的名字不是李一博，而是原主。在狱中，她无数次回想起的场景，也是和原主在一起互损的时候。

第146章 逼我当舔狗（2）
中心广场。
“吃什么饭……”
“走了，请你。”
田沁话还没说完，季洋拉过她的手，继续上了四楼的美食城。
“时间来不及了，一会下班我还要他去吃饭，他说定好餐厅，现在都一点了。”田沁着急。
“一点到五点之间四个小时，你买衣服能用四个小时？弄个发型能用多久？再说，他来这里不费时间？下班高峰，堵死。”季洋拉着她走出四楼，“我可是被你从家里拉出来的，昨天就没吃晚饭，现在再不吃，我有可能饿死在陪你逛街的途中，大小姐，留我一条命行吗？”
“那……那你吃点吧，吃点清淡的。”田沁妥协，指了指一处，“鸡汤火锅，怎么样？”
“行啊。”
两人走了进去。
“两人份的鸡汤火锅……”季洋冲着服务员说。
菜端上来的时候，田沁坐着没动。
“怎么？你还留着肚子跟他去吃饭？”季洋给她盛了碗汤，催促道，“赶紧吃点，免得去那边都饿晕了，狼吞虎咽的，你的淑女形象就没了。”
“吃饱才有形象，饭量少，没准人家还觉得你不用减肥也这么苗条。”
“一天不损我你不舒坦。”田沁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他递来的碗，和他一起吃起了饭。
田沁原先想着快些吃，季洋倒是慢悠悠，时不时提及李一博，对方来了兴趣，他再站在男生的角度分析，她就更兴致勃勃，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小时。
吃完之后，田沁撑了，赶紧拉着季洋去逛衣服。
“你要帮我看一下，比之前淑女一点的，看起来温柔优雅，你不是男人吗？就按照你的目光。”田沁看着他说，十分信任他。
季洋无奈耸了耸肩，把手一摊，“这你就为难我了，虽说人靠衣装，但你说的这个，我就没在你身上看到过。”
口是心非了。
田沁作为田家独女，妥妥的大小姐，母亲曾是市内第一名媛，打小就是按名媛标准培养，虽说不算太成功，但她撑场子的功底还是有的。
打扮什么？
她不对他动手的时候就淑女温柔无比，不，动手的时候也温柔可爱！
“季洋……”田沁垮了脸，“这样我怎么追李一博，我会和你一样孤独终老的。”
这妞还有一个技能，敢爱敢恨，喜欢就大胆去争取，也正因为这个，落了李一博的圈套。
“不好吗？”季洋一脸无所谓，不解反问，“享受单身，是游戏不好打还是手机不好玩？好好的谈什么恋爱？”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陪着她去买衣服。
浅米色的及膝裙，柔美的雪纺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袭黑发披散腰间，柔顺光滑，整个人精致优雅。
田沁衣品很好，但是这个时候就不自信，穿上一条出来便小心忐忑看着季洋，面露娇羞。
情窦初开，布满期待。
真刺眼。
季洋觉得心闷疼闷疼的，还是笑着看向她，“大小姐，这一套不行啊，太露，都露背了，男生喜欢淑女的，乖乖女，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田沁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又去换了一套。
“这一套太成熟，御姐了，男人喜欢娇俏可爱。”
其实是太短了，让李一博看？他怕忍不住会挖掉他的眼睛！
“那这一套呢？”
季洋倏然深吸了一口气，翘着腿换了一个姿势，头抵着额头，低头，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反正我不喜欢这一套，你太辣我眼睛了，粉嘟嘟当高中生吗？”
麻蛋！
粉嫩清秀得他想啃。
再看下去鼻子要出血了，这个折腾人的女人！
田沁原先觉得挺好看的，低头看看身上，淡浅粉色的连衣裙，挺符合她今天的妆容，柔而不媚，“真的难看吗？”
“我都不敢看。”季洋快速接话，继续低着头，一脸抵触。
他能看吗？
再多看一眼又要连续半个月做春梦了！
他这般让田沁都怀疑自己，换来换去，她穿了一件黄色五分袖的宽松短袖配黑色中长裙，紧身束腰。
季洋看了一手几眼，点了发送，见她走过来，眼底一亮，打了一个响指站了起来，“小蛮腰盈盈一握，一看身材就不错，男人除了喜欢看脸，然后看……也得看腰嘛。”
“眼睛不许乱飘！”田沁瞪了一下他。
“你又没把我当男的。”季洋撇嘴，收回视线，“反正这样挺好，争取一次拿下，不然丢脸。”
“我一定会拿下的！”田沁信誓旦旦，她一直都不差，第一次主动追一个男人，对方如果没有意思，怎么会约她呢？
季洋点点头，“得了，我去帮大小姐你结账。”
一转身，他的脸上笑意尽失，眼神飘了几下，挤出一抹笑将卡递给导购员。
“谢谢啦。”田沁笑着，眉眼弯弯，“下次我给你买，礼尚往来，互不相欠！”
“我记着，记得还。”季洋特别认真点头。
“守财奴！”田沁瘪瘪嘴，“我都给你花了多少钱了，你给我结一次账就这样小气！”
“两万六。”季洋将发票递给她。
“那又怎么样？我上次给你送的手表十八万好吗？十八万。”田沁强调。
季洋只有两个爱好，游戏和存钱。
除了游戏能让他砸钱，其余的都不行。
“上次我T国，你让我带化妆品，花了十七点九万，扯平了。”季洋接话。
“那是前年的事情了吧？我给你买的……买的……”田沁想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具体物件。
不是她没买，是太多太碎不知道说哪个。
“所以，下次记得给我买。”季洋将发票塞到她手里，往前走，“今天我心情好，再请你做个造型。”
“你真是直男死了，守着钱过一辈子吗？”田沁气呼呼走上去，“我自己会结账！”
他们这种家室出来的孩子，零花钱都花不完，天知道季洋这么就那么守财？
还能守出花来啊？
要是因为了解他，肯定觉得这是一个抠门蛋！
“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小气，是你自己要付的，那你自己付好了，衣服记得给我买。”季洋全然不争，还转过笑着看向她。
如果不这样，还怎么有联系？鬼知道为什么他给自己这个假人设，最后变成真的了，难道是不断的心理暗示和别人的暗示？
田沁：“……”
直男！
走到理发店，做好了头发，田沁对这个造型很满意，看了看时间，下班时间要到了，她给李一博发了消息。
没人回。
“不会爽约了吧？”季洋双手插兜，伸长脖子去看她的手机，“还备注一博，为什么我的备注就是猪？”
“因为你在我眼里蠢得像一头猪，直男猪。”田沁正郁闷着，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下收起自己的手机。
“我连个人都不像了？”季洋满脸挫败，“那你叫我季洋好了，总比叫猪好。”
“我就要叫猪，大笨猪！”田沁就喜欢和他杠。
季洋抬手，露出争不过的神情，“得得得，你随意。”
猪就猪咯。
多亲切。
“怎么回事？我给他打个电话。”田沁掏出手机，犹豫一下，拨了出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季洋站在一边，低着头走来走去，陪着她。
“要不你先回去吧？”田沁对他说，“我在这里等他一下。”
“要是等不到人呢？我回去了你可别把我叫出来陪你喝什么郁闷酒，我可不出来。”季洋侧着头说。
“不会，他答应我了。”田沁坚信，隔了十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看吧，男人的嘴，说谎的鬼。”季洋不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嘴角勾得更加厉害。
这幅样子落在田沁眼底就是幸灾乐祸，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收拾他，咬着牙，“你不是男人吗？”
季洋望着她，一字一顿笑道，“此时，我是和你一起等狗男人的小姐妹。”
田沁经常说，两人的友谊纯洁得像小姐妹。
季洋心底毫无波澜，小姐妹是什么鬼？
见过小姐妹会想把对方摁着狠狠亲吗？
他想。
不止一次想，每一次都想，越来越想。
田沁白了他一眼，继续拿着手机等，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略显急躁。
“再打一个。”季洋催。
“都打了两个了，再打就是连环催，给人留下印象不好。”田沁对他说。
“还印象不好，你一个小时给我打了三十几个怎么不说？还想留下善解人意的形象？装不久的，到时候暴露不是要丢脸死？”季洋开口拆穿。
打了三十几个对他来说也不是连环催，他只会着急和心疼。
“你再多说……”田沁忍不住了，伸手指着他，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立马就变了脸。
“变脸精吧？”季洋话语讥诮，嘴角的笑意却淡了淡。
田沁没空搭理他，小心翼翼接起电话，“喂”
季洋坐了一个浑身冷的动作，表示受不了走远了。
实际上，心是真寒。
凉飕飕的。
“啊？”田沁话语带着失落，“那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恩……下次可以约。”
“没关系啊，你先忙。”
“好……拜拜。”
说完，挂掉了电话，脸上是难掩的失望，看了看季洋，对方还不知死活笑了。
“爽约了？我说吧。”
“不许说话！”田沁想起自己瞎忙活半天就来气，也只能对他发发脾气。
“唉，独角戏啊独角戏。”季洋也摇摇头，伸手要去揽她，却被田沁怒气冲冲躲过，将包往他怀里一塞，“走！给你买衣服！还你！”
“好啊。”季洋接着她的包，嘴角弧度高高翘起，“谢谢。”
田沁：“……”
气炸了。

第147章 逼我当舔狗（3）
另一处。
“你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本少我要过去？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吗？我今天刚提车，给我添堵是不是？”
车门打开，一个顶着黄头的小年轻走下来，看着他红色的布加迪车头，撞了一个脚，一脸肉疼。
疼得窒息了。
真的是拿刀子在捅他的心。
“先生……”李一博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温声道，“是你从这边……”
“叫我陈少!”黄毛小子不满抬起头，上下瞟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客气道，“看你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撞坏我车的样子，斯文败类啊？”
李一博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没发作。
这是帝都，卧虎藏龙的地方，他没钱没势，事业也才刚起步，看对方的车和口气，身份应该不低。
他转头又看了看自己刚买来的车，低调的黑色宾利，为了业务需要，贷款买的，车灯被撞了一大块。
可他还没买保险，需要一大笔维修费用，权衡了一会开口，=“陈少，你是从这边转过来，然后和我撞上了，这大部分的责任应该……”
“诶，怎么会说话的？”陈为制止他，“怎么就是我的错了？你自己开着车也乱撞，还想要我赔你维修费不成？那好啊，你把我的车拿去维修，我拿你的车去。”
李一博被他这无理的样子气得不轻，两辆车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他连自己的车都修不起，更别说超跑，抬头看了看，这里根本就没有摄像头，而且没有红路灯，隔壁在修路，新建的一条临时通道。
“说话啊。”陈为指着他的车，“这可是我等了两年才拿到手的车，这漆可要等几个月才能维修。”
“滴滴滴。”
这一段路段窄，两人停在这已经造成后面有点微堵，喇叭声不断传来，李一博爱面子，觉得有点难堪，一口咬定是陈为从另一边冲出来。
陈为是个暴脾气，盯着他就开始骂，“我还没让你赔呢，你倒是先发制人了，眼镜男，你真的是……”
他心痛看着自己的爱车，骂得那叫一个狠，词汇都不重样，李一博都被骂懵了，丝毫没有还嘴的时候。
最后无奈，只能认亏，两人都各自维修，两方都有错。
“别给我摆出这个样子，我看你也赔不起，本少今天赶时间，懒得和你计较。”陈为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上车走了。
李一博脸色铁青，难堪至极，拳头紧紧握着，他一定会努力，不会再受今天这样的屈辱！
社会人踩人。
他不要当被踩的哪一个。
布加迪超跑很快开走，一个漂亮的转弯，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空气中遗留一股尾气。
车上，陈为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带着肉疼，“洋哥，那个眼镜男把我的超跑撞了一个角，我已经心疼得不能呼吸了，你救救我，我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行了。”季洋压低声音，“改天把我那辆给你开。”
“开多久啊？”陈为眼底一亮。
“送你！”季洋说话，“啪”一下挂了电话。
陈为一个激动，一下就踩了油门，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险些没造成交通事故，不然可就没命开爱车了。
季洋的超跑可是改装过的，比他这个装备还好，他垂涎很久了，平时都难开上两回。
送给他？
早知道这么好的，他会把那个眼镜男狠狠撞一下，反正他车抗撞。

第148章 逼我当舔狗（4）
“季洋，你换好没？”
“恩。”
季洋打开门走出去，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袖，外面搭配浅蓝的牛仔衬衣，他理了理，一脸嫌弃和不自在。
“什么表情？”田沁手里还拿着几套衣服，上前看了他两下，无语道，“你干嘛要扣上扣子？还要全部扣上，你的衣品真的没救了。”
“拿着。”
她将其他选好的几套衣服塞他手里，“一会全部去试试，不要一天到晚就穿着那几件相同款式的衣服好吗？白瞎了你这张脸，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居然让你和我一起来选衣服。”
“我是懒得买我的衣服，可是我会看啊，你身上穿着这一件不是很好？显得多优雅温柔，对吧？”
“是是是。”田沁敷衍，伸手继续给他解扣子，手上用了一点力，坏心扯他一下，季洋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她笑出声，“站好啊。”
季洋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近得都能看到她细腻的毛孔，性感的红唇，他呼吸急促了一些，皱着眉头，毒舌道，“是收回刚刚说的话，你一点都不温柔，李一博怕是要眼瞎才会看上你。”
田沁笑意收敛，瞪大眼，磨牙道，“季洋，你怕不是想找死吧？”
“哈哈哈。”季洋笑出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两人打闹归打闹，田沁还是给他重新系扣子，上面上个没扣，下面两个扣了。
“手。”她伸手。
季洋抬了起来，疑惑朝她伸过去，她给他挽了袖子，退后几步看了看他，又从旁边拿出一条黑色，比了一下，“就这一条吧，黑色也吸热，这一套看起来干净清新一些。”
他长得清隽出挑，但是又比较宅，皮肤也略白一些，所以会给人一种很清雅如玉的感觉。
当然，田沁从没这么觉得过。
“下半身牛仔裤就好，你别给我配大喇叭裤，尤其还是五分的！”田沁严重警告他。
“哦。”季洋漫不经心应了一句，看了看自己身上，好似没多大的感觉。
打游戏的宅男一般都不怎么在意形象。
“还有这一套，去试试。”田沁指了他手上的那一套，转身对导购员道，“他身上的那一套要了，麻烦找一下尺码，要新的。”
“好的。”导购员端着恰到好处地笑。
田沁转身，继续给他选衣服，嘟囔道，“我今天一定帮你改造一下，一改你直男的风格，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季洋抱着衣服，素来不喜欢逛街买衣服的他露出了一个浅笑，默默走到换衣室去了。
女生心情不好起来，逛街真的有效果。
买买买，刷刷刷。
田沁全然就把给季洋改造这件事当成了小有成就的事情，看着他刚换出来的衣服，摇摇头，“再换，深一点的颜色显得你白。”
“恩，这一件打包。”
“还有一件。”
“麻烦拿一下这个大一码的。”
……
买完衣服，整整好了好几套，两个人不会拎着，太费劲，直接留了地址，田沁阻止了季洋去结账，拿出卡，之后还把发票塞到他手里，“看清楚了，十三点五万，多少倍？”
这个守财奴，两三万的东西还要她还。
她微凉的手触碰到他手上，季洋喉结耸动了两下，刚出声，大小姐又打断他的话，“不用你还，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季洋摸了摸鼻子，“那下次我也给你买。”
其实只要是她，刷多少都可以，他存了好多钱。
“不需要！”田沁说着，看了看他的头发，“走吧，反正今天没事情了，陪你去做个头发，我可不想我买的衣服毁在你这乱糟糟的发型上。”
走出店。
田沁看着他，神情包含深意，“刚刚店员可一直在看着你。”
季洋头顶问号。
看他做什么？
“大概……”田沁故作沉思，一下笑了，“她们在想，这人是包养了小奶狗。”
“怎么样？我大方吧？对待小奶狗。”
季洋到底是个男人，被她这么一说，脸色一下收敛了，眯了眯眼，“田沁，你故意的？”
“请你啊，什么故意不故意，好心给你买衣服被你当驴肝肺？季洋，说话可得给我小心一点。”田沁微微昂头，不服输的模样。
季洋继续与她对视，两人互不相让。
“再瞪我试试。”她清亮的美眸一下睁大，颇有几分威胁。
倏然，季洋别了头。
受不了了。
该死的勾人，想抱想亲想好好宠着疼着。
“算你识相。”田沁默认他服软了，拉着他去理发店了，让理发师给他染了浅栗色，微卷。
做出来之后，配上她搭配的衣服，整个人直接就大变样。
内敛帅气。
属于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就锁定的潮男。
“帅。”田沁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目光落到他的鞋上，更加兴致勃勃，要去给他买鞋。
大小姐手一挥，又是买了好几双，各种款式，她看着季洋穿都觉得心情好。
“果然要改造，八分的长相现在是九点五分，你别那么宅了行吗？”田沁冲他说。
“不宅怎么打游戏？”季洋挑眉，不为所动。
“游戏。”田沁白了他一眼，“打游戏就算再厉害，那也是游戏，是娱乐。”
她知道季洋打游戏挺厉害，但这能做什么呢？
玩物丧志。
但这话她没说。
“你不懂。”季洋手插兜往前走，手腕上带着她上次买的手表，这么一打扮，整个人气质也提升了不少。
“反正我喜欢李一博那样的男的。”田沁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又对他道，“不过呀，每个人喜欢的人都不一样，也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
顶着季家二少的名声，长得帅气，大批富家千金等着嫁。
季洋没接话。
“上次我回去，季奶奶还和我说，好多人想给你介绍女朋友，你没理会，你应该去接触，很多人都很不错的，张家二小姐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她明显就对你有意思，文雅端庄的，很适合。”田沁奉劝着他。
“没想。”季洋话语淡淡。
田沁还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又再次响起，她看了一眼，快速接起来，与那头在聊。
季洋走在一边，也听得清楚。
五分钟之后，电话挂断。田沁叹气，“这下好了，饭吃不成，电影也看不了，我还特意抢票了。”
刚上映的国外电影，火热得很。
“回家躺着睡觉，叫份烧烤外卖。”季洋提议。
他如果不说，田沁可能这么做，他一说，她拉着他，“陪我看电影去。”
她都被爽约了，他居然安慰都不安慰，这可是她第一次谈恋爱，季洋太没良心。
“大小姐，你可饶了我，我真回家睡觉。”季洋求饶。
“不行。”田沁就和他杠上，“我给你买了衣服，做了头发，买了鞋子，我陪你了半天，两个小时的电影你都不陪我去？你……”
“头发和鞋子我自己付的。”季洋纠正。
“季洋！”她拉住他的手臂，就不让他走。
“……好吧，睡着可别怪我。”季洋做出让步的神情，一副怕了她的模样。
“不行。”田沁话语强势。
“那我回家了。”季洋作势又要走。
田沁没说话，努着嘴，情绪有点落寞，转身就走了。
“开玩笑，开玩笑，大小姐别生气，陪陪陪，多少点都陪。”季洋连忙赶上去，拿过她的包，小心翼翼赔笑，“别气，气了长皱纹，还会影响内分泌失调，老得快，还会……”
“闭嘴。”
“好。”他应得很快。
……
田沁拧着的眉头一下松了，被他逗笑，将自己的手机也塞着他手里，两口空空自己往前走。
季洋跟着身后，眼底带着宠溺纵容，摇摇头。

第149章 逼我当舔狗（5）
晚上的电影院很热闹。
多数是小情侣，热恋期间，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恨不得黏在一起。
大厅内放着电影的宣传海报，正在上映的和未上映的都有，柜台和取票机前也排起了长长的队。
“吃点什么？给你买。”季洋说。
“你挺有绅士风度。”田沁上下看了他一眼。
“恩？”
“这样显得不直男，还能获得一些女生的好感。”田沁将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我去取票。”
季洋看着她的背影。
这种东西不用教，足够在乎就会慢慢摸索，放在心上就会足够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为她着想。
他走到队伍后面，买了一通爆米花，两杯鲜榨的果汁。
电影开场十分钟前，开始检票。
两人走了进去。
电影满座，所以有点挤，前面都是一对对情侣，田沁侧着头，“幸好不是爱情片，不然尬了。”
“爱情片我不来了，回去睡觉。”季洋将一杯果汁塞到她手里，将刚刚升起的那点暧昧气息一下打破。
田沁：“……”
都是她瞎想了。
季洋不会陪她来看无聊的爱情片，大概死都不会。
两人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可谓是观影最好的位置，田沁怀里抱着爆米花，倒不是多喜欢吃，但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塞几颗，递给季洋的时候，对方一脸抵触，她也就自己拿着了。
原以为是正经的科幻片，没想到看到最后，男女主抱在一起，直接唇齿相缠。
可谓是激烈。
田沁脸红，连忙胡乱喝着果汁，毕竟她也没什么情感经验，好不容易过去了，第二次又来。
多尴尬。
她余光偷偷瞄向季洋，结果对方手抵着头，正闭着眼养神。
田沁应该如何形容她那一刻的心情？
一盆冷水冲头上浇灌下来，多有一分激动就是她自己给自己加戏，季洋果真是她好哥们。
之后看剧就平静了，一直到散场，吵闹声才让季洋悠悠转醒，看向她，打了一个哈欠，“完了？回去？”
“恩。”田沁起身走。
车是季洋开，田沁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在打字，嘴角还含着笑。
季洋手握方向盘，转个弯，“送你回去？”
“哦。”田沁抬头，“回去洗澡睡觉了，困死了，明天还要开早会，我还得看完昨天几个策划案。”
作为独女，她今年毕业回国就进了公司，也是初次接触公司业务，忙得焦头烂额，也是她会对李一博升起好感的原因，女孩子总喜欢崇拜和仰望，尤其那是自己的短板而对方足够优秀。
“实在解决不了就让其他部门经理来，或者教教你，非得自己钻牛角尖。”季洋接话。
“人家也有事情，我总去请教都惹人闲话，你又不会，你要是会，我就来麻烦你还不用想那么多。”田沁瘪嘴。
她也算是新人入职场，很多时候也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李一博会？”他语气冷淡。
“他会帮我解决一点。”田沁看着窗外，“但我也得自己摸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
“到了。”
季洋缓缓停下开车，侧头道，“麻烦啦，今天占据了你的时间。”
他摇摇头，“上去吧，早点睡。”
“恩，晚安。”
“安。”
……
季洋看着她进去，踩下油门往前驶，还没开多远，手机响起来了，他接起。
田沁的声音丧气，“季洋，我忘记了，这边公寓的钥匙我落在办公室了。”
一阵急促地刹车。
“下楼等着。”
田沁刚下楼，季洋的车也开到，她走上去上了车，轻拍了下头，“我这个脑子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你知道还拍？怕是会更糟糕。”季洋话语缓缓，重新开车往前。
田沁还在努力回想着，到底是不是放在办公室，没空搭理他损人的话，反正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住得不算近，二十分钟后才到。
“暂借你家一晚了。”田沁倒是自来熟，上了楼，她等着季洋开门，对方拿开门后，拿着她的指纹也输了进去。
“以后来的话别打扰我睡觉。”季洋说完往里走。
田沁嘴角抽。
她来找他肯定有事，开了门，不是可以直接骚扰了吗？后果不是更糟？季洋的脑子是转不过来弯吗？
不过她忍着没说，哪天逮到他，非得拿个喇叭喊他起床，让他好好长记性。
“我房间的衣服还在吧？”田沁走到里面的一间房，打开往里走，“没动过？什么都在。”
衣服，化妆品，还有她拿来的一些书。
“谁敢动你的东西？”季洋慢悠悠往厨房走，“改天你自己收拾拿回去，我可不动这些。”
“别啊，留着，还有个住处。”田沁走进去，将包扔在沙发上，“这里挺舒服的，离我上班更近。”
当时是和家里发生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季洋收留她半个月，好多用的东西就在这了，直到搬新家，她还要忙着去公司，他也懒得收拾，也就一直搁浅着。
季洋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她自然接下，“谢谢。”
“先住着吧，明天再说。”他说。
“我不会客气的，你放心。”田沁露出浅笑。
季洋也笑，点了点头，“行吧，各回各房，晚上有事也别叫我，困死了。”
田沁：“……”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不就这样吗？
都说男女住供一个屋檐危险，依她看，危险什么？简直是安全得不得了，季洋就是她的好姐妹，她放心着呢。
关上房门。
季洋打开电脑，消息不断疯狂弹出，简直是轰炸，对方语气也是着急得不行。
“哥，去哪了？”
“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去哪了？呼叫啊，要死人。”
……
季洋快速扫过，打了两个字，“来了。”
下面又是一阵刷屏，激动兴奋得不行。
若是季洋不来，这场比赛不得输？
他们队“不败”的名声可就要打破，损失可是相当大，这可不行，季洋可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寂静的房间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混杂着鼠标快速的点击声，时不时还有季洋低沉的声音，“一南，防守，羊子过来支援，美嘉注意后方……放大招……”
包围敌人，一气呵成。
胜利。
群里又是一阵欢呼。
季洋往后昂，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间，有些疲惫。
不久，屏幕上出现视频邀请。
“那个游戏人物和场景初步确定，我给你发了一份，你看一下，还有游戏的策划。”
“可以，等我看过再说。”季洋应。
“研发我会抓紧，还有宣传。”那一头说。
“恩。”季洋说着打开文件浏览，鼠标快速滑动着，嘴里不断出声，“这里不行，人物技能薄弱，没有吸引力……这两个人物改一下，让他们重新画，升级这里，再设计一个坎……”
另一个房间。
田沁洗好澡，睡在床上，和李一博聊天，可是对方今天好像很忙，没怎么回，她也不会用脸贴冷屁股，也就没怎么理，将手机放在一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隔壁还有说话声。
她从穿上床上起来，开门往外走。
什么不能找？
她一向都把季洋的话当成屁话，象征性敲敲门，伸手打开，对方头都没回，电脑上就是他的游戏界面。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游戏。”田沁走过来坐在他穿上，环视他的房间，一点都没变。
一张床，一个书柜，床的右前方全部都是他的游戏装备，光电脑就三台。
“我开局了。”季洋没回头说。
“别……”田沁上前，抓住他的手，把鼠标夺过来，“别玩了，你都玩了这么久，睡觉吧，日夜颠倒不伤身体？”
“晚上玩有感觉，你不玩也不是没睡？”
“那你玩了我做什么？要不叫烧烤外卖？一起吃？然后跟我分析一下李一博？”田沁觉得自己也睡不着，有个人陪着聊天挺好。
“外卖可以吃，不过我不想分析，无聊。”季洋转回头，一副没兴趣的模样。
“你要帮我啊，他今天不是很有热情，怎么回事？还爽约了，虽说出了点小车祸，但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发展得太快，你说人家目的不单纯，发展得慢，你患得患失，你想……怎么样？”季洋拿着手机在看，“羊肉串要不要？”
“要……我就觉得吧，有点心急，不太好。”
“烤馒头呢？”
“要……你觉得呢？”
“烤花甲粉丝？”
“可以，这个要两份，不然我们会抢，你忘了吗？”田沁说完，身子往他那头倾，加重声调，“回答我的话。”
“恩，已经要了两份。”季洋没抬头，附和着。
“我说李一博的事情！”田沁气急。
“他什么事？”季洋看着她，“烤鱿鱼呢？”
“可以，这个多来几串，还要一个椰子。”田沁连忙又接话，说完自己头上都布满黑线。
“青菜？”
“来三串吧。”
“烤鱼？”
“来一个吧。”
……
她已经忘记要和季洋讲什么，椰子汁很甜，椰子肉也很嫩，烧烤可真香。
李一博？
算了，先吃烧烤吧。
烧烤的诱惑力可真大。
抢吃也是一门技术活，她从小就喜欢从季洋手里抢自己爱吃的，大人总教导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不仅季洋让她，他大哥季臣也让着她，谁叫她是院子里这代唯一的女孩呢？
打小就被让着，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倒不会多想，季臣都结婚了，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照顾有加。
“别吃这串。”田沁一脸恳求。
季洋往嘴边又放了一点，她一下瞪大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笑了，放了下来。
“算你识相。”她心满意足接过来，吃了一半，将没碰过的另一半递给他。
季洋接过来，三两下解决了。
烤鱼只有一个，有点硬，她用筷子戳得乱七八糟，季洋起身去找了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撕开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谢谢。”她喝了一口甘甜的椰子水，感觉此时就是最幸福的时刻，什么都比不上。
“客气了。”季洋回以一笑，缓缓出声，“一会你来收拾。”
田沁笑意僵了。
她就知道。
这个斤斤计较的人，一点都没有季臣那般宽宏大量又暖男体贴，难怪单身。
一会的事情一会说。
耍赖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
吃饱喝足，看向季洋，“我能回去睡吗？好困啊，你收拾好吗？明天我收拾。”
“明天？”季洋慢慢放下手，撩着眼皮，“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明天你可就不来了。”
“困了困了，吃饱了难受。”田沁站起身，轻呼了一声，“我脚也麻了，不行，我得回房间睡了。”
“田、沁。”季洋加重声音，光听声音都能想象他脸沉的模样。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不是晚起吗？体谅一下我……”
“砰！”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溜进房间，直接关上门。
季洋走过去伸手扭门，有些气急败坏，“给我出来。”
“睡了。”里面传来声音。
“出不出来？”他又问。
装死。
季洋拍了一下门，继续装死。
油腻腻的，谁想碰？
之前住这的时候，两人都是叫外卖，这一招屡试不爽。
等了一会，没声音了，田沁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真的没声音，美滋滋笑了。
门外，季洋也无奈笑了，心甘情愿走过去收拾，一点都没有刚刚的样子。
田沁可不就觉得他这样安全吗？其实谁又能想得到，他才是对她虎视眈眈恨不得揉进怀里的那一个？
他都觉得自己演技真好，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第150章 逼我当舔狗（6）
日上三竿。
季洋这才起床，出去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给你定的，不谢。”
他拿起便利贴，嘴角染上笑意，“呵。”
还算有点小良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算准他起来就会把早餐和午饭一起吃了，给他定的是一份排骨粥。
五分钟后，他将这份粥喝得干干净净，走回房间，没有打开电脑，而且罕见换了件衣服出门。
开车停到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上了二楼。
“哥，来了？”
季洋望过去，吓了一跳，“赶紧收拾去。”
戴栋嘞开嘴笑，摸了摸自己的胡渣，还有油腻腻的脸，“哥，我们可都是为了公司，我三天都没睡了，看我的黑眼圈。”
说完还要凑过来。
季洋直接拿着手上的文件按在他脸上，抬腿走了，丢下一句，“半个小时后开会。”
话音刚落，有几个脑袋从办公桌上抬起来，眼底一片紫青精神又很亢奋。
他们为了这款游戏，可是加班加点了大半年，眼下就要最终确认，然后看成果了。
实在让人心底激动。
“快点快点，张吕晨，钩子把昨晚的文件拿出来，李二蛋你还在睡觉，图改好没？”
“好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伙子声音疲倦，眼睛都没睁开，无力抬高他的手，然后又继续睡了。
“我去刷个牙，给你们定了早餐。”戴栋点点头，赶紧拿着自己的牙刷往洗手间跑。
最后的时候尤为重要，他们几乎是吃睡都在公司，真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狗用。
几人寥寥草草、毫无印象吃了个早餐，拿着资料就往会议室走。
一场会议开了一个下午，主要是宣传和上市，商讨后定于下个月初正式上市。
众人心情期待又忐忑。
市中心，如瑞国际有限公司。
“恩，走了。”
“再见。”
“明天见。”
……
到下班的点，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若是认识，相互道别着，田沁拿着包，也从里面出来。
“小沁。”
她顺声望去，见李一博穿着西装，正站在车旁边，抬手冲她示意，还笑了笑。
这算意外的惊喜，昨晚两人聊得不多，今天她又忙，没联系，突然出现，她的少女心有点荡漾。
李一博属于文质彬彬，看起来宽厚正直的男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她觉得自己应该喜欢这一款。
“你怎么来了？”田沁走过去问。
“十分抱歉，今天才把事情处理完，车才刚修好，赶着来赔罪。”李一博笑着说，伸手给她打开车门，“就是不知道田小姐肯不肯赏脸了？”
他姿态放低，却不带半分讨好，反而显得平等又绅士。
哪怕身价低一等，他也不会放低自己，这也是一份自信，会让田沁从未往他家室上想过，单纯欣赏这个人。
“当然。”田沁坐了进去。
“我定了餐厅。”李一博开着车，这回可小心翼翼了，车速也放慢了好些，再来一次，他是真修不起了。
两人来到顶层餐厅，是她喜欢的餐厅，以往都只能和季洋一起来，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交好的男性朋友，从这里可以望见城市的夜景。
李一博绅士给她拉开椅子。
“谢谢。”
“两位看一下。”服务员恭敬走过来，将菜单拿过来，李一博让她把菜单递给田沁。
田沁也没客气，翻了菜单，点了份牛排又点了份甜点，李一博要了一份和她一样的牛排，还格外点了一瓶红酒。
他聊天很有技巧，都往她身上聊，时不时无意暴露一些自己的优势，很懂得抓人的心理，既不会显得自己很高傲，又不会让对方升起反感。
就像挖了一个坑，一步步让田沁往里入，不断生起对他的好感，然后再慢慢加深这种好感，必要的时候，猛击拿下。
“你的生日也在六月？”田沁有些诧异，“我也是六月，这个月月初，刚过。”
李一博将切好的牛排放在一边，笑着看向她，“是今天。”
田沁楞。
今天？
“不过我从来不过，都太忙了，忙着忙着就会忘记，今天定餐厅的时候才想起来，所以小沁算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人。”李一博将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你生日啊？”田沁连这个都没了解，什么都没准备，还让他请她吃饭，白白错过增加好感度的机会。
她正盘算着如何挽回，现在还能买什么礼物呢？男生喜欢什么？手表？皮带？还是钱包？领带？
反正这些年，她送了季洋不少东西，对这些还是有一定了解。
李一博珉唇，幽默道，“陪我吃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一会我心情好，还能帮你看看策划，说不定还能帮你解决一点难题。”
略带紧张压抑的气氛被打乱，田沁笑了，举起酒杯，“那就祝你生日快乐，也希望你一会心情能好点。”
“是你就很有可能。”李一博也举起酒杯，与她轻碰了一下，端回来一口喝了下去。
田沁也喝了一口，脑海里在解读他这句话，话语说得暧昧，但意思又不明确，怎么解读都可以。
他拿过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也给她倒了半杯。
“我酒量不太好。”田沁没制止他的动作，只是提前这般说。
“没事，能喝多少喝多少，不用勉强自己。”李一博话语温和，半点也没有逞强的意思。
两人之后聊的话题都挺轻松，李一博时不时举杯起来与她对碰，田沁也不好意思婉拒，被他看着，又不好意思直珉一小下，几杯下肚，脸色已经有点微微泛红。
结账之后。
李一博看着她说：“送你回去。”
田沁有点头晕，但还好，走路也还稳。
上了车，李一博目光担忧看着她，“还好吗？”
“没事。”田沁露出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李一博拿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刚下雨，小心着凉了。”
“恩。”田沁缩在他的外套里，第一次与男性这么近距离接触，两人还类似约会，她倒是也觉得新奇又期待，不断在想是不是恋爱的感觉。
车平稳驶着，李一博问，“我还不知道你家地址呢。”
“南园……”田沁说到一半，这才想起来今天找不到钥匙了，换锁师傅又没空来，她硬生生改了口，“城院西路，北辰花园。”
“好。”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快要到的时候，田沁明显感觉到李一博紧张了，是不是转头看她，眼底挣扎又犹豫。
烛光晚餐后，送她回家，两人接触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时不时露出的好感。
接下来……
田沁握紧外套，忐忑起来。
车停下。
李一博猛地转头，鼓起勇气，看向她，素来清雅淡定的男人这般慌张的样子倒是让人也跟着有些紧张。
“小沁……我……”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铃声打断这个气氛，田沁也被这个铃声吓了一跳，连忙去摸，结果不是她的，是李一博的。
对方拿了出来，脸色明显一变，挂掉。
“是个客户。”他笑着，继续要接着说，一阵铃声又打断，像个不停。
“要不你接吧。”田沁看着他放在一边的手机。
“现在不谈公事。”李一博拒绝。
他又挂断。
又响。
田沁都感觉出来他脸色不太好了，刚准备关机，那一头就发来短信，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她询问。
“公司突然有事，很抱歉。”李一博强装自然把手机放在一边，眼底却泛起冷意。
“那……”田沁其实有点害怕他突然告白，总觉得两人还没到这个地步，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干脆道，“我也到家里，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不等李一博说话，她将外套还回去，然后开门下车。
“好，拜拜。”李一博也只能笑着回。
“拜拜。”田沁手挥了挥，转身走进了里面。
不见他的身影后，李一博一下沉了脸，拿出手机拨了回去，未等那边说话，哪怕强忍着，话语还是有点不好，“怎么回事？你不是明年才回来吗？”
“你过生日啊，我回来陪你过生日。”那一头继续说，“我猜到你可能加班，然后就想去你公司，给你一个惊喜。”
“不用去公司，我刚从公司出来，你先下车，我去接你。”李一博快速说。
“我快到了。”
“你先下车，我不在公司，是相反方向，到时候我还得开过去。”李一博再次强调。
“好吧。”
那一头答应，李一博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那栋楼，有点火，本来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拿下田沁，依照对方的性子，加之酒精作用，不会拒绝。
想起那个女人，他只能赶过去，看来得赶紧找个理由甩掉。
此时。
“师傅，你前面停车就好，我等他来接我。”赵娅冲着前面开口说。
“这都要到了，还停什么？这边他也不好停车，还得绕一个大弯，直接到那边还省力。”司机没停，反而不动声色加了车速。
“不能停车吗？”赵娅看着窗外，“那……”
“都要到了，就前面。”司机指着前方，“那栋楼，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自己创业。”赵娅说着还是有点担心，“要不你就这里停吧？我走到对面去。”
“对面不能走，你这是横穿马路，你这小姑娘，我还会骗你？”司机叹气。
这倒是让赵娅不好意思了，没再多说。
“你看，不就到了？前面还是斑马线，你能走过去。”司机直接将车开到大门前。
赵娅道了谢，这才下车。
……
“咔嚓。”
门被打开，季洋将视线从楼下那辆车身上收回来，端着水杯，假装要回房间。
“热。”田沁走进来，一股淡淡的酒气也袭来，看着季洋手中的水杯，也去厨房倒了一杯，一口喝完。
“你去干嘛了？”季洋拧眉，“上班还陪酒？”
“是李一博请我，差一点就成了，他加班。”田沁一副生无可恋看着他，“我刚刚差一点就要脱单了，差一点点。”
虽然她有点怕，也觉得有点唐突，内心也觉得有点早，但这不影响她和季洋炫耀战绩，她欣赏的男人也看上她，多好。
“那还是没有。”季洋耸肩，“你不回去？”
“家里还没开锁，收留我一个晚上。”田沁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头。
喝得有点多，现在头疼。
“需不需要醒酒汤？这东西有外卖吗？”季洋打开手机，一脸嫌弃看着她，“孤男寡女，还喝酒，你就不怕人家直接把你拉酒店去，生米煮成熟饭。”
“他敢！”田沁手握成拳头。
她虽然欣赏李一博，但可没有一点想要身体接触的意思，接吻的念头都没有。
季洋斜睨着她，一副她自不量力的表情。
田沁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什么表情？季洋，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一下没站稳，往他扑去。
结果，她眼睁睁看着季洋躲开了，不但躲开，反手一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
嫌弃她？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她是班花级别的，她形象全无，拔高声调道，“季洋，你太过分了！”
“臭死了。”季洋都没把她放在沙发上，直接轻丢在放在地毯上，“快点给我去洗澡。”
说完，转身走了。
田沁气疯，酒精作用下，她做了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赶上季洋，直接就进了他房间，睡在他床上。
季洋瞪大眼，脸色一下变得铁青，青筋暴起，“田！沁！”
这个语气等于再说她找死。
酒壮人胆真不是说说，田沁往里钻，“你去隔壁，我想睡这张，不同意，一人一半啊。”
季洋绝对不会碰到，她敢赌，明天怕是会把被单丢掉。
哪知，他好像是被气炸了，上了床，一下夺过被子就躺下，咬牙切齿，“好啊，你闹，你行。”
真的生气了。
田沁开始瑟瑟发抖。
“别回去睡了，一人一半，滚下去的是小狗。”季洋说完，直接转身，给她一个后脑勺。
田沁懵住，她此时大脑里想的不是两人睡一张床，很危险也很尴尬，因为她压根没把季洋当成男的，而且，对方完全不想和她发生什么的语气，全然是被她气得半死。
该如何哄她的“小姐妹”？
完蛋了完蛋了。
她小心翼翼扯了扯他，季洋冷冷的声音传来，“再动，我剁掉你的手。”
田沁赶紧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没敢吱声。
直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躺着想了一会，小声又开口，“季洋，我……”
“我要睡了，吵醒我就把你赶出去。”那一头不带感情的话语又传来。
田沁又闭嘴，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一直没动的季洋转过身，看着睡着的她，盯着看了一会，轻轻叫了一声，“沁沁？”
没动静。
他将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慢慢将人抱进怀。香香软软，和他想象中一样，犹豫了一会，在她额头偷亲了一下。
她蹙了蹙眉，季洋紧张得止住呼吸，接下来又熟睡了，他将她抱得更紧。
不当好哥们好姐们他能怎么办？露出尾巴人就跑了，他得慢慢圈着，把小白兔引进来，发现也出不去，就是他的了。

第151章 逼我当舔狗（7）
“不是说让你在那下车吗？你去公司做什么？”李一博忍不住了，语气很冲。
“司机说这边你好停车一点。”赵娅也愣住，开口解释。
她从国外特意赶回来，非但没有被欢迎，还被这样骂，心底也有点不舒坦了，但想着是李一博的生日，也就忍了。
“你听他们？还不是忽悠你？”李一博气不打一出来，压着火气，“你走去对面，然后我去接你。”
公司人来人往，这个点加班的不少，他们与如瑞还有合作，若是赵娅被看到，之后又和田沁在一起，怕是会引来麻烦。
“那边是逆行，也不是回去的方向……”赵娅疑惑。
“你下飞机赶过来，肯定是没吃饭，最近新开的一家餐厅挺好吃，我带你去试一下。”李一博撒谎面不改色。
“这样啊。”
女人很容易被哄好，赵娅没有多怀疑，直接就走去了对面，等着他过来。
分明说隔得不远，此时也不是高峰期，二十多分钟后还不见人，赵娅刚要拿起手机打电话，在对面看到了他的车子。
既然从那头过来，为什么还要她过来？
她以为看错，还特意对一下车牌号，果真是他，心底疑惑更深，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一会，李一博的车停在她面前，并没有下来，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欢喜，只是倾过身子开门，笑着让她上车。
若是此时她仔细观察，便觉得那笑有多牵强。
上了车，趁系安全带的时候，赵娅假装无意出口，“你刚刚从哪边过来，吃饭了吗？”
“去见客户了，吃了一点。”他回。
“在哪见的客户？来这边还挺快。”她继续问。
“东区那边，先带你去吃饭吧，那一家味道不错，我觉得肯定符合你的口味。”李一博转移话题。
“恩。”赵娅眼底沉思。
在感情上，女人心思细腻得像是福尔摩斯，稍稍一点不对劲，便会让她起疑。
李一博又出声，“对了，上次给你看的策划案怎么样了？这个月太忙了，还打算下个月去看你。”
“还不错，挺成熟的，但不知道国内市场怎么样，我这次回来，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国内市场。”
两人是校友，赵娅比他小一届，正在读博，个人能力是非常强，在公司起步阶段也给了很多的帮助。
李一博点头，将话题扯到工作上，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路过一家蛋糕店，赵娅下去给他买了一个蛋糕，他脸上带着感动，实际上心里毫无波澜。
本来想借着生日拿下田沁，好不容易的一个机会，就这么丢了，怎么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
翌日。
田沁迷迷糊糊起床，揉了揉自己闷疼的头，呆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意识到这是季洋的卧室，猛地看向一边，发现没人松了一口气。
她喝醉酒后就困，一睡都不醒的那种，昨晚的事情也零零碎碎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出去发现季洋睡在客厅。
最后服输的肯定是他，反正谁近她身季洋都不可能近她身，不知道是对女人壁之如虎狼，还是只是避她。
走过去看，他身子长，此时正缩在沙发上，抿唇闭眼，睡得真熟。
田沁看着看着出神，脑子还在回忆昨晚两人发生的瞬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男女授受不亲，她做得的确过分，哪怕在酒精的趋势下，也是十分不妥的行为。
从外观看，季洋无疑是很获得女人喜欢的，尤其是颜控，特别是她给他改造后，颜值又上了一个档次，加上优越的家世，但只有亲近的她清楚，这家伙真的很毒舌，而且十分直男，一点都不满足女人对另一半的幻想，光光昨晚的行为就已经让她十分同情他的另一半，
谁要是看上他，那得多想不开？
“你在看什么？”
季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深邃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慢慢将手枕在脑袋下，没有起来的意思。
“没看什么，刚起床，收拾一下去上班。”田沁可不想他再提起昨晚的事情，就怕他算账，赶紧找借口溜回房间洗簌。
出来之后，她以为季洋非要骂骂她，说不定还是一顿冷嘲热讽，让她收拾房间或者滚出他的家，结果他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坐在餐桌上，还让她吃早餐。
一顿早餐吃得忐忑，让田沁都觉得他还是骂骂她比较好，这也太难熬了，结果他就是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在吃他的早餐。
昨晚的事，就好像过去式一般。
最后田沁坐如针毡，主动提及，季洋撇了她一眼，“找骂啊？”
“不是。” 她摇头。
“吃你的，废话多。”季洋没再多说。
“好。”田沁这才很认真在吃，神情反而轻松起来。
昨晚是李一博多生日，饭还是他请的，田沁上班之前还去商场买了份礼物，也就选了一个钱包。
男生的钱包没那么多讲究，颜色深一定，款式简单一点，她这些年给季洋季臣送太多，选起来毫不费力，几分钟搞定。
如瑞出了完整方案，李一博恰好会过来，她顺便给就是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过来了，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她吃中午饭，田沁看着桌子上吃了大半的午饭，委婉拒绝了。
她已经饱了。
李一博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说下次，田沁问：“在哪呢？送个礼物给你，就当迟来的生日礼物。”
“在一楼了。”他笑，有些惊喜，“还有礼物？我没收过生日礼物。”
田沁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太可怜，挂掉电话的时候季洋恰好打电话给她，问她把他家剪刀拿去哪了，回答之后她说起这个，“我每一年都送你和季臣哥礼物，够贴心了。”
“没收过礼物？田沁，你就听他骗你吧，男人的嘴，可都是骗人的鬼，这么稀罕，他肯定着急死了，你还不赶紧下去？”季洋话语不屑。
田沁下去，连李一博的人影都没见到。
季洋十分不道德笑了，“行了，听听就可以了，还真信。”
她挂掉电话，给李一博打了一个去，没人接，再打，关机了。
此时的李一博悄悄把手机放在一边。
“客户电话不接？”赵娅看着他问。
“难缠的客户，多事，条件谈崩了，没必要接。”李一博摇头，侧头道，“你怎么来这了？不是在南成吗？”
“要见的那个学妹来这里调研，所以我跟着来了，昨晚听说你要去如瑞，也就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真碰上了，挺巧。”她回答。
说这，她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不过，看着他面不改色，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告诉他，学妹是如瑞的实习生，跟她说最近合作的一个创业公司负责人好像正在追他们总裁的女儿。
长得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经常喜欢穿浅蓝的西装，看样子很儒雅。
她把李一博的照片给学妹看了看。
真巧。
对方说就是这个青年才俊。
她该说什么呢？
青春岁月都喂了狗。
田沁倒不是什么缠人的人，她打了两个，没人接，也就不打了，继续做她的工作，忙得也没心思想其他的。
可是接下来的两天，以往每天都会联络她的李一博不见踪影。
田沁倒是疑惑了，莫名其妙的。
“可能是忙着两头瞒哦，脚踏两只，看来你是暂时被抛弃的那只。”季洋依靠在墙上，姿态悠闲喝着咖啡。
“就你话多。”田沁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也在不断思考。
她不是傻子，也觉得哪里不太对，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呢？
倒没想去他公司找，两人谁都没说明，她也顶多欣赏一点，有点好感，又不是确定关系，这样就太过了，她也没那么着急。
“住我家还不让我说话？”季洋挑眉。
“明天再给我找个换锁师傅，怎么回事？几天了都没空。”田沁扶额，她也是服了，换一个锁，连续两个换锁师傅都临时有事来不了。
“自己去找。”季洋才不会搭理这种事。
于是田沁又因为加班晚，住在这里几天，最后季洋“看不下去”立马加钱帮她找了开锁的，可算把她塞回去了。
田沁回到家，空荡荡的，感觉一个人还真有点不自在，还不如住在季洋家呢。
田父和田母年轻的时候创业，不回家是时常的事情，两家关系又好，她都住在季家，季洋一个房间，季臣一个房间，她一个房间，相处模式一直很和谐，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一定都不觉得这个模式有什么问题。
风险？
不存在的，季洋恨不得把她撵走就说明没说明风险，之后还是第一选择的去处。
相对于季洋，季臣更好相处，可是对方结婚了，她自然不能去打扰，所以季洋就是唯一的选择。
李一博联系她是第四天后。
“小沁，实在抱歉，这几天一直在老家，我母亲生病，前天才动完手术，情况一直不好，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回去。”
“伯母现在好点了吗？”田沁礼貌关心。
“好多了，但还要一直看着，过了危险期会好点。”
……
田沁也没多说什么，只能让他好好照顾他母亲，客套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对李一博升起的那点兴趣，被接二连三的阻挠，激情就减缓了很多，好像慢慢归于平淡，没那么多冲动了。
“太狠了，为了说谎，把自己老母亲都搬出来了。”季洋啧了一声。
“人家万一说的是真的呢？”田沁将手机放起来，她倒没多怀疑。
“那你应该去看一下他母亲，顺便见见未来……”季洋话语不正经起来，田沁打断他，“没到那个地步，你别乱说。”
这点分寸她有，而且，若是问她想和李一博在一起吗？
她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季洋还真闭嘴了，很难得，等红路灯的时候，拿出一个盒子给她，“给你。”
田沁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手镯莹白透亮，质地坚硬，非常漂亮，她满意合上，“不错啊，去哪买到的？”
她托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满意的。
“我自然有路子，什么不能买？”季洋回答得有些傲娇。
“是。”田沁难得夸他，“不知道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最近上班都忙，好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
“好得很，那天我回家还给我包了饺子，她一个人吃了大半。”季洋接话。
田沁笑开。
今天是季老太太八十一大寿，应老人家要求，没大办，就亲近的人回来一起吃个饭，两人到季家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几辆车。
季臣夫妇和他们四个多月的女儿在客厅，老人家看着曾孙女笑得合不拢嘴，看到田沁回来的时候笑得慈爱。
季家两个都是臭小子，所以她和季母都对田沁疼爱有加，说是当成季家的女孩来疼都不为过，田沁和季臣的关系也像兄妹，以前和季洋也会，不过对方来时欺负她，两人如同猫狗一般。
“回来就回来，买什么东西？”老人家皱眉，又是一顿说教。
“奶奶戴一定好看。”田沁将手镯拿出来，然后给她带上，又是一阵夸，让季老太太笑眯了眼，直夸她是个小机灵，和小时候一样。
田沁给季臣的孩子也买了礼物，是专门找人设计的银脚镯，还有给季母带的膏药，她腰老疼，所以她托人买的，这种膏药对她有作用。
对于季家人，她是用心在回报，而季家人对她也的确是当家人，就连季臣的小女儿被她带上脚镯后都朝她伸手了。
要抱抱。
田沁笑着将她抱过来，奶香奶香的一团，将小手放在自己的嘴里，萌得众人笑。
季父回来没多久，田沁没想到张彩儿来了，再看看季母热情的态度，猜出个所以然，对方从进来开始，目光可一直在季洋身上。
“彩儿坐季洋身边吧，那有个空位。”刚餐桌的时候，季母这般说，田沁原本要走到季洋旁边坐，默默转移了方向。
“嗯。”张彩儿面露娇羞，坐下来之后将拿来的礼物送给季老太太，还说了一些祝福语，反正礼数十分到位。
“来就好啦，还带礼物，破费了。”季老太太也在打量她，越看越满意，“以后有空要多来看我这个老太婆，没准哪一天就不在咯。”
“奶奶！”季洋不悦。
“奶奶不能说这样的话，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张彩儿也连忙说。
“到了这个年纪，哪有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季老太太摆摆手，“不过，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活到小洋的孩子出生。”
季洋还没出声，张彩儿倒是应了，
“季洋哥的孩子也会和季臣哥的孩子一样可爱，奶奶会见到的 。”　“源源可爱乖巧，可是季洋的孩子啊，我看就和他一样调皮，他从小就比季臣调皮，不信你问问小沁，小时候都不知道被他欺负哭了多少回。”季母笑着说。
张彩儿目光温柔看向田沁，她也拧出笑，点点头，“这个是真的。”
对方那目光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她就像季洋的未来的妻子一样在确定这件事的可能性。
不过，要是成了，还真是季洋的妻子了。
不知道怎么，她心底闷闷的，无奈叹气，大概是因为季洋和季臣都要名花有主了，而她还是一个人。
各自有了家庭之后，很多关系就变了。
“也说不准啊，也可能随母亲。”季老太太看着张彩儿，话语中意有所指，“要是母亲温柔一点，孩子也稳重的，再说，小洋这些年也稳重了不少。”
田沁在心底不认同，季洋在她眼里没变，一样的吊儿郎当。
“我觉得季洋哥挺沉稳的。”张彩儿声线细。
季洋从始至终没说话，田沁都看到季母给他使眼色，但他就跟没看见一样，埋头吃饭，喝汤，饭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田沁心情有点轻松，但她把这归功于猜到季洋会这样，反正谁当他女朋友谁倒霉，那位张二姐怕是要有一场持久战要打，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住。
“季洋哥最近在做什么呀？”
“打游戏。”季洋头也不抬说。
“……"
季母要被气吐血，赶忙说，“最近他有在开游戏公司，所以放在这上面时间就有点多。”
“哦。” 张彩儿点点头。
之后她又说了几个话题，季洋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一句话能把人憋死，田沁都不敢笑，原来平时他对她真留面子了。
最后张彩儿的脸都有些难看，季母极力在调节，趁张彩儿去厕所的时候，恨不得上去敲季洋的脑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气死她了。
“季洋，你要是想让我少活几年，你一会就继续。”她沉着脸说。
季洋没说话了。
张彩儿回来之后气氛变好了很多，结束之后，季母让季洋送她回去，他也没拒绝，还绅士给她开车门。
田沁从这个方向望过去，正好能看到张彩儿娇羞的面孔，她是坐季洋车来的，现在只能由季臣送回去。
季臣夫妇是自由恋爱结婚，感情很好，一家三口甜蜜得很，其乐融融，她坐在后面，感觉怪怪的，非常微妙的感觉。
“爸爸在开车，源源乖。”
“是在亲妈妈吗？”
“还笑，笑什么呀？”
“乖乖坐好别折腾妈妈。”
……
田沁看着这么小又可爱的孩子，想起了刚刚餐桌上的话题，季洋的孩子？
那肯定是个调皮蛋，很可能还毒舌，天啊，她简直无法想象。

第152章 逼我当舔狗（8）
一晃，又过几日。
李一博时不时会给田沁打个电话，说得都很短，两人聊天的时候，回得也没那么频繁了，田沁渐渐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张彩儿和季洋的事情越来越被提及。
她今天有空，去看了一下季老太太，对方笑着将面前的糕点推给她，“尝一尝，这是彩儿刚刚拿过来了。”
“这是玫瑰糕吧？好香。”田沁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小咬一口，点着头，“很好吃，奶奶也多吃一点。”
“好吃小洋以后就有口福咯。”季老太太笑得眯眼。
田沁又咬牙一口，可不就有口福了吗？季洋那个家伙，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反正张彩儿就负责照顾他就可以了，张家最近陷入经济危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和张彩儿的意思，这门婚事只要季家点头，就成了大半。
“最近他又在忙什么公司，游戏还是什么，听小臣说不错，小沁啊，你有空就帮奶奶去劝劝他，就算不那么早结婚呢，也需要多接触接触，万一就合适，万一就喜欢呢？”季老太太看向她，“我们小沁也该天恋爱了，要不要奶奶给你介绍帅小伙呀？”
老人家操心的可不就是这些事吗？
结婚生子，重中之重。
“奶奶，我不着急，先解决季洋的事情吧。”田沁吃完最后一口，喝了一口茶，“我会帮奶奶去劝劝他。”
不过，季洋向来当她的话在放屁。
这个张小姐倒是追得很猛，张家危机在那，季家又着急，季老太太和季母都有这个意思，只要拿下季洋就可以了，张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能说服最好了。”季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你别看季洋总和你对着干，其实他还是在意你和季臣的看法，打小你们三个感情就好，奶奶也希望你们过得好。”
“会过得好，奶奶身体健健康康的，不仅要等着抱季洋的孩子，以后我的孩子也带来奶奶帮我带好不好？”田沁依偎在季老太太身边。
打小她就喜欢卖乖，季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被哄得连说好。
从季家出来，她去了季洋的住处。
季洋刚刚睡醒，正在刷牙，她是和外卖员一起到的，反正他一起床，先定份外卖，然后刷牙洗脸好，外卖到刚好吃，吃完又打游戏或者睡觉。
如果是不被她拉出去，真的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
“能不能不要熬夜，早点起？”田沁将外卖放在桌上，对着他无奈开口。
“不能。”季洋回答得干脆利落。
田沁也没指望他听，刚要说话，他的电话就响起来，按下接听，语气客套疏远，“我不想去，不想吃，还有事就先挂了。”
“张二小姐？”田沁问，没等他回答，从他的神情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此时极其不耐烦，但是对方就跟听不懂似的，又打来电话。
季洋撇了一眼，直接将手机丢到一边，没有理会，俨然是被骚扰烦了。
“她意志力真好。”田沁耸肩。
季洋可是张彩儿目前最好的选择，张大小姐是原配所生，嫁入殷家当少奶奶，张二小姐可是小三上位所生，心高气傲一些，可觉得不会容许自己嫁得比张大小姐差，如今张家又这般，她是傻子才会对季洋放手。
“你在幸灾乐祸吗？”季洋坐下来，“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啊。”田沁坐下来，“我刚陪奶奶吃完饭过来。”
“点了那家餐厅的虾，给你尝几个？是虾仁，不要你剥。”季洋将盒子拿出来，冲她又说。
“不要，奶奶让我来劝说你，和她试着接触一下，不那么早结婚也行，张彩儿其实还算温柔吧？前凸后翘的，不就是你喜欢的哪一款吗？只要你愿意，就……”
“啪！”季洋重重将上面的盖子丢到一边，整张脸有些臭，
“发什么脾气？”田沁被他吓了一条，难得见他这副样子，手抵着下巴，然后头往前伸，“那天你送她回家的时候，有没有……”
季洋面色铁青，握着筷子的手用力，田沁没再说下去，小声道，“这不是开开玩笑吗？你生气什么？”
她最近心情还有点郁闷呢，冲她发生什么脾气？
“我不喜欢听到这个话题，不要讲了。”季洋语气加重，没看向她，低头只顾自己吃饭。
他话语很冷，田沁心咯噔了一下，没见过季洋对她这副样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心底滋味难言。
他要么吊儿郎当调侃她，要么气急败坏想揍她却没真正动手，要么冷嘲热讽笑话她，唯独没有这种烦厌抗拒不想面对她。
她一时都有些无措。
寂静的屋内，只有季洋手中的碗筷陶瓷的碰撞声。
“不喜欢你就去跟奶奶和伯母说啊，你冲我发什么脾气？”田沁越想越气。
季洋没理她。
“凭什么冲我发？烦都烦死你了。”田沁看着他头都没抬的样子，声音提高一度，故意把话重，以往的时候，季洋非得和她争个高下。
“让不让人吃饭了？”季洋把筷子丢到一边，面无表情看着她，“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考虑，不需要你来当什么说客。”
“谁爱管你的事情了？是伯母和奶奶着急，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未来……”
“闭嘴。”季洋寒声打断她，将吃到一半的饭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往房间走，留下一个背影。
田沁气得肩膀直发抖。
什么人啊？
“季洋！”她吼了一声，“你站住！”
季洋还真停了下来，但没回头。
田沁走到他面前，“你发什么神经？好好的，我……”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薄唇紧紧抿在一起，眼底倒影的是她的声音，让田沁一下都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和吵。”田沁退步了。
季洋没说话，绕过她进了房间，大力关上门。
田沁：“……”
这家伙最近内分泌失调了吗？脾气怎么阴晴不定的？
她还想等会去慰问一下，结果手机接到李一博的电话，对方回来了，正在如瑞楼下，开玩笑说要来拿自己的生日礼物，毕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挂掉电话，她就先过去了，琢磨着等季洋火气消了，冷静冷静再来好好聊聊。
她一走，季洋发送了一条短信就关掉电脑上床接着睡了，心难受得很，总是控制不住要去哄她，若是原主，多难受都好好惯着，惯了二十年，田沁早就习以为常，他非得让这个乌龟从壳里爬出来好好想清楚到底喜欢谁。
与此同时，正在家中的赵娅手机亮起。
“如瑞。”
陌生号码发来这两个字，她瞳仁缩微，拿起包也走出去门。
等田沁到如瑞，李一博在楼下，她收敛神情，抬腿走了过去。
说实话，都好几天没见了，这些天，她脑海里都是工作工作，然后还有季洋的事情，季老太太和季母都没有诉说和拿主意的对象，她得两头听，两头跑，李一博真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
而且这些天，她也在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对李一博是怎么样一段感情，到底是因为他恰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还是因为第一件见面他帮她解决了难题而升起感激客套，还是身边的人都谈婚论嫁和脱单，自己也跟风……
“小沁。”
她走近，李一博含着笑，温柔看着她，而田沁看着一个女人走来，亲昵却又惊喜叫了一声，“一博，你怎么在这？”
李一博面色倏然骤变，田沁眼睁睁看着女人挽上他的手臂，顿时嘴角一抽，觉得有些狗血。
她被绿了？
不对，还没确定关系，不算被绿，是被骗了。
“小沁。”李一博着急，第一时间就挣脱开赵娅的手，着急想要解释，却看到赵娅疑惑的神情后，一下忍了下来，僵笑着，“你怎么在这？”
不是在家吗 ？好不容易甩开找到机会过来。
赵娅这几天跟他一起去做调研，然后两人都粘在一起，她还经常拿他的手机，所以搞得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出现在这，跟踪他？
李一博脸黑了。
“学妹在这里上班，所以我来看看，再那些资料，小沁是谁？”赵娅左右看了一下，目光锁定在田沁身上，话语布满敌意。
“我是田小沁，李先生的项目合作人。”田沁落落大方，看向李一博，“李总，方案的事情你之后就直接联系我助理，最近我又带了汇合那边的项目，所以时间上会比较忙。”
话落，她冲赵娅笑了笑，离开了。
李一博心在滴血，却也只能看向赵娅，话语略微谴责，“在人前呢，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传出去不太好。”
现在也只能保住赵娅，毕竟项目还需要她提供很大的帮助，田沁哪里他只能另找时机和借口了，看来又要多哄很久。
“知道啦。”赵娅乖乖听话，还道歉了，一转身，嘴角讥诮。
看来那位大小姐也看不上他，李一博还真是不要脸呢。
田沁走到办公室，直接就让助理否定李一博送来的所有方案，表示如瑞不会和他合作任何一个项目，敢骗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当她泥娃娃？
第一次想发展就遇到了个渣，中午又被季洋骂了一通，让对方知道，肯定嘲笑她，一想到季洋会嘲笑她，田沁坐在椅子上，胸口那叫发闷。
李一博死定了！

第153章 逼我当舔狗（9）
“你什么时候回去？”李一博假装无意问赵娅。
“那么想我回去？”赵娅半开玩笑看着他，嘴边淡笑。
“哪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到哪里去了？还不是担心耽误你的事。”
赵娅一脸傲娇，“谁知道是不是利用完就踢开？”
李一博无奈，一下抱起她往楼上走，“一会让你知道是不是。”
温存一个晚上，赵娅第二天匆匆回了去，送走她，李一博放下心，坐在车上，开始思考如何挽回在田沁心中的形象。
对付样子的富家女，他都设计好了套路，田沁也一步步往他套路里来，可是赵娅这一次，坏了他的计划，进行还未到一半，对方顶多对他有点好感，这一次，要快狠准拿下来。
正想着，手机响起来。
“李总，如瑞那边否决了我们全部的方案，而且，而且……”助理着急的声音传过来。
李一博一下凝眉，“不是已经确定了吗？怎么回事？算了，等我回来说。”
这个项目是公司发展的关键，十分重要，他几乎是飙车回去，了解之后立马去如瑞，进去走向前台，“你好，我要见策划部田部长，之前有预约。”
“请稍等。”前台拿起电话，打了一个，挂掉之后声音歉意，“不好意思。田部长今天没有时间，您可以重新预约其他的时间。”
“谢谢。”李一博没纠缠，快速说完，走了出去，拨打田沁都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没有继续打，而是回到车内。
太阳落山，晚霞挂在天边，田沁一路走到车库，刚要上车，李一博叫住了她，“小沁。”
她停住，见是李一博有些反感，对方却自顾自开口，“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昨晚那个是我前女友，我……很抱歉，因为……”
“李总。”田沁打断他，“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和前女友毕竟是有感情，在一起也很正常，对了，你母亲好点了吗？”
“好多了，上次我和你打电话她还在旁边，问我说哪个女孩子声音这么温柔，然后我……”
“温柔吗？可能听错了吧，好多了就好，我还有事，就不和李总继续聊了，改天见面再聊。”田沁没听他再继续说。
她对自身的条件还是知道的，没有饥渴到要去找一个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男人，原本还一直纠结自己对李一博的感情，结果发现，压根没啥感情。
“小沁。”李一博哪会让她走？上前又拦住了，着急道，“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妥，她已经回去了 。小沁，这件事不应该影响到我们的合作，不是已经谈好吗？这对于如瑞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我们能到达双赢。”
他是万万没想到田沁会把准备这么久的项目说停就停了，双方商谈了这么久，又付出了这么多，对于赵娅的事情，他也没有露出太多马脚才是。
“放手。”田沁看着自己手上的那只手，脸上连客套也收敛起来。
“小沁。”李一博非但没有放，反而轻柔道，“我们不应该把私人情感放在工作中，这次的合作，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带不带私人情感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证明自己和双赢……”田沁撩着眼皮看向他，话语缓缓，“如瑞有很多这样的机会，不缺这一次，我证不证明自己，对我的身份没说明影响。”
话落，她一下冷脸将手抽回去，“我合作也看人，品德不端正的人，合作起来风险也很多，所以提前放弃很正确。”
“你不应该这么说我，合作归合作，但是你出言侮辱人，小沁，我印象中的你不会这样的。”李一博声音严肃，一副被冤枉却不屈的模样。
还挺有傲骨。
田沁以前或许觉得正直，被这样指责可能还会反思自己，现在只觉得好笑，“我有权利选择合作的人，我现在跟你说看心情行吗？我看谁顺眼就给谁机会，看不顺眼，那么很抱歉，不行。”
这么任性不行？
她有资本。
李一博被气得面若猪肝色，上前有抓住她，与平日里的文质彬彬不同，大抵有一种不说清楚不让走的意思。
田沁也有脾气，直接挣脱，“放手。”
“小沁，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昨天事情，这件事真的是误会，我和前女友已经不联系很多久，我对你的好感你应该也清楚，我不是那种轻易把感情说出口的人，可是……”
“放手！”田沁压根不想听，挣扎着，可是力气到底没他大，两人有些缠着一起，她威胁，“再不放手我喊人了，保安马上就会来。”
这里是停车场，回声很大，她就不行信李一博不害怕。
刚说完，对方神情犹豫一下，继续劝说，只是还没说两句，倏然被人打了，有人冲出来对着他的右脸就来了一拳。
田沁惊呼，待看清楚来人，一下安心下来。
接下来是肉搏的声音，季洋将李一博按在地上，直接就上拳头，一拳比一拳狠，真的是往死里打。
人渣。
这幅身子宅太久，不算健壮，可是打李一博，兴奋得用尽全身的力量。
季洋有多爱田沁就有多恨李一博，不，还要很狠上一百倍！
李一博丝毫没准备，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直接就见血了，田沁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
“打死人了。”
季洋被她拉着，起来还狠狠踹了一下，情绪有些失控，指着李一博阴鸷道，“给劳资滚！”
李一博躺在地上，形象全无，十分狼狈，他又上去踢，李一博连滚带爬捂着嘴跑了，还嚷嚷着一定会报警。
“去啊！”季洋擦了擦自己的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干嘛？”田沁真是被吓死，“你刚刚差点就打出人命了。”
到时候可是要去坐牢的。
“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季洋不以为然，上下看了她一眼，“我说吧，人渣，你偏凑上去，运气不好有得你受。”
“用你管！”田沁觉得丢人，确认他没事，扭头就离开。
“我就管。”季洋抓住她的手，“我偏管！”
田沁气不过，抬起自己手就咬他，用尽力气咬。
知道她丢人还戳伤口，还骂她。
咬了一会，嘴里都有血味了，季洋一声不吭，她也没敢咬了，慢慢松开嘴，抬头，结果一下被人压倒车窗，季洋抬起她的下巴就强吻了下去。
她咬得用力，他吻得也很用力，略带粗暴撬开唇齿，一路往里，卷起她的舌尖就开始吻，双手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用力按着，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唔……唔……嗯……”
田沁原先瞳仁一缩，不可置信再到挣扎，最后发出她觉得可耻的声音，短短几分钟，大脑嗡嗡嗡，整个人险些奔溃。
季洋一松开，她抬起手，一巴掌就扇过去，含着泪怒吼，“季洋，你有病啊？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那是她的初吻。
被强吻，跟被强暴有什么区别？
季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发麻的脸，疼得真爽，总比心疼活着憋屈得死去活来好，他看向她，伸手要替她擦泪，田沁直接打掉他的手，隐忍着怒意，“滚！”
“不相亲了，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没生气，也当没听到，眼底浮现温柔，“沁沁，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田沁正气头上，哪能释怀？狠狠擦了一下眼泪，“那我也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季洋是她觉得自己最不可能喜欢的类型。
放下狠话，她推开他，打开车门。
季洋从身后抱着她，“对不起，我，我刚刚冲动了，这些天我情绪有点不好，我喜欢你，不想和别人在一起，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
他说得颠三倒四，话语里含着慌乱，田沁直接拉开他的手，“我不会喜欢你，也从来没想过喜欢你。”
季洋身子僵了僵，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田沁毫不留情踩下油门离开，余光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得要命，伸手又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唇瓣。
一直擦一直擦，直到都觉得有点肿。
她以为自己是觉得恶心，可是停下来，却没有感觉，脑海里一直是季洋的话。
“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沁沁，我喜欢你。”
……
真是天大的笑话，季洋喜欢她？
她一度以为季洋不会喜欢任何人，之后可能会变成一个gay，若是他不亲她，顶多她以为他说胡话，可是刚刚的动作真实存在。
他亲了她，抱了她。
田沁要疯了，有一种长久以来的认知被打破，脑子变成了浆糊，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第154章 逼我当舔狗（10）
李一博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真就去报警，去医院做了伤势鉴定，季洋被带到了警局。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说无缘无故被揍，一个说正当防卫。
“什么正当防卫？分明是你动手。”李一博一口咬定，还扬言告死季洋，一定要让他赔钱，赔得倾家荡产。
“我看你是不想在帝都待下去了是吧？”季洋握住的拳头咔吱咔吱响，笑意冷冷，“若是田伯父知道你动了田沁，别说合作，我觉得你的公司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李一博直接语塞。
他以为季洋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路人，能这么说，怕是有点人脉，身份不低，他一边气疯，一边又不敢招惹。
公司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还指望翻身，可若是有权有势想要毁他前途，太简单了。
这口气，出不了，他生生忍着，心口生疼。
“谁叫你动了我的女孩？”季洋看着他，目光如刀刃般锋利，“你说是吧？”
李一博最想拿下田沁，就是认为对方的家世会对自己起莫大的帮助，他想成为这种人上人，现阶段也害怕这种人。
闻言，李一博没说话，等他走后，眼底火光四溅却不敢说。
警察在此询问。
“我们发生争吵，他是正当防卫，之前是我撒谎。”李一博弯着身子，捂着头说。
“胡闹！这是你能撒谎的地方吗？”
最后的结果，季洋无罪释放，而李一博，被狠狠批评了两个小时，上了思想教育课，之后再也不敢招惹田沁，有一回在餐厅无意撞见，他都怂得赶紧躲。
季洋的身份他也查到了，季家二少，惹不起。
怕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背，刚去医院把假牙装上，结果开车去医院又撞车了，对方一下车，他脸色都扭曲了。
又是那个陈少。
还是开着他的红色布加迪超跑，对方和他都撞到车灯那边，不过对方车灯裂了，他则凹进去一大块。
心在滴血。
上次修车刷的信用卡都没还完。
“又是你！”陈为从里面走出去来，看着自己的车，对着李一博，指着他，怒火中烧，“你和我是相克是吧？知不知道本少刚修完车，啊？”
李一博这几天身心憔悴，开车也有几次险些出事故，没什么底气说话，因为他状态一直不好，觉得自己怕是也有点责任。
“戴眼镜的，这一次，我不回轻易放过你，当我好欺负？知不知道上一次花了我多少钱？”陈为见他如此，更为嚣张，心疼无比看着车，“妈呀，我的车。”
他就差没贴上去掉眼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的是个人。
“儿子啊，爸爸没保护好你，又让你受伤了。”他愁眉苦脸，还真当个人了。
“陈少，这个……”
“你住口，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撕烂你的嘴！”陈为冲他翘起兰花指，瞪着眼，带着十足的火气，“我现在非常生气，尤其是看到你。”
李一博：“……”
生无可恋。
很不巧，这边需要路况维修，今天的摄像头都坏了，李一博也没行车记录仪，交警来了，还真说不清楚谁全然无错，车都撞到了，只能说两人私下协商。
协商？
李一博一口血要吐出来，陈少这一次强势多了，心情十分糟糕让他赔二十万，勉勉强强收下后走了。
“下次再是你，眼镜男，我绝对，不可能放过。”说完他潇洒走了。
李一博气得往自己的车上踹了两脚，疼得在原地跳脚。
二十万。
他刷爆了几张信用卡，阴着脸都开始怀疑人生。
而刚刚无比生气的陈少开着车，丝毫不在意一边坏的车灯影响美观，开着劲爆的音乐，边开车边扭动身子。
“跟着我一起摇摆……摇摆……”
“喂，洋哥，那个眼镜男我收拾他了，哈哈哈，笑死我，给了我二十万，他应该想要跳河自杀了吧，不用，你给的那辆车太棒了，我回去要开着它去泡我新看上的妹子，那妹子，那个胸……嘟嘟嘟……”
“洋哥？信号不好？”
他挂断，又打了一个，季洋没接。
“可能在忙，妹子重要，先回家。”
他要换件骚气一点的衣服，再穿上他骚包的花纹定制鞋子，他要当一个帅气骚包的超跑男，拿下妹子，扑倒妹子证明他强大的魅力。
与此同时。
季洋将手机放在裤兜，往大厅走。
田沁也正好下车，提着礼品，看到他过来，立刻加快了脚步，躲着他，目光飘闪着。
他赶上去，想要抓住她手，却被躲过，田沁一脸怒气看着他。
季洋手停在半空中，“我帮你拿。”
他说的是礼品。
“不需要。”田沁直接走进去。
季家的家宴，张彩儿也来了，正和季老太太有说有笑，还给她揉肩，可谓是会卖乖巧得很，季母眼底也很满意，觉得会是个贤惠的媳妇。
田沁坐在沙发一边，季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就借着去上厕所，坐到季母旁边逗季臣家的小孩，而张彩儿便坐在了他旁。
一个晚上，季家人都在找机会撮合季洋和张彩儿，季洋装傻子，带着疏远，可张彩儿就跟看不到似的，一直在卖乖巧，嗲嗲冲季洋说话。
田沁心情混乱在其中心不在焉。
她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怎么可能会对季洋有感觉？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不相信。
她再不济也是喜欢季臣那样成熟稳重的，季洋除了会和她对着干，哪里喜欢她了？
肯定是那个吻的作用，一定是。
吃好饭，她走到后院透风，望着远处的黑夜，群星闪烁，看着出神，从未这么迷茫过，心中的小人儿在打架。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洋来到了她身边。
“给。”他递过来一件他的外套，是她上次买给她的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他最近都在穿她买的衣服，鞋子也是穿她选的。
品味上去不少，看得也顺眼得很。
“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这次我原谅你了，不要想着拿我当挡箭牌，不喜欢人家就说清楚。”田沁没接过衣服。
“挡箭牌？”季洋收回手，突然嗤笑，侧头看着她，“田沁啊，你是真的没心吗？”
田沁被一噎。
季洋沉默一会，苦笑一声，“是真的不喜欢吧，外面风大，早点进去吧。”
说完自己转身走了。
舔狗太尽职，演技也太好，人家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他离开后，田沁眼底闪了闪，总觉得有点做错了，可是和季洋在一起，压根就很怪异，他一点都不是她幻想中的对象，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浪漫，甚至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对她毒舌又刻薄，从小到大就没让过她，小时候大力揪着她辫子，让她哭得不停，还会在一边很得意，长大后对她一点都不让，与她对着干。
这怎么可能是喜欢她？
她觉得自己没错的，就连身边的人也从来不会把他们想到一块。
这般坚定想着，田沁很快又迷茫了。
季洋从那以后没再与她对着干，话语变少了很多，她以为自己要避嫌，结果他没再凑上来，也会像季臣一样让着她了。
季老太太和季母笑着说，“季洋看起来长大了，是要成家的人，可不是稳重了吗？”
田沁却笑不出来，甚至有点想哭。
张彩儿去季家越来越频繁，季洋也被以各种理由叫回去，她自然被叫去了，一方面是季老太太想见她，一方面为了让张彩儿一个人不那么尴尬。
渐渐的，她知道季洋公司的游戏上市，反响十分好，继续加入了投资，就连季臣也有兴趣，投了几百万入股。
他还是打游戏，不过是公司游戏，从中改良，对她也越来越客气，回来时若是只有一份糕点，以往非要逗逗她，现在也会让着她。
田沁无数次问自己，这是她要的结果吗？
张彩儿从来不自己开车来，季母会千方百计让季洋把她送回去，他有时候会拒绝，有时候实在懒得应付季母和季老太太，也就应下了。
张彩儿有时候会主动上前虚扶季洋的手臂，就算被躲过她也不在意，依旧笑着撒娇。
田沁记起来，季洋从来不会这样毫无感情拒绝她的身体接触，有时候会笑着嘲讽她，然后嫌弃拉开，但是眼底是没有半分讽刺，对她一直都是笑嘻嘻，吊儿郎当的。
回田家，田母说季家有意要向张家提亲了，问她什么时候找对象，要不要物色起来？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摇头，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失神失眠。
身边所有人都在说，季洋要娶张彩儿了，可是她不信啊，他讨厌的事情，不会因为人强迫而屈服，从小到大都不会。
而真正让她直面现实的时候来得太快。
这天，
季母刚好要去季洋那，田沁恰好在，便带她一起去了，到的时候，季洋刚醒，季母看到房间里有女人的东西，一下沉了脸，质问他。
季洋没回，问是不是女朋友，他摇头，“不是。”
季母放下心，只当两人分手了，“那这些东西不要了是吗？你尽快处理了，那能把这些东西放家里的。”
季洋走出厨房倒水喝，没回答。
季母冲着田沁悄声道，，“万一彩儿来看到，那不是闹翻天了？我们季家成什么人了？得赶紧处理了。”
说完又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见她摇头，也没多问，以为季洋就是玩玩的，反正这个小儿子有玩心。
田沁心底不是滋味，她住过这，没人知道。
“你确定不要了？”季母又问。
季洋走出来，田沁看着他，这个家伙把她给他买的衣服配了宽松裤，她分明说不要这么配，以为会很丑，结果没有，挺休闲来的。
她以为他不会答应，打小他就护着她，季老爷子在的时候，他还帮她挡过不少打骂，季老爷子喜欢收藏古董，她不懂事的时候还偷来玩过，季洋帮她藏起来的，然后一起拿出来玩。
还有，她还有一段时间沉迷漫画，影响了成绩，季母要收起来，也是他护着，用胶布贴在床底，最后他挨了一顿打。
不止这些，季家装修的时候，她在学校，他把她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笑着说不会让季母弄丢她东西的。
……
一桩桩事情，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脑海，源源不断涌出着。
而这时，季洋低沉沙哑的声音也清晰无比传入她耳里。
他说：“嗯。 ”

第155章 逼我当舔狗（11）
田沁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一刻的感觉，心脏瓣膜骤然剧烈疼痛，而后就像被钝刀慢慢，一刀一刀刮。
整个人呆在那，眼底一下浮现水雾，本能的望向季洋，若是有面镜子，她就能亲眼看到自己的神情的委屈样，甚至还掺杂着被抛弃的绝望。
可是季洋没有看她，转身往房间走，“妈，你看着处理吧。”
“行。”
“砰。”
门关上了，田沁的心也一下坠落，掉入冰窖，闪现出一个念头：季洋不要她了。
心绞着好难受，疼痛那么赤裸裸，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一点风声都没有。”季母自己嘀咕着，她当然不会自己去收拾，叫了个钟点工来。
田沁精神有点恍惚，挤出笑陪季母坐下来。
没一会，季洋走出来了，正戴着手表往外走，她目光望过去，不是她买的那个了，一个新的，没见过。
张彩儿送的吗？
她嫉妒了。
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以往觉得自己喜欢李一博，看到他前女友的时候她都没嫉妒，现在居然嫉妒了，是的，嫉妒，她心很酸很疼很委屈很憋屈……
锥心刺骨的折磨，难受极了。
“妈，我去公司了，一会要开会。”季洋拿着车钥匙，身上穿着西装，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正经的模样。
“好，路上小心一点。”季母点头。
田沁目光一直追随他，可是他只是淡淡撇了她一眼，视线就移开了，没有一点表情，走出了门，从头到尾，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的确也没啥好说，田沁却很不适应。
“终于懂点事了。”季母叹气，笑着道，“看来也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的公司现在发展很不错，家里就交给小臣，我和你伯父也放心了。”
田沁点点头，心思却飘远。
钟点工到了。
她看着季母在指挥，“收起来，不要把东西随便丢掉，都给她收拾起来。”
“好的夫人。”
“这还是红糖呢？”季母走到厨房，看着上面放着半罐玫瑰手工红糖，“肯定是她自己买的，季洋没那个心，这个也给她装到箱子里吧。”
说完，她对田沁道，“小沁啊，你也帮忙看看，哪里还有女人的东西，万一彩儿来看到，我们也解释不清，这种麻烦还是少有比较好，看小洋的样子，也不可能复合了，不然他早就跟我说了。”
田沁紧紧抿嘴，手指微缩了起来。
是啊。
早说了。
可是她说，不会喜欢他的。
红糖是季洋给她买的，上次她生理期，恰好在这里，季洋一面嫌弃她，一面又给她冲了红糖水，还嘱咐她要经常喝。
现在想想，其实挺关心她。
有些事，当时没觉得，后面想想，便了然。
“小沁？”季母见她没反应，疑惑走过来，“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昨晚睡得有点晚。”田沁浅笑着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是好难受。
“年轻人还是要早点睡，熬夜糟蹋身子。”季母说完，又道，“季洋也是一样，现在自由自在的，我倒是盼着他早点结婚，有个人管着，也能好一点。”
“张二小姐能管住他吗？”田沁情不自禁就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过也是实话，季洋性子野，都能和季老爷子和季父干上，对张彩儿又不是真喜欢，为人毒舌又刻薄，她想象不出来他恋爱结婚是什么样子。
“总会磨合的嘛，我意思呢，两人订婚之后，先一起住一段时间，这里不是两个房间吗？一人一个，然后磨合一下，年轻人在一起，也有可能磨合出感情，这样对他们以后都好，实在不行，那也有条退路。”
田沁恍惚接话，“嗯。”
“打包好了？”季母见钟点工推出箱子，她走过去，“所有的东西都在吗？房间不要留任何的东西，另外，你把这个房间打扫一下，不要被看出住过人的痕迹。”
“是。”
季母看了看箱子，又给季洋打了电话，“东西收拾好了，要怎么处理？她还要吗？”
田沁听到季洋淡淡的语气传来，“放那吧。”
“记得处理了。”季母再三叮嘱。
“嗯。”
……
季洋没提过她，其实若是说她借住过几天，季母不会说什么。
他没提。
田沁有一种感觉，他想彻底把她抹掉。
而且，已经开始。
心闷疼。
好像是的，喜欢上自己觉得不可能喜欢的人，症状还不清，她还不知道怎么做，处于懵懂迷茫阶段。
“好久没和小沁一起逛街了，我们去逛街，给小沁买衣服，顺便啊，小沁也帮伯母参考一下，送给彩儿什么见面礼好。”季母笑得慈爱，亲昵拉着她的手。
“见面礼？”她看向她。
“订婚是要送的，不知道是送手镯还是项链，季家也有传家宝，是一条宝石项链，之前给了季臣他媳妇一条，还有一条，那个婚后再给吧。”季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季家人的所有行为，都已经将张彩儿当成了准儿媳，她垂眸，小声说了一句，“万一季洋不同意呢？”
季母笑，“小洋心思很是很单纯的，彩儿喜欢他，多多接触之后，很有可能也会喜欢彩儿，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田沁心口一窒，在季母看不到的地方低头咬着唇，眼底也暗淡下来。
可是季洋说过喜欢她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当初那么信誓旦旦说不会喜欢季洋的人也是她，这么快又翻脸，然后凑上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作。
心底的感觉又告诉她，自己是喜欢季洋的。
田沁被折磨得不堪，失魂般和季母去逛了半天的街，回家又连续失眠了一个星期，脑子还没都乱糟糟，工作也出了几次错，田父都抓去骂了一顿。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黑天使”胜了，告诉她，“你就是喜欢季洋，只是以前习惯他在身边了，所以不在意，现在敢说不在意吗？”
她在意啊。
拿出手机连季洋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被强吻那天，她气急全删掉，这下都联系不到，而且她说过狠话，不知道如何去联系，忍不住的时候，去了他家一次没见到人，回来又发呆了两天。
只要想见，总还是有办法的，去季家就可以。
张彩儿每一次都在，这一次，她还撞见对方在打电话。
“啊？那不好吧？我一个女孩子，说出去多丢人？”
“季洋，季洋没对我说什么啊，那也不能主动送上去，跟他回家啊？”
“那好吧，我尽量，知道啦。”
……
听着那个娇羞的语气，田沁知道了。
张彩儿想和季洋先发生关系。
张母之前就是小三上位，手段不见得有多光明，而张家急需资金，嫁入季家是高攀，对张家来说求之不得。
她挂掉电话，田沁怕她看到，连忙转身进了去，因为情绪激动，垂落的手都在哆嗦，她想上去质问张彩儿，甚至骂她，怎么能这样？
可是没资格啊，她凭什么这么做？
不是徒增笑话吗？
她也清楚，季洋责任感强，若是张彩儿得逞，这门婚事就是确定了。
怕吗？
她怕得浑身发冷，甚至有些无措，这意味着和季洋不再可能。
回到客厅。
张彩儿要回去了，季母和季老太太出马，季洋就是不送也得送，理由充分得不行。
田沁想找机会告诉季洋，可是都没有找到机会，眼睁睁看着季洋和张彩儿离开，她有些慌了，也找借口道别，开车慢慢跟在后面。
这个方向不是回张家，田沁头皮发紧，脑袋开始晕，思绪也混沌起来，看着车在季洋家楼下停下来。
车门打开。
张彩儿和季洋走出来，她看到张彩儿冲到季洋怀里，抱着他，瞳仁一下猛地一缩，感觉心都跳漏了一拍，揪心地疼，抓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泛白，嘴角颤动。
紧接着，季洋拉开张彩儿，因为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吸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脸。
她知道完了。
喜欢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别这样。”季洋神情淡淡看着张彩儿，“上次拿来的东西我还没动，你说的什么u盘我也没看到，你跟我上去找吧，一会我还有事，你自己开车回去。”
“季洋哥哥。”张彩儿扯着他的衣角，“我知道啦，不会打扰你的，我明天开车过来还你好吗？”
“对你便吧。”季洋抽回手，“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结婚的事情，我没考虑过，你自己也想清楚吧。”
“不想说这个事。”张彩儿自动忽略，跟着他往里走。
他不同意又怎么样？只要拿下季老太太和季母就行，原以为季洋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拿着公司股份混吃等死，没想到是个潜力股，她嫁定了！
看着两人走进去，田沁连忙擦眼泪下车，小跑跟上去。
楼上。
张彩儿进去之后，环视了一圈，仔细侦查，发现没有女人的痕迹，眼底更加满意了，听说季洋很宅，洁身自好更好了。
“在这里。”季洋走到一边的角落，将一个袋子提出来，“我妈拿来后我没动过，你如果丢了东西，也只能在里面。”
“你都没看过啊？”张彩儿有点失落，这是她精心去挑的礼物。
“这段时间都很忙，没来得及。”
张彩儿信了他，假装在找，“奇怪了，那天我分明放在一起，还以为掉这里面了，怎么没找到？”
没找到自然要将袋子递给季洋，叫他有空的时候试试，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嗯。”季洋点头，将钥匙给她，“你回去吧。”
张彩儿没接过来，站起身，往他那边靠，突然脚一扭，演技十分夸张，季洋却往旁边一躲，田沁开门恰好看到这一幕。
没人还好，季洋只要愿意，半推半就便能发生关系，门突然被开了，张彩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脸色有些尴尬。
季洋也看向田沁，有些诧异，而后又恢复了平淡。
“那天和伯母过来，我次卧钥匙丢了，你有没有看到？”田沁假装镇定。
“你也丢东西了？”季洋面无表情，“没看到，你们都自己找吧，我去处理事情了。”
张彩儿原本还怀疑两人不正常，可是他态度太过自然，田沁直直往沙发走，开始找起来，还真找到了钥匙。
实际是她那天故意丢的，张彩儿却没了疑心。
“张二小姐，你不回去？”田沁看着紧闭的房门，疑惑询问张彩儿。
“回去啊。”张彩儿也得尴尬，连忙也收拾了一下，站在门外和季洋说了一声，跟着田沁出了门。
她可不想落下坏印象，田沁与季老太太和季母走得近，她还是要讨好的，所以走下去的时候，找着话题，微微捧田沁，最后假装无意问，“你怎么能打开季洋哥哥家的门啊？”
那是指纹锁。
女人心思还是敏感的。
“来过都会录指纹，季洋他懒得开。”田沁没露出异常。
“哦，这样啊。”张彩儿点头，下次也要让季洋给他录上去，这样能随时来了，想着就有点小开心。
田沁之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看到她开季洋车的时候，心又酸了。
确定张彩儿离开，她也往家里去，一回到，快递小哥给她打电话，说有个快递要给她送过去，田沁记得自己没买东西。
当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她心沉了沉。
季母那天打包的那个。
季洋送都没自己送，直接叫了快递。
她默默打开，自己的东西一件不少在里面，有些她还是需要的，正收拾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想哭。

第156章 逼我当舔狗（12）
“季洋，我跟你道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也祝你幸福。”
“你听我说……”
“田沁，彩儿怀孕了，所以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会结婚。”
“可是你说过喜欢我的。”
“现在喜欢她了。”
……
场景一换，酒店大厅，站在司仪面前的两人含情脉脉看着看着对方。
“季洋先生，你愿意娶张彩儿女士为妻，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健康与疾病，都愿意照顾她，爱护她，直到生命的终结吗？”
“我……”
“不要！”
田沁睁开眼，一下坐起来，看着漆黑的房间，泪流满面，抓着被子，哭得像条狗，顶着红又肿的两双眼，顾不得换衣服，大半夜去了季洋家。
手指输入指纹。
不对。
她看了看手指，又输入，还是不对。
分明就是这个手指，她看了一下房间号，没错的。
再次输入。
“叮叮叮……”
还是不对。
只有一个可能，季洋删掉了她的指纹，刚止住的泪又要夺眶而出，望着紧闭的门一脸无助，而这时，门打开了。
季洋穿着睡衣，头发略微凌乱，像是刚被吵醒的模样，揉了揉眼，低头看着脚上还踩着拖鞋，披头散发的她。
谁都没说话。
半晌。
季洋转身走了进去，田沁连忙也走了进去。
“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季洋往厨房走，没有多问也没露出多余的神情，只是淡淡问了这一句。
田沁眼泪唰唰唰往下掉，小跑过去从后背抱着他。
季洋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接着倒水。
倒好之后，他将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拉开。
原本只是默默在掉眼泪的田沁“哇”一声就哭出声，掺杂着害怕，哭声撕心裂肺的，季洋只是将倒好的水杯放在她手上。
她手抖得没拿好，险些掉了。
“你哭什么？”他转身，看着她，脸上也没露出多余的情绪，心底怎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别……不要……我。”田沁说得断断续续，不断抽噎着，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季洋眼底情绪涌动，背过脸，声音沙哑，“你别这么哭，我受不了。”
不说还好，一说田沁哭得更大声了。
季洋：“……”
要命了。
田沁边哭着便走上前，抓着他的衣角，见他没再拉开，继续哭，用另一边手擦眼泪，一下又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
这是她最后能用的一招了，打小季洋欺负她的时候，她性子也古灵精怪，不是吃亏的主，有时候会假哭告状，季臣就会护着她，季家人也会护着她，她鲜少真哭，最起码在季洋面前没哭过。
她每次还没哭，他就投降了。
如果这一次还不管用，那么她玩完了。
一秒两秒三秒……
季洋没推开。
她精神松懈下来，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和纠结还有懊悔不安通通发泄出来，死死抱着他。
“你别这样。”季洋声线低沉，缓缓出声，“田沁，我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
话刚落，怀中之人松开他，伸手近乎蛮力勾着他的脖颈，踮起脚，粉嫩的红唇就覆了上去，大力得季洋后退了一步。
她吻技青涩，就是一通乱啃。
最后被季洋反扑，按到了墙上，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湿吻，两人不甘示弱，吻得激烈，最后往床上倒，田沁都被季洋压到了身下，上衣脱了一半，他猛然清醒，硬生生止住动作，躺在了一边，气息略带粗重，田沁胸口也剧烈起伏，嘴唇生疼，浑身滚烫。
有些事，情不自禁，她刚刚也没想阻止。
屋内安静无比。
季洋在平复心情，田沁却闭了闭眼，咬牙一做到底，直接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双手环上他的抱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就赖着。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顾及什么颜面？
“沁沁，你招惹我的。”季洋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盯着她清凉的眼，深邃的眼眸里都带着血丝，一字一顿说。
“是你先吻我的，你要负责。”田沁不甘示弱。
季洋没说话，一把将她抱入怀，力气很大，像是要她的揉在骨子里一般，田沁没觉得疼，从未这么安心过。
毒舌就毒舌，刻薄就刻薄，直男不懂浪漫也就算了吧，她都适应了这么多年，不是挺好的吗？没关系的。
后半夜了，她也没回去。
两人抱着抱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
她刚要醒来，还未睁眼，脸庞被人摸了，手指很轻，划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最后定在她的下巴上，过了一会，额头被人很亲的亲了一下。
对方刚离开，她睁眼了。
原以为会看到季洋惊慌错乱的神情，毕竟被抓包了，可是对方只是盯着她，目光很温柔。
这倒是让田沁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后悔吗？”他问。
田沁没回，伸手抱住他，窝在他颈窝里摇摇头，接下来她被抱住了，季洋有力的手缠着她的腰，低头亲了一下她发间，“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我不要。”她快速说。
季洋笑了，转移话题，“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和以往很多次一样，他中午点餐的时候会问她想吃什么，然后给她点，田沁觉得一样，但又不一样。
“爆炒虾仁？宫保鸡丁？鱼香茄子？清蒸石斑鱼……”
她没说话，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串她喜欢吃的菜，她迷恋往他怀里蹭了蹭，昂起头，“ 都想吃。”
季洋全给她买了。
接下来两人的相处，田沁以为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毒舌又刻薄，肯定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可是，季洋真的是喜欢她，那种不加掩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喜欢，他就没顶撞过她，做什么都纵着惯着，再次改变她对他的认知。
从那天起，她就没回去过，就呆在他这，第三天生理期疼得死去活来，季洋找个半天没红糖，去超市买了。
季母上次为了让张彩儿认为次卧没人住过，被单都收了起来，她就赖在季洋床上，喝了他冲的红糖。
对方在看平板。
她一只脚伸过去，压着他，脑海里都想到他会说的话，“不拿开一会给你剁掉。”，或者轻拍一下，将她脚拿开。
结果人家没有，侧头望了她一眼，指了指被窝，“把脚放进去，一会着凉了。”
田沁咯噔了一下。
好暖啊。
丝毫没想到的回答，直男开窍了。
她非但没放回去，修长笔直的又往上伸了伸。
“柔韧性好？”季洋将平板放在一边，看着自己身上的脚，纤细白皙。
“当然，劈个叉没问题。”田沁又往上伸了伸，毕竟是从小学舞蹈的，这点小意思。
季洋：“肚子不疼了？”
“……”
“乖，收回去，好好躺着。”
田沁就受不了他这种语气，一个翻身又躺在他身上，就喜欢腻着他，微微抬头，声音娇娇，“这样躺在好不好？”
她知道季洋也受不了她这样，几乎是被她吃得死死的，默默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两人窝在被窝里看电影，他给她揉肚子。

第157章 逼我当舔狗（13）
田沁和季洋腻歪了几天，她所担心的问题，觉得会出现的问题全都没出现，只要她不无理取闹，两人关系别提多好。
就算无理取闹，季洋还不是惯着她。
呆在一起感情升温很快，渐渐就变成了她粘着季洋，他要去公司一趟，本来是想表达一下贤惠，给他系领带，田沁系着系着，整个人又抱着他了。
“什么时候回来？”她努了努嘴，脸上就差没写着舍不得了。
“嗯……一个小时？”季洋单手抱着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最迟四点，然后回来带你去吃饭，好吗？”
“不好。”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你说几点？”季洋顺着她。
“不要去。”
季洋低头看着她，带着一丝无奈又溺爱，田沁也不是真这么想，换了话题，指了指他手表，轻哼了一声，“你都没带我买给你的手表，我就不开心，不开心就不让你去。”
“坏了，送去修还没送回来。”他解释。
“那这个谁送的？张彩儿？”她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眯了眯，泛起一丝危险。
女人嘛，占上风的时候就要算账了。
季洋轻笑解释，“ 不是，之前买的。”
“她还给你买了衣服呢。”
“没动过。”
“还抱你呢！”田沁继续说，语气酸死了。
“……”季洋垂眸，似乎回想了一下，看着她质问的脸庞，“她扑上来的，我推开了，但你怎么知道？”
“还不知道错，还很得意是吗？”田沁素来喜欢对他强势，一时半会还没改过来，拧着眉，“季洋，你过分了，太过分了，气人了。”
话刚说完，季洋附身亲了她一下，服软道，“错了，知道错了。”
“你语气里没有。”田沁这么说，气势弱了一大截。
“宝贝我错了。”他抱着她，声音情意绵深。
田沁眼底的那点佯装出来的那点怒气消失得一干二净，指着门的方向，略带委屈，“那你还把我的指纹去掉了。”
“没啊。”季洋一脸疑惑。
“有，我那天打不开。”他们这几天没出去过，所以她才把这事忘了。
“不会吧？”季洋一头雾水，“可能坏了，我让人来修一下。”
田沁看着他的模样，不像说谎，也知道他不会对她说谎，看着他，“那你还把我东西都送回去了，还是快递的，谁是你宝贝了？你看看有谁这么对他宝贝了？”
得了。
上纲上线，确定在他心中的地位后，之前的账慢慢算。
季洋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躲避她目光。
田沁当然也知道自己理亏，关键是那天哭得都要晕过去了，简直是绝望，就是要和他说清楚，然后翻过这一页。
反正季洋不会和她抬杠。
“快点说话，去公司迟到可就不怪我了。”田沁慢悠悠说，她底气足嘛，以前季洋虽会和她对着干，但也会让着她，所以会强势一些，现在更是被她吃得死死，对着干都不会了。
“那我道歉，别气，嗯？我跟你道歉。”季洋压低声音，微微弯着身子，“不生气，我给你拿回来，都给你放好，好不好？”
他一点都没提她对他做的事情，说过的话。
“我一会三点半，就去一会。”他再次做出让步。
田沁心尖刺了一下，滋味挺难受的，仰着头，“不行！”
季洋有些无措，看得出来拼命在想办法，她逼近了一步，贴近他，扬起一抹浅笑，“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就不生气了。”
话刚落自己刚涂的口红就被啃干净了。
“我也收回我说的话，跟你道歉。”田沁看着他，伸手轻轻擦掉他唇瓣沾上的少许口红，话语真挚，“我不该说话伤你，你这么做是对的，无论是你不想见我，还是把我东西寄回来或者丢掉，我都理解，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在利用你的感情，其实就不该原谅。”
哪怕她不知道是这种感情，也不应该这样做。
这一次的原谅，她其实也是利用了季洋对她的放不下和感情，被偏爱的一方真的可以有持无恐，但也在透支对方的爱和宽容。
季洋还没说话，她看着他，可怜兮兮，“可是你不原谅我，我会很伤心的，季洋，你不可以不原谅我。”
“公司没法去了。”季洋呼了一口气，低头又封住她的唇，田沁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若不是她在生理期，铁定就滚床上去了。
田沁气喘吁吁在他怀里的时候，季洋咬着牙，一副恨自己不争气的模样，“你自己说，我能躲过吗？田沁，你说我现在还能逃出来吗？”
她言笑晏晏看着他，慢慢摇摇头。
季洋轻啄了她两下，“我是心甘情愿的，之前是，现在更是。”
先前的出不去了，现在还妄想能走出去？别说现在这般，她勾勾手再笑一笑，亲一下命都给，只想把人好好疼着，半点委屈都不先给她受。
最后为了不耽搁他工作，田沁陪他一起出去了。
秦腾游戏公司。
季洋走进来的时候，身后牵着个女人，一群粗糙汉子拖着厚重的黑眼圈从电脑上移开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下瞪大。
噢。
女人。
漂亮的女人。
“加班不够是吧？”季洋一句威胁的话语轻飘飘传来，众人迅速低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起来。
办公室内全是机械键盘的声音，田沁都被逗笑了。
“不准笑。”季洋将她拉到办公室后一脸霸道说，“不准对别人笑！”
田沁继续笑。
“真好看。”他说。
田沁：“……”
她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好像真的可以有持无恐。
“在这等我一下，开个会。”季洋对她说。
“嗯。”田沁点头，十分听话。
季洋走后她在他办公室转了转，他平日也少来，几乎都是在家办公比较多，办公桌上零零碎碎放着一些文件，不多。
有个相框。
她凑过去看了一下，是她在国外的毕业照，他帮她拍的那一张。
季洋这几天都和她在一起，所以肯定是之前就放在这了。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田沁从未感觉这么开心过，心一直都是暖的，有一种信任，季洋绝对是爱着她，被自己喜欢的人更爱着。
嗯。
很幸福。
季洋开完会回来，处理了一些文件，田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对方专注的模样很迷人，她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十分满意，几乎不用修图，拿来做和他的聊天页面了。
看着很顺眼，嘴角悄悄上扬。
等季洋处理完，带她去吃饭，去了她平时喜欢的餐厅，季洋点了几样菜，她说道，“好巧，我喜欢的口味你也喜欢。”
季洋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看着她认真接话，“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喜欢。”
猝不及防的情话，田沁脸色一下涨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回些什么。
恨不得捂脸，羞死人了。
从哪学来的情话？
不过季洋说的话，她自己也知道很可能是这样。
“完了，要膨胀了。”她撑着下巴。
“没事。”季洋给她盛了一碗汤，“我容忍度很大。”
“然后呢？”她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等到我不能忍的时候呢……”季洋想了想，“我就再忍好了。”
“这算什么回答？”田沁低头小口喝汤，“我还以为依照你的性子，会说什么将我拎出去丢掉，腿给我打断掉。”
季洋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翘起，“想哪去了？不会，我舍不得的。”
“谁知道，之前听多了。”
直男且毒舌。
“说归说，我哪一次打过你？又哪一次动手让你受伤了？”季洋给她夹菜，“不会，我不家暴，只是……”
“只是什么？”她追问。
季洋沉默片刻，躲过她目光，缓缓道，“因为只有这样，沁沁才多注意我。”
田沁吃饭的动作倏然顿住，一直以来，季洋好像都是最闹的那个，不断的找借口欺负她，又不嫌麻烦帮她收拾残局。
她原先以为是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所以才这样，因为和季臣就不会，从未想过这里面的原因，小时候特别讨厌他。
“要不要吃这个？”他将牛肉卷放了进去，“先给你放一点吧，一会放多了煮久不好吃。”
锅里在翻滚，田沁不知道是不是雾气太大的原因，她眼眶有点胀。
季洋看了一下，将肉捞出来放在她碗里，询问道，“最近有新电影上映，你想去看吗？现在回去也还早。”
“什么电影？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吗？”
“你看电影我看你不行？”季洋掏出手机和她一起选电影，最后选的是一部最新上架的爱情片，田沁前不久之前还坚定认为这个直男永远不会陪她去看电影的。
人生真的处处是意外，永远都猜不到下一步能发生什么？
吃完饭还早，距离看电影还有一会，两人在商场逛了逛，顺便消食。
*
“彩儿，你以后开始要嫁入季家的，比张茹不知道好多少，看她还怎么趾高气扬的，季家可比她的夫家强多了。”
“别这么说。”张彩儿嘴里这般说，嘴角却上扬。
“诶，季家什么时候来提亲呀？”戴嘉调侃她，眼底带着羡慕。
“应该不急吧，我爷爷最近身子不好，季家那边我都几天没去了，季老太太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可是我也没办法。”张彩儿无奈，翻着衣服，对导购员道，“给我拿一下这条我试试。”

第158章 逼我当舔狗（14）
“小姐，这一套是新款，昨天才拿过来的，一个款式也只有一件。”导购员给她取下那件衣服，嘴上还笑着这般说。
能逛得起这种店的，家室自然不一般，而这些不差钱的有钱人最是不喜欢撞衫，所以定制和限量版才那么火。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张彩儿看着这套衣服更加来了兴致，拿起来看了一下，冲戴嘉道：“我先去试一下这套。”
“去吧。”
也就是一套白色的镂花小裙子，张彩儿本身也穿着裙子，试起来也快，没一会就出来了。
站在镜子前，导购员上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嘴里自然是赞赏，“这套裙子很适合您，比较收腰，而且您的腰很细，穿起来很显身材，也很显肤色，很好看很适合您。”
戴嘉看着她，眼底也赞同，“的确挺好看的。”
“那就这一套吧。”张彩儿很豪爽的将卡递给工作人员，指着远处，“那一套我也要来了，帮我包起来。”
“您稍等。”遇到金主，导购员眉开眼笑。
结账之后，戴嘉与她手挽着手往外走，还是在聊季家的事情，毕竟两人都讨厌张大小姐，女人和女人的友谊就是从讲另一个女人坏话开始的。
“能获得季老太太和季母的喜欢，你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季洋是个男人，男人嘛，你懂的。”戴嘉意有所指，露出一抹笑。
“哎呀。”张彩儿羞涩推了她一下，不接话。
她当然懂。
虽说她妈上位不太光彩，可是她还是很注意在长辈之间的形象，在圈内口碑还算好，在季老太太和季母面前，她可是一个乖乖女，一个贤惠温柔的女孩。
为了让两位对她认可，她妈和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加上对季洋的婚事又着急，自然上钩了。
“都是女追男隔层纱，你长得又好看，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多主动几次，季洋还能坐怀不乱？”戴嘉继续说。
“你的思想……”张彩儿一副无奈的模样。
她哪怕就要这样做，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在人前，她还是那个季老太太和季母看上的小儿媳妇，不是自己倒贴上去。
“反正迟早的事情，你爷爷身体不好，婚事那边更要抓紧啊，老人家看着你出嫁。”
“哎……”
两人走到自从滑梯，张彩儿今天心情不错，两人准备再去逛一下。
“咦，那不是……”戴嘉看清之后瞪大眼，指着二楼，吃惊般看向张彩儿。
对方脸色也是倏然一变，有点难看。
在她们对面下一层，就算隔得有些远，她还是能清清楚楚可以看到季洋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可惜只能看到背影，穿搭也是不俗。
两人站得很近，季洋还微微弯下腰。
“我看看。”季洋拧紧着眉头，将田沁下巴抬了起来，她见他要上手，轻轻拍掉他的手，“不要用手，眼睫毛和眼影都要被你弄掉了。”
她边说边眨着眼睛，眼泪挤出了两滴，有些刺疼，不知道什么掉到眼睛里。
“我看看。”季洋手上拿着纸巾，小心帮她擦了一下眼泪，将她往怀里拉，“一会割伤眼了。”
田沁难受得继续眨眼，伸手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微微昂着头，“那你看吧，小心一点，不要弄坏我的妆。”
在喜欢的人面前，当然要保持最美的一面。
“什么时候了，还管你的妆。”季洋忍不住轻斥了一声。
“凶我。”田沁努了努嘴。
季洋没再反驳，小心翼翼帮她看着，轻轻吹了吹。
从背后看，尤其隔得远，便觉得两人是在腻歪或者亲吻，反正张彩儿紧拽的手指甲都插进了肉里。
“赶紧啊，拿出手机拍照，找机会让季老太太和季母看，那个女的都抱他了。”戴嘉催促的时候已经拿出手机，放大在拍。
张彩儿见她拍了，伸进去包的手也停下来，整个人面色阴得不行。
季洋对她一直都爱答不理，就算她主动凑上去，他也是避开，一直都是疏离至极。
她以为他还没开窍，对感情事情不热衷，转眼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内心是十分受挫。
“之前听他说过没？”戴嘉说起手机，“我发给你了，留着当证据吧。”
张彩儿摇摇头。
“看样子关系很亲啊，一猜就是没说，季家人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撮合，依我看，他自己都没和你说，心中就是有衡量，不会公开这个女人，说明身份不够格，多半是穷家女，玩玩还是喜欢我就不知道了。”
戴嘉做着分析，“反正男人就是这样，其实一个个都现实得很，联姻找个富家女，我舅舅前段时间被抓奸在床了，对方是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养在外面好几年了。”
“你舅妈怎么说？”张彩儿看着抱着的两人，眼底火光四溅。
“忍呗。”戴嘉耸耸肩，“其实很多都是这样，除了各玩各的，就是在外有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她苦口婆心道，“你要是真想嫁给季洋，这个证据能让你多点底气，反正我们这个圈子，和季洋合适的女生不多，季老太太和季母不同意那个的女人，也只能站你这边，到时候季洋也理亏，会顺着你一点。”
张彩儿没接话。
她自然知道戴嘉说的方案对她最有利，可是她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
是要嫁给季洋，但不会让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我要去看看。”张彩儿加快脚步往一边走，准备绕到另一边，下二楼。
“你要去？”戴嘉诧异，连忙拦住，“你和季洋还没确认关系，这样去会引起他反感的。”
张彩儿心底的嫉妒酸楚已经泛滥，死死盯着两人，季洋重新又将那个女人抱入怀，低着头说话。
“好多人呢，看着不好。”田沁眼睛已经没事了，被他抱着有点不好意思。
季洋松开她，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额头。
田沁觉得害羞又觉得很甜蜜，周围的人有些少，她一下又扑到他怀里，“那在抱一会好了。”
两人完全是热恋期，眼底只有对方，恨不得当个连体婴儿，跟有用不完的热情似的。
一个是这么年压抑着的喜欢一下爆发，满腔炙热的爱，一个是失而复得，被人惯得宠着娇了不少，干柴遇烈火，智商都得下线不少。
“我去看看那个贱人是谁！”张彩儿被季洋眼底的温柔刺激得不行，咬牙切齿，愤愤踏着高跟往那头走。
“欸，别冲动啊。”戴嘉赶忙追上去，这是商场，抓奸可是很丢脸的，再说张彩儿都不算抓奸。
当然，她想抓都抓不到，绕个弯再下去，季洋和那个女人的身影都不见了，直接把张彩儿气得七孔生烟，还一直在找。
“你帮我找找！”她催促戴嘉。
“还怎么找？进去任何一家店，商场这么大，随便拐个弯都看不到了。”戴嘉看了一下，直接放弃。
她可不想去和季洋结仇，要去张彩儿自己去。
“不找怎么知道，我一定要看看是谁！”张彩儿黑沉着脸，穷家女是吧？没钱没势的人最好对付，她要出这口恶气。
戴嘉可不去混这趟浑水，万一被扯进去呢？她找个了借口，就赶紧溜了。
而被张彩儿找的两人早就进了电影院。
季洋还是去排队买咖啡和小零食，田沁坐在一边等他，电影还没开始，得等一会。
这一次季洋没睡觉了。
和她一起看。
田沁将爆米花喂到他嘴里，悄声道，“我还以为你会睡觉呢，看来还看得下去。”
季洋侧头，看着她，在她又一次喂的时候，轻轻咬住她的指尖，田沁一下缩了回来，伸手就要打他，但别人都在看电影，她没好意思。
真坏。
不是真想打，她是羞的，而且，被咬的时候，浑身就像一股电流划过，很酥麻。
季洋突然笑了，“上次没睡。”
“嗯？”
“觉得你很尴尬啊，我觉得还是装睡比较好。”
“……”
田沁也想起上次的画面，脸色泛红，伸手又将一颗爆米花塞他嘴里，转身看屏幕了，虽然心不在焉的，而且感觉季洋一直在看她。
真的是她在看电影，他在看她。

第159章 逼我当舔狗（15）
“抱歉，监控录像您是没有资格看的。”
“我就看一下。”
“我也没有这个权利给您看。”
……
张彩儿和工作人员在僵持着，她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季洋他们，只能来看监控录像，这也是最快的办法。
“我真的就看一眼，找个人，我朋友不见了……”张彩儿想了个理由，还没说完，她就从屏幕上看到了季洋。
没错。
是他的背影。
位置是二楼电影院门口
她看了一下，转身就小跑去出去，一定要看清那个女的脸，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从未听说过季洋和其他女人走得近，这是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可她在五楼，连忙就走到电梯旁，坐电梯下去。
急匆匆赶下去，结果季洋在另一个电梯口，他按了电梯，揽着那个女人的肩，进去之后，那个女人低着头，站在角落，她还是没看清，但很熟悉，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一时又想不起这个人。
看样子是去地下车库，她也重新走进电梯，去了车库。
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季洋给那个女人开车门，系上安全带，然后走到另一边上车，开车走了。
张彩儿气得跺脚，死死瞪着车离开的方向，心里郁结着一团火，憋得她心闷。
她当然清楚，没结婚之前，季洋怎么乱搞都和她没关系，更别说两人现在关系未确定。
也不是多喜欢季洋，但季家是个好去处，谁都想嫁，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对她爱答不理，却对另一个女人大献殷勤，这口气，张彩儿也咽不下去！
之后，她便又找借口去季家。
只要她在，季老太太都会打电话问季洋回不回来，也是想给两人制造机会，看能不能成，怕她一个人尴尬，也会叫田沁回来陪她，但她有点不喜欢田沁，因为对方在，总要夺走季家人的一些关注。
这一次，季洋回来的时候，张彩儿已经陪季老太太喝了个下午茶，看样子聊得还不错。
“小洋回来了？”季老太太看向他，冷哼了一声，“你还记得你有个奶奶吗？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老人家孩子气起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季洋还没说话，张彩儿便挽着老太太的手，解释道，“季洋哥哥公司还在起步阶段，现在肯定很忙，他今天不是回来了吗？奶奶就不要这样说他了。”
季洋对她这么说没什么感觉，反正他和张彩儿说过多少遍不可能，对方也当不知道，便开口转移话题，“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季老太太说，“你要是安安心心结婚生子，奶奶心头的大事就放下了，能多活几年。”
“嗯。”季洋点头，坐在一边。
“你知道就好。”季老太太满意他的回答，只要不是什么不婚主义，不想结婚还抗拒就好，有这个想法她就谢天谢地了，只要愿意接触女人，总会成的，她可不想季洋是什么同性或不婚，她可接受不来。
这话听到张彩儿耳里，就变成了他愿意接受家里安排和她结婚，头都微微低下来，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欢喜。
“小沁不是说要过来吗？怎么还没到？”季母从楼上下来，怀里正抱着季臣的女儿。
“要到了。”季洋倒了杯茶，刚回答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他瞄一眼，一下就站起身。
“怎么了？”季母问。
“沁沁车坏了，我去接一下她。”他说着便往外走。
“你才刚回来，她在哪？我去接她。”季臣还没说完，季洋拒绝，继续往外走。
“季洋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莽撞？”季母蹙着柳眉，无奈摇摇头，“打小就和小沁不对盘，长大后关系可算好点了。”
“长大总会懂事嘛。”季大嫂这一边说。
“是啊。”季母点头，坐在了沙发上，继续逗小孙女，又问张彩儿，“你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谢谢季伯母关心。”张彩儿乖巧接话。
“这有什么好谢的，明天我也要去看看他，你爷爷身体一直都不错，这次也肯定没事。”季母笑着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气氛也算融洽。
另一头。
田沁站在路边等季洋过来，他来到的时候，她刚让人把车拖走，还打着伞，风很大，裙子都湿了一半。
“怎么回事？”。
等她上车，季洋赶忙抽出纸给她擦脸上的雨水，头发都湿完了，还一直往下滴水。
“不知道哪里坏了，差点造成事故和堵车，我这辆车大半年没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在车库被老鼠咬了还是怎么样。”
她说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季洋脱下外套给她披着，开了暖气，替她继续擦雨水，摸了一下脸，“下次很久没开的车你先别开，我送去检查一下。这么冷，一会回去喝碗姜汤，别着凉了。”
田沁又打了两个喷嚏，将他外套裹紧了一些，“刚刚雨还没下这么大，后来下得更大了，可是不把车拖走就要造成堵车，我只能下来避雨。”
“对面有公交车站，你不能去那？要站在路边。”季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样你不顺路，而且看不到我。”田沁揉着她的鼻子，身子又缩了缩，“应该没事的吧？就一会。”
季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嗯。”
两人回到季家，刚进来，季洋便对佣人道，“去煮一碗姜茶给田小姐。”
“是，二少爷。”
“怎么了这是？”季母走过来，看着缩成一团的田沁，“这头发都湿了，淋雨了？”
“车被拖走，站在雨下，不湿才怪。”季洋催促她，“快去楼上把衣服换了，把头发吹干。”
田沁又打了两个喷嚏，鼻尖都有点红，明显有点着凉了，季洋脸色又难看了一点，眼底还泛着心疼。
“对对对，快去，别感冒了。”季母拉着她，将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一点，带着她往楼上走。
“姜汤煮得浓一点，那丫头体质弱，感冒了可不好。”季老太太也是满脸担忧，轻斥着季洋，“你让她在路边等，我说你做事就没点分寸。”
季洋沉默，也没反驳，默认被骂。
老人家唠叨，骂一句可停不下来，骂了好一会，之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来。
张彩儿坐在一边，她心底挺不是滋味。
田沁从小在季家待的时间长，季家没有女儿，把她当季家大小姐养，所以她在季臣和季洋心底地位都挺重，加上季臣现在结婚了，有家庭可能就那么多心思顾及她，季洋没结，与她就走得更近。
说实话，她挺嫉妒，不太愿意去讨好田沁，甚至有点不喜欢她，但碍于表面，做做样子，等她和季洋结婚，她可不会有季大嫂那么好的度量容忍田沁，肯定让季洋别理她，季老太太和季母要疼自己疼好了。
淋点雨就病恹恹的，做作！
田沁洗了澡下来，走到厨房，姜汤正好煮好，季洋让她喝了，她闻着这个味，小心喝了一口。
辣。
够呛。
“一下就喝完，还小口试。”季洋紧拧着眉，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叮嘱道，“穿厚一点衣服，免得真着凉了。”
“很热的，不冷。”田沁接过碗，闭着眼大口喝了起来，喝完之后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吐了吐舌头。
“呵。”季洋接过碗，被这幅样子逗笑，抬起手，用大拇指替她擦了一下嘴角。
“好浓，超级难喝。”田沁觉得嘴里的味超浓，“你给我冲杯温蜂蜜水好不好？”
“难喝总比一会着凉好。”张彩儿正好走进来，笑着说，她手上还端着茶壶，看来是主动要进来加开水。
原本厨房只有季洋和田沁，她一进来，气氛就变了，但是她还不知自知，走过去很贤惠般要接过季洋手中的杯，“我给小沁泡蜂蜜水，季洋哥哥你先出去吧。”
她和田沁同岁，由她来泡，可以显示出她懂事，又有嫂子的风度，在她的衬托下，田沁就是一个娇气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
有了对比就有胜负。
没人喜欢不懂事的人，反正她早就看不惯田沁在季家的地位。
“我自己会泡。”田沁拿过季洋手中的杯子，真是受不了张彩儿意有所指端着样子的神情。
她怎么和季洋说话都行，对方愿意惯着她，两人有两人的相处模式，突然出现的张彩儿说话真是让人不爽，尤其是把自己当季家儿媳，季洋根本就没同意过。
她和季洋商量过了，等张彩儿这次走，他们就公开关系，她还在，免得当面公开不好讲也可能会有麻烦。
“小沁，我没什么意思，你别生气。”张彩儿一脸无措，走过去要抢过杯子，“我帮你泡，没事的，这都是小事。”
田沁：“……”
她的脾气是有点爆的，想打人。
“给我就可以了，你去外面坐吧，我泡好了给你端过来。”张彩儿一用力，就抢了她的杯子，脸上带着温柔。
“喝这个，去掉一点味。”季洋从一边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谢谢。”田沁捧着水杯就走了出去，季洋单手插兜，也跟着出去，张彩儿楞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
她记恨上了田沁，仗着自己在季家长大，作威作福的，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季家大小姐呢？
难道对方看她不顺眼？想搅黄她和季洋？
张彩儿大力握着杯子，用力得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第160章 逼我当舔狗（16）
“放着就好，别烫着了。”季老太太看着张彩儿走出来，连忙叮嘱着。
“没事的奶奶。”张彩儿放下来，然后对坐在一边的田沁，“小沁，我去把给你冲的温蜂蜜水端出来。”
“……”田沁浅笑，“不用了，我喝温开水就好。”
刚刚她表达的意思不够明显？还是张彩儿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
“我都帮你冲好了。”张彩儿说着又走回去。
田沁无语。
坐着的人也一脸不解看着她，冲什么蜂蜜水？帮田沁冲？什么意思？
“让她别冲，偏抢。”季洋翘着脚，往后一昂，看向季母，一脸无奈，“妈，不是说了不可能不可能，你还让她来做什么？这不是很尴尬吗？”
“我……”
季母刚要说话，张彩儿从里面走出来了，她将话咽下去。
想要嫁给她家季洋的不止张彩儿一个，她怎么能可能主动让对方上门？很掉身份。
季洋还没点头同意，他们家又不是很着急娶，这的确是冤枉她了，都是张彩儿主动来，说来看季老太太，她总不能将人挡在门外吧？
“小沁，给你。”张彩儿柔声说，双手将杯子递过去。
“谢谢。”田沁接过来，道了谢。
“不客气。”张彩儿坐了下来，暗暗观察别人的神情，渴望看到在场的人，尤其是季母和季老太太露出对田沁的不满。
没看到。
她后来想了想，对方不可能露出得太明显，反正应该会对田沁有点想法就是了。
季家吃饭有点晚，临近七点才吃饭，一般来说，吃完聊个天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今天雨下得很大，风也很大，外面雷电交加。
“都在这住吧，明天回去。”季母看了一下外面，“路也滑，不放心你们开车。”
“对对对，让佣人收拾房间，给彩儿也收拾一间，明天再走。”季老太太也说。
“这样不好吧……”张彩儿有些犹豫。
“雨太大了，路上危险，还是在这住一个晚上比较好，明天回去吧？”季母劝说。
“……那好吧。”张彩儿“勉强”答应下来，“谢谢伯母收留。”
“太客气了。”季母说完让用人去收拾房间。
除了张彩儿，其余人在这里都是有房间的，但可能太久没睡人，也要收拾一下。
田沁和季洋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的，他们打算张彩儿回去之后就说两人的事。
今晚是没希望了，季老太太已经去睡觉，季母也忙着张罗，之后各回各房间。
外面风声很大，田沁回到自己房间后拉上了窗帘，还是有风刮过窗户的刺耳声，一阵阵的，听起来渗人。
有点冷，她钻到了被窝里，刚钻进去，手机响了起来，季洋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
季洋也靠在床上，头发还是有点湿，应是刚洗澡出来，两人聊了一会，田沁便有些困，她微微皱眉，随口说了一句，“头有点疼。”
“头疼？等我一下。”季洋说着掀开被子起身。
“嗯？”她不解，接下来听到他开门，下一秒一个声音传入投透过电话传来，“季洋哥哥。”
很嗲，十分的嗲，隔着电话田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睡觉在这干嘛？”季洋看着他门前的张彩儿，对方还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大半夜在一个男人门前，可真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有点事要和季洋哥哥说。”张彩儿有些羞涩，指了指房间，“我能进去说吗？”
上次的事情因为田沁在搅黄了，这次可是个好机会。
另一头，田沁听着这些话，明晃晃地邀请，她气得脑子都嗡嗡响，头就更疼了。
闻言，季洋一下蹙眉，“有事这里说，进去做什么？大半夜你不睡觉，而且有事不能明天说？”
这话是相当打脸了，拒绝她的邀请。
张彩儿脸色一下惨白，死咬着下唇，心底记着张夫人和她说的话：男人都那样，吃到了就知道滋味也就离不开了。
反正她觉得自己挺有本事。
“季洋哥哥。”她鼓起勇气有贴近他一些，语气更加娇滴滴，媚眼一抛，暗示得更加明显了，“我是真的有事情，人家想和你去房间里慢慢说，好不好嘛？”
田沁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太不要脸了，亏她还觉得当着张彩儿的面公开不好，会很难堪，先和季母她们商量一下。
她说着往季洋贴近，里面可什么都没穿，身材都若隐若现的，尤其胸前，他一脸厌恶躲开，“我有女朋友了，没什么好说的。”
张彩儿一点都不在意，结婚后分手就行。
她是一不做二不休，上前就要亲季洋，准备抱着他蹭，然后将他推回房间，孤男寡女的，做什么都方便。
继续又要往前凑，手一下被人拉住，田沁黑沉着脸，“张二小姐，这样也太不自重了吧？”
这个点，所有都应该回去睡了，张彩儿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和女人这样对峙，挺尴尬，又丢脸。
不过，张彩儿心底对田沁的怨气又加深了不少，果真是不想她和季洋在一起。
田沁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小沁，你还不睡啊？”张彩儿收敛神情，十分自然冲她笑了笑。
“张二小姐，你半夜想来睡我男人，我还能安心睡？睡了给你腾位置吗？”田沁说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张彩儿懵了一下，有点没回过神。
她男人？
季洋是她男人？
田沁又上下看了她一眼，简直是不忍直视，胸前都……她转过身，沉着脸对季洋一句，“转过身去！”
语气还有点重，真是被气狠了。
季洋快速转过身，半点都没反驳。
张彩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眼底一下浮现水雾，眼泪掉落下来，楚楚可怜道，“季洋哥哥从来没说过这事，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来季家自取其辱，这样耍我好玩吗？”
背对着两人的季洋缓缓道，“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装傻不怪我。”
这个锅他不背。
“可是你会让我觉得有希望。”张彩儿哭着继续控诉，看着田沁，“你也在看我笑话是吗？想着碾压我，觉得你是赢家，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欺负别人？”
那个语气，就跟已经被欺负得不行，抽噎着，哭得可怜极了。
田沁头顶黑人问号，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张彩儿，你别给自己加戏，我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赢家，既然你说没告诉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要这么勾引我男人行吗？而且你在季家，穿成这样被撞见很不雅。”
两人确认关系才刚稳定，是准备说，没来得及说，张彩儿倒是比她还要急，季家还有季父和季臣在，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
若是撞见，别人的脸还能要吗？
“你就是欺负我！”张彩儿捂着脸，哭着跑回去了。
田沁：“？？？”
她成母老虎了对吗？
跑回去关上门，张彩儿一下变了脸，缓缓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面色不屑。
田沁和季洋在一起了？
呵。
那天在商场里季洋还和一个卷发女人在一起，田沁算什么？看来季洋比她想象中要花心。
既然这些，那就各凭本事了。
她坚信，一个花心的男人更好拿下，如果刚刚不是田沁过来，她早就拿下了！
田沁要是知道估计会吐血，那天她为了美美和季洋去约会，特意搞的一次性卷发。
此时。
季洋凑过来用手摸了一下田沁额头，“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头疼了？
田沁拉着脸，一下拍了他手，“你看没看？”
“什么？”他疑惑。
“你看没看张彩儿她……”田沁比划了一下，说不出口，“你看我就把你眼睛给挖掉！”
太不要脸！
是不是下次脱光了直接走进去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没看。”季洋又重新伸出手摸了她的额头，觉得有些烫，田沁还在挣扎，她气死了，他一下按住她的手，“别动，好像有点烫。”
“烫死我好了。”她已经口不择言了，“我要是来晚一点，她就扑过来了，你……”
“说什么胡话呢？我会把她丢楼下去。”季洋打断她要说的话，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又认真摸了一下，脸色严肃，“真的有点烫，我去楼下找一下温度计，你先回房。”
“哼！”田沁扭头就回自己房间，还别说，她的脑袋的确昏沉昏沉的。
季洋揉了揉她头，快速就楼下拿了温度计，测了一下，三十七点二，低烧。
“说了洗澡出来穿厚衣服，不听就是不听，现在去床上躺着。”季洋也沉了脸。
田沁自知理亏，没敢多说话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
季洋继续在药箱找退烧药，下楼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吃掉。”
田沁接过药，仰头扔进嘴里，大口喝了好几口水。
“睡吧，明天可能会好，现在天气还在下雨，徐医生也难来，只是有点低烧。”季洋坐下来，给她拉了拉被子，还是软了语气。
徐医生是季家的家庭医生。
“嗯。”田沁点点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在这里陪我一起？”
她说着，往一边挪了挪，让出半张床。
这又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前几天在他那边，两人都是睡在一起，他抱着她睡。
“快点。”田沁又拉了拉他，“你回去之后就要被别人睡了。”
她说的语气很不爽。
“说什么傻话？”季洋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就算不来我也会躲。”
他可不会给自己招惹这种麻烦，对他来说，张彩儿是狗皮膏药，不能招惹。
话落，他爬上来，睡到了她身边，田沁往他怀里躲，季洋用脸颊给她试了试温度，抱得更紧一点，叹气道，“明天应该会好吧？不要再着凉了。”
“不知道，你抱着我就不着凉。”田沁闭眼，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神，蹭了蹭他。
“明天我跟妈说一下，提早公开，别管张彩儿。”季洋说起张彩儿语气也不怎么好。
把他当什么？
不自重的女生还指望别人尊重？
“嗯。”

第161章 逼我当舔狗（17）
清晨。
昨夜大雨过后，今天天气格外晴朗，空气清新无比，窗外还传来小鸟的叫声。
“快，把窗都打开，通通风。”季老太太起得早，拄着拐杖下来，吩咐着佣人。
“是，老太太。”
她今天的心情也不错，去后院溜达了一圈，等回来时，见季母下来，“小沁那个丫头起来没有？你去看一下，昨晚着凉了，不知道有没有生病。”
季母点头，“也是，我也怕那个丫头生病，我去看看她，现在应该也快醒了。”
话落，她走上去，正碰到拿包下来的张彩儿，对方面色憔悴，她难免疑惑，“彩儿，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伯母……”张彩儿欲言又止，最后非常勉强说了一句，“我有点认床，谢谢伯母昨晚款待，现在我家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季母也不是傻子，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挽留道，“吃完早饭再走吧？早饭要做好了。”
昨晚还好好的，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想走，那就是他们招待不周了，这可不是小问题。
来者是客，可不能让人传出不好的传闻。
“伯母，我不吃了，下次再来看您和奶奶。”张彩儿神情非常落寞，低头往下走。
季老太太自然也看到，上前询问，她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劲要走，活脱脱受了委屈的模样。
等走出来，张彩儿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田沁太小看她了，虽说拼家世拼能力她比不上，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让她过。
季洋和她在一起季家人还不知道吧？为什么会不知道？还安排季洋相亲？看来田沁在季家人眼底也不算什么！
她就是要埋下一个炸弹，如果季母发现两人在一起，而她是因为看到两人在一起才走的，会不会愧疚和反感田沁？
毕竟她自己可是季老太太和季母看中的媳妇。
张彩儿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完美。
当她出去，季老太太果真沉了脸，“肯定是季洋又在搞什么，这个小子简直是要气死我！”
季母也摇摇头，“我看他是真不喜欢，要不彩儿就算了，上次林太太不是说也有适婚的女孩吗？”
撮合这么多次，真看不上就看不上了，总比强行结婚后离婚要强。
季老太太双手抓住拐杖，没说话，也算默认了，“先看看小沁那个丫头怎么样，醒了就叫她下来吃早餐。”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也不想当这个恶人了。
“好。”
季母往田沁房间走去，站在门前，她轻轻敲了下门，“小沁？起床了吗？”
没人应。
她凝眉，似想到什么，心咯噔了一下。
不会真生病了吧？
她伸手打开门，房间一片漆黑，窗户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她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啊，这样太阳都照不进来，还能早起吗？
“可别生病了。”她说着往床头走，一眼望过去，瞪大眼，呆愣在原地。
石化了。
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床上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倒了一口冷气。
脑子一片空白，久久没回神。
季洋后知后觉查到动静，睁开惺忪的眼，一下看到她站在面前，整个人也是吓了一跳，慌忙将杯子往上拉。
他怀中的田沁动了动，不舒服哼了两声，他又强迫自己稳住，一脸求饶看向火冒三丈的季母，伸手食指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季母满头黑线：“……”
季洋拍了拍田沁，等对方睡着，悄悄起身，跟着季母出去外面，他先发制人，“妈，你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闯进我们的房间？让人没点隐私了。”
“啪！”季母忍不住了，伸手就打了他肩膀，听声音是用力很大力气，声色俱厉道，“还好意思说，那是你房间吗？是你的吗？你说为什么在小沁房间？啊？”
“干嘛？”季洋疼得脸色皱了起来，整个肩膀都被她打麻，“就在一起了，反正你看到了，免得我和你说，不要给我安排相亲，我有女朋友。”
“在一起了？”季母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愣一会，还是不解，“小沁怎么会看上你呢？”
那个神情，就像自己养的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让猪给拱了，十分心痛。
“你还是不是我妈？”季洋不乐意，“你说这话就很伤人，很伤你儿子的心。”
“伤什么伤？就算在一起，你跑去小沁房间做什么？你自己没房间吗？就你长脚是吧？”季母说着伸手又要打他，季洋往后退了几步，险些又被打，满脸不悦，“昨晚她发烧了，先是低烧，吃了药压住，到半夜又发烧，凌晨才降下去，我守了一夜，刚睡着妈你就来，又把我吵醒。”
“发烧了？”季母注意力成功转移。
“现在降下去了，得养两天吧。”季洋又摸了摸被打的那块，有点肿，看来巴掌印是清清楚楚了。
“下去不许去她房间，让人知道像什么话？你田伯母要是知道，还让她过来？”季母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这是在季家老宅，胡闹呢？张彩儿是不是知道了？”
季洋点点头。
她心口又是一堵，恨不得戳他脑门，“你就没给我省过事，传出去我们季家怎么做人？有女朋友还相亲，小沁的名声往哪放？”
“刚在一起，准备说，没机会。”季洋也垂头摇了摇，往房间走，“算了，不想说话，反正说了你也不听。”
他明确说过不喜欢张彩儿，结果啥用都没有。
“站住！”
“又干嘛？”季洋慢吞吞停下来，没转头。
“回你自己房间去！”季母也看不惯他，呵斥一声。
“沁沁刚退烧，我得看着。”
“让你看着不是让你抱着，少给我来，我一会让徐医生过来看看。”季母冷哼。
“抱着看不行啊？”季洋转过头，目光生无可恋盯着季母，“不谈恋爱你急，谈了恋爱你就专门捣蛋，妈，你儿子出家你就满意了？”
季母被一噎，油嘴滑舌的，她还真说不过，看着这个比她高的儿子，没看出对方哪里正经了，她指着他，“我告诉你啊，你给我认真点，不然你田伯父削了你的皮，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她是真对季洋不放心，玩玩可不能玩到田沁身上，不然可真就把自己玩完了。
“……”季洋走过来，附身，双手放在她肩上，郑重道，“我十分认真，我就没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过，所以你别捣乱，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吓跑我老婆，可以吗？”
“妈，答应我好吗？”
“说什么呢？！”季母被他说得不自在，这还成了她的错了？
季洋松开她往回走，“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都知道，早餐不吃了，补觉，最好也别打扰。”
“我让你回自己房间去。”季母拔高声调，被他气得面色铁青。
“妈，你看，你还不懂事。”季洋伸手放在门把上，侧着身子，深深拧眉，“沁沁她粘我啊，我能有什么办法？生病脆弱，我肯定要在她身边，这是一个男朋友应尽的责任！”
说完，开门，然后关上，“咔擦”一声，这回上锁了。
季母在原地凌乱，神色间都是不可思议。
田沁粘他？
这小子做梦吧？
房内。
季洋收敛神情，捻手捻脚往床上爬，慢慢往被窝里钻，躺下的时候还是惊动了田沁，对方有气无力，眼皮半眯着，拖着声音，“你去哪了？”
“上个厕所。”说着继续搂着她，“还早，继续睡吧。”
屋内一片黑暗，的确让人有睡的欲望。
“头疼。”她拖着声音，回抱他。
季洋摸了摸她额头，低头亲了亲，声线诱哄，“烧退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乖啊。”
“唔……”田沁抱着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162章 逼我当舔狗（18）
田沁一觉醒来，浑身没力，侧身看了一下窗，光线有些暗。
还没天亮吗？
她记得自己睡了很久。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难受得不想动，躺在她身侧的季洋睁眼了，动了动。
“烧退了，但还是要吃药。”季洋看着她，叹气道，“脸上惨白惨白的，可怜死了。”
田沁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话声音沙哑，“还是感觉有点热，难受。”
“那也没办法，多喝热水吧。”季洋一本正经回答。
田沁苦着脸，不满瞪着他，“继续说，再直男一点，你还不够。”
“这种感冒其实也没什么特效药，只能靠身体的免疫机制，多喝热水促进代谢……”
还没说完，田沁就伸手捂住他的嘴，一眼抗拒，不愿意再听，“烦死了。”
季洋弯了眼角，缠着她腰的手一用力，两人身体靠得更紧，拿下她的手，“那你说我怎么说？宝贝你想听什么？”
田沁别过脸。
“这不是事实吗？讲事实不行？”季洋再为自己辩解，田沁抬手又捂住他的嘴，话语嫌弃，“聒噪。”
季洋又将她的手拿下来，“昨晚说辛苦我了，谢谢我照顾，这会就厌烦和聒噪了？女人善变吗？无法理解。”
田沁眯了眯眼，“什么善变？再多说一句。”
季洋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抬起手摸了摸她头，给她顺毛，摇摇头。
不生气不生气。
“还抬杠，杠精吗？没完没了了是吗？烦不烦人？季洋你就是故意的。”田沁又咳嗽了一声，略带起床气，“刚醒就给我闹。”
女人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季洋以前是一定要抬杠到她生气，然后再慢慢哄，两人就是互不相让，最好把田沁气得上来追他打他，那他就一脸乐呵乐呵的样子，现在她一沉脸，他就不说话了。
认错。
田沁难受得心情不好，推了一下他，“去你房间睡。”
全然忘了昨晚是她拉着人上床还求抱，乖巧的时候像只猫，不乖的时候像炸毛的猫。
可季洋擅长治，没动，就目光温柔看着她，也没说话，抱着她的手也不放开。
“去。”田大小姐又发话了。
季洋还是没动，就看着她。
“烦人。”田沁声音小了一点，嘀咕道，“欺负人，哄哄我不知道啊，觉得善变就别理我。”
季洋点点头，又摇摇头。
田沁读懂他眼底的信息：他烦人，他欺负人，不觉得善变，知道错了，会哄的。
她又咳嗽了两声，吸了吸鼻子，季洋给她顺背，一用力，抱她睡在自身身上，手附在她后脑上。
田沁成功被顺毛，依赖抱着他，无精打采的，闭着眼，软了声，“你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
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压根就不记仇。
“不困。”季洋话语很轻，“实在难受一会带你去医院吊针，这样会快点。”
“不要。”
“那就不要吧。”他答应得十分痛快。
田沁：“……”
有点气人，直男的思维是没法改变了，偏生她还不能生气，准确来说，他也让她生气不起来。
季洋凑到她耳边，“饿不饿？我给你拿点东西上来？晚上了，你一天没吃东西。”
“妈刚刚上来一趟，我和她说你生病的事，顺便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了，没什么反应，接受了，你别多想。”
田沁心情起伏了一下，然后听到后半句又慢慢平稳下来，她接受能力还算强，可能一开始会尴尬，但总要面对。
她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下床的时候还晃了两下，脑袋沉沉的，将季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着，洗漱一番后，两人下楼。
季臣一家已经回去，这都晚上九点多了，客厅早就没人，不过给他们留了饭，季洋加热了一下，端上桌。
不知道是不是田沁生病的缘故，还有清淡的粥，季洋给她盛了一碗，“小心烫。”
“谢谢。”田沁拿着汤勺，搅拌了两下，实际上她是没什么胃口的。
想睡觉又难受得不想睡觉。
吃了两口，有点腻了。
“试一下今天的蒸猪脚，挺入味的。”季洋给她夹了一块，放在她嘴边。
田沁没张嘴，低头动了两下勺子，“油腻，再说，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不尝尝怎么知道？你以为谁身子和你一样差？我免疫力好。”季洋又往前伸了伸，用眼神示意。
田沁慢慢张了嘴，“还是有点腻。”
“瘦肉还腻。”季洋笑她，又给她夹了青菜，“那来解腻，张嘴。”
她又微微张了嘴。
“淡然无味的粥，给你尝尝。”田沁给他喂了一口，季洋看着白粥，肉粒都没几块，他吃了一下，“可能今天厨房没瘦肉了，所以你讲究一下，明天我让厨师给你多放点。”
这算什么回答？
于是田沁多给他喂了两勺，他倒是不嫌弃，吃得很痛快，让她都没好意思继续，一开始没胃口最后也被喂饱了。
季洋这家伙就是这样，田沁觉得自己掉坑了，反正他都顺着，趁她不注意就支招，一定能拿下。
在一起后，看似她很得逞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最后还不是得很乖巧窝他怀里？
田沁当然意识到这个危机。
可是，吃到最后的时候，客厅没人，季洋给她擦手的时候，还是往人怀里钻了。
甘之如饴便是如此。
“油腻腻的往我身上蹭，田沁，过分了啊。”季洋嘴里这么说，抱着她的动作也没见慢半分。
田沁都自动忽略他直男的话，她挑了挑眉，在他的注视下，蹭了蹭，实际上，干净得很，哪里油腻了？
季洋也看着她，突然低头亲了一下。
田沁嘴角含着笑意，看吧，纸老虎一只，撒娇一下要星星都会想办法摘。
她这么想，在角落没看到，只能偷听的两个人不这么想。
季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就知道，季洋没那么容易开窍，出家？没准最后是因为娶不到老婆出家！
还威胁她？
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治了出家说不定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季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满意点点头，从季母比了两个手指。
一次解决俩。
不错，省力，可以安心了。
季母不太乐观，她总觉得这只猪不是很有潜力，很迷茫，不知道是应该给田沁一点现实的建议，还是让这种猪多占一下便宜，万一就骗到了呢？
一个是从小养到大当闺女的田沁，一个是货真价实从她肚子里蹦出的儿子。
很难让人抉择。
要是田沁是她亲闺女就好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立刻马上棒打鸳鸯！
“走走走，扶我上去。”季老太太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还在偷笑。
季母上前扶着，上了楼，听她道，“季洋就这件事做得让我最满意，都是好孩子。”
“成没成不一定呢。”季母反正不看好。
季洋笨死了，和田沁对着干，很可能新鲜感上来的时候在一起，如果时间久了……
她扶额，很头疼。
两人可是一直吵着长大，季洋可是一点都不让的主，揪着田沁鞭子还在笑，初中的时候藏着人家作业本，就是让她哭，高中就变成取笑，大学更是变本加厉，吊儿郎当对着干，玩世不恭的性子都不知道遗传了谁。
她觉得有点玄乎。
“相处这么久了，他们有他们的相处办法和方式。”季老太太还是乐呵呵，笑得很开，“磨合磨合，找到平衡点就好。”
“您说的也对。”季母敷衍，还是不太接受这个转折，田沁怎么看上季洋的呢？
季老太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也没多说。
“唉，陈笑那边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说好当干女儿养，被季洋拐跑了。”季母紧抿了抿唇，“两人也刚在一起，先处理张家那边，说清楚，然后也不要再给季洋安排相亲，之后再慢慢透露出来两人在一起，这样对小沁的名声也好些，不然总有人说闲话。”
陈笑是田沁的母亲，与她相好，两家是世交。
季老太太：“你看着办吧，一开始也和张家说过，两个孩子就是相处看看，选谁是季洋的选择，没有强迫，我们季家也没许过诺。”
虽说想过要订婚，也是张家问，他们明确说要看季洋的意思，两个孩子的意思，不算什么违背承诺。
两人想得都挺好，还没解决，传言就出来了:田沁当了小三，抢走了和张彩儿订婚的季洋，还爬床，田家大小姐其实私底下非常不要脸，田沁是交际花……
可怕的是，这是田家人打电话来求证的，就在张彩儿回去的次日早晨，那时候天还没亮，田沁还在季家养身子，田氏夫妇都在国外出差。
这个消息传得快又远得很。
季母一个头两个大，看向季洋的神情也十分复杂，不断压抑着怒火，想来她和季老太太也有点责任。
这叫什么事？
女人名声最重要，圈子说大其实也不大，传得真的很快很快，她只能不断解释。
田沁打电话给父母，田家夫妇也心疼女儿，这都摊上什么事了？
一顿安抚后，田夫人算是放下心一点。
挂掉电话，田沁也拉下脸，谁传出去的？又是谁在抹黑她？脑海里就冒出张彩儿。
除了她，真的想不到谁了。
可，没证据。

第163章 逼我当舔狗（19）
季家也不是傻子，自然对张彩儿也有怀疑，一通调查，结果查出的结果不是，传来传去，就传成这个样子了。
据说是有人看到两人在一起了，就在季洋的小区，田沁与他手挽着手出去。往深里查，人家就是一口咬定，没查出个所以然。
这不，有人去问张彩儿，毕竟张家之前可一直说要和季家订婚来着。
而张彩儿一直在解释两人没有建立关系，季洋也明确跟她说过两人不合适，季家很好，季洋也很好，只是他们不合适。
得了。
这一波反操作，让人还能说什么？
张彩儿那天早上是十分落寞离开季家，还发现了季洋和田沁在一起，季母一看她这样，一口气是不上不下，又没好意思说。
“伯母，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张彩儿还特意打电话来安慰。
“谢谢了，他们本来就在一起，也算公开吧，至于别人说什么，我们也没法管，其实都不重要。”季母话语缓缓，听不出清楚。
挂掉电话，她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冷眼往季洋扫去，一点都不像电话里那般故作轻松。
能轻松吗？
季洋要是给不出一个交代，看她不削他！
“订婚吧。”季洋牵着田沁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季母，“我刚刚和沁沁商量过了，我们订婚。”
“订婚？会不会着急了？”季老太太不是很认同，确认关系到现在，才几天？订婚肯定要大办，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二小姐也说，我和她并没有确立关系，也是在她出现后，我们沁沁更加认定了彼此，说起来还要感谢她。”
“为什么不可以订婚？我和沁沁认识二十五年，两个家庭知根知底，我们两个没有意见，如果双方父母同意，就订婚。”
季家人看向田沁，她也点点头。
自从张彩儿站出来后，言论一边倒，都说有内情，季洋这么解释也没错，对方自己也说没确立关系，他也大方表示感谢，为何不可？
都是相亲的，谈感情未免太假了。
季家也算火速，直接约见了田氏夫妇，门当户对的，事情确定得很快，直接就举办了订婚宴。
接到请帖的时候，张家都呆了，还是季母特意来送，笑得那叫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劲感谢张彩儿，夸得天花乱坠的，说她是个好姑娘，很善良的姑娘，真的是太感谢了。
张夫人脸都笑僵，金龟婿就这么跑了，心都在滴血，她可是跟张荣保证过一定会让张彩儿嫁入季家。
张彩儿也愣住。
季家就这样承认了？不否认？田沁也不要名声了吗？她还以为会否认，然后来他们家说和，之后才宣布在一起。
这样就越来越浑，稍微一点留言就说不清了，田沁也洗不白。
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
“怎么回事？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张夫人看着她，忍不住发起火。
张荣那边她也没法交代，公司半死不活的，就等着她表现了，不然便宜就让原配那个女儿占了。
她憋屈这么久，就指望这一次能翻身。
“我……我……”张彩儿也着急了，呢喃着，“怎么就订婚了？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
田沁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肯定是炸毛，然后和季洋一顿闹，最后鸡飞狗跳出不少笑话才是。
她不信。
订婚宴的时候，她仔细打扮了一番，想着艳压群芳，微微昂着头颅，不输气势，等着看田沁的笑话。
酒店大厅。
季洋和田沁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他穿着笔挺纯色的西装，勾勒出均匀的身材，相貌俊秀，看起来仪表堂堂，而站在他身边的田沁画了微浓的妆，一身米白色的长裙，曲线娇俏，腰部收紧，凸显出姣好玲珑的身材，气韵优雅，落落大方。
强强联合，多得是人给面子，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领带都歪了。”
张彩儿自信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碰到田沁伸手给季洋整理，两人靠得很近。
她一直以为两人匆匆订婚是两家人权衡利弊的结果，被逼的，依照田沁的大小姐脾气，两人肯定是闹剧收场。
眼前这一幕是假的！
就是装的！
“好了。”田沁整理好，用手掌抚平了一下他的衣领，季洋抓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田沁脸色有点红，快速缩了回去，继续站在他身边。
“邹总。”季洋看着来人，伸手握了一下，“如果照顾不周，还请谅解。”
“哪里，你忙。”邹总摆摆手。
“邹太太气色不错。”田沁看向邹总旁边的女人，含着笑寒暄着。
“田小姐气色也很不错，眼底可都带着笑意，看来季二公子会疼人。”邹太太打趣着。
田沁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算是默认了，抬头看到两人身后的张彩儿，态度热络，全然没有那天争锋相对的样子，泛着感激，“张二小姐，你来了？”
张彩儿也没想到她这么热情，点点头走过去。
“里面坐，给你留了位置呢。”田沁态度亲昵，“说起来你还是我们感情的红娘，谢谢。”
说后半句的时候，她放低了音调，但是这里人多，加上三人都是近日传闻的主角，可都竖着耳朵听。
红娘？
什么意思？
传闻版本不是说田沁利用家室半路撬走季洋吗？他们还同情张彩儿呢，都怪张家不给力，要不嫁入季家的就是张彩儿。
“张二小姐，里面请。”季洋态度也很谦和尊重，那副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对“前任”的态度。
张彩儿被这个组合拳打的有点蒙，脑子都短路了，在众人视线下，只顾笑着点头，走了进去。
她是坐在上桌，越靠近可不就越说明身份高吗？
众人也搞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了，但更有兴趣。
张彩儿也觉得有点不对，但她还不知道哪里不对，心想着两人只要还没结婚，那就有机会，订婚也能退啊。
台上。
主持人开场完，新人讲话了。
季洋一手牵着田沁，另一只手接过话筒，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感谢各位来宾来参加我和沁沁的订婚宴，我们认识挺长的，今年恰好二十五年，见证彼此的成长，参与彼此每一个阶段，却没想过一起过余生，可生活很戏剧化，在催婚的时候，我们反而认定了彼此。”
“我在这里要跟沁沁道个歉。”他说着转了个身，面对田沁，“很抱歉没有早一点以男朋友的身份参与你的生活，之后我会认真陪你谈场恋爱，然后再一起步入婚姻这座城。”
这段话把田沁逗笑了，她微微侧了侧头，然后笑着上去抱了一下他。
他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语，却没细说之前传闻那一段，可是这段话爆出的信息量很大。
“我听说，两人是从小闹到大，没想到最后在一起了，生活的确很戏剧化。”
“张二小姐也大度啊，看得出来两人很感谢她。”
“本来就是相亲，看得上就在一起，看不上能怎么办？这又不是结婚，还撬什么墙角？谁乱传的消息？我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侮辱了。”
“乱说嘛，煽动情绪。”
……
宴席地下，很多人在八卦，小声讨论着，某几个“知情人”一直在说，后面观众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张彩儿原本是要和季洋相亲，然后季洋发现自己喜欢田沁，田沁也喜欢他，所以两人就在一起了，张彩儿不是说了吗？两人没在一起过。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张二小姐促成了一段美好的姻缘，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多美好的爱情？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还交际花？那是田家独女，季家是给了上千万，季洋以公司百分之十和他手中季家一半股份为聘，人家是水到渠成，感情多好。
张彩儿耳朵里也充斥着这些“真相”，她脸上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
不是这样！
不是！
她想站起来掀桌，季洋和田沁却在这时候过来敬酒，张彩儿看着她，对方换了一件旗袍，青蓝色的，上面绣着银白色的暗纹，看起来典雅精美，季洋手虚扶着她。
看起来就很恩爱。
“祝张二小姐也找到自己的幸福。”季洋举了举杯子，清雅又绅士。
无数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张彩儿别无选择，只能端着笑喝了这杯酒，“谢谢。”
田沁也冲她笑，温柔娴静依偎在季洋身边，像极了找到真爱的样子，对她很尊重，话里话外都是感谢她的出现，也祝福她找到自己的幸福。
张彩儿觉得自己胸口一口血差点就要喷出来。
田沁这个贱人！
她明显是被摆了一道，却还不能发作，坐下来后神色难看至极。
“现在像张二小姐这样大方的女孩可不多咯，性格是非常好。”隔壁桌有个男生笑着说，“我挺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被异性夸了，张彩儿一下娇羞起来，“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她性子当然好，从小就被张夫人教如何伪装，在哪里都能很快打成一片，尤其是男人堆里。
“什么叫大方？本来就没在一起，谁不乐意看到一对新人成？不过张二小姐长得挺好看的。”另一个也说。
两人说着说着，桌上的男士也看过来，时不时说两句，毕竟张彩儿和今天的新人也有点联系，又卖田家和季家面子，说的都是好话，于是她被捧得找不到北了。
张彩儿没办法，只能违心顺着那些话说。
夸赞她的人当中居然还有官二代和家室不错的男生，她都想着直接放弃季洋，不去混这趟浑水，就利用这个“美德”，去勾搭其他优质公子哥。
宴会一结束，最开始说话的那两个男的都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心底一阵狂喜，听说其中一个还是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能来这里参加订婚宴，身份当然不低，还有一个花心富二代也对她有兴趣，她看才不上呢，又丑又肥，哪有上市公司创始人帅？人家还单身未婚。
季洋算什么？
她也可以找到更好的，拿着那张名片，她的心啊，那是扑通扑通乱跳。
接过回去，等了一天两天三天，都没有人联系她，张夫人跟着她一起着急。
第四天的时候，她决定放下自己的矜持，打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嘟嘟嘟……”
张彩儿以为自己打错，再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确认。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忐忑羞涩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让张荣去查，没这家公司，他直接没忍住一个巴掌呼过去。

第164章 逼我当舔狗（20）
“嗡嗡嗡……”
“喂？”季洋接起电话，单手转着方向盘在倒车。
“洋哥啊，我现在在翡翠，过来一起喝酒，这里最近来了一批贼正的妞。”
陈为已经走进包厢里面，音乐声音很大，所以他都是喊着出口，而季洋在车里，副驾驶车的田沁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不要告诉田大小姐，上次说要给你办个告别单身派对，还没办呢。”陈为还不知道死活，继续在讲。
“不用了，你们玩。”季洋毫不犹豫拒绝，都不敢看田沁。
“不是吧？洋哥，你可不能被田大小姐吃死啊，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美妙，还没结婚呢，赶紧享受自由。”陈为在那一头劝说。
对于他这种浪子来说，结婚？还怎么早订婚？
根本不可能！
没有哪个妹子能让他收心的，绝对不会有，婚姻就是坟墓！
“不用。”季洋咬着牙，感受到身边人的冷气压，想要去把陈为的头拧掉。
“我有分寸，你过来就成，妞正，都很听话。”陈为一副理解他的样子，拼命劝说他来放松。
季洋刚要挂断，田沁侧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在哪？”
“……”
“你问不问？”她声音很小，目光落在他身上，气势却不小。
季洋伸过手，求生欲很强，田沁瞪着眼，毫不留情直接拍开。
“洋哥，怎么不说话？在翡翠豪华包间888，记得过来啊，等你。”
陈为彻底作死了。
季洋一下掐掉电话，凑过去讨好，“我先送你回去吧？电影刚看完也挺累的，然后我也回去睡觉，明天上班。”
“去啊，怎么不去？我也去看一下他给你找的妞正不正，有多正。”田沁没接他的话，抬手往侧指了指，“翡翠也不远，从这边走。”
季洋心虚摸了摸鼻子，“别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陈为玩性大，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田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之前可一直和他在一起玩，时不时还一起去酒吧喝酒，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季洋被一噎。
“男人的嘴，可真是骗人的鬼。”田沁将这句话还给他，别过头。
季洋将车停在一边，“我坦白。”
田沁心底咯噔了下，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慢慢回头看着他，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两人太知根知底了。
季洋之前没少跟着陈为去混，对方什么性子她当然知道，换女人如衣服，所以她一直都没想过他喜欢她。
坦白什么？
去夜店玩过多少正点的妞？
“去过不少次。”季洋看着她出口。
田沁拽着的手心又紧了紧，不断安慰自己，“都是过去式，过去式，翻账没意思。”
反正她之前也没想过两人会在一起，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较真。
“我以为你会在意一点的，后面你完全不在意，还说什么叫我保护自己，注意安全措施。”
“我就没去过了，反正也引起不了你注意，我只做能引起你注意的事情。”
田沁刚刚心情还有点丧，看着他一脸认真解释，嘴角笑意慢慢爬上来，心底跟灌了蜜糖一样。
“那妞有多正？”
女人总是这么喜欢钻牛角尖。
“没你正。”季洋快速出口，然后赶紧又道，“没法比，你跟她们没法比，我也不知道多正，不关心。”
“你想知道，我带你去看看？”
……
陈为看着牵手走进来的两人，捂住眼，将头瞥到一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身边的妞还往他身上靠。
“陈少，我们喝酒呀，继续喝。”
“给陈少倒满了。”
“陈少……”
……
田沁美眸眯着看向他，“陈为，晚上好啊。”
陈为装死。
他心底里真是哗了狗，不是说只让季洋一个人来吗？田大小姐怎么也跟着来了？现在两人的感情都已经好到寸步不离了吗？
“坐这。”季洋将她牵到一边，坐了下来。
另一头，陈为一个人被几个女的包围着，个个都穿着暴露，动作也是大胆奔放，他还带了几个好哥们，身边可都围着妞。
反观季洋这边，他和田沁坐着，倒成了别样的风景，陈为讪讪笑了笑，将音乐关小了一点，冲旁边的女人使了眼色，看向田沁，“田大小姐，最近又变漂亮了，这个气色也越来越好，和洋哥感情很好吧？”
“有你这样搅黄，你说我们的感情好吗？”田沁含笑看着他。
“……”陈为拉着脸看向季洋，却发现对方揽着田沁的腰，正握着她的手在欣赏，低着头都不看他一眼。
陈为心底苦，只能硬着头皮，“就是很久没有出来聚聚了，出来聊聊天，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当然会帮你好好看着洋哥。”
“怎么看？”田沁指着他身后一群女的，“叫她们看吗？”
“去去去，你们都出去，怎么回事？进错包厢了吧？都瞎了吗？”陈为转身呵斥了一声，那些女的也识趣，赶紧就走了出去，他又转过头，“就是喝喝酒，聊聊天，田大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田沁轻呵了一声，意义不明看着他，陈为继续赔笑，他觉得季洋装死，也十分同情，好好的，要谁不好要田沁，两人打小就不对盘，看吧，恋爱像个母老虎，管得死死的，有什么意思呢？
他觉得季洋肯定不快乐，得多倒霉才能被田沁看上？做错了什么？

第165章 逼我当舔狗（21）
这下。
包厢内除了田沁还有另外两个女的，是其他两人带来的女伴，所谓的“临时女朋友”。
陈为叫人送上来酒，开始在划拳喝酒，气氛不算太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田沁在的原因，素日里荤素不忌的众人说话也正经了很多。
“三个六。”陈为抬起来看了一下骰子。
“四个。”另一个女的撩了撩头发，笑着说。
……
“喝。”
“再喝。”
“我去给李少唱首歌。”另一个女的站了起来，抛了一下媚眼，在一边喝酒的男的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去吧。”
她站起身来，扭着腰身就去点歌了。
田沁全程目睹，她倒没什么反应，都是圈内的，这样的场景不陌生，反正什么人都有，见多了就不怪。
“三个五。”陈为玩得更加起劲，还能空出时间去给季洋倒酒，“洋哥，你那辆车真不错，飙起来贼爽。”
“悠着点，我可不想去医院看你。”季洋端着酒杯，喝了一小口。
“那是。”陈为回答完，催促着对面的女人，“喝，直接喝完。”
留出空隙，他又殷勤给田沁倒酒，“田大小姐也喝啊，喝点红酒，美容养颜。”
“噢不，我得改口叫嫂子……小嫂子。”
他油嘴滑舌的，全然是个纨绔子弟，田沁制止他的动作，慢悠悠道，“我可不敢喝，万一喝醉了，你又出什么馊主意，带季洋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嘿。”陈为放下酒瓶，辩解着，“怎么就不正经了？这个地方正经着呢，正规营业，合法经营。”
“少贫嘴，就你长嘴了？”季洋轻斥了一下他。
陈为又赔笑，“这不是解释解释吗？免得小嫂子误会。”
“还解释？认识多久了？我不清楚？”田沁瞄向他，“季洋喝酒了，我一会开车。”
“哟。”陈为倒没想到这一出，还担心酒驾了？
“什么表情？”季洋凝眉。
陈为快速收敛起神情，违心夸赞田沁起来，“小嫂子可真关心洋哥。”
他坐回座位上，内心又是重重叹气。
季洋也太可怜了。
田沁这女人，打小就强势，现在是什么都要管，季洋已经完全没有自由。
女人可真可怕。
紧接着，他又继续摇骰子，和女人玩得不亦乐乎，期间，李朝坐到季洋身边，他对游戏有兴趣，两人聊了一些。
喝了一圈酒，陈为累了，摆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喝不动了。”
他往后一昂，本能望向季洋那边，结果瞪大了眼。
两人什么时候坐到角落里了？
光线还有点昏暗，田沁半靠在在季洋怀里，手挽着他，右手中指上的钻戒还闪闪发亮。
据说这个钻戒价值三千万，是季洋找人定制的，他觉得也太贵了，不过田沁的身份也配得上。
重点不是这个。
两人在咬耳朵，他正好能看到田沁的神情，这位大小姐此时正噘嘴，不满抬手拍了季洋一下。
噢。
暴力。
以后怕是要家暴了。
陈为害怕缩了缩脖子，以后相亲可一定要找一个性子温柔好欺负的。
季洋居然在笑。
他觉得他不对劲了，肯定是当着田沁的面不敢发作，只能忍着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那你说。”田沁昂头，伸出食指戳他胸口，实际真没用力，“说。”
季洋埋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在她耳后，田沁渐渐眉开眼笑，傲娇轻哼一声。
“真的。”他抬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田沁将头靠在他肩上，红唇一张一合在说话，季洋时不时符合，她又抬起手，陈为嘴角一抽。
这是又要打了吗？
结果她亲昵搭在他脖子上，轻轻搭着，动作熟练且自然，季洋一点都不像被虐待的样子，还喂田沁吃西瓜。
乐在其中。
陈为偷窥了好一会，默默喝了一杯酒。
他居然被喂了一大口狗粮，羡慕起来这样的恋爱？
这一次是错觉！
错觉！
这一次没玩太晚，十一点的时候季洋便牵着田沁起身，“你们先玩，我和沁沁先回去了。”
陈为今天也没继续留，拿起外套也跟两人走出去。
一出去他就后悔了。
没事来找什么虐？
季洋完全无视他，此时正给田沁披外套，“外面有点冷，别着凉。”
田沁点点头，小女人的样子让陈为十分看不惯，他要捂脸了。
天啊。
这该死的爱情。
他这个大灯泡跟在两人旁边，下电梯有点挤，不断有人进来，陈为有点烦躁，季洋将田沁半拦在怀里，避免她被挤到一边，陈为又瞥到了，她放在身后的手环住季洋，还揪着他的衣角。
啧啧啧。
很依赖嘛。
真是反手又是一堆狗粮，由不得他不吃。
人多起来电梯味道挺难闻的，各种烟味和汗味，田沁有点接受不来，一头埋在季洋怀里，都被挤到一边了，也没人看她。
没人看？
陈为在看，不过他已经强迫自己移开眼，电梯出去的时候，田沁觉得解放。
“洋哥……”陈为出来，刚叫了季洋一声，看到对面的人，蹙着眉头，“怎么又是你？”
在他对面，正是李一博。
很巧，他旁边站着张彩儿，她还揽着他的手，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难猜出来。
看到几人，张彩儿一下愣住了，直接就甩开李一博的手，急切想要澄清。
这段时间她挺不好受，季洋和田沁倒是借着她洗白了，可是她呢？
相亲一个比一个差，张荣已经不想管她了，公司现在越发捉襟见肘，张尹拿钱回来资助，可是要股份，张荣还在犹豫，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
所以张夫人想让她放低条件，找一个老一点的，愿意投资的，她当然不愿意，这个时候李一博出现在她身边，她沉沦在他温柔里，可是，也看不上他身世。
她还是想嫁给季洋，如果嫁给季洋，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都没有接触的机会。
“张二小姐。”田沁看着她，倒是先开口叫，礼貌又客气，自动忽略了她身边的李人渣，和季洋在一起后，她才知道李一博多人渣，看来还想对她用套路，也是够了。
碍于旁人还在，张彩儿也只能笑着回应，上次的事情废了她不少心思，她最近和家里闹，自顾不暇。
“眼镜男，离我车远点！”陈为伸手指着李一博，咬牙放下警告，“要是这辆车你再给我撞到了，本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一博面露难看，张彩儿还在旁边，但他不敢招惹陈为，只能选择沉默，故作清高不搭理，目光还落在季洋和田沁身上。
他们牵着手。
自从和瑞和合作失败，他到处拉赞助拉投资，再也没有田沁的消息，她居然和季洋在一起了？
“嘿，还装样子。”陈为语气不屑走了，丢下一句，“不过本少懒得和你计较。”
几人走后，张彩儿看向李一博，“你认识陈为？”
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她对他之前还真不知道。
“嗯，之前出了一场小车祸。”李一博轻描淡写说，又问，“你认识田沁？”
“你认识她？”张彩儿诧异。
“嗯，之前有过合作，她约我出来吃了几次饭，也约过看电影，但是我没去，因为公司太忙，主要是不合适吧。”李一博说。
“她追过你？”张彩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她本来还想和田沁说季洋还有女朋友，查来查去，商场里那个还是田沁，简直是将她气得七孔生烟。
如果是真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嗯。”李一博点头，“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张彩儿附和，对他态度又热络了一些。
可不是喜欢吗？田沁都追不到手的人，现在对她献殷勤，让她突然有了一种胜利和得逞的感觉。

第166章 逼我当舔狗（22）
张彩儿的出现，没让季洋和田沁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两人直接无视了这个人。
倒是李一博。
田沁倒是好奇，为什么他和陈为好像认识？而且还有故事？
她还没问，陈为先一步像邀功一样跟季洋得意道，“洋哥，那个龟孙子现在见到我表情，可真精彩，你看到没？”
季洋沉着脸看向他，示意他别说了。
不知道是路上光线太暗还是这个猪队友根本就不懂，一个劲问，“对了，他缠上张彩儿了，你不是说他是个渣男吗？上次是渣了谁？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话多。”季洋着急看了一下田沁，很想弄死他，说话都带上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陈为还不明所以，田沁却疑惑问，“你对他做什么？他为什么怕你？”
季洋好像隐瞒了她事情。
“很晚了，回去吧，我送你回去，早点睡。”季洋揽着她的腰，瞪了陈为一眼。
敢说死定了！
陈为压根没看他，一脸兴致勃勃，“我开车技术好啊，反正坑了他两次，就他那破车，可不经碰。”
“笑死了，第一次还是要和女人去约会，最后黑着脸道歉，还想和我理论，看到我的车就怂了。”
“坑了二十万，洋哥叫我捐山区去了。”
……
他绘声绘色在说，后面说什么田沁已经没有兴趣再听，她撇了季洋一眼，对方看向别处，有些傲娇。
“再见了，我车在这。”陈为做了个手势，往一边走。
田沁和季洋并肩走，路灯将背影拉得很长，素日总是找话题跟她说话的季洋也没有说话。
“我记得……第一次约李一博的时候，他就是出了一个小车祸，对吗？”田沁佯装语气有点不确定，侧头看向他。
季洋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后来啊，没有办法，辛辛苦苦打扮好的我，只能陪你去买衣服，又因为好不容易抢了电影票，我只能邀请你去看，但是你好像很不情愿，还是去了，怕我尴尬又在装睡。”
田沁将这些事一件一件组合起来。
季洋没说话。
“依照我的性子，打扮好了呢，不可能再回去，肯定得逛街，你帮我付了衣服，我也会还回去。”
“你一直都那么抠，我也能理解。”
“可是，总有点不对。”
她语气听不出情绪，话语淡淡问他，季洋看着她，喉结耸动了两下。
田沁也不急，就等。
半晌。
他薄唇微启，“嗯。”
“嗯？”她柳眉一挑。
季洋垂眸，没敢看她眼睛，声音略带霸道，“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从你跟我说你对他有好感那一天起，我就不爽，你说你要脱单，要和他在一起，我不让。”
他说完，双手搭在他肩上，一字一顿道，“就是不爽，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前女友，一边吊着你，一边利用别人，所以我就让他两边都不讨好。”
“那是他应得的报应。”
田沁刚刚还打算好好质问他，看着他这幅样子，也慢慢收敛深情。
季洋在她眼里，从来没有这么压抑过。
那种压抑，就像隐藏在心里爆发出来，她从未想过他这么介意这件事，甚至在背后也动了手脚。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和李一博没什么，有点好感，后面好感破裂，就是路人，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感情。
“你不懂。”季洋松开她，缓缓道，“我喜欢你，你和别人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失去，就像失恋，我可以装作很开心听你说，但是我心在滴血。”
放在架子上烤也不过如此了。
田沁气势一下弱下来，看着他，张了张嘴，居然都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过去了。”季洋情绪又缓缓恢复，摸了摸她的脸，将她右手拿起来，“现在你不能反悔了，你是未来的季家二少奶奶。”
“我懂。”田沁没接他的话，看着他深邃的眼，故作轻松，“这种感觉可不就是我当时误以为你要和张彩儿订婚的感觉吗？你忘了吗？”
“我哭得可惨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压抑的气氛化解，季洋揉了揉她的头，“不会，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她好奇。
“就是……”季洋微微弯腰与她平视，声线低沉清晰，“还是会继续喜欢你，哪怕你真的不接受，但是会隐藏自己的喜欢，陪在你身边。”
好多好多年，是习惯，也是瘾，戒不掉了。
田沁鼻尖有点酸。
感性得想哭。
“大抵是除了你，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所以不顾一切想要抓住，放过你，却不会放过我自己，只要抓住你，才是对我自己真正的放过，也是拯救……”
他这段话没说完，田沁扑了上去，搂住他的脖颈，对着他又是一通乱啃。
真的是啃。
季洋猝不及防，双手抱住的时候，两人牙齿还磕到一起了，但还是不分开。
吻得激烈。
路边，陈为已经绕弯将车开出来，看着忘乎所以的两个人，他慢慢放缓车速，不敢相信将墨镜拿下来，张大了嘴。
“我的老天爷。”
视线里，两个人吻了好久，才刚分开，田沁又凑上去了，昂着头，最后季洋将她抱起来，她张腿缠上他的腰。
陈为捂住自己的眼，摇头赶紧开车走。
再看要长针眼了！
两人腻腻歪歪半天，季洋送田沁回去的时候都深夜了，回的是田家。
没办法，田夫人最近晚上都打电话来催，看样子还真怕季洋把田沁给吃了。
两人也是觉得好笑。
现在才着急，再说，田家夫妇时常不在国内，还能时刻管到她头上？
她是成年人了，懂得为自己负责，很多事情，她有判断能力，季洋也足够尊重她。
*
这个年，季家格外热闹。
田沁收的红包格外多，连季洋也给她包了一个，她接过来，摸了一下，故意道，“这么薄，季洋，你是不是抠门得给我包了一百块？”
实际上里面是一张卡，她知道。
“只有十块，一百太多了。”季洋接她话。
“还是一如既往抠门，是不是还惦记着前天跟我去商场给我买裙子付的八千块啊？”她说着将红包收起来，也没当他面打开。
没在一起前，这家伙喜欢和她算账，每一笔都算得很清楚，让她还，在一起之后呢，又格外大方，尤其是聘礼那次，她都愣了好久，以为听错。
最后想明白了，估计又是什么想引起她注意的方法。
“惦记啊。”季洋点头，“什么时候还？”
“不还。”田沁转身走出去。
“那不行啊。”他跟上来缠着她，“不还也得还，八千呢，多少顿烧烤了？”
“小气。”
“得攒钱给孩子买奶粉，压力很大啊。”季洋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
田沁被逗笑了。
回家后，她打开了那个红包，是一张卡，他的副卡。
虽说她不缺钱，可是这个红包很大。
她第二天逛街的时候还真刷了那张卡，他没什么反应，额度没上限，她肯定了，这货不抠。
一切都是套路啊。
但是，这个套路她进去得心甘情愿。

第167章 逼我当舔狗（23）
“帮田小姐把头发先洗一下。”
“达利，剪刀。”
“头微微抬一下。”
……
市中心某发型店内，造型师正在忙活，时不时指挥着助理，田沁看到手机上的视频电话，内心一喜，接了起来。
“回到家了？”她说话的声线柔了很多。
“嗯，刚到。”季洋回。
“田小姐，抬一下头。”
“好。”田沁轻抬头，洗发师将她头发全撩出来，她拿着手机，“那很晚了，快点睡吧。”
差着八个小时左右的时差，季洋两个半前月去U国进修，要进修三个月，刚知道的时候，她失眠了好几天。
“没事，和你聊聊天。”季洋看着她，“去参加宴会之前记得先吃饭。”
“嗯啦。”田沁笑着应。
今天是曹老爷子的九十大寿，曹家在帝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田父和田母都不在，所以只能她去拜寿。
此时她就是在做造型，然后一会过去。
“我刚刚给妈打电话了，一会你和她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田沁努嘴这么说，脸上却默许了，甚至觉得他很贴心。
自从两人订婚后，季母季父那头她虽没改口，但季洋与她说话，无论是季母季父还是田父田母，他都是叫爸妈。
“免得你一个人无聊。”季洋泛着轻笑的声音传过来，“一会到家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很早。”他那头还没天亮吧？
“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田沁看着他，眸光清亮，趁洗发师转身的时候，压低声音，“回来看看我。”
上次他回来都是半个多月之前了，没去之前，两人每天都见面，一下去了，她想起他都会心不在焉的。
每次通话她都说这个话题，主要她走不开，虽然知道季洋也不太可能有时间。
“等结业吧。”季洋说。
哪怕知道，她脸上也带上失望，顿了一会，“哦。”
真是让人伤心。
“你想要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季洋转移话题，“还有十四天。”
“想要你。”田沁撇着嘴，话语低低。
对于季洋，她是越来越喜欢，沉沦得无法自拔的那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伤心。
情绪受他影响，甚至都觉得，他决定着她的喜怒哀乐，原本的理性化为感性。
她说完之后，季洋在那头叹气，“沁沁，你这样会让我今晚睡不着。”
“唔……”田沁唇角翘了一个弧度，“那就睡不着好了。”
“真狠心，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他盯着她看，温柔迁就。
“好啦，你早点睡。”田沁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的，催促着他去睡觉。
那边此时已经是深夜。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视频聊天并没有减少田沁多少思念，反而让她越发想念起来，直到季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缓解了一些。
*
“欢迎。”
“里面请。”
“李夫人，好久不见。”
……
“曹老。”季母与田沁扶着季老太太走上前，她开口叫了曹老头子，紧接着就是一顿寒暄，活到这个岁数了，身边很多同辈都已经离开，剩下的那几个，也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时常走动，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这位是田家那个丫头吧？”曹老爷子笑着看向田沁，夸赞道，“和你们家的二小子还挺配。”
“可不是配嘛。”季老太太也一脸满意。
田沁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抹胸样式，紧俏腰线设计，层层交叠的裙摆，衬托肌肤白皙娇嫩，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端庄，落落大方。
她含着浅笑站在两人身边，这段时间，她没少陪着季母出去参加宴会，季洋未婚妻这个头衔已经摘不掉了。
季老太太也喜欢介绍她，就像现在这样，拉着她的手说，“这是季洋他未婚妻，小沁。”
“哦，田家那个女儿，都这么大了？”
“徐伯母好。”田沁礼貌回。
“好。”
……
“季老太太。”张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笑着与季老太太打招呼。
上次的事情没有闹得难堪，季家人也给张家人一点面子，虽说没有投资，作为补偿，也给了一个小项目的合作。
两家人面上还算过得去。
“张夫人。”季母看向她，目光又落到她身边的张彩儿身上，对方好像脸色不太好？听说张家最近不太平，但是这种家务事她肯定是不能管的，也当不知道。
张夫人热络拉着季母聊天，那个样子，就跟失落多年的姐妹一样，拼命套近乎。
季母应付，脸上也没多表现，看向一边，“小沁，你先去那边走走，妈这边不用你陪。”
她话说完，田沁的手机响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季洋的电话，“妈，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去吧。”季母话语慈爱。
张彩儿看到了，那是季洋打来的电话，她嫉妒啊。
这段时间，她过得日子水深火热，想起来都会让她恨意翻腾，胸腔烧灼。
她见田沁走到后院，她情不自禁也跟了上去。
对方背对着她。
“你睡醒了？还是没睡？我到宴会了。”
“嗯，和妈还有奶奶一起来的。”
“好嘛。”
……
“你要再睡一会，还早，一会我回去会给你发消息的，还有妈和奶奶呢。”
“快点。”
……
她的声音时而娇俏，时而强势，最后又会撒娇，全然是被惯着的模样，是恋爱中小女人的样子。
可，她和季洋订婚已经好几个月，多半也是要结婚了。
张彩儿躲在柱子后面听着，死死咬着唇。
除了听到田沁的声音，她还听到了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是她名义上的大姐和她的朋友。
“张尹，你那个妹妹最近过得可不好，都介绍几轮人了，你爸要把她嫁给陈家那个老头啊？儿子都要和她一样大了，上次王家那个不愿意多出钱。”
“这是卖肉吗？真恶心。”
此言一出，围着的几人纷纷捂嘴低笑。
“这不关我的事，反正我也不在意了，有没有我的股份也无所谓。”张尹神情淡淡，丝毫不在意。
“可别啊，怎么着你也有继承权，真让给小三和她女儿？你甘心？”
“一个空壳，要救活也得张彩儿去卖，牺牲下半辈子，就当同情她，我没必要去争，现在我也不缺。”
“也是，小三的女儿学到手的东西也就这点妩媚功夫，搞钱也得卖肉。”
“笑死人，我倒觉得上次季洋的事情，多半是季洋看不上她，什么促进姻缘，有眼睛的都选田沁，人家感情好着呢，再看看她。”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
众人你一言无一语，张彩儿面色都扭曲起来，眼睛通红死死瞪着几人，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
倏然，她手机振动了一下，看了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她嘴角露出疯癫的笑意。
凭什么她联姻就是这个样子？
分明是季洋给她希望，若是她得不到幸福，所有人都逼她，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第168章 逼我当舔狗（24）
“感谢各位来参加家父的寿宴。”曹家大儿子站在台上，出声说着。
闻言，众人止了声，往那头走。
田沁刚和季洋打完电话，正走回来，她上前去扶着季老太太，对方轻拍了拍她的手。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台上，张彩儿也从那边走进来，目光落到台上的大屏幕，视线又落到田沁身上，拿了一杯香槟，慢慢品尝，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好戏了。
“是小洋的电话吗？”季老太太笑着看向田沁，“他去了那么久，但还算有良心，还知道给你打电话，不然奶奶可要教训他。”
“奶奶。”田沁挽着她的手，露出一丝娇羞，顿了一会，“其实还好。”
“现在护着他啊？以前你可不这么说。”季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
“奶奶！”田沁娇羞得低了头。
以前季老太太问她，她都说季洋欺负她，就没对她好过，明里暗里都在告状，从小到大就是在告状，谁叫季洋太过分呢？告状也治不了他。
“奶奶不说啦，你过得好就可以了，以后奶奶还是会站在你这边。”季老太太没继续打趣她。
心中两桩大事都解决，季老太太这段时间心情也越来越好，心情舒畅。
“您就别瞎操心了。”季母摇摇头，宽慰道，“小孩子的事情，他们就自己解决，你瞎操心有什么用？”
季老太太叹气，“我也老了，死之前啊，就想看到小沁和小洋的孩子出生，我啊……”
“妈，你又说什么胡话？”季母头疼，老人家张口闭口就是这样，让人无奈得很。
“不说咯，你们都嫌我唠叨。”季老太太继续叹气。
季母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冲田沁安抚道，“你和小洋顺气自然就好。”
田沁抿唇，装作小害羞不讲话。
其实上次她和季洋说过这个话题，两人有今年结婚的打算，但是还没确定，所以不方便说。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讲话，张彩儿看向季老太太和季母那头，两人都看着台上，她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台上的大屏幕黑了，紧接着，显示出其他的画面，一男一女正在面对面。
“李一博。”女声带着哭腔，伸手拉着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侧脸。
张彩儿嘴角勾起。
有意思了，这个还是侧脸，转过来所有人都会知道那就是田沁。
田沁可是喜欢过李一博，若是这件事被当众曝光，还有这样哭着求的视频。
今日过后，季家要是再要田沁，她永远都进不了季家的门，名声扫地，臭名昭著。
众人听着声音，都纷纷错楞，只见视频里的女人还在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全都会解决好，我喜欢你。”
“怎么回事？关掉，马上关掉！”曹家人也发现不对了，曹大少连忙呵斥了一声。
管家也立马跑去处理。
季老太太和季母对视了一眼，这张侧脸，很不对，两人都望向她们身侧的田沁，心下吃惊又惊恐。
太像她了。
而此时的田沁根本没抬头，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低头看手机打字，眼底露出惊喜。
大厅内也一下像炸开锅，那个女人只露出一半的脸，太像田沁，李一搏又是谁？
田沁和季洋现在可是圈内有名的恩爱一对，这件事有隐情？她喜欢的是什么李一博？
众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这可是个大新闻。
张彩儿站在人群中，嘴角翘起，望着田沁，马上，马上就能看到正面了。
田沁完了。
“可是你要嫁给他了。”李一博一脸失望，“你让我怎么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时候，那个女人也开始转身，要追上去。
一转身也就是正面。
季老太太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可千万不能是田沁，就连季母也着急，“怎么回事？拔掉电源。”
无论真假，这样的家丑都不能外传。
季家的名声无比重要。
而就在服务员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电源，众人越跟着紧张要确认是田沁的时候，屏幕上一转，直接出现两人的正面。
背景是在酒店，两人正在床上，用被子盖着，正在腻歪，女的依偎在李一博怀里，娇声道，“我当然不会看上那个老头，我只会和你在一起。”
“他都半死不活了。”
“那你可要嫁给我。”李一博低下头亲她。
“当然，我都会处理好，我只喜欢你。”
“关掉，关掉！”这下发疯的是张夫人了，“谁造假的视频？是谁？”
这上面的女的，可不是田沁，是张彩儿！
紧接着，两人进行的画面不可描述，还有这种还一起抱着的照片，在各种酒店的照片。
张彩儿傻了。
下一幕不是应该“田沁”正面出现吗？她花了很大价钱才让一个女的整成与田沁七分像，就是为了今天！
怎么会这样？
电脑被控制，根本关不掉，最后只能被迫拔掉电源，才能关掉正在播放的画面。
张夫人都要疯了，张荣没忍住甩了她几巴掌，也是气得发抖。
丢人丢到所有人面前，取回来一个扫把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至于要和张彩儿联姻的那个老头，人家高血压都要被气出来了，还联姻什么？
诅咒自己早死吗？
“不是真的，肯定是哪里出错，出错了，这上面是田沁才对，是田沁。”张彩儿捂着自己的头，面色难堪至极。
现在哪有人管她？
张荣面色铁青走了，张夫人连忙顶着又红又肿的脸去追，她自己都管不了了，还可能管女儿？
季母和季老太太也狠狠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田沁，不然可怎么办？
田沁被刚刚的呵斥声吸引，也看到一点，看样子兴趣不高，手机振动一下，她一下眉开眼笑了。
“奶奶，我出去一下。”她声音都带着激动。
“这是要去哪？”季老太太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询问。
“季洋说他回来了。”田沁说着，话语都颤动，紧紧握着手机，往外走，最后都忍不住小跑起来。
“季洋回来了？”季老太太看向季母。
“好像是。”
两人对视着，无奈笑了。
现在的小年轻啊。
*
曹家大门外。
田沁提着裙尾，往大门外看，左右都看了一下，又走了一段路，没有看到人，冷风吹过来，冷得她鸡皮疙瘩起来。
她眼眸里的期待一下就暗淡下去了，有点想哭。
他骗人。
怎么可以骗人？
他在U国啊，刚刚才打电话，怎么可能就回来了？根本就不可能。
她那么想他，他怎么可以拿这件事骗她？
田沁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心脏都一下一下冷下去，眼底浮起水雾。
伤心欲绝要转身之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吓了她一大跳，正要挣脱，一个脑袋凑到她耳边，温声道，“这么想我吗？”
听到那个声音，田沁眼底情绪倏然涌动，心跳都要停止了，身子僵住了。
“不说话？是不想吗？小没良心的……”
还没说话完，田沁直接转身抱住他，声线里都带着哭腔，“我以为你骗我。”
“骗我就不原谅你了。”
“不会。”季洋抱着她，“怎么会？”
田沁埋头在他怀里，鼻翼里都是他的气息，让他迷恋，好多天不见了。
每一天都像一年一样难熬。
“好像瘦了，没有吃饭吗？”季洋抱着她的腰，“抱着都是硌得慌。”
田沁抬手打他，还没打，手被抓住了，他笑道，“开玩笑，是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一点都没瘦。”
她面色一下红了，又羞又恼。
“你怎么会回来？不是很忙吗？”两人抱了一会，田沁在他怀里抬头问。
“请了两天假，最近不太忙。”他刮了刮她鼻尖，“所以回来看看我的宝贝。”
田沁被顺毛得乖巧得很，牵着他的手走进去，眼底都带着柔意，嘴边的笑意都止不住。
“还知道回来。”季老太太笑着看向两人。
“妈，奶奶。”季洋叫了两人一声，“刚下飞机，这里离机场也不远，就先过来了。”
“是该过来。”季母说，“不过你马上也要回国了，到时候好好陪陪小沁。”
“嗯。”
季老太太和季母可识趣，说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剩下季洋和田沁，有些人过来打招呼，应付后，两人躲在了二楼。
宴会今天出了小插曲，陈家那老头都要气疯了，张家也早走了，曹老也没了心情，宴会草草结束。
“你送小沁回去，我和你妈就回老宅了。”季老太太笑呵呵安排。
“嗯，路上小心。”季洋爽快应下。
“妈，奶奶再见。”田沁站在他身边，冲车里的两人摆摆手。
“再见。”
车刚开走，季洋一把就抓起她的手往一边走，“今天我们不回去了。”
“嗯？”田沁疑惑。
“带你去个地方。”他转头，故作神秘说。
闻言，她心下咯噔了一下，布满期待，有了各种幻想。
直到——
她站在酒店楼下，看着“星源国际大酒店”几个大字，再看看身边的季洋。
内心：“……”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169章 逼我当舔狗（完）
算了。
大猪蹄子也是自家的大猪蹄子，她忍了。
田沁跟着他上楼，要的还是豪华总统套房，走得还有点急，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她更加火了。
倒要看看，这只大猪蹄子要做什么。
哼！
就知道回来目的不单纯，直接就把她往这里带，还说结婚之前尊重她。
男人的嘴，果真就是骗人的鬼，标点符号都不应该信！
季洋用房卡开了门，并没有让她直接进去，田沁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看他。
干嘛？
去酒店还搞神秘？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看他有什么后续！
“想让你闭上眼。”季洋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表，见她没反驳，伸手捂住她的眼，强调了一下，“不能睁开。”
田沁暗暗腹诽：都把我带到酒店了，还不让我睁眼，是不是想悄悄脱掉我衣服啊？上床还要看什么良辰吉日吗？
敢这么做死定了。
她会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季洋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捂着她的眼，另一只手引导她往前走，田沁顺从着他。
看在他这么辛苦回来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但是，想发生关系没门，窗户都没有！
“今天是六月四号，距离四号过去还有二十三分钟，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
“宝贝，生日快乐。”
季洋将手拿开，偌大的房间里被摆满了灯，闪耀着，在她的面前放了一个小巧的蛋糕，上面点着蜡烛，中间是一个爱心。
“许个愿吧。”季洋将生日帽给她带上，“还好赶得及，我都快急死了。”
田沁转身看着他。
“许愿啊，一会就要到零点了。”他催促着，又看了眼蛋糕。
她转过头，双手握在一起，闭眼许了个愿望，然后俯身吹灭蜡烛。
刚抬头，季洋用手指粘了一点奶油，然后点了一下她鼻尖，“小花猫。”
田沁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每一次都是他，打小的时候，田氏夫妇是忙于生意，她很少过生日，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去了季家之后，季家人有时候会帮她过。
从初中开始，他每一年都会帮她过。
“怎么了？”季洋见她没动，连忙抽纸巾帮她擦掉奶油，“别生气，还是很美。”
田沁吸了一口气，“只是想起来，留学那一年，你跑了好远帮我买了一个蛋糕。”
她伸手比了一下，“这么小，很难吃，我当时很嫌弃，也是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你把我吵起来吃你买的蛋糕，我生气了。”
“当时你不知道是你生日，然后不小心把蛋糕都打掉了。”季洋笑着接话，“是因为我生病了，睡到晚上，后来醒的时候很多店都关门了，所以只能去远处买，这个很好吃，听说这家最好吃。”
“根本就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嘛。”她伸手擦了一下眼泪。
季洋还是笑，切下一块小蛋糕，用叉子喂到她嘴边，“寿星吃第一口。”
田沁看着他，眼眶里带着泪花，慢慢张开嘴。
“不难吃了吧？”他有些得意。
“难吃死了。”她说。
“不会吧？”季洋说着，拿着叉子也吃了一小口，“很香啊。”
他将信将疑又要吃第二口，田沁抢过来，然后拿出盘子给他也切了一份，刚在他手里，“吃完。”
季洋看着她，拿着叉子自己吃，偶尔将自己的叉子伸到田沁嘴边，“试试这个。”
“快点吃完！”田沁催他，但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那么着急干嘛？”季洋笑她，“虽然是冰淇淋的，但没那么快化。”
很快，他就知道。
刚吃完，盘子还没放下，田沁扑倒了他。
真的是扑倒。
不带任何犹豫的那种，直接就将人压在沙发上了，迫切又着急，将季洋吓了一跳。
“宝贝……”
田沁都没让他再说话，直接就封住嘴，季洋抗争了一小下，最后完全没有了自制力。
沙发滚床上，床上滚浴室，浴室又滚回床上。
折腾完，都已经是半夜，季洋抱着怀里光溜溜的田沁，她眼睛还有点红，埋在他怀里，略微抽噎。
他看着天花板，思绪才慢慢恢复过来，怀中的人动了动，他小心翼翼轻拍了拍。
季洋觉得自己更完了。
后天可要回去，他低头看着她，想赖在这或者将人打包带过去，揣兜里藏着。
第二天醒来。
季洋还有点不自然，眼神有点飘，不太敢面对她。
结果田沁一点都不后悔，还光明正大看着他，“对你表现还满意啊，你怕什么？”
季洋：“……”
“什么表情？对我不满意吗？”田大小姐瞪他，一副你敢不满意你就死定的样子。
季洋将被子拉上一点，“我敢说吗？”
“你……”田沁要被气哭。
他抱她翻了个身，将头埋到她脖颈里，声音闷闷，都带上一丝委屈，“你总是这样，让我后天没法走了。”
“我等你啊。”田沁瞬间被哄好。
等没等不知道，但季洋真就延迟了一天，田沁去送了他的时候，站在安检口，他活脱脱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三步一回头，下飞机立马给她打电话，剩下的那是十几天，季洋每一天都觉得很委屈。
田沁最后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回来补偿好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才回来两个月，结婚刚提上行程，田沁那边怀孕了，这下好了，婚礼也提前了。
结婚那天，排场比订婚那天更大，只是张家没人来，自从上次那一出，陈家对张家都打压起来，一个空壳，轻轻一打压，可不就破产了吗？
张尹直接就收购，这个集团还是姓张，可是，不再是曾经那个张。
张彩儿下场也挺惨，被张荣狠狠教训一顿，据说腿都打断了，拖太久没去医院，变成了瘸子，李一博公司也出现漏洞，十分严重的错误，原来赵娅给他提供的信息就是错误的。
人家也毕业了，直接换掉联系方式，找都找不到人，自以为很精明利用别人，殊不知自己早就被看透。
李一博直接欠了一堆债，正要找张彩儿骗点钱出来还，而变成瘸子的张彩儿还想让他养。
两个人闹得也真是精彩，谁都没讨好。
*
半年后。
“你说说你，逞强逞强，就你能耐。”季母伸出手，指着骂，“不让住老宅，不让去田家，偏要把小沁带出去，这才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剥了你的皮。”
“你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季老太太也拿着拐杖，放在地上敲。
“哎。”季父叹气。
田沁坐在一边，她肚子微微凸起，看着火冒三丈的一家人和站在前面的季洋，一脸同情看向他。
“我看就要家法伺候。”季老太太冷哼，“没个正经，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当父亲的人了，吊儿郎当的，你让人怎么放心？”
“气死我了。”季母都不想看他。
田沁要说话，季洋冲她使了个眼神，她乖乖闭嘴了，季母却看到他的表情，“季洋，你还瞪人？你在警告小沁吗？真是胆大包天了，你在怪她不小心然后让你挨骂了吗？”
“你看看你儿子！”她指着季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季父黑着脸看向季洋，季老太太也板着脸，“从今天开始，小沁就住在老宅，你要是不满意，你就自己搬回去。”
“奶奶……”季洋无奈。
“再多说，我下次连门都不让你进，你信吗？”季老太太被他气狠了，放下狠话。
季洋败下阵看向田沁。
他尽力了。
“看什么看？要是你岳父岳母知道，指不定怎么教训你！”季母呵斥他。
一通教训后，季母带着田沁上楼了，对方上楼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看着他，季母冷声道，“别看他，就是仗着你对他好，不成样子，让他好好反省！”
季老太太都动怒了，季洋默默在客厅检讨好一会，等他们都睡后，这才走上楼。
田沁还没睡，换了睡衣上床上等他，脸上还带着担忧。
季洋将门关上，看着床上的她，真是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最后只能道，“你就吓死我吧。”
“老公……”她跪坐在床上，倾着身子朝他伸手求抱，“不是故意的。”
季洋站着没动，还是看着她。
田沁又往前挪了挪，依旧伸手，一副求抱的样子，“我错了，下次小心。”
他没动，但没坚持多少秒，还是走了过去。
她抱着他，也有些后怕，“我们住在老宅，不回去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带着我出去的，我会好好在这里。”
他今天帮她挡着了，把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季洋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呼了一口气，“知不知道吓死人？出事怎么办？”
她的性子大大咧咧，做事也有点粗心，他今天去了一下书房，结果她居然敢站在凳子上，也不叫佣人，自己拿蜂蜜，下来时候晃了一下，摔在地上。
幸好也是轻轻坐下去，吓到佣人，送去医院检查，老宅这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没什么事，所有人被吓得不轻，也就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我站得挺稳的。”田沁小声说，“就是下来的时候，就滑了一小下，都很小心，脚软我就坐下来。”
“还敢狡辩是不是？”季洋拉下脸，田沁缩着脖子，埋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你说什么就什么嘛，不要这么凶我。”
“我不凶你长记性？”季洋还是软了声，“你还怀着孩子，不是一个人。”
他怀里的田沁已经沉默，一方面是自责和害怕，另一方面也觉得有点小委屈。
有了这个孩子，她所有的一切要围着这个孩子转，就像今天这样，她保护不得当，所以就挨骂了。
季洋以前都不凶她的。
孕妇的情绪也格外敏感。
“你说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不是在不在老宅住的问题，今天我挡着被不被骂也没事，你出事了呢？我今天多害怕你知道吗？”季洋低头看着她，从眼底还能看出惊慌。
田沁心虚，小小声，“对不起。”
她都挺任性的，因为在老宅被管束太多，让季洋带她出去，却没给他省心。
很内疚。
季洋最后还是没舍得说太多，抱着人又哄了一下，再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将她哄睡了。
之后，田沁算是彻底长记性了，性子也越发沉稳，越来越像个母亲。
十月怀胎，剩下一个男婴，取名为季寒。
季洋的游戏公司也越做越大，研发的手游成为全国最火热的手游，资产也在不断增加。
而产后重回职场的田沁倒没太大的拼搏心，她打小就不是这块料，接管田氏是不可能，不过决策投资这一块还可以，她亲自负责的业务年净利润都会翻倍。
田父和田母也没决定让她做个女强人，生二胎得了，再生一个，反正他们还年轻，可以重新培养个继承人。
对于两人这个决定，田沁和季洋表示顺其自然，结果三年后，就生了他家的二公子田柏。
这下刚好，一家一个，所以随了田沁的姓，可能也是注定要继承田家的产业，这个小家伙生下来就很黏田父田母，看到两人比看到他妈妈还激动。
可把两个老人哄开心，抱着都不撒手。
长大后，还真随了田父和田母的心愿，他田柏对经商感兴趣，而季寒则对游戏感兴趣，随了季洋。

第170章 相亲妈宝男（1）
“儿子啊，昨天你发的工资到账了，妈已经帮你存起来，给，这是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
一个微胖的女人过来，手里头拿着一百块递过来，想了一下，连忙翻裤兜，“你还要搭公交，有钱没？拿两块钱去搭公交。”
“谢谢妈。”季洋伸出手，接过来，皱着眉头，“之前一个星期还给两百，为什么只有一百块了？妈，我现在谈恋爱了，不是更应该花钱吗？”
“你这个傻小子。”何秋慧一脸恨铁不成钢，“没谈恋爱之前，两百你能花四五天，现在呢？两百只能花一两天，全给那个薛眉花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
“多丢面子。”季洋不悦。
“你要骗她去开房吗？去的话，妈多给你两百块，如果不去，一百就够了，再说，前几天才刚去，那么勤快多伤身体？要是都给她花了，替别人养媳妇，谁知道能不能成？妈给你存着，之后买房子娶媳妇。”何秋慧念念叨叨。
“少说两句。”季东平抽着烟，“挑三拣四，你儿子都二十八了。”
在小县城，二十八也算大龄剩男，现在还不结婚可是会被指指点点。
小地方面子重要，而且思想封建迂腐。
“二十八怎么了？我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家中独子，你看那个薛眉，家里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了一个儿子，谁知道她会不会和她妈一样？”
“当妈的难生，女儿没准也难生。”
“赶紧看一下她能不能怀孕，怀孕了就可以结婚了，彩礼钱都省了。”说完又自己嘀咕，“也不知道能不能怀，现在不能怀的可多了。”
何秋慧就差没插着腰和他对峙了，季东平一副懒得和她计较的样子，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认和纵容呢？
他一方面觉得儿子需要放低要求取个老婆，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儿子优秀得一般人配不上。
两口子前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这个儿子身上，原主也算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原本要报省外学校，两口子一听，气都没喘上来，硬压着报了省内的大学，上个大学周末都回来，毕业后在父母身边，当个公司小职员，混日子，被事无巨细照料着。
婚事自然也是父母张罗，介绍好几个都不满意，只要何秋慧觉得不行，原主就会拒绝，全然是个妈宝男。
面对何秋慧的念叨，季洋不耐烦听着，“要不这个也算了，还不如睡觉。”
一听说算了，何秋慧那叫一个急，“什么算了？这个是个大学生呢，她家还有两个姐姐，就算帮衬娘家，我们家也能帮衬少一点，家庭还不错，要是只是三个姐妹就更好了，不过这样以后你们也要养老，有弟弟的话，以后她爸妈有她弟弟照顾，你也不用管。”
算盘打得还挺精。
“妈……”季洋无奈，“能不能别说了？”
“妈不说，不说，你们也就出去一天，这些钱也够了，又不是要去大饭店，尽快看她能不能怀上。”何秋慧再次叮嘱，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季洋正在下了楼梯，捋着思绪，他们一家租着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楼道里白天也昏暗不已，一个月只有五百块的租金，从原主出生就住在这。
薛眉与他是相亲认识的，对方二十五，在另一家小公司当会计，在小地方也算大龄剩女了，再不嫁就要被念叨死，薛家也有点急，不然也不会安排相亲。
原主一家也算精明，恋爱不出钱，婚前就买房，原主的工资仅仅够还贷，自然要薛眉的工资顶着家用，而且这房子跟薛眉一点关系都没有，算是原主婚前财产。
薛眉还真婚前怀孕了，这下好了，何秋慧腰杆子直得很，这里倒没有什么高彩礼，不存在卖女儿，一般来说，一万六或者一万八，但她仗着对方怀孕，除了他们家，还有谁要？
八千。
一个子都不多。
薛家是老实人，对三个女儿也算疼爱，本来就打算添点钱再给薛眉拿回去，也就没什么意见，女儿幸福就行了。
结果临近婚礼，何秋慧又压到了五千，哭着喊穷，买三金办酒店就没什么钱了，还要借钱。
一听说借钱，薛家也懒得计较了，而季家最后却只给了三千意思意思，薛家还陪嫁了不少东西过来。
他们家虽女儿多，但是还是很疼爱，也算便宜了原主一家。
薛眉嫁过来之后呢？第一胎还真生了个儿子，一家人住进新房，何秋慧照料孙子，两口子上班。
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何秋慧又想当女主人狠狠压制这个儿媳妇，婆媳大战无时无刻不在开始。
原主一般都不理，看着她们吵，谁惹他就冲谁发火，或者懒得回来，躲在单位，何秋慧自然不会骂儿子，但动不动就会让薛眉滚，滚出他们家，这是他们家的房子，其中最经典的一句话，“叫你妈带你回去，生的什么女儿？有没有家教？你上辈子修来多少福分才嫁到我们这样的家庭？房子买好了让你入住，还想怎么样？”
对于何秋慧来说，一家人前三十年都住在小破房里，攒了一辈子的钱才买了这个房子，而薛眉一嫁进来就有这样的房子，难道不是福分吗？
日子在争吵中度过，原主不听不看，当傻子和瞎子，反正都是获得利益的一方，而且还会维护他妈，何秋慧更得意了，动不动就喊着离婚。
她儿子名牌大学毕业，有房子，还愁没女的嫁？
一家人以为拿捏住了薛眉，生了孩子的女人，还不是拿捏得紧紧的？
儿子上了小学，薛眉主动提出了离婚。
季家炸了，何秋慧首先想到的就是薛眉要分房子，她冷哼一声，“这个房子跟你一点关系的没有，离婚就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有。”
离了婚谁要？
就是破鞋一只！
“我什么都不要，孩子……”薛眉还没说完，何秋慧狠狠打断，“孩子不会给你的，有本事你一个人滚！”
那是他们老季家的种。
“妈，这么多年，孩子也是你照顾，我也不和你争了，注意孩子的教育吧，不要过于溺爱，我只有一个要求，保留我对孩子的探视权。”
薛眉话语很平静，何秋慧一时都无措起来，她也就过过嘴瘾，哪里真想他们离婚？像她思想这么封建，更接受不了离婚后自家儿子便二婚。
原主自然也慌了，提出要和她好好谈一谈，就连谈判都那么理直气壮，“你真的要离婚吗？你最好好好想清楚。”
她低头笑了笑，眼底波澜不惊，“其实能坚持到现在，不是你认为的我有多爱你，才会这么牺牲，而恰恰是不爱你，所以都无所谓。”
“房子，存款，我都不和你分，因为在你妈那，你也会说拿不出来，其实你妈的就是你的，不是妈多会算计，其实季洋你也不赖，我也不傻。”
“其实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他没那么坏，他离婚了，过来找我，虽然现在还不打算在一起，但是我也不委屈自己了，我想要一个重新的开始，我的人生不应该这么糟糕。”
“愿我们都幸福吧。”
……
有句话说，“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主出现的时候，薛眉刚结束一段校园恋情，也被家里催婚，所以才会被他不算用心的陪伴打动，进而一步一步退让。
如果他好好对薛眉，也不至于将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因为现在过得更加黑暗，让薛眉在深夜不断回忆起那段不算美好的美好。
何秋慧一天到晚将两人离婚挂在嘴边，这真离婚了，她孙子成为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天天她便以泪洗面，原主拖着个孩子，相亲也只能找离婚的，别人也带着个孩子，她更不能接受，哪里养得起？
未婚的看他有套房，要求加名字，将孩子送给薛眉养，不然不嫁，何秋慧一听，破口大骂，这样的结果就是原主拖到四十几都没娶，爹妈又越来越老，自己还没什么本事，最后也没人嫁了，孤独了一辈子。
许愿人是何秋慧，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一生幸福，能和薛眉和和美美的过一生。
季洋在公交站等公交，往里投了一块钱，他其实挺愁，因为薛眉不喜欢他，依照季家老两口的秉性，一不小心，又散伙了。

第171章 相亲妈宝男（2）
“前面到站：北约公园，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伴随着广播，公交车缓缓停下来，后面的车门打开。
季洋走下车。
他和薛眉约好在这见面，因为这是一个免费的公园，里面风景也不错，很大很耐逛，是个省钱的约会场所。
原主倒是不抠，可是他的确没钱，要是去广场，连一顿饭他的消费不起，那也很可怜，还丢面子。
再者，他心底也是认同何秋慧，买房重要，有个房子之后，他会更高人一等。
“这里。”
他走进去，右边传来一阵女声，闻声望去，薛眉从凳子上站起来。
对方穿着一件白裙子，身材不错，长相很清秀，看起来文静乖巧，但家住农村，相亲范围也很有局限性，原主虽说家穷，但也是城市人，又是独子，何秋慧和季东平马上就要退休了，工资不多，但是两个人都有，比在农村务农的好太多，也是薛家看上他的一个理由。
说白了，相亲就是都在衡量，薛眉是想找个过日子的人，老实简单就好，能培养出感情最好，不能也可以相互扶持走完一生，奈何原主一家太精明也太作，就造成了前世的结果。
“抱歉啊，迟到了一会。”季洋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略带局促。
在感情上，由于何秋慧的不断搅黄和对儿子的掌控欲，他也没怎么追过女孩子，对薛眉有点好感，也想快点结婚，解决一场人生大事。
“没关系。”薛眉摇摇头，浅笑了下。
季洋跟在她身后，两人气场有点僵，其实他是刚醒，赶着出来，按照约定的时间，薛眉等了他大半个小时。
按道理说，两人也发生关系，而且不止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薛眉连愤怒都没有，不悦也没有，一句话轻描淡写掀过去，丝毫不在意，原主以为薛眉大度，足够喜欢他。
季洋心底却不妙，人家是压根不理他，没感情。
薛眉也没看他，慢慢往前走，目视前方，其实心情很纠结，过了年，她就二十六，在小县城是大姑娘。
现在提倡什么不将就，母亲告诉她，哪怕她的思想多前卫，多潮流，可是她生活在这个小县城，人是要在坏境中生活的，受坏境影响。
年龄，真真切切是女人在结婚当中的一个劣势，尤其是在这，二十七八不结婚，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到时候除了离婚带孩子的，没人要。
现实，很打脸，可现实就是现实。
她明白，人无完人，也知道婚姻是磨合，自从毕业分手后，也不奢望爱情，她是个世俗的人，也不想不婚当丁克，迫于压力，所以只想相亲结婚，组建家庭。
季洋是个不错的选择，可相处下来，隐隐又不是个不错的选择，内心挺矛盾的。
“走那么快干嘛？生气了？”季洋走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放低声音保证，“不要生气，我下次来早点，一定不迟到了。”
他抓住她手的时候，薛眉本能有点抗拒，不太想这么亲密。
季洋长得是不错，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看得也显年轻，名牌大学毕业，她一开始有好感，可是最后被他磨光了，现在觉得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而且懦弱，何秋慧控制欲太强，她不是很喜欢。
“真生气了？”季洋将她抓得更紧，与她十指相扣，“那我一会请你吃饭好不好？消消气。”
请她吃饭？
真是件奢侈的事情，这件事薛眉现在都不怎么搞明白，季洋身上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洗得发白，看样子像地摊货，而且和她恋爱经常没钱，说他扣吧，花钱有时候又大手大脚，对她有时候还算舍得，不抠吧，为什么这样？
后来想想，也算说服自己了，小县城工资不高，也是四五千顶天了，可能男人用钱多吧。
“再说吧。”薛眉还是有点挣扎，有点不适应和他这么亲密，可季洋却不放手。
两人牵着手走了一段路，薛眉也有点适应了，也就随他，两人在公园走到下午，太阳慢慢落山。
刚准备去吃饭，何秋慧的电话打过来，叫季洋回家吃饭，却被拒绝了，她沉下声，“你说什么呢？”
难道去外面吃？
多费钱。
一顿好几十一百，全让薛眉占便宜了。
“嗯，妈我挂了，会早点回去。”季洋假装没听到，直接按了挂断，将手机放在裤兜里的时候直接按了关机。
“走吧，请你吃好吃的。”两人手牵着手往一边走。
薛眉看着他，眼底情绪涌动，两人约会都挺固定，餐厅也就去过一次，吃饭看电影也寥寥无几，其实相处质量并不高，她谈过恋爱，所以知道这不是那种感觉，两人都是为了结婚组建家庭，完成人生大事，谁也不能说谁。
一路走，上了公交车，季洋一掏钱，除了一张一百，就只有一块钱，他脸色尴尬。
薛眉打开包，拿出一个硬币投了进去。
坐两个站，到了一条美食街，这里东西多，也相对较便宜一些，有路边摊也有大排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显得很热闹。
“我就只有一百块，所以不能请你去餐厅了，只能来这里。”季洋硬着头皮坦白。
“为什么只有一百块？”薛眉一脸疑惑望着他。
以往这是这样，他会说自己没钱，花完了，她也不想占他便宜，所以都会主动结账，相当于AA制。
可是很奇怪，现在的年轻人，身上只有一百块现金很正常，因为有手机支付，可是他也没有，就真的只有一百块。
“我妈就给我一百块。”季洋小声说，气氛都僵了一下。
薛眉眼神不可置信，她都有些失态，忍不住道，“你妈给你零花钱？”
天啊。
这都这么年代了？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母亲给他零花钱？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薛家教育比较开明，所以她内心受震撼不小，之前一直没往这么方面想。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要及时止损了。
“不是，我花钱都比较大手大脚的，不是要结婚吗？所以要存钱买房，就让妈帮我存下来。”季洋慌忙解释，“不是给她，以后结婚我给你，工资卡给你保管。”
薛眉还是不能平复情绪，“你不是说你自己保管钱吗？而且，为什么是你妈给你生活费，不是很奇怪吗？”
她凌乱了，这样一个男人，她居然以结婚为目的和他交往，还准备下半年结婚。
“房子要交首付了，不这样存就没有钱。”季洋也面露苦恼，“首付那么高，都要这样才存得了。”
实际上不是。
何秋慧管着他的工资卡，然后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给原主，跟上学校一样，原主会撒娇多要，每个月的消费其实都大于工资，谈恋爱之后才被扣的。
给自家儿子花可以，给薛眉花可不行。
薛眉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之前若是知道这样，两人早就断干净了，这下是不上不下。
“你不喜欢这样吗？买房子后我拿回来。”季洋拉着她手，有点忐忑，“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有点怕，不会是要和我分手吧？”
薛眉的确起了这个念头，当下也不会说出来，摇摇头，“没有。”
“拿走吧，去吃饭。”季洋送了一口气，鼓起胆子，半搂着将她抱在怀里。
吃到是大排档，两人点了三个菜，一百块够，还省钱给薛眉买了杯十八的奶茶和一盒小水果。
季洋留着三块钱搭公交。
两人一起坐了一趟，他上车的时候投进去两块，一人一块，下了车，将她送回出租屋。
“你回去吧。”薛眉站在门口，对着他说。
“不请我进去坐坐？”季洋站在原地看着她，“喝杯水不可以？”
薛眉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
两人什么都已经发生，此时没什么好装矜持的，本来都打算下个月订婚，但她此时有点犹豫。
她租的是一个小单间，里面收拾得挺整洁，季洋站在一边，看着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薛眉刚开始下意识要否认，最后还是沉默了一会，诚实道，“其实我觉得你可能骗了我很多东西，因为今天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一方觉得你坦诚，我可以尝试去接受，另一方，我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你的母亲过于强势，而你没有主见，而且，这说明你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自制能力也不行，我的处境很会艰难，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季洋珉紧唇，想了一会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出来住，这样隔得远，矛盾会小一点。”
“你先回去吧，我好好想一下。”薛眉轻声开口，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好，你早点睡。”季洋说着往外走，也是一脸苦恼，泛着一丝失落。
门一关，他刚好下楼梯。
没说相亲不好，就是很多结婚匆促，若是多给薛眉一点时间，又或者原主一家没那么多算计，两人也不至于到前世那般境地。

第172章 相亲妈宝男（3）
季洋一进门，将他吓了一跳，贺秋慧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看着他，阴沉着脸，声音冷冷，“不是说不去吃饭了？逛下公园就回来，薛眉那个女人又在灌什么迷魂汤？现在几点了，你才到家？”
以前只听说管得严的女孩家会有门禁，他二十二岁之前，季家也有九点到门禁，八点半就开始电话轰炸。
只能说，季家父母将他当成自己的私人物品，这种父爱和母爱也算是半畸形。
“妈……”季洋一脸无奈。
“还没进门呢就这样，我都说让你回家吃饭，她在和我作对呢？”贺秋慧那副样子，就跟别人抢她儿子。
事实也证明，前世的时候，婚后贺秋慧就开启了战斗模式，无时无刻不在和儿媳妇斗争，一方面想帮两口子做做家务带带孙子，一方面又想证明自己的地位，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小家，她被否定了价值。
“谁和你作对？”季洋捂着头，话语有些不耐烦，往房间走，“这个也黄了，你让人再介绍吧，不过我暂时不想约会了，等明年再说。”
“什么？”贺秋慧一下站起来，瞪大眼。
媒人都说下个月订婚 ，之前她很着急，也就没多挑剔，现在也以为板上钉钉，所以才敢这么说，黄了？
她懵了。
明年季洋就二十九了，再过几年可就娶不到姑娘了。
“两人都觉得不太合适吧，反正我也没多问，多半是没希望，妈你也别抱希望了。”季洋走到房间，贺秋慧连忙冲了过来，手足无措，“不是啊，不是都成了吗？都说看吉日结婚，怎么就黄了呢？”
贺秋慧性子就蹬鼻子上脸，越软她就越得意，带着自私但又不全坏，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的，一个内心矛盾又别扭的老太太。
“出去约会都是她付钱，谈了这么久，她也挺累的，觉得我会算计，今天吃的饭也是她请我，反正我也付不起。”
“我一个男人，被人养也挺丢脸，心底也煎熬，我谈着也没什么激情，不想继续下去了。”
“那……那不是存钱买房吗？你没跟她说啊？”贺秋慧说得有点心虚，反正她觉得能赚一点是一点，薛眉喜欢她儿子，她儿子这么优秀，当然要倒贴，而且，不都是为了买房她嫁进来后住吗？
“妈，人家也是个大学生，婚姻法人家不懂吗？婚前买房是我自己的，跟她没关系，人家还要倒贴，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不如跟人家租房住，夫妻两个人的钱还能一起用呢。”季洋毫不客气揭穿她。
贺秋慧一时语塞。
“算了，就那样吧，给人印象也不好了，下一个再说吧。”季洋也摆摆手，“反正妈你也不喜欢她。”
“那……还是不错的，比之前那个离婚的好，上上次那个家里更穷。”贺秋慧说得底气不足，心生后悔，她也不想把这个事情搞黄，谁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时候，一年半载的，都急死她了。
“说不定下一个更好吧。”季洋不太在意。
“要不妈给你加到两百块，你看怎么样？或者一个月给你一千块，可以吗？”何秋慧妥协了，结婚真的很重要，现在季洋都被那群八婆念叨，她也受不了了。
“一千块能干嘛？”季洋皱眉，“算了，不想去折腾了。”
“那……怎么办？之前几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工资都没攒下来，我们家都没存款，这次要买房，都要跟你两个舅母各借一万，办婚礼我们估计也得借，彩礼钱我们家也拿不出多少。”何秋慧愁得头发都白了。
前世薛眉生下儿子之后，她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洗衣做饭都是她做，还带孙子。说到底，骨子里有点自私，加上处境让她选择对她们一家最有利的方法。
“那就过几年说吧。”
何秋慧一听，整个人不行了，扬着声，“还要过几年，再过几年你几岁了？”
那副样子，仿佛他不结婚就是一个罪人。
季洋沉默，眼神黯淡下来，看着她，“妈，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人愿意嫁进来吗？”
“怎么没人愿意？介绍的人多了去，妈都看不上，你是大学生，坐办公室，我们还要买房，我和你爸退休之后有工资，怎么就不愿意了？”何秋慧反驳着他，话语不爽，她这么些年可很得意。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三，买房子不是要借钱吗？还只能买两室，还两千多的房贷，我们一家人都要挤在一起，彩礼也没钱，估计办婚礼的钱也得刷信用卡，还得还，你和爸还有几年才能退休，薛眉她工资都三千九了，人家干嘛倒贴我们？”
“现在好一点的农村家庭，人家的彩礼都送了六七万。”
季洋缓缓说着，掺杂着无奈。
“她又不知道我们家的真实情况，不是让你别说吗？”何秋慧觉得自己住在城里，高薛家一等，此时就像被打回原形，有点接受不了。
“看我行为举止穿着打扮不就知道了？身上连两百块都没有。”季洋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我知道妈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想让你伤心，下次我会尽力，好吗？”
何秋慧最宝贝这个儿子，听他这么说，眼圈都红了，“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害了你，害你娶不到媳妇。”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和爸养我长大多辛苦？我应该好好孝敬你们的，而不是让你们还为我担心。”季洋露出愧疚的神色，语气更为落寞，“就连找老婆这种事都要妈你操心，我觉得我很没用，一无是处。”
这下好了，何秋慧直接就哭了，她的儿子可是她的骄傲，从小就考上最好的学校，眼下却连个媳妇都娶不到，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人照顾，也没生子，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没人要她的儿子呢？
“又怎么了？”季东平走进来，看着这个场景蹙眉，“瞎哭什么？”
“这个又黄了。”何秋慧擦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洋站在一边不说话，还能是怎么回事？
太会算计，人家不愿意来了。
可是对于两位老人，他也讨厌不起来，对于原主，他们是尽心尽力了，原主对于他们也算孝敬，只是从小到大索取习惯，很多人情世故也不懂。
一听说这个也黄了，季东平脸色也不太好，他是男人，很多感情都没流露，可是他们这一辈，很多人都抱了两个孙子，他一个都没有。
心底别提多憋屈。
“要不先不买房了，妈，你也把工资卡给我，我这么大人了，也会管理好自己的工资卡，不至于那么寒酸，哪有人这么大还让父母管工资卡？”季洋在一边出口。
“你自己都不会管理，之前也花没了，工资没发几天肯定又没了。”何秋慧还是不愿意，她觉得自己是他母亲，就要管着他。
“现在我要学着自己管理，不然我就真讨不到媳妇，爸妈你们也得为我担心，我不愿意这样。”季洋看向两人。
“那房子怎么办？”季东平皱眉。
“房子买了，一屁股债，到时候彩礼钱没有，婚礼钱也没有，我可能还要过几年才能结婚。”
“那怎么行？”何秋慧一下打断，急急道，“几年后你都多大了？不行！上次我们不是说了吗？薛眉怀孕就结婚，你们两个先把证领了，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还薛眉呢？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好骗，你忘了上次那个相亲的骗我钱了吗？”他有些烦躁，加重语气，“再说，你想过人家直接把孩子打了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打？”何秋慧肯定道，“不会的，女人打了第一胎，后面万一怀不上呢？谁冒这个险？”
“医院人流还不是那么火爆，人家打了，到时候我的名声往哪里放？我除非去别的城市，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老婆。”季洋捂着头，有些颓废。
何秋慧被噎，她不敢冒这个险。
一辈子不娶老婆，那对她来说可就生不如死。
季家人又商量了一下，最后也算被季洋说动了一点，但何秋慧还是不愿意交出他的工资卡，含糊说等他成家后会给他，每个月给两千块，让季洋好好捣鼓自己，不要那么寒酸，房子的事情先缓一缓，攒点钱。
“那个，要不要去薛家说一下，之前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黄了？”何秋慧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以为事情板上钉钉的时候，她目光都带着挑剔，看薛眉哪里都不顺眼，这下人家不愿意了，她又觉得哪哪都顺眼。
好不容易有一个肯订婚，她也不想放过这个傻子啊，可是盼了好久了。
“妈，你不是说不喜欢吗？我觉得也就那样吧。”季洋表现得不积极。
“妈也就说说，还挺好的。”何秋慧别扭承认，又说道，“你不要受妈的影响，去追一追会不会还有可能？”
她还挺欣慰自家儿子能考虑她的感受，内心有点小自豪，所以也更为宽容了一些。
“刚刚我也放下狠话了，现在去找她多没面子？我不要。”
季洋刚把这句话说出口，何秋慧更加着急了，也不管自家儿子多金贵，一个劲的要他去认错，去追。
他当然要表现得不情愿，可把何秋慧气得不轻。
之后。
大概一个星期，季洋没联系薛眉，对方也没联系他，可把季家人急坏了，一到周末，何秋慧就盯着他，渴望他能去约会。
没有。
两天都没有，都宅在家，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
这下，何秋慧觉得是无望了，媒人那边也没消息，她都被气哭了，儿媳妇又跑了。
而被她认为跑的儿媳妇正和季洋坐在对面，薛眉朝季洋递过去一张纸。
他拿过来一看，“……”
医院检查单：怀孕两周半。
愁死人。
原主下手比他想得快，他以为后面的几次没发生，这个孩子不会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怀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信，就怀了，你是孩子的爸爸，我觉得你有知情权。”薛眉话语平静，但眼眶有点肿，估计哭过。
可不得哭吗？她都不想和季洋继续了，眼下却怀了孩子。
季洋拿着检查报告单，原主其实也挺渣，还算人家排卵期，利用各种手段算计薛眉，就想着让她怀上。
还真得逞了。

第173章 相亲妈宝男（4）
季洋看了好一会，将报告单放下来，看着对面的薛眉，对方也在看着他。
两人沉默，他轻声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薛眉别过头，都不想看他，问她怎么办？在这种情况问她怎么办？
看着季洋那副无措又迷茫的模样，她心也寒了不少。
担当和成熟果真和年龄没有多大关系。
她真的是不想留，沉着脸转过头，季洋有点忐忑将一叠红钞票放在她面前，“这是我妈昨天给我的，这个月发工资的两千块。”
就在她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慢慢从里面抽出一张，“上班下班要三块公交，我自己留一百块，剩下的钱，你拿去买好吃的。”
买好吃的？
什么叫买好吃的？
当她是小孩子，这种事哄一哄就好了？
薛眉第一次觉得眼前发黑。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钱你拿着，好好照顾自己，这件事我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季洋又强调。
闻言，薛眉真想把这些钱甩在他脸上，让他带着钱滚，可是看着他无措的神情，感觉是真的没主意。
“这种事为什么要回去和你妈商量，季洋，你二十八了，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薛眉压抑着自己的火气，“你妈说这个孩子不要，你就不要是吗？你妈觉得我不行，你也会说不行是吗？”
她真的是没见过这么无主见的男人，如果一早就知道，她接触都不会接触。
“不是，我妈说了……”
薛眉实在没忍住，“你妈你妈，什么都是你妈。”
她站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钱觉得越来越气，一把拿起来，甩在他脸上。
“不需要了。”
“我觉得没必要跟你商量，这个孩子现在还是我的，如果我不要，我会打掉，如果我要，我也会自己养。”
纸币很新，砸在季洋脸上，很生疼。
他连忙追上去抓住薛眉的手，“那你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眉一甩，没甩开。
什么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生气。”季洋将她搂到怀里，放低语气，“我不商量了，不和我妈商量了，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听你的。”
薛眉挣扎了两下，后面也没挣扎了，服务员还在看着他们，纸币洒落了一地，她觉得很丢人，语气还有点冲，“去把钱捡起来。”
季洋转头看了看钱，又转头看了看她，怕她跑了，牵着她的手，往餐桌走，然后再一张张捡起来，然后折叠起来，放在薛眉包里。
“我不要。”她拉着脸。
季洋没理她，依旧放在里面，拉上她包的拉链。
一路走出餐厅，季洋都牵着她，而薛眉总会想机会挣脱，她实在是太气，可他总是紧紧拽着。
“你知不知道你二十八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却连自己思想上的独立都没有，这才是让我感到可怕的。”薛眉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季洋，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男人，原本觉得年纪大一点好，可是没想到，男人不成熟，多少岁都不成熟。
季洋看着她，修长乌黑的眉紧蹙着，“我在前二十八年，都是我和爸妈一起度过的，没人让我独立，我也没必要独立。”
薛眉：“……”
想骂人，他气死人的本事。
真想拜拜，这样家庭的火坑她不进了。
“以后我会有自己的家，和你在一起后我们会重新组建我们的家，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你说我会改。”他话语真诚，看着她。
“你爸妈能松手？”薛眉很怀疑。
“不知道，我会尽力，应该会的吧？”季洋如实说，话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薛眉顿时觉得人生都是灰暗的，未来也不可期，看不到希望。
“你不喜欢我回去和我妈商量，那我不回去说了，你觉得怎么样最好？那你说，我听。”他将自己姿态放得有些低，“我先说一下我的看法，我是想和你结婚，本来说下个月就订婚了，然后你之前说对我不满意，我挺伤心的，现在有了孩子，我希望我们都能为孩子考虑。”
“好，如果生下来，你有钱吗？我结婚后辞掉工作中，生孩子的费用，养孩子的费用，哪里来？”薛眉抛出最现实的问题。
“我……”季洋垂着眸，好似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自己工作几年，有存款，但是那是我的钱，作为孩子的父亲，或者说作为一个丈夫，你能为这个可能建起来的家庭做什么？一个月从你妈那里拿来的两千块吗？”薛眉问题问得犀利，盯着他的眼。
季洋懵了，狡辩道，“我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刚刚才知道，所以脑子有点乱，工资卡给你，我会从我妈那里拿过来。”
“孩子……我和你一起带。”
“你会吗？你衣服不都给你妈洗吗？”薛眉不信。
“你不是也不会吗？都是第一次当父母，我们都好好学不就好吗？衣服我以后给你洗，我会学着洗。”他声线温和，不紧不慢说。
“鬼信你。”薛眉继续往前走，话语没那么强硬了，她自己也清楚，现在不是对骂的时候。
“我真会学。”季洋追上她，又抓着她的手，“你可以考核我，我没钱，可是我没有不良嗜好，我可以不花，我还能打两份工。”
薛眉表示怀疑看着他。
“真的。”
她怀疑的结果，就是季洋住进了她的小租屋，对家里谎称去隔壁市学习，反正何秋慧和季东平也不知道。
据说这个学习好了还能升职，何秋慧高兴得都给了他一千块，让他给领导买点东西，给同事多买点零食什么的。
*
“你别动，我洗就好。”季洋见她收碗，走过去接过来，放在厨房。
小单间内的厨房就是洗手间旁边剩出来的一截，房子也才不到十平米，放了一张床，一张桌没剩什么空间，两个人走路都得撞上，吃饭就摆了一张很小桌子，吃完再收起来，不然都不能走动了。
做饭就只有一个电饭煲和电磁炉，其他东西也放不下，炒菜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是油烟味。
他没让她动，薛眉就不动了，坐在床上，季洋磕磕绊绊将碗收好，还险些打翻，手忙脚乱稳住，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脸色。
薛眉面无表情看着他，“笨。”
笨死了。
默默受骂，他慢慢将碗放在水槽，开始洗。
“为什么要烧水洗？”薛眉看着被险些被烫到的他，整个人无语。
季洋用手捏了一下碗，太烫了，他手缩回来，然后又赶紧碰一下，转个方向，手又缩回来放在嘴边吹气，“因为网上说热水洗干净啊，洗洁精怕洗不干净对你和孩子不好。”
听言，薛眉眼底思绪涌动，看着他快速转碗，然后被烫得甩手，不由笑了，“你为什么不能拿个布盖住然后转？或者用叉子夹住。”
“哦。”季洋这才反应过来，愣愣又去拿叉子。
薛眉觉得他像个傻大个，却没之前那个讨厌和反感了，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晚上睡觉。
整张床就一米二，很小，两个成年人睡在上面，是有点挤的，天又热。
薛眉睡在里面都有点睡不着，风扇是在外面立着吹，季洋全给档着了。
热得她烦躁。
“不要挤我，不要往我这边靠……”她不想发脾气，所以都有在克制。
季洋默默起身，爬到了床尾，坐在床尾，抱着自己的脚，将头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一副可怜的模样。
薛眉又觉得自己过分了，往外挪了一些，“你睡里面吧，我睡外面，我热。”
她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也不想冲他发火，平稳了一下心情，指了指里面。
季洋懦弱没主见，这是缺点，但这样也会有好处，他脾气温和，不会过多指责她，多半是她说什么就什么。
这是他性格的缺点，但也有一点优点吧。
“嗯。”他又爬过来，睡下来，将大半的被子盖到她身上，薛眉刚想拉开，“半夜冷，不要着凉了。”
薛眉手停住，任由他给自己盖。
有个人知自己冷暖，大抵是也一种不错的生活。
“睡觉了，那我关灯了？”季洋给她盖好之后起身，走向墙壁那头。
“嗯。”她点头。
女孩子一个人睡其实也挺怕，之前她经常不关灯睡，或者关灯后快速爬上床，有个人，也有安全感。
半夜醒来不用怕。
黑暗中，感觉他爬上床，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季洋照顾她五天了，这几天，每天何秋慧都给他打电话，话语里那个不放心的劲啊，就跟还是个孩子一样。
仿佛就围着他转，这样的父母，让人害怕又觉得可悲，她更加迷茫起来，何秋慧真的非常强势武断，所以季洋才比较软。
“说了一个月，暂时不打算回去。”季洋接话，他每天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就来这里。
“好吧。”薛眉随口说，没说话了。
空气沉默。
“眉眉，你们家那边，结婚彩礼要多少？你知道吗？”季洋突然问。
“三五十万吧。”她故意说。
“啊？”季洋吃惊，一下坐起来，“我们家没那么多钱，就只有二十三万，房子首付。”
薛眉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都要逗笑了，黑暗中也看不出神情，她淡淡道，“那你完了，没希望了。”
“我打欠条行不行？每个月还多少，或者每年还多少。”季洋好脾气跟她商量。
“你一分钱都没有，多少钱都是你爸妈的，拿多少你都没有，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薛眉毫不客气打击他。
季洋低着头，一副挫败，闷闷道，“我最近打算搞副业，接点私活什么的，听说好的话，一个月能多赚两三千。”
“那等你赚到再说吧，不吃不喝赚个五六年的，说不定勉强就够了，你加油。”薛眉说。
“宝宝都幼儿园毕业了。”他着急挠头，生无可恋睡在她身旁，“有认识买肾的吗？介绍我一下。”
薛眉这回是真被逗笑，“行了啊。”
季洋乘机抱她，有些磨，“就嫁我嘛，我以后赚钱都给你，我兼职，也能多赚一点。”
“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说？”薛眉不习惯和他这样的亲热，有些不自然。
“我不止嘴上说，我心里也这样想。”他保证。
薛眉没应。
季洋有点着急，越着急她就越不理，急功近利？那就更不能要，说不定马脚就露出来了。
结果他没有，翻过话题，又继续照顾她了，每天还会捣鼓他的电脑。
据说是在帮人家写什么小软件小程序，能赚一点小钱，周末就帮她收拾家里，小小的地方，不要的东西总能被他找到地方堆进去，或者放高，也算空了不少。
男人力气大，而且薛眉还能指使，日子过得还算和谐。

第174章 相亲妈宝男（5）
“亲家母他们来了没？可急死我了。”何秋慧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喜庆的红上衣，许久不打理的头发还抹了发蜡，气色看起来非常精神，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下去。
可不是开心吗？
原以为没希望，结果季洋说薛眉怀孕两个月了，这婚礼得马上办。
那可是极大的惊喜突然掉下来，砸得她晕头转向的，久久都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怀孕了。
他们老季家马上就要有后了。
“现在到了，我去接一下。”季洋今天也穿着西装打领带，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快去快去。”何秋慧催促。
没多久，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薛父和薛母走在前面，他们做的事小本买卖，一辈子老实巴交，一看就是很面善的人。
薛眉旁边站着薛军，薛大姐没空来，薛二姐倒是来了，一家人看起来都挺温和。
“亲家母，亲家公，坐坐坐。”何秋慧招呼着，连忙给几人拉凳子，拉着薛母的手就开始寒暄。
薛母觉得对方热情，看起来也挺好讲话，心底也送了一口气。
薛眉是坐在季洋身旁，两人也是相处了一个半月，所以她决定还是嫁了。
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经过相处，季洋也不错，她觉得可以接受。
两家人也就见面了。
“客气了。”薛父也连忙说。
两家人寒暄之后，进入了正题，何秋慧面色有些尴尬，“原本说上个月就订婚，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孩子吧，可能也是不想这么急，但是现在怀孕了，肯定也是要考虑一下早点结婚这个问题，我们家是准备一套房子，给他们当婚房。”
薛母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这年头结婚，有个房子能少奋斗二十年，也有个安稳的居住地方，小两口能安心生活。
“但是出了这个首付，我们家的话，在彩礼上……”她停顿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能理解，彩礼倒不重要，意思意思就行了，到时候我们也是给眉眉带回去，他们过得好就行了。”薛母表示理解。
何秋慧也一脸感动，“那这样，亲家母你看，除了三金，我们家出彩礼8888，这个数字也很吉利。”
“人家现在哪有一万以下的？哪怕12888也行啊。”薛二姐不是很乐意。
“这不是房子还要装修，还有酒店这边也要钱吗？到时候孩子也得养，我们也是不想他们以后负担重。”何秋慧解释。
薛母拉了薛二姐一下，对方看在房子的份上，没说话了，反正都要拿回去，也行吧。
“也可以，那就这些吧，到时候我们送几件家电，房子那边刚好可以用，也省了他们买。”薛父出口说。
“那就谢谢亲家公了。”何秋慧笑得更开。
“都是一家人。”薛父倒没想那么多。
“是……”何秋慧也附和，接下来聊的就是一些细小杂碎的事情。
季家两口子面上很好说话，说什么都不计较的那种，让薛家人也没想那么多。
小地方的人思想也有点封建，房子谁的名，加不加名字，根本就不考虑。
对于薛父薛母来说，季家准备好房子，她女儿有房子住就行，薛二姐家的房子也是她丈夫的名字，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薛眉知道，但她也明白，季家二老存了一辈子的钱付了首付，不可能会加她的名。
而且，她不涂那套房，也不会为了那套房去打官司，所以根本没提。
他们家不管，那可不代表季家不管，一回家，何秋慧那叫一个高兴，先是算算今天花了多少钱，肉疼了一下，赶紧把季洋和季东平拉过来。
“必须要去看房子了，上次我们看的那个房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就要那一套了，还是学区房。”她看向季洋，“你觉得那套怎么样？”
“地理位置不错，可以买，可是妈，买房的钱还差一万，买了婚礼和彩礼怎么办？要不要只买一居室？”季洋提出。
“一居室怎么住？我和你爸住哪？”何秋慧一脸不认同，“当然是买房重要。”
“我和你李大婶借一万，到时候就凑到了，反正离生孩子还有几个月，我和你爸再攒一点。”
季东平抽着烟，没说话，但也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可是刚刚说给彩礼。”季洋蹙眉，“彩礼总要先给，买房可以慢一点。”
“慢什么？不给彩礼不办婚礼都要买房！”何秋慧提高声调，“一定不要和她去领证，我们付了首付买房之后再领证，这样房子就是你的婚前财产，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明白吗？”
“这倒是。”季东平说话了。
“那不给彩礼，婚结不成呢？妈，眉眉可怀孕了，不能出什么差错。”季洋严肃看着她。
“你信你妈，她跑不了，这都怀孕了，肚子再大一点，流产都不是最佳时间。”何秋慧摆摆手，不太在意，而后叹了一口气，“也不是我们算计她，这个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积蓄，彩礼她也要拿过来的，房子买了，她也住新房，不好吗？”
季洋无语。
这还不是算计？
再坏一点可就彻底了。
“那彩礼怎么说？写欠条吗？要是让人知道，我的脸还要不要了？”季洋还是不赞同。
“妈会和亲家母商量。”何秋慧话语胸有成竹，“她都确定要嫁过来了，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季洋：“那降到多少？”
“3888我看还挺吉利的。”她回。
“……”
薛眉一个月上班还三千九呢。
没法理论了。
翌日。
季洋中午回来，对两口子道，“我联系那个销售人员了，成西7栋八楼824，我们当时看的是这个吗？朝南户型。”
“对对对，还没卖啊？”何秋慧惊喜，拿着存折出来就给季洋，“你去签合同，把身份证带上啊，就写你的名字。”
若说平时，她恨不得替季洋办好，可是签合同什么的，还有刷卡，她哪里懂？去了不是丢脸吗？
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太，她觉得季洋读书好，又是在大公司上班，签合同这点都是小事，十分放心。
“你妈说得是，快去吧。”季东平难得催促起来。
“妈，这可是你和爸一辈子的积蓄，你们和我一起去吧，到时候写你们的名字。”季洋拿着存着，感觉很烫手。
“我们都几岁了？写什么名字？上次人家不是说了吗？贷款都不能写我们的名字。”何秋慧摇头，看向他，笑得欣慰，“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不就是你的吗？还分这么清楚？”
果然是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白疼。
她的孩子真是又有出息又孝顺，再生个孩子，给老季家留后，他们就死而无憾了。
季洋还是难以接受，何秋慧劝他快点去，最后他去房间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欠条，交给两人，“爸，妈，是儿子不孝，如今买房哈药啃老，良心也的确不安，写个欠条，写给你们，之后我和眉眉会还你们的。”
“写什么欠条。”季东平丢掉烟头，“一家人分得这么明白做什么？”
“儿子有心，我们就不要阻止了。”何秋慧原本也不想接受，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爸妈，我先去签合同，一会人家下班了。”季洋走出去。
“路上小心。”
“嗯。”
……
他一走，季东平沉下脸，“你这个老太婆在做什么？还嫌你儿子欠债不多？二十几万，他拿什么还你？”
“你没听他说吗？和薛眉一起还，我们辛辛苦苦给他们买房子，难道不该还吗？”何秋慧小心翼翼折着借条，她心里的小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响。
这可是他们两口子欠他们钱，以后不能对他们不好，这个房子他们可是出了大力，这就是证据。
结婚几十年，季东平怎么不明白她的小九九？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到了房间。
此时。
手握存折的季洋上了公交，给薛眉打了一个电话，“眉眉，有没有空？”
“干嘛？”经过一个半月的相处，薛眉对他态度好了很多，而且何秋慧好像也不是很难相处，她心又放宽了一些，也是把他当自己丈夫来看。
“就我们住的新房，你要去看吗？我现在准备过去，要签合同，你也来看一下户型你喜不喜欢。”他说完又道，“你把你的身份证带上，记得戴。”
“过来看完我们一起去吃饭。”

第175章 相亲妈宝男（6）
薛眉此时正在薛家，正准备回去，和薛母说了之后，对方很满意季洋的做法，觉得她是找到了对的人，让她赶紧去，毕竟是要一起生活的地方。
她过去之后，看了房，她挺满意的，环境不错，周围设施齐全，两室够了，还向阳，阳台不大，但是还是可以放一些绿植。
看完，季洋让她把身份证拿出来，她都愣了，摇摇头，“不用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一个保障，可是季洋一分钱没出，她也一分钱没出，不会要求加名字。
季洋还是拿了她的身份证，加上他的，递给了工作人员，小声对她道，“首付的钱，我都和爸妈打欠条了，之后肯定是我还，但我们是一体的，所以要加上你名字，不然对你也不公平。”
本来还在纠结的薛眉听他这么说，一下就不纠结了，她并没有生气打欠条的事情，如果是加上她名字，两个人一起还，那么她就加得心安理得，而且，这也是她的房子。
合同上签了字，完成了。
两人成了负债一族，每个月背负贷款，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虽说压力很大，但季洋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兼职也认真，两个人在小县城花销也不大，省着一点，日子过得不会很艰难。
对于薛眉来说，季洋的行为给予她的是一种安全感，想要和她过一生的坚定。
“这个小区还有幼儿园呢。”季洋牵着她走在小道上，指了指一边，“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孩子送那，这里离我和你上班都挺近，我看过了，附近广场有一个早教中心，接收零到三岁的孩子，到时候还能上早教。”
“交通也发达，然后……”
薛眉听着他再讲，时不时转头看她，紧接着开口道，“我妈说吧，就是这个……”
“不要说你妈说你妈说。”她凝眉纠正，“你是妈宝男吗？自己没有主见吗？”
季洋闭了嘴，顿了顿，郑重改口，“我觉得，老婆你说得对。”
薛眉脸色缓一些。
“但是我妈说了……”季洋纠结一会，还是出口，还没说完，对面的人面色黑沉。
“我听我妈说。”他硬生生改了，“就是我们结婚的时候，这边应该还不能住，所以我们就回老房子去，你介意吗？”
薛眉摇摇头。
“那就好，这边装修好后，还要通风，除甲醛，不然对你和孩子不好。”
“那住多久？”这是她关心的。
她和何秋慧没见过几面，看着挺好相处，可是之后的事情都说不准，对方对季洋的占有欲不是一般强，还是希望能出来住。
“你想住多久？”季洋问她。
“你要清楚，结婚就是一个组建小家的过程，我们是要脱离原生家庭，不可能和你妈住在一个屋檐下吧？就有很多不方便。”薛眉尽量说得委婉一点。
“那就是不住是吗？”季洋还傻乎乎问。
薛眉看着他，没说话。
“好的，老婆我知道了。”他立马点点头，“不过婚后第一天是要在家住的，就住两天，我们搬出去，另外租房子还是住你那，你说。”
“住我那也可以，房租不贵。”她觉得他还算上道，顺着他的话。
“可是那么小。”季洋有点犹豫。
转身都能撞到，简直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多来个客人都坐不下，太小了。
“小你不是也住了那么久，还不是好好的？没见怎么样，而且，你没有钱，不是说宴席都要刷信用卡吗？你身上一堆债，你还要求坏境？”薛眉毫不客气怼他。
“婚宴这个不是也有礼金吗？到时候收了也不缺多少，再说了，大一点的话……”季洋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软绵绵无主见妥协了，“那好吧，老婆你说的都对。”
“本来就对。”她接话。
“嗯，对！” 他重重点头附和。
两人继续往前走，逛逛夜市，吃个饭，然后又去了周边逛逛，自从知道薛眉怀孕，何秋慧也不设门禁了，只要电话说一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县城楼层矮，最繁华的地方也没有大城市的一角大，逛街就走回去，小小的出租屋内，本来只有一张床，季洋买来了一张双层床，然后床下变高了，可以塞各种东西，上层不睡人也能放东西，空间又会变得更大一点。
季洋在这住了一个半月，房间里都是他的痕迹，墙上还贴着一张纸，右下角还有他的签名，是他一个星期前气她，写下的保证书。
他去洗澡了，薛眉站在墙前，看着上面的字：“我保证以后不会惹眉眉生气，我检讨我自己，检讨人：季洋。”
“敷衍，字还那么丑。”她小声嘀咕一句，嘴角却扬了起来，而季洋擦着头发走出来了，看向她，“眉眉，我今晚睡哪？你热吗？热我就睡上铺了。”
“随你吧。”薛眉收回视线，拿着自己的衣服往浴室走，“你看着办吧。”
“那我睡下面好吗？上面有点不舒坦，我动一下，太摇晃了。”相处这么久，他还是能揣摩出来女人的一点小心思。
“嗯。”薛眉关上洗手间的门。
两人睡的确很热，之前只有一张床的时候，很挤，翻身都难，薛眉热得不行，她又爱出汗，所以季洋都去睡地板，地上空间太小了，睡下去腿勉强伸直。
再到后来，买了上下铺，他能睡床了，感情再好一点，有时候也能一起睡。
今天就是为数不多的一次，薛眉洗好澡出来，由于是夏天，穿得都比较清凉，短袖短裤，条纹蓝白相间，加上她皮肤白，看起来好看。
她坐在床边，季洋给她让了让，让她睡里边去。
睡里边有安全感，外面还有人拦着，她倒是也乐意，往里爬，季洋又将风扇调高了一点，风能吹到她多一点。
看着他这个举动，薛眉心底还是有点触动，季洋性子很软，可这样的人很好相处，基本不会和她争执更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她也不是什么火爆脾气，两个人虽说有点小摩擦，但其实还好。
对于他，也说不上什么喜欢和爱，但是有好感，觉得和这样一个人过一生也不错。
相亲认识的人，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匆忙而又含糊，她现在正在尝试去了解他，去重新认识他，去培养感情。
“穿这么少，小心着凉。”季洋将薄被子拉了拉，侧着身子看她，盯了她一会，唤了她一声，“眉眉。”
“嗯？”薛眉被他盯着好一会，有点不好意思，用脚踢了踢他，“去把灯关了。”
“你真好看。”他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说真的，你真好看。”
薛眉一下羞了，催促他，“快点去把灯关了。”
“好。”季洋一下起床猛了，“砰”一下就撞到床上的铁块，整个床都震了震，薛眉都被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坐起来，“你干嘛呀？”
他捂着头，坐下来，她凑过去，脸上也带着一丝着急，“我看看。”
季洋头发很黑密，但是很细，她扒了一会，用手按了按，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她又摸了摸。
“起包了。”她跪着往前走了走，把床头柜子打开，从里面照顾药，给他涂上。
季洋一脸感动看着她，“眉眉，我妈说了……嘶……”
还没说完，薛眉用力一按，他疼得不行，“我……我觉得，我觉得……”
“头上都是药味，今天你不许睡这上面，枕枕头就把自己的头包起来！”薛眉放下狠话。
天天他妈说，什么都他妈说，他妈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季洋自知理亏，最后真的找个塑料袋把自己的头包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睡她旁边，跟做贼一样慢慢抱她。
薛眉一个冷眼看过去，他闭眼装死，继续抱，她就是有太多的气，看到他头上的塑料袋，都要笑出来，在他睡着的时候替他慢慢摘下来。
笨蛋！

第176章 相亲妈宝男（7）
房子一买，何秋慧放心了，开始催促两人去领证，季洋和薛眉倒是没什么意见。
商量后约定好各自请假半天去领证。
这天早上天气很好，可到了中午，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薛眉从公司走出来，一阵寒风吹过来，一下缩了缩脖子。
她没带伞，这时候肯定走不了，又等了一会，这雨压根就没停止的趋势，掏出手机就给季洋打电话。
响了一会，没人接，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去哪了？”
再过一会就要到两人约定的时间了，刚刚还联系，现在跟断联了一样。
半个小时过去。
雨还在下。
季洋也没消息，她今天还穿着短裙，此时都觉得有点冻着了，还怀着孩子，也怕生病，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眉眉。”
大门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季洋站在大门口，头发凌乱，还不断在往下滴水，身上也被淋湿了一些，手上拿着一把雨伞还有一个袋子。
“前面很挤，都积水了。”季洋边说边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然后给她披上，“快穿上。”
薛眉抬起手往里放，略带凉意的身子一下暖和起来，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踮起脚给他擦了擦额间的水珠。
季洋微微低下了头。
“雨这么大，还去不去啊？”擦好之后，她放下手。
“等一会吧，假都请了。”季洋微微垂眸看着她，薛眉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没坚持一会就移开眼。
让人怪不自然的。
季洋轻笑出声。
“笑什么？”薛眉捂着自己的外套，看着他身上还穿着短袖，“你回家不知道给自己套一件，你不冷吗？”
“不冷。”
他说着，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了走。
小公司人来人往，上班的就那么十几个人，看向薛眉，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季洋。
薛眉长得不错，很勤快，和公司里的人都相处得还行，自然都认识。
“小眉，这是你男朋友啊？”年纪大一些的大婶会问，打量着季洋，并笑着调侃那么一两句。
“嗯。”薛眉倒没避讳，大大方方就承认。
“小伙子长得挺高高瘦瘦的，可真俊，你还认不认识和你长得一样俊的小伙子？介绍给我们家小侄女呗。”大婶笑咪咪看着他。
季洋倒是被说笑了，表示如果有适合的，一定会帮忙介绍，大婶连连说好，还强调一定要记得。
到了适婚年纪，自己不着急，周围的亲戚朋友个个都帮你着急，张罗对象比什么都勤奋。
等雨停，两人走出来。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可真新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往公交站走。
许是下雨，民政局人很少，进去都没怎么排队，倒是离婚那一头，队伍排得挺长，看起来“热闹”得很。
两人很快办理好手续，拿到了红本本。
薛眉心底还有点微妙，将红色的小本放在包里，还未走到门口，一阵争执的声音就传过来，两人看着对方，面目可憎。
“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一定要离，你爱去哪去哪，给我滚出去！”男的怒吼着他身旁的女人，“早就受够了，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你。”
“滚就滚，我不稀罕，这样的生活我也受够了，以后你求着我都不会回来！”
……
谁都不让谁。
在民政局，有的是感情破裂亦或是貌合神离的夫妇来结束煎熬的婚姻生活，也有手牵着手，如胶似漆怀揣着美好愿望进入婚姻生活。
能看到最甜美的爱情，令人心生羡慕，也能看到残破失败的婚姻，让人萌生恐慌。
薛眉看着，身旁的人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认真道，“以后我们不要再踏入这里了。”
“希望吧。”
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呢？
“不是希望，是肯定不会。”他停下来，看着她，一字一顿说。
薛眉看着他这般，心底还真有点悸动，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嗯。”
不会。
*
证领了。
这下就是筹备结婚，何秋慧要排场，找了一家酒店，这回可要大办，上一次大办还是季洋考上大学的时候，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份子钱都多少了？
这回可要收回来。
算了算，准备办六十桌，亲戚朋友，沾边的不沾边的，她的小账本上都写着呢。
送出去的每一笔钱，都要借这个机会收。
到时候酒店要押金，季洋再刷信用卡，提了五万出来，至于彩礼钱，何秋慧还真准备了3888。
后来说这个数字也不太好听，那就2888。
房子也买了，这婚礼也在酒店办，薛家都说要送回来的，给多少不是给？
她也算好薛家人可能会不满，可是婚期都要订好了，这时候为了这么点小钱闹翻，不是不值？
再不济，就再谈好了。
彩礼钱倒是密封的，季洋看着那层红纸，又看看何秋慧，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换了一下，心底也是无奈。
一路到薛家，薛母是越来季洋越满意，
听说房子加什么名了，小地方不流行这个，都是男方准备房，但没加名字这一说，据说这样有一半房子是薛眉的，她不太懂这个，想得也很简单，只觉得自家女儿嫁了个会疼人的人，以后日子会好过一点。
一切都很顺利进行，回到家后，何秋慧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薛家人看到彩礼会作何反应。
等啊等，薛家人也没动静。
她觉得吧，对方也是个识趣的人，这都要结婚了，顶多也就有点不满，但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自家是独子，季洋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他们两口子老了可就有退休金，可是了不得的家庭，现在不是没钱吗？等薛眉嫁进来，她对她好一点不就好了吗？去借钱送彩礼，到时候去哪要来还？
这样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了。
薛家呢？
薛母看了一下礼金，12888，比之前谈的要多，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不由让她对季家有了更多的好感，谁不想自家的女儿得到重视呢？
她将钱交给薛眉，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卡，拉着薛眉的手，坐下来。
“这些钱给你，是你明面上带过去的，还有一些，你两个姐姐给你的一点，还有我和你爸给你准备，钱也不多，就几万块，你带上身上，就当你的私房钱，也能让你有点底气。”
薛母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
“妈，我有钱。”薛眉拒收。
“你有是你的，这些是我们给你的，也是希望你过得好一些，能舒坦一些。”薛母叹了一口气，“嫁人了，可就和家里不一样了，脾气收敛一点，嘴甜一点，和季洋好好过。”
“对你婆婆，能让点就让点，老人总是唠叨些，你对她好一点，她也会对你好一点，一家人就这么过……”
她叨叨絮絮说了好一些，薛眉听得难免有些伤感，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
婚前几天不让见面，据说会不吉利，薛眉也已经请假在家，等待出嫁。
在科技快速发展的今天，哪怕不能亲自见面，要是想见到，电话和视频都可以。
季洋也算个贴心的人，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两人感情平淡，期间也算顺利，没有所谓的爱得水深火热，薛眉有时候会想起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想到自己要和他步入婚姻，没有觉得多糟糕。
挺好的。

第177章 相亲妈宝男（8）
结婚那天，薛眉穿着艳红的婚纱，衬得她肤若凝脂，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显得她相貌出挑，大抵是她二十五年来，画得最精致的一次了。
此时，她的闺房挤满了人，其中，有六个伴娘，皆是她的初高中同学。
纵使是同学，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借着这个机会，都在聊天讲话，除了当伴娘的几位，还有些已经为人母，带着自己的孩子，甚至有些已经生了二胎。
“突然收到你结婚的消息还有点懵，还没见过你老公呢，一会来了，我可要看一看帅不帅，能不能配上我们的班花。”一个男生走进来，笑着打趣。
“不帅就配不上了？”周围的姑娘笑着附和。
“那就要看有多少钱了，据说也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不知道能赚多少？一万一个月？”
“什么一万啊？起码两万好吗？我们家李子一个月开挖掘机都九千多了，她老公可是名牌大学。”
“你这个包可真漂亮。”
“对了，改天约着一起唱歌啊，今天就不醉不归，怎么样？”
……
薛眉含糊接话，他们也就不问了，又开始聊了起来，聊生活，聊工作，聊婆媳，随后商量如何为难新郎那群人。
她们开始张罗藏起鞋子，如何要红包，这好像也是一个习俗，听说伴娘会被灌酒，可遭罪了，她昨晚让季洋看着点，不要太过分。
“叮。”
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
李小佳：“祝我们的眉眉新婚快乐，和和美美。”
张蔷：“还要百年好合。”
陈洱儿：“那我就祝早生贵子，不能去现场很抱歉，一定要幸福。”
……
大学室友群里难得热闹起来，她是第二个结婚的人，第一个是陈蔷，毕业那一年嫁给了大学的男朋友，两人一起出了国留学。
剩下的两个留在大学那所大城市，不断在拼搏，成为了女强人，每天蹬着高跟，行走在高楼大厦内。
只有她，待了一年之后，回到了这座生养她的小县城，也曾迷恋过大城市七彩的霓虹灯，但她觉得自己适合这里，节奏慢而平淡。
“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中隔壁班的那个林薇？我跟你说，她都离三次婚了。”
“是吗？我上次见到她还是在老王理发店呢，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
“一看就不正经的人。”
……
难得见面，聊得可谓是热闹，掺杂着孩子的哭闹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新郎来了。”
外面是一片哄闹声也传来。
“别着急，我在楼梯口摆满了酒，一个台阶一杯，够他们喝了。”
“一会可别开门。”
“知道。”
几位伴娘挡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看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熟练得很。
季洋走进门口，看着台阶上一杯杯酒，众人围着笑，幸好他带了足够多的伴郎，何秋慧还让几位堂弟一起过来，几位可是喝酒的好能手。
一人一杯，都是一口闷。
季洋不过喝了两杯，便已经上了楼，来到门前，其中一位伴郎抬起手拍门。
“嫂子，开门了，新郎来了。”
“不开！”里面传来伴娘的笑声，“红包呢？”
“这呢这呢，有有有，都有的。”伴郎连忙附和，紧接着道，“把门打开，这事都好商量。”
说着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个红包。
“新郎呢？没见新郎说话，到底是伴娘娶媳妇，还是新郎娶啊？”
伴娘透过门缝在看，她们还没见过季洋呢。
“新郎娶！”伴郎说着就将季洋推到前面，他带着一副眼镜，手里捧着花，一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样。
“新郎帅啊。”
“文质彬彬的。”
“我看看，我看看。”
……
伴娘争先恐后的凑过去要看，还要调戏一番，“新郎都没说话，表白一个呗。”
季洋一懵。
偏生周围的人还喜欢起哄，掺杂着欢笑声，薛眉都无奈了，她就没听他表白过。
两人不是自由恋爱，表白什么？
“要不大声喊句我爱你吧？”伴娘又把门开打了一点，津津有味看着季洋。
“喊喊喊，必须喊。”伴郎往前走，神色十分赞同，倏然一个转身，直接推开了门，其他伴郎蜂拥而上，季洋趁机溜了进去，伴娘一阵尖叫，很快被制服了。
而他的新娘，此时正坐在床上，宽大的裙摆铺在床上，身上戴着金三件，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洋将捧花递给她，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来接你和宝宝回家。”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起哄，薛眉含羞接过来，耳尖都红了。
伴郎和新郎一起找鞋，把屋内找找遍，就是没找到，季洋看向她的裙摆，薛眉心虚移开眼光。
他走到她身边，倾过身子，“老婆，你告诉我，鞋子在哪？放哪了？”
“不能说！”伴娘警告。
薛眉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跳都加速了起来，一紧张鼻尖就冒汗，本能咬下唇。
“找不到了。”季洋将双手放在床上，一脸失望，薛眉还没说话，他手突然放在她身后，从她的裙摆里拿出红色的高跟鞋。
“藏得还挺深，怎么这么坏呢？”他起身的时候，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在她耳边说。
薛眉感觉自己被撩了，脸上更加火辣辣起来。
“老婆，穿鞋了。”季洋半蹲着。
她还未回神，愣愣就将脚拿了出来，他握住她的小脚丫，给她穿上鞋。
一只又一只，动作温柔耐心。
他起身的时候，倾身亲了她一下，薛眉都有些恍惚，那一刹那，她都误认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鞭炮声噼里啪啦在身后响着，季洋抱着薛眉往前走，薛母望着她的身影抹眼泪，薛眉触景伤情，将头埋在了他怀里。
“离得近，你随时都可以回去。”季洋温和的话语传来，“一会爸妈也会去酒店。”
她没回答，情绪却也平复不少。
晚宴举行的时候，季洋发言，感谢了薛家养大薛眉，同时也感谢季家父母的养育之恩。
何秋慧哭得比薛母还惨，季东平眼睛也有点通红，两人一直在说季洋懂事了。
可不是嘛，前半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付出都感动了自己。
成家立业，随了大众，也了了他们心口一桩事，接下来再生儿育女，人生就已经完成了。
婚宴过后，深夜才回季家。
出租屋两室一厅，季洋的房间当新房，薛眉进去看，何秋慧说装修过了，就床头和门上贴了个囍字，换了红色的被单。
房间采光不是很好，窗户也很小，不通风，她进来就觉得闷，但累了一天，管不了那么多了。
左右也是住两天，她倒不介意。
“坐下吧，我帮你把头发解开。”季洋说，看着她硬成一团的头发，全部都是发蜡和发夹，怕是要收拾好久。
薛眉坐下来，任他在自己头上捣鼓，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还能听到何秋慧在隔壁房间的嘀咕。
“上次老陈家儿子满月，我随了三百，他们才给两百，拖家带口来，饭菜没少打包，还有这个亚男也是，才给了一百，下次见到，非要骂骂她……”
“再数数，算一算谁没来，下次也不去了。”
“李琛啊，他给季洋发了红包，来不了上班，算算赚了多少，记下账。”
……
“你洗去洗澡吧，洗完之后早点睡。”季洋将最后一个发夹拿下来，把她衣服给她，“地上滑，你小心一点。”
“嗯。”
“我带你去。”
两人进了浴室，也就三四平米，和他们出租屋差不多，但是更加陈旧一点。
“这个调水温，还有这个，你洗好关掉煤气，洗发水，沐浴露，有事你叫我。”
季洋出去之后，她关上门，小小的空间里放着一个大桶，上面还飘着菜叶，估计是洗过衣服的水或者洗菜的水，囤起来冲厕所，即使开了灯，也有点昏黄。
难怪他叫她小心一点，不小心真的会被撞到。
“扣扣扣。”门被敲了一下，季洋的声音传来，“眉眉。”
她打开门，从门缝里递进来一条毛巾，“新的，你用这个。”
“谢谢。”
重新关上门，她才开始洗澡，足足洗了半个小时，这才出来。
包着头发往房间走，还没开门，里面传来声音。
“这里是四万七，彩礼钱薛家不是说让薛眉拿过来吗？拿她把那个钱补上，凑五万，明天你就把这些钱礼钱拿去还信用卡，别欠着钱。”
“她都嫁过来了，这些钱就是我们季家的，买房子花了那么多钱，她应该也要出一点。”
“工资卡还是妈帮你保管着，每个月给你一千，然后房贷再扣一些，剩下的妈帮你存着，也算交家里的伙食费，对了，薛眉还在上班，她也要交伙食费，等她不上班，伙食费就先不交了。”
里面还在断断续续说，季洋没有反驳，也没有提及出去住的事情，薛眉脸色阴沉，拼命抑制脾气，这些天升起的好感又荡然无存。
“好了，你跟她说吧，住在家里面也要开销，你们年轻人又存不下钱，等你们会过日子里，妈自然会把钱给你们，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何秋慧走出来之前，薛眉又重新走进浴室假装刚出来的样子，僵着脸色叫了一声，“妈。”
“你这个澡，洗得真是久，小心感冒。”何秋慧脸上笑呵呵的，其实看着浴室不断冒出的雾气，有点不太高兴，碍于这是第一次，没说什么。
“头发难洗。”薛眉解释。
“快回去睡吧。”何秋慧说着也走进来自己的房间。
薛眉在她转身脸色就收敛了，心有点凉，这叫什么事啊？对方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她没有一点新婚之夜的欢喜，打开门，季洋正往柜子里藏东西，见门打开，还吓了一跳。
“藏什么？”她语气不太好。
“没……”季洋刚说着，见她这幅样子，慢悠悠又拿出来，“妈拿给我的钱，婚宴定金刷了信用卡，明天得拿去还。”
“你工资卡呢？还有，你不是说这两个月兼职赚钱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的钱？”她板着脸看向他，为了不让老两口听到，压低了声音，但情绪不好。
季洋慢慢关上柜子，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工资卡在妈那，这不是要还房贷吗？放我手上就花完了，妈一个月给我一千，然后扣房贷，剩下的给我们存起来，都是为了我们着想，我们花钱都挺大手大脚的。”
“兼职的钱，结婚零零碎碎的，就花完了”
实际上，全补了彩礼。
薛眉一听他这么说，那是火冒三丈，气得眼底都泛起了水光，身子在发抖，这叫什么话？
“怎么了？你别气，不要生气。”季洋走过来，弯着腰看着她，还摸不着头脑。
“好！”薛眉不断点头，看着他，“季洋你可以，工资卡给你妈是吧，给你攒钱是吧？那行，孩子不用养了，反正你也没钱养。”
“不是，到时候叫妈要钱，她会给的，而且，本来就是给我们攒来养孩子，她不会乱花我的钱。”他反驳，使劲澄清这个误会。
“别养了。”薛眉咬牙切齿，“你妈你妈，你都结婚了，还你妈，去产检、生孩子、买奶粉都叫你妈拿钱，你不丢人吗？”
季洋垂着头，想了想，“那我明天去和妈拿，别生气。”
“什么时候搬出去？”她黑着脸，火气不小，他怂了，看着她的脸色，鼓起勇气，“妈刚刚来和我说，让我们住家里，她给我们做饭，这样还能省房租，我们出一点伙食费，到时候我把你那份交了，你的钱存起来自己花，好不好？”
得了，又让何秋慧洗脑了。
“季洋。”薛眉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上次才和我说好，结婚住两天就出去，现在你妈一说，你又改变主意是不是？行，你不走，我和孩子走。”
“不是，我……”
“你走不走？”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次出口，“我就问你走不走？”
“……走。”季洋软了。
“那你记得。”薛眉绕过他，爬上床，大力拉过被子，背对着他睡下，闷着声音，“彩礼钱在我包里，我知道妈想让我拿出来还信用卡，你都拿走，我不要。”
她吸了一口气。
没人结婚比她更憋屈了，这才新婚第一天。
季洋坐上床，拉了拉被子，薛眉一把又拉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走开。”
“我没想那么多，你别生气，如果你不喜欢住家里，我们就出去住。”
“我想着妈能照顾你一点，毕竟你还怀孕，就觉得妈说的挺对的。”
“你先把头发吹干，会感冒的。”
薛眉一下又坐起来，看着他，“那你和你妈过，我和孩子出去，我们自己过。”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孩子？”季洋蹙着眉，没有犹豫就出口。
“那好，我要出去，我不想在家里，这是你家，我不是我家，只有我们三个人才是我们的家，可以回来看他们，回来多频繁都不是问题，但我们要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你懂吗？”薛眉一字一顿说着，喉头哽咽，“我是嫁给你，不是嫁给你们家!”
季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而后点了点头，“嗯，你别哭，我带你出去。”
“说到做到。”薛眉情绪稳了一些。
他虽说性子软也没什么脾气，但是还有一点好，就是她说的他会听，也会想。
“嗯，后天可以吗？”他放低声音问。
“可以。”
“我没想拿你钱，妈的想法是妈的想法，我自己会想办法，很多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就是了。”他也是一脸无奈。
“你总爱跟着你妈走，你妈说什么你都应，你让我怎么办？”薛眉别过头，有些无力。
“那我以后都和你商量，你觉得可以就听，不可以，我们再商量，行吗？”季洋想了一个办法。
“嗯。”薛眉应，“我不想让你爸妈过多掺和我们的生活，可以吗？”
她觉得何秋慧有掌控欲，掌控季洋，下一个就是掌控她了，这种生活会很累。
季洋说，保证道，“那我以后不会随意把我们的生活告诉爸妈，放心吧。”
“我先去洗澡，你别想太多。”
“那你快点，出来我有事和你说。”薛眉看着他这幅样子，决定试试吹耳边风。
“好。”
季洋出来后，薛眉已经吹好头发躺在床上，他关灯。
上床之后，他试探了一下，将软软的她抱在怀里，大胆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薛眉别过头，有些不乐意。
“还在生气啊？”季洋将她的手放在手掌心，将她往自己怀里，两人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她一下移开，硬邦邦道，“别碰孩子，他说爸爸要跟奶奶过，他和妈妈过。”
季洋手一僵。
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这样。”他否认，又抱紧她，一脸认错，“我的错，是要出去住的，这样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对吧？而且也不知道妈能不能和你相处得好，麻烦事也挺多的。”
薛眉没说话，但也没抗拒了。
“你的钱你就好好收着，妈那边我会说。”他继续说。
“你怎么说？”她问。
“还没想好。”
“那我教你说。”薛眉转过身子抱着他，离他很近，清凉的美眸就看着他，放软声音，“我教你说好吗？”
季洋盯着她看，果断点点头。

第178章 相亲妈宝男（9）
次日。
天才刚亮，何秋慧走到次卧，伸手要打开门，却发现被上锁了，她眼底露出不悦，伸手就拍门，力道不小。
“砰砰砰。”
薛眉正睡得熟，被吓得整个人都颤抖一下，一下睁了眼，旁边的季洋却一副习惯的样子，抱着她冲门口道，“妈，干嘛？”
“起床吃早餐了，快点。”何秋慧在门口嚷嚷，“把门关上做什么？”
薛眉听到她的声音，被吓心又一下松下来，紧蹙着柳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是真觉得怪异。
“知道了。”季洋回。
“先把门打开。”何秋慧又拍了两下门，“一会又睡着了，先吃早餐，不然对胃不好。”
“妈你先去，我们醒了。”薛眉说。
“那好吧。”何秋慧不好意思再坚持，叮嘱了两句，这才走开。
薛眉坐起来，看着正睡着的季洋，两人对着眼，她摇摇头，“你说，我会不会睡着睡着，被妈吓得流产？”
“不要乱说话。”季洋也坐起来，“我让妈下次别喊了。”
“你应该想想怎么带我出去住。”她强调，起床穿好衣服，重新走过来看着他，“昨天我跟你说的，你可别把我出卖了。”
“不会。”季洋下床，抱了一下她。
薛眉也回抱了他，昂着头，“宝宝说了，爸爸会保护他和妈妈的，你说对吗？”
季洋话语坚定，“对。”
她满意了，拿着水杯和牙刷出了门，去洗漱了。
季洋见门关上，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薛眉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这幅身子对她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在日后柴米油盐中，又在何秋慧刻意的搅黄中，变得疲倦和麻木了。
但不可否认，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离婚后，让原主在余生怀念很多年。
他这回会给力一点。
收拾好后，两人去外面吃早餐。
油条豆浆还有包子，是何秋慧一早去外面买的，一家四口坐下来。
“眉眉，多吃点。”何秋慧很热情，笑着说。
“谢谢妈。”
“季洋，这两天就和眉眉在家待着，好好陪陪她，过两天你就去上班了。”何秋慧看向自家儿子，出口嘱咐。
“妈，我想搬去眉眉出租屋那边住。”季洋咬了一口包子。
“胡闹什么呢？”她一下皱眉，呵斥了季洋一声，余光看向薛眉。
这才新婚，就要搬出去，还能是谁的主意？
她火了。
这儿媳妇怎么刚嫁进来就搞事情？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
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薛眉低头喝豆浆，没说话。
“这边太远了，我上班还要多坐四十分钟公交，烦都烦死，眉眉上班要多做半个小时公交，而且还要倒车，不然要打的。”季洋继续道，“早上还要上班，还不如住她那边，睡得好晚一点。”
“眉眉还怀孕呢，住那边谁照顾？而且，家里住得好好的，非要去别的地方租房，房租不要钱吗？”何秋慧不乐意，觉得自己儿子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养大了儿子，可不就是要在身边防老，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吗？现在走了，扔下他们两个老的算怎么回事？
“住在家也要上班啊，妈你不是也要上班？谁照顾她？还不是没人照顾。”季洋凝眉。
何秋慧找不出反驳的话，推了季东平一下，“反正我就不同意。”
儿子就要在他们身边，娶了媳妇就抢他们儿子。
“住家里有个照应。”季东平憋出一句话，“我和你妈也都在，能给你们做做饭。”
“饭我们也会做，时不时回来和你和妈吃饭，就是早上起不来，到时候我加班，最近都一两点才睡，实在是起不来。”季洋也一脸苦恼，“太累了。”
两口子心疼儿子，被噎死了。
不让去吧，每天早上要早起四十分钟，晚四十分钟回到家，算算时间成本大，一天一个多小时，让季洋一个人去住吧，还不如让薛眉一块还跟着去。
他们还有几年才退休，的确也要上班。
何秋慧又气又没法反驳，最后不情不愿答应了，让两口子周末回来。
薛眉咬着包子，心落地了。
季洋还不算猪队友，她放在桌子上的脚踢了踢他，他又开口，“对了，妈，工资卡你也给我，如果租房了，钱怕是不够用，我们两个人在外面，也不可能回来找你要钱，有很多不方便。”
何秋慧都是给现金，她哪里会玩手机？
“说好放我这，你花完怎么办？房贷还要还呢。”何秋慧黑了脸。
“我发工资把房贷给眉眉，这样每个月都能还上。”季洋接话。
“那都花完，你们不存钱吗？以后怎么办？”何秋慧说着也看向薛眉。
薛眉想了想，“妈，每个月我和季洋都存一半起来，然后应急，也不好意思让您为我们操心，我们自己要为未来和孩子打算。”
话说得合情合理，还体谅她，何秋慧都不知道怎么说。
“我和眉眉会商量，妈你就别操心了，你和我爸赚钱就自己花，想要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多吃点，好好过你们的生活，苦了大半辈子，现在放松一下，享受生活，不要太为我们担心。”季洋看着季东平说。
季东平没有何秋慧那么有掌控欲，听他这么说只觉得欣慰，“也行吧，这么大人了，还让你妈拿着工资卡也不好，自己也要有规划了。”
“他能有什么规划？”何秋慧放下筷子，很不高兴。
季洋：“妈，我二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我现在有家，还有孩子要养，我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何秋慧憋气。
但她总不能说他还是小孩吧？
结婚有老婆，薛眉还在，她不能落自家孩子面子，二十八的确不小了。
这场早餐吃得心思各异，吃完之后，季洋趁热打铁，跟何秋慧去了房间，让对方把卡拿过来。
何秋慧面带火气，“是不是你老婆让你来拿的？这才刚结婚，她就盯上你的钱是吗？你的钱拿来养家，她的钱说不定拿去贴补娘家，儿子，你是傻吧。”
“她什么都没说，是我的主意。”季洋否认。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我儿子，我不了解你？”何秋慧丝毫不信。
“妈，真的是我，出去之后肯定到处都花钱，我上次出差，你就给我一千拿去，人家都给领导买酒，我最后身上连点钱都没有，送酒那个这次升职了，有时候我身上还是要有点钱。”季洋挫败说着，“我知道妈是为我好，我和眉眉出去住，总不能也这样领着零花钱吧？要是真出点急事，我还要回来跟你取钱？我是要被笑话死。”
“再说了，我那点钱，还了房贷还剩多少？你手里也就留一千二不到，说出去也不好听，眉眉不是说了吗？家用她贴补一半，房贷她也应该会出一半，你把工资卡给我，我一个月给你一千五，但是你别告诉眉眉。”
何秋慧一听，非常愉快把工资卡递了过去，“记得给妈转啊，妈给你存着呢。”
“知道了，你和爸养我这么多年，我总要孝敬你们的，也别为我存了，你们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把何秋慧感动得不行，“眉眉那边，你也别跟她说什么家用了，她也上不了几个月班，估计也存不下什么钱。”
她也没想压榨薛眉，只是为了她儿子的利益。
“嗯。”
季洋出了门，拿着工资卡又回到自己房间，薛眉正忐忑看着他，看他手上的工资卡，倏然觉得他好像比她想象得能耐一点。
果然，他就是何秋慧心头宝。
“拿回来了。”他走向她，将工资卡给她。
“我不要。”薛眉没想过拿，“你自己留着吧，别让妈再拿走就行，这么大的人了，不怕比人取笑你。”
“你如果不要，妈就算不拿走，月中就没钱了，我花钱比较没数……”
他还没说完，她伸手就夺过来，“你不是说还有家，你要为孩子考虑吗？”
“我哄妈呢，我不会计划这个。”他一脸无辜，看着她眨了眨眼，“全给你，房贷我兼职还，你存着吧。”
“不过，你有计划吗？不然我们还是给妈比较……”
“我当然有。”薛眉瞪着他，解释，“不许告诉妈说你给我，不然妈觉得我逼你从她那拿出来的。”
“好，我记下了。”季洋顺从，“你说什么就什么。”
薛眉还算满意，撇嘴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我都觉得生活无望，被你气死了。”
“为什么要气？我不是都听你的吗？”季洋哄她，
薛眉瞥他一眼，好像也是，他还听她讲道理，那就还有救，不然都过不下去。
“对了，你把彩礼钱拿去还信用卡，另外还剩一万，我们存着还爸妈。”首付借了老两口二十一万，打了欠条他们就要还，房子写她名字，她就有义务还。
“不用，你存着吧，现在不着急还，孩子还要用钱，爸妈又不会催我们。”
薛眉想想也是，暂时不着急，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季洋如果兼职顶了房贷和花销，她和他的工资能存起来，加上她的存款和薛母给她的嫁妆，手里也有不少钱，心底也有底气。
总能还上的。
不急。

第179章 相亲妈宝男（10）
婚后第三天回门。
薛大姐和薛二姐都回来了，薛父和薛母准备一桌子的饭菜，一家人好好聚聚。
聊天的时候，薛母悄悄问了薛眉，“这几天相处得这么样？还好吗？”
“还好，他父母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薛眉笑着说，“而且我们已经搬出来了，离上班的地方近。”
对待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很多时候都报喜不报忧。
她清楚，何秋慧可能不是一个不太好相处且强势的人，季洋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但说这些只会让薛母担心，一点忙也帮不上。
“那就好，好好把身子养好，平平安安生下来孩子，这样你以后的日子也舒坦一些。”薛母松了一口气，喜上眉梢。
女孩子嫁人生子，有个孩子当后盾，婆家不会看低，自己也算有个血脉，完成了一种“使命”，这是她对她孩子的期望。
“我会注意的。”薛眉应。
“你大姐……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薛母又把话题引到薛乔身上，面露愁容，“据说要去动手术，也不知道那个手术对身子好不好，我也不懂。”
“要不领养一个……”薛眉话没说完，默了声。
薛乔结婚近十年，怀不上孩子，这些年，没少吃药看病，苦受了不少，精神压力也不小，领养说得轻巧，实际上她也知道，很难，血脉代表着很多东西，大城市都避免不了，别说落后的小县城。
“现在领养的孩子也不好找，我对她也没什么要求了，过得好就好，就是怕她以后一个人，你们可要帮衬一下她。”薛母压抑着情绪。
薛眉心底无声叹气。
吃好饭，薛家姐妹在房间，薛乔羡慕看着她还未凸起的肚子，薛二姐也带了她家的小女儿来。
三岁大的小孩子，穿着粉粉的公主裙，绑着小辫子，活泼好动，可爱得紧。
“我准备离婚了。”薛乔抱着小侄女，话语平淡，“已经在办手续。”
空气沉默，气氛凝重了两分。
“先不要告诉爸妈，也就是和平分手，之前说做手术，这个手术伤身体，而且几率也不高，我们两个身体方面都有原因，也就不逞强了。”
“谁身上的压力都不小。”
薛乔和丈夫校园恋情，恋爱七年，结婚三年，败给了生子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那财产分割呢？”薛二姐问。
“我拿了一套房，一辆车，三十万。”薛大姐苦笑，“这些也是我和他一起奋斗出来的，他妈已经在和他介绍对象了，估计他也抗衡不了多久。”
薛眉摸着小侄女的手，眼眸沉了沉，其实这事挺不公平，离婚后，依照她大姐的性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结婚。
这个社会有些方面对女性格外宽容，而有些方面，对男性也格外宽容，如，男人的红利期比女人长太多了。
薛眉从家里回来，一路心情挺压抑沉重，每个人好像都很无奈，却也很无力。
游神太久，季洋难免发现她的不对劲，算是发泄郁闷吧，她提了一下。
“大姐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没什么不好，或许能开始新的生活，两人本来选择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何必逞强？”
“一个人不见得也过得不好，大多数人生活的方式只能代表大众，也不是全部。”
“每个人幸福点不一样。”
……
他倒没怎么在意，叫老板拿了个盒子，正在挑水果，这种是切好的，常见水果都有，喜欢吃什么挑什么，八块一斤，很受年轻人欢迎。
她喜欢吃酸的。
猕猴桃杨梅青芒果橘子，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浇上几勺酸奶，就是美味，季洋不太喜欢吃，每次都会给她买一点。
“十一块二。”老板称了一下，盖好盖子，季洋付了钱，牵着她往前走。
“那你的幸福点呢？是什么？”薛眉侧头问他。
“我？结婚生子传宗接代，这好像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季洋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这是我爸妈对我的希望，嗯……这样做了我也不需要背负太多压力，终于和其他‘正常人’一样了。”
“意思就是能结婚，能生孩子就行，是个女的。”薛眉抛出死亡问题。
其实她心底知道，相亲嘛，结婚为目的，谈爱奢侈，合适第一。
季洋除了妈宝一点，其他还好，跟他在一起，好感度会上升，总有点幻想。
“喜欢吧，我都相亲五年了。”他侧过头一面无辜看着她，“相中的就没几个。”
“没几个？”她眯眼。
“三四五……”季洋挺坦诚，“第一个医生，进手术室，我妈说不吉利也太忙了，第二个，太大了，大我三岁，我妈怀疑不好生，第三个……”
薛眉越来越不好看的脸，他闭了嘴，笑着又道，“不过我挺感谢我妈的，不然怎么会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呢？”
“可别感谢你妈了，你妈再折腾下去，你就一辈子打光棍吧。”
薛眉不是开玩笑，她大抵也不是特别能忍耐的性子，能接受离婚。
“不会呀，你这么好。”季洋跟在她屁股后面，“我妈也是为了我好，而且，那也是我之前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薛眉继续往前走，耳朵却竖了起来。
“以前想着，结婚生子完成任务，给我自己和爸妈一个交代，现在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和孩子过得好一点，让你觉得嫁给我不委屈，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要撑起这个家。”他说得认真。
薛眉有那么一瞬间，心咯噔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缩了缩，“只要不和你妈住一起，她不过多干涉我们的生活，我就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嗯，以后可以住得近一点，我会努力。”季洋点头。
薛眉又继续往前走，季洋赶上来牵着她，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食指相扣着。
她其实没报太大希望，他口中的努力也就是多做做兼职，可房子就那么一套，短时间内也买不起了，现在她不想去想这个难题，估计又是一个大矛盾点。
两人走到公交站。
车上有点挤，他把她带到怀里，腾出一点小空间，避免别人撞到她。
薛眉有时候在想，其实也挺好，季洋的性子就是这个样子，前几十年都是这个样子，不太可能会有改变。
她能做的就是接纳他这个样子，并且，两人能磨合到一个平衡点，以两个人都能接受的方式，相处下去。
夜深了。
回到家的两人，吃了饭，蜗居在小出租屋，虽然小窄，但五脏俱全，薛眉觉得，比任何地方都舒坦。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上次和季洋去游乐园，他玩打气球中的。
季洋在给她修脚指甲，低着头，还挺认真，耐心而没什么脾气，是薛眉当初看上他很大的原因。
她是个有点急性子的人，而他是温和且踏实的人，两个人性子上互补，相处着也舒服。
“另一边。”他抬头，薛眉笑着把脚一伸，他将她另一只脚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妈知道心疼死了。”薛眉打趣他。
“我妈又不可能知道，有些事不能告诉妈。”季洋看着她，重复她的话，“我们要有自己的隐私，我知道。”
“唔……”薛眉跟着点头，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过来解锁，目光落在聊天框上，手僵住了。
一个非常熟悉的头像。
“听陈蔷说，你结婚了对吗？”
“我不信，所以来问问你，真的吗？”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眉眉你回我。”
……
消息一条条发过来，薛眉连忙关掉了消息提示，心虚看向季洋。
季洋没抬头，任劳任怨给她修指甲，没有一点嫌弃。
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像一颗石头投入了湖面，掀起一阵阵波澜，后来，慢慢，慢慢的，又恢复了平和。
“嗯。”
一个字打了过去。
“我们说好的，给彼此时间，我们在一起三年，薛眉，你先一步低了头，可笑我还在抗争。”
那一头，发来的每一个字，感觉都那么沉重。
是啊。
三年。
很长很长的恋爱，大学里的美好，对爱情对婚姻的憧憬，一起懵懵懂懂又跌跌撞撞。
薛眉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点起伏。
“好了。”季洋收起指甲钳，突然往她扑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吓得薛眉将手机翻了个面，“你吓死我了。”
“胆子这么小？”季洋亲了她一下，软着声，“今晚我不睡上层，抱着你和孩子睡，好不好？”
薛眉一开始是抵触他亲热，后来慢慢接受，再到现在，他亲的时候有时候心跳会加速，有时候心情好也会回亲他一下。
“好不好？”他磨人，抱上她的腰，翻了个身，薛眉惊呼一声，稳稳又落在他身上。
“热死了。”薛眉推他。
“我给你扇风。”
风是没扇，她睡在了外面，枕着他的手臂，他给她盖上被子，抱着她的腰。
放在一边的手机还在亮，薛眉悄悄关了数据，她闭上眼，脑子挺乱，原以为会失眠，最后一觉到天亮。

第180章 相亲妈宝男（11）
两人请了几天婚假，又碰上周末，连休一周。
早上起来，锅里已经煮好了八宝粥，晚上洗好米，然后定好时间，六点开始慢慢煮，起来就可以直接吃。
此外，季洋还会给她煮黑芝麻豆浆，这个喝了对孩子好，薛眉每天都有坚持，还会坚持吃核桃。
“想吃油条。”她嘴馋。
“别吃了，炸的油不好，吃了对身体不好。”季洋坐下来，将豆浆放在她面前。
“想吃。”薛眉看着他，一脸馋样。
季洋没理她，继续低头喝粥，还往里面加了一勺糖，他比较喜欢吃甜。
薛眉也不催，端起豆浆慢慢喝。
一分钟后，季洋默默站起身，拿着钱准备出门，“一根还是两根，加不加糖？”
“两根，加糖。”她伸出两个手指，笑了。
“吃一根好了。”季洋假装没听到，替她做决定。
“两根！”她往侧边倾了倾身子，提高了一个声调，“你给我买两根。”
“一根。”
他说着，干脆利落出了门。
“季洋！”
薛眉忍不出喊了一声，听到回声后一下捂住嘴，这里的隔声真的不怎么样，她这样怕是都吵到邻居了。
季洋越来越过分，就喜欢跟她抬杠，薛眉想着想着，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好吧。
看在他肯出去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低头继续喝豆浆。
“嗡。”
手机振动一下。
她起身拿过来一看，已经没电关机，插上数据线，很快又开机。
“眉眉，你回我。”
“你不是说短期之内没有结婚的打算吗？是不是你还在怨我？可是我真的有在努力，一直在劝我妈。”
“你和谁结婚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已取消”
“已取消”
“已取消”
……
他说了一堆，后面全是视频电话的邀请，足足有几十个，薛眉愣了一会，一个视频电话又打过来。
她原本想点拒绝，却错点了接听。
“眉眉。”
那一头的声音惊喜而沙哑，电话那头的男人，脸色略微憔悴，下巴冒起来胡渣。
“嗯。”薛眉应了一下，看着他有点恍惚，“……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实际上，两人一年多没联系了。
“不好，我昨天一个晚上没睡。”他摇摇头，目光痴缠着她，“你真的结婚了吗？我不信。”
他说话间，语音还在颤抖，“不是，不是说还有机会的吗？我妈那边同意了，我们就可以……”
“没有机会的，从来没有过，你比我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她浅笑，缓缓道，“她不可能同意，我不是本地人，是个外地人。”
大城市排外，早些年买了房，蜗居在这个城市原本的外地人可能更排外，她还是小县城的，既不能提供资金，也没有本地光环。
“我说一说，可能就……”
“一年多，你现在才想来联系我，不会是兜兜转转一圈，觉得我最适合吧？”薛眉有些自嘲，后来话语也平和，“我已经走出来，遇到很好的人，结婚了，明年要当妈妈了，也祝你能找到合适的那个人。”
手机那头的人大受打击，情绪还是有点失控，话语固执，“你说会等我的。”
薛眉：“……”
她三年前说的。
分明是不可能的人，如果真如他所说的坚持，就不会让她等那么久。毕业那一年没有努力，她相信，这三年也没有。
错的人就是错的人，不会变成对的人，何必让双方都那么累呢？
“我妈最近着急了，逼我相亲，你应该再等我一段时间的，没准我们……”
“不了。”薛眉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早就放弃了，或许你比我还早。”
现在打电话来又是为什么？
不甘？还是留备胎，亦或是怀念了那些年的美好？
她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
“咔擦。”
门被打开。
“油条，两根。”季洋将袋子递过去，白色的塑料袋里，油条上撒着白糖，散发着香味。
在他进来的时候，薛眉有点慌，分明什么事都没做，却感觉被抓奸，没敢对上他的眼。
见她在打电话，他没说话，走去厨房，将一个盘拿过来，又将油条倒出来，放在她面前，“趁热吃吧。”
“就这样吧，我先吃早餐，有空聊。”薛眉说完，没等那一头说话，挂掉了。
季洋也没问，她一顿早餐却吃得忐忑，啃着油条，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食欲，最后只吃了半根。
“我说吧，一根就够了，你那么小的身板。”季洋将她吃剩的拿过来，开始解决。
“那我也要买两根，就要两根。”薛眉说话顶他，将脚伸过去，搭在他腿上。
女人不可理喻起来没道理可讲。
季洋点点头，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行，三根都给你买，都给你买，你是小祖宗。”
薛眉刚刚有些郁闷的心情豁然有点开朗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将喝了一半的黑芝麻也递到他面前。
季洋习惯性给她解决这些，不一会，全都进了他的肚子，然后开始动作利落收拾，又将小桌子收起来，放在一边。
“上床去，我扫地。”他催促。
薛眉听话往床上爬，指挥着，“那里，再擦一擦，你先用那个拖把。”
“季洋你是笨蛋吗？上次我才和你说过不要这样。”
“这样溅得哪里都是水，我要生气了！”
……
她黑着脸，季洋拿着拖把，看着她，薛眉挺直了腰板，“干嘛？不是说我孕期家务你包大半，之后一人一半吗？你想反悔吗？”
“不是。”
“那你就好好做，我教你。”她底气更足，“你上次的衣服都没洗干净，难道还要拿回去给妈洗？你丢不丢人？”
她说着，季洋没回，就这样看着她。
薛眉睁大眼睛，对他对着他瞪。
季洋轻笑，“老婆，你真是一点都不服输，吃亏一点都不行。”
“不好吗？不然肯定被你家吃得一点都不剩。”她轻哼了一声。
“好啊，不过我舍不得吃你。”季洋继续拖地，巴掌大的地方，拖起来也快，“地上滑，你先别下来。”
他放好拖把，洗好手也上了床，出租屋是真小，多放个椅子都不下，更别说沙发了。
薛眉还以为他说的那句话失神，几年前，也有个男孩这么和她说，“眉眉，我舍不得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季洋见她心不在焉的，便问了，薛眉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也就说了这个事。
“后来真的不止一点点的委屈。”薛眉说着，手机还在亮，她直接关了机。
故事很老套，毕业家长不同意，男方懦弱给自己留后路摇摆不定，父母又阻拦，上演各种狗血，分明是一个普通阶层，非得搞得她想攀上豪门世家，最后伤心欲绝回家乡。
走出来的过程很辛苦，但是也算彻底走出来了。
“替我谢谢他。”季洋听完，反而说了这一句，“谢谢他的不坚持和放手。”
“我可能……”薛眉斟酌了一下，还是出口，“我可能再也不会那么轻易去付出我的感情，但是觉得对你挺不公平的。”
受过伤的人，会将自己缩在龟壳内，防止自己再次受伤，甚至变得更加现实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或许对他有好感，但却不会轻易去谈爱，合适比爱更重要。
话落，她目光歉意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这段过去，但是你有知道的权利。”
这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也不是她能选择的结果。
季洋看着她，薛眉内心挺紧张的，没敢直视他的眼，然后……就被扑倒了。
她就没见他这么猴急过，吻得用力却深沉，最后又温柔而缠绵，她气喘吁吁才松了口，眼底都泛起水光，红唇有些疼，
“你心跳加速了，说明对我不是没感情对吗？”季洋伸手帮她擦去额间的细汗，低下头，与她额间相抵，温声道，“你怎么能因为别人毁掉你去爱的能力呢？傻姑娘，这不是对我不公平，是对你自己不公平。”
“对我也好，对别人也好，都不该是这样。”
“经历才教会你懂得怎么去爱？不是吗？当然，前提是你觉得值得。”
……
季洋抱着她说了很多，薛眉情绪有点浮动，单薄的肩膀也在剧烈抖动着，泪水好似决堤一般涌出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走出来了，最起码能够淡然去面对，心中不起波澜。
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还是觉得很委屈，无论是被辜负还是被看轻，都成为她心底的一根刺。
痛恨自己不优秀，痛恨家庭不匹配，也痛恨他父母的恶语伤人……
季洋的理解和接纳，是将这根刺拔出来了，他让她知道，也会有人欣赏她的体贴，也会有人承认她的优秀，接纳她的不美好也会包容她的小脾气……
不合适，所以没在一起。
不遗憾错过，她觉得自己遇见了更适合的美好。

第181章 相亲妈宝男（12）
休完婚假，两人继续上班，都是朝九晚五，上班一起走，下班一起回来，周末双休一起在家。
季洋会写小程序，电脑还是用薛眉的，他那台小破电脑都用了五年，卡得不行，基本已经报废。
电脑就放在他们吃饭的桌子上，他坐在地上，微微低头，手上键盘上飞快打字。
房间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响，薛眉趴在床上，看着床下的他，“妈让我们今天晚上回去吃饭。”
那个经常打来的电话已经被她拉入黑名单，所有联系方式都是，她清楚自己身份，也不会存在任何念想。
而且，自从那日以后，她决定好好认识身旁的这个男人，跟着自己的心走。
不怕输。
“嗯。”季洋还看着电脑，“多少点？”
“五六点吧，爸妈下班的时候。”她回。
何秋慧和季东平是小公司的职员，做的都是后勤，没拿多少钱，但胜在交五保一金，退休能有退休金，不多，但足够两个老人生活。
“好。”
两人无话了，房间里又只剩他的键盘声，薛眉盯着他看了一会，闷闷道，“吵死了。”
能不能理她一下？从早上就敲敲敲，都不停，下班回家也敲敲敲，都没看过她几眼。
季洋抬头瞥了她一眼，快速又低下去，手上的声音放轻，继续敲打。
薛眉：“……”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
她看着他都打了一个哈欠，“你打好了没？”
“没，还有一点，今天把它写完。”季洋没抬头说话，他专注的时候注意力十分集中。
薛眉坐起身，下来床，绕到他身后，看着电脑上一堆堆的代码，一阵头晕。
“一会妈让我们住家里怎么办？我不想住，晚上大清早的就要被吵起来。”
“那就不住。”他说。
“你去和妈说？”她走上前，伸手拦着他脖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季洋打代码的手顿了顿。
“怎么不打了？”薛眉侧着头，说话离他非常近，薄唇都要碰到他的脸颊。
“打错了。”他故作淡定删掉一行，然后又打，又错，淡定删掉，接着来。
薛眉本来觉得无聊，现在觉得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揽着他，往他靠近。
季洋身上挺好闻，她将下巴撑在他肩膀上，随着他的敲打，还在颤动。
“老婆，打扰到我了。”他终于没忍住，将手拿下来，也不能转头，“你这样我没法专心，这个小程序明天我得发过去。”
“你不是说适当的接触增加感情吗？我在和你接触啊，还有，我问你今晚回家的时候，你都不和我商量。”薛眉也说得貌似有理有据。
季洋想了一下，“说我明天加班，晚上回去。”
“那你每个星期都加班吗？”毕竟何秋慧每个星期都叫他们回去。
“下个星期直接回来，说住不习惯。”他接话。
“那你搞定啊，可别让妈觉得是我抢了你。”薛眉瘪瘪嘴，嘀咕道。
“什么叫抢？我不是谁的私有物品，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和空间。”
“你这么会说，去教育妈啊。”
季洋抓住她的手，微微转身，将她带到自己怀中来，他坐在地上，她就坐在他腿上。
“我教育不了她，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顺从，不然会适得其反，我现在觉得自己如果能处理你们的关系，那就很好了。”他单手圈着她。
薛眉往后一靠，缩在他怀里，“你有没有觉得，妈对你的情感有点怪异？独断且控制？试图掌控你的人生？给你规划路线？”
她说完，见身后之人没有回声，昂着头，发现季洋正在看着她，神情有点复杂。
“好吧，当我没说。”
季洋是何秋慧儿子，在他心里，他妈就是最好的，不允许她反驳，即便她真的觉得对方将儿子当做私人物品，企图巩固宣告自己的地位。
“当我面这么数落我妈，你也是大胆了。”季洋说到最后，突然笑起来。
“反正我们的孩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也不是为了防老，我觉得对他不公平，他生下来不是为了照顾我们的晚年，我是想生下他，让他看看这个世界，之后我不会干涉他的生活，相反，我会感谢他，让我体验了母亲这个角色。”薛眉没有明说何秋慧的不是，反而换了一种方式。
季洋听懂了，因为他面色有点思考，神情也很纠结，似乎在和自己抗争。
“你说我会说得对吗？”她看着他，轻声问。
“好像有点道理。”季洋默了一会，点点头，“的确是不公平，孩子的出生不应该背负这些枷锁。”
薛眉继续说，反而是看着他，神色间带着一些微妙的情绪。
季洋被她看得有点尴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些话我总不能和我妈去说吧？”
“妈把你当成她一辈子的骄傲，是她的私有物品，如果你说了，就是忘恩负义，不孝顺，她或许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成了罪人。”薛眉都能想到那个场景，头疼得不行。
“妈不会吧？”季洋说得都有些不确定。
“那你试试？”
她一说完，他连连拒绝，“算了，我不敢，我从小就没和我妈抗衡过。”
薛眉晓得了，何秋慧的地位举足轻重，说实话还是有点失落，她还是想季洋能和对方好好谈一次，因为之后肯定会面临这个问题。
住在出租屋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我比你了解我妈，说不来，只能智取，她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妇女，很多观念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扭转不过来了，我只能尽量去避免会造成正面冲突的事情。”
季洋抱着她，将电脑上的页面换了一下，保存了写到一半的程序，“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或者说你不能接受的事情，我们可以在协商。”
“就想要一个小家。”薛眉看着他，“就想要一个我们一家三口的空间，哪怕隔得多近都没关系，回去多频繁也行，哪怕是上下层。”
“嗯。”他应。
“你又买不起第二套，房子只有一套，还欠着爸妈二十一万。”她毫不留情戳穿他，补充道，“我也没有钱，也不可能我们住新房，还让爸妈还住那吧？”
“这不是还没住进去吗？估计得明年吧。”季洋见她满脸愁容，“我在想，爸妈的钱先不还了，同小区还有小户型，首付也不过七八，可以买下来。”
薛眉一下坐起来，眉头皱得更深，去没反驳。
这样意味着他们要还两套贷款外加一个孩子的费用，压力会非常大。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季洋说。
薛眉最后同意了。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有薛家给她的钱，外加自己这几年的公积金，季洋用自己的信用卡又套了一些。
房贷他来还。
压力虽然大，但这个压力薛眉愿意背。
季家老两口知道的时候，房子已经买了，何秋慧第一个不愿意，“我当然要和你们住在一起，还要照顾孩子，而且，这样的话，第二套就能租出去，还能收租金，这样你们压力也会小很多。”
她觉得自家儿子真能干，这么快就买第二套，虽然季洋在强调是薛眉买的，但婚内才买，可不就是两个人一起买的吗？
那也是季家的，这个算盘没人打得比她溜。
“妈，你和爸就住那边，在同一个小区近得很，我需要一个书房，最近在加班加点，如果在房间的话，辐射对眉眉和孩子都不好。”季洋也是一脸无奈，“而且，我又不想你和爸一直住在这里，总觉得对不起你们。”
“那我和你爸睡客厅不就好了，搭一个床，我们将就一下，没那么多讲究。”何秋慧退步说。
季洋看向季东平，“爸，你劝劝妈，这样还不如我和眉眉睡书房呢，传出去多难听。”
季东平没何秋慧想得那么多，只觉得儿子出息了，孝顺他们，可不能让他难做，板着脸说了她几句，一开始对方还抗拒，最后不情不愿答应去新房。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心为儿子着想，不希望季洋辛苦，想帮他省钱，不愿意承认自己想介入他家庭，价值已经不被肯定，这个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近三十年的儿子已经脱离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
从心理上，她不愿意接受，甚至有时候会和薛眉为敌，脸色不太好看。
薛眉敏感，自然感受到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让她觉得挺无语的，真是体现在大大小小方面，有时候回去吃饭，何秋慧做菜，她去帮忙，对方分明都做好了，拿碗就故意漏拿一个，让她再去拿，亦或是晒衣服，分明都晒到大半，见她过来，剩最后一件也找事情走开让她晒。
说好拿她当亲生女儿呢？
不过好在她明白，婆婆再怎么着都不会是亲妈，她折腾她，那她也不会不明不白吃亏。
这不，又来了，将一桶衣服丢给她，自己去买黑糖了，说要给季洋做什么粑粑。
她一走，门一关。
“季洋。”
薛眉叫了一声，季洋从沙发上起身，默默提着衣服去晒了，而她舒舒服服进去睡觉。
而何秋慧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压制了媳妇，不知她那心肝宝贝儿子正在任劳任怨晒衣服。

第182章 相亲妈宝男（13）
薛眉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她辞了工作，在家待产。
而这时，何秋慧又提出要住在一起，倒不是多关心对方身体，说到底，也是不放心薛眉一个人在家，还怀着他们老季家的种呢。
这段时间，婆媳关系可谓是微妙，不过，表面上还是相敬如宾，何秋慧除了有点控制欲，其他还好，的确是为子女着想，闲不下来的人。
薛眉也学着去放宽心去包容她，不然日子过得彼此都不舒坦。
不过，由于何秋慧还在上班，就算住回季家，薛眉白天还是一个人，没人照看，季洋提出让她回薛家住。
薛父薛母都在家，又是自己家，住得也算自在一些。
薛眉都住那边，季洋也是经常往那边去，有时候周末也会住那边，何秋慧是万万没想到最后来了这么一个操作，将她气得都喘不上气。
虽说两口子也回来，但是她这个心就难受啊。
白将儿子养这么大了。
这么多年就没人跟她抢过，说到底，还是想插手他们夫妻的生活。
“要不我辞掉工作，专门照顾眉眉吧？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两头跑。”何秋慧斟酌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还有几年才退休，再这样，说不定外孙都是人家了，儿子到时候也不听话了，一想起来心如刀割。
“岳母照顾挺好的，妈你别操心了。”季洋吃着饭，出口宽慰她。
“都嫁出去的人了，要是天天让她妈照顾，别人还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家。”何秋慧嘀咕，有点不悦。
“那好吧，妈你不想工作就辞职吧，养老保险金那边我帮你继续交，周末我多打一份兼职就可以了。”季洋十分赞同，话里话外都是随她，自己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闻言，何秋慧沉默了。
现在的家庭情况不允许她任性，提了一嘴，以后再也没说过，养老金公司还帮她交一半呢，上班还有工资。
算了，薛眉在她妈家就在她妈家吧，自己不用出钱还能赚钱，她就不计较了，孩子生下来也是跟他们季家姓，她退休之后，自己要带在身边养，肯定和她第一亲。
正因如此，薛眉日子算是过得舒服。
季洋今天下班早，便会回薛家，提上一点水果，又买一些食材。
薛母对他印象很好，每次都很热情，看他买这么多东西，又是一顿说教，“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不要浪费钱，你们压力也不小，要好好攒着钱。”
薛眉此时正坐在楼下的客厅，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火热的古装剧，听到声音，也起身往外走。
没了何秋慧的干扰，两人的感情直线上升，就算没见面，每天也是电话不断。结婚都要生孩子的人了，现在才有热恋的感觉，奈何她顶着个大肚子，去哪都不方便。
“妈，没事的，吃不完你们多吃点。”季洋走过来扶着薛眉，看向薛母，“我今天想带眉眉出去玩，可能要住出租屋那边了。”
“这样啊，路上小心点。”薛母开明，倒不会阻止。
“去哪？”薛眉有点懵，她现在哪都不想去，容易累，也怕出什么意外，怀了孩子，心态就不一样了。
“先换衣服。”季洋扶着她上楼，薛眉抱着疑惑换了一条孕妇连衣裙，以为他要带她逛什么商场。
两人去了市区，去了酒店。
薛眉跟着他一路进了包厢，知道是他的高中同学聚会。
大包间内坐着三桌人，还有孩子在嘻嘻哈哈玩闹，有一个差点撞到薛眉，让季洋拎住了，见他蹲下来摸了小家伙的脸，轻声让他小心一点。
两人进来，众人都看过来。
薛眉长得还算清秀类型，孕期不化妆，但因为白，很耐看，和季洋在一起很有夫妻相。
“季洋，这么晚才来，赶紧的，这边坐，自罚三杯！”一个男人站起来，冲他招手。
季洋牵着薛眉的手往那头走，坐了下来，歉意道，“自罚不行了，我老婆怀孕，一会还得和她一起回去。”
一听这话，大部分人都不会为难，可有些人，偏生就是没眼色，抬着酒杯，油腻腻色眯眯的眼扫了薛眉，又看向季洋，“学霸，毕业这么多年，你不会连几杯酒都不能喝吧？”
“我手下的员工，那可是要有很好的酒量，不然应酬能力不行，可没什么资格加薪。”
说话之人矮胖，但脖子上戴着小指般粗的金链子，手上还带着名牌，衣服看起来价格也不菲，就是没增加半点贵气，反而匪里匪气的。
“就是不能喝酒，平时也不会出去应酬，所以一直加不了薪。”季洋面色自然，接过他的话，语气淡淡没起伏。
“那你读那么多书，还不如练练如何喝酒，当销售都赚不少钱，来我公司。”那人说得更得意，“还有你老婆，听说是个会计，我公司正缺个会计，五千一个月，还有各种福利。”
五千在这个小县城是高薪，他敢肯定薛眉在其他地方绝对没有。
赤裸裸的炫耀。
薛眉都怕季洋难看，但对方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边给她盛汤边道，“当销售太累人，我没那么大志向，我老婆暂时不工作。”
“二虎，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都开起公司了。”另一个女的在附和，话里话外都有些恭维。
“可不是嘛，要感谢当初高考没考好，不然我去上大学，没准我的人生就跟着完蛋了，只能去给别人打工，领着几千的工资，哪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天赋。”二虎摆摆手，话语是止不住嘚瑟，又看向季洋，“不过，我倒是挺羡慕季洋的，读了大学，去了公司上班，每天打卡下班就行，哪用和我一样操劳。”
“读书和赚钱可不一样，当初我们班里，季洋可是学习成绩最好的人，直接就考了985，老班还一直拿他教育我们，那时候我们可难堪了。”隔壁座一个男的喝着酒，“现在挺好，我开开小店，一个月利润两三万，出来得早，也买了房，不然房价涨了也买不起，今年买了车，不读书也就不读书吧。”
“我公司今年招的大学生，起薪两千七，不是我说，店里的服务员赚的都比他多，我也想给他加工资啊，行情就是这样。”二虎一副无奈的模样，看向季洋身边的薛眉，“你媳妇也是个大学生吧？大学生就是喜欢找大学生，可看不上我们这些俗人。”

第183章 相亲妈宝男（14）
薛眉听着也尴尬，季洋缓缓出口，“看对眼重要，和学历没多大关系，两千七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不算低，看的是日后发展能力，毕竟学东西重要。”
“实习期还倒贴钱呢，这有什么？”洪辰笑呵呵掀过话题，将倒的一杯果汁放在季洋面前，“今天就不让你喝酒了，以茶代酒，我们喝一杯。”
“是要喝一杯，今天我请客。”二虎站起来，顶着那五个月大的肚子，“大家吃好喝好，都别客气，我们都五年没见了，好好聚一聚。”
“干杯。”
“二虎豪爽！”
“一口闷啊。”
……
有人做东，大家自然高兴。
“季洋，嫂子，别理他，有些钱就……你懂得。”洪辰小声说着，看向季洋和薛眉，他旁边的一个男生也笑了笑，“一会找个地方叙叙旧，好久没见了。”
“我高中同桌，洪辰，还有后桌贺卓。”季洋侧过头，对薛眉压低声音，“他们算是我最好的朋友，关系很铁。”
他今天不是带她来听别人吹牛，只是带她走进自己的圈子，毕竟两人从认识到结婚，真是没有了解太长时间。
薛眉冲两人点点头。
这时，门又打开了，一个男人匆匆忙忙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王医生。”二虎故作夸张，“我们的王医生可真忙，还以为你都不来了呢。”
闻言，众人哄笑。
“加班晚了一些，实在抱歉。”王恺挠了挠头，抬了抬眼镜，走过来。
“坐这坐这。”二虎让了一个位，王恺刚坐下，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王医生，你都读到博士了吧？博士还没毕业啊？”
“今年毕业。”王恺回。
“再读就老了，没想到当年全班第一的季洋没有继续读书，反倒是你继续读了下去，读完博士还要读硕士？”二虎一副感慨的模样。
王恺有些尴尬，“博士读完就不读了。”
硕士读完才读博士。
季洋正给薛眉夹菜，她压低声音，“你和他是有过什么仇吗？”
不然怎么逮着不放呢？
“我全班第一，他倒数第一。”季洋说，不过他高考失利，加上季家两口子的要求，只能报省内一家普通的名牌。
薛眉了然。
一个正数一个倒数，肯定就成为老师批判和表扬的标本了，心底怨气不浅。
“哦。”二虎点点头，又说，“读了博士要在首都发展啊，你看杨蕤和家兴，人家就不回来了，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昨天我打电话过去，都忙得没空，听说都入股什么公司了，上市可就不得了了。”
王恺面色僵了僵，挤出一句，“还是回来好，我爸妈都在这边。”
多年不见，同学多数分几派，书读得多混得好，那叫书没白读，若是书读得多混不好，那可就麻烦了，白白读，书读得少又混得好，底气更加足了，非给你讲一些读书无用论……
社会地位高，赚钱多就多受追捧，很世俗，却也很真实。
“回家能领几个钱，你都读了二十几年书了，这要出去打工，都赚多少钱了？市医院能给你多少钱工资？”二虎凑过去问。
“没多少。”王恺含糊说，像他这种还没正式上岗，哪有多少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真是读得头发都白了，看到同学结婚生子，功成名就，也是一脸愁。
“哎呀。”二虎又要开始吹了，洪辰打断他，“好了，你今天话特别多，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和陈老师多多联络感情，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想办法把你儿子送进市一小吗？”
薛眉有点想笑，这个很打脸，一边拼命说读书不好，一边又让自己孩子多读书，这不是矛盾吗？
方才还冷嘲热讽的人，这下脸色有点难看，而隔壁桌的一个男人转过头，一副教书人的模样，“抬举我了，我没那个能力，这事可办不成。”
“那就去私立好了，多大点事？现在私立教育和师资那是牛哄哄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一年几万的学费？”二虎逞强说着。
“那是，几万呢。”洪辰附和。
“吃饭吃饭，随意点，敞开肚子吃喝。”二虎又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
相聚在一起，无非是聊工作聊生活，季洋周围的同学在聊天，“也就修改程序，维护公司的网页，排查一些故障，工作还挺轻松。”
“那不就是程序员吗？会点编程。”二虎又喝了一口酒，许是喝多了，脸色微红指着季洋，“我们公司最近要写一个小程序，做个编程什么的，还找不到人，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这活你接不接？”
得了。
又来了。
洪辰几人也无语，但也不闹开，若真说读书有什么区别，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正确认识自己，沉淀自己，不狂妄自大，也为了不成为这种人，不会说出读书无用论。
“什么编程？”季洋正给薛眉剥虾，期间她起身上厕所，二虎半开玩笑，“大男人还剥什么虾，我家那婆娘，现在她衣服我都懒得脱。”
“过分了啊。”洪辰制止他，“还有女同学在，注意形象。”
“什么形象，有钱就是形象。”他说话都有点大舌头，有点微醉，“仙女看几年也就那样了。”
薛眉出来刚好听到这话，有点玷污耳朵。
“那可要一直有钱了。”季洋给薛眉拉开椅子，慢悠悠道，“这要是半路破产，可就完了。”
二虎面色变成猪肝色，他当然知道自家老婆现在还不离婚是为了什么。
破产？
他怎么会破产呢？
当着这么多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重话，转移话题，“你好歹上的也是名牌大学，这个编程你会不会？会的话，给我做好，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胖乎乎的手上戴着两个很大的金戒指，还镶嵌着玉。
季洋凝眉，做沉思状。
“什么样？你一年的工资。”二虎笑了，露出他略黑的牙。
“什么网站？”季洋突然上翘嘴角，“我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会不会，你在这里和我谈薪酬，也是白谈。”
“就我公司的那个网站，都多少年前了，你给它更新一下系统，一点小事。”二虎摆摆手，说得一脸轻松。
薛眉放在桌下的手扯了扯季洋的衣角，对方看起来就没善意，还是不要去碰这趟浑水。
“急吗？”季洋反手握住薛眉的手，看向他问。
“这几天都不是很稳定，不过也不急。”二虎说。
“这种情况还是早点解决好，拖着也好不了，我最近没空，如果让我做，多半是要等上半年，因为我手上也接了几个网站，都是要大规模改。”季洋奉劝。
“你还接私活啊？可以啊。”洪辰趁机拍了一下他肩膀。
“大规模网站你一个人改？那得改多久？”那个男人也转过头，“上次我接了一个，足足改了半年，那个底盘，太老化了，一不小心就崩了。”
“也得改一个多月，bug比较多。”季洋侧身，“你要不要来帮我分担一下。”
“我可不了，我眼睛都要改瞎了，现在只接小程序。”那个男人摇摇头，“不过大网站的价格高。”
“还好，只是累人。”季洋转身和他聊了起来。
“比在帝都工作好多了，这样自由自在。”那个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年接几个，干点兼职，也就这样嘛。”
季洋给他让了一个位置，两人开始聊起工作，对方笑道，“我改天也去小公司应聘，空余时间接点私活，这样滋润啊，还是你小子会过日子。”
“先把我这个网站做了，薪酬给你双倍好了。”二虎可受不了别人忽视他，强行插话。
“一个大网站的整改，少说也得六位数吧？你这开五万，不是打发叫花子吗？太看不起的我们了，再说，你的公司也是收购的，网站也很不成熟，我看问题也不小。”那个男人看向二虎，“我上次接的一个网站，开了八十万的高价我都没理，事情太多。”
这下，二虎脸色难看至极，强撑着，“开玩笑吧？”
他一年利润也就百来万。
“看他什么网站，如果老化严重的话，一般我也不会接，一来难改，二来价格的确昂贵。”季洋如实说。
“那的确是，几万块倒不缺。”那个男人和季洋碰了碰杯，顺带聊了一下，得知他接的活，对方诧异，“这个网站难改啊，出的是七位数，我A大那个研究生室友还和我说了这个事，你一个人要改多久？”
“四五个月吧。”季洋保守估计了下，“怕是头发都要白了。”
“白了不要紧，可以染，你看我的头发，前面都要秃了，这次回来为了相亲不让妹子嫌弃，我特意去植了3500根，”他说着还让季洋感受下。
“老江，来我拔一下，看植得牢不牢固。”洪辰笑着就伸手过去。
“十块钱植一根呢，还得预约排队，我可遭了不少罪，敢弄掉一根我跟你拼命。”
“我看看。”
“季洋保护头发啊。”
“秃了秃了。”
……
包间内又热闹起来，到了头秃的问题，尤其是程序员，听说已经成为植发的主力军，薛眉十分担忧看着季洋茂密的头发。
原先对季洋还惋惜的人，现在又转变为羡慕，尤其是二虎，这下有点自打脸。这些年在自己的圈子里狂妄习惯，便以为自己接触的就是世界，还有模有样端起了架子，在小县城抬着下巴看人，殊不知同学是懒得计较，人家是不想理睬，眼界窄说的就是这回事。
这下，把他的酒也吓醒了，脸上火辣辣的，在接下来聊天中，也变得“谦虚”起来，缩着脖子在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第184章 相亲妈宝男（15）
聚会吃好饭，季洋几人又去了附近的烧烤店，许久没见的几个老同学，没有其余人的干扰，继续谈天说地吹牛，感情还是一如既往。
薛眉坐在季洋身边，她话倒是不多，就陪着他。
大老爷们聊天起来没完没了，薛眉背地里打了无数个哈欠，坐得离季洋近了一点，主动挽上他的手臂。
“没有，这个数据库的话……”季洋说着，侧头看了一下她，抽出手揽着她的腰，给她一点支撑。
薛眉腰倒是没那么酸了，怀了孩子之后，她的精力可不比从前。
几人正说这话，贺卓去厕所，另一个起身去了外面接电话，洪辰离季洋近了一点，“那啥，哥们，帮个忙。”
季洋看着他这么神秘兮兮的模样，预感不怎么好，洪辰继续道，“我这不是要订婚了吗？那啥，想让你帮我查一查我未婚妻手机上的一些记录。”
“不瞒你说，我有点怀疑。”
薛眉的瞌睡被他赶跑了，坐直身子，听他说，“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路子，帮我查一查，可以？”
洪辰说话的时候有些挫败不甘，看向她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薛眉也不有点不自然起来，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都要订婚了，说明都想好，你这时候折腾事情做什么？”季洋不是很赞同。
这种隐私的事情，还是算了，说不定就拆了一桩婚。
“就是订婚了，我才要保障。”洪辰也急躁，季洋婉拒，“我是没什么路子，删掉的记录很难去恢复，有些病毒可以，但是植入电脑容易，植入手机难。”
“这样啊。”洪辰暂且也就信了，他的确也不是这个专业，对这些也不了解，郁闷得不行。
结束之后，薛眉有些昏昏欲睡，半个身体重量都压在季洋身上，像是随意出口，“真的不能查吗？”
“能，只要我想查，什么都可以。”在大数据的今天，很多东西都不是秘密。
“能查什么？”薛眉又打了一个哈欠，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两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这么晚了也没公交。
季洋转了个身子，将她搂入怀，薛眉靠在他胸口，闭上困意的眼，实际一点都不想睡，一颗心还悬着，略带忐忑不安。
“最明显的是开房记录，聊天记录，通话记录……”
他还未说完，怀中之人身子猛地一僵，薛眉睁开眼，眼神飘散着。
“怎么没出租，我用手机打打看。”他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一手搂着她，一手掏出手机打的。
薛眉在他怀中默不作声，双手环着他，心有点虚，话语强装镇定，“这查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可能吧，没试过……不过应该还好。”他低头看手机，又把她往怀里带，双手绕在她背后打字，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这么晚，活动人群倒是多了，我们前面还有三个人预约打车，估计还要等一会。”
“那你会去查吗？”薛眉忽视他的话，心跳又紧张起来。
“查你吗？”季洋突然松开她，看着她问，眉眼还有点上扬，半开玩笑，“难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没……没有。”薛眉说着看向前方，“车好像来了，是不是白色的？”
季洋转身，看着走向前面的她，确认了一下车牌号，然后跟在她身后上车。
关上门，网约司机跟着导航走，薛眉问他，“能查你为什么不帮他查？而且还骗他。”
洪辰知道还得了？
按道理说，不帮可以直接说不帮，这骗人可是会被拆穿的，到时候多难解释？
“你真当程序员是黑客？”季洋和神色愉悦，坐上车后将窗又关小了一点，车开起来风都灌进来。
“那你刚刚又说能。”她感觉自己被耍了，瞪着他。
“需要利用一点不正规的手段，可是没必要，这种事，帮不得，有点冒险，除非我自己用，不然我不用。”他面对她气呼呼的样子，微微侧头，“老婆，你好紧张，难道真有事瞒着我？”
攻破数据库什么的，他还真很熟练，毕竟积累了几辈子，这种数据公安厅就有。
薛眉本来还强装镇定，后面被他这么一说，鼻尖都冒出细汗，身上有些热。
“不困了？”季洋倒没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将她半拦在怀里，薛眉有点抗拒，还有点别扭。
“不困！”她话语闷闷，一时间心思难言，季洋看她的时候认真，似乎有点疑惑，但是下一秒就甩开了，压根不伤心。
“那闭目养神吧，到家还要半个小时，现在也挺晚的，晚睡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他继续抱着她。
薛眉还想说点什么，碍于司机还在，不好意思出口，但心底憋着也不舒坦。
到家的时候，神色还有点不爽。
季洋若是问吧，她不爽，不问吧，她就更不爽了。
都说男人和女人不是一个星球的物种，这下就提现得淋漓尽致了。
男人善于理性解决问题，女人感性，越喜欢就越感性，薛眉还全然没意识到，真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洗澡以后，季洋给她打了一盆泡脚水，她有晚上泡脚的习惯，尤其是疲惫的时候，这样也有助于睡眠。
“今天热，你去上层睡。”薛眉盖上被子，自己睡在床中间，前后都不给他留位置。
“热？昨天不是才刚下雨吗？不热啊。”季洋疑惑，而后又道，“我还要改点程序，你先睡吧，一会我睡的时候你也睡着了，这样就不会感觉到热了。”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季洋看着她一会，尝试询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惹你生气了？”
“没有。”语气硬邦邦。
季洋这下了解了，肯定是哪里惹她不高兴或者说错话，仔细回想了一样。
半晌后。
“我说笑呢，没怀疑你，也没想查过你，真的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将打开的电脑放在一边，歉意说。
薛眉没回话。
“真生气了？”季洋将桌子移开，往前挪了一步便到床头，看着睡在床上的她，“我保证不会侵犯你的隐私，而且，这种东西不说查就查，你说我们和爸妈那边要有隐私和空间，我觉得和你之间也要有一定的彼此空间。”
“……”
季洋起身坐在床上，薛眉直接闭了眼，手往旁边一伸，他连侧着躺的空间都没有。
“睡觉了？”
没人应。
季洋悄咪咪伸过去手，慢慢将她一只手抬起来，薛眉还是闭着眼，一个翻身，另一只手朝他打过去。
“啪。”
力度不小。
“嘶……”季洋故作吃疼，观察着她的脸，却发现她还是没睁眼，手抽了回去，继续横放着。
他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又伸手过去将她手拿起来。
“啪！”
床上躺着的人又打，还是没睁眼。
季洋缩回手，将手放在她凸起的肚子上，话语无辜，“你是在妈妈肚子里挥手了吗？还能带动妈妈肢体啊？”
薛眉睫毛动了动，下一秒却被人半压住，“老婆，你这是睡还是没睡？”
“睡了？那我亲一下没事吧？”
“你敢！”她倏然睁眼，气势十足。
“哦，醒了，我还以为装睡装得太过，然后真睡了，准备把你往里面抱一点。”他恍然。
“不可以。”她强调。
“刚刚还好好的。”他摸不着头脑，“我道歉了。”
薛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季洋属于清俊类型，性子看起来也很软，温和宽厚。
她平时一板脸，他就缴械投降，尤其是在季家的时候，生怕她和何秋慧吵起来，那为难的样子，有时候让她都心疼。
“真不查。”他保证。
“那最好了，怕被你查出聊天记录，还有什么开房记录，那可怎么办？”女人口是心非的能力实在强。
“不会啊，我干嘛查你聊天记录……等等，开房？”季洋说到一半，整个人不对劲了，拉下脸盯着她，“开房记录？”
薛眉别过脸，气死他。
“开房？”季洋又重复了一遍，凑过去看着她的脸，“这事是要说清楚的。”
“嗯。”薛眉认真点点头，看着他变了的脸，还眨眨眼，黑白分明的美眸看着他。
“不行，我得查查。”他一下起身，把自己的电脑拿过来。
“谁刚刚说那是我的隐私，他不会查？”床上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
季洋的手又停住了，深吸了好几口气，转头看上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老婆你告诉我，我这头上绿了吗？”
“青青草原吧。”她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嘴角莫名就上扬了，丢出这一句。
他定住，如同天打雷劈，过了会，愣愣开口，“孩子是我的吗？”
话音刚落，薛眉一个抱枕就砸过来，咬牙切齿，“不知道！我不清楚他爹是谁！”
季洋石化了。
这个榆木脑袋还真当真的，心碎看着薛眉，伤心欲绝的神情，“我能查吗？”
薛眉都被他吓了一跳，玩大了。
最后当然没查，事情的起因也不过是季洋对这件事一掀而过，不在意。
不在意她的事情不就是不在意她吗？就是对她没感情呗，女人总能迅速将这些事情一件件连在一起，然后开始自艾自怜的，尤其是付出感情的女人。
能把自己感动哭，也能把自己委屈哭，一个细微的动作自己就能脑补一出戏。
强悍得不行。
不过，最后薛眉也坦白了，这段时间和前任有过联系，对方换着号码给她打过电话，有提出挽留，想和她重新在一起，还带着她追忆往昔，追忆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两人一起发过的誓言，许下的承诺。
聊天记录里的话一段比一段麻，好似就非他不可，还说他之前也非他不可，他们应该在一起，她都结婚怀孕了，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还利用各种关系，找她各种联系方式，她最近也是被烦得不行，听说季洋能查，还真怕他查到，看到不得炸了？
结果人家不在意，她就酸得不行了，敢情是她一个人付出感情？
当初说好的随时在她身边，做一个值得她喜欢的人呢？
这可真是误会了。
“我那是相信你。”
“不，你那是不在乎。”薛眉反驳。
“真的，我在乎。”他坚持，凑近她，“要不你闻闻，我一身醋味，可呛人了。”
薛眉绷着的脸破功了，推了推他，两人在床上打情骂俏，她被半搂在怀里，但是不能紧密想抱着，两人都低头看着她的肚子。
这个小家伙阻挡他爸妈亲热了。
季洋是真醋，薛眉亲眼看到她把对方的电脑黑了，删了所有能联系她的方式，顺带还把人家网盘里的聊天记录和某种少儿不宜的东西搜出来，发现他癖好还不少。
对方没少聊骚，还喜欢乱约，至于为什么会回来找薛眉，季洋给出一个答案，“大概看你最傻，比较好骗。”
气得薛眉想打他，看聊天记录，分明是对方父亲病重，需要一个人结婚生孩子，周边没人愿意，所以找上她，居然还想让她打胎，然后重新怀，什么鬼逻辑？当她是傻子还是笨蛋？
季洋又抱着她，“我最可能的答案是觉得还是你最好，所以兜兜转转他回来，可是我觉得比他好啊，老婆你觉得呢？”
“好啊，你比他强，比他不要脸多了！”薛眉推开他，上了床，却没再往中间躺，而是睡到最里面。
季洋也关灯上去，往她被窝里钻。
“干嘛啊？”
“松开我。”
“季洋你安分点，住手！”
“我不，我都不要脸了，怕什么？”季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薛眉：“……”
人不要脸，就是天下无敌，季洋真能磨到她软，然后抱得美人归。

第185章 相亲妈宝男（16）
怀胎十月，薛眉提前几天，住进了医院，薛母和何秋慧轮流陪护。
清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薛眉这一天起来，气色还算不错，而且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觉得今天肯定不是不会生产。
“喝点鸡汤，刚炖的。”何秋慧拿了个保温瓶走进来，放在餐桌上，开始给薛眉倒，然后递给她，“小心烫。”
“谢谢妈。”薛眉靠在床头，刚要伸手接过汤，肚子倏然一阵抽疼，疼得她面容都扭曲起来。
“嘶……”
她捂住肚子，疼得不行，而且来势凶猛。
“怎么了？不会是要生了吧？”何秋慧连忙放下碗，着急去找医生。
护士来看了一下，羊水破了，准备推去手术室。
“那个眉眉啊，妈跟你说，这个顺产对孩子好，还能增强免疫力什么的……”何秋慧跟她喋喋不休，“我们要选顺产啊，人家都建议顺产。”
薛眉疼得冷汗直冒，脑子嗡嗡嗡响，季洋去单位了，说今天上完班就请假，虽说对方可能听何秋慧的话，但是在她的熏陶下，还是有点科学意识。
她怕自己到时候疼得不省人事，何秋慧又搞出什么事情，没有附和她，在产房里给季洋还有薛大姐各打了个电话。
“我要打无痛。”她强忍着清醒对医生说。
季洋来了之后，何秋慧拉着他，一脸焦急，“眉眉跟医生说要打什么无痛，这不是麻醉吗？对孩子可不好，不能打药，一定不能打药，得自然顺产。”
薛眉疼得死去活来，直接放话，要是季洋听何秋慧的，生完孩子立马离婚。
把何秋慧急得团团转，拉着季洋的手不断在劝，他倒是没顺着她，按照医生建议来，只要求母子平安，让薛眉放宽心。
薛眉是真担心何秋慧弄出名堂，医生安抚她，“别太担心，我们肯定是保护大人的安全。”
母亲都没了，保孩子做什么？这又不是古代。
薛眉心底松了一口气，过程很顺利，生下七斤三两的大胖小子。
这孩子一出生，何秋慧眉开眼笑，护士抱出来的时候她赶紧就跟过去了，刚刚的纠结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刚出来的孩子皱巴巴的，就这样她也能分辨出哪个地方像季洋，哪个地方像她，猛地一顿夸，还长得好看，跟猴子一样有什么好看？
薛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一睁眼，病床旁边空无一人，而隔壁的孕妇都有人守着，她孤零零的
顺产过程中她被侧切了，麻药过后，下身疼得不能动，醒来一个人没看到，心底难免落寞，难受和委屈就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利用完的工具，没有了价值，所以不被重视，生下来孩子后就不要了妈，全家围着孩子转，这时候她倒是理解了那种落差，心理承受能力不强，或许还有会产后抑郁。
薛眉睡在床上不能动，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没多久，门被打开，季洋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醒了？”他走过来，将手上的盒子放在床头，“饿吗？妈拿来的饭都凉了，我怕你半夜醒，去热了热。”
“我妈明天要上班，所以让她回去了，你妈熬夜也守不住，所以晚上的时候我也让她回去休息了，她说明天过来看你。”
他这么一解释，薛眉低落的情绪回升不少，看着他倒出粥，将她扶起来。
薛眉没力气，便由着他一口一口喂。
“孩子明天才可以抱过来，妈说眼睛像你，小小的嘴巴也像你，我觉得在胡扯呢，还是耳朵像我，怎么看的？”季洋一边喂她，一边嘀咕。
她笑，“你去看过了吗？”
“还没，从单位赶过来，然后又回去拿了东西，一晃到晚上，以为你要醒，我得守着，然后就到现在了。反正明天能见到，也不急于一时。”季洋将勺子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你不想看到他吗？”薛眉以为他会很着急，毕竟对方挺喜欢小孩，路上看到小孩都会多看几眼，逢年过节也会逗一逗亲戚家的小孩。
“想啊，我明天和你一起看。”他笑着说。
薛眉也跟着翘了嘴角，过了一会又道，“幸好你来了，不然妈闹腾，可把我急死了。”
她是真怕，何秋慧什么都不懂，道听途说，很容易害死人，要说坏心思，对方也没有，就是一心为了她孙子着想，愚昧又封建。
“医生不会听她的，我说过她了，抱歉，在这时候还让你承受这个压力。”季洋也有点苦恼，何秋慧属于倔性子，怎么说也不听，更别提要改，不闹就谢天谢地。
薛眉看着他，态度坚决，“你太听你妈话，所以我让大姐来了，如果这次你还听，我就让她教训你，顺带把孩子抱走，和你拜拜。”
季洋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叹气一声，“我已经给你这种印象了吗？这段时间的改变不足以让你信任？”
“信任啊，不然我不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但是我会给自己一条后路。”在她怀孕这段期间，季洋的确靠谱，每一次的产检也没拉下，了解也比她仔细。
季洋抽过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点点头，“做得很对。”
原以为他会有点不满，结果没有，人家很平常就接受了，还夸了她，倒是让她有点不自然起来，或许是她想多？
季洋对她挺好的，也和她一起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在生产之前两人就商讨好了方案。
“你还疼不疼，要不要吃止疼药？我给你去买炸鸡腿好不好？还是鸡翅？”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男孩站起来，看着稚嫩的脸庞，怕是未成年。
病床上，同样躺着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旁边还放着一个孩子，还传来抽噎的声音。
“别哭了。”男孩哄着她，“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你渴吗？要喝什么？等你好了，我给你买奶茶。”
薛眉后来才了解到，两人才十七岁，家里不同意，所以两人私奔了，来到这里打工，才来没多久，女的就怀孕了。
两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第二天，薛眉让季洋把薛母带来的饭菜给那个产妇一半，不然可真就要吃炸鸡炸翅了。
可怜也很可悲，让人看着心酸。
休息几天，薛眉出院回家坐月子，她是想回薛家，可是这里哪有女儿回家坐月子的习俗？又不是没婆家，她也不想给薛家添不好的名声，让人暗地里讨论，新房已经装修好，回的是新房。
季洋打算请了月嫂，何秋慧直接反对，她表示可以请假一个月照顾薛眉。
月嫂很贵，大几千上万一个月，而且不止她反对，全家都反对，薛母一听大几千，她都想来帮薛眉，省去两夫妻的压力。
这样的消费，是他们这种家庭无法想的，还有两套房子的贷款，一说四个老人都要急得睡不着，纷纷表示他们还没意识到以后花销的地方。
薛眉被吵得头疼，她觉得还好吧，毕竟恢复很重要，可别拉下病根，季洋兼职现在越来越稳定，好的时候几万大几万一个月，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苦了一辈子的老人，感觉要了他们的命，甚至觉得她是富贵命。
这样下去迟早败家。
何秋慧一个月工资一千八，请上万月嫂，直接要她的命好了，季洋交涉几次，无果，根本说不通。
严重到何秋慧都要来监视的地步，他们是真怕请来了，她直接把月嫂拧出去，或者闹事情。
季洋干脆直接把工作辞了，对外说有在家办公的公司挖他了，还涨了薪。
这下何秋慧高兴了，自家儿子那是跳槽，工资又涨，还能在家带孩子，省去月嫂钱，就是有出息！
听得薛眉直摇头，目光短浅说的就是这样，但也争执过不来了，顺着他们夫妻耳根子也清净了。
原本她还怕季洋带不好，结果人家生疏了几天，就带得比她熟练，包揽了带娃这项十分艰难的工作。
不让请保姆，不请月嫂，请钟点工行吗？何秋慧没来的时候，钟点工把饭菜和卫生都打扫好，季洋负责看娃，薛眉负责照看自己就行，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

第186章 相亲妈宝男（17）
季方渊小朋友打小就被爸爸妈妈带着，当然，奶奶有时候也会来抢他。
何秋慧对他可宝贝了，抱着就是心肝心肝喊，谁欺负她孙子，就能和人家拼命。
当然，在教育上，她也是霸道，简直是将对季洋的教育转接到季方渊身上，独断且控制。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季洋不在家，何秋慧恰好休假，便过来帮她看孩子。
结果，她午休睡醒出来，居然听到何秋慧在和孩子说，“你妈妈坏，而且还懒，我们渊渊可不能学你妈妈。”
“我们渊渊，是个聪明的孩子，要学爸爸，考大学，赚大钱。”
……
薛眉听到的时候，脑子都懵了一下，孩子才多大？八个月不到，坐在客厅正在玩玩具，他能懂什么？
“@@#￥￥……”
“我们渊渊听到奶奶说的话了吗？”何秋慧拿着纸巾给孩子擦口水，还在不断念叨，“看你妈妈这么懒，睡到现在都没起来，一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都不好好照顾我们渊渊。”
“妈。”薛眉走了过去，从地上抱起孩子，蹙着眉，“您不能和孩子讲这些，他还什么都不懂，这样对他不好。”
昨晚孩子闹，她半夜才睡，季洋让她去补眠，当时何秋慧也没说什么，还让她多睡一会，现在季洋一走，怎么就变成她口中的好吃懒做了？
上次何秋慧还说要带孩子回去养，她都怕到时候她就变成孩子心中的恶人，连妈妈都不认了。
对方有时候真的是在和她抢孩子，抢孩子的关注度，抢孩子的依赖性。
“奇了怪了，我还不能对我孙子说教了？我还不能教他？”何秋慧也板了脸。
“我不是说不能教，只是这样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是他的妈妈，他如果听得懂，会对我排斥，难道这样就是您想看到的结果吗？”薛眉耐着性子说。
“我还不能说实话是吧？你难道不懒吗？你看看，饭阿姨做，清洁钟点工打扫，我儿子一个人养活这个家，你当然什么都不用管，住着我和他爸买的房子，我也来帮你带孩子，这样还不好吗？看看街坊邻居，哪一个比你过得滋润？”
“小陈他媳妇，人家还抱着孩子去卖烧饼，还有那个瑞东他老婆，也去工作，我和他爸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大季洋，也想着多帮衬渊渊……”
……
“哇哇哇……”
“不哭，渊渊乖，不哭。”
“你看，你现在连孩子都照看不好，我气死了，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干嘛。”
……
伴随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薛眉手忙脚乱在哄，何秋慧隐藏在心底的不满也悉数爆发，婆媳大战直接放在明面上。
何秋慧不满，薛眉隐忍了这么久，她也不满，伴随着骂得越来越过分，两人开始争吵。
谁占上风？
轮吵架，薛眉是比不过何秋慧的，加上，季洋现在能力变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去哪都是抬着下巴，腰杆子别提多直。
小县城有谁能挣几万一个月？
除了个体户，大部分还不是几千？更甚者连几千都没有，她儿子多优秀？
薛眉吵？
还吵得凶？
她可一定都不会让，指望她做那种委曲求全的婆婆？这辈子都不可能！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养大儿子，照看孙子，最后还要受罪？
“把孩子给我，你不能能耐吗？让你妈把你带回去，怎么教出来的女儿？”何秋慧怒吼了一句，“还以为你自己是功臣了，我们全家都得供着你是不是？”
早就看不惯她的行为，季洋也越来越不听她的话，根本插不进去手，归根究底，还不是薛眉在后面作妖。
薛眉当场都要被气哭，这话说得多过分？可以骂她，为什么要骂她妈？当时就气得发抖，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你走可以，孩子留下来。”何秋慧怎么可能让她把她的心肝带走。
两人又在僵持。
季洋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女人都要打起来了，吓得他赶紧上前拦。
拉开之后，薛眉直接又往外走。
“拦住她！”何秋慧着急，就要扑上去抢，季洋连忙又拉住她，结果对方挣扎，“你媳妇都要把孩子带走了，快点把孩子带回去，别让她带走。”
“你快去！”
季洋看了看薛眉关上的门，还有怒火冲冲的何秋慧，决定先安抚她，“妈，你们在干嘛？”
何秋慧冷哼一声，气得面色铁青，“你这个媳妇说不得，不然就抱着孩子走，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儿媳妇！”
“又怎么了？你现在这，我去看看。”季洋一个头两个大。
“把渊渊带回来，你把他带回来。”何秋慧胸口剧烈起伏着，随着季洋出息了，能赚更多钱了，她底气也足，自己可是他妈妈，还让薛眉压一头不成？
不治治薛眉，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吗？
季洋赶紧下楼，往门口跑，发现薛眉正在公路对面，孩子还在哭。
“不哭啊，妈妈带你去外婆家。”薛眉擦着眼泪，侧头亲了亲儿子的脸蛋，整个人情绪失控。
“哇呜呜呜……”季方渊也是被吓到，大眼睛里红彤彤的，小手抱着妈妈。
“眉眉。”季洋正在过马路，喊了她一声，薛眉没回头，脚步却越来越快。
季洋最后还是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等一下，别冲动啊，到底怎么了？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什么？我真是受够了。”薛眉一把甩开他。
“渊渊还在哭，我来哄。”季洋安抚她情绪，朝孩子伸手，对方胖乎乎的小手也伸出去，“@#￥#……”
一脸委屈要爸爸抱。
听到何秋慧的话，薛眉这时候怎么会把孩子递给他？直接抱紧，“我不会给你。”
孩子是她的命。
“怎么了？”季洋伸手过去又被她打开，薛眉压抑着怒火，“我要回去，你的家你自己待着，不用麻烦我妈来带我走。”
她说着，又是难过万分，极力按捺住哽咽，“你妈太过分了。”
“什么你家我家？那不是我们的家吗？妈有时候说话过分了一些，但她很可能没有那个意思。”季洋尽量安抚她。
这段时间他也尽量在两边周旋，可是也很累人，自从孩子出生，矛盾点也越来越大。
“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等孩子大一些，你就出去上班，然后我们轮流带，白天送他上早教中心。”季洋替她擦了下眼泪。
现在孩子也的确离不开人，若是让何秋慧带，怕是会有更多的问题，老一辈的教育思想和也他们不一样。
薛眉知道现在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便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说了，“妈说的是什么话？还有，这样对渊渊也不好，我知道她的意思，一直以来，暗斗也没停过，但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现在他还那么小。”
说白了，何秋慧想要当家做主，苦习惯了，也不乐意看到她轻松。
“我就是庆幸当初买了另一套房，但是最近妈又张罗把它租出去，说自己回出租屋那边，到时候你忍心看着她回去吗？还不是要住到这边来，想照看渊渊？”
“我不是不让她看，离得也近，到时候爸妈也能帮我们带带，亲子园那边也有家长一起上课的课程，可是这样的教育对吗？她想要把我彻底排除到你们家外吗？”
“在你们家，我就是个外人，可孩子是我的孩子，是我们一起的孩子。”
有些话，薛眉憋了很久，也不想说得太直白，何秋慧是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孩子就是她最不能触碰的一条底线。
“我们是一家人。”季洋将她和孩子抱在怀里，“你说了，结婚就是组建小家，我们的小家是我们三个人，没有别人，你也不是外人。”
薛眉强硬的话语又软了下去，“妈这样不对。”
“我知道，渊渊我来抱。”季洋将她怀中接过孩子，对方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抱着他眼泪汪汪。
两人都心疼死，得亏何秋慧没赶过来，不然看到也是大骂一顿。
全家围着这个孩子转，再搞这么一出，直接养废了。
“这件事我会解决，你也别太把妈的话放心上，如果心情实在不好，那就回去住几天也行。”
“我送你们回去。”
薛眉当时一生气，什么都没拿就出来了，此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也回不去。
而季洋还没送，何秋慧电话不断，简直是轰炸。
如果不接，对方就要下来瞎找，接了呢，那头一阵质问，声色俱厉，季洋真怕她气晕过去。
没办法，将薛眉和孩子送上车，他匆匆又返回去。
婆媳关系自古无解的难题，哪边都有理，稍微解决不对，矛盾还能再次升级。
一进门。
“渊渊呢？啊？”何秋慧看着他怀里没孩子，心底那叫一个堵，上气都不接下气了，气急败坏，“薛眉她带走我家孙子做什么？要走她自己走啊。”
“我下楼就没找到，妈，又在吵什么？”季洋气喘吁吁坐在沙发上，撑着头，“能不能不要吵？”
“是我要吵吗？我对她还不够好？平日都怎么对她的？好吃的也都想着她，还想着来帮她带孩子，让她轻松一点，我容易吗我？小时候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爸开着三轮去拉货，没有钱，我们家都是怎么过来的？我一路苦过来，现在也想着你的孩子。”
“我就是劳苦命，媳妇看不上，儿子也看不上，老了没价值，还不如去跳楼，免得增添你们的负担。”
……
何秋慧也哭上了，摸着眼泪，将那些说了无数遍的事情再拿出来说。
反驳吧？
没良心。
不反驳？
脑子一顿疼，反正就里外不是人。
“你们谁都有理，各自冷静吧。”季洋看了一下手机，“孩子在我岳母那边，就都冷静几天吧。”
“冷静什么？那是什么季家的孩子，渊渊怎么能在他外婆家？薛眉自己住就行，我的孙子我要去带回来。”何秋慧不乐意，说着就要往外走，气势不小。
“妈，还嫌事情不够大？你一个人闹得人尽皆知吗？还嫌不够丢脸？”
“我丢什么脸？薛眉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还真以为能拿孩子威胁到我？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你看看你娶的都是什么媳妇？放眼整个小区，谁的日子比她舒服？”
季洋：“……”
多了去了。
何秋慧怒火中烧着，“大不了就离婚，不是看不习惯我吗？那还待在一起做什么？”
“妈！”季洋凝眉，“这是别乱说。”
“哼。”何秋慧别过头。
小县城里离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尤其是老一辈，最喜欢念念叨叨，在她观念里，结了婚就不离了，薛眉肯定也不会离。
最后她还是没去薛家，但也是憋着一口气，非要薛眉服软，还有媳妇顶撞婆婆的道理？
僵了两天，她想孙子想得不行，季洋也急躁，和薛眉沟通明显不顺利。
“妈，你到底说了什么？眉眉都不肯回来，还不接我电话，再打下去就要把我拉入黑名单。”
“我哪有说什么？还是问问你那个好媳妇说了什么。”何秋慧可不承认是自己的错，嘟囔着，“不回来就不回来，还让我去请她啊？你去把渊渊带回来，如果你不去，我去！”
“眉眉说你让她回去，怎么回事？”季洋又问。
“我让她回去她就回去啊？我让她回来难道她就回来？”何秋慧黑着脸。
还真是矫情，一说就闹脾气，果然不能顺着，这回非得治一治。
“妈你真的是……”季洋摇摇头，讲道理，不听，就不听，说多还是他不孝顺了，就是钻牛角尖。

第187章 相亲妈宝男（18）
事情发展到最后，何秋慧坐不住了，就要孙子，让薛家把孙子还回来。
而且，还整天抹泪，没少折腾季洋，就连季东平也被念叨得坐不住。不仅如此，她还嚷嚷着要去薛家问一问薛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而薛家那边也咽不下这口气，让他们去接薛眉回来，这不是明晃晃让她滚回来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两家人都觉得这事没完，最后直接上升到两个家庭的事情，各不相让。
两位主角在做什么呢？
薛眉拉开车门，抱着儿子坐上去，季洋从车前转过身，看着两人，面色红润的，儿子还一直看着他笑。
“还笑，你爸这几天都要被逼死了。”他伸出手，摸了对方的小鼻子。
“咯咯咯。”季方渊露出他几颗小牙齿，伸出小胖手去抓他的手。
“活该！”薛眉一点都不同情他，“你就没违抗过你妈，造成这种局面的是谁？难道还是我吗？”
“哎，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在那多待几天，我来处理，好吗？”季洋无奈叹了一口气。
薛眉抱着儿子，重新坐稳，看着旁边两个袋子，看了一下，都是儿子和她的一些衣物。
“拿了一些你和孩子的日用品还有衣服，先住在妈那边吧，也放松放松，照顾好自己。”季洋启动车，转了一个弯，往前行驶。
一家人去的是游乐园。
这个日子早就定好了，准备好好陪陪孩子。
到了游乐场，季洋去停好车，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她的手。
说实话，他们一家三口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得很好，季洋会带孩子，而且他性子温和，会顺着她，可这种性格，就是何秋慧独断的结果，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她的强势。
“别想了，我会处理好。”季洋抱着孩子走进去。
季方渊一进去，看到好多好多的小孩，他先是好奇看着，随后整个人手舞足蹈的。
兴奋极了。
“干嘛呀干嘛呀，你要跳下来呀？”薛眉郁闷的心情直接消失，看着他可爱的脸蛋，笑得更开了。
她有后悔嫁给季洋的理由，却也有说服自己不后悔的理由。
孩子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当然，季洋对她也很好，如果何秋慧能给他们一点空间，然后能开明一点，她真的就没有什么不满足了。
“！#￥%……”季方渊看着前面的妈妈，小胖手指着前面的充气城堡，好多好多小孩在上面蹦蹦跳跳的，他看了看季洋，身子往前倾。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大眼睛里就写着，“爸爸，去那，玩那个，玩！”
薛眉看着他又笑，“不要看爸爸，看妈妈，让妈妈抱，妈妈就带你去。”
小孩子真的是人精，她一伸手，小家伙就扑过来，对爸爸一点都不留恋。
季洋跟在两人后面，摇头失笑。
充气城堡多好玩。
上面软绵绵的，若是太小，家长也可以跟上去陪着，季方渊一到上面，整个人笑得眼睛都眯了，他还不会走，只能在一边爬来爬去。
大一点孩子会蹦起来，一蹦的话就动荡，他四肢还不怎么有力，就会趴在上面，眼底都带着好奇。
不过，后来小孩越来越多，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两人没让他继续玩。
那一天倒是玩了很多项目，开了小车，一大块空地，薛眉带着他，让他自己动方向盘，笑得是口水直流。
坐旋转木马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望着在下面的季洋，一圈又一圈，爸爸老是会不见掉，他不断在转头爸爸。
小小的人儿，萌得不行。
玩累了，季洋给薛眉买了个冰淇淋，他也闹着要吃，双手上来就要抢，嘴里还说着鸟语。
“一点点，乖乖的妈妈就给。”薛眉让季洋抱着他，点点粘了一点在他嘴角上，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又舔了舔，还要吃。
薛眉藏在身后了，他小眼睛不断在找，指了指自己的小嘴，“@#￥￥……”
“还挺精。”季洋抱着他也转身，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带你去看火箭。”
所谓的火箭，就是一个大型的娱乐措施，小孩子坐在上面，往上升，他的年纪还太小，不能玩。
季方渊还挺抗拒，就看着背后的妈妈，妈妈手上好吃的呢？
他不要爸爸了，往薛眉伸手。
“看这。”季洋将他扭过来，“那个大哥哥在干嘛？渊渊看，那个车车。”
“唔……”季方渊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指着开车的小男孩，用鸟语开始和季洋交流。
季洋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也回应，抓着他的小手，“渊渊刚刚也坐了这个车，我们去哪坐的。”
“@￥%…”
薛眉拿着勺子吃冰淇淋，巧克力味和奶油味很浓，看着前面的父子，觉得冰淇淋更加美味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季洋将两人送回薛家，似乎意识到爸爸要走，季方渊抱着他的脖子都不撒手。
薛大姐也在家，说来也奇怪，她之前和前夫多年未怀孕，吃尽了苦头，去年离婚，两人各自成了家，结果都怀孕了。
现在她住在薛家和薛眉作伴，她是嫁给了工作认识的一个男人，对方离异多年，也无子，两人也是自由恋爱，也算一个好的归属。
“妈妈抱。”薛眉哄了好一会，季方渊才让她抱，眼睛还时刻看着季洋。
当着他的面，季洋肯定是不能走，不然得哭了，还等他转移注意力，悄悄走了。
薛母也是叹气，也开始劝薛眉要不就回去，各让一步算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家不是磨合磨合着过日子呢？各自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
薛眉也没想做得那么绝，而她不知道季洋已经向季家“转速”她的“想法”。
*
“离婚？！”
何秋慧声音一下尖锐了起来，咬着牙，“难不成他们薛家还想用这件事威胁我们？”
“想做什么？我们还没死呢！”
“少说两句！”季东平也怒了，指着她骂，“瞧瞧这件事都被你整成什么样子了？这个样子就满意了？你看谁家离婚的？离婚出去丢不丢人？”
老一辈的思想，结婚就好好过一辈子了，还有孩子，多少也要为孩子着想。
“我就不信她想离婚。”何秋慧嘴巴还是倔。
房子买好了，什么都备好了，季洋月收入高，他们有退休金，这样的家庭哪里找？
说白了，眼界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离婚可以，孩子你要争取，我来养，我还就不信了。”何秋慧黑着脸说，底气还很足。
季洋一脸失望，“妈，你真想我离婚？离婚了我就是二婚，谁嫁给二婚有孩子的？只能娶同样带孩子的，还是说把渊渊送人，然后重新生一个？”
“谁敢送走？”何秋慧反驳，季方渊就是她的心肝宝贝，谁都不能动！
二婚怎么了？
她儿子那么优秀。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季洋话语颓废，整个人都很无力。
“你妈就是这个性子。”季东平沉下脸，呵斥了何秋慧。
何秋慧强势啊，她可受不了这种质疑，离婚就离婚，让薛眉把孩子送回来。
她就不信她舍得，离婚孩子都不给她见。
孩子可是母亲的命，她就不信她真的不要。
隔天季洋就去薛家把孩子接回来了，当着季东平的面交给何秋慧。
“我最近工作忙，也带不了孩子，渊渊就先麻烦让你和爸带着，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找个保姆专门照顾他。”
季洋说完也走了。
何秋慧抱着嗷嗷大哭的季方渊一面懵，心底终于开始害怕起来。
薛眉真想离婚啊？
这样她孙子可就没人要了。
“你说你这个婆娘，成天搞什么？”
“争来争去，争争争，这下好了，全被你搞黄，好好的一家人，全搞黄。”
“养养养，没人争了，你自己养吧。”
……
没酿成大祸，季东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都要离婚了，他还能坐得住？
离婚了男女都不好找，尤其是带着孩子，薛眉要是嫁人，以后谁管？
何秋慧自然也想到这个问题，第一次被骂没还嘴，也是一阵慌张，开始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人家真的不是非他们家不可，也不是非他儿子不可。

第188章 相亲妈宝男（完）
何秋慧带了季方渊几天，季洋过来看过几次，也打过电话，薛眉那边还是没音信。
小孩还是比较依赖父母，季方渊开始难带，动不动会哭，看到季洋就不让对方走，哭得那叫一个惨，季洋也舍不得，怕他哭坏嗓子，有时候抱着去工作，或者专门在家照顾他。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么一闹，家里是不得安宁，何秋慧心底也难受。这个时候就要去找人唠叨，自己总是觉得自己没错，错的都是薛眉。
她这么老了还在上班，还想着帮对方带小孩，所有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帮衬他们夫妻？
有什么错呢？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思想也在改变，听她这般说，有些开明的人便会说，“你赚的钱是你自己的，也是你自己愿意去帮他们夫妻，人家也没想啃老，这样道德绑架不对。”
“小夫妻总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离得远了，插手少了，感情也就好了。”
哪有什么养儿防老，自己能动的时候，自己养自己，不被压榨就不错了，不能动的时候呢？说句不吉利的，还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这个时候扯儿子还是女儿养老的问题就没意义。
何秋慧有点恍惚，这些年的观念被打破，她自己也不愿意去低头。
不过，季洋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出口问，“真离婚啊？离婚后可不好过了。”
“不离婚也不好过。”他抱着儿子，小家伙今天又哭了，眼睛红红的，正趴在他肩上。
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何秋慧那叫一个揪心，离了她孙子可就没母亲了，小县城男多女少，若是薛眉没带着孩子，凭她的面貌，很可能还嫁得不错。
“唔……呜呜……”季方渊被爸爸拍着手背，抬头找房间里找，然后“哇”的一声又开始哭。
季洋又抱起来哄，低头亲他，“爸爸再哄不好你，就要把你送到妈妈那了。”
何秋慧当然不愿意，于是又开口，“她说离婚，那是净身出户吗？渊渊也归你吗？”
这个条件挺过分，意味着薛眉什么都带不走，好不容易等来的好生活，她也希望对方留恋。
不肯低头，又希望能和好。
“房子和存款得分一下吧，这套房她不要了，你和爸住的那套给她，家里的存款大半给给她，渊渊归我。”季洋话语平静。
“我不同意，如果离婚，那她就净身出户，不然她就回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那套房子也有你的一半，凭什么给她？钱也是你赚的。”
何秋慧反驳，却也提出让步。
若是真的离婚，她也不希望薛眉带走任何东西，那么多钱还有房。
那可都是她儿子辛辛苦苦赚的。
“妈。”季洋叫了她一声，“这是婚后财产，如果眉眉不在家照顾着渊渊，照顾着这个家，我也不可能安心赚钱，这里面也有她一半的功劳，不是你一张嘴说或者去吵，这钱就不给的。如果她去告呢？除了赔上时间，配上名声，获得什么？”
“她是渊渊的母亲，孩子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不是感情出现危机，我都不愿意和她闹得那么僵。”
“我们之间终究还有个孩子。”
何秋慧态度倒不是被说服，而是她根本没想过两人会离婚，两人这个态度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财产都分割好。
她更怕了，离婚可是要矮人一截，她怎么抬得起头？孙子又该怎么办？
犹豫了一些，对季洋道，“要不，要不你们别离婚了，对渊渊也不好，单亲家庭的孩子，成长坏境受影响怎么办？”
“我根本没想离，眉眉那边提出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我会尽量给渊渊好的成长坏境。”季洋抱着抽噎的儿子，轻轻在哄。
何秋慧第一次觉得有点难堪，她好像破坏了儿子的家庭，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压制薛眉。
“眉眉那边就没考虑过孩子吗？到底是她的孩子。”她还在嘴硬。
“她说孩子随时能送到她那边，和我一起养。”季洋放低了声音，季方渊在他怀里睡着了。
何秋慧清楚，没结婚之前都这么说，薛眉要是重新找人了，季方渊就是没妈的孩子了。到时候，季洋如果再娶，又生一个，这真的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这么一想，她心底闷啊。
一听说真要离婚，季东平也狠狠骂了她几次，一开始何秋慧还跟着吵，后面就哭。说儿子不孝顺嘛，人家都被她搞得要离婚了，也一句话没说，让她好好放宽心。
于是她更委屈，看着季方渊也难受，家里是一团糟，接着她又觉得薛眉矫情。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在婆婆底下熬过来的？
骂几句就受不了了？
任凭她怎么想，两口子都可能要离婚了，季东平当然也很着急，让她去道歉。
真离婚还得了？！
“季洋就毁在你这个当妈的身上了，天天想着怎么毁了她，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闹闹闹，这下你就满意了？”
“去薛家说说，道道歉也就算了，真离婚看你怎么办，渊渊长大还不得怨死你！”
……
何秋慧没法，硬着头皮去了薛家，薛父和薛母都在。
实际上，薛眉自己都不知道她要离婚，季洋只是说带着孩子回去住几天，不过看着何秋慧僵着脸色和她道歉，她又不能否认。
薛父薛母一听说要离婚，也是吓了一跳，哪能这么轻易就离婚？连忙也帮忙劝说自家女儿。
薛眉也不是刁难人的人，各退一步，她也道歉了，表面上重归于好。
反正婆婆和媳妇，识趣一点的就相敬如宾，也不用太推心置腹，她倒不介意。
回去之后呢，日子就舒坦了，何秋慧连续两个月都没脸来，想念孙子也是让季洋抱过去。季东平也怕她弄出事情，这回也会看着了，时不时还会轻斥她，不允许她乱来。
等到孩子一岁，还是去早教，一直上到三岁，期间何秋慧也会带着孩子去上课。
她的观念当然和上课老师不一样，一开始还会反驳，护着她孙子，可人家是专业的老师，去洗过几次脑，思想就开通很多。
紧接着就是上幼儿园，老两口也退休了，领着退休金，以前觉得帮儿子攒着，让他好过一点，现在人家两口子都在上班，工资待遇养活孩子和自己绰绰有余。
再说，他们那点钱，季洋非但不要，每个月还会给他们零花钱。
薛眉跳槽去了一家旅行社，要是有什么本地优惠的团，或者说实惠的团就让老两口去，当然，不实惠也可以说成实惠，悄悄把钱交了就行。
老两口一辈子也没出过省，一开始舍不得，后来听说因为是本地人，有优惠，只要几百块，去几天呢。
有优惠当然要马上去，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去过的地方多了，见闻也广，就没那么多时间关注儿子一家。
辛辛苦苦一辈子，就是为了儿子，如今儿子有出息了，他们也享福，精神是越来越好，之前还催促着薛眉生二胎，现在觉得不生也挺好，等季方渊长大之后，季洋和薛眉也可以像他们一样。
*
这日。
季洋看着正在给何秋慧打电话的薛眉，对方的话语还在传来，“妈，那边有点冷，你多穿点。”
“导游都是这边的导游，你就放心吧，和爸好好玩就行。”
“嗯，渊渊去学校了，一会我和季洋去接他。”
……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家里可是几年没闹过大矛盾了，希望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人果然要忙起来，要有其他关注的事情，不能把目光放在一个人身上。
何秋慧和季东平这次回来，他想给两人盘下一个铺面，上次两人还唠叨着要做什么特产卖。
赚不赚钱不重要，有自己生活的重心就行了。
“走吧，去接渊渊。”
薛眉挂掉电话，走到沙发拿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走向他，手自然挽上他的手臂。
“嗯。”季洋点头。
幼儿园门口。
放学了，小朋友们都背着一个个小书包，从里面走出来，也有家长带着，抱着的。
季洋和薛眉站在一边，季方渊出来的时候，那个响亮的声音，“爸爸，妈妈！”
说着小短腿还跑过来，薛眉轻笑，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你怎么额头上都是汗呀？衣服湿了没有，小心感冒了。”
“小王老师帮我换了衣服，放在书包里，玩了足球。”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
他今年三岁半，长得白嫩白嫩的，顽皮得很，薛眉现在抱他都觉得有点重，所以都是季洋抱着。
“爸爸，素素说他爸爸和妈妈都带她去玩，去看海，吃好吃的。”季方渊抱着他的脖颈，一脸委屈，“渊渊都没有吃好吃的。”
“什么是好吃的？”薛眉觉得好笑，“爸爸妈妈不是经常带你去吃好吃的吗？”
“就是很好吃的。”季方渊虎头虎脑的，“渊渊没有吃过的好吃的，在海里。”
这话把两人逗笑了，从这里去海边还是有点远，可能有将近两百公里，确是省内一个很著名的旅游景点。
恰逢周末，他们商量后也决定带他去了。
一家人自驾游，周六早上去，住在那边，玩两天然后周天晚上回来。
薛眉把东西都准备好，给小家伙穿上泳衣，还带上小墨镜，又仔细给他擦好儿童防晒霜。
海边暴晒，如果不做好措施，可能会被晒脱皮。
季方渊没见过海，高兴得不行，给他租了一个小的游泳圈，肆无忌惮玩水。
在海里还是挺危险，今天浪也大，薛眉不会水，所以季洋在陪着他玩。
季洋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穿着一条短裤，又斯斯文文的，在人群中也显眼。当然，带着一个孩子，魅力就降低了很多，也让薛眉放心很多。
她在沙滩上铺了一张布，将几人的东西摆上去，一会也要用，晚上这边还能烧烤呢，他们也准备了一些水果和吃食。
她回头看着那对父子，嘴边含笑。
此时。
一个女人穿着比基尼，正在摆姿势，看着一边的游泳圈，觉得碍眼，直接就是一推，还嘀咕了一句，“烦人。”
“爸爸，爸爸……”
一阵浪涌上来，季方渊被人推了下头，往旁边倾斜，季洋连忙将要用冲走的他拉住。
“再来一张，把我拍得要看一点。”女人嗲嗲的声音还在传来，季洋拉住儿子，沉下了脸。
“好。”
“丑阿姨。”
前面那个男的应下，季方渊稚嫩的声音传来，“阿姨丑丑，还推渊渊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那个女人一下转身，拉着脸，面部扭曲，她可是仙女，丑什么呢？
“你才丑，你妈最丑！”
她恶狠狠说，刚说完就看到季洋，脸色僵硬了一下，后面又道，“先生，麻烦你看好自己的儿子。”
“先生，麻烦你看好自己的女朋友。”季洋转身，看向前面的男人，话语淡淡。
男人有点尴尬，拿着相机走过来道歉，女的还在不依不饶，“什么意思？我还没计较呢，好不容易来旅游一次，都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薛眉见发生了争执，连忙也走过来。
一过来，她看到那个男的，整个人都愣了愣，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余海尘也僵住，声音惊喜，“小眉？”
“你怎么在这？”薛眉从季洋怀中接过儿子，话语已经恢复了平常。
不在一个城市，都能发生与前男友的狗血偶遇，她的运气可真好。
余海尘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季洋，神情也暗淡下来，尴尬道，“来旅游。”
“我们是结婚蜜月。”李纯见情形不对，走到余海尘身边，姿态亲密说，“你就是薛眉啊？他的前女友。”
说着还上下瞄了薛眉一眼，眼底带着蔑视，余光又看向一边季洋，故作轻飘飘，“听说你们之前都要结婚了，最后又不结了，然后回老家嫁给你老公了？”
“别乱说。”余海尘急忙制止，还有点慌乱，更像实话了。
薛眉倒是明白了，在余海尘这样的渣男的描述里，她这个前女友怕是十分的不堪，他是不可能有错，错的只有她了，于是轻笑了笑，“不合适，所以没办法，现在过得挺好的，只能说感谢你妈的阻止，感谢不娶之恩。”
可不是挺好的吗？余海尘有点发福了，而她身材还很苗条，在她身边的季洋更是比对方不知道帅气多少。
闻言，余海尘吐血，她是过得好了，可是他不好啊，挑来挑去，他都三十了，家中在大城市也就郊外有个小破房，四十几平方住着三口人，母亲一开始还说一定要娶本地独身女，有房的，结果谁要？人家又不是没脑子。
他没什么本事，家里其实很贫困，父亲去世，母亲没医保也没退休金，还生病要长期吃药，全靠他一个月三千八工资养活，拖到最后，没法了，肯嫁的别说有房，本地贫困农村，学历远不如他，只是初中，就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是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于是薛眉成为了那个白月光，他也是悔不当初，蜜月的地点也故意选在这里，还奢望着偶遇，实际就是有念想也有不甘。
“你就待在这里挺好，毕竟大城市压力大，不是本地人，竞争力就更大了。”李纯带着假笑说。
薛眉听着对方话语里蜜汁自信的优越，也不反驳，点点头，“我也觉得。”
对方装得有点可笑，可笑到觉得她是白痴，都不愿意和她杠起来，觉得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和智商。
“你们也是来这边旅游旅游的吧？离得近也挺好，不像我们，还要坐飞机过来，很费劲。”李纯又继续感慨。
有些人给面子还真顺着往上爬，就连余海尘都觉得自己有点优越，薛眉嫁给了小县城的男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他虽说没赚什么钱，过得很苦逼，但是他是大城市户口啊，那套房子可以值一百万啊。
季洋一副看白痴的神情，走过去拿起儿子的游泳圈，然后往一边走。
他这幅样子却被对方理解成自卑，余海尘看着薛眉，像是叙旧般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一开始，他是想娶薛眉的，小地方来，没什么见识，也会放低姿态伺候他，不知道电脑怎么中病毒，联系方式都没了，后来联系不上了。
很可惜。
“很好啊。”薛眉应。
余海尘觉得怎么会好呢？小地方待着，一辈子可就出不去了，就连李纯，她也觉得很优越，她就算家里没钱，但也是大城市人，跟薛眉可不一样。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乡下人。
这种思维，无异于自己在大城市的小破房里，吃着榨菜和土豆丝，却有迷之自信，觉得自己比住在小县城别墅里的人高等。
薛眉看余海尘，不想多看一眼，甚至有点犯恶心，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李纯还阴阳怪气对他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找一个这里的。”
她还活在美颜相机里呢，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比薛眉差，而余海尘则盯着薛眉的背影，露出迷恋。
对方身材真的很好，前凸后翘，肌肤白皙稚嫩，栗色微卷秀发披肩，头上带着墨镜，打扮比以前好了很多，很有气质。
但他还得恭维李纯，不然这个女人可有的闹，连他母亲都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要离婚。
李纯是自信大涨，时不时还看着在沙滩的上的一家三口，好像玩得很开心，有什么好开心的？这个孩子生在这里，很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
薛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也离开，结果人家一家三口坐的是大几十万的车，而他们走路。
大几十万虽说不上豪车，但是家境肯定不错，恰好又住同一家酒店，李纯还嘴贱问人家住哪里，人家住的是两千四一个晚上的海景房。
而他们，两百七的特价无窗房。
听说第二天，李纯就和余海尘吵架了，闹得不可开交，都要打起来了，薛眉当天晚上是睡得很甜。
她抱着儿子，季洋抱着她，还做了个梦，梦里那些瞬间，男主角都是季洋，而且很甜蜜，那些她觉得在校园里单纯美好的恋爱，此时回想起来已经十分模糊，甚至想不起一个清晰的瞬间也没有心悸的感觉，就像以往每一个波澜不惊的瞬间。
她不后悔经历，却也庆幸分开，从遇见季洋开始，她以为是另一个深渊，但其实是救赎。
这话，她后来也和季洋说过。
对方当时正在给儿子换衣服，薛眉原以为他会很感动，毕竟是情话，结果他没啥表情，“是吗？我没感觉到。”
两人就没谈过甜甜的恋爱，一直在为家庭，为孩子，为未来，琐琐碎碎的事情。
搭伙过日子吗？
薛眉又觉得不是，比如她在闹季洋的时候，对方还是不是一脸纵容，只是叫她小声一点，儿子睡了。
若是她不愿，他也只是皱皱眉毛，然后顺她了。
薛眉把这归于平平淡淡的爱，没有轰轰烈烈，却在安稳的生活中相互扶持，度过一生，平淡而幸福。
在小县城不好吗？
没有大城市彩色的霓虹灯，没有更多的机遇，没有千万种可能，甚至落后，平庸，但也有属于它的寂静，慢节奏，以及属于它的岁月静好。
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的好，她这么想的时候，是因为李小佳给她发来了消息。
对方又跳槽了，去了一家外企，工资三万＋，可是一个月二十天加班，她今天三十，先要稳定下来了。
城市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很拼，为了活着，没有生活，为了高额的房价，高额的生活成本，像个陀螺，充实也繁忙。
薛眉回她的时候，儿子翻了个身，躲进她怀里，睡梦中还呢喃喊着，“妈妈……”
她的心软成一团。
生活中的获得，必定是以其他方面的牺牲作为交换，既然选择，接受就好。
她无权是评判哪一种生活的好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就像之前别人以为她很傻，现在她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第189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
这一世，与薛眉过得是平淡无奇的是一生，季方渊长大之后娶妻生子，两人老来相伴，相互扶持，而后相继离世。
回到系统，新的任务在等待。
季洋看着许愿之人，对方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裤，严谨沉稳，带着上位者的气势，看向他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一生，规划谨慎严密，这是我这一代人的使命，也是我曾经以为的追求。”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错了，如果我和袁瑜在一起，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爱情真是个奢侈品，你觉得是吗？可是她很爱我，也是我觉得最遗憾的事情，人生也许有另一种活法。”
……
听完故事，爱情是不是奢侈品季洋不知道，但是原主真的是个精明的商人。
理智而果断，同时又睿智而深沉，博学又谦和，加上相貌俊秀，总有女人飞而扑火。
袁瑜是一个，宁芷芊也是一个，不过，前者得到了他一点点留恋，生理还居多一点，后者得到了他这个人。
而他最爱谁？
自己。
一个是娱乐公司总裁，一个是公司旗下摇钱树，即便亲密相处两年，也是见不得光，关系不清不楚，袁瑜对他来说，充其量不过是能讨他欢心的女人，对她身体和面容都很满意。
最后他毫不犹豫和宁芷芊结婚，自以为和袁瑜和平分手，所谓的联姻，强强联合，是他最想要的结果，这样才能保证事业上的进步。
奋斗一生，带着企业一步步往上，老了光荣退休，回顾这一生，除了忙碌事业，没有其他。
可笑的是，袁瑜回来了，在他和妻子貌合神离的时候，对方的身份是韩家三少遗漏在外的女儿。
宁芷芊也爱他，但是最后又不爱他了，更爱哄她开心的小鲜肉，他一人除了事业一无所有，渐渐怀念和袁瑜在一起的日子，毕竟对方以他为中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袁瑜身份的转变，娶了她，那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人生。
*
“我要继续和袁瑜在一起，帮她认祖归宗，另外，还要将季家的企业带上一个新的高度。”
原主的愿望在耳边回荡，此时季洋正身处一间别墅的客厅，正是夜晚，月光从窗外照射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头顶的水晶灯光华流转，楼梯旋转而下，乳白色的扶手奢华精美，处处充满着温馨的气息。
他走到一旁，沙发旁有个装饰灯，边角还刻有字，“洋&瑜3.18”
名字加日期？
这好像是袁瑜去定制的，还有些装饰品会有照片，不过从来不是两人的合照。他身份特殊，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都是她偷拍他的照片，悄悄去订做。
观察了一下，门外传来动静，他转身，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扶着一个醉酒的女人。
陈如看见他，整个人惊讶，而后缓过来叫了一声，“季总。”
季洋没回，神情淡淡看着被她搀扶着的女人，一身黑色的紧身及膝裙，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散发着勾人的魅力，烫着微卷的大波浪，让人无法移开眼的是她那张脸，第一眼看，十分勾人，微勾的狐狸眼，饱满樱红的唇瓣，无时无刻不散发她妩媚妖娆的气息。
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极了电视里的渣女狐狸精，可她是个十分专情的人，她拿命所爱之人，是她眼前之人。
新海娱乐公司的现任执行总裁：季洋。
“既然季总在，那就麻烦您照顾好小瑜了。”经纪人干笑，扶着她站稳，转身离开。
袁瑜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又跌跌撞撞往他走过来，一下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极力挤出一抹笑，酒气微醺，扑鼻而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公司忙吗？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季洋垂眸看着她，淡淡道，“喝醉了？”
“没醉。”她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眼，这里面透露着太多的理智，拼命摇头，“我没醉，没喝多少。”
袁瑜美艳的眼底此时清澈莹然，往他凑近，伸出食指挤压他的薄唇，又哭又笑的，“你不要你说话，季洋你不要说话，你今天不要和我说其他的话好不好？什么事你都不要告诉我。”
她说完，又凑过去吻他，迫切又温柔，捧着他的脸，往里深入，眼泪却簌簌地往下滚。
他没动，任由她吻，也没有其余动作。
吻着吻着，袁瑜停下来，开始大哭，急切又去脱他衣服，拉扯着，使出浑身招数。
季洋对这幅身子没有体抗力，也随她折腾了，在这方面，两人几乎是完美契合，袁瑜真的是个尤物，从内到外，满足男人的一切幻想。
最后一步的时候，袁瑜话语里带着恳求，“不要戴套，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我养，不会打扰你生活，我……”
季洋一下冷了脸打断，“不可能。”
袁瑜手指在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还在争取，有些卑微，“我准备去国外了，不会再回来，我也不会让孩子回来。”
她只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只是一个孩子……
至少有个念想。
他从来不会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袁瑜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功，但是依旧不死心想要试一试。
看着季洋无动于衷的脸以及即将消失的兴致，她眼神黯淡了下去，身子往下趴，“我知道了。”
两具热情的身躯交融，前所未有的激烈，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停下来，已经是深夜。
季洋怀里抱着娇嫩的人儿，对方也死死抱紧他，闭着眼的红肿，还在抽噎着。
两人亲密无间，可袁瑜却知道，这段关系即将终止，她眼泪又流下来，哽咽着声音开口，“我和公司的合约马上就到期了，到时候我不会再续约。”
“嗯。”他手放在她光滑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抚摸，抿着唇，伸出手替她擦了一下眼泪，深邃的眼底也没什么情绪。
袁瑜原本想问问他，订婚日期定好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宁芷芊对他好吗？
应该很好，对方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季洋是她理想当中的择偶人，想到这里，袁瑜锥心刺骨地疼。
两年当中，两人都很有默契不提及家庭，不提及未来，没有承诺，以此来保持这段关系，其实就连她也不清楚，这是一段什么样的关系。
包养？
两年来，她所有的通告，都是她努力得来的，是她应得的，季洋从未给她开过一点后路，也没用给过她一点特权。
交往？
他身边没人知道，她身边也是。
她也告诉自己，要抽身而出，为了那个会到来的分离，可是却一步又一步陷得更深，无法自拔。
有些人，真的是命中的劫。
“睡吧。”季洋收回手，缓缓闭了眼。
袁瑜又靠近了他，贪婪看着他的睡颜，渴望把他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样的季洋，甚至可以说理智、无情、心狠，却像毒品一样，让她坠入深渊却心甘情愿。他终究是成为她戒不掉的毒，深入骨髓，动一下，痛彻心扉，彻底忘掉，无疑是等同于割肉放血。
*
清晨。
阳光洒进屋内，袁瑜睁开眼，头阵阵作疼，眼睛也疼，昨晚疯狂的片段涌现在脑海里，两人抵死交缠时，她真的很恍惚，每当这时候，她都觉得他是属于她的，对她有感觉，可下了床，便是那个人前睿智理性的季总。
她看了身侧，已经没了人影，摸了摸被单，已经凉透了，可隐约还能闻到属于他的体香。
心底蔓延上一股失落，嘴角浮现自嘲，起身，旁边有他换下的衣服，衣柜里的西装也少了一套，她将他换下的衣服小心翼翼叠好，然后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床单，这才往楼下走。
钟点工已经来准备好早餐，见她下来，恭敬道，“袁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他呢？”她下意识就问。
“谁啊？”许桃一脸疑惑，袁瑜很快也反应过来，“没谁，麻烦再帮我冲一杯牛奶，要热一点。”
她晚起，许桃八点半才来，季洋七点半就出门了，不可能会遇上，他也不会允许遇上，他总是这么精明，计算好一切，包括两人的离别。
除了经纪人，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季洋谨慎又小心，绝对也不会容许这种绯闻发生，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不喜欢麻烦。
“好的。”
许桃冲了一杯热牛奶，袁瑜喝了一口，开始吃早餐，她动作缓慢优雅，餐桌礼仪很好。
这两年，事业的飞升，也让她开始注重个人涵养，提高个人气质。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她打小便是豪门出生，举止投足，也与名媛无疑，其实不是，她不过是个孤儿，一个认清自己定位，拼命努力改变命运的孤儿。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娱乐新闻。
“在昨天上午，新海娱乐公司的总裁和宁家集团的大小姐宁芷芊宣布将于五月十三号举行订婚宴，两家集团的联姻，在一定程度上……”
袁瑜手中的叉子与盘子倏然相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她手上用力到泛白，面上却无比镇定着，将吐司往嘴里送，再小口小口咀嚼着，只有她知道，形如嚼蜡。
一口又一口，咬着牙吞下去。
终于熬到这个新闻过去了，下一个新闻传来，“本月四号，由袁瑜主演的《那个你》即将首映，本剧是由著名作家喜来的同名网络改编，柯小导演执演，还未开播，在网上已经具有很高的热度，在《曾经的我们》之后，袁瑜有一部剧即将上演……”
“今年袁瑜可谓是节节高升，先是获得了鹰潭奖的最佳女主角，紧紧接着，又获得第二十一届嘉禾奖最受欢迎女演员，在下半年，她还有两部剧……”
许桃正在收拾楼下的客厅，楼上是不允许她上去的，此时她着电视上的介绍，又打量着正在优雅用餐的袁瑜，眼底是难掩的崇拜和惊喜。
她知道她是个大明星，非常火热的明星，演了好多剧，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忠实粉丝，天天嚷嚷着要见本人。
等袁瑜吃完，她掏出一个本子，笑得有些憨厚，“袁小姐，我女儿很喜欢你，能不能给她签个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袁瑜礼貌接过本子，在上面写了一段话，然后签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她，微微一笑，“谢谢她的喜欢。”
许桃喜上眉梢，拿回去女儿肯定高兴极了。
袁瑜转身走上了楼，神情收敛起来，想起刚刚的新闻，每走一步都觉得无力。

第190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
“堂堂王家大小姐，此时的行为像个骂街的泼妇，口口声声说狐狸精，证据呢？靠你这张嘴说吗？”
“诽谤罪了解过吗？抓不住男人，跑来骂别人，未免也无知可笑了些吧？”
“你！”女子怒意翻涌，抬手就要甩过去，一下被对面之人抓住，对方冷哼一声，将她手往旁边一甩，挑眉讥诮道，“看来，王大小姐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咔！”导演拿着扩音器在喊，“过，中午休息，下午开拍时间照常。”
众人欢呼，开始收拾东西，群演和小演员已经去排队领饭盒了。
“瑜姐。”
袁瑜走过来，助理连忙走上前，将水杯递过去，给她脱掉外套，接过手中的包。
“谢谢。”
她拍了一个上午的戏，口干舌燥，连喝了好几口，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纸巾，在擦汗。
“探班的粉丝在外等了几个小时，准备一下，衣服就不用换了。”经纪人继续说。
袁瑜接受她的安排，对方的能力自然不用说，是新海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她是由她一手带出来的。
“袁瑜！”
“袁袁。”
“啊啊啊啊。”
“这边……看这里。”
……
她走出去，还没走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已经传来，还有采访的媒体。
“辛苦了，因为今天拍摄不是很顺，所以现在才收工。”袁瑜走近，轻声开口。
“袁袁注意休息啊，辛苦了。”
“要好好加油，会一直支持你的。”
……
她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疲惫，更让粉丝心疼，有些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袁瑜是圈内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她本人不卑不亢，对粉丝极其宽容，脾气很好，又很努力拍戏，所以大量圈粉，近两年红得发紫。
与粉丝互动后，她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对于今年后半年的工作，袁袁这边有具体的计划吗？”记者将麦克风放在她面前。
袁瑜思考了一下，“具体计划现在还没有，但是应该陈崖导演的《无悔》还有邹争导演的《一家人》开拍安排在了下半年，具体时间没定，但是明年年初会上映。”
话落，她笑了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到时候，希望各位粉丝能够多多支持，然后，我也会继续努力。”
“袁袁真的是一个很努力，很敬业的一个演员，现在是中午一点十二分，然后两点半还要继续快拍，她还没吃午饭，行程真的安排得特别紧，我们加快进度，不然可要被粉丝骂了。”记者特意强调，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择偶标准，或者期望。
袁瑜抓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挤出一抹笑，“没什么期望，喜欢就是喜欢吧。”
“进圈以来，袁袁也被传过不少绯闻，但是你第一时间都否认了，所以粉丝也很好奇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所以我只能代替粉丝打探一下了。”
“听袁袁的意思，就是看感觉对吗？”
……
“在拍戏的时候，也要多多注意身体，让我们一起期待袁袁新剧的上映，也希望能有一个好的收视率。”
……
事后，记者会将视频发给经纪人，此时，陈和就在保姆车上看，一边还拿着电脑观察网上的风向。
作为经纪人，她必须时刻关注这些，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就要处理，不然可能会造成很无法预知的后果。
袁瑜坐在一边，前面还排放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她拿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平日里，她和季洋不怎么联系，甚至，她的都不知道，上一次联系了，下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他要订婚了，她很害怕没有下一次，就这样，心照不宣，形同陌路，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还有一个下午的戏，多吃一点，以免体力不支。”经纪人滑动着电脑，轻飘飘的语气传来。
“没什么胃口。”袁瑜放下了筷子。
“你和季总的事情，多半是没后文了，事情不闹开也好，维持你的人设，后面发展也不会差，像你这样的摇钱树，如果不是因为和季总的关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从公司脱离，就按之前我们谈的计划走。”
陈如侧着头，“目前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
袁瑜也对上她的眼，陈和一头短发，是个干练理智的女人，手段也是冷厉果断。
“你真像他。”袁瑜苦笑，垂了眼眸。
事业中如此，应是很好了，她一路青云直上，而感情中，如果这样的处理方式。
伤人。
很伤人。
“只是明白什么更重要，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你体验相处过，也就算了，未来还有很多种选择。”
“很显然，你成为了那个被抛弃的棋子，若是季洋有心，应该给你一点资源，当然，你为了这段所谓的感情，大抵会拒绝，两年的感情，除了付出情感身体收获一身伤痕，你还获得什么？”
她的话语很犀利，直射袁瑜，“只要你愿意，跟季洋张口，我可以帮你尽量争取资源，让不值钱的那点感情发挥它最后价值才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偌大的新海也不需要你去帮着省这点资源。”
“不用。”
如她所料，袁瑜毫不犹豫拒绝。
“离开新海，你的地位直线下降，运营需要大量成本，虽说我有把握，但我们的代价太大……”
“没关系，就按陈姐你之前的计划走吧。”袁瑜打断她的话，摇摇头，“我不想和他谈这个事情。”
陈和无奈，也没再多说。
还未怎么休息，袁瑜继续投入下午的拍摄，等到下午收工，整个人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头重脚轻。
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像她这样的级别，不需要陪酒陪睡，但是敬酒是要的，袁瑜长得也不错，难免惹人垂涎，但是她有个手腕厉害的经纪人，帮她挡了大部分。
如此，袁瑜也喝得有点多，准确来说，她是自愿喝得多，这两年把酒量练得不错，一杯杯烈酒下肚，脑子为什么还那么清醒呢？
“头疼。”
“能不疼？”陈和在前面开车，咬着牙说，“我要是不在，张瑞那个老色鬼早就把你拉走了。”
她敢不看着吗？季洋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也从不插手她们是事情，但袁瑜若是真被人拉了去，季洋肯定让她一起滚蛋。
再怎么不在意，袁瑜可是清清白白，也只跟了季洋，说好听点，半个男女朋友关系呢，还是自己顶头上司，她不敢掉以轻心。
袁瑜缩在后座，拿着手机就开始哭，用指纹开了锁，迷迷糊糊间就将电话打给了季洋，陈和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季洋……”她带着哭腔，全然忘了自己以为不敢轻易给他打电话的举动，一边哭一边叫他，“你在哪啊？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距离上一次，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了。
“我的姑奶奶啊。”陈和吓了一跳，赶紧把车停下路边，季洋现在可是要订婚了，要是被宁家那位知道，事情可就完了。
一个没准，袁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弄死她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好想你……”袁瑜抱着手机，也不管那边有没有说话，一直自言自语，陈和去后座抢手机，看到电话还没挂断，她也紧张起来了。
“喂，季总啊，袁瑜喝醉了，心情有点不好，乱按了电话，不好意思，我会看好她的。”她战战兢兢解释。
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她见到季洋都得矮半截，对方那才叫不动声色的气势。
“你们在哪？”季洋问。
“现在回酒店，在烟城这边，明天继续拍戏。”陈和赶紧回。
“嗯。”
电话挂断了，陈和看着躺在后座落泪的袁瑜，对方缩着一团，抱紧自己，一副无助的模样，她难免有点动容，心底无声叹了一口气。

第191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3）
“叮”
酒店门打开。
“慢点慢点。”陈和艰难扶着袁瑜，将对方放到床上去，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也是无可奈何。
“要是让狗仔拍到，你的形象还要吗？”她站在床边看着袁瑜，加重了语气，“今天导演也反映，你的状态非常差，这部剧本身就在赶进度，你这样就是作死你知道吗？”
“还是尽快调节你自己的状态吧，再哭，你这幅样子明天还能上妆吗？”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语重了一些，陈和又放软了语调，语重心长道，“不要毁了你自己。”
袁瑜脑子涨疼得厉害，陈和叮嘱几句，见她也不下去，又看她消停了，给她盖上被子，这才离开。
“砰。”
门关上。
看似消停的袁瑜滚到被窝里，泪水好似决堤一般涌出来，由不得她控制。
心脏揪疼，赤裸裸地疼，想被钝刀一下又一下隔的疼，疼到她无法忍受，整个人如虾子般蜷起来。
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企图减缓一点疼，放声大哭着。
她原来没想她想的那么坚强，甚至控制不住，卑微到想要去找他，求他多看看她一眼，听他说一句话，让他不要那么绝情，毕竟她那么爱他。
爱到失去了自我。
哭累了，累到了极致，还要酒精的作用，这样才能入睡，这就是她这段时间的状态。
可惜没睡着，袁瑜捂着嘴猛地起来，往厕所走跑，什么都没吐出来，站都站不稳。喝酒多，加上长期不按时吃饭，胃就受不了，她捂着胃，扶着墙踉跄着又走出来。
这样在外人看来有点糟蹋身体了，可是心里的负荷已经达到一个顶峰，她只能通过另一种方法把自己救回来。
摇摇晃晃走到客厅，又被椅子绊倒，摔倒了地上，迷迷糊糊看着膝盖流出的血迹。
她觉得一点都不疼，心里才更疼。
季洋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她坐在地上，膝盖上的血迹在白皙娇嫩的腿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她低着头，眼泪往地上滴，像手上的小动物在独自舔着伤口。
袁瑜恍惚间被人抱了起来，她抬头一眼，是她心心念之人。
“怎么摔了？”季洋看了一下伤口，不深，就是破了一层皮，消毒一下贴创口贴就好。
她没回，就盯着他。
出现幻觉，他都出现了。
真好。
季洋一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指望她能回答，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结果还没按，袁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躲过他手机，重重就往地上摔。
“……”
空气安静了一秒，袁瑜在床上坐起来，看向他，大声喊着，“不许打电话，不许接电话，我不要！”
每次打电话，人就走了，接电话人也走了，就会隔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她，幻觉里的他不允许这样！
床上的人面色涨红，眼睛泛泪光，对上季洋，一点都不示弱，一点都不想素日里那个小心翼翼迎合的小狐狸。
“你醉了。”季洋走过去捡电话，结果她也站起来，站都站不稳，又去抢。
“袁瑜。”他看着手上那只手，面无表情，语气冷厉却带着两分耐心。
“我没醉，我没有。”她扯着他的手臂嚷嚷，说着又站不稳，整个人还往后仰，季洋连忙揽住她，怀中人还一脸不服输，“你不用威胁我，你不是真的，我不怕你。”
“他不会来。”
“他不要我了。”
……
袁瑜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流，对着他就呜呜大哭，肩膀还在剧烈颤抖着，别提多可怜。
季洋抱着她，用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挂掉之后，低头看着她，“没人不要你。”
“你说谎骗我，你不要我了，要别人结婚，和别人……”袁瑜就像个孩子，找到了发泄口，贪恋抱着他。
“没有。”他否认。
“你都没联系我，下床就不认人，八天了，八天你都没来找我，你不想来找我了。”袁瑜含泪控诉，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又伸手拍了拍自己头，下手不知轻重。
“没有，我出差。”季洋抓住她手，“刚下飞机。”
袁瑜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近在眼前的他，很近距离看着，眯了眯眼，神志不清，双手一下拍上他的左右脸。
“啪！”
力道是真大，季洋疼得咬牙切齿，“袁瑜！”
“疼不疼啊？”袁瑜歪歪头，一副知错的样子，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凑过去亲他的嘴，情意绵深哄着，“不疼不疼。”
季洋：“……”
当他三岁小孩呢？
“虽然是假的，但是我也心疼。”她又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十分开心抱住他。
季洋安慰自己，不和酒鬼计较。
“扣扣扣。”
敲门声。
季洋松开她要去开门，袁瑜如临大敌，一下抓住他，“你不许走，不许走！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仅要喊，而且她还哭，哭起来没完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季洋最后是抱着她去开门。
服务员看着他身上挂着个人，整个人也吃惊了，“先，先生，你要的药箱。”
“谢谢。”
季洋接过来，直接关上门。
服务员看着房间号，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不是袁瑜的房间吗？
男人？
那是谁？
而回到房间的季洋，走到床边，“下来。”
“我不。”袁瑜有点耍赖，双腿更加用力夹着他的腰，手臂用力圈住他的脖颈。
“我说下来，快点。”季洋加重声调。
“我说不！不就不！”她一点都不怕，他就是个幻象，她不怕，要是真的是季洋，早就走了。
“我给你擦药。”他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就从身上拉下来，袁瑜也在手脚反抗，尖叫着，站在床上看着他，整个人有点炸毛，“我说不要，你耳朵聋了吗？季洋我不要，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我不要擦。”
季洋还真没见过她这幅样子，微微抬头，目光平淡，“你再闹。”
“我没闹，我一直都没闹，我那么乖，那么乖你还是不要我啊……”她红着眼眶盯着他控诉。
他没接话，等她情绪稳定了些，出口道，“坐下。”
袁瑜又像泄气的球，坐了下来，一脸委屈看着他。
季洋坐在床边，指了指她受伤的脚，她低头看了一眼，血都有点干了，她慢慢伸过去，放在他腿上。
他先给她消毒，有点疼，袁瑜控制不了自己，身子挪过去，伸手抱住他。
幻像居然有体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不想醒过来。
季洋给她贴上创口贴，袁瑜往他怀里钻，也不闭眼，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你不睡的？”他问。
她美眸里泛着懵懂，摇摇头，有些撒娇，“我头疼，很疼，我眼睛也疼。”
“那闭眼。”他伸手附在她眼睛上，一拿开，袁瑜又慌忙睁开了。
“闭上，我不走。”他轻声保证。
这句话像是带着莫名的蛊惑力，袁瑜闭上了，季洋的指尖给她揉太阳穴。
袁瑜抱着他，那一刻觉得，喝醉挺好的，她明天也要喝醉。
“别喝酒了，伤身体。”他的声音涌入她的耳畔，还会关心她，袁瑜却来了一句，“我才不听你的。”
听了还能见到他吗？
季洋手顿了顿，怀中之人不满催促，“你继续，不能停。”
他百分之百确定，真的醉了，醉得还不轻。
*
翌日。
“季洋！”袁瑜叫了一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不死心，又下床，把卫生间和次卧也找了一遍，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果然是梦。”她呢喃着，有些自嘲。
“小瑜。”门被敲了敲，传来陈和的声音，她走过去开门。
“有没有好点？”对方说着看向她的眼，“倒没怎么肿了。”
“我梦到他了，好像给我拿了冰块敷眼。”袁瑜转身，拖着脚步往里走，“你走后没多久，他就来了。”
“我说你别吓人，再这样我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陈和也严肃起来。
“我自己不知道，梦里我摔伤了，他还给我消毒贴止血贴，很有耐心，在右边膝盖……”袁瑜说着看向右脚，整个人僵住。
她的右腿，上面还贴着止血贴，真的有贴。
陈和也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贴的？”
“……梦里他贴的。”她呆呆回答，脑子一片空白，有点转不过来弯。
陈和听着她的话，一阵无语，上去摸了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我看你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
“我没贴，真的是他贴的。”袁瑜整个人也有点昏，伸手又挠了挠自己的头，“我在梦里……”
“我的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恢复正常好吗？你这是要疯了，要崩溃了知道吗？”
“我的天。”
陈和看着她这幅样子，整个人一阵头疼，俨然是被气得半死。
“他说他没不要我，是去出差了，昨天才飞机就来找我了，让我不要闹，乖一点……”袁瑜说着，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眼底迷茫。
“我……”陈和急得在原地转圈，重重呼了几口气，转身沉声对她道，“我马上预约心理医生，现在马上立刻起来收拾去剧组，拍戏好之后去看医生，你病了。”
一路上，袁瑜都看着自己脚上的创口贴，他来过吗？如果没来，为什么会有创口贴？
难道是她贴的？然后忘记什么时候贴了吗？
按照梦境里，她很闹腾，季洋无奈却也很有耐心，应该不太可能，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贴了，然后忘了。
心理出现问题了吗？
袁瑜自己也不知道，手里握着手机，要给他打电话，最后不敢打，怕打扰他，鼓起勇气发了条消息。
“吃早餐了吗？你在干嘛？”
发了以后，时不时还看手机，分明知道他回的几率很小，可是就是忍不住要等。
分心之后，袁瑜早上拍戏被骂得比昨天还惨。
“咔。”
“咔！”
“……咔……”
“袁瑜，注意力集中一点，你扮演的不是一个病恹恹的病号，打起精神！”
……
“我说了，神情不对！袁瑜！你最近状态怎么回事？这一场不拍了，换下一场，陈豪和小南过来拍。”
导演实在忍不住，大声呵斥，袁瑜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会尽量调整状态，实在不好意思。”
她脸色骚红，连忙往后面走，陈和也赶忙去赔礼道歉，“导演，我们小瑜最近身体不舒服，前段时间拍得太猛，身体也有点熬不住，她正在调整。”
看在她以前努力，态度也很好，导演脸色缓了缓，“那就给她放半天假，好好休息，尽量调整状态。”
“谢谢导演。”
陈和从那头过来，将袁瑜拉上保姆车，板着脸还未教训，对方盯着手机，面上是难掩的笑意。
“袁瑜！”她怒火又上升了一点，简直是没救了。
“嗯。”袁瑜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应，手指正在飞快打字。

第192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4）
“我在跟你说话。”陈和声音微扬，头更疼了。
“季洋问我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请我吃饭。”袁瑜将手机放在胸口，激动看向她，眼底都泛着笑意。
“我带去你看医生。”陈如现在已经不相信她讲话，趁刚冒出苗头，赶紧去诊治。
“真的。”袁瑜强调，又解释，“他今天有点忙，还要开会，会来得晚一点那。”
季洋真的回她消息，但接下来又要去开会，所以没有接着聊，她也不会打扰他。
“你病了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干嘛？哪些是真的，哪些还是假的，你还知道吗？”陈如严肃看着她。
她说的模样太认真，袁瑜都不自觉怀疑了自己，弱弱道，“季洋真的给我发消息了。”
但她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没有多问他。
陈如捂着自己发疼的额头，是不是季洋她真的不知道，因为她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袁瑜的情况真是危险。
最后因为预约的心理医生明天才有空，所以她没带袁瑜去看，但还是不放心她，跟她去酒店之后，待在她身边看她。
主要是为了观察异常，好和医生描述症状。
整个下午，袁瑜睡一会，醒了就盯着手机，然后就是在打扮自己，一直都没电话，到了七点都没有。
陈如也看着她，为了和季洋出去吃饭，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试了半个柜子的衣服，人影都没见到。
“他不来了吗？”袁瑜眸子望向她，带着受伤，“还是没忙完？”
“是你病得不轻了。”陈如话语沉重。
怕是又出现幻觉，这可怎么办？还是要赶紧去做检查才行，不然可就真毁了。
袁瑜没回话，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框，季洋发的最后一句，“我去开个会，可能要晚点，到时候联系你。”
他说过会联系她的，他很少骗人，而且她信他。
“你中午也没吃什么，我去制片人那里拿点资料，顺便去买点吃的，你就在这里，我让小胡上来陪你。”陈如说完就出去了，目前对方还没做傻事的预兆，这就是万幸了。
陈如前脚刚走，季洋电话就打过来，“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十五分钟后到，你在酒店门口等我。”
“嗯。”袁瑜十分欢喜挂掉电话，早早就带了墨镜，然后下去等他。
十三分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副驾驶门打开，她受宠若惊般坐上去。
实际上，两人出去的次数少得可怜，更多的是在她的别墅叫外卖，或者她做饭，晚上发生关系，白天很早他就走了，更多的了解，就是在床上。
“系上安全带。”他看着前方。
“嗯。”袁瑜系好，余光偷偷瞄着他，对方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理智正经。
“今天醒来好点了吗？”季洋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前面。
袁瑜本能点点头，而后疑惑。
什么意思？
今天？
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出来的是他昨天真的来过？但怎么可能？他怎么进得来？她那么无理取闹，如果是真的，她还不得丢脸丢得想要跳楼。
“少喝点酒。”他又说。
“我没怎么喝酒。”她下意识否认，“陈姐也不怎么让我喝酒了。”
她鲜少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如果有，也会努力改正，可以说，真的为他改变很多很多，就为了能让他更喜欢一点，当然，她也喜欢不断变好的自己。
季洋又看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袁瑜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之后，转过头，话语慢悠悠，“昨晚不是挺会闹吗？这下选择性失忆”
闻言，她脑子刹那间就空白了，浑身僵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昨晚？
闹？
零零碎碎的片段开始出现在她脑海，袁瑜脸色直接煞白，都想要去跳河自尽，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季洋翘了翘嘴角，走下车，然后打开车门，“下来，还愣着？”
“哦。”袁瑜慌慌张张要下去，结果安全带没解，闹了个小笑话，她变得更尴尬了，连忙解开下去，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假装理了理头发。
“走了。”她还站在原地，季洋直接走过去牵她的手，往电梯走，“闹都闹了，你现在还怕什么？”
袁瑜怕啊，怎么不怕了？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没脸见人，低着头任由季洋牵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现在的亲密。以往，他从没在公众场合牵过她的手，在家里也没有。
两人坐下来的时候，陈如电话打来了，季洋正在看菜单，她没接，悄悄挂断了，然后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我在和季洋吃饭。”
陈和接到消息，只觉得头晕，看着旁边的助理小胡，“你先回去吧。”
“那瑜姐她在哪？我上来就没看到她。”小胡问。
“她有点事出去了。”陈如这般说，等对方走，她立马打电话过去。
没接，说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她快要被气死，袁瑜不知道又在做什么梦，病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
此时，另一头。
袁瑜真的不方便，菜端上来，两人正在吃饭，季洋坐在她对面，她很不好意思。
“吃饭，别看我。”季洋没抬头，小口吃着饭。
她被抓包，脸上泛红，咬着排骨小小声道，“我昨天喝醉了，都不记得了。”
装傻是最好的办法，她好像真的无理取闹，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嗯。”季洋眼神无波，应了一个字。
接下来，两人吃着饭，袁瑜一门心思只在昨晚的事情上，以及他为什么会来，她到底做了多少丢人的事情？
吃饭都心不在焉。
途中，她碗里多了一块肉，季洋给她夹的。
“谢谢。”
“不客气。”他低沉醇厚的声线很好听。
“你吃这个，很好吃。”她心情忐忑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看着他吃下去，更加胆大起来，给他夹了鸡肉，莲藕，香菇……
季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抬了抬头，袁瑜一下止住动作，将伸出去的筷子快速收回来，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这个也好吃，我自己吃。”
“那你多吃点。”
“嗯。”
……
饭后，袁瑜没回她住的酒店，和季洋去了附近的国际酒店，还是季家旗下的。
她向来是主动的那一方，这次也不例外，等到两人精疲力尽，季洋将她抱去洗了个澡，之后又是一顿闹腾。
欢爱后她粘人，也大胆一些，朝他问，“你这些天去哪了？都找不到你。”
以往两人十天半个月不见不联系都很正常，可是她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慌张。
因为订婚的事情，也因为他默认她离开新海，就等同于默认她离开，默认两人关系就此结束。
“去拉斯州，有个项目除了问题，昨晚回来的。”和她昨天在“梦”里听到的答案一样。
“我都不知道。”她趴在他身上，此时声音有些柔媚，但是她一直不会多问。
知道多对她来说不是好事，要求多，对她来说更是致命，这一点，她很早就清楚，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他身边待得长一点。
“那我下次让你知道。”
他话音未落，她骤然抬头，心尖都跟着颤了颤，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让她知道吗？
可是她都是单方面联系他，两人联系没有那么频繁，她有时候都看不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什么表情？不想知道？”他挑了挑眉问。
“不是。”她猛地摇头，鼓起勇气轻声道，“我想知道，哪怕你忙得没有时间联系我，没有时间过来找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在熬夜加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会想很多，也会很担心你。”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很矫情，垂眸道，“有时间的告诉我的话我会很开心，如果太忙就算了。”
“嗯。”
得到他的应答，袁瑜嘴角微扬了起来，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他们应该怎么办？或者说，怎么时候是她离开时间？
但她不敢问，其实也很回避去想，抱着他，将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季洋回抱了她，手放在她的头顶，袁瑜的秀发很顺很滑，他无意识抚摸着。
这个动作倒像是安抚，袁瑜复杂的心情被慢慢抚平，在他怀里安稳睡熟了。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和季洋好好在一起了，两人都好好的，很幸福。
这一夜，她没有再半夜惊醒，抱着他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

第193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5）
“陈姐，瑜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知道了，你们先去准备，我自己联系。”陈如烦躁摆了摆手，又拨打了袁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她直接掐断，整个人急得来回走，再找不到人，她可就要报警了。
正当她要打电话给导演再请半天假的时候，袁瑜回来了，整个人气色都不错，勾唇上扬，热情和她打招呼，“陈姐，吃早餐了吗？”
说的时候，她还提了提自己手中的早餐，“鑫源记的，一起吗？”
鑫源记可是老字号，早上都是要排队，排队还不一定有，价格还很贵。
“你去哪了？”陈如绷着的哪根筋松了一下来，沉声问。
“不是说和季洋出去吗？今早才回来，我给你发短信了，今天起来手机没电了。”袁瑜解释，发了好多条，让对方不要担心。
“能有电吗？我给你打了好几十个电话，你又自己躲哪去了？”陈如看着她，一副无奈又头疼、
对方肯定是趁她离开，然后一个人悄悄躲出去幻想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她真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而且是要尽快。
“没躲，他来接我，就去见了一面，我这不是回来吗？现在要去剧组了吗？走吧。”
陈如压根不信她，见什么？
季洋都要订婚了，人家就是想解除关系，就袁瑜傻傻还想着复合，甚至都出毛病，出现幻觉。
她决定不再刺激她，以免病情加重。
保姆车上。
袁瑜一边吃早餐，一边用手机打字，嘴角都在上扬，就差周围没冒粉泡泡了。
“和季洋在聊天？”陈和拿了她一个灌汤包，随口问。
“嗯，他刚到公司呢。”
季洋开始回复她的消息了，今早聊天的时候，还让她不要多想，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
许是对方流露出的那点宽容，让她觉得两人关系缓和了很多，甚至都觉得在朝着另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也是因为足够喜欢他，会放大他释放出来的正面信息，而且还会说服自己接受那些负面信息。
虽说有点不对，但爱情哪有那么多的道理？
喜欢了，她就会奋不顾身，用力爱过之后，结束的之后也不后悔。
陈和看着她，心底无声叹气，季洋可是工作狂，能用一个字交代清楚的事情，他不会多说半个，要是他能抱着手机回消息，太阳都要打天边出来了。
知道那会让公司损失多少订单吗？进而影响利润，影响业绩，影响整个公司的发展，对于季洋来说，等同于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就没见过这么严厉和自律的领导，简直就是到了一种境界，可能天生就是要当资本家的料。
“这个早餐不会也是季洋帮你买的吧？”她咬了一口包子，顺着话问。
袁瑜抬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因为来不及了，所以他买了让我带过来。”
说着她还笑了笑，跟吃了蜜饯似的。
从来找她，然后请她吃饭，再到后面的一系列行为，虽然没有刻意，但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准确来说，是季洋打电话订的，然后嘱咐她拿过来，还让她一定要吃，很暖心的一个行为。
“我当然知道。”陈和干笑。
因为你真的病得不轻了。
这一天的拍摄，袁瑜回归了状态，拍摄几乎都一次过，陈和原本还在担心，结果也被吃了一惊。
季洋不仅是砒霜，还能是良药呢。
不过，这病还是要看。
“陈姐，我真的没病，那天他的确是来了，然后第二天开会，又早走了。”袁瑜欲哭无泪，拼命在解释。
“先看看，看看不打针吃药。”陈和一边附和她，一边把她往里推。
病人哪会说自己有病呢？
“我真的……”
“我知道你没病，但是人嘛，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心理疾病，我也有啊，就当你陪我来。”陈和劝她。
袁瑜反复在强调，期间季洋也发给她发了消息，她还是被陈和拉进去了。
诊断结果:心理正常。
但是，还有一种结果，就是病人已经病到心理医生都看不出来的情况了。
病入膏肓，而且聪明至极。
陈和看着时常盯着手机看的袁瑜，陷入了沉思，对方一定是后者了。
不过，也没带了其他负面的影响，拍戏更加积极，整个人面带微笑，比之前那副抑郁的样子好太多。
要不随她？
可是也怕她出事啊，也只能小心忐忑观察她，一发现又不对劲就要制止。
袁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有妄想症的人，她这段时间很忙，忙着拍戏，忙着赶通告，还要忙着和季洋聊天。
对方也很忙，所以聊天是不太可能经常聊，但是他都会回她的消息。
而，就在她的新剧杀青的时候，同时登上热搜的还有一个新闻。
“季洋和宁家大小姐的订婚，谣言。”
官方出来澄清，两家暂时没有联姻的意思，而且当事人也从未说过在五月会进行订婚，一切都是以讹传讹，如果有这个消息，官方会出来通知。
众人恍然，无论是季家还是宁家，都没有出来说过，都是媒体和网上的小道消息在传。
没有订婚？
袁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底咯噔了一下，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已经倏然飞上又飞下。
她挺想问季洋这个事，因为她也不知道，很想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在大数据的今天，网络真真假假，更多人看到的消息都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但是她没问。
杀青宴在酒店举行，她今晚直接回去，休息个两天然后才去赶通告。
宴会上，这件事自然也被提及，还有好些艺人是新海娱乐的，说这个时候，小演员总是带着调侃。
“说不定能被季总看上，一下成为老板娘。”
“一跃上枝头吗？人家就算不娶宁家大小姐，也有李家大小姐，陈家大小姐，放心吧，终究不会轮到无名小姐。”
“这个伤人了。”
……
袁瑜坐在另一桌，这些话有意无意就落入她的耳朵里，如同陈和和她说的一样。
“这个社会有阶层，很少有人跨越阶层，你和季总，终究不在一个阶层，你要清楚，结婚不可能，所有今早摆脱幻想，走你应该走的路。”
什么是她应该走的路？
事业上，她有明确的规划，也在一步步坚定的朝前走，拼尽全力，不敢松懈，可是感情上呢？
她走在爱季洋的这条路上，从一开始就回不了头。

第194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6）
“休息三天，下周一开始赶通告，需要我在这陪你吗？我这几天也没事。”
陈和让助理把她行李推了进来，又让对方出去，对袁瑜开口。
“不用，我一个人也没事。”袁瑜摇摇头，走到厨房给她拿了一杯水。
“我看你不会一个人，季总会过来吗？”陈和接过水，在别墅里走了走，看到装饰物下刻着的名字，眉头皱紧。
“他在出差。”袁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了？”陈和趁机看向她，“打电话说还是网上说？”
“网上说。”袁瑜看着对方狐疑的眼神，也停住手中的动作，“陈姐，你是不是还不信？”
“记录呢？你把记录给我看一下，上次医生也说你没什么问题，或许是我多疑了，你看也好好的。”陈和决定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袁瑜看起来真的很正常，她也不愿意相信。
“我本来就没问题。”袁瑜说着用手机打开手机纪录，猛然想起来自己删除了记录，手顿住。
她自己丢三落四，丢过两个手机，季洋身份又特殊，所以不敢留，怕泄露。
“通过电话吗？”陈和一看她这幅样子，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一下去，不过袁瑜给她看，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季洋的电话。
“删掉了。”
电话更要删了，上次一个电话被人捡到，然后直接打给了季洋，幸好是陌生人不知道。如果发生点什么，那么对两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陈和深呼了一口气，转身摆摆手，“算了，我不问了。”
她这几天观察过，袁瑜除了喜欢幻想季洋之外，其余也没什么异常，生命危险倒没有，医生也说了，这种不太能治。
现在是确定了她的猜测，要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知道这种病，不幻想了会不会就好？
好好的一个艺人，还是被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弄成这个样子，陈和心别提多塞，想到季洋就更塞，有钱有颜有魅力的富二代害人。
袁瑜站在原地，她想了想，自己还真没什么证据，难道要打电话过去，让季洋跟陈如说他是真的？
季洋会认为她疯了。
“你开心就好，行吧，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好好注意身体。”陈和将水杯放下，走了出去。
袁瑜送了一下她，也没多想，顺其自然吧，反正她和季洋联系多了起来，日后陈和知道也挺正常。
她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看到下午发的消息季洋回了，突然起了心思，发了个视频过去。
第一次发，有点忐忑，还没被接听她又慌忙就挂断了，编辑了一句话，“方便接听吗？”
怕他正在忙，然后突然打扰了，
那头没立刻回，过了一分钟，那边也发来了视频电话，袁瑜赶忙按下接听，生怕迟了一秒他就挂断。
一接通，季洋清隽的面容出现在手机，声线低缓沉稳，“怎么了？”
“你在忙吗？”她轻声问。
“没，回酒店了，等下。”他说着，视频里的他晃了晃，紧接着，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灯一下亮起来了。
“嗯。”袁瑜乖乖在等。
“好了。”季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办公桌上，看向她，“准备睡了？”
“没有，刚洗澡好，今天杀青宴，所以回来晚了，还要一会才睡。”她扯着话题，主动分享自己今天的经历。
“拍完啊。”季洋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有休息时间吗？”
“三天。”她伸出三个手指。
“这么少？”他剑眉微微一蹙，很快又舒展，恢复了他淡然的神情。
“难道你不应该说多了吗？我每休息一天，你就少赚一点钱，三天也很多钱，能拍几个广告。”
“呵。”季洋突然低笑了，微微垂眸，而后又手抵着下颚，有些许无奈看着镜头。
袁瑜挺少看到他笑，心跳有点加快，不知道哪里说错，“……难道不对吗？”
“实际上，我是不会在意，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再说，抛开老板的身份，我现在只关心你有没有休息好。”季洋抿唇笑，声线醇厚。
袁瑜琥珀色的美眸闪了闪，一时间都不知道回什么。
关心她吗？
刹那间，心底一股暖流涌入，她神情也柔了好些。
“需要我带什么回去吗？明天有空，给你去买。”他转移了话题。
他问这个，袁瑜还挺不习惯，但她也懂得抓住机会，这是增进感情的机会。
“想要IK新出的那个口红，国内还没有，458号色，还有系二刚出了包包。”她不要，他还不知道来不来找她，要了还能联系，反正不是奢侈品，而且还能找借口礼尚往来。
“458……系二……”季洋重复了一遍。
“嗯，没有也没关系。”她重重点头。
“我看看。”
“你今天去谈合同了？有没有谈成？”袁瑜找话题跟他聊，不让气氛尴尬，也很有技巧扯到他身上。
“没差一点，关于供应商的价格，比预料的高一点……”季洋将手机放在桌上，随口说了两句，“不说了，你听不懂，我找个资料，今天忘带了。”
他给人一种看起来很疏离的感觉，但轻轻说话的时候，附带蛊惑力。
“没关系，我喜欢听你讲，声音好听。”她情不自禁就出口，有些娇羞咬了咬下唇。
“怎么好听了？”季洋顺着她的话问，没看向镜头，侧着身子拉开抽屉在找文件，还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就是温润动听，我喜欢听。”她耳尖都红了，话语低得细若蚊吟。
季洋抽出一份文件，关上抽屉坐直身体，将文件放在一边，重新看向镜头，挑了挑眉，“有吗？那你不是软糯撩人？”
闻言，袁瑜面色骤然爆红，一下放下手机，将镜头对着天花板，后背都紧张得出汗了。
脑海里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上次在酒店，他说她声音怎么这么软又糯，倒是挺撩人，结果让她叫得嗓音都哑了。
“不逗你了。”季洋含笑的声音传来，半开玩笑，“这几天好好休息，然后好好工作，不然我可要损失很多钱。”
“你又不缺我一个手下赚钱。”她说，重新将手机拿起来，但是不敢直直对着自己的脸，实在热得厉害。
“所以啊，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季洋点头。
“那你去洗澡吧，你也早点睡。”
“嗯。”
“晚安。”
季洋笑，“晚安。”
……
挂掉电话，袁瑜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下，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消下去。
她今天杀青宴的时候困得都要睡着，想着回来要好好睡一觉，结果和季洋通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失眠。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恍恍惚惚，想给季洋打电话，不过对方今天会很忙，她没舍得打扰。
硬生生拖到第三天，对方上午的飞机，她也想去接机，可是想想自己的身份，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到晚上，他都没有来。
袁瑜失落极了，仿佛这几天的亲密就是幻想，她明明都感觉到对方对她上心很多。
消息有回她，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她能理解，但难免有点难过。
她做好饭想等他一起吃的，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没回。
到了八点都没回。
与此同时。
季家已经乱成一团，季老爷子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手上拄着拐杖，他的旁边还站的男人脸色也不好看。
“大家都消消气，爸，您喝茶，季崖，你也消消气。”一个穿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女子给季老爷子倒茶，又催促着身旁的女儿，“小艺，你上去睡觉，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穿着校服的小女生乖巧点头，往楼上走，到了楼梯口还在往下看，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正站得笔直，和他爸对上，她其实有点怕他。
不仅她怕，她妈也怕，她们深知，目前在这个家，爷爷最疼的不是她的爸爸季崖，而是长孙季洋。
“你商量都没和我们商量过，直接让公司发声明，你当我死了吗？宁家那边怎么交代？我怎么交代？”同样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说着青筋暴突，怒意不小。
“发出订婚谣言的时候，你想过怎么和我说？”季洋幽深的眼眸看着他，也泛着一丝冷意，丝毫不畏惧。
“我是为了你好！”季崖呵斥，“我们明年和宁氏有大项目，为了让合作更紧密，你也没说不可以。”
他这个儿子，对情爱不在意，娶谁不都一样？宁芷芊长得也还可以，联姻的人多着呢，当然是早早定下。
强强结合，这就是理由。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反正不缺这一次。”季洋面无表情丢出一句，正准备说好话的裴烟脸色一僵。
她是季崖第四任妻子。
“混账！你再说一遍，我……”季崖被当众讽刺，气得火冒三丈。
“好了。”季老爷子声色俱厉，维护的意思明显，“既然小洋暂时不想，那就算了，之后再说。”
“爸。”季崖叫了一声。
“只是说暂时不想，日后还不许？”季老爷子缓缓出口，接受得的确很快，只不过季洋也跟着来了一句，“日后也不会。”
“你看看他。”季崖逮到机会，用手指着季洋，一通教训，“上次我就提过一次，他什么都没说，现在又给我来这一出，不是故意让我丢人吗？”
季老爷子浑浊的眼看向季洋，对方神情冷淡，丝毫不受影响，也没把季崖放眼里。
他这个儿子和孙子，不对盘，有一个就没另一个，也不知道他死后两人会闹成什么样，一个家，乌烟瘴气。
“小洋是他儿子，他什么他，谁存心让你丢人？没影的事情你去瞎折腾，还怪别人陷害你？”季老爷子加重了语气。
季崖心头一阵雾霾，看季洋就不顺眼，“你也老大不小，还是说你心中有成家人选了？看不上宁芷芊？”
“我只是不想随便联姻生出一个孩子，像我一样遭受不幸，很可悲。”
“爷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没等对方会，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个背影。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季崖暴怒尴尬，裴烟脸色难看，季老爷子紧珉着唇，用力抓着拐杖。
没人敢说话，现在说话就是作死。
季崖和原配是联姻，婚内三个月出轨，原配生下产后抑郁自杀，之后他二婚又三婚，外面情人不断，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也算季家的家丑。
季老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不多看两人一眼，直接往楼上走了。
季崖气也不顺，裴烟还想说话，还没开口对方直接将火洒在她身上，甩手就往外走，看这情况，今晚也不会回来。
裴烟前后受气，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希望肚子争气，能生出了儿子，季崖肯定看重，她也能更站稳脚跟。
*
上了车，季洋才看到袁瑜的消息，此时已经九点半，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秒接。
“喂？”她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
“吃饭了吗？”他问。
“……没。” 袁瑜缩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已经凉掉了的饭菜，犹豫了一下开口。
“我也没有，等我。”
“那我现在重新做。”她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微微提高。
“不用，热一下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好。”
趁他没来，袁瑜还是把剩有原材料的菜重新又做了一份，怀着一丝丝期待等他过来。

第195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8）
袁瑜正在抄最后一道菜，门口传来动静，她探头看了一眼，见他把一个袋子放在沙发上。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她说着又赶忙转头。
季洋走了进来，火开得太大，难免有些呛，她也转了个身，咳嗽了两声。
锅里噼里啪啦在响，季洋抬手遮鼻，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铲子，然后将火关小了一点。
“站一边去。”
袁瑜下意识听他的话，走到了一边，然后看着他翻炒了几下，又看了看，“放盐了吗？”
“嗯。”
她应下，便见他关了火，拿过一边的盘子，盛进去，然后端着转身，对上她。
袁瑜还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绑起，颜值硬生生将这撑得有些凌乱美。
此时她也看着他，季洋与她对视，用眼神询问。
“有了小意外。”她嘴角含笑，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洗手吃饭吧，我给你盛饭。”
她的手艺其实不算好，看着菜谱，马马虎虎，季洋属于不是很挑剔的人，吃穿这方面不讲究，所以她做的饭菜和她买的衣服，无论心底怎么想，他都不会过多表现。
“一直等到现在？”季洋端着碗，看向她。
“是没胃口……好吧，是因为在等你。”她说完又改口，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
傻乎乎地等，好像也没什么好结果。她想要争取了，争取他的关注度，甚至，奢望争取多一些他的喜欢。
“有点事回了老宅一趟。”
“处理好吗？”
“暂时吧。”季洋说着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
不挂，也不接。
两人安静在吃饭，手机就亮个不停，袁瑜时不时也往那里看，在她又一次看着，季洋伸出一只手，将手里翻了个面，只能看到背面了。
她像是被抓包，眼神闪躲着。
“看什么？”季洋放下筷子问，目光又落在她碗里，袁瑜也低头看，她碗里还剩大半的饭，而他已经吃好了。
“不接也不挂，很像你的风格。”
“风格？”
“还有消息也不回，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她继续说。
“你在和我翻旧账吗？”季洋唇角轻挑了下，看向她，深邃的眼底有些深意。
“对啊。”袁瑜强撑着说，“一直等待，很煎熬。”
她发十条都不见得回一条，又不敢烦他，但又渴望联系，真是折腾人。
“我最近有回。”
“所以我会不那么时刻惦记着，这几天都有在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她在给他一个正反馈，也是希望他能保持。
季洋抬了抬手机，“宁芷芊的电话，我暂时不想接。”
袁瑜懵住，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即便她已经了解多次这个人，他之前所谓的订婚对象。
“为什么不接？”她也放下筷子，还是问了出口。
“因为没必要，没有其他理由。”季洋往客厅走，“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买回来了，看看对不对。”
袁瑜刚要收碗，他转过身，轻飘飘的语气传来，“把饭吃完吧，不急。”
听言，她又坐下来，快速吃完，往他那边走，脑海里还是回响着他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不想联系宁芷芊？
两人的订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不敢问，但是埋在心底的种子却越发萌芽，蔓延着，让她每每想起，都会胸闷气短，难受极了。
季洋不知道什么口红色号，新出的系列全买了，让她直接选就行，包包他选了两个，她看着很喜欢。
“谢谢。”
“口头上说谢有什么用？”他来了这么一句。
袁瑜抬头，眸光滢滢看向他，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热，快速收回目光。
两人在某些时候，真的特别亲热，季洋对她身子有执念，反正远远超过对她这个人。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他之前闹得挺凶，她要缓好几天，可是最近还好，都有顾及她的感受，但她还是累得瘫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挺喜欢抱她，大抵也是觉得娇软，但他体温高，袁瑜通常被热得一身汗，但也没推开他。
“体力太差了。”
袁瑜正闭着眼，听到这句话，红唇珉紧，小声道，“你在嫌弃我吗？”
语调哑哑，听着都有点委屈了。
“我说实话。”
“我还觉得你太热了，都睡不好。”她埋头进他脖颈，撅着嘴来一句，“没有人会这样说，会让人很伤心。”
季洋默了一下，“那我收回？”
“听都听到，收回有什么用？”她没动，轻轻的呢喃还真让人蛮心疼。
“带你锻炼就好了，女人体力不如男人也很正常，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他解释也很正儿八经。
“嗯。”话语闷闷。
季洋也没说话了，摸到她身上的汗，没松开人，倒是把空凋调低了一些。
袁瑜原本觉得有点热，很快就觉得有点冷了，往他更靠近了些，觉得他有些故意，但是不讨厌。
袁瑜觉得床上的季洋比任何时候都好讲话，临睡之时，她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了宁芷芊的事情。
“提她做什么？”他兴致不高，平淡的话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之前新闻有说你们订婚，五月订婚。”她没抬头，还是闷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情绪不自觉就带上一些失望。
“谁说订婚？我自己订婚我都不知道，不是澄清了吗？”季洋否认得毫不犹豫，继续又道，“宁芷芊打电话估计也是这个事情，谁传出去，那就让她和谁结。”
“我以为是真的。”她其实挺难受的，就算他不说关系结束，自己也会离开，不然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她可以卑微求全，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就去喝酒了，然后跟我撒了一下酒疯，对吗？”他的声音传来。
袁瑜原本还想多问，结果被这么一说，那天的场景又出现在脑海里，她装死了，当她什么都没说。
季洋却不准备放过她，笑着将她从怀中微微推开，袁瑜看着他的眼，害怕扯了扯被子。
这回是被压了。
*
季洋说带她去锻炼，袁瑜原本没当一回事，后来才发现，他说真的。
第二天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我不去了。”袁瑜眼睛都睁不开，困意袭来，闭着眼向他求饶，“我想睡觉，再睡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也行。”
她休息的时候就喜欢睡觉，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上，如果不是饿，能睡一整天。
“起床。”季洋扯了她的被子，一点让步都没有。
袁瑜闭眼就秒睡，这是硬生生被吵醒，没有办法，伸手就过去抱他，强撑着惺忪的眼，“不要去了，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季洋：“……”
这幅迷迷糊糊的样子，他想欺负了。
挣扎没用，袁瑜最后还是被拎了起来，走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许桃已经在。
她困意顿时被吓走，看了看身边的季洋，再看看对方吃惊的神情。
完蛋了。
季洋就没在这边待到八点之后，今天和她磨了一会，直接就被发现，这可怎么办？
她余光偷瞄了对方，见他毫无反应，也只能收敛神情，看向许桃，“再准备一份早餐。”
“好，稍等。”许桃连忙又去厨房。
她可是拿人钱上班，也知道什么不该问什么不该看，听自己女儿讲，袁瑜是单身，娱乐圈啊，果然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能想到的，也不知道是男朋友还是所谓的金主？
她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结果两人吃早餐的时候都挺正常，倒像对正常恋爱的男女朋友。
吃完早餐，大清早的，季洋带她去打高尔夫。
这算什么运动？
可是去了她才发现，不止两个人，还有另外一对男女，年龄接近中年，看气质就知道身份不菲。
“陆总，陆夫人。”季洋叫了一声。
“季总，这位是……”陆绍冲他点头，目光看向他身边的袁瑜，话语有些询问，季洋介绍了一下，“袁瑜。”
“袁小姐。”
袁瑜也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心情还没镇定下来，季洋带着突然她来见了其他人，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往除了陈和知道，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袁小姐好像那个明星，就前段时间热播的那个叫……我家老太太喜欢看。”陆夫人想了一下，没想起名字。
“《何为》。”季洋接话。
“对对对，上面那个。”陆夫人朝她笑了笑，“真的很像，不过更漂亮。”
“那个是我。”袁瑜脸上落落大方，其实也觉得有点小尴尬，她饰演的是比较讨人厌的纨绔小姐，一个女二，但后期反转厉害，算得上一个很得人心的角色。
“这样啊，演得挺好的。”陆夫人快速反应过来接话，又看了看季洋，“季总公司多得是明星，我都忘记了这回事，瞧我这个脑子。”
“陆夫人是不关心这方面，重心都在辅佐陆总身上了，可以理解。”季洋自然接话。
这话听得陆夫人心花怒放，心情倒是挺美，难免多看了袁瑜一眼，对她身份质疑，但是没多说，这圈内，很多事情都心照不宣。
不过渐渐的，她发现有些不对，季洋对袁瑜明显没有表现上那么简单，打球的时候，他会让对方和自己的丈夫比试，非常随意，似乎不在乎输赢，这就奇怪了，这些人带明星过来，大抵都是因为对方脸蛋好看，或者说有这方面技能争面子，可是都不像。
“继续，打得不错。”季洋对她说。
“我还是不来了，很久没练了。”袁瑜都有点紧张，她专门学过，但技术也不算很好，马马虎虎。
“当复习了。”季洋说。
“就打着玩，袁小姐不用拘束。”陆总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笑得宽容，换了个姿势，接着打。
袁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好在都不算太丢脸，连续打了几个小时，也逐渐上手，动作也随意自然也些。
季洋跟在她后面，时不时朝她递水，袁瑜有些累了，也没想那么多，接过来就喝了，而他会重新接过来。
“挺可以的。”季洋看了一下，袁瑜被夸，脸上没多流露，态度谦和，“我是比不上陆总的。”
“没什么比较，不在输赢。”陆绍语气不在意。
季洋站在一边看，十分自然扭了袁瑜喝过的那瓶水，喝了两口。
女人终究敏感善于分析观察，陆夫人看着两人的行为，越发觉得前段时间的订婚流言不简单。

第196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9）
打完球，季洋和袁瑜陪陆氏夫妇一起吃饭，而后找了个优雅安静的地方，男人们聊的是生意，最近政策和发展，而女人，则是聊化妆品或者奢侈品。
袁瑜对这些都挺了解，陪陆夫人聊起来也不逊色。
“YS新出的那款葡萄籽护肤，主打的就是抗氧化，然后同系列的精华主要是美白和淡斑，一周内就能出效果，的确也是纯天然配料。”
“目前还没有在国内正式销售，我那边有几套，改天给陆夫人送过去。”
陆夫人看着她那白得像剔透的美玉般的肌肤，说不动容也不可能，泛着浅笑，“那就先谢谢袁小姐了，据说你也代言了因儿国内的代言，我最近是想买一套那个……”
袁瑜认真听她说，目光也对着她，时不时点头，给人一种和舒坦的交流感觉，而陆夫人却注意到季洋中途递过来的茶杯。
有些动作，自然从容，虽说是小事，但也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对明星，无论是多有名的明星，她都不会放在眼里，加上这个圈子的确足够乱，也不想去接触，尤其是男人带来的，没有名分的，在他们看来，也就是陪一时的“女伴”。
但女伴也分两种，一种是单纯陪吃陪玩出颜值，充当花瓶作用，另一种呢，有点感情，很可能扶上位，或者金屋藏娇。
她觉得袁瑜更像第二种。
归根究底，她们这些富太太用什么样的目光对这些人，完全取决于对方身边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态度。
对待一个玩物，她们也是不屑的，甚至对这群狐狸精是恨之入骨。
“那就这样，到时候我让秘书把资料发过去。”
“可以。”
男人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聊生意，季洋和陆总达成协议之后，恰好黄昏，不就后天也快黑了。
账是季洋结的，走出去的时候，他拉过袁瑜的手，跟在陆氏夫妇后面。
袁瑜被有些被吓到，略微不自然，但她不会表现出来，怕坏了季洋的好事，牵着牵着，也就习惯了。
“我们夫妻周末去登山，季总也可以带袁小姐过来，就在嘉山。”陆夫人看着两人，主动发出邀请。
“对，周六清早，我们差不过每个周末都回去登山。”陆总也点头。
袁瑜余光偷偷瞄了瞄季洋，倒不是说她多想去登，这种长途的体力劳动她都不是很喜欢，可她想融入他的圈子，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到时候有空我们会去。”季洋接话，也没明确回应，而后又笑着送两人上车。
车开走了，袁瑜狠狠松了一口气，抬眸便见季洋看着她，“这么紧张？”
“怕搞砸你的事，不过陆总和陆夫人都挺好相处，很随和。”她如实说。
“不会，谈成了。”他牵着她往回走。
“那周六的登山还去吗？”
“为什么不去？”季洋嘴角微挑，“我在你印象里，就是那种达到目的就不认人的人？”
袁瑜停了一下，好一会才慢慢摇头。
不是，却也是那种“无利不早起”的人，季洋目标一直都很明确，理智又自律，很少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物上，他有自己严谨的计划。
“陆氏夫妇是白手起家，近些年，两人有点收手了，不轻易做大项目的合作，反倒修身养性，陆夫人在圈内口碑还不错，你有机会也多走走。”
“陆总依旧是我之后项目首选的一个合伙人，所以还是要交好。”
闻言，袁瑜点头，季洋性子还没变，不然也不会浪费一天的时候，就陪这对夫妇，据此，她也早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不过为什么要她去接触陆夫人？
一个想法刹那间出现，一晃而过，又直接被她忽视了，因为从未觉得有可能。
“为什么带我去？”她其实挺疑惑，因为这种场合，一来她的身份不对，二来两人的关系也难说。
“陆总与陆夫人一路打拼，相互扶持过来，她本人和圈内很多人不同，她还和你是一个地方的人呢，我觉得和你有共同话题，事实证明，你们两处得不错。”
能帮到他的忙，袁瑜觉得挺高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季洋心情也不错，和她一同回去。
这几天，他都住在她的别墅，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两人一起用餐，没有过多的甜蜜，平平淡淡的，袁瑜却觉得很满足。
日子过得很快，她又要开始工作，季洋那天专门问她要不要多休息几天，她本身也没大事，安排好的行程就不改了，不然也会有很多的不便。
忙碌的日子又开始，在这一天收工之时，陈和朝她递过来一个剧本。
“嗯？”袁瑜接过来翻看，大致看了一下，这部剧的名字叫《命运》，讲述的是一个贫困山区出来的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读书走出山村，改变命运的故事，同时，她又在大城市起起伏伏，遭遇各种潜规则，被社会这个染色缸虐待，见了许许多多“制度”，依旧坚持本心，最后成为了国内一家知名品牌的首席设计师。
这里面还有一层很隐晦的直线，暗示这这个社会的阶级固化，“关系网”，普通人的迷茫和艰难。
“这是韩程导演年末准备开拍的新剧，公司这边也是才拿到剧本，但不是指定角色，导演需要试镜，公司的意思是让你去试一试，本来这个角色也轮不到你，毕竟你要解约，名额也不能浪费。”
“韩程导演的电视剧，如果你试镜上了，那么前途无量，我不知道公司是不是卖你一个人情，徐总也跟我暗示，之后你拍的剧，也别忘扶持一下新海娱乐的新人。”陈和解释。
这一次解约，没有牵扯到任何问题，那么之后就可以是合作关系，毕竟也是曾经的东家。
合作好了，就是双赢。
“韩程？”袁瑜柳眉微拧，她和这个导演没有合作过。
“韩家三少，他是圈内名牌导演了，后台就是韩家，一直走的就是正剧，之前你也接触不到这样的级别。你拿回去看看剧本就知道了，这部剧不走商业化，拍的就是经典，也是为了冲刺后年的和睿奖，你要转型成实力演员，这部剧会成为你很重要一个跳板。”
袁瑜低头看剧本，起了兴趣，她这些年拍商业化的电影电视剧居多，虽说也走心，但是每一个演员也有心中的梦，走经典会让她得到更多的认可，她也希望有一本代表作。
“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你就去试试，几率我也说不准，韩正要求高。新海也很有自知之明，能拿出手的实力演员也就那些，老戏骨也退圈不少，没有流量去支撑，如果你不解约，这个角色还是你的，陈笑还是浮躁了一些。”陈和又说。
“嗯。”她合上剧本，“陈姐，周六你就别给我安排工作了，我有事。”
“什么事？”
“早上要去……爬山。”她说着将剧本放在包里。
“爬山？”陈和怔住，上下看了她一眼，“爬什么山？”
“嘉山，我就休息一天。”
“和季总一起去？”陈和说。
“嗯啊。”
陈和：“……”
哎。
她家“季总”在袁瑜的幻想里，大清早还去爬山了，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下海还是下田？
她也想信啊，可是总觉得怪怪的，有点偏离认知。

第197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0）
清晨，天未全亮。
季洋将外套拉链拉好，他在袁瑜这边没什么运动装，唯一的一套还是她上次买的，因为那套有情侣款，她觉得他穿肯定好看，所以就一起买了。
事实证明，他穿上之后真的很好看，衬得他身材高挑颀长，黑色为主体，与灰色映衬，也符合他淡然沉稳的气质。
袁瑜还在犹豫要不要穿同款的这件，她的是白色为主体，两侧带灰，比较修身，穿起来舒适，可是这样招摇也不好。
“换好走了。”季洋看她没动，看了手上的表，“再给你十分钟，把头发扎起来。”
“我穿哪件？要不要穿红色那件？”她运动装也没多少，平日都是练瑜伽和舞蹈的衣服。
“白色吧，红色太鲜艳。”季洋走了出去。
袁瑜也没有在磨蹭，赶紧换上衣服，然后快速将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只擦了防晒，带了个帽子。
嘉山距离这里不算远，他们到那的时候陆氏夫妇也才到，打了声招呼。
陆总属于比较随和的类型，整个人看起来有长辈的宽厚大度，讲起笑话起来丝毫没架子。
至于陆夫人，她不多话，但是女人的确比男人心思要复杂，很多时候她不讲话，但是眼神却在不动声色观察。
这么多年，能够稳稳站在陆总身边，没点本事可没人信。
不过，再怎么样，总会有突破口，
两人结婚多年，生有一子，陆公子常年在国外，听说正在读博，生物工程方向，聊起儿子，陆夫人话就很多了，眉宇间也流露出骄傲，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其中，最愁的就是对方的婚事。
“咦，我儿子好像和季总同龄。”陆夫人突然想起一个事，看向一边的季洋。
“是吗？我二十七。”季洋往上走。
“对，属牛。”陆夫人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差得可就远了，一个已经是商场精英，另一个还在实验室里瞎折腾。”陆总摆摆手，神色间却没有半点这个意思。
若是迷恋商场，两人可以继续打拼，何必收手呢？
这些资本，几十辈子都花不完，对于两个农村阶层打拼上来的人来说，儿子争气，多读书，那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陆公子从事的是科学研究，不能对比，而且毕业回国，也是会被国家招录，多半是要在研究所了，任何一项发现都不是金钱可以去衡量的。”袁瑜在一边轻声说。
“不知道他的选择，我们都尊重他。”陆夫人笑意更开。
“看那里那座庙，上个世纪建的，站在这个角度，可以俯视半个城市，尤其东二环到三环整一块，这些年发展差距非常明显。”陆总指着不远处。
“之后几年五环那边也会发展，很多公司往四环外移。”阶梯有点陡，季洋说着，朝袁瑜伸手，将她拉上来。
“对。”
陆氏夫妇没少爬这座山，对很多地方都很了解，陆总是个话痨，讲个不停，有人附和他讲得更加起劲。
他对季洋印象不错，加之与自己儿子年龄也相仿，时不时主动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袁瑜跟在身后听，对方不愧是打拼这么多年，就算大收手，知道的内部消息也不少，尽管她听得一知半解，但看季洋的神情便知道消息挺重要。
嘉山海拔304米，但是路比较绕，没爬到半山腰袁瑜已经不行了，而年过半百的陆总和陆夫人气都不喘，她觉得丢人，强忍着。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注意锻炼身体。”陆总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袁瑜，明显已经观察到她的状态。
听言，袁瑜脖子涨红，觉得自己给季洋丢脸了，妥妥拖他后腿。
“说了不听。”季洋无奈接话，往下一步，伸手拉了她一把，牵着往前走。
陆总看着两人的互动，哈哈大笑，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往上走了。
有人拉着，给自己省了大半的力气，袁瑜此时也不管什么矜持，她累死了，汗一直在往下流。
别说不让季洋拉，她就怕对方嫌累松开她，这样她就彻底走不动了，自己都要将他拽紧。
季洋有了个拖油瓶，差距就越来越大的，陆氏夫妇在前面聊天，聊着聊着，隔得就有点远。
袁瑜不断在喘气，她又不能听，走得就越来越慢，季洋拉她就越来越费力，最后他停下来了，看着她。
“我不走了吧？在这等你，你去跟着。”她思来想去，想了这么个办法。
好不容易有的一次机会，不能因为她浪费了。
“这里有蛇，树上还可能有有毒的蜘蛛……”季洋指了指树上，袁瑜的脸色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倏然煞白，余光看了看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她挪动脚步，往他那边挪。
“真，真的啊？”她手上都起得鸡皮疙瘩，眼神闪躲，吓得不轻。
“这里原生态，你说呢？”
“我还是跟你走吧，我们走啦，都快跟不上了。”袁瑜看着脚下，连忙拉着他的手，紧紧跟在他身边，吓得都想吊在他身上。
不，想被他揣着裤袋里。
她其实挺女汉子，可以眼睛不眨一下拖鞋拍小强，但她一想到黑白扭动的毒蛇，还有五颜六色的毒蜘蛛，整个人就腿脚发软。
季洋走在前面，看着身边的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也用力拉紧她，替她省更多的力。
袁瑜脑子里都是蛇，蜘蛛，很可能还有什么有毒可怕的物种，路过树叶多的地方都让她有点头皮发麻，和季洋寸步不离。
等到两人追上陆氏夫妇，陆夫人看着抱着季洋胳膊的袁瑜，他也好脾气纵容，看来累惨了，她轻笑了下。
上了顶峰，望过去风景极好，重要是辽阔，袁瑜心情极好，微风吹来，她身心舒爽，疲累缓和很多。
陆氏夫妇很快就下山，但是季洋和袁瑜没有，两人看了会风景，重要的是袁瑜这体力，这时候也下不了。
只有两个人，袁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第一次爬这么高，也是有点小欢喜，传了微博。
作为明星，她有和粉丝分享日常的习惯，也是一种互动，可以增进感情。
她的微博有粉丝好几百万，照片一发出，粉丝就开始猜出是哪里。
“懒圆圆爬嘉山了？哈哈哈。”
“这么早？真的是你的吗？还是盗图的？从实招来！”
“努力锻炼身体呀，另外，你的自拍呢？”
“抓到一只圆圆，捏扁揉圆。”
……
粉丝知道她懒，上综艺节目的时候就懒得不行，别说爬山，让她走回酒店就累得气喘吁吁。
当然，袁瑜也从来没否认过她的懒，众所周知的事实。
缓了近一个小时，季洋看了看表，“走了，下去，一会人多了。”
“我带了口罩，不会被发现吧？”袁瑜小跑跟上他，看来刚刚蛇的阴影还没过去，跟得很近。
下山按理说容易得多，可也累人啊，上山的时候陡，下山也很陡。
袁瑜看着台阶，突然有点有晕，她真晕，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走。
“咔。”
“啊……”
走着走着，树上突然掉下来一根枯树枝，挂在她身上，袁瑜倏然花容失色，闭上眼，也没有尖叫，险些没哭出来。
那声“啊”无比绝望，弱小得没声了。
蛇啊。
她都能想象一条蛇已经挂在她身上，尾巴还在往下掉，完蛋了，“季洋……”
“干嘛呢？”季洋将树枝拿开，往一边丢，看着她惨白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袁瑜半睁开眼，看着一边的树枝，狠狠又松了一口气，手往下一垂，脚步有点飘，冒着虚汗。
吓死人不偿命。
她看着他，对方面色如常，往下看了看，示意她走了。
“我脚发软，我……”她看着周围的大树，还有各种昆虫的叫声，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你背我一段路吧？”
下面就是宽敞的大道了。
“你都没背过我。”她双手一伸，声音娇柔，有些撒娇，“你的条件我都尽可能去答应去满足，我很少和你提要求，就这一次，我想让你背我？好不好？”
他今天都一路拉着她，不管是不是因为陆氏夫妇在场，反正对她容忍度很高。
这种情况下，她也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到底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有没有作用，她对自己也有一个定位。
话说得也很有技巧，还稍微埋怨一下，然后又是撒娇求抱抱，季洋哪怕拒绝也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季洋没回答，转身蹲了下来，看着他宽厚的背，袁瑜心跳又加速了，漆黑水亮的美眸里染上窃喜，情绪也有点涌动。
他每一个默认许可的举动，对她的纵容，都是她多一分希望的来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起码有期待吧。
“快点上来，蹲久了脚麻。”
季洋的话还没说完，她趴在他背上纤细的两条手臂缠着他的脖子，“我挺重的哦。”
她说着，已经被他轻而易举的背起来，季洋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以为谁都是你？躺着也喊累，爬山也喊累，下山也让人背，说你体能差还不信。”
袁瑜小声哼哼，将头趴在他肩膀上，她目的达到了，随他怎么说，反正比他之前对她冷暴力好多了，心里甜着呢。
“走到这条路，自己下去。”季洋又开口。
袁瑜没回。
“袁瑜，你在装死？”
“嗯。”
“……”
过了这条路，季洋也没放下她，又走了一条路，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很高，更加炎热起来，爬山的人也更多。
袁瑜带着帽子，她将帽子压下来，这样就看不到她的脸，但季洋长得不凡，难免有人盯着看，若是女生，目光还很羡慕看着她。
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年龄可能不太大，像是高中生，没走过远，那个女的也开始催促男的背她。
“背背背。”那个高瘦的男生蹲下来，然后没背两步，直接放下女生，女的板着脸，然后两人开始闹腾追打，声音传得挺远。
怕被看到正脸，袁瑜一路都没怎么抬头，感觉季洋没背多远，怕他累着，想要下来，结果人家慢悠悠来了一句，“快到山下了。”
她猛地抬头，前面就是大门。
这么快吗？
等他把她放下来，季洋额头出了些细汗，她没好意思，伸手给他擦了一下，结果他垂眸看了下她，“讨好我？”
“？”
“换种方法我比较喜欢。”他话语深意，不等她反应，迈开脚步往车边走。
袁瑜明白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脸红了，有些话听多了，她脸皮也跟着厚。
大色狼！

第198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1）
“一会尽你所能就好，这个角色很多人争，不乏一些老戏骨，落选也很正常。”陈和拿过试镜号码，开口对她说。
“嗯。”袁瑜继续看剧本，她这几天都在琢磨，剧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些字。
“反正你档期也满，选中之后也得调解。”陈和还是怕她太有压力，期望过大。
“陈姐，我知道。”
“袁瑜也来了，我是十七号，你十八，真有缘。”身后传来声音，来人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双桃花眼。
陈和看着她，暗地里白了一眼，对对方评价不怎么高。
“那是挺有缘。”袁瑜附和，脸上挂着淡笑。
“准备得怎么样了？”陈笑看着她，脸色突然又垮下来，鼓着脸颊，“我觉得我肯定要输给你，毕竟你比我优秀得多。”
“我自己也是来试镜的，你的对手也不是我，很可能试镜的角色也不一样，所以和我比没有太大意义。”袁瑜缓缓出声。
“那你试镜的是什么？”陈笑趁机问。
“女主角，我挺有兴趣，也就试试，试镜不上就算了。”袁瑜回答。
“啊？女主角啊？可是很难耶，很多老前辈都来了，包括燕寒姐，王佳姐她们……”陈笑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试镜的是女四，就是想在韩程导演剧里混个脸熟。”
这话也隐隐有点暗示袁瑜好高骛远了。
袁瑜也当听不懂，笑了笑，“我倒也想在韩大导演剧里混眼熟，大抵也很难有机会吧，看缘分”
“机会也要争取，争取不到再另说，小瑜，你赶紧去补个妆，一会就轮到了。”陈和看向她催促。
“那我先过去。”袁瑜抿唇点点头，然后休息室走。
陈笑看着她，噘嘴嘟囔，“知道机会难还试镜女主角，她要是试镜上，我不是难堪了？”
公司也就给了两个名额，她为了把握一点才选了女四。
“女主角就算了，也是去走个过场，这两年她也膨胀了，你好好准备，拿下女四就行了。”经纪人开口。
“当然，我准备了很久！”陈笑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把握，自己好歹也是流量小花旦，用她了还能带动流量。
“那就行。”
休息室，陈和脸有些拉下来，看着正在补妆的袁瑜，沉着脸，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话语不满，“你还没走呢，陈笑就嚣张起来了，还没站稳脚跟就浮躁！”
“消消气，随她吧。”袁瑜倒是放宽心，一向是不卑不亢，不争不抢的态度，所以她在圈内口碑也还好，没和什么人结仇。
“我看把公司给她的人设演得深入人心了，日常都带上面具，背地里手段也不少，尤其是今年，抢了你的两个广告，我看她就来气！”
陈笑和袁瑜都是公司力捧的女明星，不过陈笑走的是流量路线，人设是国民清纯初恋，圈了不少宅男粉。
袁瑜倒是有些了解，她微微张嘴补口红，“本来也没决定去拍，抢了也省得拒绝，说我耍大牌。”
“也是，不知道陪了几个高层换来的机会，你走之后，大量资源就朝她倾斜了，其他人可没那么硬的自身能力和她对抗，毕竟人家很有‘人脉’。”陈和说得阴阳怪气，她没少在对方身上碰壁，也看不惯对方经纪人的态度。
经纪人和艺人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好在袁瑜也争气，不然她可要被气死了。
“你又没证据。”袁瑜合上口红，半开玩笑，“小心人家告你诽谤。”
“我要是有证据，她敢抢，我把证据拿给你，你上交季总，直接雪藏她好了。人家都拼命找高层抢你资源，你倒好，佛系拍戏，季总都在你身边，这个特权一次都没用，我想起来就觉得亏。”陈和愤愤不平。
“这两年不是也发展挺好吗？开不开后门都一样。”倒不是说她是圣人，大度到不在意，只是陈笑没有影响到她核心利益，所以懒得搭理。
再者，她从来不想因为这个事情找季洋，这样会让两人关系变质。
“人家不见得记得你半点好。”陈和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说这姑娘傻还是笨。
“我……”
“瑜姐，要到了。”助理小胡走进来。
“好。”
袁瑜走过去的时候，陈笑恰好走过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去。
她是下一位，在旁等候。
没两分钟，陈笑丧着脸走出来，眼眶还有点红，看着她的时候，又拼命装得很顺利，还对她说，“韩程导演要求听严格，你加油吧。”
“嗯。”
“下一位，十八号袁瑜。”
袁瑜走进去，下面坐着剧组评审团，韩程坐在一边，她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对方。
韩程穿着休闲上衣，整个人看起来和蔼可亲，甚至可以说平易近人，一点都不像会把陈笑骂哭的人。
“开始吧。”韩程看着名单，说着抬头，对上袁瑜脸的时候，有些微楞恍惚。
很快他又回过神了，冲她点点头。
袁瑜试镜的片段是女主角坐上首席设计师后，有人盗窃她和团队的设计图，她霸气镇住场合，调理清晰分析情况的一幕。
声音强劲有力，表情富有威严，气场丝毫不惧也不慌，一字一顿的台词都具有震撼力，在室内回荡。
袁瑜走出来，陈和上前问，她叹了一口气，“希望不大。”
韩程做评价的时候只说了这一句：“你背台词挺顺。”
她觉得多半是被刷了。
“没事，本来就是一次锻炼，日后就更有经验了。”陈和拍了拍她肩膀，宽慰道，“下午给你放假，好好回去休息，今天起太早了。”
陈笑看到这一幕，也松一口气，韩程已经跟她说功底不行，看到袁瑜也不顺利她就平衡了。
袁瑜回来时候还在看那个剧本，觉得有点可惜，她挺喜欢这个角色。
傍晚。
季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袁瑜沙发上发呆，撑着下巴时不时还在叹气，看到他回来兴致也不比以往高。
这可就让他不太高兴了。
“试镜不顺利？”他走过去，将外套放在沙发上，坐到她对面。
“嗯。”袁瑜点点头，话语闷闷，“导演夸我记台词记得好。”
季洋：“……”
“要笑就不要憋着。”她凝眉看着他，又垂下了头，一副十分失落的神情。
“这不也是个优点吗？”他说。
“你觉得导演这么跟我说，是看中我的表现吗？”她呼了一口气，有些泄气。
她都在反思自己，不知道这两年是不是过得太顺了，导致她有点高估自己。
一般的剧她都不会去试镜，就算试镜了，也是稳过，圈内也有人说她有天赋，今天其实做好被刷的准备，但也有点小失落。
“韩程不按套路出牌，结果没出来之前，都有希望。”季洋走过去将她牵起来，“带你去吃饭。
“没胃口。”
“不吃就睡觉去？”季洋抓紧她的手问。
“我大姨妈来了。”她接话，情绪也不是很高，重新看着他，原以为他会有点不悦，结果他脸色没变，“那就更要睡觉。”
他没那个意思，袁瑜也放宽心，没那么忐忑了，因为之前她生理期他都不过来。
季洋目光瞥到她放在一边的剧本，拿起来看，上面花花绿绿的，又转头看向她，“喜欢这个角色？”
“嗯。”不然不会这么伤心。
“投资给你拍一部，但韩程这部不行，女主角这个角色是塞不进去的。”季洋将剧本合上放到一边。
“不用了，我后续有两部戏要拍，也还好。”袁瑜拒绝，这就是陈和说她笨的地方了。
她不会开口，季洋就算开口了，她也不会接受，幸好是自身能力过硬，要不是就是别人口中的死要面子装清纯了。
“再说，我和新海马上要解约。”她又说。
这件事本来就说好的，季洋没提及就是按原计划进行，她也没要求很多。
“解约不好吗？”他剑眉微蹙，“解约还不开心？”
“是你开心又我不开心。”她咬了咬下唇，没看他。
有什么好的？
“我开心什么？”季洋乐了。
“少了我这个麻烦。”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段关系。
“谁说的？”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阵无奈，“你都这么想的？难道不应该想着自己开工作室，不受公司束缚，你要知道，你现在有能力支撑，公司分成很高，捆绑也厉害，别人巴不得走。”
袁瑜当然知道，所以陈和才没闹，支持她自己发展，“陈姐说，我和公司和平解约是我用两年换来的，你觉得是吗？”
她说完，对上他深邃如渊的黑眸，眼底带着一些固执，这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她的两年，换到了这个？
“不是。”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那一颗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摇钱树，你就这么放走了？”
商人重利才是。
“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吧。”季洋改变了答案。
袁瑜一颗心徐徐下沉，她眼眶飞速泛红，不想让他看到，直接扭头，下巴挣脱开他的手，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猜到和亲耳听到不是一回事。
果然是她奢望。
“如果不是两年相处产生的感情，你走不了，的确是棵摇钱树，但我希望你自由。”
袁瑜还没说话就被人搂入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季洋声线温和轻缓了好些，“你说你到底有多笨？这是你自由发展的机会，我不缺摇钱树，但是你只有一个。”
她整个人呆住，愣愣的，莫名有些傻。
真的傻了。
季洋的意思是在乎她？所以给她自由？还是她理解错误？

第199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2）
袁瑜晕晕乎乎，伸手抱住他腰，手指揪着他的衣服，微微收紧，极力按捺住自己涌动的复杂情绪，“如果我说我不走呢？”
她不确定他的意思。
“那就不走吧。”季洋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线条利落的下巴滴着她柔软的头发，“你决定好就行，我都随你。”
她在他怀中猛地昂头，“你不觉得日后会是个隐患吗？哪怕分开，遇见也会比较尴尬，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你。”
“不分开不就没这些问题？难道你想和我分手？”他眯了眯眼，眼底冷下来。
他浑身都散发不悦的气息。
“不分开，那你结婚呢？生子呢？我要一辈子这样，不明不白，和你一直这样在一起？”袁瑜情绪也有些激动，眼眶里倏然溢满泪水，声音有点颤抖，“季洋，你不能这么自私。”
她可以为爱奋不顾身，可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想哪去了？”他深沉睿智的眼眸与她对视，“不能和你结吗？还是说你不想嫁？”
“你……”袁瑜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不是不会和我吗？”
他从未说过，可所有的行为举止都表明和她没有以后，没有未来。
季洋声音放低，略带温润却坚定，“以前从没想过和谁，现在想和你。”
闻言，袁瑜眼底的热泪往下落，止都止不住，这段时间的委屈，难过，忐忑和不安，悉数发泄出来。
“好了好了。”季洋低头哄她，有些无奈又心疼，“不许哭了，我带你去吃饭。”
袁瑜看了看他，直接又扑倒他怀里。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最后也没出去吃饭，晚饭吃的是袁瑜煮的面，就放了青菜和鸡蛋，味道还是依旧一般，季洋给面子全都吃完。
晚上他没回去，还是窝在她这。
睡觉就犯难了，袁瑜在床上都有些怕季洋，还在犹豫要不要分房睡，两人只要睡在一起，该发生的就从未缺过。
还没说，他直接就睡在她床上了。
“我生理期。”她再次提醒他。
“我知道。”季洋点头。
“那就不可以。”她小声说。
“……”
见他沉默，袁瑜也沉默了，反正他对她身体对比她这个人感兴趣得多，他自己也亲口承认过。
伤心之余也得接受事实。
“上来。”季洋掀了被子，给她让出一半床。
袁瑜摇摇头。
上了就下不来了。
“……”季洋神情无奈，“怕我？”
她点点头。
“为什么？”他坐起身子，看着床下的她，“难道我还能吃了你？”
“要不我去客房睡吧？这样谁都睡不好。”袁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他睡觉不老实，老是会拉着她，动手动脚的，没有一次能忍住。
“上来。”季洋加重了声调，看了看自己的身侧，“不用睡客房。”
她站着一边，没有动，两人僵持了一会，慢慢爬了上去，还没睡下来，整个人就被一拉，季洋直接把她压住。
袁瑜闭着眼没动，沉闷细小的呜咽声就传出来，都把季洋吓住了。
他连忙抱住她，“逗你呢，我不闹了，别哭。”
不说还好，一说，哭得更厉害，像被人欺负惨的小猫咪，袁瑜真的是被吓到了。
“哪有那么禽兽？”季洋忏悔，抱着她哄。
袁瑜虚惊一场，季洋还真没把她怎么样，她以为是哭管用了，把他吓住而已，结果接下来几天，他都没碰她，不过抱着她睡的习惯还是没改变，就是不让她乱动。
亲密相处久了一些，她难免就大胆了一些，加上那天晚上也睡不着，在季洋怀里翻来翻去的。
“别动。”他凝眉，将她抱紧了一些。
“哦。”袁瑜应，然后又翻身。
“别动！”季洋声线提高了两度。
袁瑜以往肯定动都不敢动，还得小心翼翼看他脸色，今天脑子犯浑，稳了两分钟，又不舒坦动了动。
季洋脸黑了。
“你抱着我不舒服。”她声音弱弱。
他抿唇，脸色又恢复平淡，环着她腰的手松了一些力度，还是抱着，然后闭了眼，“随你吧，开心就好。”
袁瑜就没见到他这么好说话过，都没好意思再动了，闭眼催眠自己睡觉。

第200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3）
若说袁瑜之前还怀疑季洋可能是哄她，接下来就不敢这么想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带着她去见陆氏夫妇。
那不过是一个开端。
自那以后，她晚上基本都推掉了不必要去的饭局，和他在一起。陈和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问，只当袁瑜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去，反正也能推。
袁瑜有点适应不过来，她能在导演和编辑便游刃有余，可是在豪门和商业圈就有点格格不入。
“季家的少奶奶，必须具备一定的社交手腕，尤其在这个圈子，你要立足，这是我帮不来你也是你要学会的。”
季洋看着她，缓缓出声，“而且很抱歉，你只能自己摸索，没有长辈会教你。”
他已经没有母亲，季家也乱得一团糟。
“没关系啊，我可以。”袁瑜深了一口气，挽上他的手臂，嘴边挂了不失优雅的浅笑，瞬间就换了个面孔。
她长得娇媚，若是化了浓妆，活脱脱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但是淡妆看起来会偏娴静端庄一些。
一身珍珠白的修身长裙，曲线娇俏，腰部收紧，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但设计又大方低调。
纤瘦漂亮的锁骨上带着一条项链，吊坠小巧简洁，衬得她肌肤白皙娇嫩。
季洋垂眸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袁瑜觉得痒痒的，微微缩了缩脖子，露出柔顺的笑意，他牵着她，我推门进入包厢。
里面内的人望过来，目光先落在季洋身边的袁瑜身上。
她漂亮啊，再打扮低调也掩盖不住。
袁瑜快速观察了下，今天的包间有好几个女人，她善于察言观色，很快就大致分析出来。
大致分三种，包厢陪酒，还有一种男人的女伴，当然，最应该注意的一种应该是和男人商谈的女人，比前两者有地位一些。
季洋上前打招呼，倒是没人问袁瑜的身份，看到她也不过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如常，便继续聊天喝酒。
这种场合，别说季洋这种未婚的带个女人，就是结婚了还带妻子以外的女人过来，那也是各自心照不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钱了，人性的劣性就出来了。
“再喝一杯。”
“哎呀，李总……人家给你倒上。”
“关于这个项目，当时我们也是考虑……”
……
陪酒女笑着给金主倒酒，任由对方粗糙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摸来摸去，还要强颜欢笑，女伴陪着自己的“男朋友”，靠在对方怀里，有时候动作也轻浮，脸上带着娇羞，与男人商谈的女人微抬下巴，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淡定自然继续捕获自己想要的信息，抛出条件。
袁瑜听了一下，大致有点了解，项目是北三环中心广场的建设，其中涉及庞大的资金投入，一个公司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就只能共享蛋糕。
“具体情况，我们可以再详谈。”说话的女人剪着干脆利落的短发，转头看向季洋，“不知道季总这几天考虑的怎么样？”
“地我可以出，占股比例要调整。”季洋身子往前倾了倾，顿了顿又道，“这个比例太低。”
“韩小姐这套方案我看过，的确没多大问题，但是吧……我觉得啊……”旁边秃顶的老男人看向她，品着小酒开始谈条件。
袁瑜坐在季洋身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神色不变，安安静静在观察。
季洋说，她的身份就代表了他，代表着整个季家，她就是要做好未来季家少奶奶应该做的事情，放低姿态的讨好绝对不能出现在她身上，什么样的人能交？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她要自己权衡和摸索。
“短发的是韩程妹妹，韩家小女韩锦。”季洋接过旁边人酒杯，轻碰了一下，在嘴边亲珉了一口，小声说了一句。
袁瑜余光望过去，韩锦皮笑肉不笑，慢悠悠道，“严总胃口也大了些，这让我很难做。”
严旭脸色微僵，手还在旁边的女人大腿上，也在笑，“我也要考虑风险，韩小姐也要理解理解。”
“呵，的确也是。”韩锦轻笑。
袁瑜基本已经确定，韩锦把这个严总从自己的计划里剔除了，对方虽有些低姿态，但这样的人天生就带着底气。
上流的圈子其实很小，基本就是那一小撮人的天下，而且分布在各个行业的顶端，到处都是关系铺成的网。
韩锦已经锁定目标，抬着酒杯就朝季洋这边来，当然，她是自动忽略袁瑜，可以说正眼都没瞧过。
两人深入聊了一些，袁瑜一直坐在季洋身边，时不时给两人倒满酒，韩锦也是客套说了一句谢谢。
这个感觉和陆夫人一开始对她一模一样，袁瑜眼眸里的深思一闪而过。
“预计是五年。”韩锦回答着季洋的话，“要用到整一块，全部要规划。”
季洋点点头，又问，“资金预算会不会过高？”
他说着，习惯性抬起酒杯，旁边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按住了，袁瑜也没说话，柳眉微拧，轻摇摇头。
季洋小声轻笑，收回手，又继续看向韩锦。
袁瑜的动作幅度很小，也不打断，从头到尾就在仔细听，当好一个花瓶。
在此之前韩锦也一直觉得她是花瓶，细微的动作倒是让她改观，有特权的花瓶要么是男人正感兴趣，要么就有点分量，敢自作聪明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这方面季总倒是可以放心。”韩锦回神，笑着保证。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相信韩小姐。”季洋这么说的时候，她都有点小诧异，的确是爽快了一些。
“合作愉快。”韩锦反应过来，伸出手。
季洋象征性轻轻回握。
谈完之后，韩锦起身去上厕所，实际上，也是让人拟定合同，季洋是她这次最重要的一个目标，解决完后就差投资了，这个不急。
等她从厕所出来，抬头便看到季洋正低着头，他手揽着旁边的女人。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那是个明星？
紧接着，她嘴角抽了一下，季洋俯身凑到那个女人耳边，低头说话，亲密得不行。但两人的相处姿态让人感觉到那是一种平等，这倒是让她诧异。
“季总有那么漂亮的美人，当然就看不上你们这些了。”搂着陪酒女的严旭哈哈大笑，打趣着。
“是哪个大明星？”周围也有人附和，话语也带着轻浮的笑，袁瑜也算出名，从她进来就人关注，而且还窃窃私语。
几个陪酒女都想去网上爆料了，袁瑜与世无争？可拉倒吧，人家只陪顶级大佬，但卖身价格贵就不是卖了吗？
季洋回：“我家的。”
别人可能没理解到深层的意思，韩锦理解了，就是他的。
工作谈完，话题就随便扯，既然说到娱乐圈，最好的话题就是她那个哥哥韩程，一大把年纪不结婚，专门折腾这些，不赚钱还赔，但是本本剧又是经典。
“这个可别提，上个月的试镜，她回去难过好几天。”季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有点头疼的模样。
“试镜名单还没公布，应该还要过两天。”这个事情韩锦还是知道的。
“韩导夸她台词记得不错，我觉得也算一个优点，但她觉得自己被刷了，韩导的事情我倒是想去掺和，但是也掺和不了。”季洋说着，袁瑜觉得丢脸，手放在地下扯了扯他。
说这个做什么？
韩锦发出极轻的一声笑，“如果不是名单上没有，那还是有希望，我哥不着调，上次试镜他还说上次男主角长相不行，那个男主角还怀疑人生了，最后名单上有。”
闻言，季洋侧头看了看袁瑜，她眼底明显亮了亮，但很克制，冲韩锦轻声道，“我觉得还是自我有欠缺，也是第一次接触，韩导看不上也很正常。”
“第一次的话倒是难，他的剧都不走寻常路。”韩锦如实出口，“不过我听说新海明年也会投资拍一部类似这样的年代片？”
季洋如此看重，这都不是事。
“我不准备继续签约了。”袁瑜说。
韩锦一愣，看向季洋，“认真的？”
这姑娘看着挺精，这时候说这个确定不是傻？当着老板面说不在公司待了？
“袁影后可是新海大力培养起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三年，前期投入刚刚有效果，要解约？”旁边的人出声，话语不可思议。
“嗯，估计亏了。”季洋说。
“自己单飞翅膀也是要足够硬，多少人摆脱后混得还不如在原东家，在这个市场很快就要被淘汰，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韩锦奉劝。
她也算了解这个圈子，前两年市场火热的时候，她没少做投资人，这一行赚钱快，却也竞争惨烈，太多人只是昙花一现。
“目前来说，新海的现有资源已经限制她的发展，陈和一路将她带上来，业务水平不容置疑，单飞倒是能让她发展得更好，明年的那部剧，也不适合她。”季洋话语中肯。
一姐走了，还带走一个金牌经纪人？
别人可能觉得季洋脑子有问题，但在场不是傻子，赤裸裸的铺路，换句话说，那就是不和新海捆绑，但是新海资源随便用。
哪怕再有影响力，大明星袁瑜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特权，但是季洋的女朋友可以。
在场人看向袁瑜眼神都不一样了，尤其是装着小心思的男人，最起码要收起色眯眯的眼神，不要盯着人家的身材看，女人有得是，因为色心惹了事，对他们来说太不值得。
韩锦表示理解，目光打量袁瑜，难怪性子一直很沉稳，不急不躁坐着，不是来当花瓶的，季洋在身后撑腰，她也的确有这个底气。
有意思了。
袁瑜这个艺人袁瑜没多少了解，但是季洋她了解，绯闻没有，也不算花心之人，能把季洋套牢，那可真是好本事。
她感觉自己都欣赏袁瑜了。

第201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4）
次日。
韩锦回韩家的时候韩程恰好在，韩老太太看他的时候，唉声叹气。
“妈，行了，你死之前是看不到他结婚生子了。”她坐下来，慢悠悠开口。
都抱有幻想多少年呢？怎么还是认不清事实？
“没个人养老送终的。”韩老太太面带忧愁，天天和一群小明星在一起，这不是有那么多小姑娘吗？
这都是命啊。
韩程已经听习惯了，端着茶杯在品茶，仿佛讨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幅样子，要多佛系有多佛系。
“怎么没人养老送终？小夏和小蕊不是他侄女？艾睿和艾辰不是他侄子？再不济小浩去给我扫墓的时候也给他扫一扫。”韩锦说话向来直，快速就出口。
“噗……”坐在一边的小青年笑了，自觉失礼，他赶紧转了个身，伸手遮了半边脸。
“我觉得可以。”韩程还赞同，韩老太太抿唇摇摇头，心底在想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对了，哥，你上回试镜的那个剧本，女主角定了谁？”韩锦转移话题。
“问这个做什么？”韩程喝了一口茶，情绪寡淡。
“是不是有个试镜的演员叫袁瑜？她试镜上了没？”韩锦没回答，又问。
“袁瑜？”小青年起了情绪，还有点激动，“三叔，袁瑜去试镜了？你让她过了没？”
“又关你什么事？”韩程瞥了他一眼。
“我女神啊，选上没？三叔，你也给我安排个角色，让我进去串一串，我之前也是班草，你觉得我适合哪个角色？”韩艾辰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脑残剧里的中二少年。”韩程毫不留情。
韩艾辰表情僵硬在脸上，冲韩老太太道，“奶奶，您看看三叔，快说说他。”
“一个个都别烦我，少和什么女明星牵扯。”韩老太太说着，看向韩程，“算了，如果是你，我就不管了！”
言外之意，找个人就行，最好是女的！
“袁瑜不一样，入圈凭实力，而且，大我三岁，抱金砖。”韩艾辰往后一靠，翘起脚，吊儿郎当的，“三叔快给我安排个角色，我要去接近女神。”
“的确不一样，季洋的女朋友，人家有靠山。所以收起你的心思。”韩锦瞄了他一眼，出口打击。
“季洋？新海那个？”韩程顿了一下。
韩锦：“对，看样子关系不简单，女主角定人了吗？袁瑜怎么样？她挺有兴趣。”
韩程沉默，垂眸沉思。
韩艾辰炸毛了，站起来，“什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都让你知道？”韩锦挑眉，“坐下！”
他乖乖就坐下了，神色间染上一抹郁闷之色，抗拒接受这个事实。
“季洋说你表扬她记台词不错，人家小姑娘回来伤心好几天，觉得被刷了，我特意来问问，倒不是走后们，她看着挺踏实的。”韩锦又说。
“呵。”韩程语意不明轻呵一声，没有过多表示。
韩锦原本还想问，若是定了袁瑜她也能提早卖季洋一个人情，看来韩程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点都没问出来。
对于袁瑜韩程也没评价，韩艾辰在一边垂头丧气的，满怀忧伤，像个失恋的中二少年。
*
“大概六点到家。”
“那你给我买一个，要榴莲的。”
“好。”
“小瑜。”陈和面色严肃，还有点动怒的现象，从那头朝她走来。
“我先挂了。”袁瑜说着挂了季洋的电话，说开之后，两人关系很亲近，她随时都能给他打电话，有空他会接，而他也会给她打，这种感觉，是她想象中恋爱的样子。
她最近对待工作更加认真，她想要努力，变得更加优秀，去靠近他，不让他失望。
“怎么了？”她放下手机，见陈和脸色很不好。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对方说着，沉着脸，“韩程导演的试镜，你通过了，需要复试，如果没有大错，应该没问题了。”
袁瑜没来得及高兴，“坏消息呢？”
“我得到内部消息，陈笑抢了《那个你》的女主，导演那边同意了，要提前签合同。”
说完，陈和语气冷得冰渣，“这部剧已经定了暑假的黄金档播出，后续的拍摄时间长，这是你稳固名气不可错失的机会，我去反映了，可是你马上要解约，高层对她……反正目前情况对你很不利。”
袁瑜脸色也变了变，眸光里带了七分冷意。这部剧她都熟悉剧本，而且这个时候，她不能长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她现在还是偏流量路线。
“你必须去找……”陈和还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袁瑜今天怎么也在公司？”陈笑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袁瑜对上她，两人是同一批的新人，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混出来，其余人要么七八线，要么十八线，顶尖资源也就那么点，所以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这是什么眼神？”陈笑表情微微收敛，抬起食指，恍然道，“我知道了，那件事是郭导的意思，这个真不能怪我。”
“是郭导的意思，还是你服侍得当趁机提出来的要求？”袁瑜话语犀利。
陈笑脸色骤变，“嘴巴放干净点！”
这是圈内的规则，有些人陪也不见得能上去，要说皮肉交易，还是一种比较相对公平和好走一点的捷径。
“做了还怕别人说？”袁瑜笑意冷冷。
陈笑咬了咬牙，她也扯了扯嘴角，“我最近倒是听说一件事，凭靠实力清清白白的新海一姐背后好像也有大佬，不知道这个消息可不可靠，也就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你试镜上韩导的剧，真是恭喜了。”
她说的时候，神情一下沉了，阴阳怪气，而后板着脸直接从袁瑜身边往前走，丝毫没掩饰自己不悦。
两个名额，袁瑜试镜女主选中了，而她女四都被刷，经纪人对她劈头盖脸臭骂。她以前觉得袁瑜走了，她就是新海的新一姐，这无疑是被狠狠打脸，今天没少被人明里暗里嘲讽。
陈笑与袁瑜插肩而过的时候，手直接被人抓住了，往后一甩，她尖叫了一声，踉跄几步被身后的助理扶住，气急败坏，“你有病吧！”
“看来你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说可能解约不代表我会解约，我倒觉得在这里挺潇洒，公司什么都安排好了，资源也是最好的，也挺好，倒是舍不得放弃呢。”袁瑜含着浅浅的笑，不紧不慢说。
陈笑的脸色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变得青，眼底还闪着一抹慌乱。对方在，那么她永远被压制，资源上不可能得到上升。
袁瑜撩了撩眼皮，看着她嗤笑了一声，眼底讥诮，转身走了。
陈笑站在原地，险些气得跺脚。
公司外。
两人往保姆车走。
“最近有我的流言？”袁瑜捕捉到了陈笑话语里的消息，她最近的确没少和季洋出去，但听意思不知道是他，不然陈笑不敢这么嚣张。
“先不管流言，你必须去找季总，只有他能替你做主你懂吗？这是近期热度最高的偶像剧，不能被抢走！”陈和强调。
“我知道。”袁瑜点头。
“你知道没用，你要去找他，实在不行去公司，我到时候疏通关系让你上去，你必须去见他，当面说。”陈和急得不行，“这次我没法帮你解决。”
“不用了，我回去和他说。”
最近她说什么他都答应，而且他也明说是为了她的发展，所以让她产生他很快就会帮她做主的错觉。
“那就回去说，我这边也去尽量处理，气死我了。”陈和没有多问，以为她说的是打电话给季洋。
“嗯。”
陈和将她送回来，特意又嘱咐一遍，“一定要说，尽量委婉点，卖惨，实在不行你哭一哭？不要浪费你演员的优势！”
“我好好和他说。”袁瑜失笑。
“那就更好了。”
保姆车离开。
陈笑看向车前，“小胡，你瑜姐最近情绪怎么样？”
近段时间她忙于工作室的事情，都是助理陪着袁瑜，不过看对方情绪都挺稳定。
“挺好的，不过经常看手机，好像和谁聊天，还在打电话。”小胡转过来，看着陈笑。
“打电话聊天？”陈笑疑惑，“和谁？”
“朋友吧？还说改天约着一起吃饭。”小胡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确定。
“男的女的？”
“好像是女的，我听到瑜姐说她们大学什么什么的，听说最近要结婚。”
“哦，那是她大学室友了。”陈和靠在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实际上，每天和袁瑜通电话的是季洋，助理也就今天听到了她的室友打的电话，也就打了一次。
陈和又完美错过知道真相的机会。
*
袁瑜洗好澡下来，季洋刚好回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小蛋糕，看向她一脸嫌弃伸手递了过去。
他不喜欢榴莲这个味道。
“谢谢。”袁瑜接了过来，看着他这个表情，故意逗他，“和我一起吃好不好？”
“不行。”他拒绝得无比干脆，还强调，“你饭后吃，吃完记得刷牙！”
“我不刷。”她拿过去放在冰箱里，嘀咕道，“你不亲我不就好了？”
“那我拿出去丢掉，你要保持身材，这东西热量也高，不能吃。”季洋也走过去，伸手就要抢她的蛋糕。
“啪！”
袁瑜手疾眼快，打开冰箱就放进去，背靠在冰箱上，手上往后伸，挡着。
季洋居高临下看着她，袁瑜低着头，毫不退让，她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上面还有她前两天涂的艳红指甲油。
很好看，早知道贴点小钻会更好看。
“答应，或者我丢掉。”季洋还是那么霸道，直接就丢出选项。
“接受，或者分房睡。”袁瑜反击，她知道他极其讨厌榴莲的味道，她也很不爽自从生理期后他毫无节制的行为。
太累人了，她赶通告的途中都困得睡了。
季洋一下眯了眼，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他，伸手撑在她头顶，“袁瑜，你在威胁我吗？”
“是你在威胁我，为什么只有两个选项？那我也给你两个，我今天不开心，不想顺着你！”袁瑜放下手，靠在冰箱上，抿着唇，还真有点不悦。
“我惹你了？”他剑眉一拧，似乎在回忆。
“你是间接惹。”
季洋头顶问号，“间接？”
“陈笑抢了我的剧本，公司高层觉得我马上就要解约，所以偏向她，和你有没有关系？”她质问。
“手下犯错，所以上司也得认？”他语调微扬，俯身看着她，“这样理解？”
“我进公司的时候，清清楚楚记得你说，只要一天是新海的员工，新海就会提供一个公平的平台，做我们的后盾，我现在还是新海的员工，这算不算你的食言？”她清透明亮的眼对着他，眼眸波光粼粼。
“记得还挺清楚，看来你记忆力真的很不错。”季洋随意笑了笑。
袁瑜：“……”
“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向来都是相对的，而且，社会资源本来就倾斜，这个道理你应该足够明白，我不可能完全掌管和制约，而且，发展需要一定因素的推进。”
季洋收回手，看着她说。
这个道理袁瑜当然懂，从小就懂，但她现在不想懂，直接连问，“季总的意思，这不在你管辖范围内？你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新海是最后的获利者？”
她高估自己了。
“当然不是。”他又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也知道，很多东西它不是平白无故获得，看在你第一次求我，那我就教教你，求人办事要有一个态度，可不能上来就先发制人，趁机提要求。”
“小瑜，聪明不是用在这的。”
袁瑜被看穿也不尴尬，珉着唇，挤出一抹笑，一个字一个字从从唇齿间溢出来，“那就谢谢季总教导了，我一定谨记于心，不敢忘！”
季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被人拍开，他放下手，“你看，还恼了。”
“我不恼，高兴着呢。”袁瑜对着他笑。
季洋总觉得哪里不对。
夜深。
他很快就知道原因。
床上。
“累了。”袁瑜从他手中扯回自己的衣服，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那就一次。”季洋又伸手。
“生理期来了。”
“不是刚过吗？”他楞。
“哦，记错了，想起那个剧本的事情，我又不困了，挺清醒的，季总，我们来好好说说。”
“我不想说。”季洋扯她衣服。
“这个事情很严重啊，关系到我明年整年的曝光，率我态度必须要端正起来，非常严肃，非常严肃和你说这个事情，你可要好好听，为我做主啊。”袁瑜又拉回自己衣服，提高声调，一本正经看着他。
“是这样，在今年年初，郭导当时就来找我，然后……”
季洋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
“季总，你没在听我讲吗？我态度挺端正的，这样的态度还不行吗？”
“不行！”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袁瑜假装没看到他眼底翻涌压抑的情绪，一副认错又求解的神情，“为什么不行呀？那要怎么样？”
季洋直接拉上她的手，将被窝里塞，袁瑜尖叫了两声后声音变得味。
袁瑜心底腹诽：还态度，直接说想找机会让她在床上低声下气不就好了。
装模作样。
季洋计划落空，他也最近主动权有点丧失。停歇之后，看着她得逞的笑容，更加郁闷，对方憋着嘴，扯了扯被子，吸了吸气，背过身，“都没让人说完，我的待遇也就这样，不想说了，看命吧，睡觉了。”
他：“……”
膨胀了啊。
他伸手过去，抱了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真睡了？
“我明天处理。”他小声说。
没应。
“真的。”
“马上处理。”
袁瑜嘴角微翘，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季洋将她又抱紧了一点，拍着她的背，有些泄气，本来还想借此机会翻翻身，还是低估了怀里这个小妖精对他的影响力。

第202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5）
“昨天你联系季总了吗？他怎么说？”一上保姆车，陈和就迫不及待问，她昨天担心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后续还有解约的事情，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风波，万一墙倒众人推，那可就麻烦，没了新海做靠山，她们必须更加小心翼翼。
“他说他明天处理。”袁瑜戴上墨镜，往后靠，闭目养神。
季洋大清早起来和她折腾。住在一起之后的感觉，大抵就是那种之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仰望，现在虽也爱慕仰望，但慢慢觉得他也是个正常人，顶多就是一个优秀的正常人，有时候还觉得对方特别傲娇。
“就这？其余的什么话都没说？你可从来没和他要求过什么，这件事还不严重？”陈和头疼，季洋怕也是个心狠的。
“还要说什么？”袁瑜打了个哈欠，声音迷迷糊糊，“说明天马上处理，陈姐，我睡了，到了叫我。”
“哦，好。”陈和算是放下一点心，马上处理应该还算重视吧？
没多久，袁瑜均匀的呼吸传来，而陈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徐总，对对对，今天恐怕不行，明早可以吗？明早我七点去公司拿合同，然后给小瑜签，她最近行程很满，好的，可以可以。”
她看了一下时间，季总办事效率的确快。
这下直接就签合同了，看谁还盯着，她也收回刚刚心底谩骂季洋的话，对方还算有点良心，她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嗡嗡嗡……嗡嗡嗡……”
电话震动的声音，前面的小胡提醒，“陈姐，是瑜姐的手机。”
“我看看。”陈和见袁瑜睡得死，一点反应都没有，从她包里拿出手机，不接听也得关了，以免把她吵醒，她一看备注：“季”
这下是不得不接。
“喂，季总啊。”刚刚心底不管怎么骂，对上顶头上司的时候，还不是得献殷勤？鬼知道季洋是什么脾气？
“她呢？”季洋低缓磁性的声音传来。
“小瑜睡着了，这几天行程比较紧，她也是累到了，睡得比较晚，还熬夜，醒来又很早，季总有事吗？我让她起来接电话。”　陈和先是这般说，强调袁瑜的幸苦敬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耳朵有问题，觉得季洋声音放得更低，怎么感觉在笑？多半是她听错了。
“不用，事情已经解决，你告诉她一声就行。”
“谢谢季总，我收到消息了。”陈和语调微昂，的确比她想象中解决快一些。
“不客气，应该的。”季洋客套说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她将袁瑜的手机放好，前面的小胡转过头，一脸好奇问，“瑜姐和季总关系很好吗？”
“好什么？就你话多！”陈和轻斥了一声，“安静点，没看到你瑜姐在睡觉？！”
小胡摸了摸鼻子，默默转身。
陈和看着睡熟的袁瑜，季洋若是对她好，就不会让她身份不明不白在他身边，见不得光，也不会让她一个人一步步爬上来。
她是一路跟着她爬上来的，虽说袁瑜有天赋，但孤立无援从新人奋斗上来，背后的艰险也鲜少人得知，那可都是流血流汗打拼出来的。
这次的事情还真如季洋所说，是他应该做的！在她看来，也是他欠袁瑜的！
*
陈笑还没高兴两天，转眼就听说袁瑜已经把合同签了，她气都要咬碎一口牙，连忙就去找要郭导。
她也是做出努力的，如何让她甘心？
结果，经纪人让她别去了，郭导现在恨不得掐死她，那不是上门送死吗？
《那个你》女主角的确是给袁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更让人惊讶的是，导演换了，不是郭导，换成了新晋导演江安。
为什么换了？
知晓些内部的人心底有点发虚发寒，就是因为对方有意换掉袁瑜，所以被换了。
众人几乎都猜想到：袁瑜背后有强大的靠山。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得尽量躲着。
这回，作为出头鸟的陈笑可成了倒霉蛋。
“是不是你？袁瑜你还要怎样？还要抢我多少资源？”那头嘶吼的声音巨大，情绪有些失控，袁瑜皱着眉头将手机放远了一些。
陈笑近段时间被逼疯了，谈好的合同纷纷被其余明星抢走，她都要崩溃了。
“发什么神经？”袁瑜话语淡淡，“分明是你在背后作妖，试图抢我剧本，这下倒是先发制人了？”
这句话把陈笑点醒，她神情黯淡下来，有点恐慌。
所以袁瑜在报复对吗？
“不是你还有谁？人家可都说你是娱乐圈靠自己奋斗的女神，我看未必？”陈笑咽不下这口气，反讽她。
她倒是想知道袁瑜背后到底是那个糟老头，可是查了一圈，一点组丝马迹都没有。
“你管得还真宽。”袁瑜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挂掉电话，将电话拉黑。
还真当自己几根葱，若不是爹妈给了一副好面孔，有伺候人那点本事，早就被捏扁揉圆，就这幅性子，等着吃亏吧。
“袁小姐，韩导他们在里面等着了。”
“谢谢。”袁瑜摘掉墨镜，伸手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复试问的问题就零散很多，评审团也会从剧本中抽一小段让演员演，但难度都不大，是综合考察。
袁瑜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令她诧异的是出来的时候韩程主动与她搭话。
聊的话题也很平常，哪里人？大学在哪读的？一个人在这？父母也放心？
“我是孤儿，所以在哪安家都没太大关系。”袁瑜侧头看他，笑着接话。
“不好意思，冒犯了。”韩程怔了怔，很快恢复表情，话语歉意。
“不会。”她摇摇头，这不是什么秘密，也早就习惯。
其实对亲情挺渴望的，也比较向往，但一个人从未拥有过一件东西，便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和季家那小子在一起了？”韩程话锋一转。
“……嗯。”
应该算在一起吧？他说两个人是奔向结婚去的，而且也没有再和别人隐瞒两人的关系。
“就你这样子，季家那小子吃掉都不吐骨头。”韩程慢悠悠来了一句。
袁瑜懵。
什么意思？
韩程也没详说，只是道，“女人恋爱还是要长点心。”
“……”她愣愣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韩导。”
“据我所知，你们还没公布吧？从拍摄到播出，差不多一年多的时候，我希望不存在太大的动荡，言论对收视率也会有冲击。”韩程说。
“这点我清楚。”
若是爆出黑料，引发网友抵制，那么波动就会很大，搞不好还会葬送这部剧的前程。
“嗯。”
韩程没多说，定下改日签合同，也便离去。
*
七月下旬。
袁瑜几部剧同时开拍，其中两部青春剧，拍摄时间倒是不长，进度也很快，导演也集中将她剧放在一起拍，轮到韩程的剧，她就必须长时间待在剧组。
没办法，剧本时常改，韩程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编辑都只能跟着改。
不过，后期韩程倒是喜欢和袁瑜一起商讨剧本，大抵也是因为袁瑜是草根出身，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一个落后的城市，感触也就更深一些。
“你的想法不错，但是片面了些，需要结合当时时代大背景，我们从小细节要反映到整个社会背景。”韩程指着剧本，“这里需要改，在当时的大背景下……”
“嗡嗡嗡……”
“不好意思。”
袁瑜拿着手机快速走了出去，在走廊压低声音道，“喂？”
“什么时候回来？”季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我……我可能今天回不来了，可能要周一。”袁瑜面色为难，“我今天拍的戏还要再拍一遍，韩导改动了一下。”
季洋那边沉默了。
“你在听吗？”袁瑜心虚，声音都弱了一些，“真的很抱歉，我到时候看一下能不能和韩导请一天假。”
“小瑜，这个剧情你来演一下。”编辑打开门，冲她喊了一声。
“来了。”袁瑜应着，捂着电话快速道，“我先去忙了，有空给你电话，你要早点睡，拜拜。”
尾音未消，“嘟嘟嘟……”的声音已经传来。
袁瑜恨不得化身为海绵，可以疯狂跟在前辈身边吸收着知识，抓住机会努力成长，而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她的季洋也就苦逼了。

第203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6）
熬到周一，袁瑜回来了，在韩程那边也就请到了两天假，其中有一天还要处理解约的事情，其实这件事不算保密，之前网上就出了不少小道消息，这下公布，还是掀起一阵风浪。
“汤圆”们替袁瑜高兴，近两年她工作的辛苦他们也看在眼里，公司安排肯定是不自由，很可能还是压榨！
但黑粉和键盘侠也不少，多数指责袁瑜忘恩负义，被老东家培养起来，这下翅膀硬了，直接就一脚踹了，评论下面也是精彩。
我妈生我必有用：“贵圈混过的能有几个单纯的？某乎上不是还有知情人爆料袁瑜背后大佬招惹不起吗？”
戏精：“赞同楼上，袁瑜表现出来的怕也是个人设吧？陈笑看起来单纯一些。”
小枕头：“看到这条消息也就呵呵呵了，袁瑜这两年发展迅速，按照她自私自利的性子抛弃东家是迟早的事情。怕是已经找到别的靠山了。”
……
接下来，汤圆和键盘侠一阵互掐，黑粉还当起了“专家”有模有样分析了一下袁瑜在各个节目上的表现，有理有据说她其实就是装，耍大牌，行为举止恶心，暗地里还虐爱助理看不起新人，抓住一个细节都能上升到个人教养和道德上去。
汤圆们都要被气哭，撕逼愈演愈烈，当天下午，新海官方发声，强调袁瑜和新海的解约是两方协调的结果，为了各自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之后可能还会合作。
袁瑜在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感谢了新海这两年的栽培，同样希望之后有合作机会。
这下信誓旦旦说袁瑜会和新海开启撕逼大战的网友傻眼了，丝毫没想到新海是这样的操作。
汤圆们这下也有充分的反击理由，就他们这些键盘侠会算账了？新海那么大一个公司会不懂？用他们这群人瞎操心？
这场刚刚掀起的风波很快平息了下去，期间倒是把袁瑜即将要上映的电视剧顶上了热搜，白赚了一波宣传。
而且，袁瑜近端时间也在拍摄韩程的剧，正在转型，粉丝对她也是饱含期待。
此时别墅内。
袁瑜挂掉陈和电话，然后又登上自己微博，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放下心了。
她转身，季洋正靠在床上，看向她，“忙完了？”
“嗯。”她点头，主动走了过去，这段时间她都挺忽视他的，很多时候都是忙到深夜，打他电话的频率都少了好些，很多次他打来自己都没接到，消息也是深夜才回，心底难免觉得很愧疚。
“没事了？”季洋掀开被子，袁瑜爬了上去，此时天气有点变冷，被窝暖烘烘的，还有他的气息，让她十分有安全感。
“还能有什么事？”她笑着躺下去。
十八天没见，季洋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袁瑜手机响起来，她接了起来，紧接着看着她歉意起身，他脸色倏然黑沉下来，周身气压都降了几个度。
袁瑜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凑过去捧起他的脸就亲了一下，季洋还没反压她就从他怀里溜走了，只听她快速道，“剧本又有改动，明天刚好到我的戏，我得去看一下。”
“你先睡啊，我去一下书房。”
季洋就没这么憋屈过，起身要将她抓回来，袁瑜早就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大半夜这只小狐狸才回来，打了个哈欠，抱着他秒入睡。
季洋：“！”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去试镜，费尽心思给自己找罪受，他图什么呢？
第二天，袁瑜要赶回片场。
工作室才准备成立，人手不够，陈和早就忙得起飞，正在招新人，连她都顾及不上，还是季洋将她送去机场。
她觉得心虚，跟季洋保证下个月会抽空回来，到时候肯定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他，希望他能谅解一下。
季洋能不体谅？
他这次还就不体谅了，沉着声，“别去了，韩程不是挺能耐吗？一天到晚就有搞不完的事情？”
得了。
人家现在对韩程崇拜得很，对方还教她很多知识，用心栽培，他这样就无理取闹了，袁瑜细细和他分析一番，然后又讲了一堆道理，中心思想即使让他体谅一点，不要带着偏见，听她一点。
已经轮到他要听话的地步了。
季洋实在没忍住，下车之前把人按在车座上亲，狠狠亲，非得吻到袁瑜浑身发软才罢休。
“唔……”
袁瑜下巴被人抬起，被迫仰头，还要分心抓住他乱动的手，话语泛着一丝慌乱，都要哭了，断断续续说，“季洋……你别乱来，我、我还要赶飞机。”
季洋放开她，看着她唇瓣上的口红被吃掉了打开，微微红肿，呼吸有些喘，“下个月，不回我就去抓人。”
袁瑜伸手擦了擦自己嘴，用力点头，“我知道你暂时走不开，再不济我就回来一天，好不好？”
他勉强应下。
“那我先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袁瑜拿出镜子补了口红，还倾身凑过去亲了他脸颊。
季洋伸手将人抱住，还没温存一番，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从他怀中坐起来，柔声道，“我走了。”
两人肯定是不能一起出现在公共视野，袁瑜走的也是特殊通道，季洋只能看着她。
*
时间飞快流逝，袁瑜新上映的剧获得一致好评，收视率再创新高，在各大网站都热度都排在前三。
这两年，她一直都在稳步向前，从未让粉丝和观众失望过。
袁瑜这次要请四天的假期，《那个你》剧组要上综艺，她还要借此宣传下一部上映的剧，到时候正在拍的这部剧也会蹭一点热度，达到多赢的局面。
两天陪季洋，一天上综艺，另外一天是行程消耗的时间，她都规划好了，飞机票也已经提前买好。
结果，找韩程批假的时候傻眼了。
“两天。”对方看着剧本，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本来只有一天，但是你要去录制综艺，我给你两天。”
“可是……我都一个月没请假了。”袁瑜在力争。
“这有什么？就你定时请假，小潇都三个月没请假，人家不是也没说什么。”韩程语调轻缓，但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潇是不想回去。”
剧对方说，还不如待在剧组，包吃包住还乐呵。
“那你为什么就想？不是说哪里都是家吗？”韩程往后一靠，翘着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我有想见的人。”袁瑜越说越小声，微微垂眸，韩程自带长辈威严，加上对方身份，她其实挺虚。
“季洋要见不会过来？要你回去？我看那小子是吃准你了吧？”韩程对季洋有些了解，那就是商场上的老手，可不会吃一点亏，就这小姑娘一直傻傻送上前让人啃，最后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他忙。”
季洋比她还惨，最近都没假期，因为几个项目开始了，他时间也太零碎，都要花费在路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就各自努力吧，忍几个月，到时候想见多久见多久。”正好也磨一磨季家那小子的性情。
韩程最后也只给了两天，日子自己选，袁瑜还能怎么选？根本没得选择。
她是主演，综艺根本推不掉，因为是直播，还只能选这两天，垂头丧气从导演办公室出去了。
韩程压榨她吗？
好像也没有，因为剧本一直都在改，他们时间很紧，最后完不成就只能夜里拍了，她行程又紧，时间上时常调动，整个剧组就她事情多，好些人几个月都不请假。
这么想，她更不敢再去说，都没脸打电话和季洋说不回来，对方都定好餐厅，但是不说吧，人家还在等她，不能让他干等着。
袁瑜酝酿了好一会，发短信和季洋说的，对方回了三个省略号。
她更加愧疚了。
两人这个月为数不多的聊天都在为这次见面做准备，真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而且季洋说月初想带她回去季家。
见面的那种激情已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灌熄灭，她只能不断和季洋道歉。
“道歉加起来一箩筐了，我去静静。”季洋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韩程可真是好样的，那他就只能回礼了。
袁瑜到晚上兴致都不高，饭也没吃多少，下午拍戏又累，导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回到酒店就在床上躺下了。
没困意，她望着天花板发呆，如果请假顺利，她现在都和季洋见面了吧？
对方脸色肯定臭了，下次见面她不知道还要哄几次才能好，他肯定要趁机霸道提要求。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重点是她也想他。
“叮叮叮。”
门铃响起。
袁瑜翻了个身，慢悠悠爬起来，肯定是助理来了，还能有谁找她？
“叮叮叮。”
来人又连续按了门铃，还伸手敲门。
“我在……来了。”袁瑜微微提高声音，拖长尾音，走得也不快。
她打开门，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缓缓抬头，对方摘掉了帽子，她呆在原地。
见惯了季洋穿西装的模样，此时他穿着黑色休闲卫衣，还戴着帽子，素日冷漠薄凉，此时又染上一丝散漫。
袁瑜回过神，神色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无精打采的模样直接消失，上前就抱住了他，嘴角的笑意都不住，声音低低媚媚，“你怎么来了呀？”
季洋原本还想好好教训一番，被她来了这么一出，伸手抱住她娇软的身躯，挪到脚步往房间里走。
抱着抱着就倒床上去了。
干柴烈火的，翻滚了好几个回合，助理小胡担心她晚饭没吃，提着晚饭来敲门，袁瑜都没听到他声音。
结束之后，她懒洋洋躺在季洋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迷恋蹭了蹭，他在给她穿衣服。
“半夜的飞机？明天回去不行吗？”她以为他有空所以来，没想到明天还要赶去回去上班。
“早上有个会，明天赶回去来不及。”季洋将她另一边手拉过来，将衣服里伸。
袁瑜坐直，他给她整理了一下，她就跟个软骨动物似的，身体往前倾了倾，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娇滴滴的。
“饿不饿？不是说这边有个挺好吃的餐厅吗？我们一起去？”季洋低头亲着她的脸颊，语调温润。
“那我带你去。”袁瑜坐起来，怕他一会赶不上飞机，也加快了速度。
她也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然后带了个帽子，压低挡住面容，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去，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
她说的餐厅是这里一家少数民族的特色餐厅，装修风格也很复古，两人点的是原汁原味的手抓饭。
袁瑜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原本觉得没胃口，看到他后心情好了很多，一顿饭就和季洋腻歪了近两个小时，这段时间把她累得够呛，也有点粘人，季洋又顺着她，更粘人了。
幸好这家餐厅十二点前都营业，不然服务员心底都不知道谩骂多少遍。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季洋去结账，袁瑜抱着他的胳膊站旁边。
“您好，一共六百九十七。”
季洋扫码付账，这里网络状态不是很好，扫了几次都失败，袁瑜亲昵靠在他肩膀上，凑过去看。
收银员原本只觉得她看起来有点脸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袁瑜怕被认出来，全程没说话，伸手在季洋手机上点了一下，没意识到自己大半个侧脸露出来。
付账结束后，餐厅上夜班的服务员炸了，激动得都要尖叫，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要签名。
“真的是袁瑜，千真万确！”
“很可能，听说她在附近拍戏，那个男人又是谁？好年轻好帅，不会是小白脸吧？”
“小白脸会自己结账？”
“传闻中背后的大佬？但是大佬是矮胖秃啊。”
……

第204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7）
此时。
距离季洋回去不到两个小时，袁瑜要送他去机场，可是去机场要一个小时，他不让。
“我送你回去，然后你休息，明天拍戏，照顾好自己。”季洋低头看她，伸手叫她垂落的发丝微微撩起来，两人离得特别近。
袁瑜原本觉得挺开心的，这时候莫名觉得有点鼻子酸，抱着他就没动。
“不想回去。”袁瑜声调软软，窝在他怀里，昂着头，美眸里波光流转，望着他依依不舍。
这幅样子，让季洋心底悸动，直接低头就覆上她娇嫩的唇，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一路攻略城池，两人唇齿交缠着。
袁瑜戴着的帽子掉在地上，她仰着小脑袋，迎合着他，胸口略微起伏。
季洋一手环着她的腰，转个身，将她抵在汽车窗上，继续往里吻着。
“唔……”袁瑜都受不住他的力道，最后瘫在他怀里轻喘着，伸手抱着他。
季洋抱着她缓了一会，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两人好一会之后才离开。
袁瑜没送他去机场，要是去了还得回来，大晚上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送走季洋后，她一个人在酒店，他和她又通了下视频，直到他上飞机，她才挂掉电话，此时已经是半夜，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第二天七点她已经到了片场，每天都是高强度的拍戏，在这里她又算半个新人，只能比别人更努力。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她拍了三场戏，结束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怪怪的。
她侧头，旁边窃窃私语的人闭了嘴，眼底还有点心虚，她眼底闪了闪，加快了脚步。
“瑜姐。”小胡拿着水杯跑上来，有些着急，“陈姐找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你快去看看。”
袁瑜心底有不好的预感，她强装镇定，脚步已经加快起来，往保姆车走。
看着她的身影，身后议论的声音也大起来。
“榜上新海总裁，真是没想到。”
“手段倒是高明了，这下看她怎么解释。”
“韩程会不会一生气，直接把她的戏删了？那可是有好戏看咯。”
“人家有新海总裁呢，没准连韩程都没放在眼里。”
……
一路上，小胡已经跟她说了情况，袁瑜明面上再镇定，内心也有些慌乱。
她看着手机，陈和给她打了十几个，季洋只给她打了一个，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先点开消息，看到他给她发的内容，心又慢慢安定下来。
陈和又打来了一个电话，她按下接听。
“网上的视频……我看错了吗？季洋去找你了？”陈和快速出口。
“嗯，他来看我。”袁瑜承认。
“所以，一直和你联系的都是他？你们没有分开是吗？”要是还猜不到，她就是个傻子，两人没断干净？
“嗯。”
“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吗？现在风波很大，你不可能澄清得了，季洋那边是什么态度？他必须要给说法，不然对你影响几乎是毁灭性的。”陈和说的时候，话语沉重。
事情发生到现在三个小时不到，消息已经满天飞，视频也删不完，她制止不住了。
指望季洋公开？
她觉得可能性真的很小，但是必须联合新海将这件事的影响度降到最低，这件季洋也有责任，不能让袁瑜一个人承受着，而且，她还在娱乐圈，这会成为永远的污点。
“他说公开。”袁瑜说，“新海会全力配合，他说他回去联系你。”
这是季洋刚刚发来的消息里说的。
闻言，陈和话语带着不确定，“公开？男女朋友身份？”
现在要公开？是她理解的意思还是另有目的？
不怪她理解错，两人不明不白的关系两年了，季洋什么都没说过，在公司遇到都当成不认识，让她没法相信。
“嗯。”
“我知道，你先不要上微博，以免影响你拍戏的心情，我这边会马上处理。”陈和交代完，挂掉了电话。
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心思去问过多的细节。
袁瑜心情也没缓过来，给季洋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挂掉电话，没敢打开微博，不用想，上面肯定是一团糟，看小胡的心情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没休息多长时间，韩程又通知她去拍戏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一路走过去，觉得别人都在讨论她，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见到韩程，她更不好意思了，这件事引起不少风波，对方之前明确和她说过，拍戏期间不能有言论，会影响整个剧组，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准备一下，开拍了。”韩程脸色没什么变化，看了看她。
袁瑜点点头，可能情绪还没缓过来，不到十秒就被喊停，韩程淡淡开口，“调整一下状态。”
“导演，不好意思。”袁瑜鞠了个躬，努力调整自己状态，尽量不往那方面想，再次开始，韩程还是喊停，但是话语平和，“还欠缺一点，继续调整。”
袁瑜点点头。
接下来就进入了状态，韩程今天就只拍她的。
“过。”
“下一个场景。”
“袁瑜，三十七幕准备。”
……
她脑子里都是台词台词，几个小时一晃而过，拍好之后也收工了。
韩程目光落在她身上，袁瑜咬着下唇，整个人十分窘迫，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准备怎么处理？”他问。
“我们会公开，不会给剧组带来影响，程导，实在对不起。”她硬着头皮说。
“公开？”韩程拧了拧眉头，“这对季家那小子没什么影响，不过你的话，牺牲有点大。”
恋情的公开会降低人气，这是毋庸置疑的，女明星也仅仅比男明星好那么一点。
“我们剧走的是实力路线。”袁瑜挤出一抹笑。
韩程被她逗笑，没一会，神情又严肃起来，“季家那小子跟你说的？季家人同意了？你可是孤身一人，季家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虽说人不多，但关系复杂。”
袁瑜点点头，沉默一会，如实道，“我还没想那么多。”
“那可要好好想想，平日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吗？有时候爱情可不是一切。”韩程话语有些提点。
“我会好好想的。”袁瑜感激看着他。
韩程也没继续说，拿着剧本又走了，顺带还丢下一句，“明天记得按时来。”
“好。”
晚间。
自上午的视频曝光，长达一分钟的亲吻视频，整整换了三个姿势，那叫一个激烈，吻得那叫一个忘我。
尽管很多网站已经删了，但是网友早就人手一份。
袁瑜深夜和大佬激情深吻。
这个话题多有震撼力！
视频主人公的身份很快也被曝光，新海娱乐执行总裁季洋，袁瑜之前顶头上司。
这下键盘侠和黑粉又开始疯狂出动，要讨回他们之前丢失的面子。
这两年，袁瑜名声大噪，新海的好资源都给她了，为什么呢？因为人家会勾搭季洋，说到底，还不是手段高。
网上开始疯狂讽刺，“要想混得好啊，还是要像袁瑜一样手段高！”
那么问题来了，玩出火了可怎么办？大佬可不会承认被玩过的女人，这下可就尴尬。
一天了，除了删视频，降热搜，可都没什么动静，看热闹的笑了，大佬现在不认账可怎么办呢？
坐等袁瑜出笑话！
笑话没等来，倒是等来袁瑜发了一条微博。
袁瑜v：“季总一如既往帅，爱心爱心”
下面配图一张，季洋最近上财经杂志封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身穿浅蓝色的高级定制手工西装，打着纯色的领带，手上带着名表，一张脸棱角锐利，气质淡然矜贵。
丝毫不输于男明星的面容让网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有钱有颜又多金的钻石王老五。
网友直接炸了。

第205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8）
微博一发，妥妥登上热搜，不过位居第二，第一是前段时间财经频道关于季洋的专访，而且这个热度还在不断上升。
在这个专访里，最后问到了与宁家的订婚绯闻和择偶标准，季洋表示和宁芷芊的订婚是一场谣言，他本人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关于择偶，也是上热搜的一个节选片段，季洋话语轻缓，说的时候眼底染上一丝柔和，“我不是单身，择偶也有人选，目前感情稳定，至于什么时候会公布还不知道。”
主持人趁机问，“冒昧问一下，对方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没有公开，是娱乐圈内人？”
“嗯，所以比较顾及这方面。”季洋点头。
主持人：“那公布的时候是觉得感情能达到结婚的地步吗？”
闻言，季洋思考了一下，而后勾了勾嘴角，“结婚打算的话，我们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她能当好季太太这个角色。”
这是昨天播出的，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也不会有人去挖掘，随着视频曝光，今天被挖掘起来，一下就引起轰动，汤圆们腰板很直，纷纷艾特挑事键盘侠。
“不好意思，季总是大佬，但是我们圆圆不是某些人嘴臭说的那样，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季太太人选！”
“哈哈哈，突然想粉季总，我们家圆圆能当好的呀！赶紧娶回家。”
“打脸啪啪啪啪，大佬硬是要负责，圆圆只能勉为其难接受咯，谁叫两人感情很稳定呢？”
……
陈和以为这场曝光风波是死亡战场，没想到后面硬生生变成了秀恩爱专场，两人的照片都被找出来p在一起，网友觉得非常有夫妻相。
这个反转让她都懵逼。
未来季太太？
她盯着正在化妆的袁瑜，有点恍惚，“什么时候感情稳定了？”
前几个月还哭得死去活来，她忙工作室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就一直挺稳定的。”袁瑜微微抬着下巴，化妆师给她上眼影。
陈和还是一头雾水，她一开始还以为季洋承认是缓兵之计，之后找个借口分手，对谁都好，可是他的采访说的不是一回事。
看样子，来真的了？
“上次你喝醉的那次，季洋半夜真的来了？还有爬山那次？电话和聊天也是他？”陈和想了一下，“所以转折在上次你那个电话？”
当时还把她吓个半死，季洋那边也没听出什么态度，她可一直觉得他是个渣男，冷酷无情又冷血。
“嗯。”袁瑜点头，看向她，眼底含着笑意，语气泛上一丝甜意，“然后就一直稳定到现在了。”
公开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现在她的评论下面清一色的都是祝福，而且，季洋说的话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陈和看着她这幅样子，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头，“我还以为你得了幻想症，还想着要不要帮你联系国外的专家来看看，免得哪一天突然出现头条：著名女明星因失恋精神失常。”
“哪会？”袁瑜无奈，想起那段时间，脸上也笑意也稍稍收敛了，真的挺痛苦的，每天醒来都觉得心脏都微微泛疼，若是自己治愈，不知道还需要多久。
“得了，这下我也不用想着怎么从新海帮你捞点资源，还觉得白白便宜季洋，若是你们两个真的感情稳定，你以后就等着红发紫吧！”陈和想着，自己都觉得轻飘飘。
倒不是说季洋会给袁瑜提供什么资源，身份就是一张通行证，新海那么大的公司在那，别说季太太，光光季洋女朋友这个身份就有无数人给面子。
路，可不就越走越宽了？
她觉得未来真的是一片光明，袁瑜这个小丫头还真飞上枝头了，这样的运气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我没想着红得发紫，演完韩导这部剧，我想放轻工作量。”袁瑜小声说，她入圈的初衷是热爱，后来是为了追逐他，想要变得更优秀，可是季洋说了，做她自己就好，她也会努力演好戏，但是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陈和疑惑。
化妆师出去之后，袁瑜垂眸，支支吾吾道，“就是想，这两年都挺辛苦的。”
“你在上升期，而且……”
“扣扣扣。”房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出声道，“瑜姐，要上场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袁瑜站起身子，拍了拍陈和的肩，“我先去上节目，一会说。”
“你和季洋的问题是爆点，回答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踩雷。”陈和特意叮嘱。
“嗯。”
这一期综艺是直播，袁瑜也提醒自己要小心，但是她低估了粉丝和主持人的八卦程度，《那个你》剧组上去之后，粉丝目光全都对准她。
一个人撑起整个场就是如此了。
主持人也精得很，提问题的时候给她挖坑，玩游戏玩的是脑筋急转弯，抛出问题快速给出答案，袁瑜自觉得脑子还算灵光，最后还是被坑了一把。
“你最爱吃什么水果？”
“车厘子是樱桃吗？”
“你最欣赏的前辈是？”
……
问题问得越来越快，袁瑜也跟着回答越来越快，思绪也难免跟着走，最后主持人来了一句，“季洋吻技好吗？”
“好。”袁瑜回答得十分肯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尾音未落，全场沸腾，主持人表情夸张，今天明显是一定要挖出热点猛料，袁瑜也快速回过神，羞得拿着话筒就转身了，背对观众，耳尖都红了。
“喔……”
“哈哈哈……”
“有多好呀？”
……
好事的粉丝还扯着嗓音在尖叫，台上的演员也忍不住笑了。
女主持人看着手上的纸卡，“我觉得我都手下留情了，看看这些问题，季洋睡觉打呼噜吗？居然还有一个季洋昨天穿什么内裤？你们是魔鬼吗？”
袁瑜缓了缓情绪，一本正经，“我不知道，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帮你们去问问。”
“好啊！”
粉丝齐声说。
她又转身了，双手拿着麦克风，过了两秒钟才转回来，沉着声表情却没凶意，“算你们狠！”
台上台下一片哄笑。
这不是袁瑜第一次上这个节目，以往她也是担着大任，可这次是完全靠自己的恋情创收视率新高。
剧组本身还要再挖一点料，袁瑜接下来留了心眼，什么都挖不出来，最后有粉丝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网上有说要混得好，就要勾搭大佬，圆圆你不想解释一下这个吗？”
这是目前关于她挺有争议的话题，在新海季洋就是老大，袁瑜和他在一起难免也会走一些后门，是不是资源堆积起来的名气？
袁瑜沉吟了一下，轻笑道，“我觉得说得不太对，要首先混得好，才能有机会去勾搭大佬，不然可见不到，你是吧？”
她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换了一种幽默的方式，自己努力变得优秀，才能被优秀的人看上，这本身也没错。

第206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19）
节目结束之后，陈和和助理小胡在后台等袁瑜，三人一起走出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和她寒暄。
有同一个剧组的演员，也有刚刚台上的主持人，或者后台的工作人员，袁瑜一直都是不卑不亢的姿态，无论什么时候，她对人的态度永远是谦和，不急不躁，这倒是让人起了不少好感，在圈内的口碑一直都很好，此时又顶着季洋女朋友的身份，更是让人高看。
“关于工作室新的一批新人，主要……”陈和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洋身穿白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站得笔直，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你怎么来了？”袁瑜加快脚步往他那头走，话语里泛着小惊喜。
从他出现之后，她的眼底便只放得下他。
“来接你回去。”季洋抿唇笑。
“季总。”陈和也走了过去，以往她觉得季洋是个渣男，对他没什么好感，两人现在感情稳定之后，她每次见他都有点窘迫。
有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想起之前在心底的那些谩骂，整个人就有点心虚。
季洋点点头，拉过袁瑜的手，“你们还有别的安排吗？我准备带小瑜回去。”
“我们没事了，正准备回去呢。”袁瑜快速回答。
陈和恨铁不成钢，笑着提醒，“季总，小瑜明天要回剧组，飞机我给她订好了，在下午三点。”
“嗯，我到时候送她过去。”他应下，牵着她的手离开，从身后看，两人靠得很近，都要黏在一起了，走到远处，季洋还改成搂她的腰，看不见的粉泡泡在一直冒啊冒。
在他们身后，两人被塞了狗粮，尤其是陈和，她一直都是不婚主义，看到袁瑜之前死去活来也是更加坚定了念头，这下是被秀了一脸。
“陈姐……”小胡叫她了一声。
“怎么？”陈和转身，想着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今天她心情也好，请他吃顿大餐，还没说，对方就是笑着，“我今天能不能提早下班？”
“干嘛去？”
“找我女朋友。”小胡咧开嘴笑，“好久没见面了，明天又要去剧组，我得赶紧去陪陪她。”
陈和受到二次伤害，烦躁摆摆手，“走吧走吧。”
“谢陈姐。”小胡溜得比猴子还快，很快就没人影了，她看着险些没吐血，欺负她单身是吗？
另一头。
袁瑜和季洋到了一家餐厅，公开之后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每次都跟做贼似的怕被偷拍到，可以光明正大的用餐。
结束之后开车回去，看着跟在后面跟着的狗仔，季洋提醒她，“抓稳。”
袁瑜本能听他话，伸手扶稳，季洋加快了车速，她心一下提上来。
急转弯，开进分路口，再加速，往旁边急转弯，穿来插去的，等到再次开到大道的时候，身后的几辆车不见了。
他也开始放慢车速，袁瑜松了一口气，这些狗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是知道住哪，下次怕是拿着望眼镜蹲点了。
车缓缓开入别墅，袁瑜拿着包下车，说起综艺，她就和季洋说了吻技那个事情。
“我就疑惑，你吻技什么时候练得那么好？”她跟在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后背。
季洋在开门，没回头，“我无师自通。”
“我不信。”她反驳。
“不然是为什么？”他斜睨她一眼。
“你背着我偷吃，有没有这种可能？”她眯了眯眼，对上他的漆黑的眼眸，以往是万万不敢问这些话，现在还能半开玩笑调侃他，两人地位开始趋向平等。
说到底，还是季洋的在乎让她有了这种自信，他属于那种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是举止投足间，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可能吧。”季洋往里走，灯亮了起来，照射到每一个角落，变得清晰敞亮。
“太过分了吧？你可是住着我的房子，居然还想着去偷吃。”袁瑜快速跟上去，开始控诉他。
他余光瞄了一眼，粉唇一张一合，撩得他心痒难耐。
“装哑巴吗？好过分。”
“诶，听到我讲话没？季洋，哎呀……”
……
她一直跟着他走，说的话他都不附和，这样子都没有一点情趣，她只能较真，转换方式继续问，殊不知自己正跟着他走，上楼梯，到卧室，到了床边，她一下走到他前面，想要当面问，下一秒就被人推到床上去了。
袁瑜懵，快速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完蛋，快速往里爬，扯过被子遮住自己。
“才几点啊？季洋我……”
季洋站在床边，眼神毫不掩饰，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个弧度。
瑟瑟发抖的一只小狐狸，真是让人有想要蹂躏欲望。
怎么这么勾人呢？
袁瑜秒懂他眼神里包含的意思，瞳孔一缩，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往床下走，要往外跑。
腿没季洋长，刚跑几步就被抓住，然后就被困在床上了，她都要哭了。
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呼吸都暖暖柔柔的，季洋俯身含住她的唇瓣，香香软软，幽深的眼眸沉了沉，开始扒衣服了。
他对袁瑜这幅身子实在太了解，她一开始还有点不从，反抗着，三两下就缴械投降了。
生理自然起反应。
季洋咬着她的耳垂，慢慢厮磨，“家里没套了。”
“那你去买啊。”袁瑜说话变了味，伸手推他，催促着，“去啊。”
现在别说指挥，季洋招惹她过头，她还能抬腿揣，不过没次都很克制自己，没舍得用力。
“上次不是说，要生一个我的孩子？现在不想了吗？”他继续磨，薄凉的唇瓣刮过她的脸颊，亲吻着她的眉眼。
袁瑜：“……”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清隽的脸还是和一样让她迷恋，他放低声音的时候，听着就让她心猿意马。
“不想了吗？”他似乎吃准了她，尾音拖长，“眼睛像你，鼻子像我，嘴巴最好也像你……”
袁瑜听着他的话，脑海里都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不可否认，能生一个像他的孩子一直都是她的愿望。
她想要这个孩子陪着她，也算是情感的一种寄托，会好好把孩子养大成人，做好一辈子不嫁的准备。
“看来还不是很想……”季洋话语顿了顿，略微有些失落，抬了抬头，长叹一声，泛着挫败感。
“说得好听，也不知道是这幅身子吸引你还是这个人。”袁瑜瘪了瘪嘴。
现在怀孕就要嫁了，嫁入季家，嫁为人妇，做他的季太太，说不定还要退圈。
“我说都吸引你信吗？”季洋倒是没狡辩，大方的承认了，他对她是真没意志力。
袁瑜红唇勾了一个十分妩媚的笑，美艳的眸子看着他，自带一丝妖娆，“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季洋身子绷紧，没忍住就俯下身，袁瑜也没挣扎，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弓起身子迎合。
第二天。
下午三点的飞机，两人早上十点才起来，收拾一番之后去吃个饭，十二点了。
去机场之前，季洋带她去了个地方，袁瑜看着民政局门口，又看了看身边的他，疑惑挑了挑眉。
“？”
“我总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名分吧？这对你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他说得有理有据。
“可是没孩子。”袁瑜头顶一排黑线。
孩子在哪？
他想多了吧？
“没准已经有了，我总要负责，做好准备，你这次去要多久才回来？万一有了呢？”
袁瑜晕晕乎乎，季洋牵着她的手就走进去，拿到结婚证后，他还将一本放在她包里，认真叮嘱，“这下合法了，对你也好，对我也好，迟早的事情。”
“如果真怀了，你心底也有底，没怀的话，我们继续努力，你想生多少都随你。
“可是……”袁瑜看着包里的红本本，还没适应过来，她已经做好嫁入季家要经历波折的准备，所以觉得不真实。
“没那么多可是。”季洋亲了她一下，抱了抱她，“好好拍戏，下次回来我带你回去，早晚季太太都是你，那有什么区别呢？何必提心吊胆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蹙着柳眉。
“好了，赶不上飞机了。”季洋打断她的话，开车去机场，送她过安检，恋恋不舍看着她，让她下飞机第一个要给他打电话。
袁瑜上飞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来。
为什么就稀里糊涂就结婚了呢？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季洋就那么确定一次就会怀？什么叫想生多少生多少？她又不是母猪，季洋说话过分！

第207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0）
年末。
《命运》拍摄也接近尾声，袁瑜的工作室运营得有声有色，签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她亲自带，曝光率也不错。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在剧组也混熟，实在太累的时候韩程也会给她放半天假。
她的年纪在剧组里算小了，所以都很多人被当小辈看，也算被多加照顾，尤其是韩程，完全觉得她就是个小丫头，还是个意志坚韧的晚辈，这点倒是让他欣赏，也觉得是颗好苗子。
如此，也就起了培养新人的心思，要求也会跟着更严格，袁瑜也在不断自我突破。
“重来，表情更加注意一点，感情还不足。”
“咔。”
“再来一次，还是感情不位。”
“不行。”
……
今天的太阳特别毒，袁瑜穿着厚厚的棉袄，伸手擦着额头的汗，状态不怎么好，觉得有点头昏眼花。
一场戏拍了两个小时，韩程说过了的时候，她松懈下来，身子都晃了晃。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来扶一下。”韩程发现不对劲，陈和连忙上前，叫小胡上来一起扶着，将她扶到树荫下。
“太热了，帮我脱掉这个棉袄。”袁瑜喘着气，嘴唇都干得起皮，接过水喝了好几口。
韩程看她这幅样子可怜，也没多少戏了，最后给她放了一天假。
一天时间，哪都不能去，袁瑜待在酒店躺尸，季洋有时间的时候会跟她打视频。
她闲下来的了就有点粘人，一天好几个电话和视频，陈和都看不下去了，“你是粘人精吧？”
她以前觉得袁瑜独立得很，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小时没消息，也不知道在干嘛，刚刚说一会就有空了。”袁瑜将手机放在一边，撑着她的下巴。
陈和：“……”
五分钟后，季洋给她打来了视频，粘人精开始质问了，“你刚刚去哪了？”
说好听点是质问，还不如说就是撒娇呢。
“临时开了个小会。”那一头季洋声音传来，有些低缓，“怎么了？不好好休息胡思乱想什么呢？”
“要吃饭了，你一会吃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好吃推荐？”
……
热恋中的人聊天起来眼底没别人，陈和觉得这句话在袁瑜提现得淋漓尽致，她在一边听得鸡皮疙瘩起来。
季洋一个电话打过来，任何事情就提不起袁瑜兴趣，上翘的嘴角都消不下去，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软多嗲。
恋爱中的人都惹不起惹不起。
中午的饭是叫外卖，很快就到了，陈和去拿，她都饿得饥肠辘辘，马上要开动，袁瑜压根没什么胃口。
“赶紧吃，可能是被热到，吃完睡一觉就好了。”她将一碗饭给她，催促着。
袁瑜吃了一点，又喝了几口汤，跟没动过一样，陈和让她再多吃一点。
“不想吃了，想睡觉。”她摇头，钻进了她的被窝，冰凉凉的被窝，还是季洋在舒服。
一天放假时间真短，再多一天就可以回家见她的季洋了。
陈和也不强迫她，让她好好睡，结果她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醒来，无精打采的，陈和以为她病了，摸了额头没发烧。
晚饭是饭店送餐上来，香喷喷的烤鱼。
结果，袁瑜一闻到，捂着嘴跑到厕所里吐得那叫一个惨，眼泪都出来了，让服务员赶紧撤走开窗。
散了好久的味道，她才靠着墙站起来，整个人就跟脱虚了一样。
陈和扶着她，袁瑜刷了个牙，出来喝了一口温水，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怎么了这是？”陈和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不会中暑了吧？”
“可能，想吃白粥，其他什么都不想。”袁瑜垂着头，有气无力说着。
“给你去买。”
陈和很快去买了回来，袁瑜给面子吃了下去，结果吃到一半，又去吐了，吐得有点都不剩，看着可怜死了。
不是中暑的症状。
陈和疑惑，眼底突然闪了闪，心下一咯噔，看着袁瑜的小腹，赶紧去了趟药店，匆匆又赶回来。
“干嘛？”袁瑜拿着她递过来的盒子，低头在看，看清楚后，有些不好意思。
“上个月季洋来了，前个星期也来，要是中标有你哭。”陈和表情都严肃起来。
袁瑜磨磨蹭蹭走去卫生间。
五分钟后。
陈和看着手上的验孕棒，脸色那叫一个铁青，头顶都要冒烟了，袁瑜睡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默不作声。
“我一开始就说做好安全措施，韩导这边的剧可没拍完，你这不是……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真是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
“季洋不做嘛。”袁瑜话语闷闷，说着又继续钻到枕头里，明显也有点恍惚。
一开始她还觉得能怀上，然后两个月都没动静，她就没理了，季洋说随缘。
“你就由他？你广告都排着呢，我的天。”陈和觉得头晕，被她气得半死，“季洋说季洋说，季洋一说你就找不到北，你说说，我千叮咛万嘱咐，他一说，你就全给我抛到脑后。”
袁瑜没回，默默挨训。
好像是这样的，可是季洋说的也没错啊，但这话她不敢跟陈和说，会被骂死的。
“你就被季洋牵着鼻子走吧，他不做安全措施，有跟你说这个孩子怎么办吗？”陈和沉声问。
要是季洋叫袁瑜去打，那也要去？非得这样才能醒脑？
“生下来啊。”袁瑜将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看她，又心虚害羞埋头了。
“男人就会这么哄你，他不想做安全措施当然会这么说，生下来谁养？有说给你一个名分吗？”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这样的鬼话也能信？
“……嗯。”袁瑜咬着下唇，顿了一会，声音越说越小，“我们领证了。”
陈和：“！！！”
什么？！
“就……就领了。”袁瑜不敢看陈和，“上上个月的事情。”
“公开那两天？季洋带你去的？”陈和已经无法形容她的心情，怀疑加震惊。
“嗯，他说这样有保障啊，然后就去了。”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但季家不算小户，你什么都没弄清楚，也不知道季老爷子那边同不同意你，就这样跟着他去领证了，以后你想过没？”陈和真是为她感到担心，季洋哄两句真的说啥都听。
“季洋又没和我说这个。”袁瑜抱着枕头又坐起身，“我还没去过季家，上次要去，但是爷爷出去国外做手术了，我也没时间去那么远，就没去。”
陈和险些吐血，苦口婆心说，“什么叫季洋没说？人家骗你的呢？小瑜，我拜托你把你的脑子用一点在季洋身上好不好？他说结婚你就结，说生孩子你就生，你呢？你怎么想？不要完全被他掌控啊。”
“我们总要为自己想一点啊。”
袁瑜努了努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可是我也想啊……又没关系，想生一个像季洋的小宝宝。”
陈和：“……”
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你中了叫季洋的毒，袁瑜你完了。”她摇摇头，转身去看明年的计划安排，“事情已经发生，明天抽空我陪你去做个检查，确定一下，公关那边也要准备，免得突然被爆出来，到时候粉丝得被你吓死。”
袁瑜倾过身子，拿了桌上的手机，眼睛微弯，“我要告诉季洋，他会有办法的，不知道明天他有没有空，让他陪我去。”
陈和已经无语。
算了，她已经用两年验证，袁瑜一旦遇到季洋这种生物，智商归零，她说一百句还不如季洋说一句。
“行行行，打电话给你家季总，好好跟他说。”陈和摇摇头，走了出去。
她瞎操什么心？还以为袁瑜会吓得六神无主，还打算稳住她情绪。
结果呢？
人家开开心心和季洋分享去了。
房间内。
袁瑜刚刚接通季洋的电话，那边黑不溜秋的，她说话都放软了声音，“你在哪呢？怎么没看到人？”
话落，视频那边亮了一点，“刚到家里的车库，还没下车就接到你视频了。”
“海元那边吗？”他买的房子在那边。
“嗯，你不在别墅那边我就没过去。”他说着打开车门，低头看着手机，“等你回来再过去，一个人就不了。”
袁瑜听着他的话，心底甜甜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桌子上的验孕棒，笑意盈盈又带着期待，“你看这个。”
“什么？”季洋原先还没看清楚，又仔细看了一下，表情明显有点变了。
袁瑜见他没说话，脸上神情也慢慢收敛，“你不高兴吗？”
他之前说过的。
季洋低沉清雅的声音突然又传来，含着笑意，“季太太，干得不错。”
她眸光清凉，莹润的面容上染上笑意，“那你明天有空过来吗？要去做检查。”
季洋点头，她笑意更开了。
*
陈和担心袁瑜的身子，第二天又跑去跟韩程请了半天假，带她去确认一下。
大清早她去找她，结果看到的季洋，对方正给袁瑜戴帽子，这幅打扮，一看就是要出去。
“陈姐，季洋陪我去医院，就不麻烦你了。”袁瑜和她说话的时候，可真是甜。
季洋一来，说话都含糖了？
她能说什么？不让她和季洋在一起？她可不敢，只能笑着点头，看向季洋，“还是希望季总能照顾好她，毕竟现在她是双重身子。”
“我知道，关于后续公关的事情，我会让许秘书配合你，到时候你直接联系就可以了。”季洋拿过袁瑜的包，伸手揽着她往外走，“我预约私人医生，这件事会暂时保密。”
“好的。”陈和含笑应。
果然啊，袁瑜说的对，季洋会有办法解决，人家都安排妥当了，她都在担心些什么？
新海整个公关部一出动，季洋又在后面铺路，袁瑜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养胎生下孩子当她的季家少奶奶就可以了。
人家的季总兜着呢。
*
检查结果也是怀上了，才四周，应该是季洋上个月来的时候，这部剧也快接近尾声，袁瑜觉得拍完没什么问题。
季洋不愿意，去找了韩程，也没有多提要求，就是希望能多包涵包涵，体谅一下。
韩程先是一怔，看向季洋身后的袁瑜，又收回视线，伸手指了指他，“季小子，我说你坑这丫头呢？”
大好的前途，一下步入婚姻，紧接着又生子，搞不好事业线就丢好些，袁瑜才二十五岁，他还想重点培养一下，是能挑大任的料。
“韩叔说这话倒是让我愧疚了，小瑜年纪的确还小，但是感情嘛，这种事就不太好说，我会对小瑜好。”季洋拉着袁瑜。
韩程对他还是有点了解。
这小子打小就精得很，商人算盘打得贼溜，只是觉得袁瑜可惜，可对方不觉得，聪明伶俐的姑娘怎么一看见季洋就犯浑呢？
多半也是因为这小姑娘的身世吧，也是可怜。
但他也没什么立场说话，只是轻描淡写道，“感情的确不好说，保持初心才重要。”
他也不会那么没人性，袁瑜已经怀孕，后期他拍摄的时候就注意了很多，也不过拍了半个月，剧组就杀青了。
袁瑜松了一口气，陈和已经将她很多工作推掉，让她有充分的休息时间。
回来之后，季洋带她见季老爷子。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他回季家，进门的时候气氛已经有点微妙，餐桌上坐着四人。
季洋跟她介绍过了，所以她知道是谁，分别是季老爷子和季崖，还有裴烟和季艺。
“好好的宁家大小姐不要，最后给我领了个戏子回来，我看你脑子是越老越拎不清！”季崖先开口，话语十分不满，正眼都没瞧她。
袁瑜面色没变，牵着季洋。
“消消气，小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发什么火呢？”裴烟轻声说，给季老爷子盛汤，看着他阴沉的脸，也觉得这女人进不了这个门。
季老爷子不出声，季崖冷哼了一声，态度越发恶劣。
“爷爷，小瑜再怎么说也是勤勤恳恳工作，凭借自己的实力，总比有些人娶了不清不白的人进来，还要装腔作势。”季洋看向季老爷子，话语不急不躁。
季崖一下拍桌，脸色黑如锅贴，裴烟面色也白了白，再也不敢煽风点火。
季洋揽着袁瑜慢悠悠往另一边走，“证都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带小瑜来见见爷爷，顺便告诉他小瑜怀孕了，一会就走，绝不多留。”
听了前半句，季崖怒火涌起，结果季老爷子脸色也变了变，却被后半句话浇了火气，认真看向袁瑜。
“爷爷。”对方乖巧恭敬叫了一声，丝毫不惧场站在季洋身边。
“爸！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季崖拔高声调，一脸厌恶。

第208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1）
“大吼大叫的，你又有哪点像个父亲的模样？”季老爷子沉声呵斥
季崖不情不愿住了口，看着季洋依旧不满。别人口中那个优秀的季洋不是他的骄傲，这个儿子和他也不是一条心。
季老爷子目光回到季洋身上，“既然回来了，那就吃完饭再走。”
“好。”季洋给袁瑜拉开椅子，两人坐在了一边
对面，季崖有再大的不满都不敢轻易讲话，裴烟更是沉默，季艺还偷偷观察了下袁瑜，默默又低头吃起自己的饭，眼底情绪涌动，有些复杂。
“既然回来了，就当自己的家一样。”季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淡淡出口。
他没明着对谁说，但袁瑜在他说完就接话，“谢谢爷爷。”
“爸。”季崖一看就急了。
“吃你的饭。”季老爷子一个眼神扫过去，眼底警告的意味明显，带着威慑力。
餐桌上安静了，众人心思各异。
吃完饭后，季洋和季崖被季老爷子叫去书房，袁瑜坐在下面等他。
“小瑜啊，来，吃点水果。”裴烟将水果放在她面前，热络般说着，目光也在不断偷偷打量。
这件事受打击最大的就是她，季洋单身和结婚不一样，尤其袁瑜是还怀孕了，完全将她的计划打乱。
“谢谢裴姨。”
袁瑜一这么出口，裴烟脸色都僵了僵，对方管季崖叫爸，却叫她姨，明显是不承认她的身份。
“不客气。”她继续笑，看向袁瑜，夸赞道，“小瑜本人比电视上看得还要好看，上次那部剧我还追着来着，演技也很好，难怪会让小洋喜欢你。”
袁瑜微微垂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两人在客厅聊天，裴烟最后拉上她的手，给她送了个镯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第一次见面，这是裴烟给你的见面礼。”
袁瑜推辞，裴烟却硬要她收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戴着好看。”
“我是小辈，本来应该是我要给裴姨准备礼品才是，您这样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袁瑜也没再推辞，只能勉强收下。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裴烟拍了拍她的手。
袁瑜笑。
裴烟觉得对方态度有点松动，趁机道，“以后你要经常回来，回来吃吃饭，陪裴烟聊聊天，喜欢吃什么裴姨给你做。”
“那就先谢谢裴姨了。”袁瑜附和，但是没接她后半句话，更没有提自己喜欢什么，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一来一往，裴烟脸上开始有点绷不住了，她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袁瑜是个硬柿子还是软柿子，好不好拿捏。
结果，对方装傻，柴米油盐都不进，让人摸不透是什么性子。
“不客气。”裴烟挤出笑，她冲袁瑜道，“小瑜先在这里坐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嗯。”
裴烟离开的时候，冲在一边的佣人做了个眼色，等她走远，佣人端茶上来，快走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洒在了袁瑜身上。
“袁小姐，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佣人连忙鞠躬道歉，话语着急要去帮袁瑜擦。
“没关系，我自己来。”袁瑜阻止了她，伸手抽出纸，也就溅到了手臂和衣服一小块，没什么大碍。
“袁小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夫人和少爷，我会被开除的。”佣人害怕得话语里都带了哭腔。
躲在墙角的裴烟听着满意点点头，演技不错。
“还是要小心一点，端茶的时候你在走神，你也没走对地方，应该从外走，如果里面端的是热茶，被烫到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袁瑜指了指她来的方向，主动忽略她的恳求，话语淡淡，没说告不告诉，也没安慰，过下来又疑惑出口，“这个茶为什么是冷的？还是说这个茶冷的口感会好一点？”
佣人神情愣住，支支吾吾道，“这个茶冷了喝对人体好。”
“什么茶呀？我倒是没听说过。”袁瑜起了兴趣，盯着佣人看，对方变了脸，黑色你请也飘了飘，好一会才道，“我也记得不只是很清楚，我帮你去问问。”
“好，谢谢。”袁瑜说。
佣人赶紧溜了，走的时候步伐还凌乱慌张。
裴烟阴了脸，袁瑜第一次来季家，她以为她都会做做面子，展现自己温柔大方的一面，结果没有，话语虽然轻缓，但是直击重点又步步紧逼，圈内的戏子果然都不是善类。
等季洋也从上面下来了，袁瑜这时候才起身。表情有了一点变化。
“小瑜，跟我去书房。”季洋带她上去。
没一会，季崖下来了，表情难看。
“没事吧？”裴烟走上去，话语善解人意。
季崖没回，面色阴鸷。
见此，她叹了一口气，假装无意道，“刚刚你们都在书房，我去后院处理事情了，佣人把茶水溅在她身上了，她脸色不是很好，还训了佣人，也是怪我没特意嘱咐，她还怀着孩子，佣人伺候自然是要更加小心一点。”
她说着，放低自己，以往这个时候季崖已经炸毛，他看不上季洋，自然更不会看上袁瑜。
结果，季崖冷冷道，“一个佣人连茶水都端不好还能做什么？我们季家花这么多钱请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吗？实在不行就叫她走人！”
裴烟瞳孔微微缩了缩，连忙保证，“是，我下去好好说说。”
“丢人现眼。”季崖丢出一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转身看她，话语丝毫没客气，“还有，你上次说备孕的事情，既然都没怀上，下次也别张罗了，都一把年纪。”
闻言，裴烟脸色倏然间惨白，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还在争取，“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最好生个男孩，她才能拉拢季崖，还能与季洋对抗，不然她怎么站稳脚跟？季家也不会有她一席之地。
“难道我的孩子比他的孩子还小？这不是让人看笑话？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季崖怒斥，“收起你的心思，有也不可能生下来！”
说完，季崖走了。
裴烟站在原地，有些摇摇欲坠，心里堵着气，呼吸都不顺畅了，一抬头，季艺还在楼梯看着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小艺，回房去！”她出口，话语有些轻斥。
季艺也没说话，咬着牙，转身就上了楼，大力关上了房门，躲进了被窝里。
袁瑜和季洋很快也下来了，裴烟又堆着假笑着走上去，季洋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袁瑜会轻微一笑，但还是十分客气。
她仔细观察，两人基本没什么情绪波动，而后他们很快离开了，这一场见面一点风波都没掀起来。

第209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2）
近端时间，袁瑜屡次上头条，关于《命运》的宣传，也有她和季洋的恋情，还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她已经隐婚了。
尤其是隐婚这个事件，网友就抓着不放，还登上了热搜，这就少不了就杠精来酸，说什么季洋不会娶袁瑜，拿出和宁芷芊订婚出来举例子，说得还有理有据。
汤圆对季洋很满意，两人要是结婚他们乐见其成，自然又要开撕，保护她家偶像，同时艾特了袁瑜和季家官方微博。
撕逼愈演愈烈，袁瑜微博没动静，杠精马上说她心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草根出身的人以为自己长得漂亮还会读点书就像跨越阶级当凤凰了吗？
她微博下面的评论破了十万，最新一条，“做白日梦，季家不会欢迎你这种人！”
发布者此时内心忐忑，盯着屏幕在看。
手机另一头，与她有共鸣的人点赞，发表认同，还有粉丝的反驳。
越来越多人与她对峙，也有人与她站在同一个战队，她嘴角露出笑意，看到有人骂自己又有点不悦。
这条评论热度越来越高，她心底有点小窃喜，打字的手指越来越快，尽情发泄着内心的阴暗。
手机上又有小圆点，先是有新的回复，她快速点开，脸色骤然一变。
“欢不欢迎是我说的算，不是你——季洋。”
她愣了半晌，眼底泛起慌乱，这句话一下就戳中她内心深处，退出来快速看其他评论，其中不乏有一些骂得恶毒的话，可季洋就只评论了她这一条。
不仅如此，季洋还用袁瑜的号发了一条微博，“已领证三个月，怀孕一个月，感谢粉丝对小瑜的支持，我会照顾好她和宝宝，附上准妈妈睡颜一张——季洋”
微博下配的图片是睡得安稳的袁瑜，素颜下的她睫毛细长，肌肤白皙娇嫩，手还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一发布，又是引起一场风波，结婚了？还怀孕了？
热搜第一毋庸置疑，汤圆纷纷喊着要生个小汤圆，让袁瑜好好照顾自己，十分替她开心，希望她能好好养胎，平安生下孩子。
与这个消息一起登上热搜的还有季洋回复的那条评论，粉丝直接讽刺：还不欢迎，凭什么不欢迎呢？是不是被打脸啪啪啪？欢不欢迎靠你一个杠精用嘴说？还是一肚子坏水的柠檬精！
粉丝也不是吃素的，逮着就骂，文明得全程都不带一个脏字，但是字字化作利剑，犀利无比。
原本还有一些杠精帮着一起会怼，季洋发微博后又回复，直接没人了，只剩她一个人，别提被骂得多惨。
上万条私信，十几万评论，直接能把人骂抑郁，实际上，发布者还真有点怀疑人生，正躲在被子里哭呢。
“小艺。”
裴烟上前扯了扯被子。
里面的人转个身，十分抗拒她的触摸，眼底也戴着厌恶。
“怎么回事？吃饭都没下去，爷爷今天还问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要你管。”
声音带了哭腔，裴烟也重视起来，掀开被子，蹙着眉头，“怎么哭了？”
季艺一下急了，站起去扯被子，忍不住吼道，“我都说了，不要你管！”
就是因为她妈在这个家没地位，所以她才没人喜欢，不被重视，季洋娶了袁瑜要是生下孩子，更没有她们的地位了。
少女心高气傲，心智还有点幼稚，不愿意接受这个局面，多么希望季洋是她亲哥哥，她妈妈能是季崖的原配而不是第四任老婆，她就是季家的小公主。
“闹什么？”
门被推开，季老爷子怒火中烧呵斥，看着站在床上像一个泼妇的她，脸上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季艺一下泄气，站在原地不敢动，呢喃着，“爷……爷……”
等她看到对方身后的季洋时，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吓得更是不敢说话。
“爸。”裴烟也被吓到，慌忙解释，“小艺和我闹着玩呢，没做什么。”
“多大的人了，大惊小怪，没个正形。”季老爷子抿紧唇说了一句，拄着拐杖又走了。
季艺呆呆坐在床上，季崖也回来了，裴烟也顾不得她，连忙又去楼下。
她还没缓过来，又见季洋站在门口，看着惊魂未定的她，话语冷淡，“好玩吗？”
季艺吓得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惨白着脸，看着他不敢说话，季洋面无表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下次不希望看到。”
他知道是她，季艺反应过来后害怕之后泣不成声道，“不公平，明明我们都是爸的孩子。”
凭什么爷爷看中他？季崖不敢招惹他？她和她妈妈也要看他的脸色过生活？
袁瑜来了之后，她们更加没有容身之所。
就像苟活着。
她不甘心！
季洋居高临下看着她，这个沉默寡言，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女孩，他名义上的妹妹，“没什么不公平，要想公平，就不要只在背地里喊，大可像季一娅和季欣一样，自己去争公平，不用待在这个家里，忍受着你所认为不能忍受，觉得委屈的东西。”
“任何随时都能被替换和抛弃的东西，也没有资格去和人谈什么公平，没有谈判的资本。”
“如果有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
季洋说完走了，季艺一个人瘫在床上，脑海里回荡着他刚刚说的话。
季一娅和季欣是季崖第二和第三任老婆所生，都已经离开季家出去居住，听说给了点小钱去创业，可她们的母亲都和季崖离婚了啊。
裴烟没有。
她为什么没有资格争？
季洋若是听到她心底的想法也只会摇摇头，完全是学了裴烟那一套，想当菟丝草，既然当了，那么就应该明白要牺牲什么，吃亏就吃着，别乱嚷嚷着要什么所谓的公平。
谁的东西不是自己拼命争来的？
*
网络风波平息后，季洋和袁瑜宣布了婚期，日子还是季老爷子亲自选的，季太太的位置是坐定了，圈内闲言碎语也少了好些。
三月初六，宜嫁娶。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裴烟为此还憔悴了好几天，明里暗里又和季崖说怀孕的事情，直接被训了好几次，最后人家连家都懒得回，回来也不碰她，眼看地位骤降，只能被迫默了声。
季艺因季洋的话气了好几天，想要直接离家出走，待了两天后又灰溜溜的回来了，还把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完，信用卡欠了好些钱，回来找裴烟拿。
对方也没有，等着公司打呢，而且，整个家上班的就只有季洋，赚钱的也是他，季崖都只是挂个闲职吃喝玩乐。
说白了，给她们多少钱都得看季洋心情，季艺这时候才深刻意识到和季洋谈公平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袁瑜在家养胎，尤其是前三个月格外重要，她前段时间拍戏挺辛苦，所以也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都好好养着。
期间，陈和来看她，看着懒懒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袁瑜，调侃道，“你们都结婚了，还住在你别墅啊？季总这可没诚意，难不成当你小白脸？”
“我乐意他当我小白脸。”袁瑜坐起身子，毫不犹豫接话，伸出自己的手，转了个面，“看，他昨天送我的戒指，还有钱买戒指，说明肯定不是经济危机。”
说着，美眸里波光粼粼，笑意都掩盖不住。
陈和上次和她开玩笑，说季洋这么着急和她结婚说不定是有问题，没准还是要破产了，欠了好多钱，所以要找个人和他一起还。
“哟呵，钻石成色还挺好。”陈和看着她甜蜜的小样子，给面子说。
“订做的。”袁瑜含笑收回自己的手，又低头在看，解释道，“我们两个在这住习惯了，重新买的话还要搬过去，就住在这里好了。”
这里有他们很多美好的回忆。

第210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3）
“瞧你那小嘚瑟的样子。”陈和看着没出息的她，将合同拿过来，“下半年的通告给你推了，三月给你放半个月的假，我对你够好吧？”
“可是季洋说三月要休一个月。”袁瑜微微昂头看着她，“因为他要带我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去T国？”陈和挑眉。
“嗯。”她点头。
“那你去吧。”陈和将合同又翻了一个面，将笔给她，“签吧签吧，这些是新海送过来的，你家季总都帮你筛选过了，质量过关，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袁瑜拿过笔，嘴角微勾，翻看了一下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和将合同拿过来，“还挺有心，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那就好好玩。”
以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袁瑜三百六十天在繁忙，拼命得她都觉得心疼，去国外也是工作需要，根本没有时间玩。
“我之后会努力工作的。”袁瑜看着她保证，“今年工作室的事情也要麻烦陈姐辛苦一些了。”
“可别，我不敢给你多安排工作，昨天你们家季总还特意打了我电话，让我尽量给你少安排工作，他恨不得就不给你安排。”陈和接过合同说。
“还是要有曝光的，现在月份还小，辛苦一点后期就会轻松一点。”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能彻底脱轨。
“曝光率你就放心吧，新海外面的大海报，二十万一天的广告位，你就在上面挂着呢，季总不发话，谁敢把你撤下来？”陈和都觉得自己坐上了顺风车，在圈内畅通无阻，办事起来格外方便。
袁瑜果然是她的小福星。
说完，她看着袁瑜傻乎乎的模样，明显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拍了怕她的肩，“好好养胎吧，这些事情你家季总都会帮你办好的，我也会配合。”
“可是他也很忙啊。”袁瑜蹙着柳眉。
陈和：“……”
她该说什么？
换成别人难道不是应该庆幸？然后好好抓住这个男人？这个傻姑娘在想什么？
“那你还牺牲自己生孩子，怀胎十个月，付出不大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难不成一切都要你扛着？”陈和重点教育她，板着脸叮嘱，“还有，不要再傻傻听他话，在孕期的时候，男人心思都飘，你可要好好看住！”
“尤其是季洋，你也知道他比较胡闹，别任由他胡闹，有些事情也不能容忍，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孩子。”
说到最后有些激动，声音也难免有点大，主要是袁瑜太爱季洋，她不放心，看见这丫头做了太多傻事。
“陈姐……”
“听我讲，傻乎乎的，被季洋卖了还帮人数钱。”陈和看着袁瑜站起来，再次叮嘱，“我跟你说，男人……”
袁瑜冲她挤眉弄眼的，拼命摇着头，还做了口型。
“你看你，我就说不得季洋了对吧？一说你跟我急，他对你好一点你就忘记人家之前怎么……”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袁瑜忍不住了，急急忙忙打断她的话，冲着门口说。
“下班早。”
身后一阵低缓的声音响起，陈和瞬间石化，没敢再转头，有种说坏话被直接抓住的窘迫。
完蛋了。
“陈姐，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先走吧，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袁瑜给她解围。
陈和转身，季洋正站在她不远处，对方素日情绪寡淡，但此时有点似笑非笑，“陈经纪人好像对我意见很大。”
袁瑜走过去十分贤惠接过他的公文包，陈和虽有点尴尬，但还是道，“没有别的意思，小瑜的身体不是很好，还是希望季总能照顾好她。”
这个姑娘孤立无援，对季洋又深爱，很多时候会降低自己的原则和标准。
“我知道，谢谢陈经纪人对小瑜的关心，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季洋点点头，“留在这一起吃个饭？”
陈和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袁瑜走出去送她，回来之后看坐在沙发上的季洋，“陈姐把我当妹妹，所以就担心得比较多，没有恶意。”
“知道。”季洋将她拉过来，坐在他腿上，袁瑜圈住他的脖颈，然后躺在他怀里，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胸膛，“知道你刚刚是什么表情？在吓陈姐吗？”
他那副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她都觉得他要开始质问了。
“怕她带坏你。”季洋低头凑近她，她身上特有的芳香窜进他鼻翼，他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间，闭上了眼。
“什么带坏？”袁瑜不解。
“防我跟防大灰狼一样，不会把你卖了，你放心。”季洋又用脸颊蹭了蹭她，继续闭眼，声音有点拖长。
“我放心啊。”她动了动，他又将她抱紧了一些，“别动，我再抱抱。”
又软又香，说话还娇，疲惫被缓解了不少。
袁瑜呆在他怀里，拉着他的手在把玩，“这也不能怪陈姐，你有前科。”
“什么前科？”他声音有点慵懒。
“就有。”袁瑜说着顿了顿，话语越说越低，“尤其第一年的时候，反正就很坏。”
季洋没接话，装睡。
袁瑜也静静呆着，没再说话，还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话语心疼，“要不要先去睡一会？现在还早。”
“你陪我？”季洋说话了。
“好。”
季洋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往楼上走，两人躺下，他圈着她，安静睡着。
金黄色的夕阳从外面照射进来，袁瑜刚睡醒，没有困意，此时正盯着季洋的脸在看，怎么都看不腻。
看了很久，她还以为季洋就睡着了，结果他薄唇微启，闭眼开口，“前两年年少无知，我很抱歉。”
袁瑜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清透的眼眸情绪涌动，“没关系啊。”
如果陈和听到都要被气死，还年少无知，前两年二十六年少无知，也就袁瑜会相信这只大尾巴狼。
季洋慢慢睁眼了，深沉睿智的眼底泛着疼惜，“有关系，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也在一直尽力弥补。”
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眼底都倒映出对方，袁瑜泪光一闪而逝，媚眼微微弯了弯，摇了摇头。
原谅她的没出息，这已经是她觉得自己能获得的最好结局，此时拥有的，是她从未想过的。
季洋心底悸动，覆上了她的粉唇，袁瑜也回应他，纤细的手还抱住他，以往觉得自己怀着身子不敢动，现在都敢。
陈和担心其实有点多余，季洋现在是万万不敢动她，这不，亲了一会，转身去冷静了。
“噗。”袁瑜都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抱他的背，季洋没动，身子还紧绷着。
袁瑜起了玩心，伸出两个手指，在他身上“走路”，声线软糯，“你要睡了吗？”
季洋没动。
她两手指继续动着，往上走，停在他脖子上，稍稍往下“走一步”，旁边之人身子就缩了缩。
太敏感。
最后季洋忍不住了，转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睡觉，不许说话。”
袁瑜见他闭眼，也没舍得继续闹，伸出拇指替他抚平了皱起的眉头，抱着他，躲在他怀里闭眼。
*
三月六日。
袁瑜又登上热搜，这一天是她和季洋的婚礼，而且婚礼会全程直播，粉丝可都蹲着看呢。
看着视频里穿着婚纱的袁瑜，她一步一步走向季洋，粉丝看着都觉得热泪盈眶。
那个勤奋努力的姑娘，找到了爱她愿意守护她的王子。
在婚礼现场，宁芷芊也来了，敬酒的时候，她看着季洋，又打量了他身边的袁瑜，举了举酒杯，“恭喜新婚。”
季洋与她酒杯碰撞，喝了一口酒，“我太太就不喝了，我替她喝。”
“新娘很漂亮。”宁芷芊冲袁瑜笑。
袁瑜轻笑，“谢谢。”
裴烟以为宁芷芊会有点不满，毕竟上次都说订婚了，结果人家大大方方祝福。
过后她还拉着宁芷芊的手，“你季伯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芊嫁进来，可惜了，不过小芊你这么优秀，会找到更好的人。”
“当然。”宁芷芊笑，“季洋是很好的结婚对象，不过只能说我们有缘无份。”
她是宁家的小姐，也有自己的骄傲，退婚这件事她也去找过季洋，对方说没有这个意思，那么她何必死缠烂打？
左右是联姻，优秀的男人多得是，不差这一个。
“……是。”裴烟硬着头皮说。
季老爷子接受了袁瑜，季崖也就不敢多话，结婚待在老宅那几天，她还得伺候袁瑜，她自然忍不了。
“小瑜啊，我这边走不开，你去后院找小谭，让她把采购记录表给我一下。”找到时机，裴烟小心思又起来了。
“才刚下雨，后院有点滑，季洋说不让我过去。”袁瑜话语歉意。
……
“小瑜，你去厨房看一下那个汤好了没，厨房好像没人了，我去楼上给老爷子送茶。”
“啊？我要出去散步了，小张一会就回来了。”
……
“小瑜，把这个药给老爷子端上去，他每天都要喝，还要按点喝。”
“好。”
袁瑜小心翼翼端了上去，裴烟看着她的模样，嘴角终于升起一阵得意，结果晚上就被季老爷子大骂了一顿，季洋脸色也黑着。
“裴姨也很忙，经常忙不过来，我自己也没事做，也应该分担一点。”袁瑜轻声出口。
不说还好，一说季崖脸色都冷下去了。
忙？
这么多佣人，她忙什么？
裴烟觉得袁瑜肯定是故意这样说，抬头看她，对方一脸无辜，急忙还想帮她解释，结果是越抹越黑，季崖都觉得她丢人现眼，回房的时候甩了她一巴掌，转身又出去了。
第二天季洋就带袁瑜回去，走之前又招了五个佣人，说分担一下她压力，不然她这个季家女主人太忙，这点佣人费还是出得起的。
裴烟得意忘形，只想找借口为难一下袁瑜，而后才觉得自己大错特错，让袁瑜给季老爷子端药，这不是自寻死路？
她还是太小看了袁瑜，对方不仅长得像狐狸精，这个心思也是让她不容小觑。
袁瑜还真是故意的，她又不是傻子，裴烟也不是她婆婆，而且季洋说了，不用给脸。
回到别墅的她生活就舒坦了，考虑到她的身子，拍摄都很轻松，时不时去参加活动，粉丝也比较顾及她的身体。
日子一晃而过。
袁瑜怀孕八个月，肚子慢慢鼓起来，这个孩子很调皮，胎动很频繁。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亲情是什么，这个孩子让她体会到了。那是一种无怨无悔的付出，有血脉联系，竭尽她所能，想要把最好的都给它。
这一天，《命运》开始首播，她拉着季洋在看。
“嘶……”孩子踢了她一眼，她伸手摸了摸，“宝宝乖啊，安静和爸爸一起看电视好不好？我们乖乖的。”
季洋搂着她。
八点整，电视开播了，一开始的片花声音背影沉重，画面不断在变换着。
她的镜头比较多，高中，大学，毕业工作，然后到女强人，一路在变化着，差别特别明显。
袁瑜没看过剪辑后的视频，也在安静看。
与此同时。
韩家。
“奶奶，我陪你一起看啊。”韩艾辰坐在韩老太太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
“哟，今天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你又闯什么祸了？”韩老太太满脸皱纹，但是牙口好，此时还磕着瓜子。
“没有，奶奶想哪去了？三叔这次剧的女主角还是我女神呢。”韩艾辰回。
韩老太太笑，“哪一个？我一会也看看。”
“出现了出现了，就是她，袁瑜。”韩艾辰望向电视，下巴抬了抬。
“妈每次都说你不干正经事，但是你的剧，首播她从来没忘记。”韩锦看着坐在一边的韩程，又看了看韩老太太。
韩程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屏幕上，穿着宽大衣服，长相清秀的女孩将背来的柴放在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汗，走进了破旧的屋子。
那个屋子连瓦房都算不上，是用土堆起来的，也没有门，就是一块布遮着，里面是一个房间，杂乱无比。
“妈，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回来了？”床上的妇人尤其无力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你爸今天去做工了，人家盖房子，请他去，要去半个月呢。”
“真的？”小女孩面露惊喜，下一秒又道，“那晚上我给爸爸多煮点面，放个鸡蛋。”
……
电视还在播放着，取景整个小山村，这里落后、贫穷，资源严重缺乏，每个人都在很努力的活着，学校里书声琅琅，为了走出这个小山村也拼命努力。
拍得过于真实就有些沉重，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季老太太看着袁瑜那张脸，犹豫道，“阿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像徐岚？”
她有点不确定，毕竟记忆太久远了。
韩程目光落在袁瑜身上，无奈扶额，“妈，你想什么呢？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那丫头嫁给季洋，孩子都要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像，当初你要是和她在一起，现在也不至于孤身一人。”季老太太叹气。
“徐岚都离开多少年了？不过这么看还真有点像，算算年纪，袁瑜今年二十六，要是徐岚真给哥生个孩子，时间线上还真正好。”韩锦笑着打趣。

第211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4）
“他没那个命。”韩老太太摇摇头，嗑瓜子的心情都没了，将手头剩余的瓜子放在桌上，满脸愁容，“你说你和徐岚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
“都多久的事情了？”韩程说着，心神微动，看着电视上袁瑜那张脸，又觉得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可笑无知。
他和徐岚是和平分手，两人互不相欠，这么多年也没联系过，对方早就嫁人生子，那还会记得他？
“眨眼你就……时间快的。”韩老太太继续看电视，心情郁闷。
“徐岚是谁？”韩艾辰疑惑，他家三叔一直都单身，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原来还有一段姻缘呢？
“好好看电视。”韩锦瞪了瞪他，“八卦你倒是听得挺认真。”
韩艾辰嘿嘿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奶奶，我给你剥啊，多吃开心果好。”
“你这个臭小子。”韩老太太被他哄笑。
“奶奶，给。”
“妈，他多半是有事求。”
“小姑！”
……
气氛又恢复了热络，韩程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手撑着下巴，沉默了。
中旬。
《命运》意料之外大火，这部揭示现实的剧引起很多人的共鸣，那些堵心的情节，让人恼火的反转剧情，它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个世界。
天资平平，单凭一人之力要打破阶级的女主，要忍受比旁人更多的东西，尤其在大城市打拼的人，对此太感同身受。
后续采访的时候，袁瑜也来了，她瘦得很，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微微凸起，整个人看起来事实颇有气质，许是怀孕的原因，她笑起来轻轻柔柔，和人说话声音也放软，附带母性光辉。
韩程望着她，他一直挺看好袁瑜，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这个女孩很容易引起别人好感，努力上进，态度谦和，具有天赋，是好苗子。
他都一大把年纪，还是要注意相处尺度，落得为老不尊名声可不好。
韩锦那日说的话又出现在他脑海里，韩程走去化妆间，化妆师正在给袁瑜她梳头发。
“妆淡一点就行。”
“这个可以不用……韩导。”袁瑜看到了他，停住出口的话，嘴角泛着浅笑冲他打招呼。
他也曾经觉得她和徐岚长得像，可是二十多年不见的人了，面容已经忘记，也仅仅是泛起一丝想念便消失。
此时越看越像，一颦一笑都神似，让她有点恍惚。
“嗯。”韩程点头，他看到梳子上的头发，眼底闪了闪，拿到医院做测验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当然，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看了好几遍，“百分之九十九点……父女关系。”
韩程抿紧唇，闭着眼深深呼吸了一下，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马上又去做了二次坚定。
一模一样的结果。
除了徐岚，他想不到任何人，马上着手调查，徐岚最后去的的确是袁瑜生活的城市。
福利院上登记的资料，袁瑜是医院那边送过来的，母亲死亡，死因：难产。
韩程心底五味杂陈。
*
餐厅小包间内寂静，装饰古雅。
袁瑜翻阅着面前的资料，费力挤出一抹笑，“韩导，这个事情不是开玩笑。”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她颤抖的指尖，整个人明显有点无措慌张。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跟我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韩程情绪还算稳定，但看着她眼神已经变了，声音都放缓好些。
袁瑜最后还是跟他去了医院，路上的时候她看向韩程，“我可以打电话给季洋吗？让他过来。”
她有点六神无主。
“嗯。”韩程听着心底挺不是滋味，分明是自己女儿，她却有了很信任的人，可是这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这么多年的缺失。
季洋来得很快，听完之后也很诧异，走到了袁瑜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韩程站在一边，他情绪向来克制，但看到季洋半揽着袁瑜后难免有点不舒坦。
他一直坚定不婚，认为孩子也是个负担，这么多年也没后悔当初的决定。此时，意外得知袁瑜是他女儿，说实话，他觉得有点意外之喜。
验血结果，父女关系。
这种事总不能拿来开玩笑，袁瑜在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可那一声“爸”迟迟没叫出口。
看着韩程期待的眼神，她也喊不出来。
两人都还没适应这个身份，又被网友扒皮了，曝光韩程和袁瑜那天去医院的照片。
“袁瑜干爹”
“干爹陪去医院”
“论袁瑜这朵白莲花。”
“季洋是否喜当爹？”
……
怎么恶心怎么来，反正就要点击量，就要热度，标题党层出不穷。
没办法，只能公布关系。
袁瑜一跃变成了韩家的三小姐，韩程独女，曾经那个被人嘲笑的身份一下就摆脱，还成为了真真正正凤凰。
网友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操作？变成季太太还不够？一下又变成了韩家三小姐？
命运眷顾？
甭管他们怎么想，袁瑜的身份的确变了，韩家和官方都出来发表声明。
听说韩老太太激动得险些昏过去，这个消息是真的，医院工作的粉丝透露，知道消息当天晚上高血压就犯了，据说要见到袁瑜这个血压才能降下去。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病呢。
流落在外二十几年，韩老太太盼了多年，这下回去，袁瑜直接就变成了韩家的心头宝，就连韩艾辰都对她呵护有加。
一口一个“女神姐姐”，季洋听着脸色都不好看，心底更是堵。
韩老太太念叨袁瑜，心疼婆家没人照顾她，让她回韩家住几天，没好意思拒绝老人家，袁瑜回去了。
季洋暂时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个，一回到家，袁瑜不见了，韩老太太亲自来接，还拎走个行李箱。
看手机，袁瑜给他发了消息。
孩子老婆都不见，这他能忍？一路就飙车去了韩家。
一进门。
“小洋来了？”韩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热情得要命，正在给袁瑜端补汤呢，他情绪又一下稳下来，唤了一声，“奶奶。”
“诶，坐吧，我让佣人给你也盛一碗，你看你们两个都不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不少。”韩老太太应了一声，催促他过来坐。
季洋也过去坐了，韩程也在，两人四目相对，他叫了一声，“爸。”
“嗯。”韩程不咸不淡应了一声，目光转移到袁瑜身上。
男人的较量，此时不动声色，就从袁瑜住在韩家开始。
而认祖归宗的袁瑜仿佛有人撑腰了，倒不是她想对季洋怎么样，而是韩家有很多人替她不平。
年纪轻轻就嫁给季洋，据说季家那小子一开始对她还不好？在婚姻中处于弱势，不知道背地里受了多少苦，又没婆婆撑腰。
以往觉得袁瑜是攀了高枝，现在好些人又摇头，怎么就嫁给季洋了呢？
季家家庭可不好，盯着韩家三小姐的身份，要是提早被带回来，说不定还能嫁给邹家独子呢。
季洋：“……”
他委屈，能找袁瑜哭吗？
目前应该是不能，袁瑜待在韩家十分自在，第一次享受到亲情的她每天都十分开心与他分享，话语里甜蜜蜜。
除了忍，没法。

第212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25）
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满意，但韩程也拎得清，他现在没资格也没立场讲话，只能给袁瑜当后盾。
韩老太太倒挺满意季洋，左一个小洋又一个小洋的，叫得比韩程这个儿子都亲。
韩家离得远，都不在一个区，和公司那边隔得就更远了，季洋不能天天往那头赶，但尽量去陪着她。
这才加班两三天没来，感觉袁瑜的脸都圆了一圈，是他的错觉？尖尖的下巴都不见了。
“我是不是胖了？”袁瑜一脸愁容看着他，低头看看自己，肚子大得她都看不到自己脚尖，好苦恼。
她是个演员，尤其看中自己身材，开水煮白菜能吃一个月，极其克制饮食，对自己这幅样子有点接受不来。
“怀着孩子不都这样？生了就瘦回来了。”季洋拉着她往房间走，宽慰她。
韩家给她准备了三楼采光最好的房间，装饰也是十分精致，看得出来很用心，现在她已经成为了韩家重点保护对象。
这么多年才回来，众人也很是恨不得好好弥补上这二十多年的遗憾。
“可是我胖了二十三点七斤。”袁瑜伸出自己的手，纤细的手都变得有些肉肉，日常惶恐，“奶奶每天给我补，你说吃多了宝宝会不会太大生不出来？”
“胡说，营养师会注意这些。”季洋拍了拍她的肩，“不要胡思乱想，医生也说指标正常。”
“嗯。”她伸手抱住他，在他怀里昂头，“今天你不回去了吧？我都想你了。”
“在这边待得这么舒服，早就把我抛到脑后，现在记起来想我？”季洋低头看她，挑着眉说。
“不是，一直都有想你啊，待在我们的家最舒服。”袁瑜美艳的美眸看着他，声音娇媚。
瞧瞧，多会说话，季洋一下子就舒展了眉头，“现在你月份也大，行动不便，待在这里由奶奶照顾我还放心一些。”
“可是奶奶说，让我回家坐月子。”袁瑜放低声音，看着他，“她说我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怕我们带不好。”
她其实也挺担忧，休息这段时间也在看书籍，避免自己手忙脚乱，有人指点自然是好的，心底也有底，但她也怕季洋心有芥蒂，一直住在娘家好像也说不过去，她已经是个嫁出去的人，也怕季家人有意见。
季洋沉吟片刻，“我倒没什么想法，就是怕奶奶辛苦，如果你想在这也可以，我在上班，也怕自己对你照顾不周。”
“回去我就是一个人，这里有人陪着。”袁瑜也没明说想，但是意思里面已经有体现，说着忐忑不安观察着季洋的表情变化。
之前她会遵循他的意思，时刻考虑他的心情，可是现在季洋也很尊重她。
“那就留在这吧。”他嘴角上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松了一口气道，“有人看着你我也放心。”
“可是你这么往返也很辛苦，要不要住在别墅那边，周末再过来。”他早上要起很早，晚上到这的时候有时候也很晚了，让她也很担心。
“没事。”
之后袁瑜还是在韩家，季洋下班后就过来，等他来到的时候韩家人都已经吃好饭了，她心疼他，每次都等他过来再陪他一起吃饭。
韩老太太看着两口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傍晚的时候会先给袁瑜准备一点吃食，让她不会饿着。
次月。
袁瑜半夜三点在第一人民医院剖腹生下一个女孩，季洋用她微博给粉丝报喜。
袁瑜v：“初次见面，小汤圆你好。”
配图是精疲力尽正在睡着的袁瑜，她的身边躺着一个小孩子，母女俩安安静静睡着，温馨而美好。
粉丝为她欢喜，纷纷发表祝福。
袁瑜在医院住了一个周，考虑到各个方面，先去了月子中心，出了月子才回去韩家，此时身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裴烟见她生了个女儿，松了一口气，季家女多男少，对于女孩不稀奇。
哪曾想，袁瑜生的女儿在韩家待久了，被娇宠得过分，人小鬼大，回来季家季老爷子的胡子都敢扯。
一岁的孩子还没走稳，周岁的时候回季家，大办了一场宴席，之后在家住了几天。
小孩闹腾，不知道随了谁，又爱哭又爱闹的，就没歇过，整天在客厅乱跑。
袁瑜去拍戏了，季洋在家看着，此时他正在打电话。
“啪！”
季贝贝走到桌子旁，肉乎乎的小手抓着那盆多肉，拉过来，一个没拉稳，直接掉到地上，陶瓷四分五裂，溅了起来，土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裴烟正在后面，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呵斥一声。
“哇呜呜呜……”季贝贝小朋友明显也被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就哭，眼泪是哗啦哗啦往下掉。
“吼什么？！”季老爷子下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面色铁青扫向裴烟，眼底都是警告和不悦。
“@#%￥%……”季贝贝伸手擦着眼泪，蹲下身子捡起那颗多肉，小手抓着，看向季老爷子，十分委屈。
“还不快去重新种起来！”季老爷子看向一边的佣人，提高声调。
“小小姐。”佣人连忙走上去，要接过多肉，季贝贝不让，非要跟着一起去。
一起去就算了，她还转头看季老爷子，圆溜溜的大眼眨了眨，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拉着他一起去后院。
季老爷子拄着拐杖跟她一起走，眼底都带着笑意。
季洋看着这一幕，可真觉得她是个小精灵鬼，随她妈了。
裴烟被吼得就没敢出声，相比之前的季一娅和季欣还有她的女儿季艺，这个小丫头片子太得宠，让人看不过眼。
觉得不顺眼自然也就觉得她讨厌又心机。
季贝贝又正是调皮的时候，给她做好糕点，在客厅吃，她边吃边看儿童动漫。小孩子懂什么？吃不完她就起了玩心，直接把糕点捏碎，伸手在沙发上拍着玩。
裴烟走过来那就火冒三丈，阴沉着脸过去就把碗扯过来，对方小眼迷茫看着她，还伸出手，手心是糊成一团的糕点。
“谁要吃？你是笨蛋吗？你妈没教过你怎么是礼貌吗？家教有没有？”见季家和季老爷子都不在，她恶语狠狠出口，知道孩子听不懂，纯属发泄。
季贝贝歪了歪头，把手上的糕点又往沙发上拍，玩得不亦乐乎，鸟都不鸟她。
沙发是废了，都是油腻腻的糕点，季老爷子又惯着，昨天把古董茶杯打碎都乐呵呵笑，她和季艺从来没有这个待遇，心底如何平衡？
等到季崖回来的时候，她故意念叨，“要不要让贝贝回来我看着？袁瑜和季洋又忙，韩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照看的，她回来闹腾，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这样下去可要教坏了。”
闻言，季崖脸色不好看，过了一会又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照看什么照看？”
以往他瞧不上袁瑜，现在可不敢瞧不上，韩家在背后撑腰，这样的儿媳妇也是给他长脸，吃饱了撑着去作对？
对于那个所谓的孙女，他还真没正眼看过几眼，一个小萝卜头，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不过他不怎么喜欢小孩，闹腾得烦人。
“是我想多了。”裴烟连忙说，她可不想照看，只是为了让季崖反感这个孩子。
说实在的，季老爷子宠爱这个孩子她没话说，可季崖连季洋都没放在眼底，会心疼这个孩子？
翌日。
季崖呆在家，季老爷子正陪着季贝贝，对方在玩积木，一老一小坐在客厅的毛毯上，他都很久没看到季老爷子这么开心过，心下也有点触动。
“哈哈哈。”季老爷子笑得开怀，看着在地上爬的她，“贝贝，先来曾爷爷这里，喝水在玩。”
季贝贝爬了过去，季洋站在一边，偶尔探过头看两眼，见没什么事，走上了楼上的书房处理公务。
季崖看着她，正在喝水的季贝贝也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
“唔……”季贝贝小手往前一伸，奶瓶递给季崖，一脸让他也喝的动作。
“贝贝喝，别理他。”季老爷子哄着她，“喝完曾爷爷给贝贝吃糕点。”
小人儿精得很，一说她就笑，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也不知道谁教她，糕点端上来之后，她先拿了个一块给季老爷子，然后又给了季崖一块，让他吃。
季崖都愣了。
他的确不喜欢季洋，从小就不喜欢，因为季老爷子放弃了他，重点培养季洋，对方与他又不是一条心，准确来说两人还是财产继承人的竞争对手。
“还不接着！”季老爷子沉声呵斥，季崖畏惧他老爹，伸出了手，小小的手放了一块糕点在他手里，小孩子的手软得很，浑身都是奶香。
给他之后，她自己急了，一手就抓住一个糕点，当着他的面往自己嘴里塞，还能看到几颗小乳牙。
这个动作莫名就软了季崖的心，看着这个小萝卜头，季贝贝有点小肉肉，长得又随袁瑜，白得很，萌哒哒的惹人疼。
吃水果的时候她也会先给大人一块，她很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家谁最厉害，对季老爷子可谓是十分亲热，经常把对方哄得哈哈大笑，越来越惯着她。
真正让季崖改观的是这个小家伙让他抱，还指着后院的方向。
“小小姐，不可以去。”佣人在一边着急。
“去哪？”季崖看着扯着他裤脚的季贝贝，今天她头顶还扎了一个小辫子，还在朝他伸手，小手短又肉。
“昨天小小姐去了游泳池要玩水，少爷怕她感冒，不让她去，都闹了一个上午了。”
季贝贝又扯着他的裤脚，一脸可怜巴巴，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给你巧克力，带我去。
季崖默默想笑，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小孩了，想了一下，还是抱起她。
本来想着不下水，就看看，结果他又粗心大意，这个小人鬼大的家伙趁他不注意，一不小心就一头栽了进去。
季崖魂都吓掉了，连忙给她捞上来。
不哭还在笑，浑身都湿漉漉了，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身子还往前倾，要去玩水，找过来的季洋发现了，脸色阴鸷，从他怀里将女儿抱过来，浑身都充斥着怒意。
“呀呀呀……”季贝贝伸手过去要季崖抱，蹙着小眉头。
“爸爸要生气了！”季洋抱紧她，转身带她去换衣服。
“呀呀呀呀！”季贝贝小朋友才不管爸爸生不生气，她要玩水，好玩的水。
季崖站在原地，听着季贝贝的撕心裂肺哭声，还在她爸爸怀里闹腾。
季崖对季洋更加不满了，自那以后，他也加入了溺爱季贝贝队伍，和季老爷子站在了统一战线。

第213章 影后背后的男人（完）
裴烟原以为季崖会看不惯这个小丫头片子，短短几天，她看到了什么？
季崖不去花天酒地，天天在家里面和季贝贝玩。
“爷爷带贝贝去玩，去游泳，贝贝要不要去呀？”季崖蹲下来诱哄着她。
季贝贝坐在毛毯上，怀里抱着玩偶，小眼睛看向他，快速往他爬过去，伸手就要抱，动作十分快速。
“哎哟。”季崖抱起她，“贝贝又重了。”
“咯咯咯。”季贝贝咧开嘴笑，抱着他的脖子，短短的小手指着门外。
“我们得先准备衣服，爷爷带贝贝去专门游泳的地方，有老师教我们贝贝。”
季崖带她去了商场里的幼儿游泳馆，十分豪气，大手一挥就办了一个48888的套餐，销售笑得合不拢嘴。
季贝贝玩嗨了，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贝贝慢点。”
季崖打开门，袁瑜就坐在沙发上，季洋和季老爷子也坐在一边，裴烟看着他们亲热走进来，脸色变了变。
季贝贝还牵着他手，往里拉。
“贝贝。”袁瑜冲她叫了一声，季贝贝抬头找了一下，锁定了在沙发上坐着的妈妈，咿咿呀呀叫了几下，直接就送掉季崖的手，朝她跑过来。
“慢点。”
袁瑜连忙起身，将小小的人儿抱住，小半个月没见，她想死女儿了。
“啵啵啵。”季贝贝抱着她亲了好几下，把她的心都软化了，摸着她的头发，“贝贝和爷爷去哪了？还买了东西呀？”
季贝贝点点头。
袁瑜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小镯子，小人儿手上戴了一个金镯子，脖子上居然也戴了一条金项链。
她：“……”
季贝贝伸手扯了扯项链，下面还有一个百福锁，抬起小手让她看，摇晃着手上的金镯子，她觉得稀奇得很，向妈妈炫耀着。
“爷爷给买的？”袁瑜笑着这么说，嘴角却暗暗抽了抽，抱着打扮得像暴富户的女儿，浑身都透露着“贵”气。
之前季崖一共就没见过季贝贝几回，每次都爱答不理，怎么突然就这么亲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季贝贝点点头，又指了指季崖，对方手上还拎着很多东西，都是玩具。
被众人看着，季崖倒是不好意思，走过去将玩具放下来，“带她去游泳馆了，这是办的会员卡，下次你们带她吧，多游泳也有好处。”
“谢谢爸。”袁瑜接过卡，季贝贝伸手拿过来，冲季崖笑，还要塞到她妈妈包里。
小精灵鬼。
“感冒了怎么办？随便带出去。”季老爷子不满，他睡午觉起来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季崖倒好，带出去了。
问过他意见了吗？现在他看到季崖在家就烦。
“水恒温的，哪里会感冒？她玩得都不想回来。”季崖强调，表明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期间还用余光去打量季洋，因为季贝贝，他才多关注他几分。
还不是怕对方不让他接触！
季洋没什么表情，他一颗心悄悄放了下来，心底又给自己打鼓，他可是他爸，季贝贝的爷爷，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我上次就说要带贝贝体验一下，一直都没有时间，爸带过去也就省我去办，还挺贵的。”袁瑜笑着替他解围。
“都是小钱。”季崖摆摆手，一听她这话表情都舒坦了。
“贝贝，和爷爷去玩开不开心啊？”袁瑜低头看她，季贝贝小脑袋捣鼓着，有些呆头呆脑，将众人哄笑。
季老爷子看不上季崖买的镯子项链，觉得土得不行，专门送了她一套翡翠的，据说还是拍卖会上拍卖来的，算是古董。
她这么小，哪会戴？袁瑜只能先帮她收着。
这下，裴烟心底更不舒坦，但她没在那么傻乎乎去说坏话，只是旁敲侧击的说季贝贝这个孩子习惯不好，老爷子再这么惯着恐怕要惯坏。
袁瑜一天到晚在拍戏，也没有时间管孩子，不能只生不管吧？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委婉，季崖应该不会说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低估了季贝贝在季崖心中的地位。
“说话拐弯抹角的，什么叫只生下来不管？从季艺生下来你就没工作过，也没见管出个好样来，整天吃喝玩乐追星，做过一件正经事？”
“天天跟我唠叨这些事，看不惯出去住！”
他话语毫不客气。
裴烟被一噎，面色难堪至极。
“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我看你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需要我教你怎么守本分？”季崖不跟她计较的时候任由她怎么说，他又不是傻，稍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我也就是担心，没有什么意思。”裴烟神色讪讪。
“管好你自己，替别人瞎操什么心？我看贝贝就很好，就你心术不正想得多。”
季崖说完就出去了，不看她一眼。
裴烟嫉妒又憋屈，却不敢再兴风作浪，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以后也要嫁出去。
她这么想没多久，袁瑜又怀孕了，次年生下一个男孩，之前的名字是季老爷子取的，这次名字季崖来取。
为了取这个名字，他在书房泡了一个星期，足以见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等到小孩会走路，在季家经常看到的场景就是季贝贝伸手牵着弟弟，季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传来笑声。
若是季崖在，那就是一手抱一个。
袁瑜和季洋忙又怎么样？多的是人帮他们照看，两个萝卜头都是小人精，将季老爷子和季崖哄得团团转。
季艺满世界追星，不着家，裴烟看不惯季洋一家，又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简直要被气死。
在得知季老爷子遗嘱大头都在季洋和他两个孩子身上的时候，她大病了一场，季崖那为数不多的财产居然也有这两个小鬼头，她直接气中风。
还不到五十岁，中风了，半身不遂在医院治疗还要让季崖去质问季老爷子。
“有什么好质问的？钱是他老人家的钱，爱给谁不好？”季崖一脸不耐烦。
哪条法律规定钱一定要均等分给子女？
裴烟出院就被送去康复所，说好听点是养病，说难听点季家没人照顾她，不想多搭理，送出去图清净。
季艺嚷嚷着要讨公道，也就是嚷嚷，连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季老爷子若是生气停掉卡，她就得睡大街。
哪怕知道这么对她妈不公平，可是也只能忍着，医疗费还是季家在付呢，再说，跟季崖讲什么道理？他这辈子辜负的女人多得是，跟他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有本事就自己出去闯，没本事就要像个寄生虫一样，寄人篱下不闷声。
很显然，裴烟只能选择后者，愤愤不平的季艺最后也选择了后者。
*
三十岁这年，袁瑜凭借韩程导演的《守望》获得国外金玛奖最佳女主角，登上了国际舞台，成为国际巨星。
父亲是知名导演，韩程大力培养他，丈夫是新海娱乐总裁，资源这方面不用愁，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在圈内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的她事业丰收，儿女双全，与季洋的爱情故事时常广大网友津津乐道。
而且，以往微博只会发发动态和转发活动的她嫁给季洋后就变成一个秀夫狂魔。
季洋工作的样子，季洋做早餐的样子，季洋跑步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是她最爱的样子。
生完孩子后，她光荣升级为秀宝狂魔，粉丝还格外喜欢这两个小孩，萌萌哒的模样，还帮她吸了一大波粉。
*
“任务结束，返回系统。”
季洋是在病房去世的，冰冷的机器发出长长“叮”的一声，儿孙环绕在周围，哭声一片，他的灵魂慢慢脱离身体。
“积分已经到账，即将进行下一个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
他飘过去，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她骨瘦如柴，皮肤蜡黄，抬头望着他，眼底都带着空洞，怀中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它还在，孩子。”
……
她呢喃着，神情有点不正常，精神怕是也受到不少的打击。
季洋听完故事，整个人都愣了愣。
不是吧？系统在坑他？
人设越来越过分了。
背景在一个小城市，原主和姜玲自由恋爱，然后在感情稳定的时候步入婚姻，他们在小城市开了一家蛋糕店，生意不算红火，但也过得去。
结婚第二年，两人生了一个女儿，聪明伶俐，可爱乖巧，过着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可，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原主出了轨，无心经营店面，成天在外面鬼混，抽烟酗酒，活脱脱就像变了一个人。
店面靠姜玲一个人支撑着，原主还沉迷于他的白月光，可笑的是，这个白月光还是个有夫之妇，典型的脚踏两只船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原主还死死陷入其中，觉得人家清纯高雅。
他和姜玲在一起久了，又因为不爱，便觉得这个黄脸婆处处都是缺点，一点女人样都没有，不知道当初怎么看上的！
最可恶的是还家暴，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谈恋爱结婚这么久，以前他可从来没打过姜玲，短短几个月打骂就成了家常便饭。
因出轨被姜玲发现，争执的时候居然毫不留情一脚把她踹到墙上去，当时对方还在怀孕，直接就流产了。
那时候，孩子已经成型，但他没有一点悔过，觉得孩子掉了就掉了，反正也准备离婚，这个孩子不生下来最好。
孩子流掉之后，姜玲自此以后就有点精神失常，他更看不上对方，天天跑去白月光那里献殷勤。
说白了，就是送钱，对方的丈夫是个小混混，对此也睁一只眼闭，反正觉得他是个傻子，白白来送钱。
最后下场当然不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白月光不仅不离婚，还说对他根本没想法，是他自己误会了。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原主还没悔过，死皮赖脸去纠缠，此时他哪还有钱？
店都因为经营不善关了，仅有的一点钱也用来买礼物送给白月光，对这个一路陪着他吃苦的女人都没这么好过，最后被人家丈夫暴打了一顿，断了手脚。
“请宿主做好准备，任务即将开始。”系统机械的声音开始传来。
季洋往时光机飘去。

第214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
一阵眩晕，季洋往后踉跄两步，撞到了柜子上勉强站稳，还未睁眼，耳边传来女子哀哀戚戚的抽泣还有小孩的哭声。
“蓓蓓，乖啊，先出去，妈妈有话跟爸爸说。”女子轻哄着怀中的女儿，声音哽咽。
“妈妈，呜呜呜……妈妈……”季思蓓被吓到了，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小小的手抱着姜玲，躲到她怀里，害怕看着季洋，“妈妈……”
季洋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面针扎般作疼，头沉重，走路也飘虚。
这是喝了多少酒？
他走两步，直接往床上倒，头还撞到床头，一阵闷哼，疼得他缩了缩身子。
顶着胀痛的脑子，开始梳理记忆。
按照之后的发展，原主刚刚是推到了姜玲，后来又走过去，拎起姜玲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成为家暴的开始。
姜玲无比清楚，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想离婚，可是发现自己怀孕了，女儿还小，哭着要妈妈，含泪只能忍下来，希望原主能改正。
鬼迷心窍的人又怎么会改正呢？
她不断退步换来他变本加厉。
姜玲抱着女儿坐在地上，脚都麻了，床上的人再也没动静，应该是已经睡着，她吸了口气，擦干眼泪，“爸爸睡了，我们蓓蓓也去睡觉好不好？”
“妈妈和我一起。”季思蓓抱着她不撒手，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着，爸爸变得好可怕，每天都要和妈妈吵架，也不喜欢她了。
“好，妈妈和蓓蓓一起。”姜玲抱起女儿，出去的时候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季洋，心寒了大半。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然染上了烟酒，他脾气越发暴躁，几乎每一天都要她收拾残局，开始对她恶语相加，甚至有动手的征兆。
噩梦。
晚上他一回来就是全家人的噩梦。
姜玲和女儿躺在床上，她将女儿抱在怀里，哄着她睡觉，一闭眼，刚刚的画面就在脑海里回荡。
他浑身都是酒气，毫不留情推开她，眼底嫌弃厌恶，“少管我，滚远点！”
“钱是我赚的，花了怎么了？我乐意我就花，乐意给谁花都行。”
“嚷嚷什么？给你一巴掌信不信？”
……
她是信的，因为他已经挥起手臂，满脸不耐烦看着她。
姜玲眸里溢满泪花，顺着眼角流下来，她还记得，嫁给他的时候，他抱着她，郑重保证，“小玲，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是我没用。”
“谢谢你不嫌弃我。”
……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开了小店，没赚大钱，却能温饱，不用担心被人辞退，一切才好起来，他怎么就变了呢？
姜玲看着天花板，眼底万千思绪萦绕，一夜未眠。
*
“嘶……”
季洋皱了皱眉头，扶着脑袋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房间狭小，但收拾得干净，家具摆放简洁有序。
窗外传来车鸣笛的声音，这是小店的二层，他们租了一个二十五平方面的小铺面，开了小蛋糕店，卖早餐卖糕点，一家三口就住在二层，上面是两房加小小的厨房和浴室。
头还是有点昏，他坐起来缓了一会，脑子更清醒一些，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
他实在受不了，拿着衣服就去洗漱了。
楼下。
“妈妈，这个奶奶要一斤饼干，蓓蓓不懂一斤。”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
“来了。”姜玲从后厨小跑出来，笑着道，“我给您称，一斤是吧？”
“嗯。”
“好了，您给十五就行。”她往袋子里装，称好后将袋子封好，然后递给老太太。
“你一个人看店啊？没有其他人了吗？小孩还在外面，这么小的小孩没人看着怎么行？有人进店里抱走怎么办？”老太太面容严肃，热心道，“可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都有人贩子抓小孩，当父母的要上心。”
姜玲听着脸色白了白，点点头，“我会好好看着，谢谢您提醒。”
“走了。”老太太拎着糕点走出去。
“您慢走。”
“我要一个三明治，麻烦帮我加热一下。”一个女学生走进来，对着她说。
“好，要久一点，你要不要等一下？”姜玲打开盖子，夹了个三明治，放在烤箱里。
这里离一个小学比较近，很多顾客都是学生，早餐也卖得还好。
“不用，你们家今天没有栗子饼吗？”女学生逛了一圈，“今天很多东西都没有耶。”
“没来及做呢。”姜玲擦了擦汗，挤出一抹笑，目光也扫视了一下蛋糕店，没有几样东西可以卖。
以往都是季洋起来做，他手脚麻利，做得快，她就负责看店。
自从他交了那些狐朋狗友，每天喝酒到半夜回来，第二天睡上一整天，只能靠她早起做一些东西卖，可她不是学糕点出身，只是跟着他学了一点皮毛，做不出几样东西，每天的利润都不够房租。
“叮！”
她打开烤箱，将三明治递给女同学，“有点烫。”
“谢谢。”对方付钱后走了。
姜玲看着坐在收银台的女儿，对方将小手交叠放在台上，下巴抵着小手，扎着的小辫子也有点乱糟糟，她今天都没空给她重新绑。
季思蓓怒着嘴，有点委屈看向她，“妈妈，刚刚那个阿姨说我们家的蛋糕没有以前好吃，她下次不要来了。”
姜玲心底酸楚倏然泛滥，眼眶干涩到发痒，却只能强忍着，“可能是今天妈妈做的不好，下次就好吃了。”
“爸爸做的才好吃，都没有人来买，妈妈就没有钱。”季思蓓低垂着头，一脸伤心。
“妈妈有钱。”姜玲虚心说。
哪有钱？
房东要求他们整栋租，一个月利润本身就不多，但是房租一个月要四千，好不容易攒着一点钱，这些日子被季洋挥霍得一干二净，马上又要续交房租了。
“妈妈去做蛋糕，蓓蓓帮妈妈看着。”她坐直了身子，露出童真的笑容，“妈妈要加油做出很多很多，多多蛋糕，这样能卖好多钱。”
“蓓蓓跟妈妈进来。”姜玲走上前，“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妈妈不放心。”
她也是忙疯了，但什么都不比孩子重要，女儿现在就是她的依靠。
“可是没人看，会被偷蛋糕。”季思蓓被妈妈牵着，转头看着柜子里的蛋糕。
“不会有人偷的，他们会叫妈妈。”姜玲安抚她，实际上，如果没人在店里，生意会减少很多，可能也会有一些人会不付钱，但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

第215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2）
季洋下来便看到这幅场景，姜玲牵着季思蓓，两人往后厨走，季思蓓还扭头看着身后，十分失落，将头转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妈妈。”她害怕跑过去抱住了姜玲的腿，小眼睛里带着惶恐不安，没敢看季洋。
爸爸最近变得很凶，会骂她，还会对妈妈很凶很凶。
“妈妈在这里。”姜玲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话语安抚，没有看季洋，往里走，“我今天没空做饭，你自己出去外面吃。”
反正他已经很久没在家里吃饭，她和女儿也是买了快餐吃，根本没有时间去做饭，反正他也不在乎。
季洋抿了抿唇，无声叹气，继续走下来。
“老板，来一个蛋糕。”
“来了。”
姜玲刚走出来，便看见季洋走了出去，开始夹蛋糕，“加热吗？”
“不是热的呀？是今天的吗？”
“放心，今天早上做的，到了现在肯定不热。”他笑着保证，“我们家都是当天的。”
“那就加热吧，再来袋这个牛奶。”
“也加热吗？”
“嗯。”
……
姜玲看着他在忙活，有点恍惚，之前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可她知道是错觉，他会把钱都拿走，然后对她恶语相加，两个人想在已经快要形同陌路，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网上收款也是他的账户，这几天才换成她的，不换就一分钱都没有，连材料钱都没有。
季洋转身，她快速又走了后厨，看着季思蓓，叮嘱道，“蓓蓓别乱跑，小心撞到。”
“妈妈，蓓蓓就乖乖坐着。”季思蓓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手柄，正在无聊摇晃着她的小脚丫。
姜玲看着这么她，心底更不是滋味，只恨自己没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
“妈妈，蛋糕烤好了……”季思蓓指了指烤箱，看到进来的季洋渐渐小了声，无措看着姜玲。
姜玲戴上手套，伸手去开烤箱，她自然知道季洋进来，淡淡道，“我没有钱。”
以往都睡到傍晚，起来就走，是发现这几天网上账号都没收入了吧？开始着急了？
“我没找你要钱。”季洋看着她把热腾腾的小蛋糕拿出来，放在一边，他走了过去，“我来吧。”
“你要做什么？”姜玲放下手，转身看他，控制不住提高了声调，“再这样，这个店都开不下去了。”
她情绪有点激动，胸口剧烈有些起伏，看了看旁边的女儿，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下个月就要交房租，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卖的钱也只够买材料，我没有钱给你。”
季洋没说话，走过去，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将蛋糕端出去，因为新鲜出炉，进来的人也盯着看。
“带一点吗？刚烤出来的，今天打七折，只要七块钱一斤。”他说着烤盘放在一边，“热气腾腾呢，正好吃。”
“半斤卖吗？”
“卖！”季洋笑着说，看向路过的人，扬声道，“新鲜出炉的蛋糕，今天打七折，只限今天！”
一听说有活动，众人侧目，季洋正在装蛋糕，有两个人等着，都只要半斤。
打折又有人排队，就会让人觉得实惠又好吃，又有两个人走进来。
“来一斤吧。”
“我也要一斤。”
“好的，马上。”季洋手脚利落装好放在电子秤上，“算您一斤，好吃再来啊，那里扫码支付。”
“您的，给您装好。”
“谢谢。”
……
刚烤出的蛋糕也没多少，直接就被卖完了，季洋转身，看到后厨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
季思蓓站在姜玲前面，她伸手揽着女儿，两人都看着他，眼底带着无法言说的神情。
疑惑、高兴、忐忑、不安……
各种情绪交杂。
“出来看店吧，我去做蛋糕。”季洋端着烤盘，往那头走，后门很小，他侧着身子。
一大一小赶紧走出来，让他进去。
“为什么打折？”姜玲小声出口，“本来利润就不高。”
他们做的就是小本生意，这样赚得更不多了，她忙活好久才烤出这些，一天烤得也不多。
“不打折怎么把人引过来？都没什么卖，卖不完就要亏本，卖得出去就是赚了。”季洋往里走，“你在外面看店吧，我再烤一些，然后做点面包，晚上会好卖一点。”
有些上班族或者逛街的人会买来当做早餐。
姜玲揽着季思蓓，看着他在里面开始忙活，咬着牙沉默了起来。
现在都下午了，马上他就要走人，还能做多少？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店里的生意了，眼下一天比一天糟糕，房租要是交不上，她就不打算开了。
她去打工养季思蓓，总比现在忙活一天都没收入好。
“我要一个肉松蛋糕。”
店里来了客人，姜玲连忙去招呼，“来了，蓓蓓，去哪里坐着，妈妈忙。”
“好。”季思蓓乖巧应下，往一边走。
店的另一边放了两张小圆桌，有些人会进来坐一坐。
姜玲装好蛋糕后，走过去和季思蓓坐在一起，她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后厨捣鼓的声音，有些坐不住但又不能去看。
“妈妈。”季思蓓叫了她一声，双手放在桌子上，细声道，“蓓蓓有点渴了。”
“妈妈去给蓓蓓倒水。”姜玲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
在她背对着的时候，季思蓓看着冰箱里的酸奶，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姜玲一转身，她又收回视线，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在喝，“谢谢妈妈。”
姜玲摸着她的头，走到前台打开柜子，拿出梳子，“妈妈给我们蓓蓓编头发，编得漂漂亮亮的。”
“嗯！”季思蓓用力点头，然后昂头笑。
看着她这幅样子，姜玲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也扯出一抹笑。
太阳逐渐落山，夕阳一片火红。
后厨没有动静，姜玲也给女儿编好头发了，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那头瞥。
季思蓓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她也会往那边看，小嘴嘟着，时不时看向妈妈，最后忍不住扯了扯姜玲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姜玲这时候才猛然回神，看了看时间，五点多了，她站起来，“是妈妈没注意，妈妈带蓓蓓去吃饭。”
“吃蛋糕就好了。”季思蓓看着摆放着的蛋糕，“蓓蓓今天想吃蛋糕。”
姜玲眼眶一下泛红，将脸别到一边，摸着她的头，嘴角有些哆嗦，“我们要吃饭的，不吃蛋糕啊。”
天天都能吃到的东西，而且这些年都没有新品，早就吃腻了，怎么会想吃呢？
这些天，季思蓓都看到她把卖不出去蛋糕丢掉，觉得心疼。
她才那么小啊。
此时。
季洋走出来，他拿了好多个打包好的面包，一边摆放一边看着两人，“是要吃饭了，小玲，你先带蓓蓓去吃饭吧，别饿到她。”
“那你呢？”姜玲是怕他突然走了，看到他做了这么多个面包又松了一口气，好歹他忙活了，可真是难得了，这段时间，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动一下，跟她说爱开不开，爱卖不卖。
“总要有人看店，我刚刚吃了糕点，还不饿，你带她去吧。”季洋走到里面，又把做好的曲奇拿出来，他还走过来把一块递到季思蓓嘴边，“先吃一块，别饿肚子了，和妈妈一起去吃饭吧。”
季思蓓看着面前的他，小心翼翼张嘴，然后咬了一口，伸手抓住，小小声道，“谢谢爸爸。”
孩子不容易记仇，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会有所改观。季洋以前对她很好，是她心中的英雄爸爸。
姜玲有点不放心，但想想也没什么不放心，他不在顶多也是关门，或者卖的钱自己私自收着去混，她不用一个小时就会回来了。
“去吧。”季洋又走了进去。
姜玲看着他的背影，牵着季思蓓往外走，“那你要注意看，我会尽快回来。”
“嗯。”后厨传来他的声音。
出了门，季思蓓小口咬着曲奇，“妈妈，我们不管爸爸了吗？爸爸不吃饭吗？”
“爸爸自己会吃去。”姜玲回答，她找不到季洋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因为愧疚还是觉得已经入不敷出了？不得不做？
一会回去的时候对方多半又要离开，半夜喝得醉醺醺回来，然后和她吵架，她现在都害怕他会动手，挺怕晚上，每天都希望太阳永远不要下山。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季思蓓被她牵着，踩着地上的石砖，稚嫩的话语含着失望。
“爸爸不是要看店吗？妈妈陪我们蓓蓓吃。”姜玲还是希望他在女儿心中能有一个好的印象。
“那好吧。”季思蓓牵着她的手，笑着往前走。
姜玲没有带她去吃大鱼大肉，去了不远处的快餐店，十几块钱就够两个人一起吃。
季思蓓是真饿了，小孩子再怎么早熟都还是个孩子，她埋头在吃，嘴角都沾上了饭粒，姜玲伸手替她擦掉，“慢点，蓓蓓慢点吃。”
“妈妈今天不赶时间，陪蓓蓓慢慢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都泛着心疼，这段时间她都是快速吃完，然后接着去看店，去做蛋糕。
原来孩子都是看在眼底的。
一说完，季思蓓又放慢了速度，姜玲又给她买了个鸡腿，她的眼睛都在放亮。
“妈妈吃一口。”她小手递过来。
姜玲咬了很小的一口，“妈妈已经吃饱了，但是不能浪费，所以妈妈要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只能麻烦蓓蓓吃完这个鸡腿和自己碗里的饭菜了。”
她重重点头，保证道，“我会吃完的！”
姜玲笑着夸赞她，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来，她看了一眼。
“****向您付款8元。”
“**向您付款12元。”
“*****向您付款5元。”
……
现在还能收到付款消息，说明季洋还没走，也没替换掉付款码。
她紧绷的神经又放下来一些，看着对面啃鸡腿的女儿，抿唇笑了笑。
之后陆陆续续又收到十几条付款信息，结账离开的时候，她看着将饭菜打包走的人，眼底犹豫了下。
季洋以往都不在，若是打包回去他不吃就浪费了。
“妈妈，要给爸爸买饭吗？爸爸还没有吃饭。”季思蓓也昂头看着她。
“要买，给爸爸打包一份回去。”姜玲点头，对方不吃她们明天也可以热着吃，反正她现在对季洋是失望得不敢怀揣希望，看在对方今天也干了活，挣了钱，她不会和他对着干，请个小工都要付工资包饭。
“这个给我打包一份带走，谢谢。”
“好嘞，马上好。”微胖的老板娘走过来，拿过盒子，大勺一起一落，没几秒就打好，熟练盖上盒子，装起来递给她。

第216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3）
“对呀，蓓蓓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明天星期一，要去学校五天，然后又到周五……”
“周五老师会给小红花！”季思蓓比划着手，“上个，上个星期老师给了一朵粉红色的小红花。”
“是不是很乖，表现得很好的孩子老师才会给小红花呀？我们蓓蓓表现肯定很棒。”姜玲毫不吝啬夸赞。
……
母女俩有说有笑走回来，进店的时候季洋正在装糕点，店里的生意看起来不错。
“付了十四块，看一下。”顾客将手机屏幕对着他，季洋点点头，“谢谢。”
他又卖了两袋面包，转头看向回来的两人，“吃好饭了？吃了什么？”
他问得很自然，季思蓓往椅子上爬，“蓓蓓吃了鸡腿，妈妈给爸爸带了饭，很好吃。”
爸爸不凶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爸爸，爸爸还会帮妈妈做蛋糕，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还吃了鸡腿啊？”季洋笑着说，转头又看向姜玲，对方拎着盒子，放在柜台上，“给你也买了一份，不知道你吃不吃，不吃的话就放冰箱吧。”
他就正常了半天，她也不希望他能改邪归正，做过太多这种幻想，最后只换来加倍的失望。
“还给我买了？”季洋似乎有些诧异，看向她有点不好意思和愧疚，“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买的。”
姜玲没接话，为什么不会买他自己心底没数吗？之前半个月都有给他留饭，结果一次都没吃过，回不回来吃饭也不说，就差晚上也不回来，距离夜不归宿怕是也不远了。
他拎着盒子走到季思蓓那边，坐在她对面，话语温和，“爸爸可以坐在这里吃饭吗？”
季思蓓靠着椅子，望着他，抿着小嘴，歪着脖子点点头。
爸爸不凶她就不怕。
姜玲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样，不经也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有什么能给的？
季洋坐下来，打开盒子开始吃饭，才吃了没两口，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到铃声，姜玲心底咯噔一下，刚刚有点悸动的心倏然间就沉了下去。
来了。
每天傍晚的电话。
季洋掏出来，看着上面熟悉的备注，看了看她，按了静音，然后继续吃饭。
姜玲有些怔住，以往可是接到就迫不及待就走了，但她也装作没看到，拿着抹布擦柜台。
“爸爸，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季思蓓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眼底带着懵懂和疑惑，声音软糯。
姜玲擦拭的动作也缓慢下来，竖着耳朵在听。
“因为是不想接的电话，爸爸还在吃饭，所以就先不接了”季洋笑着对她说，用筷子夹了一块肉，“你要不要吃一下，这个肉的味道很好吃哦。”
季思蓓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他筷子上夹着的肉，又看了看妈妈。
“张嘴。”季洋已经喂到她嘴边。
“啊……”季思蓓将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笑着咬下了爸爸说的很好吃的肉。
“好不好吃？”他问。
“嗯！好吃，比蓓蓓刚刚吃的还要好吃，好吃很多很多。”她咀嚼着，给予肯定，声音还不小。
“真的假的？”季洋挑着眉，明显怀疑，“那你再吃一块，尝尝是不是真的比你吃的还要好吃。”
她又张嘴吃到了爸爸递过来的肉，一脸认真，“真的，真的比蓓蓓吃的还要好吃，爸爸不行可以给妈妈尝尝。”
说着，季思蓓和季洋一起看向姜玲，对方也正看过这边，不过她没看季洋，而是看向女儿，“蓓蓓别捣乱，爸爸在吃饭。”
“蓓蓓知道了。”季思蓓重新坐好。
姜玲继续擦柜台，而后拿过扫把去扫门口，路上还是有人会丢垃圾，所以有点脏，店面的形象好保持。
季洋看着她的身影，也没再多说，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放在一边的手机也在不断亮着，他没有理睬。
这里地理位置还算好，晚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比较多，小店的蛋糕便宜，买的人也多。今天做的饼干和面包都卖完，蛋糕还剩一点，生意还算好，利润自然也不错。
店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收入了，姜玲算了一笔账，比她之前一个星期赚的多。
所以说，这个店她一个人根本支撑不起来。
“你和蓓蓓先上去吧，她明天还要上学，洗完澡早点睡，再守半个小时，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关门了。”季洋对他说。
“好。”姜玲也不拒绝，现在这个时候，他要出去她也不管了，先照顾女儿。
季思蓓打了个哈欠，揉揉眼，一脸困意。
“妈妈抱。”姜玲蹲下来要抱她，季洋侧头，“蓓蓓自己走上去。”
“蓓蓓自己走。”季思蓓听话，拉着姜玲的手往楼上走，“蓓蓓长大了，不要妈妈抱了。”
姜玲任由女儿软软的手牵着，心尖软了软，看向季洋的时候又冷了下来。
季思蓓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蓓蓓长大了，以后都要自己走，妈妈抱会累。”
当时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认为自己嫁了个知冷暖的男人，苦一点也值，这才多久，他就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她都不认识。
季洋等到十点，路上都没什么人，他站起身去关门，门外走过一个流浪老人，他拿了两个没卖完的蛋糕，给了他，“都是当天的，过夜就不卖了，明天就得丢掉。”
“谢谢啊。”
季洋走进来，关了门，转身看到走下来的姜玲，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这的。
“蓓蓓睡了？”他神情自然走过去。
“还没，在看故事书。”姜玲收敛神情，走到后厨去，表面平静，心绪却泛起波澜。
她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这就是这样，阳光热心，善良勤恳，永远怀揣着激情，让她觉得日子总会好起来。
可是，现在的风雨都是他给的。
“在做什么？”季洋跟着走进来，看着她，“泡黄豆？”
“明天起来要用，榨豆浆卖。”她往碗里装水，又拿出一个碗，往里面加水。
现磨豆浆好卖，明天又是周一，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成本，就是要起得早一点，能卖出一点是一点，现在她只想赚钱，赚钱养她女儿，保住这个店。
“只卖原味？多种口味不是更好卖一点？我们家还有红豆绿豆，红枣也有，黑芝麻味道也不错。”季洋说着，去柜子里找，“上次买的黑芝麻还没用完，多着呢，红枣也是，不用了，下次直接买红枣泥……”
他拿出一堆，一个罐子一个罐子装着，姜玲愣住，她都没想到这些，而且也忙不过来。
“红豆绿豆先泡一点吧，如果卖得好再说，买不好也不浪费太多。”季洋说着就旋开密封的罐子，他都这么说了，姜玲也没好意思反驳。
“好了，上去睡吧。” 他走出去关灯，姜玲收拾好后也走上楼，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更加尴尬。
季洋走去主卧，在门口看到她，姜玲毫不犹豫走到了次卧，回都没回头，两人分房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看着那一头紧关的房门，长叹一口气，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醉鬼，一个晚上都在闹腾，姜玲怎么可能会和他睡在一起？
慢慢来吧。
他走进去拿衣服，然后去洗澡，今天待在后厨一整天，又闷又热，身上全都是汗味，他自己都受不了。
洗完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婚纱照，两人依偎着，笑容很甜。
女人总是怀旧的，原主之前那些好，总是让姜玲不断说服自己忍让。
实际上，原主对姜玲的情感真的没剩多少，得到了便习以为常，不会珍惜。看到她辛苦也不会觉得心疼，曾经的美好也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觉得她是个累赘。
原主不是一个深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薄情，他对姜玲这么多年的好，只不过因为对方心甘情愿跟他吃苦，只要出现他觉得比她好一点点的女人，他立马就会甩掉她。
*
天未亮，凌晨五点。
姜玲小心翼翼起床，看着熟睡的女儿，慢慢将她抱到床里边，然后盖上被子，起身的时候，她低头亲了她一下。
洗漱收拾好后，她走下楼，打开了灯，看着泡着的黄豆，想起了昨天季洋说的话。
“你打豆浆的时候往里面放点熟花生，这样去腥味，口感会更好一点。”
她找出家里的花生，还是忙活起来。
蛋糕是越卖越少，而且她不太会做，季洋如果不帮忙，利润根本没多少，豆浆卖得多的话，还能赚一点。
她不断在忙活，手上动作也加快，一会六点半她还要带季思蓓去学校。
一个人真的很难忙活来，可是没有人帮她，花钱请人对她来说也不现实。
刚打好黄豆豆浆，帘子就被拉开，季洋走了进来，把她都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醒来怎么不叫我？”他面带困意，看了几眼，“花生没多少了吗？这个往里面加点芝麻也行的，白芝麻。”
他走过来蹲下找，放了一点进去。
姜玲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说话，季洋拿过衣服穿起来，带上他的帽子，也开始忙活了。
两人谁都不说话，只有瓢盆碗筷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都在各自忙活着，又有一种独特的默契。
说心底没点感觉不可能，姜玲老是走神，注意力也不集中，以往觉得有个人陪着忙活没什么，两人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近段时间就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经历一个人孤独无措的时候，她才知道有人陪着一起忙活有多好。
天渐渐亮了。
姜玲去打开门，在门口摆了一个小桌子，将豆浆拿了出去，还拿上纸杯。
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过来。
“这是什么？”
“红枣豆浆，这是绿豆，还有红豆，价格都一样。”
“来一杯红枣的。”
“那我要红豆。”
“我也要红枣，帮我装一下。”
……
现磨的健康，口味又多，客流量比之前还要大，姜玲开心之余也有点忙不过来。
“红枣是吧？”她身边传来低沉的男生，季洋也拿来了几种蛋糕，还有三明治放在一边，帮着她倒。
两人一起，自然快得多，摆在上面的早点很快也卖完了，他又进去拿。
姜玲都没想到他做这么多，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第217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4）
“滴答滴答，起床上学啦……滴答滴答……小懒猪……”
闹钟铃声响起来，床上的季思蓓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高高撅起屁股睡得香甜。
“滴答滴答啦啦啦……”
她睁开眼，眼袋惺忪，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然后爬下床去关闹钟，动作笨拙给自己穿好衣服，她走到浴室，刚旁边的小凳子搬过来，然后站在上面开始刷牙。
刷好之后，肉肉的小手开始接水给自己洗脸，然后慢慢又从小凳子上下来，用小毛巾给自己擦脸，来来回回擦了好几次，可算是擦干净。
姜玲上来的时候她已经给自己背上小书包，正在穿鞋。
“蓓蓓都自己收拾好了？”她走过去，“妈妈给蓓蓓扎头发，然后我们去学校。”
“好。”
两人下来的时候季洋还站在外面，没了学生，客流量就减少很多，但零零散散还是有人会买。
“我送她去吧，你在看着店，早上人也多，你骑车挺危险的。”季洋走过去，从她手里牵过季思蓓。
“妈妈……”季思蓓明显还有点不适应，看向她轻声叫，姜玲刚要开口，季洋已经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冲她解释道，“妈妈在家里，爸爸带你去，车太多了，妈妈骑车不安全。”
季思蓓想了一会，点点头，慢慢抱住他的脖子。
姜玲没有再说什么，早上人多，她车技的确不是很好，她拿了准备好的早餐和牛奶放在季思蓓的书包里，叮嘱道，“蓓蓓要记得吃早餐，还要把牛奶喝了。”
“嗯嗯。”季思蓓点点头。
“走咯。”季洋抱着她往外走。
车是小毛驴电动，季洋戴好安全帽，然后又给季思蓓戴好儿童安全帽，开着小电动穿梭在人群中，往幼儿园去。
姜玲看着他们的消失在视野里，又有顾客来，她忙于卖早点，很快又卖完了季洋做的糕点，进去看了一下，还有好些，又拿出来摆着。
能卖一点是一点，说不定明天他就不做了。
幼儿园门口。
临近上课，门口拥挤，季洋用他超高的车技在行人和轿车间穿梭，季思蓓站在车前，身子跟着摇晃，却觉得很刺激，和坐妈妈车是不一样的感觉。
车稳稳开到了大门前。
“到了，进去吧。”季洋摸了摸她的头，“要听老师话，爸爸下午来接你。”
“爸爸再见。”季思蓓站在门口，冲他摆摆手。
“再见。”
季洋目送她进去，掉了个头，又往外开，刚开一段路，遇上了“熟人”。
“季洋，你来送女儿啊？”说话的女人涂着艳红的口红，脸上打着厚重的粉底，栗色的大波浪卷，穿着时尚的裙子手里拿着小包，脚踏十厘米细高跟。
在这么个小地方，还真挺显眼。
“嗯。”季洋点头，话语疏离。
“我也来送儿子，昨天龙哥他们给你打电话，怎么都不接啊？我们都等了你好久呢。”
路姣假装不经意撩了撩垂落的发丝，一阵劣质的香水味袭来，季洋皱了皱眉头，“昨天酒没醒，不舒服又睡了。”
男人爱乖的，但是总是拒绝不了马蚤的，他感觉到自己只是对她有生理需求，放得开的女人惹男人多点心思很正常。
“店里很忙？”她重新看向他，又出口。
对于季洋，她是瞧不上，但是好歹也是开店的，有点小钱，也很体面，比她那个混混老公好。
“嗯，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季洋将车头又转了一个方向，看都没看她。
“这么着急回去？”路姣倒是有点诧异，平日撞见她都恨不得多说两句，话语里可带着不正经，今天怎么了？
她常年在男人之间游荡，还不清楚他们这点小心思？给点汤喝就好了，要是让他们吃到肉，那可就不值钱了。
“忙。”季洋回。
“御姐说今天晚上去十里香，一起吗？反正你老婆看店，多久出来玩一次。”她赶紧又说。
老公是无业游民，她也是，那么日常开销总要有人支付吧？一群无所事事的小姐妹一起，今天你带这个男人来结账，明天我带那个男人来结账。
吃好穿好，撒个娇还有男人发红包，生活来源不就来了吗？吃喝玩都有人买单。
“连续玩这么久，头疼，不去了。”季洋直接拒绝，丢下一句，“走了。”
他骑着小毛炉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路姣在后面喊了一句，“诶！”
没人鸟她。
季洋怎么回事？上次还说带她去泡温泉呢，之前叫他可没落下一次。
她一下就沉了脸，但也没准备抛弃这个“暧昧”对方，毕竟他对她出手很大方，几百块口红和衣服说买就买，前几天还说让出国的朋友给她带一千多的口红和香水。
再说，季洋除了打扮邋遢点，模样长得清秀，还算不错，她今天晚上再联系联系，网上说话比大庭广众下说话方便多了。
季洋开车回店里，将小毛驴停在一边，姜玲已经开始收拾外面的桌子，今天的豆浆都卖完了，她心情不错。
“我来吧。”他走过去一手扛着一个小桌子，放在了蛋糕店角落里，“我先做点面包，下午我要去买点材料，你有空看店吗？”
“嗯。”姜玲不把他话放心上，还能买什么材料？基本的材料不是都有吗？之前他也说让她看店，一会就回来，结果深夜才回来。
她不想搭理他了，今天卖得不错，她明天多做一点，这样的话，就算蛋糕少买一点也有利润。
看她的神情，季洋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可信度，默默走到后厨做糕点。

第218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5）
午时。
今天季洋在看店，姜玲就在家里做饭，毕竟快餐吃着也不健康，两个人，抄三个菜就足够吃了。
将烤出的小蛋糕摆出来，季洋回去脱下衣服和帽子，走出来搓着手看向姜玲，有些难以启齿，“那个，小玲啊，我要去买材料，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不多，够卖材料就行。”
以往的收入都在他那，所有的存款也是，毕竟要时常进货，可是他去查了卡，原主是挥霍得一干二净。
多年就没啥积蓄，还有个孩子，生意也愈发不好做，原主可真下得去，拿出去请客装大款，还讨路姣欢心。
“你要多少？”姜玲坐在柜台前，对他能说出这话并不意外，也不问他去买什么材料，直接这般问。
在她看来，根本就不是去买材料，没钱了，勤劳两天，然后拿着钱继续挥霍，这么久了，她早就歇了他会回头的念头。
以往只是抽点烟，现在酗酒，蹦迪，野炊，过得十分逍遥自由，全然忘记自己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季洋沉默片刻，试探道，“五百可以吗？我想去买点蛋挞皮，然后再买点好一点的奶油，想做泡芙。”
“那你再做点蛋糕再走？”姜玲开始和他讨价还价，晚上还能买一点蛋糕，收入一点。
“回来做吧？我趁早回来，下午没什么人，也够卖了。”季洋看着她说。
“那你明天还做吗？”她没抱着他能回来的希望，做什么蛋挞泡芙？找借口也不知道找得好一点，不过她也懒得听。
五百块，这几天他做的糕点利润也就没多少，算盘打得真精，她就不知道没那么好的事，还不是为了钱？
“做啊，每天都要做，不光要做，还要研发一点新品，房租马上就要交了，店还是要保住。”他说。
“随你吧。”姜玲没再看他。
还研究新品？
怎么研究？
这几年就没研究什么新品，前天晚上还跟她说爱开不开，他还不打算开了，现在跟她说保住？
说谎话现在都不打草稿了。
“那我先走了，会尽快回来。”季洋拿着车钥匙往外走，姜玲应得十分敷衍。
直到他走后，她看着门口，眼底黯淡，失望攒够，心底也掀不起波澜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他拿去和别人挥霍完就会回来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这样的日子，她还能支撑多久呢？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蛋糕店没什么人，姜玲守到四点，起身要去接季思蓓，她现在不奢望指望季洋。
根本靠不住。
家里只有一辆车，他骑走了她就要打车去接，打车就打车吧，也不远。
店面要暂时关，她走出去，刚把门拉下来，还没关住，季洋就骑着车过来。
“不用关，你就在家看店，我去接蓓蓓，先把这个拿进去，都放冰箱里，不然会坏。”他递给她一个袋子和一小桶奶油。
他突然回来了，姜玲疑惑伸手去接，还真是他说的蛋挞皮和奶油。
又想搞什么？
“我去好了。”她说。
“放学车多，我去。”季洋说着转了个头。
“我不放心你。”姜玲拉下脸，直接道，“等下你接了她不回来，我去哪里找人？你喝酒起来不管不顾，谁看着她？我怕她丢。”
孩子要是丢了，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他只要被人叫就走了，回来的时候喝得烂醉如泥，孩子可还小，不能出事。
“我不去喝酒，我还要回来做蛋挞。”他替自己辩解，再次保证，“接完蓓蓓我就回来了。”
“我不信你。”姜玲走上前，“你下来，我开车去接，你要是用车，我就打车去接。”
季洋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好吧，关门，我带你一起去，这总可以了吧？我要是走，你就把蓓蓓带回来。”
罪孽深重，没人信。
姜玲犹豫一下，进去把奶油放好，然后走出来，关门上了他的车。
以往一家人出去的时候，她都会抱着他腰，这样能坐得稳也很亲密，现在不了，坐得都有点远，压根与他没有身体接触。
季洋怕她坐不稳，放慢车速。
四点半。
幼儿园刚好放学，小孩都背着书包走出来，东张西望的，看看拥挤的人群中有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季思蓓背着小书包走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姜玲和季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
小眼睛眨呀眨，再眨呀眨。
爸爸和妈妈一起？
“蓓蓓，回家了。”姜玲朝她走过来，看见她眉心被贴了一小朵红花，笑着道，“头上贴的是什么呀？”
季思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红花，“老师说，游戏猜对的小朋友就有小红花，蓓蓓有小红花。”
“那我们蓓蓓一定是猜对了，老师奖励小红花。”她牵着她的手往一边走。
“嗯，都猜对了。”季思蓓语气里带着自豪。
“这么棒？”季洋双脚撑着地上，松开一只手，“小红花很好看，上车吧，棒棒的蓓蓓小朋友。”
季思蓓被夸得笑开花，站在了电动车前面，双手抓着后视镜的支杆。
姜玲也坐上去，季洋往回开车，有个女儿做调味剂，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季……”
“妈妈，我要吃那个炸豆腐。”
路姣的声音被打断，小男孩扯着她的裙子，往一头拽，指着门口的路边摊，一脸嘴馋的模样。
她刚刚险些叫了季洋，姜玲还在，被发现不好，她可没想和季洋有什么结果，但对方不是和她说夫妻感情已经走到尽头了吗？还一起来接小孩？
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感情好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更怕老婆发现，不会闹起来，她也只是想捞一点好处而已。
“妈妈，我要吃炸豆腐！”小男孩提高声音吼了一句，“我要吃！”
“吃吃吃，给你买。”她无心哄孩子，能花点钱让他消停，那就消停吧，自己也乐得轻松自在。
“还要吃炸串串。”
“好。”
母子两个走去买，路姣穿着光鲜亮丽，乍眼望去就是一个辣妈，穿衣打扮都不凡，结账的时候打开包包，里面连一张一百块都没有。
手机余额当然有钱，哄男人哄了半天，对方可能就发来那么几块几十块的红包，还能沾沾自喜自己的不劳而获。
这不，给儿子买完吃的，将他送回家，反正吃饱了，晚饭也不用准备。
闲下来，天又要黑了，她开始拿手机给季洋发消息。
他叫人带的香水和口红也快到了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要送她这么贵的东西。
小地方很对人对高档一点的品牌都太不认识，背着国际名牌假包到处溜达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
她和一些有钱人在一起玩，品味和档次都提高了不少，名牌会让她更有面子。
与此同时。
季洋忙于烤蛋挞，手机在一边响，他只当没听到，压根就没搭理。
“先吃饭吧。”姜玲走了进来，他今天又没走，还真捣鼓起蛋挞，让她有点看不透他了。
“要烤好了，等一下。”
“之前不是卖过吗？不是很好卖，利润也不大。”姜玲看着烤箱里的蛋挞，一开始开店的时候他们就买了，都没卖完。
“之前做的也不好吃，我重新研究了一下。”他打开烤箱，将蛋挞拿了出来，“你要不要尝一尝？”
他都动手了，而且是为了卖，姜玲自然会给面子，有点烫，她吹了几下，这才拿起来咬了一小口。
很脆，很软，蛋香也很浓。
“好吃是好吃，可是太贵也卖不出去。”她将剩下的拿起来，又咬了一口。
她吃得出来放足了料，之前卖一块钱一个有人买，但是味道不怎么样，提高价格后就没人买了。
“两块一个，我今天去对比了一下材料，这种价格低很多，性价比高，这种制作快，成本我算过了，能挣一半。”
“卖得出去吗？”姜玲觉得有点不太靠谱，毕竟失败过，对味道还是认可，“这次的是比之前好吃很多。”
“不试试怎么知道？今天第一次卖打半折，明天买三送一，后天买五送一，好的话继续卖，不好就算了，活动可以经常做，顶多少赚点。”季洋又将放进去一批烤。
“嗯。”姜玲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那你说的泡芙呢？也是这样吗？泡芙你也学了新做法？上次的不好吃。”
一开始开店的时候，两人做了很多东西，那时候他很勤恳，可是很多都卖不出去。
成本高没人买，成本低不好吃，这的确是很难得的问题。
“嗯，泡芙我也做了。”季洋说着，走到一边，“给你尝一个。”
“蓓蓓可以尝尝吗？”季思蓓也钻了进来，一脸期待看向季洋。
“当然可以啦，第一个就给我们的蓓蓓尝，好不好？”他走过去，将做好的泡芙拿过来。
个头比成人半个手掌小一点，上面是酥皮，闻起来时一阵很浓的奶香味。
“好香啊。”季思蓓很给面子，伸手拿了起来，小口咬了一口，奶油粘了她一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好吃的，爸爸好棒。”
她很容易满足，季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爸爸这里还有抹茶味的，马上要吃饭了，蓓蓓可以吃晚饭吃。”
姜玲也拿起一个吃了一口，的确很香，“那这个怎么卖？奶油也不便宜，按个买不容易卖。”
之前他们按斤卖，七块一斤，不是这种酥皮泡芙，是那种小小的泡芙，奶油质量不好，冷掉之后皮也不好吃了，所以买得很不好。
里面的奶油很重要，可是好吃的奶油成本就会很高，还是考虑到当地的消费能力。
“两块五钱一个，买两个四块，三个五块。”季洋看向她说，这个价格大众普遍都能接受。
“根本没利润吧？这里面都是奶油，会亏本，商场比这大一点八块一个，普通的小店买四五块一个，我们卖不到两块一个？”姜玲觉得他疯了，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有一半利润，这里面的奶油就是那种。”季洋拿起一个泡芙，指了指旁边的奶油，中等偏下的奶油。
姜玲惊，完全不是，她没吃出来。
因为店里会做大蛋糕，价格不一样，用的奶油就不一样，他所指的是几十块蛋糕用的奶油。
“我加了一点好奶油，口感就变了，以后我们做蛋糕都这样，往这个档次里加一点更贵的奶油，会香很多，口感也会有点变化，同等价位，这样就比别人显得好一点。”季洋看着她，仔细解释。
姜玲恍然大悟，跟着他点着头，“可以。”
这样很可行，她之前完全没想到，也很诧异季洋能提出这个。

第219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6）
“妈妈，加油加油。”季思蓓手里拿着一个抹茶味的酥皮泡芙，嘴里都是奶油，含糊不清说着。
她站在门口，姜玲正蹲着，拿着粉笔在荧光板上写字画画，她的字体写得Q萌，画工也不错。
“吃完就自己去洗手。”姜玲正在写字，轻声说。
“可是蓓蓓还想吃一个。”季思蓓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看着她的撒娇。
爸爸做的泡芙很好吃。
“不可以，你吃了两个，再吃你今天就睡不着。”姜玲没回头，拒绝她。
“蓓蓓睡得着。”季思蓓双手擦擦，走过去靠在她后背，拖长声音，“妈妈，蓓蓓就吃一个。”
“不可以。”
“妈妈……”
姜玲写好活动，再次检查，又将不满意的那个字擦掉，重新写一遍，等她写好，季思蓓还靠在她身上磨。
“吃太多牙齿会坏掉的，会有蛀牙，而且，吃奶油多的小朋友会变胖。”姜玲慢慢站起身，往店里走。
“可是蓓蓓会刷牙，蓓蓓会认真刷牙的。”季思蓓跟着她走进去，腿短，还要小跑跟上去。
“那也不行。”
吃多了撑，这都晚上了，更要克制她的饮食。
“妈……爸爸……”季思蓓看到季洋出来，撅着小嘴看向他，满脸恳求，“蓓蓓可以再吃一个泡芙吗？”
爸爸比妈妈好讲话，她感觉到爸爸对她很宽容，会顺着她。
“不可以，你已经吃了两个。”季洋还没出口，姜玲摇着头，话语不容商量。
她爱季思蓓，可有些事不能纵容，泡芙个头不小，两个对她来说已经不少。
小孩子聪明着呢，她哪怕不同意，季思蓓也不气馁，可怜巴巴看着季洋。
“妈妈说不可以。”季洋也摇摇头。
季思蓓沮丧低下她的头，垂拉着小脑袋。
“明天爸爸再给蓓蓓做，好不好？”他走到她身边，低着头看她，轻声说。
“可是明天的就要卖掉。”季思蓓小声嘟囔，要卖掉的就不能吃。
“给蓓蓓吃的和卖的不一样，爸爸会做更好吃的给蓓蓓，比今天的还要好吃。”他温声哄她。
“真的吗？”季思蓓抬起头，小眼睛里失望少了很多，盯着他看。
“真的。”
“蓓蓓明天下午放学就回来了，到时候爸爸就不在家了。”她鼓着腮帮子。
姜玲听她这么说，心底不是滋味，她都知道爸爸这时候不在，可见季洋之前给她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蓓蓓又知道爸爸会不在？爸爸今天就在，明天也会在，还会给蓓蓓做好泡芙，等蓓蓓回来吃。”季洋抿唇看向她，说得认真。
“那爸爸和我拉钩钩。”她伸出满是奶油的手，似乎也意识到很脏，快速放在自己的胸前擦了两下，动作快得季洋都没来得及阻止。
“脏死了。”姜玲蹙了蹙眉头，也不过也没说她。
“来吧，拉钩。”季洋继续蹲着，看着她还是沾满奶油的手，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拉钩拉钩，骗人爸爸就是小狗狗，蓓蓓要吃五个泡芙。”她笑得咧开嘴，趁机提要求。
“五个呀，这么多？”季洋故作夸张。
“对啊，拉钩了，爸爸就一定要做到，不然爸爸就会变成小狗狗。”她微微扬起下巴。
姜玲觉得好笑又无奈，“蓓蓓，不可以吃这么多。”
“可以爸爸都答应蓓蓓了，爸爸会变小狗。”季思蓓提高声调强调。
爸爸做给她吃的不用卖，要吃多多。
季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勾起嘴角，“那是谁说爸爸要变小狗？还不是你这个小坏蛋？”
“嘿嘿。”季思蓓笑容无邪。
姜玲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人，季思蓓对他毫无芥蒂，仿佛又回到大半年前，一家人和和美美相处的日子。
小孩子不记仇，忘得快，可是那些给她造成的伤害，她又该如何释怀？
而且，他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等女儿不在，姜玲看着季洋，神情严肃，“蓓蓓很相信你，你不可以为了哄她而骗她，会给她造成伤害，她会很伤心。”
“不会，明天我把蛋挞做得小一点，她应该也不会发现吧？要用好一点的奶油。”季洋正在切面包，笑着说。
原本她觉得两人还要理论一番，对方直接这般说，姜玲一时都觉得语塞。
意思是明天他还在？
说实话，他刚刚说的点子，还有正在实践的新品，她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可是光光她一个人难以实现。
“放心吧，我不骗她。”季洋快速封好面包，朝门口看去，“来人了。”
姜玲快速转身，带上笑意，“要买点什么？”
“要一袋豆沙面包。”
“好的，刚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
晚上要关门的时候，姜玲又在准备明天榨豆浆要用的食材，这次准备得多一点。
季洋也在准备明天食材，“明天卖早餐的时候宣传一波，那个时候客流量多。”
“嗯。”
两人上去的时候季思蓓已经上床睡着，她乖得很，上来自己看了会电视，然后就会自己去睡。
这两天两人相处得还算好，到了客厅的时候，姜玲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说有点尴尬，挤出一句，“那有什么明天说吧，需要我叫你起来吗？”
她不是关心他，是怕他睡得像死猪一样，计划好的明天又是她一个人忙活，以往那么勤奋的一个人，说懒就懒下来。
“好。”季洋笑，“免得我起不来。”
“那你先洗漱，然后早点睡吧。”姜玲说。
“你先吧，我不急。”
姜玲也没再和他推脱，进屋拿衣服就去洗漱。
季洋走到卧室，他拿出手机，上面有多个未接来电，还有很多条消息，他关了静音，所以都没听到。
“兄弟，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啊？”
“人去哪了？”
……
“季洋，我今天看到你和你老婆去接你女儿了。”
“一起去吃饭吗？晚上去唱歌。”
“好久没有出来见面聊天了。”
……
路姣发了很多条，尤其是八九点的时候，简直就是轰炸，语音视频电话视频打了好几个，话语间也很着急。
他没理，给之前厮混的一个所谓“兄弟”发了一句，“最近重感冒，不想活动。”
对方秒回，关心了一下，他一回，对方又开始约明天要去的地点，还说来接他，实在懒得应付，季洋发过去一句，“我不想去，店里租金交不上了，最近在借钱。”
这下清静了，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狐朋狗友不都这样？吃喝玩乐能出钱的时候，大家关系别提多好，能天天叫你，有本事你和他借钱一个试试？
和他们在一起，卡上的积蓄都拿来结账了，他前些年又苦，埋头赚钱没什么起色，有些压抑，加上路姣出现，就找不到北了，想要充当老板。
季洋打开网上购物软件，刚下两个单，姜玲在门口，头发还湿着，“你去洗澡吧。”
“嗯。”他起身，将手机放在一边。
他洗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吹头发，刚好吹好，将吹风机递给他，动作默契。
季洋接过来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往次卧走了。
这么小的空间，夫妻还离了心。
哎。
姜玲今天晚上还是有点失眠，之前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心，不会再奢望，但她还是想季洋多努力赚钱，养孩子，养这个家。
不是她懒，是很多事情一个人无能为力，如果离婚……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但还没到那个阶段。
季思蓓滚了两下，迷迷糊糊中就抱住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还轻笑两声。
小孩子想得不多，很容易快乐，她也伸手抱住她，手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温柔慈爱。
*
“铃铃铃……”
闹钟还没响两声，姜玲赶忙伸手去关掉，捻手捻脚起身，去洗漱完，然后走去卧室。
轻轻敲两声，推开门。
床上没人。
她懵了一下，走到床边，真的没人。
半夜走了？
骗子！
她愤愤往楼下走，整张脸都不好看，到了楼梯口，听到后厨传来声音，情绪一下又缓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烧得很猛的一团火，然后被一盘冰水从上浇下来，一下熄灭，她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愧疚。
走进去，季洋已经把蛋挞放在烤箱里，看她醒来，还轻声道，“醒了？可以睡得晚一点，我发现我一个人也忙得完。”
她走过去，发现他已经把豆子放在榨汁机里，都要煮好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走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怕弄不完，所以起早一点，发现还好，你要不要去睡一会？一会我叫你？”他打开烤箱，将做好的面团放进去。
“醒都醒了。”姜玲才不去睡，不过他这么说，她心底还是有点悸动。
除了刚结婚哪会还有怀季思蓓月份大的时候，他会这么跟他说，后来就没说过，她有时候闲一下，事情多了他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她一直挺谅解他，这几年也都没闲过，尽心尽力为这个家付出。
“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把豆子放在榨汁机里就好了，不用人看着。”季洋正在做泡芙，没转头。
“我乐意待着。”她不满他说的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沉着脸，“你会做，那之前几个月也没见你做。”
这才重新开始做两天，就开始说她。
她之前让他顾着店里生意，他骂她，说还不是得靠他，没有他这个店就得倒，她什么都不会。
觉得自己会做糕点就了不起，忽略她对这个家的付出。
季洋停住手中的动作，侧头看着突然生气的她，软了语气，“我说错什么了？”
姜玲没看他，将煮好的豆浆倒出来，然后简单清洗了一下，重新加上食材。
一句话没说。
季洋放缓了动作，走过去又将烤好蛋挞拿出来，换上了泡芙，看着阴着脸的她，“怎么了？一下生气起来。”
姜玲没忍住自己的脾气，一下将抹布放在一边，动静不小，“好，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你说的，你什么都会，除了做糕点，卫生也没见你打扫啊，这些东西都是谁收拾的？清洁都是谁在做？”
“你觉得钱都是你赚的是吗？我一无是处，白捡了你的好处，所以那些都是你赚来的钱，挥霍完我也不应该指责你，那是你的自由。”
“你请清洁工人每个月都要钱吧？给你洗衣做饭收拾，看店打扫卫生，不要钱吗？”
她忍不住提高声调，泛红的眼睛盯着他，发泄着这段时间的憋屈。
价值不被肯定，反而被贬低，付出这么多年值吗？
她受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洋连忙解释，“我是怕你休息不够，觉得我能做，想让你去休息。”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知道。”姜玲转身，吵架的时候他没少说，反正已经娶了，生了孩子跑不了，随意使唤就是。
“前段时间的花的钱，我知道错。”季洋侧着身，面带愧疚，“卡里钱被我花完了。”
她早就知道，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是气得不行，真是的是觉得委屈和悲哀，开口声音就哽咽，“你说我们努力的，之前没有的东西，我们努力赚会有的，房子车子都会有，可是呢？钱呢？起早贪黑几年钱呢？”
“上个月，蓓蓓连幼儿园的兴趣班都上不起，就三百块，季洋，全班都同学都上了，就她一个人没有。”
说到女儿的时候，她潸然泪下，嘴角有些讽刺，“这就是你承诺给我的好生活，真是越过越好的生活。”

第220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7）
季洋看着她，心底微微有了些波动，到底是一起一路苦过来的，内疚感升起，伸出手要替她擦眼泪。
姜玲别过头，转了身背对他，“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她不止一次质疑，也知道季洋不会怕。
他怕什么？离婚再娶就是，没人唠叨更加逍遥快活。
倏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季洋埋头在她脖颈里，声音也有些微颤，“我很抱歉，真的，对你，对孩子，还有对这个家。”
姜玲挣扎了两下，没力气和他撕扯。
这次还会道歉，之前只会和她吵架，说多也没用，她已经无力去争执什么。
“我之后会努力研究新品，好好做蛋糕，和你还有蓓蓓在一起，好好生活。”他话语里带着保证。
“那你就好好做你的蛋糕！”姜玲吸了一口气，拉开他的手，没有看他，走过去忙活自己事情。
她能怎么办？与他争执又有什么用？永远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走人，喝醉酒不打人就算好了，还指望什么？
“兴趣班还能报吗？今天去给蓓蓓报吧？”季洋在她身后出声，“她想学什么就报什么。”
“用嘴说谁不会？”姜玲毫不客气怼他。
别的女孩子都学跳舞画画弹琴，她这几天手头宽裕了，想给女儿报一个她最喜欢的画画，一个月也就三百块，若是按照这两天的利润，根本不用犹豫，但是季洋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我不用嘴说，我还会努力做糕点。”季洋拿去烤好的泡芙，放在一边，自然转移话题，“今天就做活动了，看看销量怎么样。”
姜玲往一边看，他已经做了好些蛋挞，正在做泡芙，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成本是砸了几百块。
她将打好的豆浆拿下来，也没闲着。
“铃铃铃。”
“清晨阳光暖洋洋……”
学校的起床广播能传好远，学生陆陆续续走了进校园，蛋糕店门口也汇集许多学生，还有送学生来的家长。
“蛋挞半折，一块一个，刚烤出来的，泡芙三个一盒五块，今天卖四块五。”
“对，只是今天打折。”
季洋正在装泡芙和蛋挞，用透明的盒子装好，然后用订书机钉上，动作越发上手，装在小袋子里就递过去。
“单个买的话两块五一个。”
“那我要一盒吧。”
“我也要。”
……
姜玲正在倒豆浆，余光看着季洋动作麻利装，一盒又一盒，很快就卖完一大盘，他快速跑进里面拿。
小学生用现金多，家长偶尔扫码线上支付，她的手机不断振动着。
“**向您转账……”
“***向您转账……”
“****向您转账……”
……
虽说打折力度大，但肯定是不会亏本，照这样下去，名声起来，往后的利润就会很可观。
“妈妈……”
季思蓓背着书包下来的时候，人流量少了很多，姜玲应了她一声，但没回头，还在倒豆浆。
“泡芙。”季思蓓走过去，姜玲刚要说话，便看着季洋在夹最后三个，递给了一个家长，“今天只卖四块五。”
“没了……”季思蓓眨了眨她的小眼睛，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也没说什么，早上的东西都是要卖掉的，要赚钱，她不能吃。
“爸爸下午会做的。”姜玲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就将这句话出口，说完，这才意识到没有征得季洋同意，她自认为气氛一下怪异起来。
这么亲昵自然已经很久没有了。
“爸爸给蓓蓓留了一个，在后厨呢，一会蓓蓓就可以带去学校，吃完早餐我们再吃。”季洋脸色未变，笑着这般出口。
“真的？”季思蓓眼底泛着亮光。
“当然。”季洋将空盘子拿起来，侧头看向姜玲，“你看着店，我送她去学校，还有一盘蛋挞没卖完。”
“嗯。”姜玲点头。
季洋将早餐放在季思蓓包包里，抬头看向她，“那个，兴趣班要不要交钱？老师还报不报？”
“不知道，你去问问吧。”
“那我去问问？如果可以就让她去上？”季洋话语征询。
“蓓蓓才不要上，上班都是在玩，小硕说老师都不教他们什么。”季思蓓看着他开口，“妈妈给蓓蓓买了画纸，在家就可以画，蓓蓓画的比他们的都好看呢。”
小孩子这么懂事，姜玲高兴不起来，多少懂事是被逼出来的？还不是为了体谅她？她不会觉得欣慰，只会痛恨自己的无能。
“可是跟着老师画，蓓蓓就能画出更好看的图，而且，老师收很少钱。”季洋蹲下来，与她平视，轻声说。
“要多多钱。”她低着头，爸爸妈妈没有钱，爸爸还会和妈妈吵架，妈妈会哭，她们蛋糕也会卖不出去，就更没有钱。
“可是老师说要很少，爸爸今天卖泡芙就能赚到了，蓓蓓能学好多好多天，一个月那么多。”他徐徐诱导，“蛋挞和泡芙卖出去就有，蓓蓓在老师那边学画画，爸爸妈妈还能省出时间多做，能再赚更多的钱。”
她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承受那么多，上一世的季思蓓养成了敏感自卑，沉默寡言的孩子。
这些改变全都来于这个家庭，她在潜移默化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仅物质穷，精神也穷，极度的自我不认可。
“可以吗？”季思蓓小心翼翼问，眼底染上期待，“蓓蓓乖乖跟着老师画画，爸爸妈妈就可以多赚钱。”
“这段时间店里很忙，所以只能麻烦蓓蓓去上兴趣班了，跟着别的小朋友一起，等爸爸妈妈空了再去接，好不好？”季洋询问她的意见。
“好。”季思蓓快速应下。
姜玲看着女儿露出来的笑脸，再看抱她起身的季洋，无论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丈夫，他此时都在为女儿着想。
季洋带季思蓓去学校，报了画画兴趣班，还报了一个舞蹈班。
姜玲接到他的电话，他让她直接给老师转账，她也没犹豫，这钱也就今天早上赚的，又不是给季洋去鬼混，她乐意出。
季思蓓笑容就没止过。
她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全班孩子都去，她觉得自己就像被孤立一样，因为家里穷，爸爸妈妈没有钱。
孩子心思才最敏感，上辈子这件事造成的后续伤害，她在很多年后都能回忆起来，成为了心底一根刺，她会拿辛辛苦苦赚的工资去报画画班，会买小时候妈妈没钱给她买的东西，可是，再也不会有当时的欢喜和期待。

第221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8）
“就是这家蛋糕店。”
“妈妈，要买泡芙，同学说好吃。”
“季思蓓每天都吃。”
……
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个女人走进来，嘴里还在念叨着，一副不吃到还不罢休模样。
“别扯妈妈，买买买。”路姣拿下墨镜搭在头顶，环视了一下店铺，里面有三个选糕点的人，更多的人是在买泡芙。
“你们家卖的泡芙香，还便宜。”
“蛋挞还有活动吗？”
“打七折的，今天的曲奇饼也打折。”姜玲笑着开口，“都是刚做出来的。”
最近几天，季洋都叫她打折，然后每天都有推出新品。
“那来半斤吧。”
“好的。”姜玲走出来，然后去称，走回来之后，拿过边上一个小纸袋包裹着的试吃品放在袋子里，“一共是十七块，这是我们家出的新品，木棍泡芙，送给您试吃。”
“谢谢。”
客人走后，姜玲抬起头，走出来看向路姣母子，轻声道， “您好，请问买点什么？”
最近都在做活动，但是季洋中和了几种食材和奶油，味道变得更好了，生意明显很不错，她心底的压力也轻了很多。
“妈妈。”季思蓓走了出来，她看着手上拿着半截木棍泡芙，说着张嘴咬了下去，听声音酥脆酥脆的，一股奶香传来，她舔着小嘴唇，都是香香的奶油。
“蓓蓓！再吃一会吃不下饭了！”姜玲头疼，季思蓓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她看着女儿，蹙了蹙眉，以前的蛋糕吃到腻，最近季洋在研究新品，季思蓓跟在屁股后面，嘴巴就没闲过。
“季思蓓！你吃的是什么？”小男孩看着她手上的糕点，馋得咽了咽口水。
“是我爸爸做的泡芙，很好吃，你要卖吗？”季思蓓看向他，再次强调，“很好吃！”
两人是同班同学，李晨楠是他们班上的小霸王。
“这个怎么卖？”路姣侧着身子看了看后厨，可是有帘子遮着，她看不到。
这是季洋的店，但她第一次来。
她可不会来蛋糕店这个地方，没事就去餐厅酒吧，蛋糕店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看生意还不错？
“这是我们家出的新品，可以试一试。”姜玲从柜台那个一小块，递给了小男孩，又将一块递给路姣。
这是今天准备的赠品，纸袋包着，只有一根木棍泡芙的四分之一。
小男孩接过来，迫不及待打开再吃。
姜玲走到食品柜旁，“这个今天才出，所以也在打折，五块一根，然后买三送一，今天销量很好的，客人反映都比较好吃。”
食品柜里排着数十根烤得金黄的“木棍”，大概两指宽，二十厘米长，表皮酥脆，上面是一层坚果粒，看起来十分诱人。
“妈妈，要吃。”小男孩已经吃完了手上的试吃品，伸手要拿路姣手上的。
“老板娘，这瓶酸奶多少钱？”
“那个五块。”季思蓓奶气奶气的声音已经响起，姜玲点点头，“五块。”
“这是什么？”门口女顾客拿了酸奶，看着那堆“木棍”也十分好奇。
“我爸爸做的木棍泡芙，很好吃，姐姐你要买吗？买三根就送你一根。”季思蓓正在吸着奶油。
那个女顾客笑了，“哪里来的小可爱？那就给阿姨拿三根吧。”
“您稍等一下，这个奶油要现场挤出去。”姜玲说着打开了盖子，带上手套，一手拿“木棍”，一手拿着奶油，奶油有一个长长的尖口，“木棍”中间是空心，两边各插进去挤一下，很快便做好四根木棍泡芙，分别用纸袋装起来，装到袋子里。
“姐姐慢走。”季思蓓伸出她沾着奶油的手，抬起来晃了晃，声音甜甜，把那个小顾客哄得很开心。
“妈妈，我们也买。”小男孩把两份试吃品都吃完，拉着路姣的裙子，有些急。
就那么一小根木棒要五块钱，还要买四根才划算，最主要还是在季洋的店里花钱买，还是给他老婆，路姣有点不悦。
她这几天都联系不上季洋，他都没搭理她，突然就变得冷漠，有点莫名其妙。
“蓓蓓，蛋挞卖完了，去叫爸爸做点蛋挞晚上卖。”姜玲侧头对着女儿说。
“又卖完啦？”季思蓓惊呼一声，十分开心，卖完就有好多钱，她就不用担心没钱去兴趣班，爸爸说还要送她去学钢琴。
爸爸妈妈真棒！
她声音有点大，还有客人在，姜玲无奈看了她一眼，季思蓓捂着嘴，快速跑去后厨。
“爸爸！妈妈说蛋挞卖完啦，你要再做蛋挞。”
“这是给蓓蓓做的泡芙吗？蓓蓓要吃抹茶味的，放多多奶油爸爸。”
……
内厨声音传出来，姜玲明显有点着急，怎么还吃？！
有奶就是娘，季思蓓这几天别提多粘季洋，简直就是一个小跟屁虫。
客人在，她只能忍着，含着笑加速语速，“要不要带点呢？活动也只有今天，还是挺划算的。”
“妈妈，快点买！”小男孩比她还着急，提高声调。
对于生意人来说，小孩的东西还真比较好卖一点，因为有些小孩不买到不罢休。
“那来三根吧。”路姣笑了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试探问，“你们家生意不错啊。”
季洋曾经和她说过，甜点利润很大，十二寸的蛋糕卖几十块，实际上就五六个鸡蛋，成本都没一半。
“也还好。”姜玲背对着她含糊应，手上正在往泡芙了挤奶油，这种奶油也是几种混在一起的，所有吃起来味道会更好。
生意也就这几天好一点吧，季洋研究新品加上做活动促销，名气有点打起来了，利润一天比一天高。
她希望维持下去，但的确也是焦炉不安。
“看着还好啊。”路姣快速观察了一下，买的东西都不贵，但是卖得多，她才进来没多久，已经好几个人进来买。
这不，姜玲这一头没忙完，又有两个人进来定生日蛋糕。
“十四寸的话，上面那一款128，下面那个一百零八，都是两层……对，两公里内我们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好，那您填一下联系电话。”
姜玲将木棍泡芙装好，双手递给路姣，小男孩已经快一步接过来。
路姣拿出手机准备付款，反正季洋没少给她花钱，最后也是回到她口袋里。
反观姜玲，她心底嗤笑，辛辛苦苦在店里忙活，最后钱都给季洋，他又拿给她花。
女人啊，活成这个样子该有多悲哀？
“慢走。”姜玲觉得她眼神怪怪，但她脸上还挂着笑，带着礼貌。
“面包买得怎么样？”
帘子被掀开，季洋匆匆从里面走出来，还端着十几袋打包好的面包。
尾音未落，他一下看到路姣，明显有些愣住，也仅仅是一瞬间，直接就别开视线，往一边走。
“还剩几袋，这些够了。”姜玲走过去开始排放在架子上，见她忙活，路姣看向季洋，“那个，这个曲奇我要半斤，麻烦帮我称一下。”
姜玲在忙，也只能是季洋去。
季洋走了过来，拿过袋子打开，看着饼干开始称，确认一遍，“只要半斤吗？”
路姣站得和他很近，平日里都觉得在他在后厨做蛋糕，油腻腻的，可是今天看他很干净，身上还有淡淡的奶油味，很香很好闻。
看了看姜玲，店里生意不错，她只用站着卖卖东西，季洋做糕点，进账的可都是钱。
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当个老板娘，这似乎也是一张非常好的生活。
主要来钱快，还不用干活！
“好了。”季洋见她没回，直接称好封好，“八块。”
“谢谢。”路姣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手，季洋想触电一样就缩了回来，余光看向姜玲。
见此，路姣轻笑，十分轻柔说了一句，“走了。”
还怕老婆发现？当时不是还想着和她去开房吗？暗示性的话语可没少过，和老婆怕是也没感情吧？
季洋剑眉拧在一起，来了一句，“您支付了吗？”
路姣脸僵，她的确忘了，可就这点钱还向她要？难道不是直接悄悄给她免单？
“扫码在柜台。”季洋指了指。
姜玲也看过来，路姣没法，只能走过去，看着扫码支付上的头像，这不是季洋的收款账号。
那不是姜玲的吗？她在他手机上看过这个头像。
“十五块的木棍泡芙加八块，二十三。”姜玲摆好面包后也走过来。
“好。”路姣掏出手机在扫，肉疼般付了二十三，这些东西都不是她想买的，自己没工作，每一分钱都是从男人那里坑过来的。
季洋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直接转身去了后厨，打开水龙头洗了几遍手，一脸厌恶。

第222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9）
姜玲从来没想过，他们家平平淡淡，赚钱只够温饱的蛋糕店有如此红火的一天，新品和折扣带动了店里的其他产品。
季洋从网上下单了一批包装盒，各种款式都有，哪怕就一个泡芙，也有精致的包装。
一个包装盒都不用两毛钱，再也不是丑陋的白色塑料，而且糕点价格是真便宜，许多年轻人也进来卖。
实惠又好看，销量别提多好，小小的蛋糕店高峰期还能人挤人排队结账呢。
季洋最新做出来的木棍泡芙一天能卖上百根，而且昨天还是因为卖完才没继续卖，人太多的时候姜玲都忙不过。
尤其是晚上，一旦这个店人多了，从众的心理会让人往里走，觉得味道一定很不错，一看价格还这么便宜，包装好看，买买买。
季洋晚上都不能做糕点，都得出来帮忙卖。
以往坐在桌子上看爸爸妈妈的季思蓓小朋友也被赶到楼上去，人太多了，姜玲都要关上门，防止有人上去。
没办法，忙起来根本顾及不到，没眼睛看，怕孩子丢。
卖得好钱自然就多，季洋没叫她拿过钱，食材也是有人送过来，姜玲直接结账，这天晚上，她睡觉之前看了一下网上账户。
整整七千三。
也就是说除去食材，他们一个星期赚七千三，这可是他们之前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
姜玲心情胸口起伏，有点激动。
但她也很清楚，这笔钱里面绝大部分是季洋的功劳，他每天起得很早做各种糕点，除了吃饭歇了一会，其余时间就没休息过。
他以前也这么勤劳，她倒没怀疑过什么，但是就是转变得有些快，她觉得有点不适应。
前一晚才嚷嚷着让她滚，带着女儿一起滚，第二天就毫无怨言起来做蛋糕，就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一样。
“妈妈，为什么你不和爸爸一起睡呀？以前你都是和爸爸一起睡的。”季思蓓穿着粉色的小睡裙，娇软娇软的身子趴在她身上。
姜玲抱着女儿，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话题，只能道，“你还不睡？明天起不来妈妈打你屁股。”
“明天星期六，但是明天我也会起来的。”季思蓓埋头在她胸前，蹭了蹭，摇着头撒娇，伸手抱着妈妈。
这些天，爸爸都会给她做好吃的蛋糕，妈妈没有和爸爸吵架，他们都很爱她，所以她撒娇的本领又回来了。
“还有，明天不许吃那么多泡芙了，你这几天吃得太多。”说起来姜玲就愁，季思蓓都是偷偷在后厨吃，她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
“那就不吃嘛。”季思蓓答应得很爽快。
爸爸今天说了，明天不给她做泡芙，要吃新的蛋糕，更好吃的蛋糕。
“答应得这么爽快？你爸爸又和你说了什么？”姜玲还不了解她？小馋猫能答应得这么快？
“没有呀。”季思蓓怒着她的嘴，拖长声音，“爸爸也说蓓蓓吃太多泡芙会变胖，要听妈妈的话。”
闻言，姜玲心底咯噔一下，若是以前听到，她会觉得一家人和和睦睦，现在听到忍不住会去猜季洋的目的是什么。
经历了那段日子，季洋已经不是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个他，醉酒凶狠的模样她都不愿意去回忆。
“我好想爸爸呀，蓓蓓可以去和爸爸睡吗？爸爸一个人。”季思蓓看向门口。
“不可以，蓓蓓是大姑娘了，要一个人睡。”姜玲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呀？”季思蓓眼底带着疑惑。
“爸爸是爸爸，蓓蓓是女孩子，长大了就不可以和爸爸睡在一起，妈妈不是说过了吗？蓓蓓洗澡的时候也要关门，只有妈妈能帮你洗澡，要好好保护自己。”
季思蓓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记住妈妈和她说的话，点点头，“蓓蓓会好好保护自己。”
“睡吧，晚了。”
“嗯，妈妈晚安。”她凑过去亲了姜玲一下，然后出口道，“蓓蓓也只亲妈妈和爸爸，不能亲其他小男孩。”
姜玲摸摸她的头，“对。”
她们睡了，另一边的灯光还开着，季洋这几天做了太多糕点，手还有点酸，也睡不着。
“嗡嗡嗡。”
手机又在响了，他一看又是路姣，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季洋没动，当没看到。
另一头。
路边的大排档，男男女女好几个人围了一桌，上面放满了啤酒和烧烤。
“季洋很久没来了啊。”其中一个女人的看向路姣，用手肘碰了她一下，调侃道，“怎么回事呀？最近你不行啊。”
路姣正在给季洋发消息，又是没回，这么多天，她的耐心都要用光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能丢脸，喝了一杯啤酒，“最近他店里忙。”
男男女女碰着酒杯，肆意在讲话，好些都结婚了，也有离婚的，该讲的不该讲的，都没少讲。
男女都放得开，还觉得自己是真性情，反正没什么损失，吃喝玩乐都是男生付账，自己只要负责玩就好，被吃点豆腐也无所谓。
“季洋能忙什么？那个小子那天跟我借钱，店面租期到了，钱都交不上。”说话之人脖子上带着金链，穿着背心，露出的两个手臂都纹着龙虎。
“龙哥，不是吧？季洋不都挺豪爽的？前段时间的账可都是他结的。”短发的女人一脸诧异，转头又看向路姣。
她还以为她钓上来个小老板，都是混在一起，多数都是一个货色，至少在这个方面，三观出奇一致。
勾引已婚男人？脚踏多只船和男人玩暧昧？
那不是实力吗？只要不被抓到不闹大，还有钱拿，节日还有人发红包发礼物，日子过得照样有声有色？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不可能吧？”路姣不相信，“他这几天都在店里忙，而且他那个店现在火得很，都排队着买，利润很大。”
“成西路那家吧？”另一个高瘦的男人说。
“对啊，那种东西利润很大，超过一半，我那天去看了一下，怎么着一天也赚好几百。”路姣继续解释，季洋才不是穷光蛋，他有钱她就有面子。
“不对，他是说要借钱去交租金，倒没开口向我借，最近努力赚钱交租金了？”龙哥摸着自己的光头，迟疑说。
他还以为对方变成一个穷光蛋，还要找他借钱，所以懒得理。
“应该是吧，前段时间每天都玩，认真做糕点就赚到钱了，好歹也是一个门面在那。”路姣现在觉得季洋那个店很赚钱，姜玲只要坐着收钱就好，这样的日子也过得很好。
“那有空你叫他出来玩。”龙哥对她说。
“等他有空吧。”路姣原本有点郁闷加怀疑的心情也消了下去，季洋应该就是忙着赚房租，好歹有门手艺，只要努力就有钱，这还不错。
忙完就会重新来找她了，看在他有钱的份上，她忍了。
“对了，季洋上次说让朋友给你带的那个香水和口红给你了没？我想要很久了，就是没人送。”短发女人又凑过来，小声问，话语里还带着羡慕。
“还没，应该快了吧，到时候我给你试一下。”路姣也露出笑意，有些小得意，那可是小奢侈品，小地方可没几个人会买。
“好啊，到时候就沾你的光了。”
“都是姐妹，下次没准我也沾你的光，和上次那个KTV小总怎么样了？”
“哎呀，他半夜都专门开车来接我回去呢。”
……
翌日。
天雾蒙蒙的时候，季洋已经在后厨忙活，刚准备好材料，姜玲也进来了，他怔了一下，“周末不是不买豆浆吗？怎么起这么早？”
“和你一起做糕点，以免你一个人忙活。”姜玲走过来开始洗手。
“不用，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可以。”季洋婉拒。
“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在忙活，我也过意不去，多一个人你多个帮手。”她继续手上动作。
“真的不用……”他看着她执意留下来，没再多说，“那你如果不困的话，就留……”
话没说完，姜玲打了一个哈欠，明显没睡醒，他也吞下没出口的话，他可不敢再叫她去睡，以免被误认为他瞧不上她，然后很光荣又吵架了。
“你有什么杂活我帮你做，你也可以轻松一点。”姜玲站在他旁边。
“我教你做糕点，这样你下次就能和我一起做，会快一点。”季洋抿唇看向她，“可以吗？”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当学徒偷师，怕他突然有一天撂下担子走人，或者不要她们母女了，她能把这个店撑下去。
她这几天可都在观察他，恨不得拿录像录下他做糕点的过程，让他也是哭笑不得又只能当不知道。
姜玲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目的一下就达到了。
“来吧。”季洋帮一边的衣服拿过来，递给她，给她戴上帽子，“我先把木棍泡芙的做法告诉你。”
他将面粉拿出来，一边动手一边对她说，“和酥皮泡芙一样，其实最主要是它的奶油，这个和这个，再次基础上，我加了香味不怎么好，但是口感很甜的奶油。”
“比例三比二比一。”
姜玲原本还因为他给她戴上帽子的动作不自然，听他讲话又很快恢复情绪，用心记，心底默念了几遍，盯着那些奶油再看，想要更彻底记住。
“好啦，不看了，瞧你认真的样子。”季洋觉得笑着说，“我以后做的时候都给你重复一遍，重复几次你就记住了，看这里，这个也不用做笔记，除了面粉，材料就是这些，这个一勺，这个两勺，这个你就看着办，我看心情，还有这个……”
他在一一和她讲解，然后往里倒，机器在搅拌。
姜玲原本是来给他当下手，最后就跟一个学生一样，站在一边听他讲，这个老师还挺负责，把调好的面团拿出来，做了两个示范，“就这样，你来试一下。”
姜玲走了过去，拿起一团面粉，跟着他操作做，她自己也是有点底的，上手也很快，但头回做肯定不熟练。
“不对，你这样一会烤出来就不是长棍了，太薄了。”季洋走到她身边，重新拿了一块面团，“大概这些。”
姜玲又试了一个，季洋点点头，“就这样，烤出来可能有点丑，不过多练练就好了。”
她这回无视他的话，心底小开心。
长棍泡芙利润高，而且买的好，她多学一样，之后就不会饿到她和季思蓓。
“今天把酥皮泡芙也教你好了。”季洋加快手上的动作，随口聊起话题，“今天老陈过来买蛋糕，跟我说前段时间他买回去的蛋糕口感和之前的不一样，我说那是我老婆做的，她刚上手，又送了个蛋糕给他尝尝，以免他下次不来了。”
“我估计你比例没放好，烤得太长了。”
姜玲没反驳。
她毕竟是门外汉，也没有认真和他学过，都是自己瞎琢磨，生意越来越差，所以这一次她才想好好学，以后没他也可以生存。
“酥皮泡芙呢，它的配料没木棍泡芙复杂，就是……”季洋将木棍泡芙放进烤箱，拿出原材料又继续和她讲。
两人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和谐，天渐渐都亮了，店的门还没开。
季洋打开烤箱，将刚刚做好的蛋糕拿出来，摘掉手套，然后切了一小块，送到她嘴边，“试一下。”
姜玲没想那么多，直接张开嘴，认真品尝，蛋糕入口细腻柔软，口感很好。
“对吧？就按这个配料，加上时间的把控，你做出来的蛋糕就会是这个味道，大蛋糕也一样，奶油的混合比例就按我跟你说的。”季洋收回手，又给她喂了一块。
“嗯。”姜玲点头。
最近蛋糕定制也多了很多单，正如他所说，主要集中在中等销量，因为中等口感不太好，各大蛋糕店都差不多，奶油成本在那，可是他们加入一点好奶油，马上就不一样了。
回头客之后会越来越多。
姜玲觉得，他就算明天走了，她也能靠做泡芙和定制蛋糕养活自己和女儿，心底舒畅格外舒畅。
“看着心情不错嘛，这不就学会了？多做几次就行了。”季洋漆黑的眼神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假装没看懂她真实的想法。
“嗯。”姜玲点头，对他有了好脸色。
“多吃点，当早餐了。”季洋指了指蛋糕，“外面还有昨天送来的鲜牛奶，我去冰箱里拿过来加热，一会蓓蓓起来也喝。”
他说完走了出去。
姜玲侧头，看着他的背影，唇抿了抿，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他不再想之前那样不顾家。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她强制打散，她不能再这样想，她必须有独立养活自己和蓓蓓的能力，哪怕他走了，她生活不至于受太大影响。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他说只能依靠他，让她带着女儿滚的时候抬起挺直腰杆子，直接走人！
她要自己给她自己底气，不至于为了现实被迫去低头妥协。
季洋走进来，将牛奶加热，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给季思蓓留了一杯，最后剩下的被他喝了。
“看着我干嘛？”他抬头，见姜玲正在看着他。
她摇摇头，手里还握着牛奶，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让她都觉得之前那几个月突然变掉的他是幻觉。
“要喝完，我把泡芙拿出去，一会再做蛋糕吧，周末早上也没什么人。”他三两口又解决了自己手里的蛋糕。
“嗯。”姜玲喝了小口牛奶，她吃完要去叫季思蓓起床，然后下来看店。

第223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0）
下午。
烈日炎炎，路上行人稀少，蛋糕店关着门在打空调，季思蓓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姜玲在柜台算账。
“这是一个大老虎，大老虎打狮子，还有小猪。”季思蓓拿着画笔在纸上画，嘴里念念叨叨。
“大老虎为什么要打小猪？”姜玲疑惑，侧头看向她。
“小猪不听话。”季思蓓没抬头，继续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小手拿着画笔在画，“蓓蓓还要画妈妈还有爸爸，还有蓓蓓。”
“叮咚。”门被推开。
“您好。”姜玲走了出来，季思蓓也从画纸上抬起头，看向进来的两个阿姨。
“来两杯晨曦酸奶，酸奶帮我装到杯子里，不然我喝不习惯，再要两份提拉米苏，我们在这吃。”路姣摘下墨镜，十分豪爽说完，往一边走。
店侧边有个小台阶，上面两边放着两张小桌子，季思蓓坐了一张，还有另一张。
“好的，请稍等。”姜玲点点头。
他们店的环境不错，尤其是天热了，客人有时也会进来避避暑，坐着吃点东西，有些客人就会有奇奇怪怪的要求，但她们就是服务行业，小事都会尽量去满足。
季思蓓看着两个阿姨，一个阿姨是短发的，穿着好短的裙子，嘴巴好红，比妈妈的还红，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童真。
“诶，这是季洋的女儿？长得还挺好看。”苏静看着季思蓓，自以为小声。
路姣也转过身子，盯着季思蓓看，这小孩长得像姜玲，比较白，脸蛋肉肉的，此时扎着两个小辫子，她敷衍应了一句，“嗯。”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他爸还是不要她妈了。
“这店里没什么人啊，季洋不在？”苏静观察了一圈，她们今天闲来无事，不知道去哪，就来这里坐坐。
季洋的店嘛，坐坐又没事。
“下午没人，早上和晚上人多。”路姣前几次都经过，特意关注一下，生意是不错的。
“也是，冰箱里还有几个蛋糕，应该是被预定了。”苏静看着另一头的冰箱，蛋糕都包装好摆放着。
她和路姣的想法一样，觉得姜玲就站在收收钱，还是个老板娘，多有面子？
别看她们光鲜亮丽，每次都浓妆艳抹，兜里可能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姜玲在倒酸奶，柜台响起声音，连续响了三次，她暂时没理会，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放在盘子里，端了过去。
“谢谢。”苏静说了一句，路姣没说话，翘起脚，将墨镜放在一边，一副略带傲气的姿态，打量着姜玲。
皮肤挺好，但是连口红都不涂，素面朝天的，这么热的天，一条短袖配牛仔裤，打扮是挺简单，但这么简单的打扮男人怎么会喜欢？
活该被老公嫌弃！
“慢用。”姜玲放下酸奶，看向一边的季思蓓，对方看着她，她轻声道，“困吗？要不要上去睡觉了？”
季思蓓摇摇头，“爸爸说一会给蓓蓓做好吃的，蓓蓓要等爸爸做好吃的。”
姜玲走到柜台，看了打出来的订单，然后走到后厨，“季洋，十四寸的黑森林蛋糕245那个，还有十六寸的大蛋糕198那个，今天晚上要。”
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嗯。”
姜玲重新走出来，又拿了两个蛋糕打包，然后拿上两杯酸奶，装在袋子里，不一会，外卖员到了，接过来拿走。
见没人姜玲重新走回柜台，坐了下来，她最近感觉身子有点累，很容易乏力犯困。
“季洋的手艺还不错。”苏静吃了一小口，压低声音，“店里的东西都是他做？”
“嗯。”路姣点头。
“生意看着还挺好，没有龙哥说的那种情况，我看也是忙得没空出来吧？”苏静又吃了一口，“反正是夫妻店，抛去房租，挣多少都是自己的，自由。”
这也是路姣看得上的地方，她家那个老公，坑蒙拐骗没少干，哪里来的钱给她？季洋好歹有个店面。
“不是我说，季洋还真可以发展一下，难道你不想坐在店里打着空凋收账？”苏静突然出口。
“别乱说。”路姣加重声音，抬眸就看到季思蓓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点尴尬，再说，姜玲还在，被听到还得了？
“他明明就对你有意思，要是看上的是我，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苏静瘪嘴，话语无所谓。
“你是离婚了，我没有。”路姣强调。
“你那个老公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苏静不以为然，“你养儿子，家里的房租还要自己付，就算离了再嫁都比他好。”
这段话让路姣陷入沉思。
池天庆是个混混，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私底下烂账也不少，所以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了的话……
路姣看了看这家店面，心底起来别样的心思。
“蓓蓓。”
“爸爸。”握着画笔的季思蓓惊喜叫了一声，眼底一亮，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季洋端着两盘糕点走出来，把一盘放在就姜玲面前，“尝一下，给点意见。”
“爸爸，是什么好吃的？”季思蓓看在一边，踮起脚伸长脖子看。
“你猜猜。”季洋走过去，刚糕点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看你能不能猜出来。”
“哇。”季思蓓重新爬上来，看着面前四四方方的糕点，上面还画了一朵粉粉的花，放了两个樱桃。
姜玲也看着自己面前的糕点，画了一朵红玫瑰，也是放了两个樱桃，试验品也做得这么有仪式感，心情不错扯了扯嘴角，拿起勺子。
“是榴莲哦，蓓蓓闻出来了，对吗爸爸？”季思蓓很开心，“榴莲臭臭的，但是妈妈说很贵。”
“不臭，是榴莲千层，爸爸觉得很香，你吃一下看看香不香。”季洋看着她，话语轻软。
“蓓蓓要先吃掉这个樱桃。”季思蓓用叉子戳，戳不中，险些还要弄掉，季洋捏着樱桃的梗。
“啊……”季思蓓张大嘴巴，咬住爸爸拿过来的樱桃，小嘴巴鼓鼓，“好甜。”
季洋轻笑，摸了摸她的头。
从头到尾他就没看路姣那边，他是压根没注意另一头坐着她，坐下来的时候也与她背对着，视线里只有对面的女儿。
“蛋糕香香的，爸爸要做这个卖吗？”季思蓓小朋友正在吃蛋糕，少不了对爸爸的夸赞。
“蓓蓓觉得好吃爸爸就要做来卖。”季洋和她说话都会特意放低声音，听起来就更平易近人和有温度。
“很好吃，爸爸要做多一点，很快就会卖完的！”她用力点头，十分认可。
苏静觉得季洋有点陌生，丝毫不像聚会上看到轻浮的样子，这个男人此时是个十足的好男人，对女儿疼爱，对妻子上心，性子温和。
果然，男人善于伪装。
路姣脸色也不好看，她半个月联系不上季洋，今天就是专门来打探情况，结果人家过得很好，把她忘了？
季洋起身，走到柜台，看着姜玲还剩一大半，询问，“不好吃吗？”
“不是，都还可以，是我没什么胃口，我不喜欢榴莲这个味道。”姜玲将盘子往边上推了推。
“还有芒果的，一会给你尝一下。”季洋接过来。
“爸爸，蓓蓓还有芒果的吃吗？”季思蓓一听还有，小馋猫又忍不住了。
“有。”季洋端起姜玲吃剩的糕点在吃，笑着回了她一句，“你把这个吃完就去睡觉，一会醒来就有了。”
“嗯嗯。”季思蓓认真点头。
“老板，这是出了什么新品？你家出新品不是都搞活动吗？这个有没有试吃啊？”路姣侧过身子，手撑着下巴，手腕上还带着一个手表，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女人。
季洋转头，看了看两人，本来不错的心情有消失了，这个阴魂不散怎么又出现在这？
苏静也跟着笑，她自然明白路姣是故意为难季洋，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逗逗，看看他在这种场合会怎么做。
“这种千层的话没做多少，今天是没有试吃的。”季洋神情自然回答。
“没试吃吗？”姜玲也愣住，用眼神询问他，不是有吗？
季洋当没看到她的神情，再次开口，“今天没有试吃，千层的话也不好试吃。”
姜玲：“……”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样啊。”路姣没看到他惊慌的神情，有点失落，苏静是觉得季洋演技好。
季洋靠在柜台上继续吃糕点，姜玲拉扯了他一下，他低声，话语无所谓，“别管，一看就是骗吃骗喝的。”
姜玲也懵，余光看向那两人，他是怎么看出来骗吃骗喝？不过他都这么说，那她也没法，只能歉意看向那边解释，“我们明天可能有试吃，现在没做，很抱歉。”
“没事。”路姣挤出一笑。
“叮咚。”
门推开，来人扯着喇叭，“洋哥，嫂子。”
“关子。”姜玲叫了对方一声。
“给，你让我带的口红和香水，是给嫂子的吧？”徐关将一个袋子递给季洋。
此言一出，姜玲楞，苏静和路姣也楞。

第224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1）
“谢了。”季洋伸手接过来，随手放在柜台上，情绪毫无波澜，转头又看向他，“坐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六号，这几天累死了，所以休息一下，这不，今天才来找你。””徐关走到一边，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脚往地上一撑，转了过来，看向前面的季思蓓，“蓓蓓，在吃什么呢？”
“爸爸做的榴莲千层。”季思蓓含着叉子，开口应。
“哟呵，还做榴莲千层了？哪里？我尝一个。”许关看了店内一圈。
“等着。”季洋走到后厨，没一会，又端出一块榴莲千层，递给徐关。
见此，姜玲都有点尴尬，余光看向里面坐的那两个顾客，人家也正看着这边，她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季洋刚刚还说没有，现在又端出来，好歹也是顾客，她们心底会怎么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季洋压根每当回事，全然无视两人，徐关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啊，就是榴莲太少了。”
“榴莲贵你不知道？就卖十块一个，你要是想吃榴莲自己去后厨拿。”季洋好不客气怼他，两人的关系算是比较铁，认识十几年了。
“蓓蓓想吃樱桃。”季思蓓跑过来，抱着季洋的腿，昂起头，“想吃。”
季洋蹲下来，抱起了她，“走，我们洗樱桃去。”
“我去给你拿榴莲。”姜玲说着也进去了后厨，压低声音看向季洋，“你在干嘛呢？刚刚客人问，你又说没有了千层，现在又拿出来。”
顾客是上帝啊，再说，这样多让人难堪？下次还来不来？
“爱咋呀咋呀，试什么试？要吃不会自己买？说要买我就说有，试吃就不用了，浪费。”季洋面无表情，语气淡得很，全然不在乎。
姜玲：“……”
她应该说点什么？
“别管就是了。”季洋洗着樱桃，将一个放在季思蓓嘴里，“对吧蓓蓓？”
“那两个阿姨认识爸爸，蓓蓓听到她们说爸爸。”季思蓓咬着樱桃，话语稚嫩。
姜玲疑惑，追问，“她们怎么说爸爸了？”
季洋握着樱桃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又给季思蓓塞了一块，真想堵住这个小家伙的嘴，不要乱讲话啊，可是他不能。
“爸爸就是个做糕点的。”季思蓓咀嚼着多汁甜甜的樱桃，含糊不清说。
姜玲还以为季洋和她们认识，被女儿这么一说，自动理解为她们知道这一家的糕点是老板做的。
见她没多怀疑，季洋暗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静和路姣在那坐了半天，真的是尴尬，不是季洋假装不认识她们的那种尴尬，是没人搭理，根本没人鸟。
还以为姜玲不在的时候季洋会过来说两句话，人家压根当没看到，冷漠到她们都觉得脸上火辣辣。
原本还觉得季洋会紧张，趁机看看他的笑话，调侃调侃，结果人家真的没理，当他们是个陌生人。
两人吃完糕点喝完酸奶，姜玲恰好起身去厕所，路姣赶紧起身去柜台，“老板，结账。”
季洋正对着电脑，看了一下，“一共四十二。”
“好。”路姣手里拿着手机，将手放在柜台上，也没有动作，就笑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真是不加掩饰。
徐关已经走了，季思蓓也不在，店里就他一个人。
她还就不信他还能装作不理她！
过了一会，季洋见没动静，抬起头，“现金支付还是网上支付，二维码在这。”
话落，他指了指在她前面的牌子。
“季洋，不用这么冷漠吧？”苏静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靠在柜台上，“你老婆都不在，就几十块的东西还坚持要我们结账？”
平时去吃饭好几百好几百都抢着买单呢，现在让她们结账？
“结不结账和我老婆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们吃东西都不结账的？”他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语气就明晃晃暗示着：想吃霸王餐？
苏静一下噎住，面色也变得难堪起来，路姣看着柜台上的徐关拿来的袋子，强忍住脾气，“我们当然会结账。”
说完，她拿出手机扫码，付了四十二。
“我先到外面等你吧。”苏静也算识趣，留下一句话，然后往外走。
等没人，路姣好不容易与他有一个独处的机会，刚刚苏静说的话也在她脑海里回荡，好好的老板娘她为什么不做？
想着，笑看向季洋，话语放软，“这几天你是不是很忙？做糕点很辛苦吧？”
季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表情，话语平淡无奇，“每一天都很忙，赚钱不都这样？”
话题终结，路姣想要安慰她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只能僵硬道，“也是啊。”
季洋又看向电脑，将她一个人晾着。
路姣目光又落到那个袋子上，露出轻柔一笑，“那个，你答应上次给我买的口红和香水，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呀？”
她可惦记好久了。
季洋倏然抬头看向她，快速否认，“你记错了吧？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路姣也怔住，“你上次不是说让徐关给我带吗？怎么又说没有了？”
“你可别胡说，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季洋撇清，板着脸强调，“我给我老婆买的。”
“你……你耍我呢？”路姣气炸了，她这段日子可就等着，季洋现在跟她说他没说过？当她好欺负？
“搞笑了，我都没送过我老婆这么贵的，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送你？”季洋盯着她，目光锐利，语气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下轮到路姣僵住，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
情人？
男女朋友？
都不算，她不就是吊着别人混吃混喝玩暧昧吗？这可把她难住了。
“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突然跟我说我送你东西，而且不便宜，你自己想想都不对吧？”
路姣面色有点窘迫。
“我可没答应送过你什么，再说，无缘无故我干嘛送你？礼物是给我老婆买的。”他继续这般说。
就她会否认撇清关系？还暧昧不清，忽近忽远当个白莲花绿茶婊，两人可没都没发生过，关系也没确认过。
他收拾的就是这种人！
“不想送就算了，说那么多做什么？”路姣开始撕破脸皮，涂着浓厚粉底的脸就在眼前，近看真不怎么好看，皮肤很差，坑坑洼洼的。
“小姐，你要礼物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我是第一次看见。”季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声音冷厉，一下呵斥，“来这里撒什么泼？！”
撒娇卖嗲也来错地方了吧？
路姣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涨红，看着面无表情的他，怒火中烧又不敢发。
丢尽脸面也不过如此，她强撑着要掰回一局，冷笑道，“你是缠着我，难道就因为我不答应，所以这么对我？”
不然好好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
她矫情过度了？
“缠？”季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人，没有的事情，我是有家庭的，这点自知之明我有。”
言外之意，你也要点脸，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
路姣瞪圆了脸，气得面色铁青，但是又无法反驳他的话，因为一直都是她制造迷糊不清的界限。
最后却在这条界限里栽了跟头。
“装什么傻！”她阴着脸，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呵。”
她刚打开门，身后传来季洋无奈的一声笑，那一声笑，听到她耳里讽刺极了，掺杂着讥诮又无语，看透不想说，路姣脸上火辣辣，像当场被人戳破那点小聪明和可笑的心机，只想逃走。

第225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2）
晚间。
一家人吃好饭，然后开始卖糕点，直到高峰期过后，站在柜台的姜玲都没问及那个袋子里的口红和香水是给谁的。
十点过后，她实在困得不行，看向季洋，“你看着店吧，我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先上去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她很容易困，站在柜台前都在一直打哈欠。
“生病了？”季洋走过去。
“没有吧，有点累。”姜玲又打了一个哈欠，指了指一边，“一会关门记得收进冰箱，不然明天坏了。”
“真没事？”他伸出手背摸她额头，姜玲微微有些躲开，往楼梯口走，紧接着就是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又听不见了。
季洋叹气，目光落到那个袋子上，一脸嫌弃拿出来看一下，香水可真刺鼻，都什么品位？还有这个口红，居然是橘红色？
还是这么橘的颜色，一大把年纪还装嫩呢？
姜玲刚刚对他缓和的态度一下又收回去了，她可一点化妆品都不用，一看就知道不是送给她的。
他还真猜中了，姜玲上去洗了个澡，今天虽然没表现什么情绪，但心底已经凌乱不堪。
她其实一直都怀疑季洋可能外头有人了。
因为对方之前频繁出去，对她越来越不满，也越发看不上，手机开始锁住，花钱如流水，注重打扮。
她没有去证实，怀疑却没消失过。
季思蓓已经睡觉，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最后实在太困，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摸了她的额头，她睡眠很浅，稍有动静她就会醒，但眼皮又沉重得很，费力睁开眼。
“吵醒你了？”对方声音很轻，“蓓蓓又乱睡，我把她抱进去一点，以免一会摔下来了。”
姜玲知道是他，没有精力和他争执，手都累得不想抬，极力睁开也只是眯着眼，但她察觉到季洋将女儿抱进去睡好，然后盖上被子，又起身给自己盖上被子。
“睡吧。”
季洋走过去关了灯，又关了门。
姜玲一觉就睡到天明，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楞了楞，窗外的太阳都已经照射进来。
她一下坐起来，着急道，“蓓蓓，起床上学去了，迟到了。”
今天的闹钟怎么回事？怎么没响？
尾音未消，她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穿上空空如也，把她吓了一跳，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然后往下跑。
到了楼梯口，她叫了季洋一声，话语无比着急，“蓓蓓呢？你看到蓓蓓了吗？她没在床上。”
店里已经开始营业，这么大的动静，顾客一下唰唰唰全都看了过来，姜玲顾不了那么多，火急火燎的。
“我送去学校了。”季洋也被她吓了一跳，“你还在睡，所以没吵醒你。”
姜玲这时候才平稳心情，看着盯着她的顾客，她身上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光着脚丫，脸上倏然染上尴尬，弯了弯身子，“不好意思。”
说完涨红着脸转身立马跑上楼。
一看时间，都九点多了，季洋怎么没把她叫起来？恍恍惚惚洗漱完，走进卧室要拿衣服。
虽说她睡在次卧，但是那边太小，不可能所有东西都搬过去，一进去就看到化妆台上放着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被拿了出来。
香水和口红摆上桌子上，她沉下了脸，送给其他女人的东西，他可真是大大方方，一点不加掩饰。
姜玲怕刚刚的顾客还在，她没脸见人，特意又等了一会才下去，此时人少了很多，季洋一个人在忙，明显有点忙不过来，累得够呛。
“怎么没叫醒我？”她走到柜台。
“昨天上去你都睁不开眼了，这段时间醒太早，怕你身子受不住，以后你别醒那么早，我准备雇两个小工看店，然后我做糕点。”季洋将现金放在柜子里，对着她说。
“我可以看店，为什么要请人？”姜玲拒绝，才赚多少钱？房租还没交呢，他就想着请人，他们开店这么多年就没请过人。
“醒太早，而且早上要有一个人送蓓蓓去上学，一个人也看不过来。”他走了出去，开始收拾摆放糕点。
“才刚开始红一阵你就想请人，万一过段时间生意不好了呢？怎么办？”
请工人是要给工人发工资的。
“我这不是努力研究新品吗？要不就先请一个吧，也帮你分担一点。”
他让了一步，姜玲还是有点不情愿，她宁愿拿省下的钱给女儿报班，自己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让人写了一份招聘启事，一会应该就送过来了。”季洋直接就决定下来。
这段时间钱大部分都是他赚的，姜玲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当天就招到人，一个看起来挺勤快的小伙子，第二天直接来上班。
第二天的时候，闹钟依旧没响，姜玲睡得沉，这次是直接睡到十点，坐起身子，女儿也不在了。
这次她没冲动，收拾好下楼去，季洋在收银台，小工在卖糕点，气氛格外和谐，并没有因为她的晚睡而改变什么。
不过，这么多年她一根筋都绷着，每天早起成了习惯，生活的压力，女儿的费用，店铺的租金，都压在夫妻两人身上，季洋撒手不管之后，她身上胆子就更重，经常焦虑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生意好了，担子一下轻的感觉，她觉得身心都舒爽。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看向季思蓓，“蓓蓓明天起来的时候叫一下妈妈，妈妈带蓓蓓去学校。”
“爸爸说让妈妈睡觉，爸爸带我去学校就好啦。”季思蓓小小的手抱着她，“爸爸说妈妈很辛苦很累，蓓蓓要听话。”
姜玲看着她软软的身子，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倏然就塌了，低头亲了亲她，“妈妈不辛苦。”
季思蓓之后还是没叫她，姜玲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养一养身子，结果连续半个月都睡到九点之后。
她当然要心疼自己，好好照顾身体才能更好的照顾季思蓓，不然可没人心疼她，结果越睡越困，最后午睡的小憩都起不来了，经常一觉就到了黄昏。
最后季洋都觉得她不对劲，试探性道，“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姜玲神情骤变。
易困易乏，经常使不上劲，是很多大病的征兆，她浑身一下变冷，升起恐慌，有了牵挂之后，谁不怕死？
“要不要我陪你去检查一下？”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姜玲强忍着，板着脸看了他一眼，走到收银台继续站着。站了半个小时，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困意又袭来，她强撑着，最后体力有点不支。
她不愿意去接受，却越来越害怕，手心都升起薄汗。
第二天趁季洋不在，姜玲悄悄去了医院，询问了一圈，被建议去了妇产科。
“上一次生理期什么时候？”女医生有点年轻，看着她轻声询问。
“我……前两个月吧，我是三个月来一次。”姜玲已经嫁为人妇，知道对方说什么，她也有点怀疑，又觉得难以置信。
她压根没往怀孕哪方面想，她生理期三个来一次，怀季思蓓的时候也是三个月后才发现。
“先去做常规检查吧。”医生给她开了检查单，“去一楼缴费，然后去三楼检查。”
“好，谢谢。”
“不用。”
……
姜玲拿到检查单的时候，在医院下面的公园里坐了很久，看着不远处散步的患者。
有些老人坐在轮椅上，有些正在艰难练习走路，也有孕妇在散步……
她眼神有点放空，手上还拿着病号单。
两个月。
这是一个意外来的孩子，季洋那天喝醉酒，她很快挣脱，从未想过会怀孕。
两人岌岌可危的婚姻，带着季思蓓一个还好，她可以去打工，若是再来一个，她是否有养活孩子的能力？
三个人会一起拖垮，她不敢赌。
包里的手机振动，是季洋，打了好几个她才接，对方在那头着急，“你去哪了？”
“出去买了点东西。”她回。
“这样啊。”明显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等一会吧，我直接去接蓓蓓。”
“好，路上小心一点。”
“嗯。”
他又说了两句，才挂掉电话，姜玲算好时间，将检查单放在包里，压在最底下，起身去接季思蓓。
回来之后，她脸色如常，丝毫当这件事没发生，季洋做糕点的时候还会在那里看，早上也不挣扎起了，睡到自然醒。
蛋糕店的收入都在她手上，看着手上的数字，她在计算多少钱能养活一个孩子，最起码要养到去幼儿园，这样她才能好好赚钱。
*
“木棍泡芙还是要做多一点的，这几天再搞一下活动，芒果千层销量也挺好。”她在一边吩咐。
季洋抬头，呼了一口气，“累死了，能不做吗？”
“不能。”她拒绝得干脆。
“要不，请个师傅？”他建议，“这样能做更多，卖的也就更多。”
“不行。” 她摇头。
哪有那么忙？他之前比这还忙，懒惰了几个月，整个人也变得娇气了？请师傅钱可不少，租金马上就要交一年，交了她身上就没钱。
没钱怎么养孩子？
孩子也是他的孩子，算不上压榨他吧？
没钱她都不敢将二宝留下来。
季洋正在调原料，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沾着面粉的手点了点她眉心，“你太狠心了，累死我怎么办？”
姜玲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一个场景，少年的他，两人刚恋爱的时候，他做面包的时候，喜欢拿面粉涂她脸，她总是被涂成小花猫。
转眼间，两人都变面目全非了，她做好了没他的未来。
她太冷漠，没有以前缠着他气急败坏的动作，季洋神情也慢慢收敛，扯开嘴笑，“其实就说说，我知道下个月交房租，多做一点卖吧。”
“你知道就好。”她走了出去。
心没感觉吗？
骗人的。
她爱季洋，也被伤过，但还是奢望着，不然就不会苦苦撑着这个家。
之后，季洋多做了一些，一天的利润越来越高，蛋糕预定越来越多。
租金很快就攒够，季洋没叫她拿过钱，她试探了一下他。
“你拿着吧，我天天做糕点去哪花钱？”
他说完，点了一根烟，看了看她没点，虽说不酗酒了，烟瘾戒不掉，但在季思蓓和她面前都会克制不吸。
“交完租金后，能保持半年这样的收益吗？”她抛出一个问题，神情认真无比。
“那肯定啊，这个自信我还是有。”季洋点点头。
“那你能保证你这半年都在店里吗？像这段时间一样，待半年。”
“我没想去了，好好赚钱养你和蓓蓓，上次的事情我错了，真的错了。”季洋看向她，眼底愧疚，“我让你和蓓蓓吃了很多苦，违背我一开始给你的承诺。”
“半年收益归我。”她没理他的煽情。
“你收着吧，之前存的钱被我……嗯，这次不要了，还是放你手里我安心点。”
“我怀孕了。”她平静看着他，开口说。

第226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5）
季洋瞳孔微缩，愣了两秒，一下将她扯入怀，将她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
姜玲略微不适应，他埋着头，低哑的声音微颤在她耳边，“谢谢，还有……辛苦了。”
她能这么说出来，已经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姜玲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抿唇不说话，眸里却泛起泪光，站着没动。
两人抱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自从她说怀孕后，季洋便把揽了他能包揽的活，姜玲也的确能感觉到他的讨好和认真改过的态度。
小工在看店，她空闲时间就会待在后厨，与其说当下手不如说当学徒。
这个学徒季洋还不能使唤，得认真负责教她，姜玲做事较真又麻利，学得真的很快。
学了她还要动手实践，包揽他的活，还要尝尝做出来的味道对不对，季洋可谓是危机感四起。
她如果能独挡一面还得了？
不教？
那是万万不敢的。
夫妻俩待在后厨时间多了，配合也就越来越默契，姜玲对他也没那么冷漠，他时不时说点笑话，她还会忍不住笑，相处也算和谐。
晚间。
小工上晚班，没到下班点，一家人先一步上了楼，季思蓓睡得早，姜玲洗漱完也准备睡，上床盖好被子。
“扣扣扣。”
房门被敲。
这时候还能有谁？她掀起被子去开门，季洋就站在门前，她眼底询问，“有事？”
“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现在方便吗？”他开口。
“什么事？”姜玲本能跟他走过去，他卖关子，她自然胡思乱想。
心底也是好奇，能有什么事？
结果，姜玲走到卧室，看着他转身捧着手里的蛋糕，整个人懵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做的慕斯蛋糕，做了一个下午，当时以为他在研究，她还说了两句，有这个时间可以做好多糕点，因为慕斯制作太麻烦，还需要几十种材料，价格自然昂贵，不在他们的销售考虑之内。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上面写着五周年，只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结婚的五周年。
她看向他的时候，心底滋味难言。
他目光深深望着她，“我记得你喜欢吃慕斯，以后我都给你做，我知道前段日子给你给你造成不小的伤害，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想守护你和孩子，一家人好好生活。”
姜玲眼波晃动，对上他，话语清晰，“一个人喜欢的东西是会变的，吃多也会腻，哪怕当初觉得多么珍贵。”
就像他们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相互扶持，最后却险些分道扬镳，剩下生活的一地鸡毛。
“我会变花样，让你吃不腻，要不要尝一下？和之前的真的不一样了。”他还捧着蛋糕，上面蜡烛还点着，话语诚恳执着。
姜玲最后还是吹掉了蜡烛，蛋糕不大，季洋挖了一小口，递到她嘴边。
酸酸甜甜，用了更好的奶油，丝滑爽口，和几年前他给她做的口感上的确差了很多。
“是不是好吃了很多？”他看着她，温声道，“我还能做出更好吃的，所以别急着否定。”
姜玲自己动手拿过叉子，又送了一小口在自己的嘴里，口是心非道，“是因为饿了，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
“那下次的更好吃。”他保证。
姜玲没说话，季洋又从伸手拿出两个盒子，神情有点纠结，她看着他，那不就是他叫徐关带回来的口红和香水？
这个时候拿出来，她不会傻到觉得是送给别人的，可与他在一起这么久，送东西的时候屈指可数。
结婚的时候也就一根银项链，那时候是真穷，所以他挥霍完钱的时候，她是真绝望。
“我不是很懂香水和口红，但是看其他女人都用，我觉得你也应该用，好好打扮一下，就让关子带了这个，但是闻了一下，好像味道不怎么好，口红颜色也有点怪怪的。”他说得有点无辜和懊恼，让姜玲有点想笑。
她伸手，“我看看。”
不是送给其他女人的就好，不然背叛就是一辈子都难以拔除的刺。
季洋递过去，“网上说这款香水叫什么‘焕发青春’，我就想着……”
他低着头，倏然就带上老实人的憨厚和无知，姜玲闻了一下，香味很浓烈，进闻还感觉有点刺鼻。
“青春本来就肆意飞扬，是你自己理解错误还怪别人取名误导你？”姜玲看着他手上的口红，“你把这个买成什么颜色了？”
她这些年一天到晚在忙，这种店过年过节都没休息，哪有时间好好打扮？所以化妆品也自然而然没有，在她认知里，他更是不懂。
季洋又递了过去。
姜玲打开，看了看颜色，满头黑线，这么橘粉，“你要给蓓蓓用吗？”
这么少女。
他装死，心底也是一顿吐槽。
姜玲最后自然关心价格，季洋磨掉一个零，见她脸色好了点，也是松一口气，若是让她知道一千多，怕是都要被他气得动胎气。
她最后没回次卧，季洋半哄半骗将人留在卧室，好久没在一张床上躺着了，两人盖着一张被子，隔得挺远。
季洋最后鼓起勇气，往她那边挪了挪，见姜玲没动静，又挪了挪，伸手抱住她。
姜玲太久和他没身子接触，僵了僵，一动不动，突然也有点紧张起来，手心都在冒汗，那种感觉和当初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与他抱在一起的感觉一样。
紧张，忐忑又慌张害羞。
“前段时间生意不好，入不敷出，我知道房租马上要到期，心底也挺压抑的，而且无处发泄，然后就……”他开口说话。
黑暗中，姜玲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话语中的落寞和歉意。
“所以你选择了逃避，抽烟酗酒，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我，你是蓓蓓的爸爸，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想起那段日子，姜玲情绪有点波动。

第227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6）
“我知道，我应该去为你们撑起一片天，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让你一个人去承受。”季洋抱着她忏悔。
姜玲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希望你能担起一个丈夫更是一个父亲的责任。”
谁都在很努力的活着，谁都不容易。
“我不会让你和蓓蓓再经历那种生活，以前答应过你，会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季洋话语里带着郑重的许诺。
“你答应我的事多了。”姜玲在他怀里慢慢放松，慢悠悠接着他的话。
“我都会做到！”见她没反应，他又接着强调，固执又渴望得到她认可。
姜玲沉默一会，“那就最好了。”
其实她对他要求不高，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一家人好好生活，能看到生活的希望，平平安安在一起，她就必无所求了。
两人抱在一起，都没有困意，就安安静静抱着，像很久以前在热恋期的感觉一样，最后相拥而眠。
清早。
季洋起床去叫季思蓓起床，对方已经睡在了被子顶，还趴着睡得香甜。
起床的时候没看到妈妈，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季洋，“妈妈是和爸爸睡在一起了吗？”
“嗯。”
季洋和她一起走到浴室，给她挤好牙膏，“因为妈妈怀孕了，蓓蓓睡觉太闹，万一提到妈妈了不好。”
“哦。”季思蓓小朋友含了一口水，然后吐掉，把牙刷放在嘴里开始刷牙，“妈妈要生弟弟了吗？”
“为什么不是妹妹？”季洋笑。
“好吧，那就是妹妹，弟弟妹妹蓓蓓都会很喜欢。”她刷着牙，过了一会，转头看向季洋，眼底突然带上兴奋，“妈妈能生出哥哥吗？蓓蓓最想要哥哥，小兰家有个哥哥，大哥哥。”
可高了，她很羡慕，能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她。
“不能。”季洋摇摇头，温声道，“但是蓓蓓能当姐姐，弟弟妹妹也会很听蓓蓓的话。”
季思蓓歪了歪头，脑海里浮现小小的弟弟妹妹，心底也失落也缓解了好多。
季洋将她送去学校，回来又继续看店，姜玲才刚醒，夫妻俩就接到老师的电话，两人火急火燎赶往幼儿园赶。
此时，幼儿园老师办公司内，小孩子的哭声和一道呵斥的男声混合在一起。
“小孩子打架受伤，老师就应该负全责，这件事情幼儿园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告诉你，这事不解决，我就告到上头去，看你们怎么收场！”
“看看我儿子，说不定都脑震荡了，赶紧叫你们园长过来，我懒得和你说。”
……
哭泣的小男孩身边站着的男人还叼着烟，穿着拖鞋，一副很屌的派头，对着老师劈头盖脸一通呵斥。
“的确是我们老师的失职，很抱歉，两位小朋友发生争执太快了，我没有来得及阻止，幸好晨楠小朋友没有大碍。”老师也在一边低声下气赔罪。
紧接着，伴随着高跟鞋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道女声也传来，“老师，我儿子怎么了？”
她话语里没带着着急，反而有点不在意，这群老师也真是，动不动就叫家长，她家的小霸王还能出什么事？
路姣进去一看，她儿子的额头怎么还贴上止血贴了？
“妈妈。”池晨楠也委屈，哭声就没停过，整个人抽噎着，他是真疼，还流血了。
“你们老师怎么看孩子的？”路姣也沉了脸，语气十分不好，甚至有点冲。
“辰楠家长，是这样，今天早上的时候辰楠小朋友抢了思蓓小朋友的糕点，两位小朋友就发生争执了，思蓓小朋友不小心推了辰楠小朋友，我们校医检查过伤口，暂时没大碍。”老师出声安抚她的情绪。
路姣看着儿子头上的伤口，再看看季思蓓，一顿恼火，声色俱厉，“你这个小女孩怎么回事？怎么还动手打人？你妈怎么教你的？”
她说着说着，还要上前，做出手势要推季思蓓，旁边的幼师连忙将小孩拉到身后，“辰楠家长，您情绪先平稳一下，小孩子在一起玩，出现冲突也在所难免，而且，是辰楠小朋友先抢了思蓓小朋友的糕点。”
“你这个老师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现在受伤的可是我儿子，你还护着她？”路姣火气更大，看季思蓓就来气。
自从上次在蛋糕店的事件后，季洋已经将她拉入黑名单，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拒收。
她感觉自己被玩弄被侮辱了，以往都是她玩弄男人，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当她“备胎”？原本和季洋好好的，她还以为勾搭上一个还算可以的，突然就变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哇……”刚刚躲在角落里的季思蓓也被她吓哭了，眼泪哗啦啦掉，“是池辰楠抢蓓蓓糕点，蓓蓓不下心推。”
她刚刚就很害怕，因为对方流血了，一直不敢讲话。
“都是同学，你不可以分他一点吗？一个人吃独食，你爸爸妈妈就这么教你的？”路姣一副教育的口吻。
季思蓓哭得更大声了，“妈妈说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呜呜呜……”
站在一边的幼师听到她这一套逻辑都蒙了，什么叫不可以分他一点，一个人吃独食？
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本身也是一种可耻的行为，说得难听点都不要脸了。
季洋和姜玲在这时候走进来了。
“爸爸妈妈。”季思蓓看到两人，直接冲出来，抱着季洋的大腿就开始哇哇大哭，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这下把季洋和姜玲都心疼坏了。
“没事，爸爸在。”季洋将她抱起来，轻拍着她的后背，季思蓓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低头轻哄着，余光扫视一圈，还真凑巧了。
老师见两人来都松了一口气，希望这对家长讲理一点，不然遭殃的就是她们老师了。
她将情况又说了一遍，“我们把两位小朋友的家长叫过来，也是想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解决，有什么好解决？赔钱！”池天庆将烟头往旁边一丢，指着季洋和季思蓓又指向老师，开始骂骂咧咧，“这样的伤口还不严重？那什么样算严重？不仅她的家长有责任，你们老师和幼儿园都有责任！”
季思蓓趴在季洋肩膀上，开始抽噎着。
姜玲看不惯对方的态度，明显是在欺负他们，还没来得及反驳，季洋阴沉了脸，“她的家长怎么有责任了？责任在给孩子准备蛋糕带来学校吗？那我想请问池辰楠小朋友的家长，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这点最基本的礼貌他不懂吗？家长没教？”
池天庆一下被问住，他可不准备讲道理，恶狠狠出口，“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典型耍流氓的做派。
“小孩子间不是应该分享吗？”路姣虽看不惯池天庆的行为，但也没准备便宜季洋一家。
“我想你是没搞清楚分享和抢的区别，分享是主动去分享，高兴分享，抢是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利用武力违背别人的意愿，恕我直言，蓓蓓出于正当防卫做出的举动，我们家长并没有觉得她做错。”季洋打断她的话，来了这么一句。
姜玲觉得他所表达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对方家长态度嚣张，他们退缩就会让孩子受伤。
路姣面色骤然一变，没想到季洋这么不给她面子，深深凝眉，“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女儿推到了别人的儿子还做对了？老师你听一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她一开始还抱着幻想，他能对她留情两分，以前还和她说什么现在只要看到姜玲母女就烦，现在这么护着？
简直让她暴跳如雷，越发觉得季洋就是在耍她。
“季思蓓小朋友的家长，您的情绪平复一下。”幼师还年轻，没什么经验，这下被搞得左右为难。
季洋缓了缓情绪，态度也不变，“我并没有说我女儿做对，但你们没承认你儿子做错了，你的儿子向我女儿道歉，然后我女儿自然也会为她的不小心道歉，医疗费我们赔，就这样。”
季思蓓趴在爸爸的肩上，用力抱着爸爸，那是她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此时的爸爸是个大英雄，保护着她。
“你最好给我识趣点。”池天庆一听要他儿子先道歉，那丢的可是他的面子，面色铁青看着季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姜玲看着对方的手臂，上面全部都是纹身，心底难免有点犯怵，他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就算吃点亏，多数也是忍着。
她都开始动摇担忧，万一惹上什么祸，社会青年有时候可不讲理，遭殃可怎么办？
“老师，对方家长不配合，还威胁我们，我觉得这件事蓓蓓虽然有错，但是主要责任不在她。”季洋神色未变，看向一边的幼师。
“我们老师也有错，没看好两个孩子。”幼师也连忙出口。
“一个老师面对的是班上十几二十个孩子，不可能面面俱到，这点我和她妈妈也是理解的，辛苦老师了。”
季洋这番话可谓是说到幼师心坎里去了，家里有一个孩子几个人大人都照顾不过来，而一个幼师面对十几二十个孩子，简直分身乏术。
人都是有心的，两边家长一对比，那一边素质更高一点，一下就一目了然。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的确也是池辰楠小朋友有错在先，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样双方家长也都安心一点，我们幼儿园也会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幼师站在一边说。
检查什么？
除了检查就完了？
池天庆可不干，他是个小混混，路姣这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闹腾。
要么赔钱，要么免一年学费和伙食费。
梦做得挺美，最后自然是谈崩了，池天庆还放下狠话，“这件事没完，都给我等着！”
园长不在，幼师真是欲哭无泪，姜玲心底有点担忧，季洋直接抱着季思蓓就走了。
是他们不和解，怪他们了？
爱咋地咋地。
“爸爸，对不起 。”季思蓓回到家，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失落，“我应该给他蛋糕，就不用吵架了，是蓓蓓的错。”
“不是蓓蓓的错。”季洋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一字一顿道，“蓓蓓是在保护自己的东西，爸爸妈妈没有怪你，反而会保护蓓蓓，不会让被人欺负蓓蓓。”
这么多年的坏境其实已经让她有点敏感自卑，她总怕惹事，有时候唯唯诺诺的，生怕连累了爸爸妈妈。
“没事的，爸爸妈妈能解决。”姜玲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季思蓓吸了吸鼻子，抱住了她，“池辰楠是大坏蛋，他经常抢蓓蓓和其他小朋友的东西。”
从话语里可以听出来，她不满很久了，都在压抑着。
“那蓓蓓以后可以努力去保护自己的东西，但是更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今天这样子太危险了，如果受伤的是蓓蓓，爸爸妈妈会很心疼。”季洋低声与她说。
季思蓓重重点点头，鼓着她的小嘴，“他的妈妈好凶，还骂蓓蓓，爸爸，我们以后不要卖蛋糕给她好不好？”
小孩子的想法简单且幼稚，这是她能想到最重的惩罚了，不给她吃他们家好吃的蛋糕。
“好。”季洋认真点头。
她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齿，吃了一个好吃的芒果千层，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季洋看着她欢快的身影，想起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类似的场景也出现过，季思蓓因为和季晨楠争执被喊了家长，当时原主和路姣正暧昧，结果过去劈头盖脸就把季思蓓骂了一顿。
这还不算，拉回家丢给姜玲，说对方只生不教，疯疯癫癫的让孩子也跟着没教养没出息。
自此以后，季思蓓性子更加沉默寡言，她利用一辈子都没摆脱父亲造成的伤害，成了一个躲避型性子，唯唯诺诺的，最后所遇也非良人。
一生也在受辱隐忍，不敢发声。
“这件事是不是闹得太大了？其实各退一步……”姜玲还是有点担心，那个孩子的家长有点偏激，看起来也很不好惹。
“她没错，我不想让她因为我的懦弱退缩去背负原本不该属于她的责任，她就应该底气很足去守护自己的东西，我希望她以后也能底气很足很自信的去追求她喜欢的东西。”季洋打断她的话，侧头看向她，“我是她的爸爸，我应该也必须保护她。”
姜玲吞下了未出口的话，看着女儿的身影，默认了他的话。
他们应该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第228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7）
两家人闹掰之后，幼儿园又试图从中调和几次，路姣直接不管事，将一切都推给池天庆。
对方就是混混，根本就是蛮不讲理，最后还不是他们得好处？她只管装傻就行。
幼儿园做出退步，与季家一起承担检查费用，也可以减免池辰楠一个学期的伙食费，当做营养补偿了。
为了少一事，园方也是想尽快解决，但季洋态度也不退，要想他们承担责任，就必须先跟季思蓓道歉。
这次发生的事是池辰楠运气不好，当时没站稳，不然凭他那个野蛮的劲头，吃亏的肯定是季思蓓。
池天庆一听，都要跳起来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而且，幼儿园不仅要免伙食费，学费也不能要。
沟通几次都不行，把园长和投资人都惹怒了，最大限度已经是减免伙食费。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往上告了！”池天庆说来说去就威胁这一句。
他觉得园方都怕摊事。
“本来也是体谅家长面对孩子受伤的心情，心平气和解决这件事，您不想解决这件事，那么我们也没有办法，就让有关部门去介入吧。”
园长估计也是被他们烦透了，态度也一下强硬起来，说完就挂掉电话。
减免一年的学费，狮子大开口威胁也不过如此，何况真是只是破皮，养几天伤口就结疤，说实话季晨楠还是过错方，之前幼儿园没少惹事，上次还把一个小朋友推倒了，结果也是池天庆来闹，让他们身心俱疲。
家长对孩子的影响真是太大了。
“喂……嘟嘟嘟……”电话那头挂断，池天庆呼吸都粗重起来，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怎么样？”路姣站在一边。
“能怎么样？这件事就没完！”他话语嚣张，看向她，沉了脸，“把你手机拿过来。”
“干嘛？”路姣警惕心起，抓紧了手机。
“拿过来！”他一把抓住她，大力从她手中拿过手机，粗暴将她手又拉过来，按上指纹开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卖糕点，我随便查一查就能查出他。”
路姣又要上去抢，被他推开，扯开嗓子，有些着急起来，“你别胡说，把手机还我。”
“我胡说？你拿点破事用我胡说？给我安分点，别逼我动手。”池天庆冷哼一声。
他说着打开手机聊天软件，往下翻，“哟，最近又勾搭了不少男人，说，那个卖蛋糕的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姣打死都不承认，她可没那么傻，池天庆没脸没皮，带着她去对峙怎么办？
他不要脸她可要脸！
“不说？”池天庆一把抓过她的头发，瞪着眼紧咬着牙，眼底冷冷，“不说我去问他，没事老勾引别人老婆做什么？自家老婆睡不够？”
路姣挣扎着，疼得龇牙咧嘴，对方下手却丝毫不减轻。
男人若是真心动手打女人，力量上的悬殊注定女人势必是输的一方，何况池天庆对她可没什么怜惜。
一通教训后，季洋的联系方式就要到手了，他查了一下聊天记录，又删了路姣一巴掌，“蠢娘们，还删了聊天记录？这么有用的东西！”
他把手机丢回来，路姣连忙也打开，她从来没删过聊天记录，一查，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又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里面空空如也，她发了一条短信，还是冒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您和对方不是好友……”
*
池天庆他不太敢去幼儿园闹，但面对长相有点老实的季洋还是敢的，这对夫妻唯唯诺诺，一看就是窝囊的老实人，而且他手中还有个把柄。
大摇大摆去了蛋糕店，姜玲看到他都愣了愣，悄悄让季思蓓上了楼。
“来个最贵的糕点。”他往椅子上坐，翘起脚，见烟叼在嘴里，看向小工。
“先生，这里面在打空凋，不能点烟。”小工友善提醒。
“老子想抽烟关你什么事？拿蛋糕去，屁事这么多是皮痒了？”他厉声说。
小工是个高瘦的小伙子，年纪也不大，一下就被这幅黑社会的模样吼住，不敢吱声了。
“如果是说两个小孩的事，那么我们家还是保持上次那个态度，既然是小朋友间犯错了，我们大人就应该引导，这件事相互道个歉就完了。”姜玲看着他说，事情真没那么复杂，这种事较真做什么？
“我今天就是来吃糕点啊，你们不是开店吗？怎么？不接客？”池天庆搭在膝盖上脚抖啊抖，抖啊抖，话语吊儿郎当没个正经。
姜玲看了小工一眼，对方去给他拿糕点。
“既然这样，那是我误会了。”她虽这么说，看着对方还是没底。
果不其然，池天庆拿着叉子，眼底带着嫌弃，吃了一口，手往旁边一推。
“啪。”
陶瓷的盘子一下掉在地上，碎片溅起，蛋糕摔得稀巴烂，池天庆瞅了一眼，淡淡来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一时手滑。”
姜玲算是明白，这是来捣乱的。
她还没去叫季洋，对方已经听到动静，从后厨出来，身上还穿着制作糕点的衣服，“怎么回事……”
他看向姜玲，还没说完就看到池天庆，剑眉蹙紧，看了看地上的糕点，眉头蹙得更加厉害起来。
“老板出来了啊，正找你呢。”池天庆看向他，往椅子上靠了靠。
“找老板做什么？弄坏了盘子没关系，赔钱就行。”季洋话语淡淡，对上他也毫不退缩。
“赔钱是没关系，我今天来啊，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他说着看向姜玲，“我看这件事不适合你老婆在这听，毕竟挺丢人。”
姜玲疑惑，看向季洋，他面无表情，“没事，我没什么丢人的事情，有事说。”
池天庆低头勾唇笑，“这事告诉你老婆就没意思了，我也不想害你，我的意思你懂的。”
无非就是私下解决，看这蛋糕店不错，声音应该更不错吧？也给他一点钱花花。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姜玲都还是起疑了，觉得季洋有事瞒着自己，结果季洋像看智障一样看池天庆。
池天庆一看他这么不上道，脸色也不好了，“我给你留条后路，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洋无动于衷看着他，“还是说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老婆的事情，你这么说引起误会很大，而且不需要留什么后路。”
他这么坦荡，姜玲也看向池天庆，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为了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
“算你狠！”池天庆站起来，阴寒着脸，要往外走。
这个一个把柄，他可不会轻易浪费掉，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非得狠狠宰一刀。
“你还没结账。”季洋走上前，伸手拦住他，“蛋糕二十，打掉的盘子我算你十五，一共三十五。”
“老子就不结。”池天庆伸手拍掉他的手，露出自己满是纹身的手臂，季洋视若无睹，拉了脸，“怎么？你也想吃霸王餐？”
“放开。”池天庆打掉他的手，凑了过去，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怕别人不知道你想玩别人老婆？想让你老婆知道？”
季洋握着他的手收紧，嘴角也露出讽刺一笑，“怎么？成天幻想自己老婆被玩？这样什么心理？”
“你他妈的……”池天庆抬起了手，直接就要挥过去，季洋躲开，反手又抓住他的手，往旁边一推，他往前一栽，直接就贴到门上。
两人突然打了起来，姜玲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神色紧张，本能小声叫了一下，“季洋。”
池天庆是混混，她怕季洋受伤。
“他妈的找死！”池天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没带刀子，季洋的力气比他大，其实怂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觉得丢人，丢下狠话就拉开门走了。
姜玲被吓得半死，这都惹上什么人了？
“没事没事。”季洋走过来，看向小工，“小王，地上收拾一下，收拾得仔细一点，以免顾客进来被割到。”
他拉着她去了后厨，忍不住笑道，“喝点水，瞧你吓的，我不会有事。”
“别和他争了，条件不过分就答应他吧，大不了赔点钱。”姜玲终究还是害怕了，没什么比健康平安更重要。
“这种人是无底洞，我会处理的，别担心。”季洋低头看着她，露出一抹笑，“你在关心我吗？”
“我不关心我关心谁？”姜玲毫不犹豫就出口，脸上的担忧也表现得淋漓尽致，看到他笑道更开的神情，也反应过来了，顿了顿，继续开口，“你是孩子的父亲，你身后还有你的家庭，有些事不必去招惹。”
“这个家需要你。”
“我当然有自己的权衡，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既然他盯上我的了，那么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示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我心里有底。”季洋摸了摸她头，宽慰道，“别担心。”
“嗯。”她点了点头。
池天庆自然没那么容易放弃，他那天就想去找季洋，以此为威胁，要点钱花花，之后也就可以继续勒索，结果没要到还被羞辱一顿，当然不服气。
这不，一个电话又打过去了，怒声道，“姓季的，你和路姣那些破事我可都知道，聊天记录这边可打印出不少，需不需要我给你老婆寄一份？”
路姣这婆娘删了季洋又不知道，他可以威胁。
得意洋洋说着，结果话刚说完，那一头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挂掉电话，池天庆懵，再打过去，再也打不通。
季洋把他拉黑名单了。

第229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8）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季洋也不让姜玲去接送季思蓓，每天都是他自己去送，然后又提前去等着，再接回来。
季洋提议再多请一个小工，姜玲这回毫不犹豫同意，也不心疼钱，只想快点找个人，一来想分担压力，二来也想店里多个人，避免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最后招到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姜玲还怀着孩子，这样她就不用轮班，也可以好好休息。
日子安稳过着，两个月，就在季家人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的时候，对方又来了，不过这一次不是自己，还带了三个社会青年来充场面。
几人推着门走进来，大摇大摆的，手臂上左纹青龙又纹白虎，就差手上没有拿着刀具和木棍充当黑社会青年了。
“收您五十块，找您十七……”姜玲双手递给客人钱，看着几个人也怔住，路姣这时候也推开门进来，她穿着黑色镂花上衣，下面配着皮裙。
店里的客人被这个阵势吓了一跳，结账就赶紧走出去。
“季洋呢？叫他出来！”池天庆扯着嗓子，微微歪头，看向姜玲，话语毫不客气，“把你老公叫出来，让我好好问问这个龟孙子，他怀着什么心理去勾搭别人老婆。”
这段时间，他试图联系季洋，结果对方都没搭理。
好，那就不搭理，他不给机会了，直接就上，他观察过，这间店生意不错，还有钱请人，比较好下手。
不给钱这件事没完！
“你别乱说。”姜玲走了出来，询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洋这段时间都在店里，店里很忙，找不到师傅，他只能一个人做糕点。这段时间起早贪黑，晚上几乎倒头就睡，怎么可能去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乱说？”池天庆将路姣拉了出来，扬着声音道，“你去问问你老公都怎么勾搭别人老婆的，之前还把钱给我老婆花，不要还拼命给她塞，什么意思啊？当我死的？就他有几个臭钱？”
路姣看着姜玲，对方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有点微微凸起，这时候她可不相信之前季洋说的是真话，既然不爱姜玲要离婚，那还怀孕？
就按池天庆的计划来，反正她不吃亏，而且这件事也是真的。
“管好你老公吧，别来骚扰我了。”路姣露出苦恼，“也别给我送什么香水和口红，我不需要。”
季洋这时候出来，刚好看到姜玲身子晃了晃，将手扶在旁边的柜子上。
花完钱？送香水口红，不就是前段时间吗？那时候她就怀疑他外面有喜欢的人，可是季洋却说给她的。
姜玲有点分不清，脑子里乱糟糟的。
季洋身后拦住她，看向路姣，“我能自己管好自己，不用你提醒，你有幻想症？我从来没说送给你什么香水和口红。”
说完，他又看向池天庆，“倒是奇怪了，你老婆那天来店里吃蛋糕，结账的时候看到我买给我妻子的口红，居然张口就让别人送。”
“我还真不能理解这种心理。”
抹黑谁不会？
“你胡说！明明是你答应要送给我的！”路姣气急了，一下脱口而出。
“这就搞笑了，可能是我哪天梦游对你说的吧。”季洋面无表情丢出一句。
“别狡辩，我都查出来了，姓季的，你就说吧，骚扰我老婆这件事怎么解决？”池天庆说着还要从裤兜里掏出他的折刀，在手中晃动，痞气痞气看着他。
一群人明晃晃就带着威胁。
“巧了，我也查了一下，你老婆平日里喜欢盯上其他男人，透过某些手段骗吃骗喝或者骗财，我现在在想，是不是你们夫妻都盯上了我？这就是你们生活的方式？”季洋话语冷漠，却悄悄把姜玲拉到身后，想让她先上楼，最好关住门。
姜玲不干，站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力道也握得有点紧。
“姓季的。”池天庆一下火了，一把就将旁边的蛋糕盘拉下来，噼里啪啦一通响，装好的蛋糕撒了一地。
姜玲脸色一下惨白，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远远超出她预料，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本能躲在了季洋身后，看着一群人。
“信不信我今天就把这店给你砸了？”池天庆用刀子指着他，态度嚣张，“别给脸不要脸，非逼我教训你。”
路姣也怕有事发生，但看看姜玲的样子又觉得莫名的爽，这店砸了也好，省得姜玲日子过得滋润。
“那你说吧，想要怎么解决？”季洋看向他。
池天庆见他态度松下来，他嘴角也露出笑，将刀子又放下，“这就对了，有事好好说，既然你已经给我老婆造成了骚扰，给我们夫妻感情造成影响，没有万八千，那是不能解决的。”
十八线小城市，普通人两千的工资，万八千可是一逼巨款。
“这我没法。”季洋露出略带讽刺的一笑，“要钱是一分都没有，请你们吃个蛋糕消消气的倒是舍得。”
“你耍我呢？”池天庆笑容凝固，将旁边的架子又推翻，满目阴沉。
“店里一共有三个摄像头，你现在的动作行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违法的人。”季洋站着没动，对方池天庆也不发怵，话语平淡来了一句。
混混靠的可不就自身的拿点狠劲，他们自诩天不怕地不怕，逍遥自在天底下最牛逼。
一说摄像头，几个混混就慌了。
“你敢报警一下试试，你给老子试试，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池天庆闪过一丝慌乱之后，语气加重，咬着牙警告季洋。
为了表达他的狠，又将旁边的蛋挞盘扯在地上，“老子就算把你这里都砸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你砸吧。”季洋还是没什么神情。
“我……你逼我是不是？当老子不敢？”池天庆脸色铁青，手上的刀子又对着季洋。
对方无动于衷。
路姣都看不下去，“季洋，别敢做不敢当！”
姜玲那样子摆明就是相信季洋，看来还挺会撒谎，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被他骗了！
“我自然是敢作敢当，关键不是我做的，当什么？我也劝你自尊自爱，少去走歪门邪道。”季洋正眼都不瞧她。
得了，这下把池天庆和路姣都惹毛了，池天庆带头，“兄弟，教训一下他，让他好好学一学做人的道理！”
姜玲一颗心直接提起来，不忍心看，整个人都要急哭了。
结果没看到混混不可一世砸着他们家的店，反而狼狈想要逃走，却被赶来的警察全部堵住。
路姣跑过来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被逮出来带上手铐的时候，哭着求饶。
“全部人都要配合调查！”警察严厉的声音传来，看着池天庆手上的刀，吼道，“还带刀，威胁人？想当黑社会老大？”
“不是，不是，都是误会。”池天庆怂成一团，丢掉刀子，连忙赔笑。
“是不是误会我们不会看？看看这地上。”警察指了指，又看看躲在季洋身后姜玲，对方此时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脸色更黑，“收保护费？”
“不是……”
“还不是，张斐，又是你，才刚被放出来吧？又想进去吃免费牢饭？”警察看向站在一边的青年。
“我就来买糕点，没做什么。”那个青年支支吾吾，全然没有刚刚神气的样子。
“我们店里有摄像头，刚刚他们几个对我和我妻子威胁，还说没有万八千就要砸掉我的店，我妻子怀孕了，受不得惊吓，幸好警察同志你们赶过来了。”季洋面色有点忐忑惶恐。
他这么一说，把池天庆他们都搞蒙了，敢情他们被摆了一道？

第230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19）
威胁敲诈，甚至搞破坏，等等罪名，池天庆被拘留了十五天，其他同伙被拘留七天。
至于他说的什么季洋试图勾搭路姣，没证据靠嘴说？季洋还一脸迷茫不承认呢。
路姣含含糊糊也没说清楚，只说算暧昧。
暧昧？
警察同志都要拍桌子了，先是说骚扰，然后又说暧昧，暧昧是相互的。
这么一算，她算什么好东西？再说季洋还不承认，说就是朋友聚会多说说过几句话，见过几次。
得了，路姣完全变成无理一方，乖乖在看守所里呆着吧。
经过这件事后，反而把季洋和姜玲的感情升温了，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考虑的是她的安危，而且还义无反顾将她护在身后，她害怕他出事。
看到池天庆拿出的刀子的那一刻，她猛地一慌，丝毫无法想象季洋出事她会怎么样。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蛋糕店生意越发红火，师傅一直找不人，准确来说，是找不到季洋想要的人，有一些学徒来应聘，的确没什么手艺，收了没什么太大用处，还不如多招几个小工。
没法，挺着大肚子的姜玲心疼他太累，时常也去后厨帮忙，可是孕妇太容易乏累，做了几个蛋糕不断在打哈欠。
“累了就去楼上睡，我来就好。”季洋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
“今天还有八个蛋糕。”姜玲第一次嫌弃订单那么多。
她家蛋糕便宜，因为奶油的原因，会比同价位的好吃一点，所以订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十几个，季洋都做不完，她就要下来帮忙。
“能赶完。”季洋在调食材，姜玲将蛋糕放进烤箱，又懒得动了，走到他身后，将头靠在他后背上。
“去睡。”季洋说话简单粗暴，手上动作没停。
她摇头，“怀蓓蓓的时候，临近生产我还和你一起在蛋糕房呢，我缓一下就好了。”
他一个人也做不完，蛋糕房里的糕点也要做，最近忙得早上都没空在外摆摊，不过有些学生也会进来买，小工看着店。
“以前没办法，有条件我当然希望你好好养胎，别陪着我吃苦，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吃苦。”季洋叹气，又加入一勺淀粉。
“还好啊。”姜玲在他侧边探头，垂了垂眼眸，“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真的挺好的。
“这么容易满足吗？”季洋轻笑，拉着她的手，转过身子，“对我的要求这么低？”
“嗯，要不你努力把烟戒掉吧。”她抬头看着他，“吸烟对身体也不好。”
自从她怀孕，他从不在她面前吸烟，可是之前烟瘾很大，有时候自己又去外面吸了。
“我努力吧。”季洋这么说。
“吸二手烟对孩子也不好，而且，二楼又不是很通风，味道更难闻。”她数落着那些不满。
“我尽力。”
倒不是他想，上瘾这种东西，很难去戒掉，他现在看到酒都犯瘾，还是忙得没时间去搭理。
“我监督你啊。”
季洋应下了，于是就成了噩梦的开端。
他烟瘾其实不算大，现在已经降到一天一两根，一包就能吸好久，也就晚上和早上可能会吸。
结果，这天刚进去卧室，上了床，躺着的姜玲就起身，慢慢凑过来了，化身为小狗，在他身上闻。
季洋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抱住她，“我洗澡了。”
“去，重新洗一遍。”她指了门口，“臭死，我闻到烟味了，闻到就烟味犯恶心。”
“没烟味啊。”季洋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姜玲还真一脸难受，往里面躲了躲，眉尖蹙紧，伸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宝宝都嫌弃你了。”
“好好好，我现在去。”他连忙下床，快速又洗了一下。
重新上床的时候姜玲又凑过来了，他侧身一把抱住她，“那你好好闻闻，现在还有吗？”
他身上都是肥皂香，涌入她鼻翼，还挺好闻，姜玲埋头在他怀里，“蓓蓓也说爸爸抽烟臭死了。”
季洋心虚尴尬。
“下次闻到我不让你上床！”姜玲放下狠话。
闻言，他抱着她，没应。
“听到没有？”姜玲伸手拍了一下他，“没钱给你买烟，一分都没有。”
收入都在她这里，季洋去接蓓蓓开的还是电动车，加油都不需要，所以兜比脸还干净，有时候想想挺可怜，就是在蛋糕房后厨辛辛苦苦做蛋糕的小苦力。
见他还是没应，她强调，“反正没有。”
季洋：“……”
他以为她心软多磨磨会有，结果真的没有，一分都没有，一天又忙到晚，晚上差不多歇着了，吸烟了人家不让上床。
得呗，为了抱她，不吸，洗洗就睡吧。
一来二去，还真忘了这回事，虽说他自制力有点差，但忍忍还是能克制住，久了也就不在意，最后还真戒了。
姜玲怀孕八个月，店里招了一个糕点师傅，季洋身上的担子可算轻了一些。
恰好季母过六十岁生日，得回去老家住几天。
既然是生日，总要送些什么，以往没什么钱，这几个月蛋糕店赚了不少钱，除去工人工资和房租，还剩余不少，姜玲便寻思着买点好的。
看来看去，看中一条白金项链，还挺好看。
“要不买了吧？怎么多年也没送过妈什么贵重的礼物。”姜玲看向季洋。
他们日子也一直不好过，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孝心。
“嗯，你要不要选一条？”他抱着季思蓓，低头看着柜台里的项链。
设计得都挺好看。
姜玲结账后就走出来了，坐在车上的时候，她说道，“算了，我们攒钱买房吧。”
之前她不敢想，现在觉得应该想一想，首付也不贵，就是以后有两个孩子，花销会更多一些，按照现在的收入情况，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奋斗这么多年了，也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用租房，不然什么时候被赶出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房子才是自己的家。
季洋点头，“都会有的。”
她清透的目光望向他，也用力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
嗯。
他们都有的。
*
季家住在乡下，季母生两子，季洋是最小的，季盛是老大，是当地一个高中数学老师，妻子也是。
季洋一家回来，还拎着蛋糕，此时季家旁支有些人来帮忙，季母今天嘴边带笑，心情很不错。
“奶奶。”季思蓓乖巧叫了她一声。
季母应，“赶紧进去坐吧。”
季洋放下季思蓓，对方很听话就去房间自己玩了，紧接着，季洋被季父叫去浴室修灯，他才刚走，季大伯母喊了姜玲一声，她顶着大肚子就去帮忙。
以往回来，她都主动往厨房里钻，季洋也是包揽了脏活累活，他们一家人忙里忙外，典型的老实巴交只会忙干活。
都说父母疼小儿子，到季母这里还真不是，她和季父都疼季盛，对于季洋就不管不问了。姜玲怀孕这么久，电话可都不打一个，也仅仅是知道对方怀了而已。
这不，等季洋和姜玲都忙完，两个都大汗淋漓，姜玲月份大了，还有点喘不上气，扶着墙站在走廊里缓。
这时，一辆小轿车开进来。
“爷爷奶奶。”一个小男孩率先从车上下来，嘴甜喊道。
“诶！”季母应得兴高采烈，“瑞瑞回来啦，又长高了。”
季盛夫妇回来了，两人打开车门，一个穿着时尚的裙子和小高跟，一个穿着白衬衣加黑裤，外表都光鲜亮丽。
季思蓓站在石柱边，手扶着微微往旁靠了靠，看着不远处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她小眼睛迷茫又不解，小嘴撅了撅。
爷爷奶奶都对哥哥好热情。
这一幕被姜玲看到了，挺扎心的。
每次都是这样，她和季洋最累，活都干了，人家回来就直接吃，吃完就走，她每次还要洗碗收拾，逢年过节或者生病给的钱都是一样的，买的东西也不少，就是没被偏爱过。
他们一家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第231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20）
“瑞瑞最近学习怎么样？考试考了几分啊？”季母摸着季一瑞的头，笑容慈爱。
“这次考得不好，数学九十二，语文九十五，季盛才把他骂了一顿。”方兰将包放在一边，叹着气说。
“九十几分啊，那很高了，才三年级，我瑞瑞以后好好努力。”季母从房间里拿出巧克力，塞给了季一瑞好些。
季思蓓跟在身后，她鼓了鼓腮帮子，没有进来，小小的身子趴在大门边上，看着几人，小声嘀咕，“蓓蓓都考一百分。”
里面的人听不到，还在笑着讲话，气氛无比融洽。
季洋修好灯后走下来，手上黑漆漆的一片，季思蓓看到他，大声的叫他，“爸爸！”
爸爸疼她。
季洋正在外面洗手，看了看小跑过来抱着他大腿的女儿，笑道，“怎么啦？”
“蓓蓓都考一百分！”她昂着头，看着季洋说。
“对啊，蓓蓓上次考了一百分，最棒了。”季洋用放在外面的洗衣粉洗手。
季思蓓听到爸爸说的话，咧开嘴很开心笑了，心底的失落少了很多。
爸爸说她是最棒的。
季洋洗好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干，转身将她抱起来，“怎么跑出来了？不是在爷爷房间里看电视吗？你最喜欢的动画片不看了？”
季思蓓低着头，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奶奶给哥哥巧克力，奶奶不给蓓蓓。”
不是她想吃，家里也有好多，每天都有好吃的蛋糕，可是奶奶不给她吃，小孩子总是格外注意这些。
季洋还没说话，走来的姜玲就听到了，神色间带着浓浓不悦，但还是强忍着，“妈回去给蓓蓓买。”
“嗯。”季思蓓抱着趴在季洋肩上，抱着爸爸的脖子。
季洋侧身，看向姜玲，夫妻两个一个顶着大肚子，脸色有点苍白，额间都是汗，一个刚从楼上下来，又被拉出干苦力。
“怀着孩子呢，让大伯母她们忙去就好。”他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空出来伸出去替她擦了擦汗。
“回来这么早，我要是歇着妈能看得下去？再说，不是一直都这样？”姜玲也不想，但也坐不住，被叫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们好似天生就应该收拾善后。
季洋也没继续说，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一家人在里面聊得正嗨，方兰看到姜玲，笑着道，“小玲，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
“嗯。”姜玲点头。
她其实一直都不敢与方兰对视，对方永远打扮得时尚，画着淡妆，仿佛过得精致无比，又是人名教师，社会地位高，而她每次回来都一通忙活，浑身是汗，觉得自己都自惭形秽。
方兰对她态度一直很好，笑呵呵的，礼貌到位，但两人又没什么矛盾，有什么好生气？
季父季母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他们地方拿了，脏活累活都是她和季洋来。那不过是表面的大方得体，她有时候看着堵心却又没办法。
“哪里来得巧克力？”季洋看着季一瑞，又看了看季母，“谁买回来的巧克力？”
季盛他们精着呢，经常买牛奶回来，再配上一点饼干零食，回去的时候季母又把牛奶塞到他们的车上，让他们拿回去给季一瑞补身子，只有他和姜玲每次都买老人奶粉和老人麦片。
季母脸色僵了僵，“房间里有呢，蓓蓓要不要吃啊？奶奶去拿。”
两个儿子都是自家的，有些偏心是偷偷的，哪里敢光面正大？她又不是没脑子。
季思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哥哥，轻轻点了点头。
季母去拿两个，放在她手里。
“谢谢奶奶。”她抓着巧克力，有点小开心看了看妈妈，姜玲露出一抹笑，“少喝点，一会吃饭了。”
“对啊，要吃饭了，都去吃饭吧？季盛，你们回来也累了，一起去吃饭吧。”季母又继续说。
“这点路回来累什么？爸妈你们在家才辛苦，妈，生日快乐啊。”方兰会讲话，季一瑞和她一样嘴甜，“奶奶生日快乐。”
季母笑逐颜开，“好，快乐！”
“奶奶生日快乐。”季思蓓也对着季母说，对方正往外走，回答得就略带敷衍了些，“蓓蓓也是好孩子。”
细微的差别小孩子是能感觉出来的，她握着巧克力，看了看爸爸。
“奶奶收到蓓蓓的心意了，蓓蓓是最棒的孩子。”季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现在爸爸带着最棒的蓓蓓小公主去吃饭。”
“好。”她又笑，甜甜回了一句。
一共开了三桌，季家人一桌，亲戚旁支一桌，季母还请了村里一些平日里相处得比较好的同龄人来。
其实也就是炒几个菜，杀了几只鸭几只鸡和一只羊，大家一起吃喝聊聊天，也算庆祝了。
“小玲挺着大肚子，现在还在蛋糕店帮忙？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方兰看向姜玲，话语有点关切。
她对她一向和气，因为没什么好比的，她和季盛都是老师，工资稳定，待遇不错，季洋一家辛辛苦苦活着，辛辛苦苦打拼都没什么钱，在公婆这里又不受宠，就是那种不在意不屑比较的心态。
她觉得已经是上一个阶层的人了，度量大点，再说，她得的好处本不少，表面更好和善会做人。
“有空就帮忙看一下。”姜玲回答她，她没方兰那么健谈，他们夫妻就是那个在家被忽略，只知道默默干活的人，亲戚寒暄巴结的对象也只会是季盛夫妻俩。
“身体还是要注意，蓓蓓要是闹腾，你就好好说说，这么大的姑娘了，也要懂事一点。”季母也说了两句。
姜玲没回，以前季一瑞闹腾，季母都说让方兰带回来，她都要生了，对方也没提及要帮她照看，这就是差别。
虽说公婆好不容易养大儿子，是该退休养老，但这样的待遇也让她心底难以平衡，可又身为儿媳，很多时候还是要忍让。
“蓓蓓懂事呢，再多请个人就是了。”季洋语气不在意。
“蓓蓓不闹妈妈。”季思蓓用勺子吃饭，看着奶奶给哥哥夹了一个大鸡腿，看向季洋，“爸爸，蓓蓓也想吃大鸡腿。”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里想那么多，想吃直接就会说出来。
一张桌哪有两个大鸡腿，方兰看了一下儿子，一副说教的语气，“一瑞，你是哥哥，把鸡腿让给妹妹。”
季一瑞有点不情愿，但是怕他老妈，伸了伸碗，“给。”
“一个鸡腿而已，别的桌或者厨房还有，奶奶去给蓓蓓找啊。”季母打着圆场。
“蓓蓓。”姜玲看向女儿，轻轻摇了摇头，“想吃鸡腿我们可以明天吃，那是哥哥的，明天妈妈给蓓蓓买。”
她不希望方兰觉得他们家连鸡腿都吃不起，女儿才会这么嘴馋，对方虽然大度那般说，但是心底有多瞧不起没人知道。
说实话，这种场面挺尴尬，她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也不能怪孩子。
“看到别人吃什么你都想吃，你怎么那么嘴馋？”季洋侧着身子将季思蓓抱在怀里，半开玩笑，“爸爸这里有个鸡翅，你要不要啃？”
小孩子注意力转移快，季思蓓看着爸爸碗里的鸡翅，声音软糯，“好。”
季思蓓在爸爸怀里低着头啃着她的鸡翅，大鸡腿什么的早就抛在脑后了。
季洋吃着，时不时给姜玲夹菜，又喂喂季思蓓。
“都多大的孩子了，让她下来自己吃。”季母看不惯，忍不住出口。
方兰也附和，搬出大道理，语重心长道，“有些毛病是惯的，养成骄纵的脾气很难改，小孩子要从小教，蓓蓓已经能独立动手完成很多事情，父母的态度很重要，独立一点的孩子会更加自律，便于她以后的发展，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你大嫂说的对！这样像什么话？”季母加重语气，看向季洋怀中的季思蓓，有点不满。
季洋抬头，看向方兰，漫不经心道，“我倒是和大嫂看法不一样，孩子是要从小教，但是独立能力再强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也有点小孩气，还是要惯着一些，我倒不觉得能惯骄纵，而且，独立不等于自律，我不喜欢太过于独立的孩子，我是她的父亲，她还是能依赖的一下，尤其是这个时候，有利于建立父女间的感情。”
方兰被他一噎，却觉得自己是个老师，季洋没上几年学，能有什么感悟？
她轻轻一笑，“独立是从小培养，有些思维和逻辑对以后的学习帮助也很大，过于依赖父母也会导致在性子上可能有点缺陷，融入到集体生活的时候会受阻。”
“蓓蓓不是这样的孩子，等她长大一些，有些道理我会慢慢教她，这些道理她现在不需要懂，大嫂多虑了。”季洋接话，继续吃饭。
姜玲埋头喝汤，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她是了解他的，这个动作和语气表明他已经不耐烦，脸上就差没写着：多读两年书了不起哦？就你懂得多。
她家的孩子，方兰按着教科书来操什么心？扯得那么高大上，谁能比他们更了解自己家的孩子？每个孩子的教育方法都不一样。
方兰第一次被反驳，心也有点堵，季母什么都不懂，见季洋这么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沉默。
“蛋糕店请人了？”桌上气氛有点尴尬，季盛看向季洋，主动挑起话题。
他常年在学校教书，身上却没有文绉绉的气息，遇到谁都谈得来的性子，比老实沉闷的季洋好太多。
“嗯。”季洋应。
“我说你要好好收心，好好经营，能撑下去就不要请人，工资也不低。”季盛看着他，对于这个弟弟，各自成家后他也没怎么理，但终归是亲兄弟，他也不想他混得不好把自己连累。
“能混口饭吃就可以了，别折腾。”季母看着季洋，说道，“自己开店总比去给别人打工好。”
她丝毫没想过姜玲还在怀孕，季思蓓还小，季洋一个人如何忙的过来。
姜玲听着他们的话，庆幸自己当初咬着牙撑着也没向季母求救，其实当时她是给季母打过电话，因为季洋每天去厮混，不归家，就差离婚了，可试探了一下，对方根本不管。
事实证明，人家不会管他们一家，说出来还会被骂，被笑话。
“总要请的，一个人忙不过来，店里也忙。”季洋又夹了一个鸡翅过来，放在季思蓓面前，对方抓了起来继续啃，十分认真。
她喜欢吃的是鸡翅，不是大鸡腿，大鸡腿一点都不好吃，还是爸爸最疼她。
“最近店里生意不错了？”季母追问，对她来说，偏心谁多一点不重要，但是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不希望他过得差。
“嗯，请了两个小工，一个糕点师傅，过段时间还得招，就是难招到人。”季洋点点头。
此言一出，季父季母是高兴，最震惊的就是季盛夫妇，在他们印象里，季洋的蛋糕店都是半死不活，两人拼死拼活，起早贪黑也挣不到几个钱，过年过节也过得紧巴巴。
往往这个时候，他们总有点优越的心理，可老师工资是死的，只能说有点余钱，也存不下什么大钱，但和开店请工人工作不一样，后一种是躺着收钱。
“这都请小工了呀，生意那是挺好的。”方兰脸上还堆着笑，心里滋味怪异。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姜玲低她一等，只能靠出卖廉价的劳动力来生活，脑子不灵光，老实巴交，坐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对方一下子雇了工人，地位一下就会不一样，会比她还要有钱，而钱，能改变很多很多东西。
最直白的一点，她有的，对方也会买，甚至买的用的比她还要好。
“生意也忙，糕点卖到做都来不及，一天蛋糕最少也十几个预定，没有糕点师傅帮忙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小玲怀孕月份大了，我也不敢让她多待在后厨。”季洋慢悠悠又接话。
方兰：“……”
蛋糕利润大她知道，那么一天得赚多少钱？那可都是钱。
她在姜玲面前装得大方又和气，就是因为觉得她们差得悬殊，最核心的可不就觉得对方没她有钱吗？
“一天都卖那么多蛋糕啊？现在那么好卖？”季母也惊呼。
“现在都在网上卖，下单预定，做好之后有人给他们送过去，收点路费，所以销售也就多，我最近新做了一款蛋糕，卖得很好，妈，你那个生日蛋糕就是我做的，你一会尝尝好不好吃。”季洋说。
“好好好。”季母笑得合不拢嘴，自家儿子出息她自然高兴。

第232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21）
吃好饭，一群人围着桌面，上面放着一个打包着的蛋糕，季洋上前打开盒子，精致的两层蛋糕出现在众人面前。
“挺香的。”季母看着蛋糕上栩栩如生的花朵，中间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上了年纪的就喜欢这样的。
“这款奶油是店里最好的奶油，口感更好。”姜玲在旁边解释，“季洋今天很早就起来做了。”
儿子这么孝顺，季母又多看了两眼季洋。
“妈，赶紧插蜡烛许愿吧。”方兰也笑，忙着把纸盘子拿出来，张罗着这些小事。她说完，季盛也拿出蜡烛插上，从口袋里把打火机拿出来，一根根在点。
季洋和姜玲被挤到一边，看季母幸福骄傲的表情，得了，又给他人做了嫁衣。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季洋现在都不吸烟了，打火机都没有，还不得季盛上？
“瑞瑞，生日快乐歌怎么唱来着？”方兰看向一边的儿子，提醒道。
“祝奶奶生日快乐，祝奶奶生日快乐……”季一瑞边拍手边唱了起来，声音无比洪亮，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这番举动自然受到在场人的夸赞，七大姑八大姨都觉得这个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季母切的第一块蛋糕就递给了季一瑞，第二块才给自己。
至于季思蓓，自然是被忽略，不仅如此，季洋还得过去忙着切蛋糕分给其他来的人。
不过，他先切了两块分别给季思蓓和姜玲，倒是让姜玲受宠若惊，都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来，以往他们夫妻是要帮着忙活到最后，吃的可能都没他们的份了。
“蓓蓓要花花。”季思蓓站在爸爸身边，季洋给她切了两朵花，看着还站在一边的姜玲， ，轻声道，“你去一边坐着吧，还怀着孩子，一会被挤到。”
姜玲怀孕之后也会格外注意一点，便走到一边坐着了。
季思蓓也受爸爸嘱托跟着妈妈，爬在椅子上，拿着叉子在妈妈身边开心的吃蛋糕。
小孩子不会想很多，姜玲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
如同季洋所说，他们的女儿要有自信、有底气去追求她喜欢的东西，不要活得像他们一样，这就是他们努力拼搏的动力。
吃完蛋糕后聊聊天，村里的人也就各自散了，留下一堆残局，季洋提早就叫姜玲带季思蓓上楼。
季洋留到最后，动手开始收拾，方兰也象征性收拾了一下，她一向都不干预老家的家务，做起来也是嫌这嫌那的。
“大嫂，你别添乱了。”季洋看着她，毫不客气出口，动作麻利又往麻袋里装垃圾，蹲在地上捡着大张的纸片。
“不是很习惯，以前都是妈和小玲做，我就帮帮忙。”方兰神色讪讪。
“提早点回来多做做就好了，你们也好请假，我和小玲以前回来店还要关门呢。”季洋接着她的话。
有些毛病就是惯得，还觉得理所当然，不说还真当自己高高在上，比他们高等。
季洋说这话的时候季母和季盛刚好也走进来，气氛难免有点怪异。
“瑞瑞不是要补习吗？得等他下课一起回来，的确也是我们不对，下次提早回来，都是一家人，我们也应该分担一点。”方兰不愧是个老师，说得那叫一个明事理，冠冕堂皇。
“这些都是小事，瑞瑞学习重要，妈来帮你，还有哪里没打扫？”季母说着走过去。
“不用，打扫好了。”季洋将麻袋系好，提到外面去，转头看了看方兰，话语淡淡，“大嫂说这话搞得我欺负人斤斤计较一样，这么多年了，次次瑞瑞都补习？该提早回来还是要提早回来，这边有不堵车，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次次回来就吃饭，晚了还得别人催着回来吃，吃完饭走人，走个形式说点好话，别人穷或者住在老家就应该在家里为她服务？
那么也没见他们得了什么好处不是？高高在上神气些什么呢？
惯得一身臭毛病！
“今天怎么了这是？”季母出来打圆场，冲季洋不痛不痒说了一句。
这些话若是姜玲说，季母肯定不高兴，方兰有正式工作，人家忙点应该，可这话是季洋说，他是她儿子，再怎么样也是她儿子，心肯定是偏的。
季盛也觉得难堪，心底不上不下，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有些事，他心底明白，但是自己是得利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洋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可能也是我这些年处理方式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也向妈道歉，之后我改正，尽量去做到自己的义务。”方兰为人圆滑，心底无论怎么想，回过神第一时间就道歉。
她知道吵起来肯定亏，没必要吵，这种东西是很难说理的。
“没什么好道歉，我也不是说大嫂什么，爸和妈两个人在家，逢年过节也忙不过来，以前也没什么，我和小玲多回来帮帮忙就好了，但小玲最近身体你也知道，能力有限，大嫂还是多多承担自己义务。”季洋话语不咸不淡道。
季母有心劝，可是她能说什么，儿子一口一个为他们着想，根本没没法反驳，她也反驳不了什么。
她知道季盛夫妇没做什么，但人家忙啊，有季洋夫妇帮忙就好了，这种事只要有人做就行，她觉得没什么好计较，压根就不去想自己偏心的问题。
“是。”方兰虚心接受。
她可不想回来杀鸡又杀鸭，在市上都是从超市买好，然后别人剁好，那么血腥，她不习惯碰。
姜玲做习惯了她也就都给她做了，知道不太对，但是能偷懒谁不想？蹲着拔鸡毛多不符合她身份。
气氛微妙之时，姜玲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个盒子，看向季母，“妈，我和季洋给您买了条项链，您戴戴看。”
“还给我买东西啊？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你们之后还要养两个孩子，省着点花。”季母轻斥。
“都没给您买过像样的礼物，季洋也说挺好看的。”姜玲把递给她，轻声说。
买都买了，季母自然高兴，接过来打开，“还是银的？”
她们这辈人最喜欢的就是穿金戴银，手上脖子上都戴上，还能显摆显摆，若是儿子媳妇买的，别人就会羡慕。
“那我要和妈道个歉了，我和季盛都没给妈买礼物，下次一定补上。”方兰话语歉意。
以前吃个饭就走了，顶多买点老人麦片，现在这么都买上礼物了？
季洋和姜玲花样越来越多，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不用浪费那个钱。”季母摆摆手，“留着给瑞瑞学习用，多报几个班。”
“那可不行，都是一家人，小洋他们都送了，我和季盛当然也要，这是心意问题。”方兰出声强调，季母被她哄得笑开了，“行行行，你们高兴就好。”
“我给妈戴上。”方兰伸手拿去项链，给她戴上之后又是一顿夸，“这个银项链挺好看的，款式设计显得妈年轻好多，还是……”
“那是白金。”季洋打断她的话。

第233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22）
“金啊？”季母错楞，伸手扯下来要看，话语里带着质疑，“这是银吧？”
“这是铂金，款式多好看，而且显得妈你皮肤白。”季洋转过头。
“买什么金啊？买黄金多好，还能卖，你这个能卖吗？被人骗了！”季母话语里带着着急，在她的认知里，人家戴金都戴黄金，村里哪有什么人戴白金？戴了人家还觉得是银呢。
主要黄金保值啊。
“买给你戴不是让你拿去卖，带着好看就行了，你拿去金店人家也照样回收。”季洋耐心解释。
这么一说，季母心又安定下来，摸着项链，“多少钱啊？这么贵的东西买来做什么？”
大儿子从小学习就优秀，这个小儿子她倒没在意了，但是现在给她买东西的是小儿子，多少也有点愧疚。
偏心多了，自己也心虚，既开心儿子孝顺自己，也希望他存着钱好好过日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还好，五千八。”季洋轻描淡写。
“五千八呢。”季母惊呼，对于每年靠地里玉米买一两万的季母来说，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妈，您戴着好看就行，钱能再赚。”姜玲轻声出口，“我和季洋也没给你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挺愧对您的。”
季母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妈也是怕你们辛苦。”
“我们还年轻，辛苦几年不算什么，妈您辛苦了那么多年，是时候享福了。”姜玲回她。
方兰和季盛在一边是不讲话了，脸色微妙。
小城市教师工资不多，评不上职称底薪可能也就两千几，他们当了几年，工资高了一点，但有车贷有房贷，日子还真过得不是那么潇洒。
五千八的项链，还真不是说买就买，但话已经放出去，不说买五千八的，如果差太多，面子往哪搁？
季母是既感动又觉得季洋夫妇不容易，戴了条好看的项链，总归还是高兴。
儿子儿媳买的，能炫耀好久。
能说会道的方兰头一次无话，只能在角落里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季洋便让她出出风头。
“大嫂真要给妈买礼物，那就别买项链了，妈缺个手镯，你们买个手镯好了，我看最好给她买黄金，给她带白金她怕别人看不出来，不能出风头。”他针对刚刚季母的反应，笑着打趣。
“说什么呢？”季母瞪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止不住，对着方兰，“别买了，留着钱。”
“买是肯定要买的，妈，你可不能拒绝，给我和季盛一个表现孝心的机会。”方兰心在滴血，脸上还堆着笑。
这种事肯定是躲不过的，她要是不买，日后季母怎么看？亲戚怎么看？
五千八啊，大半个月工资没了。
她都这么说了，季母也不能在拒绝，不然小儿子这么想？儿媳又怎么想？
是夜。
明天下午祠堂有活动，季母要求兄弟两个都要在，明天去烧烧香，让老祖宗保佑保佑。
所以晚上都留在家里睡。
季家盖得是两层小楼，楼下一个房间和厨房，楼上中间一个客厅，左右各一个房间，向阳的那个房间是季盛夫妇住，季洋和姜玲则住在另一边。
季思蓓在洗澡，姜玲坐在梳妆台，环视了房间一圈，瞪了瞪床上的季洋，“结婚前，你所有的赚的钱都被爸妈拿来盖了这个房子，但是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这套房子是留给大哥的，和我结婚你就什么都没有。”
季洋心虚，小声道，“爸妈那时候说没钱，我也不忍心让他们那么辛苦，想着都是一家人。”
老实憨厚的人可不就这么想，都是一家人，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要尽力尽力帮。
受宠还好，不受宠的就当炮灰，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
“你整天说爸妈没钱辛苦。”姜玲瘪了瘪嘴，“前年大哥买房又买车，爸妈不支持我才不信。”
季洋没回话。
季母季父不说他也知道，悄悄支持了十万，房子首付也不过十八万。
姜玲朝他走过来，话语郑重严肃，“我不奢望爸妈能帮我们一点，但是你也知道，你不受宠是事实，我也只能尽我该尽的义务，希望你也有自己的底线。”
“蓓蓓还小，爸妈这样的态度让她多伤心？”
季父季母也不会过分到底，就是偷偷摸摸的，以为所有人不知道。
大到支持买车买房，小到家里母鸡生的鸡蛋或者自家种的菜、养的牲畜，她都惦记着给住在市区里的季盛夫妇送。
季洋沉默了，眼底深思。
其实有很多细节都能表现，原主也都知道，但人吧，总是喜欢自欺欺人，而且，都是一家人，很多事情没法说。
之前没法说不代表现在没法说。
他和季盛感情算不上好，父母偏心的家庭，孩子之间也不太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被偏爱的想要继续被偏爱，不受偏爱的想要努力获得一点爱，所以听话乖巧孝顺，最后又被当成理所当然。
姜玲也坐在床上，话语闷闷，“爸妈不疼蓓蓓，但她是我们的孩子，我更要加倍疼她。”
不然孩子受伤会自卑，这个道理她懂。
“嗯。”季洋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歉意看着她，“是我连累你们了。”
“没什么连不连累的。”
“以后就我们过我们的吧，过年过节，大哥他们怎么做，我们就这么做，不用讨好，钱是爸妈的，我也没办法去争什么，我会努力多赚钱，让你不那么辛苦。”季洋做出承诺。
姜玲知道他也只能这样。
难道让他去和季父季母理论？去争？那这个家以后他们还回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只是不舒服，不然今天也不会买礼物送给妈，她很喜欢。”他说着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脸献殷勤给她捶着，“今天累不累啊？”
姜玲看着他，抿唇把另一只脚也放在他腿上，提高了声调，“累啊，累死了！”
其实最累的是他，她有时候挺讨厌季洋憨厚不争气，脏活累活都干了，不声不吭，最受伤的是他才对。
“我给你捶。”季洋又捶着她另一只脚，边捶边问，“这样的力度够啊？”
姜玲慢慢靠在边上，将一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加重点力道，太轻了。”
季洋任劳任怨的，点点头又加重力度。
片刻后。
洗手间门打开，季思蓓从里面走出来，她小小年纪就动手能力就很强了，姜玲刚刚给她洗好头发她就能自己洗澡，擦干身子又自己穿好衣服。
季洋走过去将她拉过来，“头发湿漉漉的，爸爸给你吹干，一会感冒了。”
姜玲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又去找了吹风机给季思蓓仔细吹头发。
他是真的勤快，老好人又热心，是优点又是缺点。
“头发干了，去床上跟妈妈睡觉吧。”季洋拔掉，摸了摸她的头发。
“妈妈。”季思蓓甜甜叫了一声，小跑往床上跑。
“小心点。”季洋连忙叮嘱。
姜玲看着上了床就捻手捻脚的女儿，轻轻摸上她的肚子，“弟弟妹妹，睡觉了。”
“嘶。”姜玲肚子被踢了一下。
季思蓓睁大她的小眼睛，有点被吓到。
“弟弟妹妹在和蓓蓓打招呼，说姐姐晚安。”姜玲放柔了声音，摸着她的头。
“晚安。”季思蓓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心满意足睡了下来。
房间只有一张床，季洋怕女儿踢到姜玲，把她抱到里面，自己睡在中间，姜玲睡在最外边。
季洋睡下的时候抱住她，还抱得挺紧，她不舒服动了动，对方话语严肃，“好好睡，一会摔下去了。”
“不会，我睡觉不翻身。”姜玲说。
“万一呢？”季洋往里睡了一点，又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缓，“睡吧。”
姜玲：“……”
这个动作和语气，当她是蓓蓓？
但心里有点暖，手也附在他的手上，两人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不过没有立马睡，这么晚了，肚子里的那个还不安分，时不时踢一踢她，真是让人无奈。
翌日。
方兰下来的时候，季母已经在忙活，她煮了早餐粉，正在杀鸭，地上全是血和散落的鸭毛。
她原本没想那么早下来，但是昨天季洋那么说，她好歹也得做做样子。
“妈。”
她过去叫了一声，季母往盆里放热水，又把鸭放进去搅动，准备拔毛，“锅里有早餐，去吃吧。”
“爸呢？”方兰看了一圈问，季父不在，姜玲和季洋也不在，她也不可能看着季母一个人忙活吧？
可是她还真不喜欢捣鼓这个，甚至可以说是厌烦，碰都不想碰，都是血和鸭毛，脏乱脏乱的。
“去市上买东西了。”季母回答。
“那妈我先去吃早餐，然后过来帮你。”方兰走进去厨房，端着粉出来的时候，季洋刚好从楼上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季洋是个热心肠，家里家外的活他都会包。
“妈，大嫂。”季洋叫了一声。
“早，妈煮了早餐，在锅里。”方兰笑着与他说，昨天的确有点小不愉快，但是季洋也没明显的针对，她要是表现出来不愉快，显得她小气。
姜玲买了五千八的，她就买个四千几的镯子，差得也不算多，但也能少花一点，心意也尽到了。
季洋点头，走进来了厨房，等他吃好早餐，季思蓓也揉着眼睛下楼，季洋给她盛了碗粉，还去给她煎鸡蛋。
“蓓蓓要两个鸡蛋。”季思蓓跟在他身后。
“两个呀？好吧，爸爸就给蓓蓓煎两个。”季洋纵容她。
父女两在厨房，欢笑声时不时传出来，方兰等啊等，没等到姜玲下来，早餐吃完了，不得不去动手拔鸭毛。
满手都是血，她嫌弃极了，又不敢表现出来。
等到季思蓓吃完早餐，鸭子已经收拾好，正在锅里煮，方兰正在洗菜，姜玲才从楼上下来，方兰看着她，“起这么晚啊？早餐都冷了，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话说得关心，还不是暗示姜玲起得晚？还能形成反比。
妯娌间，一些小心机还真不少，尤其在季家这样的情况，也交心不起来，很多东西都在明争暗斗。
“我重新煮了一下，在桌上。”季洋看向姜玲，“不是不舒服吗？吃完回房间躺着吧，昨天有点下雨，天气也凉。”
“不舒服啊？”季母重视起来。
“就是睡不着，难受。”姜玲找了个理由。其实她是起不了，在店里的时候季洋都让她都睡到自然醒，今天早上想要强迫自己爬起来，因为以往都是大清早起来帮季母的忙，季洋让她继续睡，别管了，怀着孩子季母能理解，再说，对方也不需要她帮一时半会，季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手脚麻利，闲不下来。
“月份大了会辛苦一点，吃完早餐去睡觉吧。”季母看向她说。
“嗯。”姜玲去了厨房，早餐粉里还放了个煎鸡蛋，季母也不会这样，明显是季洋给她煎的，坐下来慢慢吃了。
她正在吃着，方兰进来了，从柜子里拿出米，正在洗，还冲外面喊，“妈，这个米煮多少碗？”
“五碗，放五碗。”季母的声音传进来。
“那个青菜呢？全部洗完吗？”方兰继续问。
“留着一半晚上。”
“好。”
……
两人正在对话，姜玲也没丝毫不好意思，不紧不慢在吃她的鸡蛋，方兰在她身后忙活着。
许久不做事的人吧，做点事心底就不舒坦，总要弄出一点动静，锅碗瓢盆的声音特别大，噼里啪啦的。
姜玲听得也刺耳，但她就是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季洋走进来了，提醒道，“大嫂，你可小心一点，不然一顿饭后家里都不知道多少碗盆遭殃。”
方兰手上顿住，脸上又露出难堪。
“小玲，吃好了没？上次睡觉吧，一会吃饭我叫你。”季洋走到姜玲身边，催促她吃完最后两口，将她碗收拾过去洗。
“那我上去了。”姜玲轻声说。
“嗯。”季洋开着手龙头，将她那个碗洗了，仅仅是洗她的那个，其余的都不碰。

第234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23）
这一次回季家，方兰可不舒坦了，姜玲上楼后，季洋也走了，炒菜也不过来，陪季思蓓去村里溜达。
季母去炒菜，鸡鸭鹅还没人喂，这个重担只能交给方兰，她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盆，里面全部都是昨天剩的剩饭剩菜，闻着就不断反胃。
平时回来这些活可都是姜玲做。
头一次轮到她。
心底不舒坦肯定是有，等到她和季母把什么都做好，累得满头大汗，只想休息，哪还管什么形象？
所有的饭菜都摆上桌，季洋抱着季思蓓回来了，她头上还带着一个花环。
“哟，还带了一个花环呢？”季母心情好，看着她笑呵呵，“谁给你做的呀？”
“是爸爸。”季思蓓抬起小手，摸着自己头上的花环，又伸出自己的手，上面也带着两个小花环。
“手上还有啊？真漂亮，赶紧洗手吃饭吧。”季母还算给面子。
“做了这么多菜？”季洋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十分自然收回视线，将季思蓓抱起洗手，然后让她坐在桌子上，“爸爸去叫妈妈下来吃饭。”
“嗯。”
季洋上楼，房间里拉了窗帘，漆黑黑一片，姜玲还真睡了，整个人钻到被子里。
“睡得这么香？”他坐在床边，将被子微微往下扯了扯，低头轻声说。
姜玲睡得沉，被他吵醒，伸手一巴掌就过去，本来只是想捂住他的嘴，不要吵她，一时没控制力度，“啪。”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季洋都蒙住，她也被吓醒，伸了伸手，“我……对不起啊，我睡糊涂了。”
“哪里学的爆脾气？”季洋揉了揉自己的脸，倒打得不重，但是太突然了。
季洋脾气也爆啊，姜玲都把他急，到时候肯定和她吵，连忙就伸手要去帮他揉。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下去吃饭了。”
“疼不疼啊？”姜玲也很愧疚，的确是不小心。
“疼啊，你亲一下好了。”他还真不要脸凑过来，她红了脸，推开他。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小年轻呢？
虽这么想，最后还是亲了。
蜻蜓点水般亲一下，然后快速移开，没看他，起身收拾然后下楼。
厨房。
季洋是学糕点学厨师出身，回季家倒是会帮姜玲一起做家务，季盛大男子主义，不会碰这些家务，今天就方兰一个人忙活，直接累得够呛。
姜玲进来的时候，季母正在给季盛端饭，这个场景其实让她挺难受的。
都是儿子，每次吃饭季母就会给季盛端，对方也心安理得接受，多大的人了？
季洋还是小儿子呢，怎么不给季洋端？给季思蓓端？
“妈，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给大哥端饭，忙活一个早上，坐下吃饭不就得了。”季洋坐下来，看着季母出口。
“打个饭能累到哪里去？”季母笑着回他。
季洋也起身去打饭，给姜玲打了一碗，也给季思蓓打了一碗，最后又给进来的季父打了一碗。
没什么不对，季母也没发现不对，但是季盛夫妇面上难堪了，尤其是季盛，这碗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季洋以往也这样做，但是他不说，一说话这事就变味了，季母给他打饭，季洋却给季父打饭，他可不认为这是在家受重视的表现。
为人师表，最基本的廉耻还是懂。
现在所有人都不说，他自然也不说，但以后这事是绝对不会让季母做了。
一家人吃着饭。
中途，季洋突然出声，“爸妈，我下半年想买套学区房，蓓蓓马上要上小学了，资金上缺了一点，您们有钱借我们吗？”
他这么一说，姜玲都怔住，转头看向他，不是说攒够钱才买吗？没说下半年。
“学区房啊？”季母放下勺子。
“农村户口，如果不买就只能回镇上读，这教学质量差多少，大哥大嫂也知道，我和小玲肯定是不想蓓蓓回镇上读。”季洋解释，“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我们继续攒，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问问，毕竟这种事，私底下找你们借也不好，会让你们难做人。”
说完，他又强调，“这钱我肯定是借，都会还的，到时候按银行利息给爸妈，这得明算账嘛。”
话是在理，除了季洋夫妇，其余人心底就惊涛骇浪了，尤其是季父季母，心底滋味十分难言。
季盛买房他们支持了十万，没说还，到了小儿子这里，一分没有，人家还说按利息借。
两个都是儿子，偏心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当初方兰也是哭惨，说不买房季一瑞上不了市一小，他们就想着再攒几年，也给小儿子一点。
现在这种情况，难办了，因为他们兜里没钱了。
“我和你爸也没攒什么钱。”季母说得心虚，“要不妈去凑一点吧？”
“不用，我和小玲自己去借吧，原本说找大哥借借，但是大哥去年才买房买车，还有房贷车贷，肯定也没什么钱，我和小玲再攒吧。”季洋婉拒。
方兰都不敢看季父季母那边，他们房贷公积金抵了，只有车贷，但还真没什么钱。
若是只有她和季洋夫妇在，她可以表现大嫂的大气，说都是一家人，有多少借多少，季父季母在，她敢吗？
首付季父季母支持十万不是她拿去做人情的。
“不借的情况下能凑多少凑多少吧，我和你妈到时候看看，也别说什么还不还。”季父沉着声说。
“我们店刚交了年租，所以也的确是拿不出来，能拿出来我是绝对不会来找爸妈的。”季洋语气有点失落和难看，为自己的没本事难过。
这是可没人笑他，能拿出来还想着啃老的人现在脸上骚红呢。
一顿饭，众人吃得心思各异。
饭后，姜玲回到房间，看先季洋，就差头上没写着黑号，“我们下半年买房吗？”
“嗯，尽量。”他点头。
“真找爸妈借钱？他们的钱早就被大哥大嫂掏光了，那还有钱？”她觉得他在做无用功。
季洋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笑着轻声道，“有些东西，争，就可能有。”
老实人憨厚的人会默默忍，默默等，默默付出，然后默默生闷气，让最亲近的人也跟着气。
不争，又怎么会知道？
姜玲是不报什么大希望，但也觉得有个几千也比没有好。
三日后。
姜玲拿着本子正在低头算账，看着一串串的数字，抛出食材和工人的成本，店里利润非常可观。
季洋走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用手机点了点她的肩膀。
“忙着呢。”姜玲没回头，话语里带着警告。
“跟你说个好消息。”他低着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先把你今天从收银台拿的十块钱交出来再说话，拿去买烟了？”她空出一只手，手心伸出来。
“没有，和蓓蓓去买冰棍，五块一根，买了两根。”季洋话语冤枉。
“明天我问蓓蓓，说吧。”姜玲也就逗逗他，嘴角翘了翘，将手收回来。
季洋从身后抱住她，头在她侧边，“爸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给我们四万五，我说还，他们说不用了。”
“哪来这么多钱？”姜玲也惊呆，被他抱着无法转头，“他们有钱大哥他们那还用还车贷？”
精打细算的两人肯定全款，还车贷可不划算。
“估计四万是那边吐出来的，五千是爸妈凑上去，然后就四万五，多半是这样。”季洋猜测。
这可是一笔巨款，姜玲看着他，久久不敢相信，她可从未想过他们会有这种待遇。
“我说能争来吧，爸妈就算不端平，也不可能一分不拿，多拿一点，我们就轻松一点，不然这钱放在他们手里也等着大哥大嫂挖走。”
“等到他们需要钱的时候，我们再给就是了。”
季洋继续抱着她，姜玲也弯了眼角，往他身上靠，“那我们下半年真的买房吗？”
多了四万五，他们可以少存好久呢。
“嗯。”季洋点头，无比确定。
另一边。
方兰盘着腿，盘腿坐在床上，看向前面，“你有没有跟妈说这笔钱我们工资卡贷来的？”
“嗯。”季盛坐在椅子上抽烟，眉头紧锁。
“她怎么说？”方兰追问。
“她说全给季洋，他们再补上五千……”
“没说别的了？”她黑了脸，加重声调，“现在不仅有每个月的车贷，还有两千几的银行贷，我们几年都缓不过来。”
这些贷款一个月就近五千，还有油钱和季一瑞的各种费用，两个人加起来都没九千工资。
“你要我怎么说？季洋也要买房，爸还说为什么不贷五万，当初给我们买房十万，这里面就有五万季洋的，当初瑞瑞周岁的时候去酒店办，爸妈给了两万，蓓蓓没办就给了一千。”季盛也火大了，狠狠呵斥她一声。
方兰知道这些道理，但是都到手的好处就这样吐出来，心别提堵得多厉害。
得利的一方自然不会去想太多，搁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难受了。
夫妻俩自诩受过高等教育知识分子，光荣的人民教师，深知这些道理，最后还是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

第235章 厚颜无耻家暴男（完）
两个月后，姜玲平安生下一个儿子，季母和季父都来医院看望，方兰和季盛也来了。
狭小的病房瞬间就挤满人，姜玲躺着，她还不能下床，也不能乱动，伤口还没愈合，季洋在一边招待。
看望完之后，季母没有提出来照顾姜玲，说家里最近忙，农作物要收割，牲畜还要照看，她还要回去打理，走不开，就想让姜母过来照顾。
姜家只有一个儿子，还未娶妻，姜母多半会同意。
季母没有照顾，还是亲家母来，她象征性给姜玲两千块，让她给姜母，毕竟是要照顾一个月，当初方兰生孩子的时候也是方母来的照顾，一样的待遇。
这下方兰心底不舒服了，姜玲生季思蓓的时候已经给过钱，她生季一瑞的时候也给了，这次再给不就给两次？对她不公平！
若是以往，季洋他们穷得叮当响，她自然不在意，现在可不一样了，季洋他们日子比他们好过很多。
贷款这么多，看到钱她就心痒痒，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过得也紧巴巴，斤斤计较的心思也被勾了起来。
在病房里看到季母拿出钱，她总觉得刺眼，不舒坦极了，
前不久才给了四万五，现在又给，怎么没想到给他们？
姜玲原本想拒绝，平日里只会推脱的季洋居然毫不犹豫收下了，装在裤兜里的动作还熟练自然得很，笑着来了句，“谢谢妈，我知道这是您的心意，我就不客气了。”
“好好照顾小玲和孩子。”季母既然拿出来了，肯定是给的，对自家儿子可不会有意见。
“肯定啊。”季洋将孩子小心翼翼抱起来，走到她身边，“来，抱抱您小孙子，我瞧着这鼻子就像妈，全家的鼻子就您的最挺最好看。”
“真的？”季母笑呵呵的，抱着小孙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哟哟，小乖乖，看奶奶……”
姜玲看着季洋嘴甜拍马屁的样子，内心都有点小尴尬，干脆不说话，装沉默，反正这一套以前方兰也没少叫季一瑞做。
嘴甜的孩子有糖吃。
季洋一家有儿有女，在季母季父眼底就是一家人圆满了，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围着孩子就转悠，方兰和季盛就被忽略在一边也不自在，两人找个借口就走了。
下楼上车。
“爸妈也真是，做这种事也没考虑我们的感受，季洋他们生意好着呢，我们不好过才是真的，一碗水也没端平。”方兰关车门，一阵嘀咕，语气十分不满。
“好了。”季盛一个大男人，倒没想那么多，“给就给了，那是爸妈的事，两千块有什么惦记的？你累不累？”
“两千块不是钱？瑞瑞这个假期还补课呢，爸妈也支持一下啊，我们还要还贷款，一个月的工资不够花，车油的钱，你抽烟的钱，家里的费用，哪一样不用钱？你说得好听！”
扯起这个，方兰也语气不怎么好了。
“这个和补课又不一样，爸妈哪还有什么钱？”季盛没不要脸啃老到那个地步，对他来说，那有什么可争的？他骨子里还有读书人的清高，更不允许他如此。
“还不是补贴季洋他们没钱的？”她白了他一眼。
季盛搁在一边的手微微握紧，语气也加重，“这件事别说了，论起来是我们拿钱多，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满意，你也生一个，妈肯定给你钱，这下就端平了。”
这件事季父季母已经和他说过，都是一家人，他还是大哥，总不能所有好处给他占，以后还做不做兄弟了？
虽说季洋现在过得可能比他滋润，让打小就领先一步的他心底十分不舒服，哪能怎么办？上去抢吗？
“我生，我生你养得起吗？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方兰也火了，扬着声，“你们就是一家人，站一边，我就是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对。”
季盛别过脸，明显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脸上带着不耐烦，“爱怎么想随你！”
在他看来，有车有房了，还想怎么样？
好好过日子不行？
方兰觉得不行，妯娌间比较的心理让她难受，自己分明一直都是优势的一方，怎么能忍受文化程度没她高的姜玲过得比她还好？
她大发一通火，然后甩开车门离去。
*
逢年过节回去，姜玲发现，以往在季家人面前和气温柔的方兰变了，明里暗里和她针锋相对。
每一次回季家别提多压抑，不过她都在照顾孩子，很多时候都懒得理。
她忙，季洋也忙，还要照顾季思蓓，回来之后很多事就不多分担，方兰自然就不得闲，该她做的一样都没少。
过年打扫卫生，炒菜洗菜，她都要帮忙，可憋了一肚子火，整天阴着面，就跟谁欠钱不还死的，就差没爆发。
季家人又不是瞎子，谁看不见？
一来二去，季母也不满了，提了几句，结果当天晚上方兰和季盛就大吵了一架。
房子隔音不好，怒吼声和孩子哭声传来隐隐约约传来。
“砰！”
“有病啊？”
“我今天告诉你……”
……
“哇呜呜呜……”婴儿敏感，一下就被吓哭，姜玲抱起来轻哄着。
刚出月子不久，虽然房间里打着暖气，但她身上也穿得严实，头上带了帽子，脚上也穿了厚厚的长袜。
“大哥大嫂还在吵，要不要去看看？”姜玲抱着儿子，看着给季思蓓编头发的季洋，话语担忧。
大过年的，让人听到影响也不好。
“我去了大嫂不是更生气？”季洋不以为然，继续给女儿编，还挺投入，这是最近刚学了的技能。
“爸妈一会回来也得劝啊。”她低头看了看儿子，对方哭声止住，她低头亲了亲，看着孩子的眼睛，逗了两下，对方就冲她笑了，让她心软成一团。
“那就让爸妈去，反正大嫂明事理，说一说不就通了？”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姜玲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讽刺，方兰哪里明事理了？得好处的时候好说话，整个人和善温柔，现在一张脸沉得跟什么一样。
家里现在气氛都变得怪异。
“她一直说的不就是放宽心过日子？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一家人做多做少都不要计较太多，有点小摩擦也别放心上。”季洋抬头，丢出一句方兰说过的话，扯了扯嘴角，“所以大哥大嫂都会自己解决，我们不要操心了。”
姜玲：“……”
以前她觉得也是这样，现在她觉得方兰说这话哄她和季洋多做事，还不要计较太多，越想越觉得人家当他们傻子。
吵到最后，季母回来上去劝了好久，可算停了，不过大年初一方兰就走了，季盛倒多住了一天，也比以往早走。
季洋摇摇头，“这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
姜玲当时还不明白他说的话，后来渐渐明白了，他们日子还会越过越好，到时候方兰的心理如何平衡呢？
随着他们生意的红火，房子买的比之前想的多了三十平，直接买了三室一厅，因为是第一个自己的家，在装修上格外下重本，风格好看得很。同年，第一家分店开起来，不过半年时间，又开了第二家分店。
全部雇人，每一家店还有一个店长，名气也打起来了，蛋糕都成为这片区域最火的代表，实惠又好吃，成了普通家庭的首选。
季洋只负责研究新品，照顾家里的两个小孩，姜玲则负责算账，管理财务，一家人分工明确，日子过得温馨又踏实。
这下，方兰坐不住了，居然怂恿季盛不要领着死工资，没出息，要经商，这样才能跨越阶级。
季洋就是一个例子！
季盛前几十年就是在读书读书读书，脑子只有书本和学习，好不容易当了老师稳定，经什么商？他也深知自己不是那块料。
两口子又吵，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家里鸡飞狗跳，日子过得不像样子。
次年。
季洋一家人再回到季家，人家也买了一辆小轿车，小儿子刚学会走路，走起来摇摇晃晃，正是可爱呆萌的时候。
季思蓓在前面牵着他，就跟后面跟个小尾巴一样，小家伙又喜欢粘着姐姐，逮住抱着还不放手。
姜玲在后面跟着，季洋手上拎着礼品，往家里走。
季母稀罕这个小孙子，听到声音就走跑过来了，她有点微胖，身上的肉晃啊晃，扯着嗓子，“丞丞，会走路啦？又长高了，奶奶抱。”
季丞这家伙还不怕生，谁抱都笑，看到女性尤其明显，若是长得漂亮就更明显了，小小年纪就会撩妹。
他正朝季母伸手呢，把季母哄得别提多开心，抱着就不撒手，还带去村里溜达了一圈，让其他小姐妹羡慕去。
季思蓓还在上幼儿园大班，季洋把她送去学琴学舞蹈，以往有点肉肉，现在大变样，行为举止克制好些，穿着美丽的小裙子带着发卡，俨然就是一个“小公主”。
幼儿园有交流活动，可以去外国或者外地一些联谊的幼儿园相互表演节目，季洋和姜玲从来不吝啬这方面的投资，她见多识广了，眼界也就上去。
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看起来成熟而又温和很多。
以往逢年过节就喜欢扯大道理，有意无意教人怎么教育孩子的方兰也住了嘴。
季洋家的孩子教育好着呢，不用她插嘴。
很多道理，谁都懂，她说的很多也是风凉话，用季洋的话来说，那就是：吃饱了撑着找点优越感。
这下是没空继续说了，有那个时间，先平衡自己的心理，把自家破事解决再说。
据说和季盛几次都要闹离婚，吵到季父季母这里的次数就不少，渐渐的，季母也犯了，任由两口子自己磨合。
一天到晚说离离离，最后还不是凑合着过？
*
季丞和季思蓓长大后，家里的蛋糕店在全省开了好几十家，是当地知名的大品牌。
季洋和姜玲一辈子在蛋糕店里忙活，研究糕点，制作糕点，他们的两个子女居然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感兴趣。
季思蓓喜欢舞蹈和钢琴，高考走的是艺术生方向，毕业自己开了舞蹈室，教小孩子跳舞，乐在其中，季丞喜欢建筑，大学报考了国内的建筑专业，之后去了外国进修，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
方兰和季盛也照常过日子，季一瑞长大后也成为了一名教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专研学术，教书育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走着，并且走出不一样的光彩，过着平淡知足的日子。

第236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
“嘶……”
季洋一睁眼，头昏脑涨，额间一阵刺疼袭来，他忍不住蹙紧眉头。
还未看清周围，一道清脆着急的声音先传进耳里，“医生，医生他醒了！”
没多久，医生护士过来，拿着手电筒对着他检查，看一会后得出结论，“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动，但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谢谢医生。”少女送走医生，连忙道谢。
季洋侧着头看向她，门口少女穿着黑色宽松的长T恤，下半身穿着超短裙，露出笔直纤细的长腿，头发染成奶奶灰，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遮盖住自己原本的面容。
十足的叛逆少女的打扮。
“看什么呢？”陶箐走了过来，盯着他头上的伤口，有些后怕。说着还揪着自己小背包上的装饰品，缓解紧张。
胆小的小东西。
“看你。”季洋扯开一抹笑，面色有点虚弱，但看起来依旧有点桀骜不驯。
闻言，陶箐一下脸红，眼神闪烁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哪都疼。”他说。
“啊？”要不要医生来看一看？”她又紧张起来，眼底带着懵懂无知，像只无辜的兔子。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刚说完，陶箐就害羞得转过了身，“我不和你说了。”
季洋轻笑出声，下一秒又止住，脸色略微扭曲起来，扯到他额头的伤口真疼。
“转过来。”他看着她的身影，说了一句。
陶箐没动，好一会才慢慢转过来，看向他道，“抱歉啊，连累了你。”
季洋睡在病床上，话语里带着恼火，“那个臭小子，还真便宜了他，下次见到打断他的腿。”
“可是警察会来。”她有些担忧。
“局里我也认识人，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撑腰，这片区域就没人敢跟我叫嚷！”他放出狠话，看向少女。
陶箐有点忐忑，脸上又有点复杂的神情，大概是那种期待别人给自己出一口气，又怕自己步入深渊。
季洋看着她神情的变化，很可惜，最后她还是陷入了深渊。
陶箐，今年大一，父母从小离婚，后妈带来一个姐姐陶若茗，性格恬静，温柔大方，打小顽皮好动的她在家中一度被忽视，使她逐渐养成嚣张叛逆的性子。
陶若茗安静，她便闹，专门惹是生非，其实就是想获得父亲的一点关注，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谩骂，陶父早就升级为后爸。
她厮混于酒吧，夜店，结交着着一群所谓“姐妹”，人人都有男朋友，就她没有，所以大胆去上前要了长得不错的原主电话。
一来二去，两人好上了。
这一次受伤是原主提议帮她出头，要好好教训陶若茗的那个男朋友钟梓铭，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结果钟梓铭从小练跆拳道，两人谁都没讨好，他还摔到一边撞了头，为了面子骗陶箐说几个人围攻他一个。
没错，陶箐认识原主的时候，他是个社会哥，这一片的混混，而陶箐呢？她拿的应该是个恶毒女配的剧本。
她对原主是有感情，但是原主渣啊，他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个放荡不羁的混混，最后一脚踹了陶箐，还惦记上长相清纯的陶若茗，最后当然被男女主完虐，真被送进监狱去了。
而陶箐呢？
谁都觉得她是个小太妹，丢陶家的脸，被原主抛弃后，在陶若茗及其母亲一次次有意无意的刺激下，她心理慢慢由不平升级为扭曲，起了报复心，试图抢灰姑娘姐姐的男朋友，破坏他们的感情，但一次又一次丢脸，然后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最后也只是促进钟梓铭和陶若茗的感情。
放在电视剧里，那就是人人唾骂、人人喊打的女配，下场不得好死大快人心。
许愿人是没投胎的林雪琴，陶箐的母亲，她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还在季洋脑海里回荡。
“我的箐箐是个好孩子啊，她不会这样，从小她就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不会这样的……”
她的心愿就是让陶箐不要再坠入深渊，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希望她心灵上的创伤能够得到弥补。
“又到周五了，我才不要回去，老头子肯定又抓住我喋喋不休，烦都被他烦死。”陶箐揪着自己的长发，语气说不上好。
“不想回去就去我那。”季洋接话。
闻言，陶箐脸色又泛红，季洋是她交的第一个男朋友，长得不错，开着机车的模样炫酷，可是这么早就要住他家里面？
大家都是成年人，去了可不就默认有些事会发生？
他强势又有点霸道，刚刚交往第一天就强吻了她，迫切又熟练的吻技让她着迷又觉得有点危险。
“怕我？”他侧头，幽深的目光眯了眯。
陶箐快速摇摇头，她有什么好怕的？在她身边的小姐妹，哪一个不是有几个男人？
“呵。”季洋坐起身子，撩着眼皮看向她，语意不明轻呵了一声。
陶箐性子其实单纯胆小，但又要强装出一副小太妹的模样，整天游荡在酒吧等场所，浓妆艳抹，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叛逆和不羁。
有点搞笑又有点可悲。
无非就是想要陶父多多关注她，不愿意活在陶若茗的阴影下，找个发泄的出口，却不知道那是沦陷。
女孩子对初恋都有美好的向往，陶箐此时也是，对季洋有些莫名的依赖。
她无处发泄的压力，被忽视的痛苦，家里的压抑，都会与他说一些。
可惜，原主并非拉她上岸的良人，反而把她推入更深的深渊，进一步将她毁得彻底。
*
“慢点。”
“小心。”
陶箐扶着他，慢慢推开门，往里走。
季洋住在城中村，却不是灰不溜秋的小破屋，是新健的五层楼，他租了一个房间，不过里面乱得不行，到处都是臭袜子和脏衣服。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面色有些苍白，回来就倒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陶箐看着无处落脚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
陶父就算再怎么骂她吼她，钱还是会给的，所以她每个月都活得滋润，实在不行就刷信用卡，让老头子去还好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乱的地方。
看了看床上的季洋，她难得动起手，蹲下来屏住呼吸，一件件收拾他掉落在地上的衣服，然后一脸嫌弃丢进洗衣机。
对方睡得更香甜了，她觉得自己身为女朋友，还是要动手收拾一下家里，于是笨拙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啊！！！！”
陶箐一下大声尖叫，丢掉扫把就往床上跑，一脚踩到季洋的腿上，他疼得咬牙，脸色都憋红了。
“蟑螂，蟑螂，蟑螂……”
她躲在墙壁边上，声音抖着，那个大一只蟑螂，从桌子底下就爬出来，直直往她这边冲。
蟑螂全身黑黑的，她吓得腿软了。
床靠近墙壁，她紧靠着墙壁，还未平复好心情，将头往右边一看，墙壁一只蟑螂也爬上来。
“啊！！”
“啊！”
……
她脸色惨白，季洋刚起身，她连滚带爬就扑倒他怀里，伸手乱扯着被子，往一旁丢，感觉被子底下也会有蟑螂。
这里有无数只蟑螂。
“看，看，你快看它在哪啊，爬床上了，爬床上了……”她颤抖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恶心的蟑螂，据说这玩意细菌多得数不胜数。
“好了，警察都要被你叫来了。”季洋心脏受不了，抱着着她的身子，她的后背一阵冷汗。
看来是真被吓得不轻。
“你快看啊。”她身子一下软下来，惊吓过后有些发虚，瘫软在他怀里。
“我看了，都跑到桌子底下了，没在。”季洋抱着她，坐稳身子，放缓了声音，“不信你看，哪还有？”
怀中的人悄悄抬起头，望了一下房间内，又狠狠松了一口气，埋头在他颈窝里，那是她觉得唯一具有安全感的地方。
这下，她不愿意在下床了，站着床边都觉得神经兮兮的，非要让季洋去找到那两只蟑螂打死。
他一脸无奈，“藏起来了我去哪找？”
陶箐缩着身子，想到就发毛。
季洋下床去浴室，发现了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打开一看，嘴角顿时抽了抽，“陶箐！”
她左顾右盼，没看到蟑螂快速下去，也进了浴室。
“你给我洗的衣服？”季洋拿起来一件短袖，上面染了五颜六色，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我……”她赶紧凑过去看，有几件衣服褪色，直接就洗毁了这一筐衣服。
其中有几件还是他十分喜欢的。
这下难办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给你买。”她越说越小声，一副知错的神情。
季洋呼了一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算了算了，你以后别洗了。”
“哦。”
陶箐垂着头，等他出来，下一秒，床下爬出一只蟑螂，陶箐还没开始尖叫，整个人“唰”一下已经窜到季洋身上。
刚要叫出声，季洋伸手伸手捂住她嘴，“你是猴子吗？”
“蟑……蟑……”
“死了。”季洋说着抬起他的脚，往后退一步，睨了一眼地上，陶箐看过去。
地上是一只被踩扁的蟑螂，死状惨烈。
她忍住恶心别过头。
“有很多蟑螂啊。”她唇瓣发白，看着这间屋子，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没办法，或许多了还能拿来炒个菜什么的，吃吃肉。”季洋耸了耸肩。
他怀里的陶箐成功僵了身子，又开始冒冷汗，甚至都有点反胃。
季洋倏然笑了，胸口也跟着颤动，抱着她，“好了，逗你玩呢。”
陶箐是真的要被吓哭，伸手就要打他，后面又忍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胆子这么小？”他往外走，“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还以为天不怕地不怕。”
毕竟在酒吧遇到他，就敢上来搭讪，当时认定是送上来的女人。
当然觉得玩就是了。
“我不怕。”她神色收敛了一下，强撑着说。
她才不怕，什么都不怕！
抽烟喝酒她不怕，死她也不怕，这个世间没什么让她留恋的东西，还怕这个做什么？
“哇，还有这么多只呢？”季洋说着就要放下她，结果怀里的人用尽力气就死死圈着他的脖子，双脚夹着他的腰，眼睛都闭上了，声音哽咽起来，“怕怕怕……我怕……”
“怕就怕嘛，承认不就好了。”季洋伸手抱着她，“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好多叛逆的少年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都已经看破红尘，人间不值得，有些甚至开始自虐自残。
哪里来的糟糕思想？
“我怕……”陶箐吸了两口气，还是死死抱住他，小声开口，“我最怕蟑螂，好恶心。”
“打死就好了，一会去买药全都毒死。”季洋轻描淡写。
她一颗心慢慢落下来，轻轻点点头。

第237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
晚间。
“阿荣啊，箐箐这个星期又不回来了吗？”女人话语轻轻柔柔，给桌上的两人端来饭，又摆好筷子。
“哼！”陶荣冷哼一声，阴沉着脸，“爱回来不回来，她能耐了。”
阮娴见他生气，连忙又道，“孩子还小，你也被每次都这么凶她，她也会起叛逆心理，害怕回来。”
“还小？茗茗就大她一岁，越来越不成样子，你看看上次她染的是什么头发？画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妆，我看就是太纵着她了，下次看我不打断她腿！”陶荣被气得不轻，铁青着脸。
“别气了，小心高血压。”阮娴见他这样，轻声细语劝说道。
陶若茗坐在一边，她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头发乌黑笔直，一看就是属于纤弱文静的女子。
她也没讲话，等陶荣平静下来，一家三口又其乐融融吃饭。
饭后。
陶荣上楼，阮娴叫住她。
“你和箐箐一个学校，她最近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陶若茗回她。
“你是姐姐，多少也要关心一下……”
“我不用上课？哪有空去关注她？她怎么样你没看到吗？整天跟个小太妹一样，和她在一起我脸都别要了。”陶若茗见不得阮娴关心对方，丢出一句话。
她语气的确不好。
钟梓铭最近受伤，不明不白被打了好几拳，对方像混混，不用猜她就知道陶箐搞的鬼，烦都烦死她了。
“小声点！”阮娴面色骤然变了变，“你是怕你爸没听到吗？还是说你在这个家过得太舒坦了？”
陶若茗抿紧唇，没有再说话。
“陶箐她始终是陶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你现在上的学校，过的好日子谁给的？你是姐姐，要多关心关心她，你爸也能看到你的好，多偏爱你一点。”
阮娴是典型的家庭妇女，性子柔柔弱弱，嫁到陶家后操心一家人的生活，对陶箐也是十足关注。
陶若茗当然能记起小时候跟着赌鬼爸爸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还要时常挨打，也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不敢想的。
陶箐蠢能怪谁？
她就算不关心她，也能在这里立足下去，谁叫对方的愚蠢衬托她的优秀？
“你听到妈妈说话了吗？多去关心她，不然她又给你找茬，到时候家里又鸡飞狗跳的，你爸又要被她气得半死，你爷爷奶奶那边可说不过去，陶箐永远是他们的亲孙女。”
“嗯。”陶若茗敷衍应，那不是她爸，陶荣永远都不会成为她亲爸。
不过她现在都不在意了，等到嫁给钟梓铭，就不用在这里待下去，更不用理陶箐那个没脑的小太妹。
“好了，妈给你冲了蜂蜜水，喝完上去睡吧。”阮娴又恢复了神情，面露慈爱。
她放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时间和精力自然比陶箐要多得多，下得心血也更多。
“好。”
陶若茗喝完蜂蜜水后上楼，她的房间在最里面，打开门，全是一片粉红，当初陶荣为了讨好阮娴，专门请人设计的。
柜子里一排排名牌衣服，她勾起嘴角，选了浅蓝的一条小裙子，换上之后就出去了。
出了别墅门口，走了一段路，前面已经停着一辆跑车，她打开门坐进去。
“等久了？”她轻柔一笑。
话音未落，驾驶座上的男人俯身过来，封上她的香唇，紧接着他将她揽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钥匙一拔，车内一片昏暗。
与此同时。
季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抿了抿唇，出声道，“下去睡好。”
陶箐摇摇头，跟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
她才不要睡到床里面，没准墙上就爬上来一只蟑螂，然后爬到她头上，爬到被窝里。
不不不。
会死人的。
“你压死我了。”季洋垂眼看了她一眼，丢出一句。
“我很轻。”她话语居然带上一丝恳求。
季洋任由她了，叹了一口气，“这么主动投怀送抱，也亏我是个正人君子。”
陶箐：“……”
她还记得他上次强吻了她，害她险些都断气。
某“正人君子”话落没多久，抱着她腰的手就摸上她脸蛋，轻轻滑过，让人痒得不行。
陶箐脖子缩了缩，有些不适应，抱着他的手都紧了紧，精神紧绷起来。
“身上挺光滑，脸蛋有点粗糙。”他淡淡来了这么一句，陶箐那点羞意顿时消失。
“我皮肤很好，”她有点忿忿不平，打小别人就说她皮肤好，不长痘晒不黑，最让她引以为豪。
“这叫好啊？”季洋又抬手摸了下，“和你身上的触感差远了。”
陶箐哪里信，伸手也往自己脸上摸，摸了好几下，还真有点的粉刺，尤其是下巴和额头。
她眼底泛起失落，故作无所谓，“可能是我这段时间熬夜吧，作息不规律，不过也没关系，我不在意，化妆就好了，什么都能遮住。”
她已经失眠很久了，才没人会在乎。
每个世界根本没人会爱她，就连小时候经常会回来看她的妈妈也已经失联，大概已经嫁人，嫌她是个累赘。
“也是，夜场里那些妞，浓妆艳抹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季洋话语有点轻浮。
听言，陶箐心底不是滋味了，她虽说一开始对季洋没什么感情，但对方一直陪着她，给她依靠，她对他很依赖的。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心底有点酸，闷闷的。
“你有没有近看过她们或者看她们卸妆的样子？”季洋低头凑到她耳边，未等她回答已经先开口，“皮肤暗沉，差得要死，比同龄人可老很多。”
“看我，不护肤，可是我不像那些妖孽一样化妆。”
他说着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陶箐被迫摸了摸，光滑一片。
比她还要好。
加上他都夜间活动，白天睡懒觉，皮肤就养得有点白，其实挺帅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眼就看中，然后上前要电话号码。
陶箐没说话，心底已经有点触动。
她可只有一张脸，这要是再变得很差，那可就没脸见人了，更别说比过陶若茗。
“以后少化点，你的皮肤……”季洋又摸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着想，你说你摸我的触感这么好，换我摸你的，我是不是亏？”
“我知道了。”陶箐鼓了鼓她的腮子，应了下来。
“还有，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这个颜色？”他撩起来几根，奶奶灰？
幸好不是五颜六色。
可真会玩。
“她们都这样啊，我觉得挺好看。”陶箐十分“社会”回答他。
“是挺好看，反正你的脸配什么都好看，可是我要是半夜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趴着一个长满灰毛的头，你说我会不会被吓死？”他勾起笑，半开玩笑来了一句。
陶箐也被他的语气逗笑，“会吧，吓死你。”
季洋点点头，低着头，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声线醇厚勾人，“我比较喜欢女生留直黑发，会更有女人味一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陶箐手微微握紧，一张笑脸悄悄涨红。
*
太阳高高挂起。
季洋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坐起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怕是已经下午。
“咔擦。”
门被打开。
进来的女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巴掌的小脸五官精致，面容未施粉黛，看起来却清秀干净。
她的举止有点拘束，不敢对上他的眼。
“哪里来的单纯小妞？”他轻笑一声起身下床，“怕不是进错了门吧？”
陶箐嘴角露出一笑，双手伸过去一个袋子，轻声道，“我给你买了饭。”
他故作吃惊又看了她两眼，“刚刚差点起了异心，难得遇上这么合自己心意的女孩，是我女朋友啊，我说呢。”
他说话痞里痞气的，花言巧语张口就来，陶箐不是第一次听，但每次都会脸红，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真的被人重视。
她跟个小媳妇似的，小步小步走去厨房，然后把买来的饭拿出来。
季洋看着她。
可真乖。
哪里是小太妹，简直就是个乖媳妇。
不过，陶箐其实是很随和的性子，但也会竖起满身刺保护自己，对她好，就能让她放下防备当只猫。
而且这种缺爱的孩子，很容易遇到渣男，太渴望被爱了。
“多少点起的？一个人偷偷去染发了？”季洋突然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
陶箐身子定住，声音细小，“七点半。”
“哦，我睡太熟了，不知道。”季洋下巴抵在她肩上，又闭了眼，拖长尾音，“可真困。”
“你睡太久，越睡就会越困，快点吃饭吧，吃完给你换药，不然会留疤的。”她说。
好久没个人和她一起依靠，她对季洋很上心，希望两个人能一起走下去。
她不知道喜欢占了多少，可是孤独太久，太难熬，她也想找个人陪着她。
“我靠一会，还没醒。”季洋继续揽着她的细腰，整个人靠着她。
陶箐没拒绝，安安静静站着，心底慢慢被充实。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很久没有人说需要她了，所有人都觉得她叛逆又不懂事。
半晌后，季洋缓缓起身，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第238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
陶箐慢慢解开他头上的纱布，一道伤口露了出来，伤口不深，但血块凝固，在他俊俏有余的脸上显得更加严重。
她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棉签，有些后悔让他去找事，沾了沾药，出声道，“你下次别去了。”
钟梓铭讨厌她，她当时也是一时脑抽，也便答应让他去。
出什么头？
她早就不在意这些言论，再说，出了头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的更加名声难听。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一点吗？”季洋笑得风流肆意，手臂往后撑了撑，动作有些散漫。
“一点都不开心。”她说着拿棉签轻点着他的伤口，季洋“嘶”了一声，剑眉紧蹙，皱着脸。
“弄疼你了？”她一下拿开，眼底有些着急无措，解释着，“我不太会处理这个，是不是弄疼了？”
“上药你都不会？没打过架？”季洋幽深的黑眸里闪过质疑。
听他的语气，小太妹没打过架不正常。
校园凌霸什么的，都是一堆人上，打架受伤不是很正常？
陶箐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药，闷闷道，“没有。”
以前被人问，她恨不得承认所有，证明她是一个十足的叛逆少女，很坏很坏的女孩，在他面前突然不想。
“没有啊？”季洋似乎很意外，拖长了尾音。
她用余光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小太妹和小混混在一起，她听其他小混混说，他们可不喜欢单纯的女孩，不喜欢负责。
那他呢？
“没有就更好了，小女生打什么架？那多不雅。”他突然又低笑。
她嘴角也情不自禁扯了扯，重新沾上药，身子往前凑了凑，仔细给他擦药。
离得近，她身上的芬芳若有若无袭来，在她快要擦好的时候，季洋伸手一勾，抱住了纤细的腰。
她没站稳，猛地就跌在他怀里，对上他微眯的眼眸，深不见底，她心咯噔了一下。
“丫头，胆子这么小？”他似笑非笑说。
陶箐眼神闪躲，推开他慌忙就站起身来，侧着身子抬手整理头发。
典型的掩饰慌张无措的举动。
季洋在她身后笑出声，话语带着一丝慵懒，“男女朋友你怕什么？难不成还没经历过？”
这话听到她耳里，像极了羞辱，转过头目光紧紧看着他，突然拔高声调，“没经历过很丢人吗？经历过就很了不起吗？”
那群小太妹炫耀的资本就是勾引了几个男人，又和几个男人睡，她讨厌这样的生活。
连鸡都不如！
季洋似乎被她吓到，看着她愣了半晌。
她站得笔直，像倔强带刺的玫瑰，眼底的泪光一闪而逝，紧珉着唇，不屈不挠。
“不是那个意思。”他站起身，往她走近，声音低缓，“女孩子自然是洁身自好一点招人喜欢。”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说着，一下伸手抱住她的肩膀，下一秒就将她抱入怀，紧紧抱着。
陶箐挣扎了几下。
他偏不让她动，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两句还炸毛了，丫头，你脾气不小啊。”
怀中之人冷哼了一声。
他低了低头，见她板着脸，像只刺猬似的，还进入自我保护防备阶段了？
“真生气啊？”他问。
陶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趁他毫无防备，倏然就推开他，爬上了床，用被子蒙住头。
季洋：“……”
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块，他无奈摇摇头。
还真是个孩子。
*
夜晚。
城中村闹腾，街边全是摆摊的小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在人群中，总有些人眼睛乱瞟，一不小心还会遇见“扒手”，一些站街女会冲着路人比手指。
三个，四个，五个……
这里是繁华城市的遗忘处，太多底层人民在苦苦挣扎，陶箐自以为夜店和酒吧就是社会黑暗处，这里再次刷新她的三观。
她咽了咽口水，慌忙跟紧季洋，道路坑坑洼洼，散发着臭水沟的味道。
“知道什么是堕落吗？”季洋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侧头看着她，下巴冲一处扬了扬，陶箐望过去。
衣着暴露的站街女笑意盈盈对着正走过来的半百老人，比出三个手指，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漆黑的屋子。
她眉间紧拧。
“不用猜了，三十块一次。”他话语满不在意，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陶箐有点犯恶心。
三十块。
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概念，也是她无法想象的下限。
“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灵魂都肮脏。”他往前继续走。
她赶紧跟上去，对方倏然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继续往前走。
“老板，两碗酸辣粉，一碗特辣，一碗清汤。”他走到街边，直接就坐了下来。
“好嘞！”
陶箐也只能跟着他坐下来，浑身都透露着不自在，看着油腻腻的桌子，街角都生了锈，她食欲大减。
坐着的凳子也不舒服，摇摇晃晃，劣质无比。
老板的锅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换一次，八块钱一碗，还没餐厅的餐桌费贵。
紧靠路边，时不时飘过摩托车的尾气，味道呛人。
“来咯，慢用。”
老板端上两碗酸辣粉，塑料袋包着碗，其中一碗上面漂浮着一层红油，香气飘来，分量足得很。
季洋将清汤的那一碗递到她面前，“赶紧吃，这个就是晚饭了。”
“这个？”陶箐指了指，拿着筷子下不去手，“可是，我不喜欢吃这个。”
“好吃啊，你没试怎么知道？嘴那么挑，以后谁养得起啊？”他边吃边来了句。
陶箐最后还是动起手，她倒没那么娇气，纯粹是不喜欢吃这个。
“有没有辣椒？太清淡。”她说。
“太辣，怕你适应不了，给你试点，接受不了多浪费。”他夹了莲藕，放在她嘴边。
陶箐适应不了这样的亲密，眼睛往一边瞟，路过的情侣，女的穿着吊带裙，昂头与旁边的男人亲嘴，还有些肆无忌惮说着荤话，不管不顾。
“丫头，看什么呢？”季洋催促，“赶紧。”
她缓缓张嘴，咬住了。
的确够辣，她不断吸着气，低头喝自己碗里的清汤，连喝了好几口。
“我说对吧，味道不好，放了太多鸡精味精，用辣盖住一点。”他说着用一次性勺子盛了一点，放在她碗里，“好了，放一点点，吃吧。”
“嗯。”陶箐应。
酸辣粉里面放着各种素菜，还有几个丸子，是很便宜的那种，吃起来口感很不好。
她咬了一口，放了下来，没再吃。
坐在她对面的季洋吃得随意，无比适应这里的生活，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有点恍惚。
陶家开着小公司，住着别墅，打小她就出入各种高端场所，与这里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她无法去体会的生活。
季洋吃得香，她难免也受感染，继续动起手来，这一种路边摊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陶家吃山珍海味又怎么样？压抑的氛围让她逃离，还不如这样自由自在来得欢快。
“吃完了？结账走人。”季洋站起来，递给她一张纸，起身付了十六块。
“慢走。”老板笑呵呵接过来。
此时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流量多，季洋拉着她的手往一边走，路过一个小超市，走进去买了一盒烟。
说好听点是超市，实际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小摊，卖着各种常用物品。
他结账的时候眼睛一撇，大大方方将旁边的一个盒子拿过来，“还有这个，一块算了。”
陶箐看着上面的字样，一张脸倏然涨红。
“34块。”
“嗯。”
……
付好账，走出来的时候陶箐都不敢抬头，总感觉别人在打量她，羞得不行。
“我不做。”她小声说。
“嘿。”季洋好笑看向她，“你都跟我回家了，现在说这话可没意思。”
她顿住脚，站在原地。
“走了。”季洋又扯了一下她。
“我要回去了。”她说着转身就往一边走，步伐凌乱，有些落荒而逃。
季洋追上前两步，一把就扣住她的肩膀，往回走。
陶箐挣扎。
“故作矜持呢？”
她气急败坏，刚要破口大骂，季洋率先打断，“好了，逗你玩呢，只是以防万一。”
见她眼底的怀疑，他伸手就拍了拍她额间，话语又有些无奈，“说你胆小单纯还真是，都跟男人回家了这点事都想不到？就把人想得那么简单？”
陶箐没说话。
她想到那一层，但没往深里想，加上他受伤了，也想着来照顾他。
“不碰你，放心吧。”季洋保证，语气却散漫，让人听着可信度不高。
她也就叛逆初期，实际上，这次和原主回来，当天晚上对方就不顾她反对，近乎强的吃抹干净。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好说了，当她付出感情，对方早就玩腻，很快就换个女人。
她又一次大受打击。
陶箐望着他，季洋总是这幅随意轻挑的模样，说话略带一似不正经和调戏，透露着一丝的危险，但又没对她做过分的事。
“走开，放开我。”
“啊！”
……
倏然，前面一道女声喊着，季洋刚要往前走，想起身后还有她，抓着她的手走进昏暗的小巷。
“听话点不受苦。”流氓露出一口黄牙，对着角落的女孩，眼底带着赤裸裸的谷欠望。
“放了我吧，钱都给你，钱都给你。”女孩哭着求饶。
“钱和人我都要。”流氓很不要脸，说着便往她走去。
季洋低咒了一声，抡起地上的棍子，对着流氓的后背就狠狠来了一下。
一声惨叫。
他毫不留情，干脆利落来了好几下，将对方打趴在地上起不来，陶箐捂住看着，狠狠瞪大了眼。
最后只剩对方苟延残喘的呼吸，他才丢掉棍子，冷声来了句，“明天能活着，算你命大。”
“谢谢，谢谢。”女孩惊魂未定，对着他弯腰。
“晚上一个人还是注意安全，这里并不安全。”季洋走到陶箐身边，看着她说。
女孩惊吓过后嗷嗷大哭，“我知道。”
陶箐看着都觉得有点可怜，季洋却没安慰，拉着她转身走了。
“那个人不会死吗？”她担忧问。
杀人犯法的。
“死不了。”
“那个人，怎么了？不送她回去吗？”她还惦记着刚刚大哭的那个女孩。
看样子，对方的年纪不大，和她差不多吧？
刚刚才经历那种事，会不会不安全？
“你的同情心泛滥吗？”他侧头看着她，淡淡道，“她应该是下班回来，选择住在这里，那就应该想好这些事情，这里每一天都发生无数起类似的事情，你能当救世主吗？”
“如果是和男朋友合租，那分手算了。”
他话语过于无情，可若是真的无情，刚刚也不会出手，陶箐觉得是不是自己多管闲事？
“还有利用同情心，把你骗回去，关着接客，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
“一个人晚上别来这里，听见没有？”
他沉声叮嘱。
陶箐望着他那张脸，菱角分明，黑眸里带着锐利的光，凶悍谈不上，但狠厉不少，奇怪的是，她不怕他。
“丫头，听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笔直柔顺的秀发被他揉得一团糟。
“嗯。”
*
杂乱的房间经过收拾还算有模有样，这里算是城中村好的房间，还有独立的厨房浴室，是新楼。
她丝毫没想到，此处之外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月只需要一百五就能租到的房间。
脏乱差，整日昏暗，卫生条件都令人作呕。
季洋从桌子底下和床地扫出了十几只蟑螂的尸体，棕色的黑色的，大的小的，他还半开玩笑，“够炒一盘肉了。”
陶箐在床上瑟瑟发抖，刚吃下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可饶过她吧。
季洋嘴上这么说，还是扫在袋子里，拎着袋子又出去丢了，免得让她犯怵。
陶箐洗好澡，她坐在床上刷手机，陶若茗更了新的动态，几张社团聚会的照片，还有她的自拍。
温柔恬静的女孩，背景是某大酒店。
配字：“携手前行。”
多励志的话，精致无比的生活，积极向上的坏境，不似她，上个学期都挂了好几科，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毕业。
钟梓铭怎么说来着？
陶若茗就是天上洁白的云，她陶箐就是地上踩着的污泥。
白云和污泥。
非常形象的对比。
那又怎么样？她不在乎。
“看什么？我看一下。”季洋说着拿过她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陶若茗的自拍上。
“这妞谁啊？看着挺纯。”他边擦着头发边说，往旁滑了滑，“哟呵，这是在哪呢？还挺高大上。”
陶箐伸手过去抢了过来，有些用力，愤愤来了一句，“陶家大小姐，名媛，当然纯！”
“火气这么冲？”季洋耸了耸肩，转身继续擦头发，“视觉上看着纯，照片表达的不是高大上？我能说什么？骚不骚我又没上过，关灯才知道。”
他话语轻浮，陶箐拿着枕头就砸向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去上啊。”
“我为什么要去？我也是有追求的，不是下半身思考，你在侮辱我？”季洋一本正经说。
陶箐都要被他气笑，“是是是，有追求。”
管她屁事？
看上陶若茗就给她滚！
“等等，你不是也姓陶吗？陶家大小姐，和你什么关系？”他挑了挑眉头。
“没什么关系。”她毫不犹豫这般说。
她才不承认和陶若茗有关系。
“哦。”季洋明显不感兴趣，吹干头发就上床了，扯过被子，对着她道，“没蟑螂了，睡里面去。”
陶箐：“……”
赶她？
“怎么？不愿意？”他神色变了变，声音飘忽，“还是说，小盒子拿来用一下，一起探索生命的奥秘？”
陶箐快速睡到墙角，和他争抢被子。
说荤话就说荤话，还说得这么文艺，怕别人不知道他流氓痞气？
“呵。”他挑着风流的眼尾，还未开口取笑她，一只小老鼠突然从窗口爬进来，一下就窜到床头，顺着床沿跑到床底下。
两人：“……”
陶箐猛地一下就站起来，扯着被子，喊着他，“打啊！”
她的天啊。
蟑螂解决了怎么还会有老鼠？
“你行你上啊。”季洋坐起来，和她扯着被子，两人在床上开始扯被子大战。
“快点去，跑桌子底下了，跑到碗里我就丢掉你的碗！碰过的东西都丢掉！”她气急起来还在床上跺脚。
季洋低着头，手低着额头，笑得都止不住。
陶箐亲眼看着他，走过去拦住那只老鼠，对方飞窜着跑来跑去的，他往后一退，拦在角落。
一脚下去。
“吱。”
小老鼠叫了一声，顿时皮开肉绽。
季洋拿过一边的扫把，床上之人制止，“不许拿那个，都是血，脏死。”
他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一下，丢到门外去。
进来的时候，他摊了摊手，“别在意，这种事以后多着呢，习惯就好。”
陶箐：“我不习惯！”
她说着就走过去把床边的窗关住，“这个不许打开！不许！听到没有？”
得了，脾气还上来了。
“还要我惯着你？这是谁的家你心底没数？”他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危险。
闻言，陶箐脸色也变了变，她嚣张跋扈习惯了，顿时没话了，不知道怎么说，谁知他又道，“好吧，关关关，你开心就好，无所谓。”
陶箐觉得和他在一起，这家伙性子总让人琢磨不透，但她却没感觉到恶意。
两人明明是分开睡，第二天，她不知道怎么就滚到他怀里，还睡在他身上。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两人姿势亲昵。
她有点不自然，季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勾唇来了句，“害羞什么？多睡几下不就习惯了？”
看着她慢慢涨红的脸，他身心舒畅，一下起了身。
*
当晚。
两人一起去了夜店，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扭动着的身躯，浓妆艳抹的女人，大胆轻挑的动作。
陶箐此时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她染回黑色的头发，素面朝天，穿了一双平底小白鞋，像个清纯的学生妹。
至于一旁的季洋呢？
他一身黑，浑身都充斥着小混混的气息，将车钥匙圈放在食指上，正在转着圈，欣赏着舞池里的美女。
“洋哥。”
一个小青年走过来，低声下气讨好道，“包间已经开好了，琛哥他们也都在，让你过去呢。”
“带路吧。”季洋牵着陶箐的手，往一边走。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推开包间的门，青年的嘶吼声传来。
季洋倏然间皱着眉头，伸手捂了下耳朵，话语不悦来了一句，“鬼哭狼嚎什么呢？”

第239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4）
话音刚落，歌声戛然而止。
“洋哥，来了。”说话之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下身红色裤子，脚上一双骚包的鞋，染着栗色的头发还带耳钉。
要多骚有多骚。
季洋摆摆手，拉着陶箐往里走。
“谁啊这是？洋哥，小嫂子没见过啊。”孟琛打量着陶箐。
上次那个小妞这么快就玩腻了？
“睁大眼睛看。”季洋坐下，瞥了他一眼，“才几天没见？染回了头发就认不出，眼瞎啊？”
孟琛挠了挠头，染回头发？
明显单纯的学生妹啊，没见过季洋身边有这号人物，难道他错过了什么？
“陶箐。”女孩声音清脆，大大方方。
“……哦。”孟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仔细看向她，努力把她和记忆中的面孔拼凑在一起。
不像啊。
但小混混都是人精，猛地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佯装突然醒悟，夸赞道，“瞧我这记性，是小嫂子，小嫂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别样的漂亮。”
这人和那个小太妹是两个人吧？
实际他真没认出来。
陶箐露出浅笑，嘴角微翘。
她很久没素颜了，这样其实挺不自然，可是季洋没等她化妆就拉她出来了。
包间零零散散坐着好几个人。
季洋搂着她，往后一昂，陶箐扫视一圈，除了她见过的孟琛，还有一个苏珂航，如果说孟琛是明骚，那苏珂航就是暗骚。
穿衣打扮都挺正经，用季洋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花公鸡”。
什么叫“花公鸡”？
看到母鸡都上的那种。
这不，苏珂航又搂着勾搭来的小妞进了厕所，大家都是成年人，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回来的时候，那个妞出去了。
苏珂航一屁股坐在季洋身边，抬起酒杯就一口闷，点了根烟在吞云吐雾。
“一身臭味。”季洋睨了他一眼。
“是吗？”苏珂航低头闻了闻，轻飘飘来了句，“这个功夫不怎么样，档次也不怎么样，香水还那么劣质。”
“白上的管那么多。”孟琛拿着话筒也走过来，开玩笑说了句，就跟讨论每天吃什么一样。
苏珂航瘪了瘪嘴，“我还帮她了呢。”
陶箐：“……”
她选择闭嘴减少存在感。
一开始她觉得苏珂航脑子里都装着些不正经的都东西，自动选择忽视，却又觉得大概这是正常的，毕竟你情我愿，只是她以往见不到罢了。
紧接着，还有一些人会进出包厢，来串包厢，她无聊得昏昏欲睡，季洋伸手一揽，她便躺在他怀里。
“今天这么容易困？以往我看你蹦迪到半夜都精神亢奋。”他凑到她耳边说。
“我又不认识人。”她说。
以往都是和她认识的小姐妹，或者学校附近所谓的大姐大，她踏入这个环境也不久，一行人一般喝酒蹦迪，就没什么多余的活动了。
“那不是你认识的吗？”季洋看向一边，她抬头望过去，少女笑嘻嘻躺在社会青年怀里，对方的手还在她大腿上滑来滑去。
另一只手更加过分，她都不忍直视，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不能打招呼。
“许意？小嫂子认识？”苏珂航坐到一边，低声说一个女生的名字。
“你涉猎过？”孟琛笑得别有深意。
苏珂航嘿嘿笑了两声，“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吧，这么还是不能接触，吸那玩意了。”
闻言，除了陶箐其余人没有半点吃惊，她原以为她理解错了，季洋弯着手指摸着她的脸，勾着嘴角慢悠悠，“瞧你这样子，害怕了？”
能不怕吗？
吸毒，染上一辈子就毁了，这点她懂。
他低头，看着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眸，里面带着恍惚错楞，还有点惶恐。
俨然是不知道这些事。
她以为的坏，叛逆，就是抽抽烟，喝喝酒，泡泡网吧夜店。
就连她自己怕是也想不到，最后她也染上毒品，过得生不如死，整个人生毁得彻底。
真的低贱肮脏如污泥。
“我可是三好公民。一不嫖二不赌三不吸。”季洋捏着她的脸，将她又往怀里搂。
陶箐有点恍恍惚惚的。
最后包间有个女的喝醉了，被两个男的围着，之后被人架着走了。
她有点着急，看向季洋，对方当没看到。
“她……”
“被人带去酒店了，或许还不是酒店。”他淡淡回答，话语没有起伏。
“那……”
他侧过头，看着她，“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后果自己承担得起就行。”
陶箐惨白了脸。
整个人头昏脑涨的，思绪不断被冲击，季洋搂着她的时候她就乖乖躺着。
低垂着美眸里情绪涌动，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孟琛今天兴致不错，霸占着麦，扯着嗓音嚎叫，毒害他们的耳朵。
几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孟琛和苏珂航又勾搭上几个雌性，追在屁股后面准备今晚拿下，季洋牵着她往电梯走。
陶箐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侧头问。
“嗯。”不仅困，还无聊得很，是她觉得最无聊的一次，下次都懒得再来。
她不想这么折腾自己了。
电梯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人，季洋一下把她堵在角落，低头吻着了她丰润殷红的唇畔，来了一个辗转反侧的湿吻。
他总是这样，霸道抓住就吻。
松开之后，陶箐咬住自己的小唇，还能闻到他浅淡的烟草味，电梯突然停下，她羞得躲在他怀里。
电梯打开。
“嗯，我现在回去，你早点睡吧。”
“到家给你电话。”
“好。”
……
她觉得声音熟悉，还未抬头，一道质问的声音传来，“是你？”
季洋侧侧身子，撩着眼皮看向他，“哦，你啊。”
钟梓铭咬着牙，紧握拳头，关节都咔咔咔在响，抡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陶箐吓一跳，季洋轻轻将她推到一边，侧着身子躲过，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推，快速踢向他的双腿。
钟梓铭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他哪里受过这种耻辱？额头青筋暴突，转身挥手往后，季洋直接抓住他的手，将他揣在墙上。
下手挺狠，陶箐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翩翩公子钟梓铭痛得面容扭曲，季洋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让着你真觉得我打不过你？想收拾我？”
“傻缺！”
电梯门打开，他拉着陶箐走出去了，她扭头看一眼，钟梓铭那叫一个狼狈。
“噗嗤。”她笑出声。
这大抵是她觉得最痛快的时候，心情一片舒畅。
“这么开心？”他扭头看她。
陶箐点点头，瘪了瘪嘴道，“钟梓铭喜欢贬低我捧陶若茗。”
因为陶若茗不是陶家正儿八经的女儿，她不用想也知道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不是才在意。
“之前你只是和我说讨厌他，现在看来，是因为他是陶若茗有关系？而陶若茗是陶家大小姐，你的身份呢？”他随口一问，也不刻意。
陶箐沉默了一会，看着他，“钟梓铭是陶若茗的男朋友，我是陶家名正言顺的小女儿，我妈早逝，她妈带她改嫁。”
“明白。”季洋点头，“伪凤凰咯。”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吃惊，就先听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丝毫不关注。
陶箐没有料到他会这样。
走出大门，她才猛然想起，着急道，“把他打成那样没事吧？钟家追究起来……”
钟梓铭是钟家独子，十分受重视。
“你担心的事情可真多余，我还没担心你担心什么？”季洋那安全帽给他，上了机车，双脚撑地，“快点，上来。”
陶箐戴好帽子，坐上去。
“抱紧。”
他话音刚落，她就伸手抱紧他，将脸蛋贴在他后背，“呼啦”一声，机车往前飞驰。
深夜微凉的风划在脸颊上，刺激而又清爽。
陶箐微微侧头，看着他的俊朗的脸，眉梢往上扬了扬，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哪怕住在城中村的小屋内，跟着他吃着街边的小摊，一不小心肠胃还会不适应，她却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安心的日子。
无忧无虑，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哪怕喝着稀饭配咸菜，都不用那么提心吊胆和郁闷。
开心舒畅。
*
“陶箐！”
一道压抑却泛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回荡在寝室楼的走廊里，路过的学生都纷纷侧目。
陶箐手里拿着书本，看到站在她寝室门前的陶若茗，对方似乎很气，看向她的时候明显又愣了一会，似乎在确认是不是本人。
浓妆艳抹，将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一下就变了，此时的陶箐身穿橘色短袖，下身一条牛仔裤，叫上一双帆布鞋。
居然给她一种干净清爽的错觉。
陶箐步伐照常，慢悠悠走了过去，插入钥匙就要开门。
“我有事找你。”陶若茗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缓了缓情绪，对着她口气依旧不怎么好。
陶箐还没停住动作，陶若茗一着急，伸手拦住她的动作，刚摸上她的手，被人一把甩开。
“有屁放啊，我没时间跟你扯。”陶箐不耐烦看向她。
陶若茗被她吼了一句，强稳住情绪，声音还是哽咽了，“你为什么让人打梓铭？他和你有什么仇？你知不知道他腿骨折了，你怎么能这样……”
“哟哟哟，还哭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让人打了？哭给谁看呢？少来污染我耳朵。”陶箐向来说话冲，对她就没好脸色过。
“你！他看到你了，有什么你可以冲我来，如果我做错了，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你不能连累到他身上……”陶若茗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但的确被气狠了，语气控制不住。
“好吧，他恶人先告状了，那我也说一下，我在KTV看到他了，和一个女的搂搂抱抱的，你还在和他谈恋爱呢，我当然看不过，帮你说了两句，他叫我别告诉你，行为非常不雅，衣服都脱了一半，后面和我争执，不知道怎么就和我朋友打起来了。”
“你胡说。”陶若茗不信。
“你当我胡说好了，对着镜子看看你的头，看看是不是青青草原一片片的。”她好心丢下一句，重新开了门。
“陶箐……”
“砰！”
门关上了，险些没碰到她的鼻子。
“陶箐，你出来把话说清楚……”她轻拍了拍门，不断开口说着。
陶箐坐下来，充耳未闻。
“啪啪啪。”
敲门声还在响。
“有病啊？别人在睡觉知不知道？”隔壁寝室打开门，直接骂了一句。
陶若茗消停了。
陶箐还是挺担心季洋，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还没起床？
这个时间点，可能真没起床，和他待在一起的日子，这家伙总是睡到下午，然后夜间活动。
钟梓铭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她越想越担心，站起身，拿着包就往外走，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
“姑娘，这路开不进了，一会都转不出来。”司机停在了一个路口，话语歉意对她说。
“好的，谢谢啊。”她付钱下车。
根据记忆，往里走。
小巷窄窄的，路面凹凸不平，幸好她穿着平地鞋，不然可难办了。
一路往里走，时不时还会遇到几个社会青年，有一会还朝她要联系方式。
她不化妆不染发的样子的确很清纯，面容莹润，鼻梁高挺，小嘴艳红，讨人喜。
“没有。”
陶箐丢下一句，往里跑了。
“这妞。”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华天华日下，的确也没那么大胆。
陶箐是真怕被抓，百米冲刺的速度，哒哒哒就跑上楼，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往床上一看。
没人。
她心倏然咯噔一下，又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半，他绝对起不来。
去哪了？
想到钟梓铭。
钟家开的也是小公司，在偌大的A市不算什么，但是要对付一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
她连累他了吗？
陶箐突然有点鼻头发酸，沮丧低头。
“在这做什么？”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将她吓了一跳，转身见是他，她突然扑倒他怀里。
季洋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促狭一笑，“投怀送抱新招数？”
“钟梓铭腿骨折了。”她埋在他胸口，闷闷说。
钟家不会放过。
若是她自己还好，老头子不可能让别人打死她，可他要怎么办？
“我故意的。”他回答得特别欠扁。
“他是钟家独子，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解决的。”她面露担忧，“你不知道，他……”
“解决了。”季洋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关住门，“钟南他儿子嘛，也就那样吧。”
“什么意思？”她没明白。
“我都说我在这片区域那是混出名的，这点小事解决不好？找我就干嘛？打我一顿？那我让他厂子明年都上不了班。”季洋抿唇，话说得吊儿郎当，让人一听就没什么可信度。
陶箐听着也晕晕乎乎，“不是，这不是打架能解决的问题……”
“能解决，刚刚来找我，灰溜溜回去了。”季洋打断她的话，勾起一抹痞气地笑。
她依旧担忧看着他。
“不信？呵。”他幽深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转移话题，“怎么？来这里是因为担心我？不是在上课？”
“逃了。”
“丫头，你又逃课。”季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垂眸看着她。
“又没关系。”她早就不在意，老头子不会让她被开除，丢的是整个陶家的脸。
“啧，回去上课。”他拉着她手就往外走。
“我不！”
她挣扎。
“听话。”
“上什么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就不，就待在这里，你不是也一样待在这里？”她甩开手。
季洋都要被她气笑，“我几岁？我今天二十五，你几岁？想出来混社会？”
“你还不是混。”她反驳，侧头不看他。
“嘿。”他伸手过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你还杠上是不是？觉得这种生活好？”
“反正不差。”她撇嘴。
比回去挨骂强，虽说每次她都嘴上占了上风，实际心底早就憋了一身火气。
内伤都出来了，这样下去她非抑郁不可。
季洋沉了声，脸色也难看一些，“你还觉得光荣了？”

第240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5）
陶箐想回答感觉还好，望着他带着犀利的眸子，话就像被卡在喉咙里。
没法说出口。
她不怕他，但有时候又怕他，不想惹他生气，怕两人关系闹僵，影响感情。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回去上课，不好好读书脑子里想什么呢？”季洋又重新拉上他的手，往外走。
这回她没敢甩开，在身后闷着声，“还好意思说别人。”
季洋停下来，转过身子，眯着眼看她，突然就抬起了手，哪知道这个丫头压根不怕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突然抿唇而笑，手附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声音醇醇很好听，“听话点。”
陶箐心底那点不情愿和小别扭倏然消失，那种宠溺纵容的语气，给她一种很心安的感觉，甚至都有点小欣喜。
她所有的嚣张叛逆，其实都为了掩盖她空虚落寞的情绪，看着他，嘴上还是道，“本来就没什么好学。”
当初考上这个学校也是因为陶若茗考上了，全家人都觉得她了不起，她就是看不得陶若茗和阮娴扬眉吐气，所以她也努力考，为了证明自己。
“丫头就没有想做的事？想学的东西？”季洋垂眸看向她，再次询问。
陶箐躲过他的视线。
她当然有。
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她想好好的读书，从事文学方面的工作，或者能当个大学老师。
“何必在意别人，气自己做什么？”季洋叹气，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好好读。”
季洋属于吊儿郎当起来像个流氓，正经说话起来还有点道理，陶箐路上又被他教训的一通，低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就跟被施了魔咒似的。
等她回寝室，恍然醒悟，气得要砸桌子，一个散漫懒散混日子的小混混跟她说不要混日子好好读书，努力积极向上。
糊弄谁呢？！
*
病房。
“梓铭。”陶若茗走进病房，看着一只脚正在吊着的钟梓铭，柳眉紧蹙，眼底泛着心疼。
“你来了？”钟梓铭躺着，虚弱一笑。
他一只脚骨折，还有一只手也伤得不轻，疼得只能靠止疼药止疼。
打小他就没吃过什么苦头，这次伤了这么重，他怒火滔天，暗暗发誓，不把季洋生生活剥一层皮，他就不姓钟！
“好点了吗？”她走进来，轻轻坐下，担忧看着病床上的他，出言道，“我今天去找陶箐了。”
她没说结果，观察他的反应，其实对于陶箐说的事情，她抓住了一个点，钟梓铭真的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要知道，她不算陶家大小姐，他可是钟家独子，在这段关系中，她处于下风，自然也有点敏感多疑。
“找她做什么？”钟梓铭沉了脸，听到这个名字就厌恶。
这幅样子落在陶若茗眼里，却是他心虚。
心底难免也有点慌起来。
“那个女人，离她远一点，神经病！”钟梓铭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气质这一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去问问，她为什么找人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可以跟她道歉，但是你和她没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针对你？还下这么重的手。”陶若茗说着眼眶就红了，他这番话，好似真的有什么被陶箐看到，所以才不让她去的吧？
女人钻牛角尖的功夫可不是一般厉害。
“她做事需要理由？”钟梓铭说着眼神还是有点闪烁，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又加狠了语气，“以为和混混在一起就了不起了？还真当我好欺负，等着吧，这件事绝对没完。”
虽是他先对季洋动了手，那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谁有钱谁有权，那就是王，就是法。
一个小混混而已！
“那这件事怎么办？”陶若茗轻轻柔柔又出声，“你也别想太多，先好好养伤，恢复身体。”
“你就别管了，我爸已经去办，这次不让她脱层皮，她还真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钟梓铭冷哼一声。
陶若茗看着他，脑海里不经也开始想象陶箐和那个小混混的下场。
陶家肯定是乱成一团，到时候，陶荣又该大发雷霆，陶箐下场还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还是得陶家两个老两口给她说情。
这一次惹到的是钟梓铭，事情不小，钟家不会放过，那么两个老东西还能忍陶箐多久呢？
毕竟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钟梓铭受伤之后心情肯定差，陶若茗长得娇娇柔柔，将阮娴那股柔弱之气学得十足，轻声安慰，然后再无条件满足对方的需求，放低姿态讨好。
还真有效，等她走后，钟梓铭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惜，钟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241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6）
“爸，一个混混而已！”钟梓铭话语不屑，“有什么不好解决？他不解决，那我们找别人，只要给钱，谁不办这事？”
他根本没想走法律途径，他要卸了季洋双手双脚，让他加倍奉还！
以此发泄心头之恨。
“找了一圈，听说坤爷罩着的人，没人敢动。”钟南也觉得郁闷。
“怎么可能？”钟梓铭无语。
但凡接触一点道上，谁不认识坤爷？这一片的黑社会老大，为人手段阴狠，背后是白家撑腰，白家可是黑道出身，几乎垄断整个市的赌场夜店。
“雇了几个人，最后还被他打了一顿。”钟南沉着声，脸色也不好看。
看着受伤的钟梓铭，那可是他唯一的独子，怒火又升了一点。
“地址呢？没查出来？”钟梓铭又抛出一个问题。
直接围堵就是。
五个人抓不住，那就十个人，是个不行就二十个，非让他知道一点厉害不可。
钟南摇摇头，话语迟疑，“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为什么查不出来？”
按道理说，这种消息随随便便能调出来，可除了知道他叫季洋，是个混混，其他一概查不出来。
钟梓铭凝眉。
“对了，电梯摄像头刚好也在维修，事情也太凑巧了些。”
一切因素叠加在一起，钟南不得不去多虑，在没有确认季洋身份的时候，他不敢动。
钟家在偌大的A市，那就如同蝼蚁般的存在，一不小心，那就是万丈深渊。
钟梓铭沉思。
他不认为季洋有什么背景，这一切多数是陶箐在后面搞鬼，她看不惯陶若茗，无恶不作，简直就是个毒瘤。
“到底怎么惹上的？”钟南又回到这个问题。
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打进医院了呢？
“上一次就有争执，路上撞上了，这一次见到又起了争执。”钟梓铭说得含糊。
他和陶若茗恋爱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陶箐还是无意撞到的，这个女人就是嫉妒，嫉妒陶若茗过得比她好。
陶箐那个小太妹就是个社会败类，过得不好活该！
“哎。”钟南也没多问，沉声道，“你妈这几天心疼坏了，爸会继续查，这事不能不明不白。”
在他心底，钟梓铭一直都温文尔雅的性子，自家儿子打小就不会惹事，铁定是小混混找事。
钟梓铭沉默，是他先动手，但现在没录像，说什么还不是随他？而且季洋对他的辱骂彻底让他冒火。
看看到底谁是“傻缺”。
上一次已经不明不白被打，这次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对了，陶家那个小女儿也去了你们学校，听说还报考什么汉语言文学，在学校见面的时候多关心关心。”钟南转移了话题。
一听他提及陶箐，钟梓铭脸色都黑了，“关心她做什么？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跟个小太妹一样，比得上陶若茗？”
他现在恨不得手撕了陶箐。
“怎么比不上陶若茗？”钟母领着保温杯走进来，神情严肃看着他，“陶若茗和陶箐能比？”
“当然不能比，陶箐脑子有病！”钟梓铭阴着脸，回答得毫不犹豫。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肮脏的垃圾！
“陶若茗说好听是陶家大小姐，说难听点，虽姓陶，但那就是一个外人，顶多算继女。”钟母面容不变。
“妈，你这是带着偏见！”钟梓铭愤愤不平，“陶若茗多才多艺，温良娴静，陶箐有什么？自私暴躁，嚣张跋扈，小肚鸡肠，我没觉得她好。”
“陶若茗虽然脾气好，但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公司的股份还是继承权？”钟母又问。
“关这些……”
他话未说完，钟母打断他的话，“陶家只有两个女儿，陶老爷子会把公司股份陶若茗？陶荣会给她继承公司？还是会给有血缘关系的陶箐？”
钟梓铭被问住。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我们和陶家有婚约，但只是和陶箐有婚约，不是陶若茗！”钟家强调，“陶若茗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也从来不关心。”
这个婚约从陶箐生母在的时候就约定的，两家一直也有合作，亲上加亲再适合不过，到时候一切都是他们钟家子孙的。
“那我绝对不会娶陶箐，死都不会。”钟梓铭打小也被宠着，当下就开口。
“人会改变，陶箐也还小。”钟母放缓语气劝说。
陶家独女，这个条件，多少人前仆后继，他们还是占了有婚约这个优势。
钟梓铭不以为然，板着一张脸，满满都是不悦。
“好了，孩子还小，这种事以后说吧，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钟南打圆场。
陶箐的事情他听说过一点，脾气差了一点，但也考上大学，又不是无所事事，在他们看来还是儿媳妇的不二人选。
钟母也没说话，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打听一下陶家的口风。
过这个村，那可就没这个店了。
倏然，钟南的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
“嗯。”
“那就按之前的来办，处理得赶紧利落点。”
“对。”
……
挂掉电话，他也松了一口气，“是那边误会错人了，住在城中村那边。”
“我说吧。”钟梓铭抿唇。
一个混混能有什么背景？
钟南看着他手上的腿，面色黑沉，这个儿子他一直引以为傲，这般被轻贱，对方必须付出代价。
*
月中，陶家。
“这个手镯通体莹白透亮，带在老太太的手上啊，那可真好看。”钟母坐下来，笑着说。
“我也觉得不错。”陶老太太微微抬起手，笑看向陶若茗，话语慈爱，“你也是有心了。”
“奶奶喜欢就好。”陶若茗垂眸，文静乖巧。
“茗茗这个孩子啊，专门跑去S市那边看，就是想赶在妈生日前送一件礼物，我都拦不住。”阮娴出口说。
话语一落，旁人少不了一阵恭维。
“茗茗这孩子可真孝顺。”
“难得了。”
“老太太有福。”
……
就连钟母也看向阮娴，打趣道，“怎么才能生出这么贴心的小棉袄，你也教教我，我家那个小子啊，就让人操心得不行。”
闻言，陶若茗头更加低了，脸上微微泛红。
“梓铭可优秀懂事着呢，我都羡慕你。”阮娴接着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微微弯眉。
虽然没和陶荣生个一儿半女是她的遗憾，可是好在女儿争气。
“哪里，男孩子调皮。”
“对，还是女孩子贴心，茗茗明年也要毕业了吧？”
“明年毕业。”陶荣都加入了聊天的队伍，笑呵呵道，“马上要实习了，我还想让她来我公司实习，结果她已经找到了实习单位，一声不吭去应聘辰南，就要一个实习生，她还进了。”
“辰南啊？”旁边的富太太诧异。
辰南可是全国前三强的大企业，本部在这里，那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企业能比的，进去本部代表能力不凡。
“我也就试试，毕竟大公司能学习到更多东西。”陶若茗十分谦虚。
“那也要有实力啊，阮娴，你这个女儿可不得了。”另一个富太太看向阮娴，话语里带着夸赞。
大人在一起，无非是炫收入，炫子女，这不，陶若茗一下又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陶荣都跟着哈哈大笑，接受吹捧。
“钟梓铭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觉悟？”钟母也摇头，看向陶若茗带了两分欣赏，这可让陶若茗欢喜不已。
……
今天是陶老太太的寿辰，来了不少人，客厅热热闹闹的，阮娴还谦虚分享了育儿经。
“箐箐什么时候来啊？”陶老太太笑着打破这个气氛，看向陶荣。
阮娴和陶若茗脸色一僵，陶荣也收敛神情，念及有人在，扯了扯嘴角，“已经告诉她了，不知道有没有空过来。”
其实没说。
就她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妆，来这里砸场子？
他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
“是不是忘记我这个糟老婆子了？现在都不来。”陶老太太叹气，话语却没半分生气，只是略微难过。
在场都是人精，顺着道，“在路上吧，很快就到了。”、“对啊老太太，箐箐哪能忘了你啊？”、“箐箐也上大学了吧？有没有男朋友啊？”……
话题一下扯到陶箐身上，在场人比之前更热情很多，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条件，陶老太太附和得都多了一点。
那种细微的差距，阮娴母女一下就能感受出来，之前就像一场笑话。
陶若茗握紧手，咬紧了牙。
“箐箐可不那么早嫁，我还想她陪我几年呢。”陶老太太出声，话语里的维护明显。
一群人又热络在聊，等了好一会，陶箐还没到。
陶老太太眼神明显黯淡。
“奶奶，可能忙吧，箐箐最近……挺忙的。”陶若茗柔声安慰，“或许真的有事情，不然也不会不来看您。”
她中间顿了一会，说得有些犹豫，像是知道对方在忙什么，又像是很无奈。
这让人难免多想，陶老太太等着呢，不回来一个电话都没一个，让人觉得有点不懂事。
“妈，先切蛋糕吧，别管她。”陶荣对她说，话音一落，又让人去准备了。
陶老太太没接话，也算默认了，只是看着门口好一会。
一群人围着，陶老太太脸上也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陶老爷子下来见陶箐不在，对着陶荣声色俱厉，“现在马上给她打电话，我老爷子倒是要问问她，到底在做什么！”
陶箐最近惹事不少，他耐心也有限，这件事做的也太过分。
“爸，我这就去给她打。”陶荣就走出去，没过一会就回来了，低声道，“没人接。”
这回是真没人接。
老爷子生气，他不得不打。
今天这么多人在，陶老爷子自然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强忍着没出声，但心底对陶箐已经无比心寒。
陶老太太也放弃了，不能这样干耗着，准备切蛋糕。
陶若茗和阮娴陪在她身边，孝顺得不行，也让众人羡慕不已。
正当陶老太太拿起刀子的时候，陶若茗笑着开心，正准备招呼客人，门口传来一道甜甜的叫喊，“奶奶……”
陶老太太动作顿时就止住了，看向门口。
少女一头披肩柔顺的长发，眉目清丽，身上穿着一条露肩的长裙，收腰显瘦，身材前凸后翘又不会显得过于暴露，踏着步伐走进来，看着周围，话语歉意，“我来晚了吗？不好意思。”
走到陶老太太身边，她伸手抱了她一下，“奶奶，生日快乐。”
“还知道回来？”陶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笑容都变多了，看着她这幅样子别提多满意，还评论道，“这条裙子不错。”
她挽着她的胳膊，眉眼弯弯，有点孩子气，“是不错吧？选了好久呢，我还给您带了礼物，一会给您。”
“还有礼物啊？”陶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轻拍了拍她的手。
陶箐的出现，一下就挤掉了陶若茗的位置，就连刚刚起了怒火的陶老爷子看着陶箐火气都消失无踪。

第242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7）
陶箐一出现，聚集了现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生得是极好，长裙勾勒出姣好玲珑的身材，脸上画着淡妆，面容清秀，从小熏陶出来的自信大方，也是一种独特魅力。
若说陶若茗是纤弱文静，那么她就是娇憨俏丽。
继女和亲生女俨然是不一样，这么一看，陶若茗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陶荣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盯着陶箐看了好几眼，方才确定是陶箐。
头发也染回来了，妆容也正常。
不丢人就行。
陶老太太传统，为人温和慈善，性情温柔，人缘是极好，她坚持给客人切蛋糕，陶箐便在她身边帮忙。
“爷爷给。”陶箐先把一块递给陶老爷子，脸上堆着笑。
“这段时间干嘛去了？还记得回来？”陶老爷子沉声说着，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再怎么着陶家都只有她一个血脉，哪怕再胡闹不争气，那都是要护着。
“爷爷，我考证呀，悄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备考的证书，那可是通过笔试了。”陶箐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带着一丝丝得意和窃喜。
“哟。”陶老爷子浑浊的眼看向她，嘴角上扬，“还挺不错。”
甭管这个证含金量如何，考过就是棒！
就像孩子考了一百分，家长总是要若有若无炫耀一样。
“一直在备考，这段时间不是少回来陪您和奶奶了吗？我不仅给奶奶准备了礼物，还给您准备了，对您好吧？”陶箐嘴甜起来是真嘴甜。
她之前有点小任性，想要故意疏远老两口来获得更多关注，总觉得他们也偏心陶若茗，觉得她没出息，可是季洋说得对，这是唯一护着她的人了，不能让人心寒，更不能惹得所有人心生厌恶，到时候她孤立无援。
最直白的，财产都便宜了陶若茗。
她才不！
潇洒的日子是需要金钱维持的，捐给山区都不给！
闻言，陶老爷子哈哈大笑，还有点期待。
切完蛋糕，陶老太太腿脚不利索，不宜久站，又坐回沙发上，还拉着陶箐的手。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项链，但珍珠也是我一颗颗选出来，然后串上去的，拿去给南环寺那边的大师开过光。”
“奶奶带上肯定是佛主保佑，长命百岁！”
陶箐手里拿着一条珍珠项链，淡粉色的均匀珠子，色泽光亮，在灯光下流转光华，她说着就给陶老太太带上。
“你这小丫头。”陶老太太绽开笑颜，任由她给折腾，眼底皆是纵容。
那一幕，刺疼陶若茗的眼。
无论她再怎么尽心尽力的讨好，都不如陶箐嘴上说几句，陶老太太一样，陶老爷子也一样！
“真好看，奶奶一下年轻好几岁。”陶箐笑意盈盈，又把另一个盒子拿过来，看向陶老爷子，“爷爷，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去找来的。”
“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陶老爷子可别不指望她会送给自己什么好东西。
多半是什么无厘头的玩意，拿来讨他们欢心。
“你打开看不就知道了？”陶箐将盒子递了过去，买了个关子。
陶老爷子好奇心起，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青铜爵杯，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扶了扶眼睛，凑近继续看。
杯底圆鼓，下呈三高足，造型古朴，凝聚历史沧桑，杯身格络雕刻精致，质感厚重。
对这方面了解的人会知道，年代怕是很久远了，是好东西。
盯着看了好一会，他又凑近好些，陶箐接过佣人的放大镜，递给他。
陶老爷子一脸痴迷，接过来继续研究，过来一会，合上盒子，轻咳了一声，“还不错。”
嘴上那样说，面上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爷爷喜欢就好。”陶箐笑。
陶老爷子有个癖好，酷爱收藏酒杯，各个朝代都有，越是远古，他就越觉得有味道和故事。
这对酒杯罕见，保存得这么完整更是难得。
“好了，你这丫头送的东西，我可要重视，先拿上去放起来，免得又说我不重视你。”陶老爷子抱着他的盒子，随口说了两句，往楼上走了。
待在下面干嘛？
他得好好去研究。
陶箐也不拆穿他，撒娇道，“爷爷，不许揭我短！奶奶，你看爷爷！”
“奶奶帮你教训他。”陶老太太哄她。
陶箐撅着粉唇，轻哼一声，像个耍点小脾气的骄纵大小姐，但又不过分，只能说有点性子。
被娇着宠着长大，谁没点脾气呢？唯唯诺诺不是更让人觉得上不得台面？
她这幅样子，让陶若茗心底酸楚泛滥，滋味复杂。
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像个小太妹的陶箐会让陶荣暴怒，老两口烦心，可是撒娇胡闹的陶箐不会。
她还记得，七岁那年，她第一次来到陶家，这个骄纵的“陶家千金”得宠万分，举止投足见都带着自信。
“转眼间，箐箐都这么大了，伯母还记得，以前你就这么小，跟在梓铭后面，两个小不点。”钟母笑得慈爱，看着陶箐说。
“伯母还是一如既往漂亮呀，跟记忆中一样。”陶箐看着她说。
“瞧瞧这小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钟母被她哄得弯了眉毛，“伯母老了。”
岁月一年又一年，她眼角的细纹掩盖不住年龄。
“伯母和我站在一起，人家才不会说是我妈，都说是我姐。”陶箐奉承着她。
以往她才不屑，可是陶若茗脸色不太好呢。
越是不好她就越开心。
她挺坏的。
钟母唇角含笑，无奈又温柔，“梓铭最近受伤了，不然也过来，你们好好还能联络下感情，小时候那么亲密，长大就突然疏远了。”
陶箐不以为然。
能不疏远吗？
你那个儿子就喜欢娇弱的白莲花，娇滴滴才能引起他的保护欲，两个人排挤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梓铭怎么就受伤了？”陶老太太关切。
“一点小伤，出点小车祸，太不小心了。”钟母回。
这件事不走司法，他们家私底下解决，也就不肆意传了，钟家独子莫名其妙让人打进医院，脸还要不要了？
“那可要好好养身子。”陶老太太叮嘱。
“嗯。”
*
钟母对陶箐无比热络，是不是打探最近她的消息，扯出钟梓铭，还提到了联姻的事情。
目的不单纯。
钟梓铭说她像小太妹，哪里像了？这不好好的吗？这样条件的媳妇哪里去找？钟母越看越满意。
陶若茗在一边听，眼眶干涩，终是忍不住走到后院，偷偷给钟梓铭打了电话。
一接听，她忍不出抽泣。
钟梓铭现在就是恋爱脑，陶若茗是他的白月光啊，正是热恋又床上温存正浓的时候，那就是他的心肝。
“茗茗，怎么了？不哭不哭。”他话语轻哄，下一秒又沉声，“是不是陶箐又让你受委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在老宅，奶奶生日，伯母也来了。”她声音还带着哭腔。
“嗯，我知道，很抱歉不能去陪你。”他看着自己打石膏的脚，这几天躺在床上都要发霉了。
一切都怪季洋，还有陶箐！
“我没事，你好好养伤，我真是有点小难受，伯母说你和陶箐有婚约，正在试探毕业后能不能先订婚。”
“梓铭，我不想哭的。”
……
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压抑不住的委屈和难过让钟梓铭心都快碎了。
一个女人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又贴心，如此爱自己，他男人拿点虚荣一下膨胀，得护在怀里啊，宠着疼着才对。
“茗茗，我说过我一定会娶你，对你负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可不可笑？”
“结婚的人是我，我想娶谁就娶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那一头，他口口声声保证，话语坚定。
这让陶若茗心安了一点，最起码，他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自己是他心上人。
“是我不懂事了，让你为难，如果，如果我是陶家的女儿，现在你也不用……”
“茗茗，身份不重要，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他打断她，皱着眉头说。
他们的爱情，纯净不掺任何杂质！
“嗯。”陶若茗声线软糯，语调暧昧，“梓铭，你真好。”
两人自然又是一堆腻歪，也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陶若茗眼底闪着亮光，好一会后低垂着头，面露娇羞。
“一会爸妈找不到我担心，我先进去了，一会去看你。”
半晌后，陶若茗恋恋不舍挂掉电话，一转身，陶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对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居高临下睨着她，一点不似刚刚娇俏单纯的模样。
飞扬跋扈，目空无人。
这才是陶箐。
愚蠢又不自知。
她看到陶箐的时候，眼底还是有点慌张，不知道对方站在这里多久，又听进去多少，她快速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刚刚说的话。
陶箐嘴角似笑非笑，缓缓出声，“如果你是陶家的小姐？许若茗，换姓可不能解决，怕是要换血才可以。”
话落，她故作恍然，摇摇头，“不对不对，得全身换一遍，不然可不会有陶家的基因。”
陶若茗顿时面如猪肝色，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气得肩膀都在颤抖，人前她一向不与她争执，可周围现在没人，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强调道，“我姓陶，也是陶家人。”
阮娴已经和陶荣结婚。
她再也不会姓许，这个让她恶心的姓氏！
“瞧你，非得给自己冠上陶姓，赶着送上来呢？”陶箐漫不经心。
她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点燃陶若茗内心的卑微，语调拔高一度，“你本来姓陶又怎么了？血脉高贵了吗？我没觉得哪点不如你？而且，我奉劝你还是和那些小混混断干净，爸知道又该被你气。”
“脑子比你好啊。”陶箐看着她绷不住的脸，心底暗笑。
每一次都是陶若茗激怒她，让她丢大脸。
这几天和季洋在一起，她动不动也炸毛，对方笑她啥，这样让别人快活。
那她也不生气，果然陶若茗就忍不住了。
闻言，陶若茗面色铁青，垂落的手倏然握紧。
对。
陶箐脑子比她好。
打小她就想超过她，比她优秀，努力学舞蹈，钢琴，画画，书法……
可最后效果都不理想，就连努力考个好大学，陶箐颓废几年学业，轻而易举也能考上。
“为我好？”陶箐沉思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也对哦，钟梓铭比混混好太多，钟伯母的意思呢，是让我们两个先交往看看，你说这……”
“陶箐，你不要脸！”陶若茗忍不住了，红了眼眶，“你明明知道我们交往，我不同意！”
这情绪激动的。
看着她，陶箐血液都跟着兴奋，“我觉得他很好啊，反正比小混混好，以后又能继承钟家公司，门当户对的，钟伯母也同意。”
“可是你让小混混打了梓铭，你那么狠心。”陶若茗咬着牙。
“你那只眼睛看到了？小心告你诬陷！”陶箐沉着脸。
“那小混混和你没关系是吗？这件事也没闹开，梓铭也算报仇了，钟叔叔找到那个混混，今天让人把他手脚都打断，也算是他应得的报应……”
“你说什么？！”陶箐倏然变了脸，惨白一片，声音有些颤抖，害怕又担忧。
“怎么了？”陶若茗看着她，神情疑惑，“难道你不该高兴吗？毕竟对方那么嚣张，这么对梓铭，我觉得一点都不可怜。”
“他有什么事，陶若茗，我不会放过你们！”陶箐咬着牙，一字一顿从唇齿间溢出来，转身就往门外跑了，步伐匆忙慌张，明显方寸大乱。
陶若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对小混混的爱不浅呢。
陶家的血脉？
怎么就那么下贱呢？！

第243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8）
“箐箐。”
陶老太太见陶箐走出来，笑着朝她招手。
“奶奶，我有事要回学校一趟。”陶箐心急如焚，看向陶老太太说着，还未等对方出口，她冲她道别，小跑往外跑。
“怎么事这么急？”陶老太太一脸疑惑。
“风风火火的性子。”陶荣心底不满，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他以为对方已经改过自新。
还是那副模样！
“没准真的有急事吧。”阮娴在一边说。
看陶箐那样子的确挺急，陶老太太也不能说什么，琢磨这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
“茗茗，你去哪了？”阮娴见陶若茗走过来，轻声说。
“到后院走了一下，箐箐走了吗？”陶若茗看了一圈，问了一句。
“学校有急事走了。”阮娴回。
“学校有急事？不是别人找吗？”她脱口而出，而后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戛然而止。
“别人找？”陶荣抓住重点，脸色一下又黑了，拿起手机就要给陶箐打电话。
肯定又是去鬼混！
简直越来越过分，陶老太太的寿辰都不管不顾。
“我就听到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可能是我听错了。”陶若茗连忙又否认。
“好了，没事急事箐箐怎么会走？赶忙赶忙的。”陶老太太淡淡打断，目光从陶若茗身上瞥了一眼。
陶若茗还没趁机说出陶箐有个混混男朋友的事情，不敢再继续说，也笑着道，“对啊，箐箐肯定有很要紧的事情。”
此时。
陶箐的确挺要急，她打车过来的，还得走到路口才能拦出租车，她都是小跑过去。
一边小跑一边打季洋电话。
他经常不接。
以往不接还好，这会不接，她记得眼眶都泛起泪花，打断手脚，那他在哪啊……
拦了半天都没出租车，她不断往前走，止不住流眼泪，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一遍又一遍给季洋打。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
……
没人接，还是没人接。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她上车就开始哭，手里还领着她的鞋，妆有点化了。
“接电话呀！”
“你在哪……”
她带着哭腔。
夜晚的城中村热闹，小巷里暗黑，陶箐以为自己晚上一定不会来这里。
吓都被吓死。
此时哪里管吓不吓，也不管有没有流氓，她一路往季洋的住处跑。
还真有不怀好意的流氓拦住她。
“小妞。”
这一回，陶箐可不像上次一样哆嗦着跑了，她怒火滔天吼了一句，“有病啊？”
气势像是要把对方活活吞了。
她的季洋都被人打断手脚，她想杀人，谁拦她？
流氓脸上还带着猥琐的笑意，被她吓得心脏愣住，这是哪来的疯子？
“不让开找死吗？”陶箐又吼了一句，用尽力气，哭得也更狠了。
“让让让。”流氓也怕比他更不要命的人。
陶箐妆也花了，就像个鬼，他侧着身子躲到一边，嘴角发颤，拔腿就跑，还摔了一跤。
一路跑上季洋的住处，她猛地拍门，没人，又踮起脚伸手往上摸了摸。
拿下钥匙，开了好几下终于把门打开。
屋内没看见人。
陶箐“哇”的一声又哭了，去哪找人，钟梓铭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人在哪啊？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钟梓铭打电话，让他把季洋还回来，可是找了半天，没有他的号码。
都没有。
眼泪模糊了眼睛，她手机没拿稳，一下就摔倒了一边，她蹲下来就要去捡，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比她更快。
她怔住。
季洋看着她，被她的脸吓了一跳，“丫头，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呢？”
她猛地一下就抱住了他，哭得那叫一个惨，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抱着他。
季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去参加寿宴吗？”
“你有没有事啊？”陶箐哭着松开他，拉着他的手看，又看看他的脚，“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没啊，谁打我？”季洋一脸迷茫。
陶箐哭声也止住，蒙了，“陶若茗跟我说，钟梓铭找人打断你的手脚。”
她说着，还有些后怕。
季洋挑眉，“所以你就赶过来了？”
“嗯，我担心你……”
“是不是傻？”他无语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额头，“人家骗你呢，好好的寿宴你走了，出风头的不就是她吗？怎么这么容易被骗？”
“我担心你。”陶箐也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可是看到他没事，狠狠松了一口气。
“活该让人算计。”季洋扶额，看着坐在地上的她，礼服已经脏兮兮的，她脚上也光着，白皙的脚底又好几处破皮，有些渗出血迹，高跟鞋被丢到一边，估计是拎着回来的。
“我要去找陶若茗算账。”她一下又站起来了，咬牙切齿，“骗我，骗我是吧！”
得了，还冲动易怒。
真的很容易让人拿来当枪使，不然怎么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成为炮灰呢？
“现在这样去大吵大闹，形象还要吗？当面泼妇骂街看谁赢？”季洋凝眉。
“她骗我，敢不承认吗？”陶箐明显不怕陶若茗，瞪着眼。
“和别人对峙能解决问题人家等着就是你去闹，到时候脸面丢光。”他看着她叹气。
陶箐一下又像泄气的球，想着每一次虽然她都骂赢陶若茗，却会被陶荣狠狠教训一顿。
“行了，亏吃了就吃了，下一次还回来就是，顺便也教会你不要轻信别人的话，自乱阵脚往人家圈套里钻。”
“我担心你，她说打你……那么严重。”陶箐为自己辩解。
“你不慌，别人就拿捏不了，管住脸上情绪，不管心底怎么想。”
陶箐吸了一口气，乖乖受教。
她此时就是个小花猫，想要去洗澡，季洋将手机递给她，“给你奶奶打电话，为离开的冲忙道歉，别落个不好的印象。”
陶箐接过来，调整好情绪，陶老太太那一头刚接通，她甜甜叫了一声奶奶，“我已经到学校了，现在要去班委那边。”
“对，有点急，明天就截止报名了，信息查出来错了，我一会马上回去。”
陶老太太哪能让她再赶回来，让她好好待在学校。
“那我明天回来看奶奶，奶奶早点休息。”
两人聊了一会，这才挂掉电话。
那一头，陶老太太身边都围着人，自然又很多人都听到了，陶若茗眼睁睁看到自己刚刚营造出来的误会一下又被澄清，心闷得很。
就连陶老爷子也笑呵呵让陶箐先出处理自己的事情，不过是提早一点走，寿宴也要结束了。

第244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9）
“去洗澡吧，我出去给你买点药。”季洋冲她说了一句，往一边走，又要出门。
“买什么药？”她指了指柜子，声音越说越小，“不是有套吗？”
季洋幽深的眸里一下染上笑意，手指弯曲敲了一下她的头，似笑非笑，“买消毒水给你消毒，要套做什么？”
陶箐猛地明白过来，脸色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
丢脸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死了算了！
“原来可以了呀。”季洋若有所思点点头，忍笑往外走，“快去洗澡。”
陶箐捂着脸就往浴室走。
她刚刚光着脚，跑得急又急，脚上刮了好几道口子，洗澡的时候沾水了，疼得她皱眉。
磨磨蹭蹭好久才洗好，头上包裹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小步走出来。
季洋正在低头看着袋子里的药，仔细看着说明书，听闻动静抬头，看着她，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她依旧光着脚丫，上半身套了他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笔直细长的一双美腿，让人看着就很有非分之想。
“过来。”他说着，喉结耸动了两下，强迫自己从她长腿上收回视线。
“哦。”陶箐艰难挪动脚步，往他那头去，爬上床，倒吸了一口气，真疼。
“拎着鞋跑，你还真做得出来。”季洋都不想笑她。
陶箐轻哼了一声，将腿搭在他腿上，略带傲娇，“还不是因为关心你，而且你接我电话我会这么着急吗？全怪你！”
“又全怪我了？”季洋看着她的伤口，侧身拿过棉签，“行吧，那就怪我，刚刚在开车，没听到。”
陶箐努了努嘴，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股暖流慢慢滑过心尖。
打小陶若茗就没少给她使绊子，她会很生气，与她对峙，辱骂泄愤，情绪会很受波动。
没有人会帮她，都觉得她不懂事。
后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就没再和任何人说，按照她心情来，就是整陶若茗，却每次都被她算计。
季洋是第一个这样教她的人，也是第一个在她受伤后在她身边陪伴、一点都没有指责她的人。
“害我担心。”她又嘟囔了一句。
“跟你道歉。”
“嘶。”
他刚说完，消毒水就染上她伤口，陶箐疼得要将腿缩回来，却被按住。
“疼疼疼疼……”
她不断在叫唤，季洋也没停住手中的动作，她脚乱踹，还踹了他两下。
“啪！”
季洋打了她白花花的大腿一下，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腿，“听话点。”
“骄里娇气的，哪里养来的坏毛病？”
陶箐咬着唇，见他没哄自己，还说这种话，抓着被单，只能忍着疼，他消毒后又上药，丝毫没放轻动作。
果然，是她想多。
他放荡不羁，散漫随意的性子才不会哄人，对她是不是也没那么在意？
“可以了。”季洋替她擦好之后收起药，系上袋子，放在一边。
他说完抬眸，见她神情有点落寞，“怎么了？”
“没事。”她挤出一抹笑，“谢谢。”
“别想太多，这次就当长点记性教训，别每次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傻。”
虽然被骂，陶箐却一点都不生气，尤其是他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刚刚郁闷的心情又缓解了好些。
“我知道错了。”她昂头，眼神黯淡，“可是季洋，你为什么不能哄哄我？我不是娇气，真的很疼，所有人都说我嚣张跋扈，可是我也可以很讲道理。”
没有人会哄她。
就连最纵容她的陶老太太每次也只会摇头叹气讲大道理，陶老爷子会板着脸，陶荣会怒吼。
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季洋站起身，将药放在柜子里，转过来见她盘腿坐着，他走到床边，淡淡来了一句，“怎么哄？我不会。”
陶箐又低下头。
好吧。
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她主动，两人在一起也没轰轰烈烈，没有被哄过。
可能她不配。
她正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突然被人推倒在床上，季洋坦诚，“我是真不会，要不，更入交流下？看看诚意。”
他看了看第二个柜子，里面装着那天他买来的套。
“不要！”陶箐扭头。
“逗你玩呢，我去洗澡了。”他笑了，伸手勾了勾她鼻子，起身就走去浴室，留下陶箐一个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季洋风流肆意，痞里痞气，其实她就没看懂过他，靠近会很安心，却有点害怕受伤，心摇摆不定
等他洗出来，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刚躺下，长手一捞，她就睡在他身上了，他的手还放在她光滑的大腿上。
陶箐身子一僵，再次重复，“不要。”
他还算尊重她，所以她也不害怕。
“又没要干嘛，这不是哄你呢。”他说着，手放在她后背，低着头，“丫头不娇气，一点都不娇气。”
陶箐埋头在他脖颈。
色狼！
哄她放在她腿上的手为什么没有停住？
“我知道很疼，哄你当时还能好好擦药？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没有嫌弃对吧？哄你确定不会顺着往上爬？”
“哼！”
“看吧，开始了。”季洋侧着脸颊蹭她柔和的头发，话语纵容，“药擦好了，现在你可以撒娇了。”
“谁想啊？”陶箐瘪嘴，语气不屑，躺了一会，她突然侧头，下一秒，季洋觉得脖间有点酥麻，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别玩火。”他声音哑了好些。

第245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0）
陶箐一下又不动了，乖乖躺着。
季洋转移话题，“礼物送出去了？”
“嗯，爷爷很喜欢，估计又是躲在房间里偷偷研究，需要感兴趣的，他能废寝忘食盯着看好几天。”反正她不能理解。
礼物是他陪她一起去选的，包括去寺庙也是与他一起，为了买到那对爵杯，两人跑了好多个古董市场。
她原本不信能捡漏，结果在一家破旧的小店里买了这杯爵杯，成色还特别好。
想到这，她手往上伸了伸，抱住他。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把手拿来，头顶传来他的声音，“痒死了，手放安稳点。”
“那你也放安稳点啊。”陶箐气不过，手往下伸，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扒开，说着微微起身，半道停住，气呼呼道，“你压到我头发了！”
季洋侧了侧身子，她把头发拉出来，又继续躺下。
没一会，他开始动来动去的。
“干嘛？”陶箐睡得也不安稳，蹙着柳眉，瞪了他一眼。
季洋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往后放，还缩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十分敏感的模样。
她可是个人精，一下就悟出来了。
这家伙怕痒，头发戳到他，怕是全身都觉得不舒坦。
陶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摇晃了下脑袋，季洋刚放上去的头发又垂落下来，微微刺着他的脖间。
怀中的小丫头不安稳，在她又一次“不小心”晃动她头的时候，季洋咬着牙，直接将拎下去，放在里面靠墙，“天气挺热，分开睡吧。”
陶箐见他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看来真是怕痒。
她一向玩心大，不让她做的事情，偏要做，这不，见季洋转身背对她睡，她就微微起身，往他后背抱去。
更过分的是，居然把脚搭在人家身上了。
野蛮的小丫头不知死活，季洋装死。
爱咋滴抱咋滴抱，她可不知事情严重性，撑起身子，往他那边翻了个身，直接越过季洋就睡到他面前。
他没睁眼，伸手护着她，以防摔床下去。
“季洋。”
她睡好，看着面前紧闭双眼的他，含笑叫了一句，像个做恶作剧的小女孩。
他过了一会，语气慵懒散漫应，“嗯……”
“你怕痒啊？”她像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伸手往他脖间探去。
还未摸到，纤纤玉手一下被人抓住，他睁眼了，露出幽深漆黑的一双眸子，薄唇轻启，“很好玩？”
陶箐眼神闪烁两下，“我……就随便玩玩。”
就想耍耍他。
“不睡了？”他又问。
“睡啊……”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别睡了。”
陶箐还未回神，手腕被人扯住，下一秒就被压在身上，她紧张得瞪大了美眸，一下屏住呼吸。
“还有更痒的呢。”
他说的时候陶箐没明白，她是不怕痒的。
后半夜她懂了。
那天买的套用上了，陶箐羞得脸色爆红，抱着季洋不撒手，不敢再多胡闹半分。
一不小心可真是会被收拾的。
*
翌日。
“嗡嗡嗡……”
床上紧抱的两人被电话铃声吵醒，陶箐动了动，捂着耳朵继续睡了。
“嗡嗡嗡。”
“烦死了。”她烦躁吐槽，伸手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头，顺便将季洋的头也捂住了。
季洋:“……”
陶箐打小就养成任性的脾气，只要她不想起，辅导员打电话都没用。
上课考试吃饭？
醒了再说。
手机响了不停，季洋要起床去看，陶箐拉扯着他，死活不让动。
大小姐脾气又大，逼急了还会被骂。
季洋干脆也不动了，手机也没再继续响，
“烦不烦人？”陶箐睡着之前还嘀咕一句，不满伸手拍了他一下。
季洋：“……”
他都没动，怎么就烦人了？
两个人都是赖床鬼，专门晚上活动的夜猫子，一觉到下午是常有的事。
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起来。
陶箐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还有点恍惚，坐起来手撑着下巴，身上还裹着被子，看着不远处穿衣服的季洋。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真好。
一直被人盯着，季洋也不自在，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一会，他淡淡收回视线，“你奶奶早上给你打了电话。”
“哦。”陶箐点头，反正没什么急事。
季洋穿好之后，捡起一边的衣服，递给她，“穿上，出去吃饭。”
现在这个点不知道是吃下午茶还是晚饭。
陶箐伸手接过衣服，没动静，半晌后她又睡了下去，被子蒙着头，“你给我买回来吧，我想继续睡了。”
顺便冷静冷静。
她还没闭眼几秒，直接被人拉起来，“快点穿上，带你去吃饭。”
“不要。”
……
陶箐抗争向来没用，季洋可不会纵容她闹着脾气，指望他哄？
没说话噎死你就算他手下留情。
稀里糊涂就和季洋睡了，陶箐脑子还有点晕乎乎，出去的时候自然没精打采，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吃饭从来不会去餐厅，城中村旁边多得是路边摊。
十几块两人一起解决了。
发生了实际关系，女人这种理性又感性的生物还是担忧未来了，看着吃着炒饭的季洋，陶箐试探性问，“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住这里住哪？”季洋头都没抬，继续和他的炒饭斗争，“房租刚交了半年，一个月四百五呢。”
“……”陶箐顿了一会，轻声道，“我可以养你啊。”
季洋抬头，又吃了一口。
“我每个月有十万块零花钱，我们可以住在高档小区，不用在这里，这里也不安全，不是吗？”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往和所谓的那群姐妹去玩的时候，她都是出钱的一方，他现在经济困难，她也可以帮他，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
“没兴趣，我习惯住这里。”季洋又低头吃饭，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总是这样，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吊儿郎当散漫又带着年轻轻狂，一天一天混日子，见他毫不犹豫否决自己，陶箐难免郁闷，瘪嘴道，“那你也要我一直陪你在这里？”
“你不是住习惯了吗？”
“好吧。”陶箐嘟着嘴，拿着劣质的塑料勺子在喝汤，她自己选择的，在选择的时候就知道他这样的条件，这样随心所欲的性子。
季洋虽然看不起不太靠谱，但实际也还好，最起码没让她受过什么苦和委屈，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吃完之后，两人回去。
陶箐原本走在他身后，腿酸得很，挣脱开两人牵着的手，双手揽上他的脖颈，跳上他的后背，季洋往前倾了倾，身子又接着弯了弯，稳稳将她抱在背上。
“噗。”
她笑得眉眼弯弯，趴在他的宽大坚实肩膀。
“你就闹吧。”季洋轻斥了她一句。
“走稳点，摔了我你赔不起啊。”她声线傲娇，刚说完，季洋做了一个甩的动作，她猛地惊呼了一声，死死抓住他的脖子，吓得半死。
这下轮到季洋笑了。
她鼓着腮子，埋头在他脖间，嘟囔道，“坏死了。”
“那你下来，背着也累。”他停住脚步。
陶箐装死，没说话也没动静。
“快点。”季洋也有点大少爷脾气了，松开手。
“唔……”陶箐缠着他的腰，摇晃着她的小脑袋，试探性略微撒娇，“背我嘛，我不闹了。”
季洋嘴角翘了翘，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陶箐趴在他背上，他背得很稳，不断往前面走，她心底很触动，在她记忆里，没有人背过她。
她妈死后，陶荣把她扔给陶老太太和陶老爷子，两人岁数大了，精力有限。
“小时候，我爸总说，我是调皮捣蛋的孩子，陶若茗文静懦弱，我爸会背她，才不会背我。”
“我总是很努力去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最后不知道太笨还是怎么回事，总会招来别人的讨厌。”
她落寞的话语在他身后响起，还有点小小怨气。
不知道季洋会不会听，反正她时不时会和他吐槽，就当缓解内心的压抑，她不是这样的，她也可以当很好的人。
“费力去讨好别人，你就失去了自我，再说，陶若茗可比你聪明多了……”
“我比她聪明！”陶箐打断他，愤愤不平反驳，“只要我努力，每一件事情我都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人际交往方面，你不如她。”季洋道出一个事实。
陶箐沉默。
的确。
陶若茗人缘很好，可是她却找不到几个处得好的朋友。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问。
印象里，他总是很有办法，一步步帮她，安慰她，带她走出困境，仿佛所有的事情在他眼前都那么云淡风轻。
他有很好的心态，和他在一起什么烦恼都没有，活得开心自我。
“不怎么办，别把她当敌人不就好了？别想着怄气超越她，争个高下看她出丑，你过你的，她过她的，没什么可比性，你是陶家的正经血脉，让别人牵着鼻子走就蠢了。”
“保持你的高傲，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
季洋与她说话也不像教导，很单纯的接话聊天，陶箐的郁闷的心结慢慢松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她为什么要和陶若茗争？有什么可争？
陶家大半部分都会是她的，为什么要争来出丑让对方得利而她又不开心？她是陶家正正经经的孙女。
想开之后，她侧头，在季洋脸颊亲了一下，言笑晏晏，“你说的对！”
“少拿口水沾我。”季洋蹙眉。
陶箐依旧笑，“啵啵啵”故意又亲了好几下，还笑出声，“就亲就亲。”
“那你亲吧。”季洋板着的脸一下变了变，侧着头。
“不要脸。”陶箐伸手往他脸推向一边，结果他倏然背得不稳了，要往前栽去，在她心脏都快吓停的时候又止住了，站直起来。
“吓死了！”她拍了他一下。
季洋嘴角含笑，抱着她跑上楼，速度快得陶箐哪里还有空骂他，赶紧抱紧，生怕掉下去。

第246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1）
陶箐与季洋在一起后，寝室就鲜少回去，两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开始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随着深入了解，陶箐发现这家伙其实有点少爷病，脾气有时候比她还傲娇。
但，也没不影响她使唤他。
虽说租房是新房，坏境也还好，但整体的坏境差，周围还吵，她就受不了。
被子一个星期不换睡着她身上就发痒。
“今天又该洗被子了，我们能把它丢掉吗？”陶箐站在床上，看着季洋。
“不能。”季洋想也不想否决，“就你娇气。”
“怎么了？不能娇气啊？”陶箐习惯了他说话的态度，拿着枕头就丢他，“晒在外面也很脏啊，收回来都臭臭啊，不想我丢掉就来卸掉拿去洗。”
季洋伸手接过枕头，看着看床上叉腰的她，对方还居高临下瞪着他，撅着嘴，伸出食指，指了指被子。
“就你这事多的性子，买新的不用洗？”他挑了挑眉，丢出一句。
“那也是新的。”
“洗了不就干净了，那么多事？”他走了过去，开始动起了手，伸手拍了拍她的腿，“站远点。”
陶箐一下跳起来，踩在被子上。
季洋正扯着另一端，看着她，“起来，不然不洗了。”
“不洗我就不和你睡了。”她往上又踩了踩，对上他的眼，丝毫不妥协。
季洋抿紧唇，而后垂眸点点头，像是在无奈忍着，继续拉着拉链，将被芯扯出来，她踩着，扯了一点就扯不动。
停了动作看向她，“下床，自己上课去。”
“还早。”陶箐有点都不着急，她三点半的课，现在才两点，再说，逃课惯了的她丝毫没有上课意识。
当然，和季洋在一起她没逃过课，这家伙一个冷眼撇过来，带着赤裸裸的嫌弃。
真的是嫌弃。
不加掩饰那一种。
他也脱鞋上床，单手揽上她的腰，直接就拎到一边，两下就把被单扯出来，然后被被芯丢给她，“踩去吧。”
陶箐向来胡闹，下床就要去抢，季洋一只手就能将她拦住，快速丢到洗衣机，关上盖子打开开关，走出去时丢下一句话，“去啊，徒手捞出来。”
她看着哗啦啦的水声，捞个屁哦。
出来时季洋已经上了床，靠在床头，一副优哉游哉的姿势。
她上去靠在他身边，看着他，“要不要一起看短视频？还是看剧玩游戏？”
现在人手一个手机，消遣时间有太多的方式，她认识的那些小太妹和混混都刷短视频玩游戏，没日没夜，还会拍一些自以为潮流的沙雕短视频，朋友圈天天发夜店照片，自以为过着潇洒奢侈的生活。
就连她自己，逃课无聊的时候就是刷手机，追剧。
季洋不会。
他偶尔双手枕着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任由她躺在他身上胡闹都没反应，惹急了就将她压着“收拾收拾”，更多时候骑着机车带她去兜风，看看城市的夜景和夕阳，对手机这玩意完全免疫，所以她经常联系不到他人。
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小混混，陶箐觉得她家季洋这人有独特的魅力，和别的小混混可不一样。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那是有思想不随波逐流的小混混！
闻言，季洋侧了侧脸，继续闭眼，“没兴趣。”
“陪我陪我一起嘛。”陶箐磨他。
她以前没人可撒娇，也不屑于装柔弱，才不要像陶若茗一样娇滴滴，丢人现眼。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技术上涨，把之前这么多年的骄都给补上了。
“上课去。”
“那你今天晚上来接我，带我去吃小龙虾。”她提出条件，强调出声，“不许玩消失，我就打一个电话，要是你没接到，那你死定了！”
女孩子在恋爱中总是喜欢这样强势，以此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季洋每次面对她这样的威胁总是漫不经心，丝毫没表现上心，她也不在意，反正他每次都能做到。
“啵。”陶箐起身亲了他一下，眼底流露的都是对他的喜欢，毫不掩饰。
“把钱给你，我今天去领的现金。”她将要用东西装在书包里，然后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季洋没有工作，陶箐自觉承担起养家的任务，每次都会往柜子上放一些现金。
“收走。”床上的人话语无奈。
“咦，上次放的你都没用？”陶箐打开抽屉，上次放的钱还在里面，前几次的也在里面。
里面已经有厚厚一叠钞票。
肯定是季洋自尊心太强，不想用她的钱。
“我为什么要用？”季洋看向她，话语依旧没起伏。
“那就留在里面嘛，等需要的时候用，我走啦。”陶箐不打击他，笑着出口，背着书包出门了。
她来这里很多次，周围的人都认识她，每次都是和季洋在一起，哪有人找她麻烦？白天都一个人大大方方走出去。
季洋在这一片很混得开，现在她相信了。
楼上的季洋站在窗边，看着她不断远走的身影，收回视线，又落在桌上的一叠钞票身上。
脸黑了黑，拿过来又丢在抽屉里，没有多看第二眼。
晚间。
陶箐下完课是八点半，将书给了一起上课的室友。
“又不回来啊？”对方调侃她，“你是忘记回寝室了吧？还知道寝室几零几吗？”
“524。”陶箐笑。
以往她有点大小姐脾气，总觉得别人带有色眼光看她，所以也不与人交好，室友或多或少也因为她的身份不太敢招惹。
自从与季洋在一起，他根本不管她是什么小姐，态度永远是那个态度，让她不得不改变自己。
这段时间心底郁结放下不少，对人对物态度都很温和，与室友的关系也好起来了。
“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忘了。”
两人打趣几句，对方才离开，她拿着手机往外走，给季洋打电话。
“嘟嘟嘟……”
没接。
“哼！”
陶箐看着电话自动挂断，这家伙死定了，气死她了，都说只打一次。
算了。
她说服自己给他一个机会，走出东边校门，要是再见不到人……她可就真的生气了。
“没事的，好好养很快就会好。”
“我最近学煲了滋补汤，对骨骼愈合很有帮助，明天给你煲。”
她低着头往前走，侧边路口传来一道令她不悦的声音，抬头望去。
又是这对。
钟梓铭伸手摸着陶若茗的头，大庭广众之下还去亲，刚要下嘴，陶若茗诧异，“箐箐？”
闻言，钟梓铭也望过去，他眉头一拧，话语质疑，“陶箐？”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很难将面前这个长发披肩，穿着牛仔裤和白短袖的女孩和记忆里那个画着半人半鬼妆的小太妹联系在一起。
电梯里被打的时候他没有细看她，压根也不想看。
此时面前的女孩素面朝天，阳光朝气，清新纯净，不似以往阴气沉沉，一眼望去还挺让人惊艳。
“脚好了？”她开口，“我以为还要修养好几个月呢。”
钟梓铭脸色也崩了，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嘲讽，就是陶箐无疑，他冷哼，“不用你关心，有这个功夫，去关心关心你那个小混混，双腿双脚都断了不好受吧？你可要好好花钱给他治治，说不定就瘸了！”
陶箐头顶几个问号，“陶若茗有幻想症，你也有？”
两人一起幻想？
“箐箐，你说话别太过分。”陶若茗替钟梓铭说话，警告的话都说得很轻柔。
“这不是事实？”陶箐瘪嘴，看着她娇柔做作的样子不打算一决高下了。
浪费时间。
每次都让陶若茗占上风，用她的傲慢和蛮不讲理衬托她的好脾气和温柔。
抱歉，不陪他们玩。
话音未落，她白了两人一眼，就往前走。
陶若茗以为她还继续嘲讽，最后少不了与钟梓铭争执谩骂起来，然后她劝架，然后还得安慰他。
结果没有。
就这么走了。
她都懵住，看向钟梓铭，“梓铭，箐箐她是生气了吗？”
“管她！”钟梓铭一口气也不上不下，“是那个小混混招惹在先，甩脾气给我看？以为她是谁？”
“茗茗，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她欺负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为自己是谁？”
陶若茗叹气，话语忧愁，“箐箐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我爸都气得不行，再这样都懒得管她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照顾小混混去了呗，可真痴情。”钟梓铭话语不屑，揽着她往大门走。
他这几天才刚下床，走得很慢。
“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但是他打伤你，还是无缘无故，我觉得太过分了。”陶若茗说着还是很心疼。
“他可比我严重多了。”钟梓铭享受着她的关心，两人卿卿我我，一路往校门走。
陶箐在校门找了一圈，没看到季洋，本来遇到那两个人就让她堵心，眯了眯眼。
好啊。
敢无视她的话。
小混混又怎么样，她还小太妹呢，看她不给他一个教训！
钟梓铭与陶若茗走出来正好看到陶箐在路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这么晚了，不回寝室，不知道她又要去哪？”陶若茗叹了一口气，无比无奈。
“和小混混在一起，还能去哪？茗茗，你和她不一样，别想了，玷污了你。”钟梓铭厌恶看了看陶箐。
“可她毕竟还是我妹妹，我要不要上去说一说，让她好好待在寝室，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出去也危险。”
“她还谈什么危险？还干净？”钟梓铭耻笑一声，下一秒下巴抬了抬，“看，又有一个混混来接了。”
陶若茗望过来，一辆机车停在陶箐面前，对方带着帽子，看不清脸，端着一身黑，只能看出身材颀长挺拔，动作干练。
“你来迟了！”陶箐走到他面前，语调微扬，一字一顿说。
听到陶若茗的耳里，她有点微楞。
陶箐一直是目中无人的性子，颐指气使，说难听点浑身公主病，和人的交际都有问题。
此时有点小女人的埋怨的语气让她不适应。
“嗯。”对方声线低沉，带着磁性，拿下帽子，陶若茗看到一头乌黑的头发，菱角锐利的一张脸，年轻清隽，身上带着一股慵懒的痞气。
“哼！”陶箐走到他身边，将书包塞给他，自己戴上帽子，坐上去，自然搂住他的腰，“走吧。”
“季洋！”钟梓铭看清楚脸，瞪大了眼，面色铁青，满脸不可置信，“不对，他不是被……”
分明是打断手脚。
他怎么会开车？
这么短时间伤口根本不可能愈合才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陶若茗望着离去的机车，迅速矫健，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以为是无所事事下流俗气的混混。
可是刚刚那个人。
散漫桀骜，清俊非凡，反而给人一种很酷很潮的感觉。

第247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2）
一开始陶箐看到路边摊躲得远远的，脏死了，她才不会吃，勉强被季洋拉着坐下来后嫌弃这嫌弃那，还要他用纸巾擦凳子。
训几次就老实了。
现在自来熟得很，坐下来就冲季洋道，“我们点麻辣小龙虾，爆炒鱿鱼，还有田螺，都要都要。”
她倾着身子，模样兴奋，眼底都在发光。
全点一遍都没什么钱。
“吃撑了好睡？”季洋瞥了她一眼，侧身看向老板，“两斤小龙虾，两斤田螺，一斤炒鱿鱼。”
“还要两个椰子，常温的就好。”
“两斤不够。”她直接反驳，看向那头就出声，“要四斤，多一点没关系。”
“两斤全部改成一斤半，鱿鱼半斤就好。”季洋看着她，话语淡淡。
正嚣张的陶箐一下就愣了，连忙调整自己态度，“不是，我觉得会不会太少了？商量一下嘛，多一点。”
她做事向来不顾别人感受，还喜欢占主导，以往别人看在陶家的面子上都会让着她，这么多年都要形成习惯，季洋就治她。
每次她这样，他就偏偏不让她得逞，她也发怒过，若是发怒了，非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季洋哄都不哄她。
委屈死了。
还不如撒娇商量呢。
“不可以。”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脚。
“那就两斤嘛。”她拉过椅子，与他坐得更近一些。
“嗯。”
陶箐弯着眉眼笑了，美眸漆黑水亮。
不远处。
两人正站在风景树背后，钟梓铭拿着手机咬牙切齿，“不是说解决了吗？季洋为什么还好好的！”
他气急了，面目狰狞，陶若茗见惯了他温文尔雅的性子，此时有点不适应。
她也当没看到，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看着令她那个陌生的陶箐。
对方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她以为在照顾小混混。
可事实不是。
视线里，服务员已经端上来一大盆龙虾，两人正在戴手套。
“季洋，这个，帮我拉上去一点，好难戴上去。”陶箐两边手都戴上了手套，她把手一伸，放在她前面。
“笨。”季洋话语嫌弃，但还是动起手，将她一次性手套帮她往上扯了扯。
陶箐自动忽略他的话，露出微笑在和她的小龙虾斗争了。
掐掉头，拨开虾壳，吃田螺就狠狠一吸。
陶若茗看着她，自然十分震惊。
她认识的陶箐，脾气傲慢，眼睛都长天上去，目空无人，绝对不会坐在这里，吃着这样“平民”的东西。
她的吃穿用必须过五位数价格，不然她不会看一眼，认为贵就是好，壕得很，有公主命也有公主病。
“不知道？不知道不会查？！”
钟梓铭难以压制的怒吼在陶若茗身边响起，若是以往，她肯定无声安慰，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可现在，她看着一处，盯着看，眼睛都没眨。
“给我给我。”陶箐一下抓住季洋是手，将他手上的虾肉往自己嘴里送。
一口咬住。
季洋满头黑线，垂眸看着自己手。
“你又嫌弃我，那你今晚别亲我好了。”陶箐看他这个样子，撅了撅嘴。
“不嫌弃。”季洋剥了一个，亲手塞到她嘴里，陶箐还咬住，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季洋忍不住笑，她看似脾气很差，实际上，这妞脾气好得很，不然他平时那样的态度，早就把她惹毛了。
顶多嘴上嘟囔两句，她不记仇，也很少作，尤其喜欢掏心掏肺对别人。
有点傻。
傻得可爱。
“给你吃这个。”陶箐笑嘻嘻去喂他，眉眼弯弯，整个人凑上去。
那样的她，是陶若茗没见过的。
肆意，自信，而又洒脱。
她不愿意去承认，哪怕坐在简陋的路边摊上，此时的陶箐又是那个娇憨俏丽的陶家千金，一不小心会活成最好的模样。
两人亲近那一幕多么的刺眼，陶若茗看得到季洋的脸，此时他正和陶箐低头说话，眉眼修长微挑，略带风流邪气，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带着顺从。
“现在马上立刻带人过来，东公广场这边，对，马上立刻！”
钟梓铭说话气呼呼挂掉电话，呼吸都沉重几分，气急败坏，“打错人？现在给我这个理由？”
他气炸了，胸腔里的火烧得火旺。
“别气了。”陶若茗回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你身体还没恢复，这样对你不好。”
她软若无骨的手在他后背拍着，钟梓铭的火气降了好些，看着前方，“陶箐也就只配在这种地方了。”
“茗茗，你和她不一样。”
陶若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如果是以往，她会很开心，觉得陶箐犯贱。
可看到季洋，她不知道怎么说，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最直白的表达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其实没那么糟糕。
季洋身上有一种从容随和的气质，他坐在那，和陶箐一起谈笑风生，你侬我侬的，让她有一种嫉妒。
这个反应让她吓了一跳。
钟梓铭比季洋好无数倍，她怎么可能嫉妒？
疯了吧。

第248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3）
“呼。”
陶箐站起来的时候深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附近居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路边摊上坐满了人，好些正围着桌子正在划拳喝酒，热闹得很。
她和季洋没有立刻回去，开车往前，不远处有一座大桥，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上面可以看到两边的风景。
机车在汽车间穿梭，车辆的鸣笛声在耳边回响，陶箐抱着他，将脸贴在他后背，清爽的风滑过脸颊，她红唇微翘。
倏然，季洋停下了车。
“到了？”
她看过去，脸上神情一下僵住，前面有人挡着，为首的人虎背熊腰，浑身都是刺青，手上还拿着一个木棍，嘴里叼着烟挑着眉眼。
一副黑社会大哥大的姿势。
“小子，上次就在找你，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做了替死鬼，这一次，你可跑不掉，劝你识相一点。”
陶箐着急，找手机要悄悄报警，结果发现放在书包，手勾不到，心急如焚，冷汗都在直冒。
季洋是小混混，难道他得罪了这些人？
这可怎么办？
“我给你钱，你们别伤人，要多少我都给你们。”陶箐抛出条件，话语很急，声音都在颤抖，俨然是被吓得不轻。
“我们受人之托。”那个大哥看着她的恐惧神情很满意，“我们不打女人，你赶紧走，不关你的事。”
金主叮嘱，这妞来头不小，尽量别伤。
陶箐缩了缩脖子，嘴唇都有点泛白，“我们要怎么办？”
那群人的目标明显是他，她怕他受伤。
“抱紧我。”季洋压低声音。
陶箐下意识就抱紧了他，知晓他要做什么，将头埋在他背后，死死闭着眼。
她以为自己足够叛逆不怕死，真正遇到这种事才知道，其实都怕死怕疼得很。
“马上停下！”
“找死啊小子。”
拦着的一群人看着他开始发动车，瞪大眼吼着，季洋丝毫不在意，反而加大了油门。。
“唰”
直直往前冲。
这个举动把一群人吓得半死，快要开到的时候连忙散开，连忙也坐上车，“艹！这个追上这个龟孙子！”
不教训一顿算他们怂。
陶箐见他们冲过去了，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圈着他的手更加紧了。
季洋慢慢放缓车速，她无疑往后一撇，神经又紧绷起来，着急道，“他们追上来，追上来！”
后面有五六辆摩托车，都在不要命加速。
“我知道，没事，坐稳。”
等他们要追上了时候，季洋突然又加速，一群人在马路上开始追逐。
十分猖獗。
简直没有将人命放在眼里，陶箐害怕得趴在他后背，紧咬着下唇，没敢出声。
她眼眶都红了，身子更是瑟瑟发抖。
这要是摔了，半条命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可是她不能表现自己的恐惧，会影响季洋。
“臭小子！”
一辆摩托车距离季洋越来越近，后面坐着的人抬起了木棍，陶箐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她不敢动，看着那个根棍子，心一横，准备伸手替他挡住，季洋像是知晓她的想法般，轻冷呵斥，“坐好！”
她闭眼，用尽力气抱紧他，
棍子刚要挥过来，季洋直接一个急刹车，陶箐感觉身子倾斜，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没有摔，反而拐弯开进另一个路口。
“砰。”
身后传来一道激烈的碰撞声，陶箐猛地转头一看，那辆摩托车已经不见了，不远处浓烟冒气。
天啊。
如果不是季洋急转弯，落得这个下场的会不会就是他们？想着一股寒气从脚底袭来，浑身还是发冷。
紧接着，她发现季洋又降了车速，没多久，另外两辆又追上来。
她突然觉得，季洋是不是在整他们？
在他又一次急转弯之后，其中一辆一下回不过头，猛地冲出了马路，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身后的另一辆车也不见了，估计是被吓得不清。
“不自量力。”
他开得快，这句话飘散在风中，陶箐还是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鄙视嫌弃。
“……”
她以为刚刚是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他居然不放在心上，这么轻描淡写？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着急？
陶箐感觉她弱爆了，季洋是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七拐八拐，两人回到了出租屋。
他拔出钥匙，下车，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套着钥匙圈，一边摇晃一边上楼。
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陶箐满头黑线，追上去问，“季洋，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那副样子分明是整他。
季洋停住吹口哨的动作，侧身看向她，“不知道。”
“那你不担心吗？”她都急死了，“下次遇到又怎么办？很危险啊。”
她就是个伪小太妹，也就经历一些所谓的欺凌事件，打架都没经历过，遇到估计也想今天这样手脚发软。
“下次？”他顿了一会，继续往楼上走，“下次的事情下次说吧。”
陶箐：“……”
什么鬼回答？
进屋后，陶箐都怕人查到住处，赶紧就锁住门，结果季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然后去洗澡，洗完澡催促她去洗澡。
陶箐顶着晕乎乎的脑子去洗澡，越洗越觉得这事有些严重，必须重视。
出来之后爬上床，看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他，直接坐在他腿上，“季洋，你听我说……”
他睁眼了，幽深的眼眸看向她，声音轻轻，“不睡觉又要说什么？”
陶箐险些就被他带跑了思绪，定定神，“不是，刚刚那个事情，会不会是钟梓铭？我想起来出门遇到他和陶若茗，他还说你会被打断手脚，我……”
“不知道。”他出声打断，手覆上她的纤细的腰身，把她往下一抱，翻身就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压在了她身上。
“先听我说完。”她话语一本正经。
“一会听你说。”
最后的最后，陶箐还是没说，吃饱喝足，她闭眼就睡觉了，自从和季洋在一起，失眠症就没犯过，每天就跟睡不醒一样。
第二天起来就是神采奕奕的一天，她赖了一会床，突然被陶荣一个电话吵醒，一接听，没等她说话对方就破口大骂。
“回来！马上给我滚回来！”
“又怎么了？我忍陶若茗还是惹阮娴了？”陶箐坐起身，冷着声出口。
平日里，陶荣没少为他这两个“心肝”教训她。
“我让你马上滚回来，听到没有？！马上！一个小时候我见不到人，陶箐，你永远别给我回来了！”
那一头怒吼，声色俱厉，一下就被气得半死。
陶箐好心情荡然无存，直接掐掉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对他这幅样子嗤之以鼻，天天威胁她，有意思？
季洋难得起早，去买了饭，看向她，“吃完饭回去还是回去吃？”
“我饿死了，当然要吃饭，一个小时？爱等着他就等着！”陶箐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回去也没她的饭，掀开被子起床，身上就套着季洋的卫衣，长得能当裙子穿，拖着脚步往浴室走。
另一头。
陶荣挂掉电话，面色那叫一个铁青，看着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陶若茗，阮娴还在一旁安慰，他更气了。
陶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249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4）
陶家人等啊等，等啊等，一个小时过去，门口没有动静，一点陶箐的影子都没看到。
陶若茗坐在沙发上，眼泪也快干了。
简直度秒如年。
陶荣抬起手看手表，阴沉着脸，一个电话又打过去。
“嘟嘟嘟……”
这回响了很久，就是没人接，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额间青筋暴跳，胸口剧烈起伏。
“阿荣，你也别气了，说不定里面有误会，这事谁都说不好。”阮娴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宽慰着两人，又看向陶若茗，“梓铭没什么的大事吧？”
“还在医院，晚上我再去看他，钟伯母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陶若茗低着头掉眼泪，双手揪着手，“爸，你也别生气，万一是我误会了。”
昨晚，季洋他们离开后，她和钟梓铭在回来的路上被人袭击，她没事，却眼睁睁看着钟梓铭被打了一顿。
他骨折的伤口再次裂开，回去做手术了。
钟家乱成一团。
除了陶箐，她想不到谁。
“茗茗不是说上次那个混混就去找麻烦了吗？我说最近怎么一直不回来，原来是和混混在一起了，我们陶家的脸往哪放？！”
“和混混在一起厮混，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陶荣认定陶箐搞的鬼，对方从小到大就没安稳过，恨不得这个家乱七八糟才好。
“你和梓铭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阮娴看着陶若茗，发出疑问，“无缘无故，他又怎么惹到了混混？”
这个事情可不小，闹到钟家那边，到时候可难收场，她没那么傻，陶荣此时是气头上，老两口会护着陶箐，到时候吃亏的都不知道是谁。
也是怪她，见陶若茗哭着回来就盘问，谁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我不知道，就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箐箐在等她男朋友，对方开着机车把她接走，之后就莫名其妙……”陶若茗说着又开始抽噎，她是真被吓到。
钟梓铭被打得趴在地上，闷哼声不断传来，她站在一边只顾哭，没有半点办法。
陶箐太可怕了。
这是要整死他们？
“她敢和混混来往，我打断她的腿！”陶荣脸色黑如锅贴，紧绷着下颌，又重新给陶箐打电话，这会接通了。
“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他吼着。
“吼谁呢？火气这么大。”
那边一说完，陶荣面色骤变，“妈？”
“有什么事回来说，我也想知道什么事这么严重，让你情绪这么失控。”陶老太太淡淡的话语传来。
不仅他愣住了，阮娴母女也愣住。
陶若茗没想将这件事闹大，以往陶箐火气冲冲就回来对峙，这次全然不一样，怎么去找了陶老太太？
面对陶家老两口，她还是比较发怵。
“妈……”
“箐箐在我这，你现在也过来，和我这个老太太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事让你发了这么大一通火。”陶老太太打断他的话。
说完，挂断了电话。
陶箐接过电话，手继续在陶老太太肩上捶，笑嘻嘻道，“果然是奶奶厉害，一下就把我爸治住了。”
“你又闯什么祸了？”陶老太太可不是傻子，对她这幅性子还不了解？
“我不知道。”陶箐一脸无辜，“我都一个多月没回去，都在学校，待会我爸说我什么罪就什么罪好了，我没惹谁，就很委屈。”
“打电话就让我一个小时内滚回去，从学校到家最起码要一个半小时，我还没吃饭，只能来奶奶你这里了。”
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和若茗发生口角了？”
打小两人就争，每一次都是因为这些事，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终究不是一家人，这理没法评。
“我发誓，我真的没惹她，我现在看到她都躲得远远，以免我爸又骂我。”她努嘴，一脸落寞。
陶老太太看着她这幅样子，眉头紧蹙，脸色也不好起来。
陶若茗再怎么样，那也只是继女，陶家的孙女也永远只有陶箐一个。
“胡想什么呢？你爸会这么不明事理？都是一家人，是你想太多了。”陶老太太面露无奈。
“那可能就是我想多了。”陶箐依偎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膀上，亲昵道，“奶奶，我以后都不回那边好不好？我就回老宅，我想在你和爷爷身边。”
季洋说得对，如果她一开始就应该选择住老宅，与老两口还能亲近一点，而不是往那边挤，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为了那点不甘心，一直在找虐。
“哪里都是你的家，你想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陶老太太慈爱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让他们就等，仅仅半个小时，陶荣就来了。
陶箐看着他还缩了缩脖子，更加靠近陶老太太，而他身后的陶若茗眼睛红肿却强撑着，身材纤瘦，站在那，配上这小身板，让人怜惜。
“怎么？给箐箐开批斗大会？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也有参与的权利？”陶老太太看着三人，抿着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妈，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陶荣冷厉的眼神扫向陶箐，怒气涌起。
“奶奶，我做了什么呀？”陶箐也带上哭腔，眼眶一下都红了，“我到底又做了什么呀？”
声线颤抖，可怜兮兮。
她和季洋在一起这么久，无时无刻不在体会一个道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以前她用强势霸道伪装自己，最后有理也没理。
那她不争了，哭总可以吧？
这个操作让陶若茗都懵住，对方一下就变成软弱的小猫，控诉着自己的不公。
反倒是他们三个人欺负她了？
陶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说吧，箐箐她做了什么？”
“妈，您先别生气，这件事我们也是想求证一下，没有任何指责箐箐的意思，阿荣比较着急，这件事我来说。”阮娴主动站了出来。
陶老太太目光落到她身上，示意她说。
“梓铭前段时间住院，不是车祸，是被人打了。”她开口，先说了这个事，见老太太眉头紧锁，继续往下说，“这个打人的人在昨天又让人打了梓铭一顿，他的身份也被查出来，这个人……”
她顿了顿，有些难为情看向陶箐，又不想挑战陶老太太耐心，有些不相信道，“打他的那个混混经常和箐箐在一起，就在昨天晚上，梓铭看到他去接箐箐。”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钟家已经在调查，美芝气得都住院了。”
林美芝是钟母，她强调事情的严重性，说是钟梓铭看到的，将陶若茗排除出去，进一步提高事情可能性。
“那你哭什么？”陶老太太看向陶若茗。
“奶奶，我和钟梓铭谈恋爱了，我昨天看着他被打的，就在我前面。”她说着又泣不成声，“我拦不住那些人，他刚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要做手术。”
她说着，擦了擦眼泪，看向箐箐，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却一脸倔强，“昨晚看到你和那个在一起的时候，梓铭情绪很激动，说是那个打他的人，我想问问到底是不是？为什么？”
“如果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我可以跟你道歉，箐箐，我都可以跟你道歉，很多东西，能让我也让，我……”
她眼泪哗啦啦掉，实在控制不住，这下真的是真情流露。
太害怕了。
陶箐既然能让混混打钟梓铭，下一个呢？是她吗？混混小太妹手段阴狠，她也怕自己中招，陶箐这个无脑，什么都做得出来。
“男朋友？”陶老太太抓住了这么重点词，板着脸看向陶箐，“怎么回事？”
钟家独子受伤，事情的确不小，还有，陶箐男朋友是个小混混？
这让她怎么接受？
陶箐心底悄悄白了陶若茗一眼，果然，装可怜她比不过这个白莲花，一两句话就加重事情严重性，还爆出她和季洋的关系。
“奶奶，季洋是我男朋友，但是他不是什么混混，而且，昨天他是来接我，我出校门的时候也的确遇见了他们，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打人的事情。”
“至于上一次打人，我得解释一下，这个我在现场。”她话语严肃起来，“当时进电梯，钟梓铭搂着一个女人，我和季洋本来在里面，他看见我了，我承认当时我不对，讽刺看他几句，因为我知道他们两个人谈恋爱，后来起了争执，他对季洋先动手，然后打起来了。”
“这一次，我完全不知道。”
她解释，陶若茗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一次破绽，都没有看到。
陶箐是真不知道，昨天还在生死挣扎，哪有心情去管钟梓铭？还找人打他？
“在前一次，季洋也打过梓铭。”陶若茗控诉，“第一次的时候，他拦住梓铭打了，还说帮你出气。”
“不可能，我根本没他说过你们。”陶箐神情自然，一下否决。
季洋应该不会那么猪吧？
陶若茗花招多，她要稳住。
“可能真的不关箐箐的事，不然钟家追责，那也会很难办。”阮娴话语轻柔，像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女儿，“可能是误会吧，箐箐也解释了。”
“你最好给我说真话，我们和钟家新项目刚要谈判，如果惹出事情，陶箐，这一次我不会再纵容你！”陶荣加重语气。
“阿荣，孩子解释了。”阮娴劝说。
陶若茗没有再继续责备逼问，但是那股憋屈都化作泪水，“如果不是你最好了，是我想多，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钟梓铭那天到底有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这已经不重要，他生性贪玩，而且玩心还没定下来。
她会等，等到他愿意娶她。
好一招以退为进，看似不计较了，实际上，重重举动都说明陶箐就是唆使那个小混混打了钟梓铭。
而且，很可能会给陶家招惹来麻烦。
面对陶家的前程，陶老太太就不敢妄自下定论了，她还没出口，陶箐看向陶若茗，“你不仅要为这件事跟我道歉，还要为你欺骗我的事道歉。”
她站起身，眼底也泛起泪光，哽咽着声音，“对，梓铭出事你会担心，会哭，会替他打抱不平，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也体谅体谅别人，奶奶生日那一天，我准备准备了好久，回来是时候在后院，你跟我说，钟梓铭找人打断了季洋的手脚，我冲出去找他，找了很久，幸好他没事。”
“昨天晚上，钟梓铭又说，他找人打断了季洋的手脚，但是你也在场。”
“可以解释一下吗？这件事真的很吓人，我心脏受不了第三次打击，到底是所谓的季洋受我影响看不惯钟梓铭，还是说你们都看不惯他？”
一招反转，让哭的陶若茗愣了，看着集聚在她身上的目光，整个人慌张起来，眼神乱飘，“我，我骗你的，因为季洋打了钟梓铭，我着急……”
她没想到陶箐会主动把这个事说出来，那可是个混混啊。
“季洋没有，那天也是钟梓铭心虚动手打了他，很可笑啊，你们之前的感情问题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搞得我是罪人。”陶若茗继续胡说八道，将这件事偷换了本质。
“不是的，不是。”陶若茗被她搞得有点蒙，只能连连否认，“这不是我们的感情问题。”
陶箐又坐了下来，抱着陶老太太的胳膊，嘟囔道，“反正季洋没打钟梓铭，没招惹他，强加罪的话我无话可说。”
“箐箐，茗茗没有那个意思，也是怕钟家来追责，如果不是你的话，那爸妈就放心了。”阮娴说，又开口道，“都是一场误会，都不要多想了，找箐箐这么说，季洋也没错。”
得了。
季洋这个名字一出来，陶荣带着怒意看向陶箐，“我让你好好去读书，不让你去和混混厮混！”
“他不是混混，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陶荣被她气笑，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哆嗦，“马上断干净！你听到没有，马上断干净！”
“奶奶。”陶箐抱着陶老太太，眼眶泛泪，“陶若茗谈恋爱就行，我就不行，什么事都是她可以做，我就不行，爸爸永远都是这样，我不要和他住在一起，他是陶若茗的爸爸，永远都不会是陶箐的爸爸。”
阮娴慌了，连忙开口， “箐箐，不是这样的。”
陶若茗看着陶老太太黑下去的脸，心底也是咯噔一下，她完全没想到陶箐会这样，或者说，一这样示弱的方式表达自己遇到的不公。
一直以来，对方都太愚蠢，只知道硬着来，
这一次的杀伤力致命，陶老太太怒了，拿起不远处的茶杯就往陶荣扔去，“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和你爸都还没死！”
陶荣被茶水泼了一身，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口一个滚，你怕是不知道谁是你的女儿，你自己姓什么。”陶老太太把话说得难听，陶若茗和阮娴脸色顿时变了，难堪不已，“家里整天乌烟瘴气，这次又批斗出来什么？钟家怎么来追责也要拿出证据吧？”
“证据呢？”
客厅里倏然噤声。
过了半晌，陶荣弱声出言，“妈，她交的男朋友是小混混……”
“你来之前是和她算这个账？箐箐不是说了吗？钟家那个小子还行为不端，我看这样的人不交也罢。”陶老太太沉声来了一句。
陶荣噎住。
“奶奶，他不是混混，他是在公司上班的，可能赚的没有很多，但也是正正经经职业，为什么要说是混混？”陶箐瘪嘴，话语不满。
“谁说是混混？”陶老太太又看向陶荣。
“这……”陶荣本能就看向陶若茗，她也一愣，这个是钟梓铭调查告诉她的，难道不是混混吗？
她答不上来，气氛一阵尴尬，阮娴刚要说话，陶箐打断，“如果说身份不如钟梓铭的都是混混，那我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陶若茗脸色唰一下就苍白。
这话可严重了。
感觉是她和钟梓铭在一起后看不上陶箐交的男朋友，还有点嘲讽别人，说人家小混混，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一个解决方法，陶老太太已经寒声道，“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好说的？钟家和陶家还有联姻，钟夫人那天也来找我商量这件事，可惜一直定下的就是箐箐。”

第250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5）
“我不喜欢钟梓铭。”陶箐想都没想就拒绝，出声道，“奶奶，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怎么还有联姻？”
这事她一直都知道，就没当一回事。
和钟梓铭在一起她可不干，陶若茗也不会甘心，她何必去搅这趟浑水？
陶老太太没回答，侧头看了她一眼，陶箐乖乖闭嘴了，没有再说话。
“既然若茗和梓铭在谈恋爱，这件事就看一下梓铭那边是什么态度，钟家又是什么态度。”陶老太太开口说。
“妈，钟家那边……”陶荣欲言又止，替陶若茗说话，“刚刚茗茗也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重要。”陶老太太不想接茬。
陶荣：“这件事再说吧，茗茗和梓铭的事情钟家还不知道，两个孩子还小，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那就看你们的意思吧，虽说一开始是与陶家联姻，阮娴也嫁进来了，若茗也改姓，也算陶家的孙女。”
“你们说服钟夫人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阮娴面色骤然一变。
说服钟家娶一个“外姓人”，按照钟夫人的性子，想想都不太可能。
这话说得没什么不对，陶若茗却觉得羞辱她了，低声又哭了起来，“钟家不会同意的。”
若不是怕钟母不同意，她怎么会像做贼一样瞒着和钟梓铭恋爱这么多年。
“怎么不会同意？你不是说和钟梓铭是青梅竹马的真爱吗？”陶箐小声嘀咕。
她说得一本正经，陶若茗哭得更加厉害了。
“既然都是和陶家联姻，和谁不是一样？”陶荣发话了，“以后箐箐有的，茗茗也不会少。”
闻言，陶若茗也愣住，看向他，“爸爸……”
陶老太太一下站了起来，“我不反对你说的这个话，你名下的财产，想要怎么分配我没有意见。”
意外之意，他想平等分没问题，也仅仅是他名下的财产。
“妈，茗茗也是你孙女。”陶荣反驳。
“别忘了，她以前姓许，箐箐一直都姓陶！”陶老太太一字一顿强调。
这下，不光陶若茗在哭，阮娴都觉得羞辱，红着眼眶别过脸。
两个“心肝”都伤心欲绝，陶荣不干了，涨红了脖子，大声道，“妈，茗茗她也是你……”
“阿荣。”阮娴急忙叫住他，“妈这么做也是对的，你不要和她置气了。”
陶老太太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陶箐也有这种感觉，但阮娴又拦住了，她只能道，“本来就是，陶若茗她原来姓许，根本不是陶家人，难道还要和我等分？又不是我亲姐姐，这么分才不公平！”
得了，刚被阮娴安抚下去的陶荣又炸毛了，怒火中烧道，“我今天就告诉你，茗茗是你亲姐姐，也是我的孩子，是陶家的血脉，怎么就不能平分？”
话语一出，如同一个炸弹掀起千层浪。
陶若茗自己都愣住，明显之前是不知道这个消息，脸上的喜悦无法掩盖。
陶箐自然也懵，还以为会炸出什么消息，结果将她雷得里嫩外焦。
“你说什么？”陶老太太脸色沉重，盯着他和阮娴。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阮娴也低头抹眼泪，话语歉意，不断在道歉。
“阿娴，不是你错，错在我，我们错过了。”陶荣揽着她的肩膀，看向陶老太太，开口解释。
陶箐听了一波狗血。
陶荣和阮娴都是校园初恋，分手后女方发现怀孕，男方订婚，不敢打扰，各自离婚后重逢，为什么不说是他们的女儿呢？
陶若茗比陶箐还大，这说出去多半就是私生女了，名声不好听。
只能隐瞒着，陶荣觉得让他们的爱情结晶受委屈，正愤愤不平着。
陶若茗心底简直就是狂喜，陶荣一直对她很好，她恨不得自己就是他女儿，也恨为什么不是。
老天爷都在帮她。
陶老太太活得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你们考虑的也对，陶家的名声重要，既然一路都这么过来，就一直用这个身份吧，不然让人笑话。”
陶若茗脸色僵住，看向陶老太太，哭着梨花带雨，“奶奶，为什么？我也是爸爸的孩子啊。”
为什么要顶着一个继女的身份？
不公平！
“妈，既然茗茗都知道了，我们想个办法，瞒了这么多年，总不能……”
“想什么办法？把她年龄改小？比箐箐还小？解释说箐箐生母死后你们猜勾搭在一起的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就算身份不能改变，茗茗也是我的孩子，我太亏待她了，以后箐箐有的，茗茗也会有。”
……

第251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6）
季洋来到的时候，陶箐正坐在广场路边的椅子上，双脚放上去，抱着自己的膝盖。
眼神略微迷茫，见他来了，无辜的眸子盯着他，像只受了伤的流浪猫，独孤无助的舔着她的伤口，声音低低，“季洋，他们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
她原以为的血脉关系，在这一刻就显得可笑。
“没关系，丫头也是陶家人。”季洋俯身，摸了摸她的头，难得放柔声音宽慰她。
他一出声，陶箐眼泪好似决堤涌出来，倾着身子去抱他，说话断断续续，“我不是……我没有家了。”
没有妈妈，她现在连爸爸都没有了。
季洋回抱着她，伸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我带你回家。”
陶箐趴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在陶家老宅是时候，她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之外，情绪比任何时候都掩藏得好。
见到他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季洋没开车，抱着她一路往前走，步伐沉稳，周围时不时有汽车驶过。
夜晚微风轻拂，无比凉爽。
陶箐哭够了，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还有点哑，“奶奶说，改天带你回去见她。”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见不得人？”季洋挑眉。
“不是。”她否认，“陶若茗说你是个混混，我气不过，就说你在公司上班，可是奶奶要是问起来，露馅怎么办？”
季洋才不是混混。
混混都抽烟酗酒打架，无所事事又混混度日，可他不是这种人。
“那就去上班。”他说得毫不犹豫。
“可是去哪上班？面试能通过吗？”她担忧，加之本身也没有工作经验，总觉得很难。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一拐弯，来到一家超市门口，将她放下来。
陶箐眼睁睁看着他又买了一盒小盒子，整个人脸色涨红，直接走到旁边去。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淡定去买套。
“给你。”
“嗯？”
陶箐转身，嘴里就被塞了一根棒棒糖，甜味一下袭来，还是橙子味，有些酸，刺激她的味蕾。
心底也跟着一甜。
季洋蹲下来，拉着她往自己背上带，继续往村中村里走，情绪平和，“多大点事？之前疼别人的女儿你都不觉得气，现在气什么？”
“最合理的解释，不然别人会以为他智商丢了。”
陶箐含着糖，被他说笑了。
也是。
她气什么？
之前还以为陶荣哪根筋不对了，简直是有病，现在一下豁然开朗，两个都是亲生，阮娴还在，偏爱很正常。
以往她不需要他的爱，现在同样也不需要！
*
翌日。
陶箐很早就被吵醒，略微有点起床气的她今天没有脾气，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看着季洋忙活。
“要不要换套正装？”她犹豫一下出口，“别人面试都穿正装。”
季洋正套上黑色的卫衣，下身穿牛仔裤，随意得很，“不用。”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工资多少都无所谓，季洋，我有钱，可以少花一点，我们存着，去年爷爷还给我送了一套房，我们可以去那边住。 ”她咬了咬下唇，对他这么说。
“没事，应聘上了马上换房，你不是不喜欢住在这里吗？”季洋侧头看向她，轻轻一笑。
“不换也没关系，房租交了几个月呢。”她嘟囔一句。
她对季洋其实了解得很少，不知道他什么学历，家庭背景又怎么样，不敢问，总觉得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住在这里。
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快乐，别的她就不会要求太多。
闻言，季洋低低笑了。
陶箐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不对吗？”
“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走吗？嫌这嫌那的。”季洋在穿鞋，接着她的话。
“可是你在这啊。”陶箐俯身，将他一条衬衣拿过来套上，迈开大长腿起身，往浴室走，“我跟你一起去！”
她好歹是个大学生啊，虽然只是大一，很多东西应该比季洋懂得多吧？
不能让他家季洋太丢脸，情绪低落的时候她还能安慰呢。
“不用。”
“要的，等我一下。”她加快了动作，快速洗漱出来，在他身前踮起脚尖就亲了下他的唇瓣，弯着眉眼，“等我一下，换个衣服，很快就好了。”
季洋满脸无奈，看着她忙前忙后，眼底染上笑意。

第252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7）
陶箐从小到大不缺钱，对工作没半分了解，没做过的事情自然想得有点简单。
看到招聘启事她还会下意识瞅几眼。
“这个好，周末双休呢。”她一脸兴奋，拉着季洋就走过去，“就是月薪有点低，不过也没关系啦。”
季洋顺着望过去，嘴角抽了抽。
人事部助理？
看看月薪，多半是打杂的。
“走了。”他拉着她往广场里走。
“啊？还往里走啊？”陶箐被他拉着，餐厅外面都贴满了招聘启事，她着急得很，“我都跟奶奶说你是在公司上班的，不是服务员。”
这样会露馅的。
季洋停住往前走的脚步，转身看向她，“不是说吃腻了路边摊吗？带你去餐厅。”
“真的？”她眼睛倏然放光，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胳膊，昂头道，“我们吃什么呀？”
“想吃什么吃什么。”
“去叩家居吧？我想念他们家的油焖大虾了，还有他们的酱香鹅肝，还有……”
她正掰着手指在数，直流口水，季洋一阵好笑，揽过她的肩，转了个弯，“望这走。”
上扶梯，再转，两人到了“叩家居”。
里面是中式传统风格的红木装修，显得用餐环境十分典雅高尚，大门分两个入口，中间是一个小水池，小水流淌的声音清脆悦耳，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小鱼在自由游动。
“欢迎光临叩家居。”服务员微微鞠躬，做了一个手势，在前面带路。
坐下来之后，陶箐拿着菜单就点了几个菜，又让季洋点，他摆摆手，“够了吧，点多了吃不完。”
“没事啊，无论你找不找得到工作我们都应该庆祝一下，有个好心情，然后就更顺利了。”陶箐浅笑，斟酌了一下，话语略带笨拙，“不许和我抢着结账，我要请你的，以后你发工资了请我。”
她和季洋在一起，吃的东西也不贵，但这么久了，对方从来没让她结账。
这一次消费略高，她不清楚他的经济状况，所以也怕给他难堪。
她以前没这么小心翼翼去围护一个人的面子，怕自己露馅也怕伤他自尊。
“呵。”季洋一只手撑在餐桌上，看向服务员，“你点的都太油腻了，那就再来个汤吧，清淡一点的。”
“冬瓜花甲汤可以吗？”服务员询问。
“嗯。”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完往一边走了。
季洋看着窗外，到处是高耸的大楼，因离机场也不远，时不时还能看到低空飞过的飞机。
倏然，他身边坐下一个人。
“我不要一个人坐在那边，和你坐在一起好不好？”陶箐眸光漆黑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俏丽。
昨晚之后，她对他的依赖更深了一层。
对待喜欢的人，总是想离他更一点，更近一点，最好变成一个挂件，时刻粘着他，眼底都是他，缺点都看不见，还会放大他的优点。
“坐在里面吧。”他侧了身子。
“嗯。”她笑眯眯点头，又站了起来往里走，挪动身子的时候凑过去快速亲他一下。
季洋长得是真帅，还酷酷的。
得逞后坐下来，陶箐重新坐好，伸手撑着下巴，甜甜看着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谁说帅不能当饭吃？
看到季洋她每次吃饭都能多吃一碗呢。
季洋往后一靠，手随意往旁边一伸，虚搂上她的腰，声音晴朗，“一会先去南城那边。”
“好。”
都听他的。
上菜速度很快，陶箐看着油焖大虾，一脸馋样道，“季洋，这个和街头三十块一份的量差不多。”
价格却差了十倍，能不让她吃惊吗？
“我都快忘记这个味道了。”她夹了一只，笨拙用筷子剥壳，季洋带上手套，和以前一样，给她剥。
“你先吃一个。”她将他手往他嘴边送。
季洋吃下之后，她瞪大眼看着他，满脸期待，“好吃吗？”
“还好吧。”他伸手又过去剥第二个，塞到她嘴里。
“我觉得也是哦，街头那个味道更入味一点，回去的时候我们去买一份好不好？”
“好。”
……
两人吃饭其乐融融，也会有一些热恋中的情侣卿卿我我的动作，陶箐第一次这么依赖一个人，季洋又是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平和的态度，屡次助长她的气焰。
此时。
往后隔着两个位置，陶若茗对面坐着阮娴，前方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笑声。
“那就是那个小混混？”阮娴转头往前看，也只能看到两个背影，不过，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她也观察了一下，大概知道什么样。
“嗯。”陶若茗戳着碗里饭。
“我看着也不像混混的样子，长得的确挺好。”阮娴客观评价。
“没了解多少，听梓铭说住在城中村。”陶若茗接话，抬头就看到陶箐靠在季洋肩上，眼底闪了闪，“妈，刚刚陶箐也说到季洋找工作，我说她在说谎吧？季洋就是一个混混，没有工作，全靠她养着。她在骗奶奶。”
两人感情一看就很好，她以为她赢了，昨晚的消息足够摧毁陶箐的骄傲。
今天一看，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点都没有她想象当中的落寞悲伤，让她很不服气，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箐箐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阮娴摇头叹气，又看向她，“你也别去掺和这件事了，既然身份公开了，好好和爷爷奶奶那边打好关系，我和你爸爸商量过，虽然不能公开，但是钟家那边可以告知，该给你的都不会少。”
“谢谢妈妈。”陶若茗喜上眉梢。
这下没什么能阻挡她和钟梓铭在一起了。
阮娴嘴角也扬起笑，“等你嫁入钟家，身份也会跟着变化，妈妈这些年的隐忍和付出也值得了。”
“嗯！妈，我会好好孝敬你的。”陶若茗给她夹了块排骨，笑着保证。
“你过得好就行。”
两人吃着，陶箐和季洋已经起身往柜台走，陶若茗望过去，“看吧，是陶箐结账，拿钱去养季洋了。”
柜台。
“好啦，说了我来结，不许跟我抢。”陶箐早就准备好，扫码付款，动作干脆。
季洋抢不过她，也懒得去计较这些小事，单手插兜站在一边，不跟她争执。
“付好了。”陶箐将付款页面给收银台看，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往门口走。
阮娴也侧着身子看，她没发表意见。
陶箐的母亲早逝，她是后妈，只求无过，再说，她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花过多的心思去照顾别人的孩子。
这样的结果就挺好的。
“对了，妈，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来找爸？许超就是个酒鬼，还要和他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陶若茗嘟着嘴，“我可讨厌他了，每次就知道喝酒喝酒，还没钱。”
“以前他有钱的，开大卡车，后来出了事故，就没钱了，我想带着你好好和他过，他也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毕竟你爸那时候结婚了，我肯定不能破坏他家庭。”阮娴解释。
“好吧。”陶若茗找不出错，一脸幸福，“现在也很好啊，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了，爸爸是我爸爸，妈妈也是我妈妈。”
阮娴笑着摸她的头。
“一会爸爸要过来，送我去办理入职手续，马上就要去辰南实习了，听说实习好的话可以留在那里，工资很高的。”陶若茗觉得未来满满都是希望。
前途光明而美好。
“茗茗这么优秀，当然会留在那里。”阮娴觉得女儿就是她的骄傲。
陶若茗抿唇笑，露出小得意。
吃好饭后，陶荣来了，两母女上车，陶若茗趴在椅子上，“爸爸，你下午不忙吗？”
知道关系后，她和陶荣没了芥蒂，别提多亲密了。
简直就是小棉袄。
“再忙也要送茗茗去，去的可是辰南，要好好工作，给爸爸长脸。”陶荣笑呵呵。
“好了，别对她希望那么高，给孩子压力。”阮娴柔声说。
“那爸爸不说了，茗茗量力而行。”陶荣改口，打着方向盘转弯。
“爸爸，我和妈妈刚刚吃饭看到箐箐了，还有她的男朋友。”陶若茗一下转移话题，像是随意提及。
陶荣笑意一下收敛。
“昨天我说他是个混混，那是梓铭去查的资料，箐箐后来又说他在公司上班，我以为误会她了，可是我和妈妈今天都听到他还没有找工作，正在找工作，饭钱还是箐箐帮他付的，两个人还住在城中村。”她嘟囔着，以证自己清白。
陶老太太昨天因为这个事也有点不满，她怕陶荣心底不悦，说她抹黑陶箐。
“花钱养别人还住在城中村？”陶荣脸难看至极，“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出去他脸都别要了。
“这些年，她零花钱不少，倒是给她给我甩脸色的底气了。”陶荣越想越气。
他想打断陶箐的腿！
可惜对方是老两口护着，就连零花钱也是他们开口要提升，他都不能左右。
“公司缺钱吗？爸爸，我也实习了，就不要零花钱了，你别给我打了。”陶若茗懂事出口。
一前一后对比，陶荣心底的天平更斜，拒绝她的要求，反而暗下决心给陶若茗加零花钱，还要将陶箐每个月十万的零花钱降到一万。
在他心底，这个女儿已经没用。
废了。
半个小时后。
车缓缓停在辰南公司前方的停车场，抬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端的建筑，陶荣羡慕痴迷。
245米高啊。
一年创造利润以千亿计算，纯利润以百亿计算，这是每一个企业家的奋斗梦想。
辰南是一家高科技公司，是国内的龙头老大，有些专利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走在发展前沿。
相比之下，陶家一年创造那一千万就看不上眼了，而且近几年行业不好做，利润也在一年一年创新低。
“去吧，爸爸妈妈在这等你。”走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陶荣自诩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场合都有点不自在。
太宽太大了，四周都有小机器人，他跟不上这个高科技时代了，也怕陶家会在发展中被淘汰，所以才那么激动陶若茗能进入这里。
学点东西回来，还能发展一下陶家。
陶若茗点点头，自信扬着她的下巴，往前走，对着柜台小姐道，“你好，我是来办理入职的实习生，我叫陶若茗。”
“哪一个部门？”
“技术部。”
“好的，稍等。”
……
对方在确认的时候她余光观察的周围，和陶家公司那一栋破旧的九层根本没法比。
宽敞明亮，高端大气……
不愧是集物联网和数字化为一体的公司大厦。
“从右边走，上三十七层，找人事部。”
“谢谢。”陶若茗浅笑，往前走。
此时。
三十七层。
陶箐晕晕乎乎，原本打算给季洋撑场子的她此时怂得不行，看着全落地窗的明亮办公室，简洁有序的办公坏境，站在这里，一眼望去小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
天啊。
转头又看着正在签入职协议的季洋，她挪了挪脚步，离他更近一点。
没办法。
怂啊。
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季总监，这里再填一下，您顺便看一下还有哪里不对。”
季洋俯身签字。
陶箐没好意思凑过去看，看着旁边的小机器人，伸手戳了戳，对方一下出声，“你好，我是哎呀，你可以……”
她猛地缩回手，一脸尴尬。
工作人员含着笑看着她解释，“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四代机器人，主要用于……”
陶箐脑子对这一块又不懂，还是含糊点点头，装作听明白的样子。
“好了。”季洋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的，那您明天上午来上班，还是……”
“后天吧。”
“好的。”
季洋点头，牵着她走出去了，陶箐半蒙着又被人牵着走出去，一大堆疑惑在她脑海里。
“季洋，我们怎么来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为什么叫你……”
她被拉着七弯八拐走，脑子里一堆疑惑，不喘气地问出一堆问题，还没等季洋回答，两人碰上了迷路的陶若茗。

第253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8）
丝毫没想到的遇见，陶若茗也怔住。
这两人怎么出现在这？
“箐箐。”她收起疑惑，挤出笑唤了一声。
陶箐都明显都她语气感觉到不同。
可不就不一样了吗？
以往对方是陶家的继女，矮她一头，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是陶荣和阮娴的爱情结晶。
有爸有妈，和她这个野丫头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陶箐对上她，话语一点都不友好，“干嘛？”
装模作样的东西。
“你们怎么在这呀？”陶若茗笑着问出自己的疑惑，似是无意开口，“我今天是来这边办理入职手续，然后来实习的。”
“管你来干嘛。”陶箐没好气打断，“实习而已，炫耀什么？不要工资白干活，你还挺高兴。”
陶若茗被一噎，对方直白这么说出来，她尴尬又丢脸，只能道，“箐箐，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陶箐白了她一眼，拉过季洋的手，仰起头，“我们家季洋还是……”
说到一半，看着陶若茗那朵暗骚的白莲花，联想到从小到大对方的心机，生生咽下要出口的话，话锋一转，“实习生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也能来这里实习！”
不就是一个实习吗？
季洋是总监可不能让这个骚绿茶知道，不然就要勾引了！
陶若茗听着她夸大口气，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那箐箐你之后的大学学习可要努力，只有一个名额，还要由学校举荐，挂科和重修都是没有资格的。”
她为了获得这个资格挤掉了很多人，还因为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在老师那边都混得开，所以才得来这个机会。
陶箐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上个学期不仅挂科，还重修一科。
陶若茗将她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了，“我建议你还要和老师走走关系，因为优竞争的人中优秀的人太多了。”
尾音未消，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这里实习也当正式工用，吃饱了撑着来这？”
听那个语气，仿佛十分不解。
简直无法理解。
陶若茗看向季洋，顿时面露古怪，外人羡慕的机会，优秀的象征，在他看来就是脑子不好使？
“对啊，吃饱了撑着？我才不来呢。”陶箐笑眯眯接话，拉着季洋往一边走。
陶若茗：“……”
真是够了！
哪一个男生知道后不是羡慕仰望她？一个小混混懂什么？居然敢取笑她。
凭什么？！
她转头，冲着离去的两人，“听说你们住在城中村那，爸知道了，那个地方也乱，季洋，你要是真为箐箐好，就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吊儿郎当，没个正经。
“用你……”
“谢提醒。”
陶箐话没说完，季洋已经接话，半点情绪都没有，拉着她继续走。
陶若茗又被一气。
见他们远走，愤愤跺了两下脚，这才往一边走，继续找人事部。
电梯里。
陶箐难得出一口气，笑出声，“陶若茗那个猪肝色的脸，笑死我了。”
“就她了不起，哼！”
“实习生是有工资的。”季洋说。
“还有工资？”她瘪嘴，略带赌气，“给她发工资干嘛？陶若茗能力肯定不怎么样，她就会装绿茶婊！多少工资啊？”
“好像两百一天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季洋想了一下。
“给她这么多？便宜她了。”陶箐冷哼一声，看向他，倏然想起，“不对啊，为什么叫你季总监，你还没应聘呢。”
她跟他一起去的，没有提交学历，没有询问，直接就签了入职合同。
“因为是返聘。”季洋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返聘？”陶箐重复，恍然大悟，觉得难以置信，看了看明亮宽敞的大厅，“那不就是……”
“嗯。”季洋点头，“去年年末刚辞职。”
她捂住嘴，上下看了季洋好几眼，一点都没看出大佬的气息，她又不是傻。
技术总监。
寻常人能坐上去？
他也才二十五，所以才令她想不到又吃惊。
“为什么辞职啊？”她抱着他的手，还没从震惊中出来，盯着他看。
“因为不想做了。”季洋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为什么？”她追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他撩着眼皮看她，丢出一句，一如既往的任性。
“哦。”她点头，“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想了？”
“……”他没讲话，停下来盯着她看，而后才道，“你说我为什么想了？”
陶箐唇边的笑容越发璀璨。
为了她。
“回去了，搬家。”
“嗯。”她用力点头。
两人往门外走，坐在大厅休息区的陶荣看到看到陶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就要上去骂。
“阿荣，这是在别人公司。”阮娴连忙制止。
陶荣生生憋住，此时赶去也来不及了，气呼呼坐下，等到陶若茗下来火气都没消。
陶箐生来就是讨债的！
“爸，我刚刚还遇到箐箐。”陶若茗嘟着嘴上车，眼眶都泛红，“她说我吃饱了撑着来这里实习，她……”
“茗茗。”阮娴皱眉，叫了她一声。
“妈，她看不起我。”陶若茗憋屈得要命，“这个机会我争了多久？一轮又一轮的淘汰，一轮一轮晋级回答。”
陶荣自然暴怒，大骂陶箐，阮娴反而道，“箐箐说是箐箐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委屈什么？”
最爱的妈妈不疼她，陶若茗瞬间就落泪了，“妈妈……”
“不是每个人都想去的，箐箐的性子你也了解一些，做姐姐的就应该让一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又想做什么？”阮娴板着脸，呵斥了她一声。
“好了，你骂孩子做什么？”陶荣转过来安慰陶若茗，“别理你妈说的话，爸爸刚刚也看到她和那个混混了，他们怎么在这？”
“这里可以预约参观的。”陶若茗吸着气。
“估计是想骗你奶奶，拍点照片。”陶荣黑了脸，“好了，别哭了，不要和她计较。”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哭的。”阮娴冷下脸，“说就说了，多大了还告状？”
她鲜少这么生气，陶若茗没敢继续再哭。
“茗茗也委屈，那孩子是被惯坏了，不可理喻，回去我要好好和爸妈说说，像什么样！”陶荣想到陶箐就头疼。
对于这个孩子，打小生母去世，两人刚结婚，又是介绍认识结婚，感情不深，把陶箐送回老宅他又和阮娴旧情复燃，更是少关注陶箐。
男人对孩子很多时候没有那么深的情感，还没在身边长大，更没什么情感。
*
季洋说的搬家，没什么好搬，拉了个行李箱，两人就走了，陶箐跟着他一起去了市中心一个小区。
“是要重新租房吗？我喜欢这里。”陶箐看着周围的绿化和设施，周围又全是大型广场，她眼底带着激动。
寸土寸金，租金应该也会很贵吧？
陶家老宅住在郊区，陶家虽然住的是别墅，但也是老城区，她喜欢现代化。
季洋按了29层，“不租。”
“不租？”陶箐疑惑，“难道按天算啊？”
房子太贵了按天算？
季洋黑眸染上笑意，“买的。”
“啊？”
她还没回神就跟着季洋就出了电梯，站在房门，她还没反应过来，门打开了，一进去，整个人房间灯亮了。
紧接着，窗帘自动拉开，外面的灯光照射进来，一个机器人走了过来，机械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
“空凋调到二十六度。”季洋出声。
“好的。”
“叮。”
空凋打开，上面显示二十六度。
陶箐怔了怔，整个房间以白色为主，钢铁和玻璃是材料主角，一眼望去，满满的冰冷高科技视感，客厅很大，分厨房和酒吧台，前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她好奇走进旁边的卧室，一进去灯就自动开了，窗帘又自动拉开。

第254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19）
卧室内也是以白色为主，整体设计非常简约，干净而整洁，窗外望出去没有遮挡物，蓝天白云。
陶箐不由自主走了进去，这是她幻想中的卧室，手扶着墙面，不小心按了隐藏的开关。
“叮。”
侧墙上的面板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小型的衣帽间，左右两面都是格子，中间放在一个沙发和镜子。
超现代化设计。
她扬起笑，转身脚步加快走出去，“季洋，我喜欢这里，好酷好棒。”
陶家才不会有这样的设计，老宅是祖宅，以木质为主，陶家别墅是拍卖来的，住了很多年了。
“喜欢就好。”季洋身边站着那个机器人，他正伸手在它身上设定程序。
“你没有来住过吗？为什么厨房这么空？”她走到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
话刚说完，季洋在机器人身上轻轻一点，灶台前面的面板往下降，露出一排厨房电器，紧接着，岛台也升起一格，上面整齐摆着各种调料，旁边放着各种刀具。
陶箐：“……”
设计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明干净。
简直了。
“室外温度38.2度，室内温度26度，游泳池恒温……”机器人的声音又响起。
陶箐走过来，看着这个机器人，和在辰南看到的有点像，她伸手拍了拍它。
“我叫洗洗，是季洋的全职管家。”它转了个方向，正对陶箐，眼睛不断在闪。
陶箐没怎么接触人工智能，觉得新奇无比，微微蹲下来看着这个小家伙。
大概只有一米高，是白色的，中间是一块触屏，上面有一堆功能键。
她点来点去，窗户直接打开，窗帘又关上了，控制了咖啡机，她乐颠乐颠去拿咖啡。
“拿铁。”她喝了一口，抿了抿唇，“味道不错。”
季洋看着她跑来跑去，还挺上道，还很自来熟。
果然是个小丫头。
“这间房真的是你买的？”陶箐此时正踏在酒吧旁的复式二层，上面是一个小型的电影院。
“嗯。”季洋坐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边角。
“可是这里好贵啊。”城市的房价顶天了，这个地段一平米二十万都不足为奇。
加上这些改造，价值不菲。
“还好。”
听他这么说，陶箐蹬蹬瞪又跑下来了，他正坐在沙发上，她一下扑到他身上，揽着他笑嘻嘻的，“我们住这吧？多酷的厨房，以后我给你煮饭吃。”
她眼底的兴奋还没降下去。
“你会？”季洋表示怀疑。
“我可以学啊。”陶箐蹙眉，“你别看不起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就没有她学不会的。
“好。”
陶箐继续抱着他，问出她的疑惑，得知这个机器人是他写的初始程序，他十五岁考上A大，十八岁去国外硕博连读，二十三岁回国，成为辰南技术总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洋听到她挂科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嫌弃。
赤裸裸不加掩饰地嫌弃，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挂科吧
陶箐抱着大佬，第一次有了迷茫。
怎么办？
面对的太优秀的他了。
她害怕。
“为什么要去住在城中村？”这个更让她不解了，哪里和这个地方完全不能比。
“躲着吧，挺安全。”他这般说。
安全？
陶箐不是很明白，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他要去躲着释放压力？
不管怎么样，陶箐都用了好久才接受他们家季洋是一个海归精英的事实。
她发誓她再也不逃课，要好好学习，不能落后季洋太多。
这样就配不上他了。
新的坏境，新的憧憬，陶箐这几天无比自在，房间里的高科技数不胜数，彻底释放双手。
小小的机器人跟根据语音指示行动，门铃响起，门外的摄像头都能在触屏版上显示，一声指令，门就会自动打开。
瘫在床上也能控制整个房间。
懒惰如陶箐，正和她的意。
季洋她是赖定了。
这不，陶老太太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带季洋回去看看，她就起了想法。
见家长多好？
“那大概什么时候？我下班后去买点礼品。”季洋向来不会有什么意见，询问她。
“五点半吧，过去刚好吃饭，奶奶说准备了饭。”陶箐说着。
她才不怕把他带回去。
他那么有能力，陶老太太肯定不会说什么。
“嗯，一会联系。”
挂掉电话陶箐就开始准备了，近三百平方的房间也只有一件卧室和一个书房，其余都开放改造，衣帽间此时已经装满了东西，大部分是她的。
季洋这人还是很随便，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真不是开玩笑，难道搞技术的都这样？
六点。
两人准时出现在陶家老宅，刚下车，后面就开来一辆车，还按着喇叭。
陶箐回头，看到陶荣他们，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们这么回来了？
看到心情就不好。
陶荣自然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们，看了看她身边的季洋，语气不好，“这是谁？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陶若茗也下车，看着陶箐把季洋带回来，可真是胆大。
她最近时常和陶荣回来，无非就是想增加与老两口的感情。
以前说她不是陶家人，现在是了，陪一陪感情总会增加的吧？若是能获得老两口的偏爱，她就是真正的陶家人了！
“他是我男朋友。”陶箐挽着季洋，一点不畏惧。
“叔叔好。”季洋声线淡淡，不卑不亢。
“好什么好？谁允许他来的？”陶荣一看这个小混混就来火，陶箐不仅和混混谈恋爱，还带回来。
过分至极！
“奶奶允许的，不用你同意！”陶箐不想与他杠，都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实在不想跟他们一起。
“你能耐，跟我顶嘴是吧？陶箐，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现在马上给我滚。”陶荣感觉自己权威受到侵犯，烦躁吼了一句。
“不用你说我会走。”陶箐拉着季洋的手就往一边走，咬着牙，“我们回去，今天不进去了。”
“又叫谁滚呢？”陶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浑浊的目光扫着几人，“在门口大吵大闹的，像话吗？”
“奶奶，他叫我滚。”陶箐看向陶老太太告状。
陶荣：“……”
“奶奶，爸爸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到了季洋，情绪可能有点激动。”陶若茗充当小棉袄。
“当我没耳朵？”陶老太太轻哼一声，“一个个越来越不像话。”
“妈，您别气，阿荣的确有错，最近公司不顺，他难免有点上火，对箐箐说话重了，是他不对。”阮娴也开口。

第255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0）
这是一场诡秘的用餐。
陶老爷子坐在主位，左边坐着陶老太太还有陶箐、季洋，右边坐着陶家“三口”。
气氛怪异。
上面摆放着满满十二盘菜，各式各样，花样齐全。
“先吃饭吧。”陶老爷子发话。
几人动手起来，不过兴致明显都不高，简单来说，胃口都不好。
尤其陶荣，他黑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的季洋，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
把混混都带到家里面来。
传出去颜面也别要了！
陶老太太也没问什么，盛汤的时候给季洋盛了一碗，“小洋是吧？来，喝鸡汤。”
“谢谢奶奶。”季洋伸手接过来。
他刚放下碗，陶箐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没有刺，最肥美的一部分。
老两口看着她的举动，眼底深思。
没有人问季洋的基本情况，就像很简单的一次吃饭，安安静静吃完就行了，可陶荣不干啊。
无论他再怎么不喜欢陶箐，都不会让她嫁给一个穷小子，小混混，就怕到时候拖累陶家。
“季洋是吧？你和箐箐是怎么认识的？”他虽然克制自己的语气，装出岳父审问的架势，话语里的不屑可是赤裸裸。
这个问题问得没错，老两口就算知道他的目的也没法阻止。
陶箐气不过，季洋却快一步回答，“伯父，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这是实话。
闻言，就算是老两口，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在老一辈眼里，酒吧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的人多半也是不正经。
陶箐在桌子底下的脚踢了踢季洋，使眼色瞪他，简直是要被他气死。
这么实诚做什么？
怕陶荣找不到地方骂？
“酒吧啊，年轻人就是会玩。”陶荣说话阴阳怪气，说着又问，“小洋在哪高就？”
陶若茗正在吃饭，嘴角露出一抹笑。
重点戏来了。
依照陶箐无奈又爱面子的性格，这一次肯定还会撒谎骗老两口。
果不其然。
陶箐看向陶老太太，“奶奶，我们都是因为朋友生日然后去酒吧，季洋他是做技术的，在公司上班呢，研究人工智能。”
“这么厉害？”陶老太太笑着回应，看向季洋。
“嗯，还是技术总监。”陶箐笑看着她，笑意真实了一些，别人夸季洋比夸她自己更让她开心。
他们家季洋肯定是最棒的。
这用说？
这么一说，陶老爷子都悄悄打量了季洋好几眼，对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所以成就也就自然放大。
毕竟，这是年轻人拼搏的时代。
“什么公司呀？辰南吗？”陶若茗笑着插话，“我去辰南报道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你们。”
既然喜欢撒谎，她就把她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辰南的技术总监。
呵。
“明明是看到了，什么好像。”陶箐瘪嘴，丢出一句。
陶若茗面色一僵，面露尴尬。
对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说的话总是无意识给她挖坑，让她难以下台。
“箐箐，别拿这些话来糊弄你爷爷奶奶，以后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陶荣一下变脸，声音怒斥。
“吼什么？”陶老爷子放下筷子，话语暗含警告，目光犀利看向陶荣。
这个儿子是越发糊涂！
“爸！”陶荣叫了他，指着陶箐，“这个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这是个混混，没有工作，她拿钱养着，什么大公司，技术总监，都是假的，现在两人住在城中村。”
“城中村，西北城最混乱的地方，把他带回来还满嘴胡言乱语说谎，我要是再不教育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是又气愤又丢脸。
陶若茗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下算是撞到墙了吧？
陶老爷子倏然凝眉，面色沉重看向陶箐，似乎在犹豫怎么解决。
一个处理不好，这孩子受伤，可能会偏激。
“爷爷，我住学校，季洋住在星海时代，谁住城中村了？你见过哪个高层人员住城中村？谁的说？这么抹黑我有意思？”
陶箐“啪”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意有所指，“一次两次，什么混混，季洋他不是混混，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非和混混在一起才能如你们心愿？”
“和乞丐在一起更让你们开心，那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我们都是乞丐，一会还要去要饭呢。”
本来好好说，陶若茗也想看她怎么解释，急得不行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直接一个反转，陶箐还炸毛了？
而且，还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到时候是她说的，那老两口会怎么想？
“爸不是那个意思。”陶若茗扯出笑，看向她，直接将问题抛给她，“箐箐你别生气，那么激动做什么？”
不心虚会这么激动？
“星海时代？怎么不说住在首都广场呢。”陶荣可不管她，冷嘲道，“怎么？说谎你还有理了？住在城中村和要饭乞丐有什么区别？”
“伯父。”季洋抬眼看向他，神情淡了好些，“我敬重您是因为您是箐箐的父亲，可是您说的话，处处针对她，让我无法理解。”
两人四目相对，陶荣满脸厌恶嫌弃，季洋眼神未变，丝毫不关心。
一个青筋暴突，一个满不在乎。
“好了！”陶老爷子沉声呵斥，“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可信几分？”
陶若茗听这话明显不高兴，不就是怕陶箐丢脸吗？
刚要开口，阮娴给她夹了一块肉，冲她使眼色，脸色分明也有点拉下来了。
陶若茗勉为其难住了口，心底还是憋不住气，小声嘀咕一句，“如果真的是辰南的技术总监，那住星海时代也不过分，毕竟年薪好几百万呢。”
撒谎也不过脑子。
“爸，不是我道听途说，你和妈一直在纵容箐箐，这些年，她养成了什么性子？星海时代开发的时候你也知道行情，包括她说的辰南的总监，你也知道，你自己想想，现实吗？这个孩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陶荣说着，痛心疾首，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陶老爷子手握紧，珉紧唇瓣，极其不悦。
“你是他父亲。”陶老太太叹气无奈，他们不是没有脑子，这些事不想讲，就算教育，也不应该在阮娴和陶若茗在的时候。
“星海时代是在前年买的，建筑面积352平米，使用面积324平米，一平方16万，包括整个改造，应该花了六千万左右。”季洋看向陶荣，缓缓道，“箐箐是什么样子？骄纵敏感又多疑，缺乏安全感又不自信，我觉得伯父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谁允许你说话了？”陶荣像是被踩住尾巴，额间青筋暴突。
“我来见的爷爷和奶奶，不是你，而且，你没有任何资格管理我的话语权，就你刚刚的行为举止，我认为你不配。”季洋对上他，丝毫不畏惧，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陶荣暴跳如雷，还想拿气场压他，觉得季洋不为所动，他嗤笑，“好啊，你倒是拿出证据让我相信……”
“你相不相信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在意你的任何想法，”季洋冷声打断。
陶若茗心底开始紧张了，季洋临危不乱的气场不是一个混混能表现出来的，非常冷静，真的一点都惊慌。
这样的人，要么是演技好的骗子，要么是底气很足的人。
“爸爸只是关系箐箐，季洋你……”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我看到的是他对你的维护，以及你和稀泥的本事。”季洋侧头看向她，不留情说完之后转头，“爷爷，我很抱歉，给你留下不好印象。”
陶箐已经低头，她从刚刚陶荣说完话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了，低头抹眼泪。
没人疼没人爱的，还要让季洋看到她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在家什么地位都没有，更配不上他了。
气氛凝固，陶老爷子看到他这样心底很复杂，同时对陶荣也是太失望，陶箐那边更不好处理。
“闹闹闹，好好吃个饭不行？非得闹出事，明争暗斗，没存好心。”陶老太太气不过，直接也丢了筷子。
指桑骂槐，陶若茗脸色也惨白了，阮娴简直被她气死，这个女儿真是一下就变蠢了，自从知道身份后越发嚣张，非得出事不可。
“我的女儿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种人，马上分手！”陶荣面子上过不去，直接叫嚷。
“那断绝关系吧，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女儿，你的女儿只有陶若茗一个，我是你的耻辱，我妈是你爱情路上的绊脚石，阻挡了你们的爱情。”陶箐倔强抬头，“我恳请你和我断绝关系。”
事件直接往上升了一个档次，陶荣都蒙了。
还有外人在，可想而知老两口的怒气，家丑可是不外扬的，这群人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
“箐箐，不要说傻话，爸爸也是被气到了，他还是很爱你，都是一家人，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好，季洋能把你照顾好妈妈也放心，我们不说气话，好吗？”阮娴连忙开口，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安慰。
断绝关系？
要是逼到陶箐与陶荣断绝关系，这个家，她和陶若茗就是个罪人，永远都不可能获得老两口的认可！
陶若茗当然想他们断绝关系，可是这时候哪敢说话？
别说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说什么傻话？”陶老太太拿过纸给她擦眼泪，陶箐看向她，哽咽着声音，“奶奶，我只是想把季洋带回来给你看看，他对我很好，我们能生活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总有人贬低我，贬低他，把她说得那么不堪，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奶奶知道，我们的箐箐受委屈了，这事不说了，奶奶都信，箐箐说什么都信。”到底是一路疼爱长大的孩子，陶老太太心疼着呢。
“因为要回来，季洋准备了好久，因为爷爷上一次就很喜欢那对爵杯，他满城去给爷爷找，还去了几家拍卖会，很在用心，为什么要这个样子？是因为我从小没有母亲，我就不配永远好的爱情吗？”
陶箐越说越伤心，在陶老太太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惨，“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说起任性，陶若茗从小就不是陶箐的对手。
阮娴站在她身边尴尬，陶荣哪还敢说话，冲着人吼？他可看见陶老爷子抓着手柄的手都在抖。
“哪有，箐箐是最乖的孩子，季洋也是个好孩子。”陶老太太搂着她，低声安慰着，“箐箐可不许说胡话，你是奶奶的乖孙女。”
陶箐又哭了。
陶若茗被她弄得一愣一愣，以前被陶老爷子用家法都不哭，最近经常哭，一哭她就成弱势了，而且，老两口还不会讨厌陶荣，她和她妈就遭殃了。
季洋将送来的礼物递给陶老爷子，将陶箐拉了起来，“今天好像不是一个正式见爷爷奶奶的日子，箐箐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我就先带她回去，会安全把她送到学校去，希望爷爷奶奶能见谅。”
“下次我会找个机会让箐箐再带我回来，这次因为我造成的不愉快希望爷爷奶奶不要放在心上。”
他微微鞠躬，告别之后拉着她往外走。

第256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1）
“砰。”
季洋和陶箐一走出去，气压一下就骤降，陶老爷子看着桌子上的盒子。
伸手打开一看，眼底倏然一闪。
紧接着，神情凝重而阴鸷，抬眼扫向几人，眼底熊熊怒火，掷地有声，“我说过很多次，家是和平共处的地方，不是嘲讽耻笑的地方。”
老爷子一发火，陶荣屁都不敢放。
陶若茗和阮娴更是降低存在感。
“我今天就告诉你，哪怕是混混，只要我想培养，我一样能让他坐上陶家当家主的位置，不要忘了，这个家还是我在当家做主，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陶老爷子话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爸。”陶荣震惊了，不可置信。
“陶家本来就没男孙，我不在乎培养一个外人，我还没死，不要想着争夺这些家产，我就算把整个陶家捐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陶老爷子冷哼。
听言，不光陶荣害怕，阮娴也怔住。
陶家公司这几年利润可不高，大部分的股份在陶老爷子手里，陶荣自身消费就已经不低，他们根本没什么钱。
而且，陶家最值钱的是老爷子手里的不动产。
若是真捐掉，陶荣分分钟变成一个穷光蛋。
这些话像是抓住了陶荣的命脉，他支支吾吾想解释，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都怪陶箐，这个女儿简直是他的克星！
“还有。”陶老爷子看向阮娴和陶若茗，两人心底一咯噔，之间他脸色更沉，“既然之前说要好好相处，就不要搞什么动作，之后没事也不要过来，我们喜欢清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陶若茗顿时花容失色。
这话不就是不想见到她们吗？
“我们知道了，箐箐那边等她平复情绪我会去关心，季洋这孩子看着挺好的，也挺关心箐箐的，两人应会相处得很好。”阮娴快速出口。
“不用了，我会去。”陶老太太拒绝。
阮娴又点头，“妈去也好，她更听妈的话一些。”
“还有你，别馋和了，若是真的断绝关系，也顺便把我们的关系断绝了，我看你现在也过得很好。”
陶荣尴尬，陶老太太轻飘飘来了一句，“吃饱了没事干，脑子是越活越回去。这饭冷了，夜深了也不好走，都回吧。”
她下了逐客令。
“妈，我也没那个意思。”陶荣深知事情已经闹大，赶紧补救，“这也是怕箐箐她步入前途，我也是着急。”
陶老太太端坐着，看向他，“若是真为了她好，最基本的尊重和就是不要当面让她下不来台，这些年我培养你的规矩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丢了。”
阮娴眼神闪躲，放下身下的手搓了搓，没说话。
这些年和她在一起，老太太在拐着弯骂呢。
哪里是她的错？
陶荣这些年沉迷饭局，工作上也力不从心，脑力早就提前衰退。
可她不能说，只能受着。
“奶奶，爸爸是担心箐箐，毕竟恋爱是很亲密的关系……”陶若茗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
“最没规矩的是你。”陶老太太板着脸看向她，寒着声，“不要以为你变了血脉，就可以肆意妄为，挑破离间，当一根搅屎棍。”
话语是相当严厉了。
“箐箐是个鲜少哭的孩子，身为父亲，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你非但没有亏欠，反而助长私生女的气焰，我看是规矩没学好。”
“当然，我不管她在你那里是什么样的态度，既然都是陶家的血脉，你做不到厚此薄彼，那也不要当着我这个老太太的面。”
陶老太太向来和善，今天被气狠，全然没了以往半点好脾气，话语无比苛责。
陶若茗一时没忍住，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最近三天两头就往这边跑，可是尽心尽力在讨好老两口，想要获得认可。
这无疑是天打雷劈。
私生女。
哪怕阮娴都嫁给陶荣，她还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是吗？
“茗茗。”陶荣见她哭了，刚要去安慰，阮娴已经站出来，“茗茗可能无疑间造成了一些误会，我和阿荣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她，麻烦妈代替我和箐箐道歉，是我没管教好茗茗，让她受委屈了，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行吧，回去吧。”陶老太太没接话，反而来了这么一句。
老两口已经上楼，三人灰头土脸出来，阮娴实在没忍住，声音冷锐，“茗茗，妈说了多少次，无论你知道什么，都不要乱说，尤其不要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多让爸爸难做！”
实际上，她是想骂她，愚蠢至极，老两口都是人精，用得着她煽风点火？
把自己都搭进去。
陶若茗只顾低头哭，以前陶老太太顶多对她态度冷淡，这样骂是第一次。
太伤她。
阮娴又不安慰她，哭得更伤心了。
“爸妈一向都偏心，不关茗茗的事。”陶荣升起的那点不满被她这番话压了下去。
老两口偏陶箐又不是一天两天，明明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还惯着宠着，现在满足胡言乱语，品行不正。
“爸爸，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爷爷奶奶就不会骂你，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乱说话，箐箐那边的事情爸爸也不要管太多，以免爷爷奶奶牵连你。”陶若茗抽噎着，一心为陶荣着想。
“你爷爷奶奶越活越糊涂！”陶荣自然不允许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地位降低，摆摆手不在意道，“也是正气头上，没事，不在意。”
老两口就他一个儿子，家产不留给他留给谁？
“可是爷爷说我们没事不要来了，怎么办？爷爷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了？”陶若茗说着又哭了。
这可是致命的。
陶家的话语权在老两口手里，若是她不得宠，就算嫁入钟家也是十分危险。
没人会看重她，永远都会低陶箐压一头。
“哪有的事？你也是他们的孙女，过两天气消了就没事了。”陶荣没放在心上。
一家人开着车离开，他没想多，陶若茗看着阮娴沉重的脸色却不得不想多。
明明撒谎的是陶箐，为什么遭殃的是她们母女？心里苦涩又憋屈。
不公平！
另一头。
季洋在开车，陶箐睁大眼，拿着粉底对着镜子在补妆，他侧着头，看着她嘴角抽了抽，险些被骗了。
“眼影都化了。”她“啪”一下合上粉底，在包里捣鼓一番，拿出一个眼影盘，微微抬头，继续化。
“去吃什么？”季洋打着方向盘问。
“随便，心情好吃什么都香，放一首嗨一点的歌。”她继续化，眼底还有得意，“你刚刚看到陶若茗的神情没？还有我那个便宜老爸，跟吃屎一样，爷爷奶奶饶不了他们的，阮娴也会跟着一起遭殃。”
“你又知道。”他掉头，开往餐厅地下车库。
“我当然知道，我以前都杠，第一次卖惨，他们绝对死得很惨，陶若茗想要再讨好基本不可能，我奶奶本来就不喜欢她好吗？还自己作死。”
她就送一程好了。
季洋抿唇，点点头。
下车的时候，她抱着他胳膊往里走，语气歉意，“抱歉啊，本来好好的一场见面，被就搞成这个样子。”
实际上好好解释还是能吃下去，但是她就看不得陶若茗白莲花的模样，非得让她吃吃苦头不可。
“没事。”
“也不知道爷爷会怎么想。”陶箐叹气，转声又道，“我这两天先装得情绪很低沉，然后再打探，不知道你送的礼物爷爷会不会喜欢，喜欢了心情可能会好点。”
“会的。”他话语笃定。
“那最好了。”陶箐与他走进电梯，之后两人，她抱着他，一脸保证，“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就算不喜欢我也会做好爷爷和奶奶的思想工作！”
季洋看她傻愣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嘴角微勾，“嗯。”

第257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2）
深夜。
陶老爷子拿着放大镜还在研究，陶老太太沉着脸，“看看看，天天就知道看，顶着一个破东西，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好啊。”陶老爷子转了个方向，看着桌上的爵杯，嘴里不断发出感叹。
“我跟你说话呢，赶紧去查查季洋是什么背景，家都快搞得乌烟瘴气。”陶老太太提高声调。
“这个纹路多么清晰，保存得的确是完整。”陶老爷子啧啧了两声。
“啪。”
陶老太太走过去，一下拍在桌子上，吓得陶老爷子赶紧把爵杯捧起来，吹鼻子瞪眼道，“干什么？把爵杯震坏我跟你这个老太婆没完。”
“不知轻重！”
“我跟你说你听到没有？去查查季洋的消息，箐箐那边你真不管了？以后闹出什么事，怎么收拾？”陶老太太一看他这个样子更来火，“看看看，整天就知道看，惹火我，全部给你砸掉。”
“你这老太婆。”陶老爷子一听她要砸自己的宝贝心肝，胡子都要气得竖起来，“查什么查？小洋不是说了吗？人家是技术总监，住在星海时代，不是很好吗？”
“等两个孩子感情再稳定一点，再去查家底，现在操什么心？去睡你的。”
打扰他研究了。
“真不真实都不知道，你这个老头子。”陶老太太脑袋嗡嗡作疼。
“我当然信，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能力，坐上辰南的总监也不是一般人，以后是前途无量，星海的房价是高了一点，但他们分成也不低，说不定还有持股，这些以后慢慢问，急什么？”陶老爷子说完，余光继续看他的爵杯。
真是好啊。
极品中的极品。
陶老太太：“你是一点都不上心是吧？儿子装糊涂，你也不管事，好，我这个老太婆管！”
“管什么管？”陶老爷子收回视线。
“万一真的不务正业，是个混混，箐箐这辈子就完了，那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陶老太太说着就愁。
陶箐这次用情可不浅，万一真要拆散，那孩子又没什么安全感，可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是混混呢？陶荣那小子说的胡话我是标点符号都不信，小洋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陶老爷子看着她，小心翼翼端起来其中一个杯子，“你看他给我送的爵杯，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陈朝遗留下来的精品，有市无价，多有心，非常有诚意，还很稳重，箐箐从小就莽撞，小洋那个孩子我是非常看好。”
陶老太太将信将疑，盯着那对在她看来丑得不行的爵杯，就这玩意，有市无价？
这老头子眼花吧？
“两个孩子只是在恋爱，有些消息我们慢慢了解，小洋不是说了吗？改天还会来，到时候坐下来聊聊天，那么急做什么？”陶老爷子慢悠悠说。
陶老太太：“……”
她怎么瞧着这老头子是看上季洋送他的礼物？还有点期待人家拜访？
这么说来，季洋好像没那么糟糕？
陶老太太其实也没底。
*
翌日。
陶若茗穿着职业套装，站在辰南的大门口，眼底带着向往和期待。
这里可是她梦寐以求想要来的公司。
今天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细高跟，特意搞了一个微卷的发型。
一步步往里走，脸上带着自信。
打小她就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标准的鹅蛋脸，眉目清丽，看来就是优雅的女神。
一路往上走，似乎感觉到了注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扬起标准的微笑，神情从容。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陶若茗，请问……”
“先把这些资料拿去复印了。”
“好。”
陶若茗想要给对方留给好印象，连忙接过来，跑着拿去复印。
“复印好了。”
“这份资料送到一号会议室。”
“嗯。”
……
“实习生，把文件送到陈助理办公室。”
“小陶，去买咖啡。”
……
一个上午陶若茗就没歇下来过，中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同志们，午休吃饭了。”
“走咯。”
忙碌的众人纷纷起身，陶若茗还穿着高跟，简直是拖着脚步在走。
整个公司设有三层的食堂，装修不亚于外面的餐厅，采用自助餐形式，各地美食齐全，曾被评价为最具有幸福感的公司食堂。
累了半天，陶若茗都没胃口，她是来学习东西的，结果被当了苦力。
化的妆也全都花了，脸上黏糊糊的，哪还有心情注意自己的外外貌？
“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
“凉拌凉粉也不错。”
“吃吃海鱼。”
……
周围都是讨论到声音，全桌就她一个人穿正装，其余人都穿着休闲的衣服。
真的非常随意。
“小陶啊。”部门的张大姐叫了她一声。
“嗯。”陶若茗挤出一抹笑，看向她。
“我们部门就是一个人当两个使，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狗使，你明天别穿高跟鞋了，不然可受不住这个工作量。”对方好心提醒一句。
陶若茗动了动自己酸痛的脚腕，挤出一抹笑点点头。
下午又是繁忙的一天，累得不行，她都是拖着脚步回家，陶荣还一脸关心，“茗茗啊，今天去辰南上班怎么样？做了什么工作？”
大公司可以学到很多东西，陶家的公司很多东西都过时，他也是着急。陶若茗又是他偏爱的孩子，自然想让对方回来帮忙掌管。
陶若茗摆摆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第一天上班，让她好好休息。”阮娴拉着陶荣走了出去。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第四天都如此，陶若茗根本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连个打杂的都不如。
她信心一次又一次被打击，莫名想起季洋说的那句话，“辰南把实习生当正式工用。”
这个机会还是她费劲心思争来的。
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有病？
想起季洋，她突然想起一个事，吃饭的时候假装无意问旁边的职员，“小梅姐，我们技术部的总监是谁？”
她要彻底揭开陶箐的谎言，这几天忙着都忘记了这个事情。
还辰南的总监，他们的部长都是秃头的大叔，季洋能坐上总监？她这就打听，下次不会让陶箐这么得逞！
“总监？”徐敏蹙了蹙眉，“你管总监做什么？”
“就好奇问问。”她笑，低头吃饭，假装自然。
“诶，我们有总监？好像一直都是副总监在开会议。”另一个女职员疑惑出声。
“有，有一个技术总监。”一个男声出口，“我当时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他辞职一段时间，前几天回归了，公司一直把这个职位留着。”
“真的？那么牛？”
“最新上市那个四代开始是他研发的，能不牛吗？纽斯大学的高材生。”那个男的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而且我跟你们说，非常年轻。”
“小哥哥吗？”在场入职没多久的女职员笑着调侃。
“二十五岁，你说算吗？”男职员挑眉，比了个手势，“年薪起码这个数。”
众人吸了一口气，三千万？
他们都在总部，工资自然也不低，尤其是新员工，可是这个数字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你那里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徐敏看向他。
“研发出来一代之后，董事会给他股份，我们集团每一年的利润多少你们也知道，哪怕百分之零点零一，那可都是天文的数字。”男职员轻呵，往上层指了指，“至于我为什么知道，
大舅在上层。”
得呗，那就是有关系，消息更加可靠一些。
“前几天回来了？可都没见过呀。”陶若茗旁边的女职员发出疑惑。
陶若茗觉得陶箐这功夫做得可真足，还知道辰南的技术总监年轻。
可惜，没算到人家控股吧？
一个技术总监去酒吧和小太妹认识，然后在一起住城中村？
笑死她好了。
等她再打听清楚一点，下次好好打脸陶箐。
“这几天都在上层，再说，我们见不到不是很正常。”男职员接话。
“也是，一个技术部好多个小组，部长都那么多个，反正我这种身份见不到很正常。”那个女职员瘪瘪嘴，“总监的办公室在上一层吧？”
正说着，一个女人匆匆走过来，众人止住声。
“李部长。”
“张晓，徐敏，你们一会整理一下去年和今年的数据，关于晨亚的研发计划，一会开会要用。”李部长快速开口。
“是。”
“好的。”
“季总监回来了，这个消息你们知道吧？上半年的报表都准备好，随时要用，另外，各小组长开会尽快安排工作，近端时间可能要加班，快速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李部长交代。
等她走后，老员工一脸复杂，新员工还一脸茫然。
“赶紧吃吧。”那个男职员叹气。
“又加班？”有人小声嘀咕。
“那位季总监只要回来，你放心，连续工作三个月都是正常的，听说他刚上任的时候技术部陪他加了一年的班。”男职员摇头。
“一年？”陶若茗都蒙了，这个工作量她都受不了，还要加班一年？等等，季总监？她连忙又开口，“技术总监姓季？”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对啊，季洋。”男职员放下筷子，“如果见到本尊，你们这些新人肯定认不出来，完全也不会想到他是总监。”
“为什么？”
“等见到就知道了。”男职员卖了个关子。
他们还在讨论，陶若茗已经愣住。
季洋？
她脑子一片空白，是那个季洋？
不。
怎么可能？！
……
“李部长被叫到上层开会了，数据，资料，徐敏，你准备好了吗？还要上个季度的PPT发给我一下。”
“好好好，马上准备。”
一会去，整件办公室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忙，鼠标和键盘声不断，陶若茗还未从季洋是技术总监这件事上回神。
“小陶，这份资料送到楼上七号会议厅，五分钟后必须送到。”徐敏将一份资料给她，“一会开会要用，快去。”
“好。”陶若茗收起情绪，快速往外走。

第258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3）
陶若茗跑出去，电梯又挤，眼看时间要到了，她只能跑楼梯上去。
楼梯跑起来累人，跑到上面已经出汗，不等喘一口气，赶紧又要去找会议室。
一层楼很大，分多个办公室和会议室，若是不熟悉还真比较难找。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还没找到，陶若茗急得不行，耽误了事她可承担不起。
“七号七号，在哪啊？”她看着门牌，心跳加速，虚汗不断在直冒。
终于看到，她快速跑过去就推开门。
“我们上个季度……”站在显示屏前的人声音戛然而止，坐着的人目光全看着莽撞冲进来的她。
陶若茗也尴尬，硬着头皮，“李部长，这是徐组长让我送上资料。”
她的眼睛不敢乱飘，快速说完。
“把资料发下去吧。”李部长看着她，抿了抿唇，眼底有些不悦。
“好的。”陶若茗弯了弯腰，“不好意思。”
她走过去，一个个发文件。
坐在这里开会议的都是一些部长，发到最后一份的时候，文件掉了，她直接捡起来，双手递过去。
望着那张人的脸，她脸色一下煞白了。
是季洋。
他衣服也穿着那日去陶家老宅的那一件，随意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尴尬的是，人家压根没看她。
“发什么楞，把资料给季总监。”李部长凝眉，话语略带一些轻斥。
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少是有点能力的，又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看到磨磨唧唧的实习上就容忍度难免有点低。
陶若茗僵着脸色将资料再递过去，季洋依旧面无表情，随手一接，快速扫着上面的数据，然后翻页。
“泡咖啡进来。”李部长又吩咐，没等她应，对方已经重新作报告，“在上个季度，我们第四代正式上市，大家可以看到第二页……”
陶若茗不能拒绝，只能灰头土脸走出去，去泡了十二杯咖啡，然后慢慢端进来。
“这个方案不行，编写的程序也存在漏洞。”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来，是季洋的声音，她难堪又多了一分。
“季总监，在此之前我已经发现问题，这一部分我们部门会重新整改，最慢为一个星期，我们就会……”
“三天，星期五下班前，方案给我。”季洋打断他，手放在手柄上，食指弯曲抵下巴，望过去。
“……是。”王部长咬着牙点头。
陶若茗兢兢业业在端咖啡，在陶家还有保姆，不用做这些活，她也算养尊处优航大，所以略带笨拙。
虽然慢，不撒就很好了。
结果，给季洋端的时候，他恰好说话，“第二个方案，首先……”
“砰。”
陶若茗一个没拿稳，手一滑，咖啡杯都直接掉下去，紧接着是刺耳的破碎声。
这还不算，陶若茗娇柔惯了，一掉，她没忍住捂着耳朵就跳起来后退一步，尖叫一声，“啊……”
季洋拿着文件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翻，李部长顿时黑了脸，骂道，“大吼大叫什么？”
陶若茗惨白脸，站在原地不敢动。
会议上大部分是男人，私底下看到陶若茗可能还会起几分心思，玲香惜玉点，但这种场合谁有空？
不小心被溅到的王部长还怒斥，“怎么做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陶若茗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不断在道歉，话语里都有些微颤。
她不是故意的。
“出去！”李部长指了指门，全无耐心，“让陈助理进来收拾。”
这个语调，全然是不想见到她。
“是。”陶若茗落荒而逃，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委屈极了。
看到季洋的窘迫，被骂的憋屈尽数袭来，她哭得止不住，却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连忙去找了陈助理。
陈助理是男的，看她哭得可怜，还好心安慰了她两句。
陶若茗往楼下走，脑子里全是看到季洋的情景，对方那般淡然，完全当做不认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这是最耻辱的。
而她做的种种事情就化作一巴掌，狠狠的往她脸上甩。
不留余力。
她全然像一个小丑在尽情表演，对方却在看戏，或许在心底嘲笑她的愚蠢。
季洋真的是辰南的技术总监，她的顶头上司。
这意味的陶箐赢过了她。
从小打大，对方就没赢过她，她感觉脸上火辣辣，丢脸至极。
李部长下来后，对着她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这下好了，陶若茗刚止住的眼泪又流啊流。
办公室里没人有空听她哭，躲厕所里悄悄哭。
熬到下班。
陶若茗赶紧走，一出门就看到阮娴和陶荣。
“茗茗，这里。”阮娴柔声叫她。
看到亲人，陶若茗委屈又一次袭来，眼眶泛红，走了过去，哽咽叫了一声，“妈。”
“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阮娴见她这样也愣住。
陶若茗抱着她，“嗯。”
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以前在学校，她是学生会的，与老师关系亲近，谁都对她客客气气，没人敢给她脸色看，因为长得还行，追求的人也不少。
说白了，都是被捧着的。
今天李部长不给她一点脸面，以后谁看到她都会取笑她了，而且，季洋还是总监，想要使绊子是分分钟的事情。
担心害怕恐惧，多种感觉袭来。
“怎么就受委屈了？”陶荣沉声，“谁欺负你了？”
陶若茗吸着气，没说话，从阮娴怀里又出来，佯装坚强，“就是委屈，工作不顺心，我哭一哭就好了，爸爸妈妈今天来接我回家吗？”
她几次说季洋是个混混，现在被打脸，她还不知道怎么说，陶荣也因为这个事情被老两口骂了一顿，她必须和阮娴商量一下。
“我们去吃一顿好吃的，一开始工作肯定不顺心，以后就会好了。”阮娴看得出来她有心事，却没多说。
“走吧，你想吃什么我们今天就吃什么。”陶荣很豪爽。
陶若茗揽着两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她有父母，还有钟梓铭，陶箐什么都没有，她可不觉得季洋最后能和陶箐在一起。这样一想，她心情又好多了。
一家三口往前走。
“季洋，这里！”
一道声音传来，三人笑着的脸色收敛，前面的视线里，陶箐端着短袖和短裤，肩上背着一个书包，青春活力。
她的前面，一个男人正从公司里走出来，往她走去。
此时已经不是高峰期，陶箐两天没见他了，眼底哪还有别人，等他快走近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直接就扑上去。
手一揽一跳，纤细的长腿一张，稳稳缠住他精瘦的腰。
“你是猴子吗？”季洋抱着她，无可奈何，余光还乱飘着，似乎无法接受她如此开放的行为。
“你嫌弃我。”陶箐粉唇一撅，柳眉紧皱，话语都可怜兮兮，“我等你半个小时了，你不惊喜吗？还嫌弃我。”
陶若茗看着这一幕觉得刺眼。
本来就嫌弃。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不雅行为，男人都嫌弃。
陶箐果然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
“不是。”季洋轻笑，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回去。”
就在陶若茗以为他要爆发，他却永远话语淡淡，但这幅表情比她刚刚见到的好太多，最起码还会笑，不是在会议室那种完全不搭理。
“没脸没皮！”陶荣沉着脸，瞪着他的眼。
前面的两人可没看到，季洋还抱着陶箐，她柔糯的声音还在传来，“你今天上班辛苦吗？”
“还好。”
“那你说过段时间加班，是要加班到几点？”她话语有点小不开心。
“九点以后才叫加班吧？”
“啊……”她拖长声音，又“哦”了一声，无力趴在他肩膀上，季洋低低笑。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
阮娴看着那个方向，“这……”
她有不好的预感，季洋在这里上班？
“我不知道。”陶若茗眼底也带着疑惑，“没在公司看过他，爸爸，难道季洋真的在公司上班？”
她可不能说见过，之前可都在说季洋是混混。
陶荣其实挺小心眼，传错信息会让他有想法，她清楚对方的势利眼，而且陶家公司需要人才，万一说了，偏心的就是陶箐了。
“就算上班也是什么保安，能有什么出息？”陶荣冷哼一声。
陶若茗没附和，拽紧了手。
阮娴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底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
在另一个路口，司机下车，拉开了车门，手挡着车顶，“季总，请。”
走过来的中年女人盘着头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
刚要弯腰上车，她的目光落到一个方向。
一男一女在打闹，欢声笑语传过来。
她眯了眯眼，唇珉得更紧了，似乎在确定真实性。
司机也望过去，愣住，“这……”
季絮淡淡收回视线，坐上车。
司机也住了口。
她坐得笔直，在闭目养神，路过的时候还是睁眼看了一眼，目光盯着那个青年。

第259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5)
“梓铭，今天好点了吗？”陶若茗走进病房，看着在床上钟梓铭。
“还是那样。”钟梓铭靠在床上玩游戏，没抬头。
受伤让他心情十分糟糕，说话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手上点手机的力度更大。
陶若茗今天心情不好，就没哄，走过去坐下来，“吃饭了吗？”
“没吃。”钟梓铭丢出一句，继续打游戏。
闻言，她也不悦，但固有的形象又让她无法对钟梓铭摆脸色，只能低落道，“今天来晚了，公司的事有点多，有些事也没处理好。”
潜在意思是想让他关心关心她。
“事多？”钟梓铭挑眉，“随便找家实习单位不就好了？或者别实习，盖个章谁管你？偏要挤破头往辰南进，不是说毕业后订婚结婚？到时候还不是要辞职回家生孩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
阮娴也一直给她灌输这种思想，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大获胜就是嫁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家享清福。
她想，可是又有点不甘，本就双重矛盾，被他这样说觉得挺屈辱。没反驳，转移话题道，“钟伯父那边有什么进展吗？查出来是谁了吗？”
她总感觉不对劲，几次说是季洋，却查不出来，上次的事件也被他躲过，对方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说起这件事，钟梓铭把手机丢到一边，阴沉着脸，“没有，那个季洋，我不会放过他的！”
陶若茗被他的暴躁吓了一跳，他没理，继续道，“最近公司事情多，我爸管不到这边，但是我会查。”
绝对会让季洋吃不了兜着走。
“伯父没管吗？”陶若茗诧异，这可不是小事情，按道理说，钟南应该急得团团转才是，毕竟钟梓铭是钟家独子，很受重视。
“每一次都说没消息。”钟梓铭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将怒气转移到钟南身上，他都伤成这样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或许真的是调查有困难吧。”陶若茗挤出笑。
但她想不明白，哪怕季洋是辰南的技术总监，也不应该是这样，“梓铭，你真的确定季洋住在城中村吗？”
按道理说不可能才是。
“混混不住城中村住哪里？”钟梓铭瞥了她一眼，这不是问废话？
“会不会是认错人？一开始真的是他打你？”陶若茗再次确认。
太诡异了。
“你什么意思？”钟梓铭拉下脸，前几天钟南也一直在问他有没有认错人，怎么查不到消息，城中村那边也没人，他火了，“我有眼睛，怎么会认错人？”
“我没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一直都调查不到吗？所以就问问。”陶若茗笑着安抚她。
“那些人什么脑子？白收钱不干活，一个混混都打听不到，还好意思说市内都能解决。”钟梓铭不屑。
陶若茗扯扯嘴角，没说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也留了私心，没有讲季洋的身份告诉钟南。
眼下，能给季洋挡路的就是钟梓铭，若真的是他，钟家不会放过。
哪怕坐上辰南的总监，那也是不如钟家的。
是。
她看不得陶箐得意。
*
深夜。
季洋走进夜店，他单手插兜，上半身穿着一件玫瑰花卉图案短上衣，十足的霸气古惑仔气息，脚上黑色铆钉鞋，撩着眼皮看着舞池里舞动的人群。
“辉爷有请。”一个小仔走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季洋瘪了瘪嘴，他不情不愿跟着他往里走。
包厢门前，小仔给他推开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条纹衬衣，乌黑的短发，面容周正，靠坐在沙发上，一副大哥的气势，身边坐着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明星，是最近红得发紫的影后，正在殷勤给他点烟。
“又做什么？”季洋站着看向他，话语不耐烦，还有点叛逆。
“回去了？”男人也不生气，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第260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5）
听言，季洋没应，走过去坐了下来，将脚往桌子上一放，身子靠着沙发，慵懒随意。
“国王”最豪华的包间，金碧辉煌，头顶的灯转动，灯光闪耀着，他话语嫌弃，“关掉。”
白辉看了女明星一眼，对方立马起身去关了。
“好了辉爷。”
“出去。”白辉丢下一句，对方笑得难看，没舍得走，他吐了一口烟，“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张导那边我会有安排。”
“谢谢辉爷。”女明星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喜，路过季洋的时候还看了他两眼。
“喜欢？给你玩几天？”白辉看向季洋。
女明星放慢脚步，等对方回答。
“无趣。”季洋没看一眼。
女明星难堪，白辉使了个眼色，她不敢多停留，连忙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白辉重新看向季洋，吸了吸烟，“看来最近的小丫头挺和你胃口。”
季洋没说话，算是默认。
“逍遥的日子玩腻了？又回去牢笼？”白辉话语有点打趣，顿了顿又道，“还是说心甘情愿接受安排，为她的集团贡献你的价值，让她在有生之年登上个全国女首富什么的。”
他还没说完，季洋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歪歪头，“哥，你最近很闲。”
“关心弟弟很正常，毕竟最近你遇到的麻烦事不少。”白辉抿唇笑。
两人是亲兄弟，差六岁。
一个姓白一个姓季。
“看来你最近真的太闲了，我看你这场所可是危险得很，我听说最近查得严，会有大动作，走进来时候你这场子里带货的人可不少。”季洋左腿搭右腿，抖着脚，缓缓出口。
白辉神情骤变。
“别问我怎么知道。”季洋站起身，双手插兜，“洗白就彻底点，别被逮进去我还要探监，下次我再混连个护罩都没有。”
话落，他摆摆手，“走了。”
他一走，白辉沉思，叫了一声，“虎子。”
来人弯腰，话语恭敬，“辉爷。”
白辉刚要开口，眼底闪了闪，冲他招手，虎子把耳朵靠近，听着不断点头。
*
“热。”
陶箐翻了个身，无意识出口，撩起被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然后习惯性把手往旁边一揽。
空空的。
她眯着眼，伸手往上又摸了摸，往下摸摸，然后再翻身。
还是空。
没人？
她睁开了看，往旁边一看，真的没人，季洋不知道去哪了，她带着困意出声，“洗洗，开卧室灯。”
门口的机器人眼睛亮了亮，卧室的灯开了。
陶箐伸手遮住眼睛，然后慢慢张开，望了望卧室，没看到人，“季洋去哪了？”
她起身，身上没穿衣服，套上季洋的短袖，穿鞋子，然后下床。
出了卧室，一片漆黑。
“洗洗，开灯。”
下一秒，客厅灯也打开了，装修大多是玻璃，望了一眼，没看到季洋。
“去哪了？”
她走了两步，叫了一声，“季洋？”
大半夜的能去哪？
疑惑升起。
女人总是喜欢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短短十几秒，陶箐脑海里已经涌起无数念头。
“大晚上不睡，起来做什么？”季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她转身，见他从阳台走进来，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穿着一件中短裤。
身材均匀，脱衣有肉。
听让她着迷。
“你去哪了？”她撅撅嘴，伸手往他那边走，整个人就跟无尾熊似的，打了个哈欠，往他身上赖。
“醒了睡不着，去阳台吹吹风。”季洋抱着她，两个人拖着脚步往卧室走。
顺势倒在床，陶箐压在他身上，“有烟味，你出去抽烟了？”
“没有。”季洋摇摇头。
“真的？我闻闻。”陶箐趴下来，冲着他的嘴就吻上去，吻了好几下，微微抬起头，“好像真的没有。”
“再闻闻，本来就没有。”他说着往她粉嫩的红唇凑过去，封住唇瓣，撬开牙关，一步步往里深入，攻略城池。
陶箐昂头迎合，笑着咬了他薄唇一下，从他身上滚下来，往床里边滚过去，还没得意多久，直接被人拖着拉回来，季洋三两下就把她剥干净了。
逃都逃不掉。
此时。
虎子面色严肃来到白辉身边，“辉爷，七个包间，搜出26公斤。”
白辉抽着烟的手一顿，冷着声，“马上处理掉。”
“是。”虎子快速走出去。
虎子离开仅仅不到十分钟，另一个马仔匆匆走进来，“辉爷，有人举报，上头带人来查，会所已经被包围了。”
白辉眼眸猛然一缩，镇定道，“配合调查。”
马仔离开，他继续淡定自然又抽了一口烟，嘴角露出讥诮一笑，微微松开自己的手，手心已经冒出一丝冷汗。
整整二十六公斤。
足够搞死他。
多半又是老爹欠下的债，倒是托季洋的福躲过一劫，也不枉他一直为这个弟弟着想。
他们兄弟俩，生来可真是还债的。

第261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7）
转眼，一个月过去。
陶箐还真在季洋的房子住得逍遥自在，平日除了回去看看老两口就是去学校上课。
逃课成瘾的学生突然照常上课，不仅如此，下课就请教问题，一副认真的模样。
眼底都写满了求知欲。
“老师，我打算考研。”陶箐抱着书，一脸认真说。
“考研？”任课老师看了她一眼，作为老师，无论心底想法如何，那是万万不能打击学生自信心的，“考研好啊，现在好多用人单位学历可都要研究生，多有竞争力？”
“大一就有考研的觉悟，那能多准备两年呢，你就比别人多跑了好几步了。”
话虽这么说，她估计陶箐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毕竟教了她一年，她的课对方就全挂了。
“我也觉得，我要考国外的研究生。”
“那就往这个方向准备，先把英语学好。”她还是要鼓励，脸上不要露出轻视。
“我正在准备。”陶箐笑，“老师，这个问题我还不是很明白，您刚刚说……”
“这个问题我们要看……”
“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办公室还有本这样书，图书馆里没有的，是我找人联系看原作者，她给我寄过来的，我可以借你一段时间。”
“谢谢老师。”
……
好学好问的学生可不多了，老师自然乐意解答，问完问题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十二点半，教学楼里没什么人了。
陶箐和老师一起走下去，去了教师办公司。
刚入门。
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辅导员，你就帮帮我吧，我在那个公司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可不可以和其他同学换一下，然后我重新去找？”
陶箐柳眉一挑，进门就看到陶若茗再擦眼泪，她背坐着，拿着纸巾在擦眼泪。
“你这让我很难办，学校没有这样的规定，若真是有问题，也是学校和辰南那边沟通，无法解决才会终止实习。”
“你的实习是要那边盖章认可，才算你实习的，合同都签了，而且这个机会能难得，他们也不可能再召开一次面试找实习生。”
“可是他们都排挤我，牛书记，我真的待不下去了。”陶若茗还在哭。
这半个月太煎熬了，自从那次失误，被狠狠批了一顿，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一个实习生而对她包容，压抑憋屈，让她喘不上气。
而且，季洋隔三差五开会，不断加快项目进度，她每次都被当做跑腿，上去送资料，不知道李部长是不是在为难她，每一次都叫她去泡咖啡，榨果汁。
她被迫去听会议内容，若不是在那，她的确想不到季洋会是那样的性子。
现实生活中他霸气叛逆，随意散漫，可是开会议的时候他果断简介，直击要点。
甚至被称为带着辰南走向另一个高峰的神话。
“怎么了这是？”李老师和陶箐并肩走进来，她看向陶若茗，“这不是若茗吗？”
在学生会身兼要职的陶若茗和老师都打成一片，老师办公室又是在一起，多数老师都认识她，也吩咐过她事情。
陶若茗又擦了擦眼泪，转身叫了一声，“李老师……”
还没说完，她脸色僵住，看着李老师身旁的陶箐，撇开眼，掩盖自己的狼狈。
“这不是实习的事情吗？和辰南那边的员工发生一点不愉快，别动公司实习好说，辰南本身就招一个人，上头也重视，这的确没办法。”辅导员无奈。
“辰南挺好的呀，好好在那边实习，上一个去的陈娜都留在那边了，直接被录用，新人去肯定有点小麻烦，调和一下。”李老师走进来说。
陶箐在，陶若茗哪敢多说？
说了不是丢脸？
“实习生去肯定会有一些这样的情况，放宽心，如果真是无法调和的问题，学校这边才会出面，像一些小事情我们也不会去处理，那么多实习生，总不能一个个去处理这些问题吧？”辅导员劝说。
陶若茗原本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换公司，哭一哭，再装装可怜，她的确受够了，不过陶箐在，她准备等对方出去再说。
结果，陶箐就不出去，拿过资料又道，“对了，老师，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
“你说。”李老师看向她。
“我跟你说，哪一个实习生不遇到一点小麻烦，老员工总是想欺负一下新人……”
辅导员一旁说教。
陶若茗不反驳，整整听了十分钟，最后对方见她好似也被“说服”。
提出去吃饭了。
几人楼下就分开，陶若茗原本都不想和陶箐一起，丢脸的事情被撞见，她是一个十分要面子的人。
而且，她越在辰南受委屈，便越不想见陶箐。
她不想，陶箐想啊，直接往她那边走。
“在辰南待不下去了？”陶箐慢悠悠看着她，笑着开口。
陶若茗黑了脸，“用你管？”
“不是啊，我也想去辰南，这不是提前打探打探吗？听说都不好进，你也说了，我得努力。”陶箐说话向来噎人，陶若茗胸口微微起伏，俨然是被气到。
“努力你也进不了。”她只能这样这样说，“全校就一个名额，你没有面试资格！”
以前她还会做表面功夫，现在她连表面功夫也不想做了。
陶箐先惹她的。
“那我不去了，遇到像你这样的事情，我不是哭都没地方哭？你说说，好端端的挤进去做什么？我家季洋都说了，那地方不好待。”她叹了一声，为她感到“可惜”。
“你……”
“对了，不会是你得罪人吧？毕竟你之前拿到机会的时候在我面前也挺嘚瑟，你说你去公司要是这样，公司都是明争暗斗，你不就被斗死了吗？”陶箐恍然，又开口。
陶若茗紧握拳头，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寄出来，“陶箐，你不用嘲笑我，说不定你去了比我还不如！别的方面我可以说我不如你，但是人际交往方面，你不一定比得过我。”
她在学生会待了三年，该有的能力她不缺！
“那可不一定。”陶箐冲着她笑得张扬，“你忘记了，我们家季洋在那呢，等我实习啊，我就去应聘我们家季洋的助理，我给他当助理去。”
气死你。
陶若茗还真险些被她气断气，面容有些扭曲，挤出一句，“一口一个我家我家，可别被人玩弄了丢到一边，到时候丢了名声还丢了贞操，可就有点蒙搞笑了。”
“这你就别费心了，好不容易抓住钟梓铭，可一定要抓牢，钟家的少奶奶可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钟梓铭也是你费劲心思勾搭来的。”
陶若茗气结。
陶箐摊手，“我就不一样了，有了联姻的头衔，打小我就想着如何摆脱钟梓铭那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和我们家季洋就随便过过，反正房子也买了，爸那边你和你妈可能狂捞，我就靠爷爷赏一点财产，要求不多，就这样吧。”
随便过过？
陶若茗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季洋的房子五六千万，每一年的年薪就几千万，陶家的公司一年都没多少钱，还有几个股东。
陶荣哪有什么财产？
陶家住的那栋别墅都是陶老爷子的名字。

第262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8）
“说得很轻松，季洋娶不娶你是另一回事吧？再说，箐箐，你才大一，光读完大学就要三年，刚刚听老师说你还要读研究生是吧？那可就要四五年。”
“四五年，可能能改变能多事情的。”陶若茗语重心长，缓缓这般出口。
陶箐脾气其实很不好，还有点任性，被这样激怒，维持的那点得意怕是要崩塌。
她说完，眼眸眯了眯，看着陶箐。
“哎，女孩子太早出社会也不好，你看，你要是读研，就可以不用去实习了，还能免实习呢，这样的话，那些委屈也不用受了，你说是吧？”陶箐依旧笑着，画风一转，“对了，你在辰南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我们家季洋呀？”
还想激她？
以前她就是傻，被她刺激得牵着鼻子走，人家说两句她就乱了方针。
现在她可不会。
被季洋养得脾气平稳得很呢。
陶若茗脸色变来变去，跟调色盘似的，“那你也得考上才可以，没考到三百二，实习也不会认定，到时候考研失败还得重新实习就搞笑了。”
见过，她怎么会没见过？
开会议的时候她就在端茶送水，下电梯有时候遇到，对方就跟没看见她一样。
全然当不认识这个人。
打小她就没受过这样的轻视。
“还有这事？”陶箐恍然点点头。
“挂科的人……”陶若茗刚要继续讽刺，陶箐一下打断她的话，“学习这种事，我和你就不一样，你看你尽说一些屁话，你努力六年才考上的大学，我准备三个月就上了。”
“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的。”陶箐凑近她，笑颜如花，“所以啊，比不得。”
“也对，人各自有各自的幸运，从小你就比较缺爱，我也希望季洋是个拯救你的天使，如果是魔鬼，那真是命了。”陶若茗话语讥诮，目光死死盯着她。
陶箐眼眸沉了沉，心底还是有点触动。
她的确缺爱。
从小就没有母亲，学了一篇母亲的课文，听了歌颂母亲的歌，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别说母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就连父爱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也清楚自己一部分情感是缺失的，性格上也是不完善的。
可，季洋的出现足以弥补那些伤痕。
她微微一笑，“没办法，谁叫我有一个脑子拎不起的父亲，最近我的生活费减少了，不会是你出去工作，又在他面前装什么孝顺，以此为借口减少我的零花钱吧？”
“你说话注意点！”陶若茗骂她，“什么叫装孝顺？公司最近资金紧缺，你一点都不关心，生意现在那么难做，你全都不在乎，你让爸怎么想？一个人扛着一个家……”
“行了。”陶箐一脸不耐烦，“不都减钱了吗？困难也没见你妈和你妈去帮忙，还能少请两个人呢。”
“陶箐！”陶若茗声色俱厉，把她们当什么人了？
“哟，还端起架子，减额之后我一个月贡献九万，你做什么了？要不是爷爷奶奶重新贴补我，我脾气能这么好？”陶箐白了她一眼，扬眉道，“一个月减这点钱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现在不在意。”
老两口补贴了？陶若茗又不平衡了，她就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心偏得没边。
听陶箐的口气，到底补贴了多少？
陶家的大部分钱可都在老两口手里。
陶箐看着她愤愤不平，还不断深究的神情，倒着身上往前走，抬手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我就先走了，和季洋有约，你啊，回去把工作做好，听说辰南的规矩很严的，一个不小心，实习没认证要重新实习的就是你了。”
“到那个时候，可不能很孝顺的为你爸爸减轻负担，又得当实习生。”
“啧。”
她话语阴阳怪气，似笑非笑，陶若茗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五脏六腑都在疼。
若是目光能杀人，陶箐现在都死了十万八万回。
*
“什么事这么开心？”季洋站在校门口，见陶箐走出来，往她那边走。
不怪他发现，陶箐边走边笑。
“啊？”陶箐回答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消下去，“等久了吧？刚刚问了老师一些问题。”
“还好，刚到。”季洋走过去牵她的手。
陶箐最近打扮都很简单，单色的短袖，下半身短裤或者短裙，将头发全绑起来，青春洋溢。
季洋本身穿着就很随意，看起来也像个大学生。
“我刚刚遇到陶若茗，在老师办公室，你猜，她在做什么？”陶箐卖了个关子，改成抱他手臂，凑过去，眼底都带着兴奋。
“在……猜不出来。”他想了一会，配合她。
“哭，她在哭，说去辰南谁都欺负她……我怎么有点幸灾乐祸？”陶箐又绘声绘色说了刚刚的场景。
那叫一个带劲。
“那她不是被气死了？”季洋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是。”陶箐抬起下巴，“下次我还气死她，扣我零花钱，不可饶恕。”
老两口才没给她补贴，她可都是紧巴巴过日子，故意说来气陶若茗的。
“果然还是学习最省钱，为了省钱，我要努力学习。”陶箐发下誓言。
她不能全靠季洋养着，她是独立的。
说完，她又看着他，“我们去哪吃饭？”
“约了人，一起过去吧。”季洋说。
陶箐一听反问，“约了谁？”
“我哥。”
她脚步突然止住，瞪大眼看向季洋，弱弱道，“这是要见家人了吗？可是季洋，我才大一。”
两人不能很快结婚。
“脑子里想什么？”季洋无语，“就吃个饭，没有其他意思，再说，爷爷那里我也没少去。”
前两天才去过一次，给陶老爷子送了对茶杯，对方笑呵呵让他下次再来下棋。
“哦。”陶箐挠挠头，晕乎乎就跟他就进了包厢。
一进去就蒙了。
偌大的包间只坐着一个人，上面却摆满了菜，中间是一个大龙虾。
满满的一大桌。
野生龟补汤，大鲍鱼，清蒸石斑鱼，爆炒野菌，白切鸡，酱鸭，醉蟹……
她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桌都是，反正一个壕字形容就对了。
她吃惊打量的同时穿着衬衫的男的也在打量她，对方把西装外套挂在一边，就穿着一件纯黑色衬衫，手上戴着上百万的名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仔细一看，还真与季洋有几分相似，不过对方比季洋矮一点，壮一点，但身材也很好，此时笑眯眯的看她，让陶箐突然想到一个词：笑面虎。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真是一幅诡秘的画面。

第263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29）
“坐这。”季洋牵着陶箐走到一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边。
“坐这不好吧？”陶箐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坐近一点？”
他们此时可就坐在对方对面。
那么大一张桌子，这么坐着不是很奇怪？
“没事。”季洋一点都不在意，“桌子大。”
陶箐：“……”
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来见他的家人，也想留个好印象。
“箐箐是吧？”对面的“哥哥”开口了，继续笑着，话语随和得很，“我叫白辉，是季洋的哥哥，以后你跟着他叫我哥哥就行。”
季洋抿唇，往后一靠，姿势有些懒散，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似乎觉得欠揍得很。
“哥哥。”陶箐乖巧叫了一声。
“这话好听，听着就觉得舒心。”白辉打了一个响指，将一个盒子放在转盘上，转了一下，刚好转到她前面，“哥哥给的见面礼。”
陶箐受宠若惊，“可是我没给哥哥准备礼物。”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也没人教她规矩，此时应该怎么做？有没有什么习俗？要礼上往来吗？
“没事。”白辉摆摆手。
“收着吧，没钱还能拿去卖掉。”季洋撇了一眼，慢悠悠说。
“……”陶箐赶紧看了看白辉，对方似乎也不在意，点点头，“没钱是能卖掉。”
“谢谢哥哥，我不会卖掉的。”她将盒子放在怀里，话语保证，打开看了一眼。
眸光猛然一缩。
金……金条？
里面正中间放着一块金条，还印着银行的logo，下面写着500g。
五百克呢。
一克多少钱来着？
天啊，好像很多很多钱，她有点迷茫了，季洋的哥哥好像也很有钱的样子。
“吃饭吃饭。”白辉笑着招呼，包间门打开，进来一个女服务员，然后开始给几人盛饭，盛汤，还给白辉和季洋倒酒。
陶箐和季洋坐在一边，白辉一个人坐在一边，呈两极分化，原本她还有点不自在，不过看白辉没什么反应，也就没说什么。
还别说，饭菜还挺好吃。
“上次的事情，谢了。”白辉倒了一杯酒，冲季洋举了举，“捡回半条命。”
“不是帮你，是在帮我自己。”季洋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你要是被逮了，老头子的烂摊子还是我收拾？”
白辉突然笑，“你别管不就行，反正他没养你，要管也轮不到你管。”
季洋没回话。
陶箐听得一头雾水，但她也不好意思问，好像是季洋家里头的事情，老头子？季洋的父亲？没养过季洋又是什么意思？
“箐箐，上次这小子躲到城中村去，你也陪着他，受苦了。”白辉画风一转，看向陶箐说。
“不苦啊，那里饭很好吃，还有很多好吃的路边摊。”陶箐抬头，非常实诚说了一句。
白辉哈哈大笑。
季洋看着她，一时也无语得很。
见他们这个样子，陶箐脸色微微有点泛红，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疑惑开口，“为什么是躲？”
她其实也挺不明白季洋为什么要到那里去，工作辞了之后压力大？
那也不叫躲啊，顶多叫体验体验不同的生活。
“因为只有哪里才不会被抓回去。”白辉模棱两可说了一句，她更不明白了。
“我妈最看不起的就是混混。”季洋面无表情，接着说。
“我是混混，所以没人来找我，一个人逍遥自在的，他从小就是精英，所以被重点培养了，结果二十几岁才来叛逆期，躲到城中村去了。”白辉指着季洋，似乎很同情他。
陶箐似乎有点了解。
他们这个家庭，好像有点复杂？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去，结果他又回去上班了，这下好了，又要做贡献，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白辉叹气。
闻言，陶箐侧头看了看季洋，心底有点愧疚。
重新回去好像是为了她？
因为她跟陶老太太说他有正经工作。
内疚又感动。
“我开心去哪不好？再不济我再走就是。”季洋蹙眉，瞥了白辉一眼。
白辉点头，一脸赞同，“是是是，你去哪都好，下次我再给你配多两个小弟。”
陶箐听着两人的对话，全然是一个哥哥纵容弟弟叛逆的行为，她突然想起一开始见到季洋的时候。
对方很拽很酷。
满脸都写着“我背后有人”、“老子就是这一片的老大”、“惹我找人弄死你”……
原来背后真的有人。
有一个纵容他的哥哥。
“这个汤好喝，我给你盛一碗？”陶箐喝了半碗汤，低声对季洋说。
她刚说完，白辉点点头，“对对对，那个汤很滋补的，纯野生毒蛇，肉也很嫩，多吃点。”
陶箐脸色骤然一变，惨白不已，突然有点反胃，看着碗里那几块肉，依稀还能看出条纹。
一圈一圈的。
毒……毒……毒蛇？
软骨动物。
她对这个的恐慌程度不亚于看到蟑螂，不，是如同吃蟑螂，她快速捂住嘴，压抑住内心的反胃。
硬生生还要忍着，怕丢了礼节，这辈子就没这么煎熬过。
季洋直接把她面前的碗放在一边，瞪了白辉一眼，“别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滋补得很。”白辉还在解释，“你也多喝几碗。”
下一秒，季洋拉着陶箐就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女服务员，指着毒蛇汤，“不是好吃得很吗？”
他一个月吃几回呢，这东西越来也不好搞了，野生东西现在很稀缺。
“辉爷，这是罕见的野味，味道的确很好。”服务员笑着说。
“赏你了。”白辉大手一挥，大方得很。
“谢辉爷。”服务员赶紧去端过来，放在柜子下层。
这可是买不到的极品，补身体得很，她们这些高档包间服务员，经常会打包客人吃剩的，那可都是好东西。
“这小子，不懂好货。”白辉看着季洋离去的方向，话语无奈。
这不知道这家伙跟着季絮吃什么长大的。
另一头。
幸亏季洋将陶箐拉出来，刚走到厕所她就忍不住了，进去吐了一通。
蛇肉啊。
吃死人怎么办？
漱口之后好了很多，季洋在外面等她，“好点没？”
“没事，我们回去吧。”她催促着季洋，第一件来见他哥哥，就这么不辞而别太不礼貌了。
她坚持要回去，季洋也就陪着她，再次进去，白辉还在，脸色一点都没变，还是带着笑意，“回来了？”
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陶箐和季洋坐下，桌上又换了一波菜，这下正常了很多。
“冷了，让他们重新做的。”白辉笑眯眯解释。
“麻烦哥哥了。”陶箐小声说，她实在不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吃饭吧。”白辉不在意。
三人继续吃饭，多半是白辉和陶箐在讲话，他很会挑起话题，说话又幽默得很，气氛一下就很融洽起来。
“我是大混混，日常工作就是管理小混混，和小洋不一样，他管理一堆精英。”白辉说得自然。
陶箐觉得他不是，难道她对混混认知有偏差？出手都是一条黄金？
聊到最后，可能涉及一些家庭原因，她对季洋的母亲很好奇，对方好像不是很喜欢白辉，准确来说，不喜欢没有出息的儿子？
尤其讨厌混混？

第264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0）
饭局最后，三人“恋恋不舍”分开，准确来说，应该是陶箐和白辉“恋恋不舍”。
季洋可一直都是不耐烦的姿态，心情好还能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是一副“我是大哥”的模样。
白辉以他特别平易近人的性子收买了陶箐，对方表示有空一定会多多和季洋与他吃饭，还能促进两兄弟的感情。
闻言，白辉再次笑眯了眼。
瞧，多么上道的弟媳。
可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不亏季洋喜欢这么久，看样子这次还上了不少心呢。
白辉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拿下一个盒子，“听说你爷爷喜欢收集爵杯，这不，我刚好得了一套。”
陶箐哪还敢收？
对方刚刚可是给了她一根金条，古董都是价值不菲的，爵杯更是不便宜，好些有钱都买不到。
“反正我也不懂，给我也是糟蹋，还不如给老爷子呢，发挥它的价值。”白辉继续说。
“那也……”陶箐刚要再次婉拒，季洋上前一手接过，“我留着下次送，说那么多做什么？”
“那行吧，你送，说是你自己送的。”白辉回他。
“我当然会这么说。”季洋毫不避讳。
陶箐：“……”
她还在呢，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好吗？
“行吧，我先走了。”白辉离开。
季洋拿着盒子还是低头瞅，眼底似乎露出一丝嫌弃，“这次货色不比上次好。”
“上次？”陶箐疑惑。
“嗯，上次给爷爷的，比这个保存得好。”季洋点头，“算了，这个年代更久，算是也有优点吧。”
“上次的杯子不是你去买的吗？”她追问。
“你真以为能买到？”季洋无奈看了她一眼，“要是能买到爷爷就不会那么兴奋了。”
有些古董，有价无市，难买得很，尤其是这种不常见的。
“为什么买不到？我们第一次就在古玩街买到了。”陶箐提醒他，“那家店有好多的呢。”
季洋转头看她，“那是我提前放进去的。”
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捡漏，贪便宜被骗的倒是很多。
“那之后几次……”
“也是我哥去买的，他路子多，有办法。”季洋抿了抿唇，回答得很随意。
路子？
陶箐想不明白有什么路子，白辉说自己是混混，可是她不信，行为举止就不像，她只当一句玩笑话。
“季洋，为什么你们姓氏不同？不是亲兄弟吗？”她刚刚在包间没好意思问。
涉及个人隐私，心底的猜测多半还是重组家庭。
比如她和陶若茗，对方一开始就姓许，后面才改成陶。
“我跟着我妈姓，他跟着我爸。”他解释完又来了一句，“我是我妈养大的，他是我爸养大的。”
陶箐楞，“那你妈和你爸……”
“没离婚，但是分居二十多年了。”他单手插兜，边走边说。
“这样啊。”陶箐先前就猜出他的家庭可能有点问题，所以一直没问。
也就是说，白辉和基本没在一起生活过。
“那哥哥……”
“以前我们相看两厌，自从我从公司出来后，投奔他，两人的关系才好了一点。”
陶箐点点头，揽着他的手往前走，“刚刚听哥哥说，你妈好像是一个比较苛刻的人？”
“算是吧。”季洋想了一下，“一个追求完美和高境界的人，以后我要是不想上班，颓废就行了，她估计也不想认我做她儿子。”
陶箐惊到，出言道，“那她只是需要一个优秀的儿子是吗？能为她争光的那种。”
无关血缘。
这也太无情了。
季洋默认。
陶箐开始同情他，她家季洋也太可怜了吧？
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这样子对他，好歹她还有爷爷奶奶，在阮娴没有进门之前，她还是奢侈享受了那么几天父爱的。
她望着季洋，对方还为她重新回火坑，陶箐母爱开始泛滥了，觉得自己一定要更爱他。
季洋侧头就看到她炽热的目光，还掺杂的浓烈的爱意，还以为是错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陶箐那叫一个听话，撒娇都嗲嗲的，抱着他都不撒手，别提多粘人，说什么都听。
他心底那点大男子主义都要被惯得爆棚了。
而且，这小妞还喜欢促进他和白辉的关系，时不时出去吃饭，熟了之后白辉都不先联系季洋，因为会被拒绝。
直接联系陶箐多好？
一口一口箐箐，问好之后就直接定地点，季洋这货每一次都来，从不缺席。
一来二去，她对季洋家的情况也有了更深的了解，白辉开夜场的，难怪那么有钱。季父已经中风，半边身子活动不便，所以在养老院积极养身子，这些都是白辉说的。
至于季洋的母亲，白辉不知道，季洋明显也不想多说，她只知道母子两个关系不是很好。
“吃完饭去唱歌，哥哥给你露一手，季洋这小子唱歌也很好听，一会让他给你唱一首情歌。”
“什么今天你要嫁给我，你是我的情人，还有那个啥，小心肝，他都会唱。”白辉喝了点红酒，兴致有点高。
陶箐看向季洋，眨了眨眼，带着期待，“真的吗？”
她还没听到他唱歌呢。
季洋耳尖微微泛红，似乎有些窘迫，快速否认，“没有的事。”
“真的，跳舞也非常不错，就跟羊癫疯似的。”白辉继续接话，还用了赞赏的语气，陶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闭嘴！”季洋炸毛，咬牙切齿。
白辉又哈哈大笑。
晚间十点。
“翡翠”夜店。
陶箐感觉自己都当好学生很久了，进来还觉得有些恍惚，以往她觉得坏坏女孩很酷。
可是现在觉得一点都不酷。
浪费时间浪费青春，只为获得别人眼中异样的眼光，多半还是嘲讽不屑和看不起。
或许是内心太过空虚，心底畸形，不断靠别人这种关注度去填满，现在她不需要了。
她看向身边的季洋，嘴角勾起淡笑。
“笑什么？”季洋挑眉，夜场有点挤，他霸道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她。
“没什么。”陶箐伸手抱住他的腰，笑得更开。
她现在费尽心思也只想获得季洋的关注度，努力去追上他的脚步。
其余的。
真的不重要。
想起以前就觉得好笑，羡慕陶若茗，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甚至看到对方和钟梓铭在一起秀恩爱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要。
“辉爷。”小马仔走过来，看了看白辉，又看看身边的季洋，“现在包间满了，需要安排什么包厢呢？我也就去安排。”
白辉看向季洋。
“不用，就在外场吧。”季洋说。
所谓的安排就是将人“请出去”，定了豪华包间都是有安排，他就不去破坏了。
“这……”小马仔看向白辉。
“你不唱歌了？”白辉看向季洋，开口打趣。
季洋一下拉下脸，陶箐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悦，看来真的很讨厌唱歌。
“听他的吧，还能看看舞池，也挺好。”白辉没继续打趣，见好就收。
陶箐含笑，她就不打击季洋了。
“外场的桌子还有，几位跟我来。”小马仔在前面引路，季洋也没那么要求，就三个人，差不多的位置得了。
到了一个小桌子，坐下来，白辉还摸了摸，来了一句，“这质量不行啊。”
“辉爷，要不我们去贵宾区？”小马仔连忙说，心肝也跟着乱颤。
他们的场子普通区不就这样吗？
“事多。”季洋依旧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看就没准备走的模样。
“没事，就这里吧，挺好。”白辉收回手，吩咐道，“拿点啤酒就行，另外，来点鲜榨果汁。”
“不冰。”季洋强调。
“嗯，不冰，给箐箐再拿点零食什么的，你看着办吧。”白辉接着说。
“好的。”小马仔应。
这个位置视野挺好，望下去就是舞池，传来的声音也不太大，但接电话有点困难。
果汁和啤酒刚被端上来，季洋走去一边接了个电话。
“别理他，箐箐吃块西瓜。”白辉递给她。
“谢谢哥哥。”陶箐笑着道谢，小咬了一口，目光还追随着季洋。
“客气什么？”白辉现在明面上对她比对季洋还纵容，谁叫这小丫头把季洋吃得死死的呢？
“按照原本进度就行。”季洋低声说，“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上头有意见上头来找我。”
“行。”
话音未落，掐断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迎面走来一群人，以钟梓铭打头，对方怀里还抱着陶若茗，身侧跟着五六个男人。
其中有几个还穿着正装，不过脸上都带着些许稚气，估计也是同学或者朋友。
“季洋！”钟梓铭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
季洋将他手机放在兜里，继续要往前走，钟梓铭哪能让他走？
直接挡路。
陶若茗则观察他身边，季洋来了，陶箐呢？还是说对方背着她来？
“腿还好了？”季洋停住脚步，单手插兜，略带痞气看着他，“怎么？还想打架？”
“你他妈的！”钟梓铭养了几个月，这次又勉强才能下地，憋坏了才来放松一下，“上次是不是你？你找人阴我？”
钟南什么都没查出来，而且上次他找人阴季洋最后出了事故，三个死了一个重伤，事情现在都没彻底解决。
“呵。”季洋勾唇冷笑，不屑看着他，“好不容易养好就安分点。”
这年纪的男人年少轻狂，火一下就被勾起来，钟梓铭额间是青筋暴突。
“梓铭，别跟他一般见识，别气，你伤才刚好。”陶若茗一看要出事了，还是在夜店，打起来麻烦很大。
她将他拉到一边，“别气了。”
让出一条道，季洋慢悠悠走过去，钟梓铭那是越看越火大，他一个混混瞧不起他？
陶箐看到季洋回来，还没走到身后就跟着钟梓铭，对方怒斥，“季洋你给我站住！”
声音我些大，白辉都惊动了，蹙眉望过去。
“梓铭。”陶若茗也跟过来，看到陶箐，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又是你们。”陶箐护短，上前就将季洋拉过来，看向钟梓铭，“你又想干嘛？”
白辉扫了一眼，眉头舒展，端起他的酒杯在慢慢喝酒。
“哟，陶箐，又和这个小混混在厮混呢？”钟梓铭看到陶箐就更来气，“一会还回城中村？”
眼底的讥诮讽刺毫不掩饰。
钟南不帮他收拾，那么他就自己收拾！
“混混怎么了？混混不可以有正当职业？你这个土鳖！”白辉都自己说自己是混混，影响他开夜场了吗？
天天讽刺他们的家季洋是混混。
烦不烦人？
自己又高贵到哪里去？
钟梓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土鳖？
他和陶若茗一样，是个十足好面子的人，这样就是羞辱，不可原谅，“说我土鳖？季洋才是土鳖，你也就配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了，还和我有联姻，我就是瞎眼都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幸好改成和茗茗，恶心！”
“改了更好啊，毕竟婊子配狗，才能天长地久，钟梓铭去劝你去照照镜子，你就这样的歪瓜裂枣，谁看上谁眼瞎，不对，是压根没眼珠！”骂人陶箐是行家，能骂到怀疑人生。
“陶箐，你什么意思？”陶若茗不干了。
“你听到的意思，听不清吗？耳朵聋了吗？没事找事是不是？白痴吗？”陶箐转了个方向，话语犀利。
陶若茗原本还想劝钟梓铭，因为怕季洋的身份会带来麻烦，毕竟对方已经不是个小混混，陶箐这么说，她直接气哭。
她一哭，钟梓铭玲香惜玉的心起来了，而且一直也想狠狠收拾季洋，打个半死最好，招呼着兄弟就要去揍季洋，男生火气旺，见季洋那边之后三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女人。
于是打成了一团。
场面顿时一片凌乱。

第265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1）
“别打了。”
“别打了。”
陶若茗“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是哗啦啦往下流，又不敢冲上去。
陶箐都吓了一跳，待在一边，害怕躲在季洋的背后，用力拽住他的衣角。
当然，也是为了不让季洋上去凑热闹，误伤到可不好。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辉站起来之后，钟梓铭一群人就被后面的冲上的人狂揍。
那叫一个狠，哭爹喊娘的。
“砰。”
一个啤酒瓶，钟梓铭脑子开花了。
陶若茗躲起来报警，警察局就在不远，五分钟就赶到了，直接围场。
“全部抬起手来！”
“说你呢！”
“打电话叫救护车。”
……
白辉没事，他就是一个路人，没参与，大摇大摆走了，有了陶若茗和钟梓铭一群所谓兄弟的指控，季洋和陶箐被带到警察局去。
打架斗殴。
还是打群架。
罪名不小。
警察局。
陶若茗还在哭，上次是腿断，这下是见血了，钟梓铭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现在钟家可答应联姻可以是她。
“茗茗。”阮娴冲进来，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可见是被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陶荣面容严肃。
好好的，钟梓铭又出事了，自家女儿还被拉来警察局。
“梓铭说今天去放松一下，然后我们和他的同学去了夜场，一进去就碰到了箐箐，还有季洋，梓铭和季洋发生了冲突，然后梓铭就被……”
她说着泣不成声，“梓铭流了好多血，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应该怎么办？”
“又是这个季洋！”陶荣咬牙切齿，黑沉着脸，宽慰她，“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这件事就要好好解决，法律不会放过他的。”
结果，将陶若茗保释出来，刚出大厅就看到季洋和陶箐，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无罪释放？
陶若茗傻眼了。
季洋怎么被放出来了？还有陶箐，刚刚做笔录的时候她可说他们可能是幕后指挥，请警察一定要给钟梓铭一个公道。
“季洋！”陶荣冲上去，话语粗重，看向陶箐，“给我滚过来！”
陶箐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季洋就要往前走。
“这是陶爸爸？”白辉笑着说。
陶荣看向他，“你又是谁？”
他看人长期戴有色眼光，这人和季洋就不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
高级定制西装，脖子上的玉吊坠，还有上千万的跑车钥匙……
有钱人能让他高看一两分。
“我是季洋的哥哥，初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真是抱歉。”白辉说着伸手过去。
手腕上拿只几百万的手表亮瞎陶荣的眼，他勉强伸出手，回握了一下，狐疑道，“季洋的哥哥？”
“可不是嘛，季洋这小子不省心，叛逆了离家出走去躲着，害家里着急，我也担心他，不过也是缘分，他就认识了箐箐，可算治住了这小子。”白辉话语里带着感激。
陶荣扯着僵了的嘴角，也没挤出一抹笑。
什么意思？
季洋是离家出走的？
家里条件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爸！”陶若茗见他脸色松动，哽咽的声音再次传来。
陶荣轻咳了一声，端着长辈的架子，面容严肃看向季洋，“这次打架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打架？那都是误会，不知道这小子得罪了谁，被人打了，我们小洋受冤枉，这不，被放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去指控，说我们小洋是幕后指使，什么指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白辉接话，说着眼神还撇过陶若茗，轻飘飘又含着讽刺，后者看见，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一下就把话堵死了。
要是有罪警察不会判？
肯定是没罪啊。
陶荣看向白辉，假装无意问，“季洋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你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小子去年就跑了，这不又回去上班了吗？在辰南当什么总监，挣点小钱，箐箐还在上学呢，给她挣点零花钱，谈恋爱需要钱嘛。”
“我？”
“我当混混的，在这一片随便混混，开了几个夜店，私下的事没法解决可以来找我，毕竟你是箐箐的父亲，箐箐这小丫头不错。”
……
混混和混混可是不愿意的，若是混到能开夜店，还是几个，傻子都知道是有点人脉，不然早就被迫关门了。
白辉随意说完，陶荣的面色一下涨红了，一时语塞又难堪。
季洋的身份得到了初步的肯定。
他如同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不留余地，脸面全无。
“都这么晚了，各自回去吧。”白辉又笑着说。
陶荣神色讪讪，都不知道应些什么，就像一个漏气的球，哪还有什么气场，唯唯诺诺道，“是，都挺晚的了。”
陶若茗哭都忘记了，那是季洋的哥哥？
开夜场的？
“可是梓铭是在你的夜场出事的。”她还在做垂死挣扎，不愿意这件事就怎么掀过去。
“你要这么说我没办法，去找警察或许能理论。”季洋看向她。
“你们就是针对我和梓铭！我可以箐箐道歉，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她哭喊着说。
“在公司你能力那么垃圾，我有正眼瞧过你？要是我直属下，你还能多待一天？”季洋话语讥诮，“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未落，他拉着陶箐走了。
陶若茗被他这番话侮辱得不行，继续哭，没等来安慰，反而等来陶荣的一巴掌。
“啪。”
伴随一声尖叫，接就被扇得甩到一边去。
“茗茗！”阮娴叫了一声，赶紧去扶，激动看向陶荣，“你在干什么！”
陶荣可没动手打过陶若茗，她都被打蒙了，“爸？”
“你明明就知道季洋在公司，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说？啊？”
陶荣急火攻心，他以为季洋在躲着他，现在回想对方的神情，分明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陶若茗给不出一个解释。
“是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还跟我说什么混混？公司那么多烂账，你也知道我现在多需要一个帮手，你去辰南也不知道要学多久，能力还不行……”
陶荣怒斥着，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咎在陶若茗身上，觉得是她让自己丢失了一个人才和上升的机会。
早知道季洋那么有能力，他哥那么有能力，他早就巴结了，直接就让陶箐跟他订婚！
失去这么大的机会，整个人直接就变脸了。
阮娴求情也被大骂一顿，刚刚还十分关心陶若茗的人直接开车走了，还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留下一对母女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两人还都没手机没钱，这个夜晚注定留宿街头。
钟家那头。
钟梓铭脑袋开花，脸上还缝了十几针，直接就毁容了，好好的一个英俊小伙子。
就这么毁了。
钟梓铭醒来之后看到自己都气得再次昏了过去。
嚷嚷着要死，要将季洋大卸八块，还说一定是他弄的，无论警察查不查得出来，反正就是他。
只有他。
钟南这回也气了，管季洋是什么总监，把他儿子害成这个样子，死不足惜！
带着一帮人就要去出气。
还真在门口把季洋逮住了，对方十分冷静跟他上车，车上的人还拿了个电脑对着他。
“我要他加倍奉还！只要不死，伤残算我的！”钟梓铭面目狰狞。
季洋撩了撩眼皮，嘴角勾起诡秘的一抹笑，钟梓铭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下一秒，几辆警车就把这辆车包围了。
又去了警局。
钟梓铭面无血色，浑身颤抖起来，直接吓尿了。
绑架罪。
季洋那时候还和陶箐在通电话，这一段被录进去，直接就是铁证。
出了医院，等待钟梓铭的就是起诉和牢狱之灾。
没有发生什么大损失，不起诉也可以，如果能得到当事人的谅解书，那么就可以减刑。
钟家当然想减刑。
这事要去找季洋的家人谈，据说他有个哥哥，钟南提着一百万就去见白辉。
一进门，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穿着长风衣，抽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身边还有美女作陪，一副“大哥大”的模样。
“什么事？”开口自带威严。
钟南原本想用钱砸，这下有点发怵，稳住情绪，“犬子不懂事，和季洋发生了一点冲突，所幸人没事，他也深刻悔改了，这不是希望能得到季洋的谅解，钱的事情我们都好说。”
“上次脑子开花都没悔改，这次就悔改了？”白辉吸了一口雪茄，抬眸看向他，“你看我像缺钱吗？”
钟南噎住，“上次的事情……”
对方什么意思？
他做的？
白辉坐直身体，“你这儿子，除了回炉重造，没有第二条了，要我说啊，就挥在陶若茗手里，多数是女人煽风点火的。”
“季洋和箐箐好好在一起多好，这个女人就搞事情，在公司能力是一塌糊涂，我们季洋也不搭理她，她倒先蹦跶起来了，这叫什么事？”白辉摇摇头，十分无奈。
钟南灰头土面回来。
他哪敢做什么？刚要谈条件，白辉外面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不是好惹的主，对方心平气和讲话的时候还好说，但一下冷脸，感觉随时都要拔刀弄枪。
重点是，他看到这一片的混混坤哥都对他卑躬屈膝的。
有点脑子都知道惹不起，而且他也怕死。

第266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2）
“梓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医术那么发达，我们大不了就做医美，会没事的。”陶若茗温声细语宽慰钟梓铭，清亮的眸光里流露着满满的担忧心疼。
“尝尝伯母做的汤，有利于伤口愈合。”阮娴将保温瓶打开，拿出一个碗，正在倒汤。
陶家现在是鸡飞狗跳了，陶荣自觉丢人得不行，实际也想去与陶箐套近乎，但又拉不下那个脸，所以怒气只能发泄到他们母女两人身上。
已经失去陶荣的庇护，陶若茗不能再失去钟梓铭。
这不，来安抚他了。
“谢谢伯母。”钟梓铭坐起来，脸色惨白，带着一丝丝憔悴，实际也没什么胃口。
他已经是犯罪嫌疑人，虽没有去拘留所，但也已经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一家人客气什么？”阮娴冲陶若茗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往外走，“伯母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陶若茗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等门一关，她坐下来，拉着钟梓铭的手，“那天都吓死我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说着，眼眶倏然泛泪，好不可怜。
钟梓铭瞧着，心底也一软，自己是个大男人，哪怕在窘迫也不可能表现，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很快就会好，别怕。”
他都这样了她还不嫌弃他，经常来看他鼓励他，两人之间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陶若茗和陶箐那个女人不一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
她说着，趴在他身上，伸手抱着他。
那副依恋的模样，信誓旦旦发下的誓言，让钟梓铭心底那叫一个触动。
伸手覆上她的头顶，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分明是副唯美的画面，却因一个身受重伤，头上缠着纱布而显得有些辣眼睛。
两人依旧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倏然，门被推开。
钟南和钟夫人突然出现，陶若茗一下惊得起身，头猛地撞到钟梓铭的下巴。
“嘶。”
一下扯到伤口，钟梓铭面部扭曲起来。
“梓铭。”
陶若茗刚说完话，手被钟夫人一拉，往一边甩，呵斥道，“你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伯母……”陶若茗撞到桌子上，瞪大眼看向钟夫人，只见对方一脸着急，看向钟梓铭，“伤到哪了？妈看看。”
“妈，茗茗那是不小心。”钟梓铭看着心尖上的人一脸楚楚可怜，不满替她辩护。
“可怜？”钟夫人冷哼一声，转身看向陶若茗，“这里不欢迎你，回去吧。”
陶若茗神情呆滞，不可置信看着她。
前几天还对她和颜悦色，说着毕业让她和钟梓铭订婚的人这么突然变了？
“伯母，我……”
“你别说话了，走吧！”钟夫人压根就不想听她讲话，不耐烦打断，指着门，“马上给欸我走！”
陶若茗含泪看向钟梓铭，对方还没说话就被钟夫人骂了一句，略带妈宝的他哪还敢出口，神情十分犹豫。
“还不走？”
钟夫人再三赶人，陶若茗再厚的脸皮也不敢多说什么，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茗茗！”钟梓铭着急叫了一声。
“叫什么？”钟夫人拉着脸，“如果不是她，你能成这个样子？能躺在病床上？非去招惹箐箐，招惹那个季洋！”
“那不关茗茗的事，都是陶箐那个恶毒的女人，我……”钟梓铭着急辩解。
“好了！还替她说话，你爸去找季洋调解，根本没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空去管她？你想坐牢吗？”钟夫人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拔高声音。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出点什么事也不想活了。
“这么会协调不了？叫爸爸再给他多点钱，妈，我怎么能坐牢呢？”钟梓铭愣住，似乎不敢相信。
坐牢可是会有案底的，他怎么能做一个有案底的人？
“怎么协调？”钟南沉着声，将见白辉的场景又说了一遍，“我去查了，他哥起码在是坤哥上头，你让我怎么去找人？”
这一小片的头坤哥他都接触困难，更别提上头。
钟梓铭顿住，“怎么可能，季洋只是个小混混。”
小混混而已。
“还小混混，他是辰南的技术总监，陶若茗分明知道都不告诉你，等着看你笑话，你还傻乎乎网上凑，把自己搭进去！”钟南恨铁不成钢，“你说说，和季洋搭上之后，哪一次你讨到好？”
钟梓铭咽了咽口水，开始回顾。
好像没有。
所有的不幸，从接触季洋开始，而接触他的开端，是陶若茗与陶箐的矛盾，对方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毁容，骨折，脑震荡……
将自己折腾得不伦不类，还可能面临坐牢的危险，以前他开始风光无限的钟家少爷，钟梓铭迷茫了。
不经也有了怨念。
陶若茗哭着跑回家，阮娴得知事情经过，宽慰她，“钟夫人可能也是正伤心，毕竟梓铭是和你在一起受的伤，可能也是有怪罪，你这段时间多去医院看看梓铭。”
闻言，陶若茗也只能点头。
她和钟梓铭该做的都做了，圈内也有不少人知道，陶荣那边又有一出，老两口不疼她，钟家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第二天，陶若茗又去医院了，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一样，手上还是领着汤。
一夜的冷静让钟梓铭冷着脸，不待见她。
钟夫人说得对，若不是陶若茗，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搞不好大半生都毁了，一切都是因为她！
“梓铭，今天有好点了吗？”陶若茗话语娇软，轻声询问。
钟梓铭眼底露寒光，看着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季洋不是混混，他在辰南，是你的上司？”
陶若茗楞，眼底露出慌乱。
他一看，还有什么不知道？点着头，怒气涌现，“陶若茗，你可以，你可真可以，瞒着让我收拾季洋？打击陶箐？”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也不是傻子，一下就能猜出她的目的。
“不是，梓铭你听我解释……”陶若茗连忙开口，伸手要去拉着他的手，钟梓铭一下甩开。
“滚吧！”钟梓铭面露阴鸷，看着她放在桌上的汤，直接就甩过去，在她脚边倒翻，陶若茗尖叫了一声，被溅了半身。
她还想解释什么，钟梓铭一脸厌恶的样子让她开不了口，挣扎之后，也只能狼狈走出来。

第267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3）
陶若茗的日子可谓是不好过，陶荣那边不讨好，又丢了钟梓铭这边，夜夜失眠，阮娴也跟着不好过，一下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无忧无愁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偏生，祸不单行。
老宅那边每三个月聚餐一次，阮娴和陶若茗是一定要回去的，她们到了之后，没一会陶荣也回来了。
阮娴看他容光焕发的，心底别提多苍凉。
在这个薄情的男人眼里，他们的那点感情多么不堪一击，随时都有人能替换掉她，那种感觉闷在心口。
吐不出，吞不进。
隔阂。
不过，陶荣很快就笑不出来，陶箐和季洋牵着手走进来，老两口一看，尤其是陶老爷子，眼底都在放光。
左看右看，尽盯着季洋看了。
“爷爷，奶奶。”季洋叫他的时候，应得那叫一个甜，陶老太太招呼着他，“快点进来吧，渴了没？先吃点水果，马上就要吃饭了。”
“奶奶，累死了，路上堵车，他非要开什么机车。”陶箐瘪嘴，凑过去挽着陶老太太的胳膊，“还要去拿给爷爷的礼物，这次还有茶杯，全是我拎着。”
话虽这么说，实际却没半点嫌弃。
“你这孩子，才拎着一点路就累了？”陶老爷子佯装严肃，心心念着他的宝贝，季洋自然双手送上去，“爷爷，这是给您的，我看着晚陈的那对茶杯也挺好看，就都给你拿过来了。”
“破什么费，人来就行。”陶老爷子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手已经伸了过去，还要念叨，“这东西多难找啊？每次都要这么破费。”
陶老太太：“……”‘
这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我才累，多重，他一点都不累，就去辉哥哥那里……”陶箐心直口快，刚要戳穿季洋，又想到要替他挽留形象，硬生生改了口，“也就是平时找的时候累了一点，今天都去拿了，还累什么？”
她说得还很轻巧。
“说什么胡话。”陶老爷子沉着脸，珉紧唇看她，又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分寸了。”
自家的孩子随便骂骂，反正不记隔夜仇，他当然不能让季洋觉得这个礼物没什么分量，自然少不了一顿夸。
夸也是真心的。
这个孩子可真孝顺！
“爸，这次小洋带来的又是什么呢？”陶荣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居然还面带微笑，可真是从未见过。
“你懂什么？”陶老爷子合上了他的宝贝，一点都没给陶荣面子，“都饿了吧？吃饭吃饭！”
陶荣脸色微僵，随后讪讪附和一句，跟着几人走到了餐厅。
“奶奶，有没有酸汤鱼啊？”陶箐脸上带着娇俏，围在陶老太太身边。
这段时间，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以往嚣张跋扈的性子也略带收敛，整个人宽容而温和。
若是有选择，谁不想做一个宽容而有富有爱心的人？
大多时候也是被现实逼成面部全非的模样。
“有有有，还有小洋喜欢吃的清蒸石斑鱼，都做着呢，鱼都是刚送过来的，新鲜的，可鲜美了。”陶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弯了弯。
“我坐这，季洋你坐这。”陶箐走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季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接过佣人端端饭，先放在陶老太太面前，然后放在陶箐面前，最后一碗才给自己。
“怎么对小洋说话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陶老爷子看向她，假意怒斥。
“爷爷，没事，箐箐说话习惯就这样。”季洋倒是不在意。
“对嘛，本来就是这样。”陶箐一点都没有觉悟。
“年轻人自己相处得舒服就行，不过箐箐，你是个女孩子，爷爷说得对，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像……”陶荣看准时机插话，脱口而出就要陶箐学习陶若茗，最后止住，“不懂就多学习学习。”
陶箐自顾着吃饭，没搭话。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还是陶老太太撇开话题。
至于陶若茗和阮娴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顾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近三番五次丢人到是让她们长记性不少。
陶若茗原本可是陶荣的骄傲，在哪不是被他夸？全方面碾压陶箐，就连老两口都找不出错，这个局面让她太憋屈了。
抬头，对面是季洋，对方姿态随意，长相俊逸，自身是辰南高层，而哥哥也有权有势，说实话，比过钟梓铭了。
餐桌上的谈话也不少，多数是陶老爷子问季洋，工作上的询问，生活上的询问，一看就很关心，也代表着对他的满意。
陶荣也在拼命找话题，讨好得意图明显，就连老两口都听出他的目的，有时候会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免得让他丢脸。
“辉哥哥很有钱。”说起白辉陶箐接话，她正在盛鱼汤，随口道，“而且很好相处，还送我小金条呢。”
“你又乱收人家贵重东西。”陶老爷子板着脸教训。
“可是爷爷收的不是更贵吗？而且，是辉哥哥强塞给我的，不信你问季洋。”陶箐侧头看了季洋一眼，对方点头。
这幅听话的样子，一看就是护着陶箐。
“小洋还能说不是啊？”陶老太太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
陶箐笑。
陶若茗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饭，就吃干饭，很久自己都没发现，她太煎熬了。
而且，还忍不住要去观察两人，季洋怎么会喜欢陶箐这种女人？
不温柔，不知性，不上进，脾气又不好……
她愤愤不平想着，微微抬头，又看到陶箐悄悄把自己不想吃的鸭肉快速放在季洋碗里，而他好像习以为常，很快夹起来吃掉了。
亲昵自然的动作刺激着她。
吃完饭，她倒是想立刻走人，可是陶荣不走，她和阮娴能有什么办法？被迫留在这里。
陶箐如今幸福的种种都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像是对她的嘲讽。
好不容易回去，躺在床上，气急攻心，彻夜难眠。
她应该过得比陶箐好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浑浑噩噩，来到公司，只想着什么时候能下班，以至于最简单的报表都做错了。
技术部最近忙得要死，一个环节出现错误要耽误十几个人的工作，陶若茗最近本身就不太顺，都已经认为是辰南最差的实习生。
这一出错，少不来一顿狠狠批评。
“带脑子来上班，带脑子！这么简单的报表，而且，你不会检查吗？”
“我说你这一天天都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交计划书呢？”
“服了。”
“辰南实习生质量都这么差了吗？”
……
陶若茗最近憋屈得要命，又被这么骂，当场又哭了，而且还止不住了。
她要被全世界抛弃了。
“哭什么？”
“ 这不是你该哭的地方，季总监那边见不到报告表和计划书，整个部门都要加班，你想成为公敌？”
“搞得我们欺负你一样，活久了，绿茶婊就见多了。”
……
眼泪对男人有用，对女人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还有人冷嘲热讽起来。
“如果最后真的因为我无法按时完成，季总监那边我可以去解释。”陶若茗被逼无奈，只能脱口而出。
“解释？”李部长从里面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因为种种事件，她对陶若茗的印象不是很好，听她这么说，冷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你要怎么去解释？对着他哭？”
陶若茗原本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她和季洋没真正接触过，但也知道对方不好相处，话已至此，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季总监在和我妹谈恋爱，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让我妹妹说一说。”
关系，什么时候都好用。
这不，才刚说完，众人脸色微变。
季洋恋爱的消息众人的确有所耳闻，为了增强可信度，陶若茗继续道， “我妹妹就是陶箐，现在还在读书。”
这话一说，不光众人态度变了，就连李部长对她态度都变了。
陶若茗一方面厌恶陶箐关系给她带来的便利，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变态般享受在其中，因为这是她入职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没人讽刺，没人刁难，没人挖苦……
她开始恨陶箐，却又羡慕她。
凡事有开头，就会有后续的无数次，季洋是个神奇的存在，部门里有的是人想知道他的八卦，陶若茗不愿说陶箐好话，但是为了表现他们关系很好又不得不说。
什么季洋经常去他们家，其实他挺好说话，不像在公司那么严格，陶箐和他感情很好……
说得越多，就跟上瘾似的。
可不，马上就翻车了。

第268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4）
“嗯，马上要吃饭了。”季洋走到落地窗边，他一个人有一间办公室，望过去视野很好。
辰南处于繁华地带，建筑也是城市标志建筑，楼层很高。
“我在楼下。”陶箐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还强调道，“是你公司楼下哦。”
“真的假的？”季洋话语没有起伏，好似她在开玩笑一样，他也没信。
“真的，在大厅这边。”陶箐又说，“你下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她是逛街到这，不想回学校，所以才来找他。
“你上来吧，这里有餐厅。”季洋说。
“可是我上不去啊。”陶箐看着前台，来访人员都是要登记的，没有预约或者提前申请都不能上。
“转身。”
“往右转。”
季洋的话再次传来，陶箐转身就看到他，还冲抬起手机，摇了摇。
陶箐眉眼一下就弯了。
大庭广众之下，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克制住自己，走到季洋身边的时候只用小手勾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划了划。
季洋反手就紧握住，牵着她往上走。
“真的没有关系吗？”陶箐还在一路忐忑，“会不会被发现啊？”
“发现什么？员工带家属来蹭吃蹭喝？然后开除还是罚钱？”季洋慢悠悠说了一句，牵着她走了出去。
正式用餐时间，餐厅很热闹，装修一点都不亚于外头的餐馆，应有尽有。
香味袭来。
“想吃什么？”他侧头问。
“什么都想吃。”陶箐胃口大得很。
季洋从唇齿间低低溢出一声笑，拉着她往一边走，陶箐另一只手也附上去牵着他的手。
小眼睛不断瞟着。
好大的公司。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温声细语带着一丝羞涩，“这个也让我没法说。”
“季总监这个人吧，我上次也说了，其实很好相处。”
“小茗，那你妹妹长得是比你漂亮？不然季总监怎么会看上她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每个人的喜欢点不同吧。”陶若茗微微垂眸。
“感觉有你在，我们部门就有了护身符，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要请你出马了。”
“我也不敢保证的。”
“哎呀，跟你妹妹说一下，帮帮忙，延迟一两天应该也没什么。”
……
一行人正说得起劲。
陶若茗最近风头正盛，一下从部门被看不起的人升级为谁都想要讨好的人。
她可是享受其中。
还有一个星期她的实习就要结束了，到时候顺利完成实习，谁还管她？
“这种事情也不好意思去说的……”陶若茗又腼腆出声。
季洋盯着那个方向，没一会，桌上就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转头见是他，一下被吓住。
便生还有人附和着陶若茗，聊得正起劲。
“咳咳咳！”
发现的人越来越多，假意咳嗽起来，陶若茗还没发现，含着笑，“不过如果只有一次的话，季总监还是能答应的吧？”
她就随便说说，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婉拒不就好了？也没人知道不是？
“要我答应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陶若茗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转头看到季洋和陶箐，顿时花容失色。
众人装死，纷纷低头。
季洋和另一个女孩还手牵着手呢，关系自然不用说。
陶若茗背后的冷汗直冒，眼底不断闪烁着，心虚不已。
“休息时间不好好休息，在讨论我什么？”季洋走过来，没有看陶若茗一眼，反而十分随和说了一句。
“季总监，我们在说上午那个项目呢，这不是下个周一就要上交计划书了吗？商量一下总监你说的那些方法。”徐敏脑子转得快，迅速说。
季洋点点头，“这倒是可以。”
徐敏干笑，额间冒着冷汗。
陶箐跟在季洋身边，没有说话，也没看陶若茗，仿佛就跟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陶若茗可不干，两人要是走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罪名了。
日后在公司都混不下去。
深知这个道理的她挤出一抹笑，冲着季洋打招呼，“今天箐箐不上课呀？跟你一起过来？”
陶箐她不敢说，这丫头出嘴能噎死人，季洋一下都是不管不顾的性子，可能性大。
季洋直接无视她，“那就好好吃饭，争取快点把计划书快点做出来。”
他说完就拉着陶箐走了。
陶若茗面色慢慢褪色，整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桌上的人感觉自己被她耍了。
徐敏阴阳怪气出口，“小茗，季总监不是在和你妹妹谈恋爱吗？那是你妹妹吗？”
妹妹都不和姐姐打招呼的？
还装作不认识？
“我……我们最近关系不是很好。”陶若茗想了半天，也只能这样解释。
“呵。”
还信她个鬼！
桌上开始有人端着自己的餐盘起身，一个人走，两个人走，三个四个……
最后没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吃饭。
陶若茗崩溃了。
她觉得季洋一定是故意的！
还真是。
季洋打了两份饭，陶箐看向他，撅着嘴略微不满，“好过分，她在公司都顶着你的名声吗？”
“前两天听到一点风波。”季洋如实回。
“那怎么办？”陶箐气急，“也太不要脸了，什么人嘛。”
“之后应该不会了。”他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
陶箐想了想，“也对，你都不搭理她，丢脸的可是她。”
话落，她又开开心心与季洋一起吃饭，才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与季洋一起吃饭的时间。
陶若茗可就惨了。
刚回到办公室，李部长走过来，“陶若茗，去28层一趟，季总找。”
“季总？”她以为自己听错，“是季总监吗？”
季洋找她算账？
“是季总裁，指名要你去找她，现在马上上去。”李部长也知道了中午的事情，觉得自己受到耻辱，耻笑一声，“赶紧上去吧，没准季总也要讨好你，谁叫你妹妹和季总监在恋爱。”
陶若茗难堪，可是无从反驳。
她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为什么总裁会找她？
以往她还会觉得自己学校优秀，成绩优异，对方要签下她，现在不敢这么觉得，天天被刁难，哪还有什么成果？
难道是办公室的明争暗斗被发现？总裁要见她调查？
毕竟他们学校可是国家重点学校，全校只有那么一个实习生，校领导和公司上层这边反映了？这边要处理？
陶若茗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269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5）
“扣扣扣。”
“进。”
一道低缓的女声响起，陶若茗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声道，“季总。”
站在床边的女人转过身，头发悉数盘起，身上穿着职业套装，看得出上了年纪，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眼边的细纹。
给人一种干练严谨的感觉，自带从容不迫的气场。
“坐吧。”季絮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看她。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了。”陶若茗连忙摆手，微微弯腰，“季总，您有事说就行。”
她这么说之后，季絮真的就随她，走过去坐下来，右腿搭在左腿上，看向她，抬眸看向她，眼神很淡，“找你来是想问些事情。”
“您说。”陶若茗接话，心底已经打好草稿，如何不动声色，又能让对方知道办公室的员工对她施压呢？
“季洋和你妹妹在谈恋爱？”季絮丢出一句话。
陶若茗倏然一怔，俨然是从未想过她会问这件事。
“是，还是不是？” 季絮似乎很没有耐心，挑眉强调。
“……是。”她变得局促不安，甚至不敢看季絮的眼睛，实在行不通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件事，极力压抑住慌乱。
“把你知道的事情说一下。”季絮又出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季总，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没事，知道多少说多少。”
话已至此，陶若茗逃不过，只能挤破脑袋说，话也说得半真半假，“我只知道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在一起挺久吧，感情好像也不错，就是经常会去玩，季洋每个一段时间都会回陶家老宅，和我爷爷关系也不错……”
“你妹妹什么性子？”季絮话锋一转。
“就，就挺开朗的，不过性子有点敏感，加上我家人宠着，也就任性一点，不过本性不坏，都挺好相处。”陶若茗说这，小心翼翼观察季絮的神情，见对方微微蹙眉，心底有点小得意。
季絮在沉思，许久没说话。
“季总了解这些做什么？”她小心翼翼问出她的疑问。
“没事，就问问。”季絮起身，往办公桌边走，“这件事我也不打算插手，我知道季洋现在想和我对着来，我不让做的事情他估计也会偏做，就这样吧。”
陶若茗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季絮已经让她回去，“去工作吧。”
“是。”
她走了出去。
一头雾水。
什么叫季总不让季洋做的事情季洋偏做？
季总。
季洋
……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陶若茗顿时瞪大眼，脸色骤然一变。
等她明白过来，麻烦还在后面呢。
钟梓铭出院就进了拘留所，涉嫌绑架，季洋拒绝协调，只等待公开审判，钟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只能去找陶若茗麻烦。
“梓铭可是为了你，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进监狱？如果这样，我们钟家和你没完！”钟夫人动了真格。
陶若茗怕啊。
不仅她怕，阮娴和陶荣都怕。
陶家和钟家可是还有合作，泡汤之后，损失惨重。
没办法。
陶家一家三口和钟氏夫妇一起，去找了陶箐。
他们认为这是最好的突破口，毕竟也是关系到陶家的命运。
连续在学校等了两天，陶箐就没落单过。
这几天她都在考试，因为考研也需要大学的绩点，她是相当看重考试的成绩，复习得也晚，出来的时候季洋已经下班。
每天在等她。
等得焦急的人天天看两人撒狗粮。
陶若茗都觉得自己心底扭曲，看着甜甜蜜蜜的两人，她眼底染上了恶毒，甚至悄悄诅咒两人过马路被车撞死。
这样一了百了。
可惜没有，陶箐看到季洋的时候通常都会上去来一个大大的拥抱，人少也没看到熟人的的时候就会像今天这样，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吻一下他的薄唇。
季洋低头小啄一下她，与她额头相抵，“带你去吃饭？”
陶箐傲娇轻哼一声，将自己的书包拿下来，挂在他身上，牵着他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面出现几个人。
两人停住。
陶箐有点不高兴，拉着季洋就往回走。
“箐箐。”陶荣叫住她，“爸爸有点事要和你还有季洋说。”
陶箐沉下声，“如果是钟梓铭的事情，没什么好说。”
“箐箐，你体谅体谅你钟阿姨，阿姨可只有梓铭一个孩子，而且，你们是一块长大的，那么多年感情，你舍得让他在监狱里度过吗？他才二十二岁啊。”
钟夫人说着就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那他做了什么？几次对季洋下手，你们都看不到吗？钟梓铭有父母，季洋就没有吗？”陶箐被气笑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原谅的？让法律来解决不就好了。”
“箐箐，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能不能放过梓铭？”陶若茗每天办法，只能向陶箐低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事到如今，她处于弱势，如果不配合，陶家都待不下去了。
“你要是那么伟大，去跟警察说帮钟梓铭承担罪名，说幕后指使的是你呗。”陶箐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陶箐脸都绿了。
“小洋啊。”陶荣转移目标，叫得热络，对于上次还对季洋出言讽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你看，梓铭那边也知道错了，肯定是要承担责任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出一份谅解书，要让他早点出来。”
季洋刚要开口，陶箐不干了，不让他说话，“我们家季洋不原谅，不出，该怎么样怎么样！”
最好等死吧！
居然恶毒心肠要废了季洋，想起来她就浑身火气。
“你这孩子。”陶荣板着脸，又看向季洋，对方挺好说话，他笑着又道，“箐箐火气有点爆，我们两家都有合作，你让爸爸这边也很为难的。”
得了。
都自称爸爸了。
还挺会套近乎。
“没关系。”季洋缓缓出声，“马上就不是合作关系了。”
此言一出，众人蒙。
钟南回神后更是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季洋。
“毕竟钟梓铭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钟南也帮了不少，上次那个倒霉鬼还帮我受罪呢。”季洋慢悠悠对上钟南的视线，耸了耸肩，“如果不是找不到我，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怕是早就被废了。”
“其实也没关系，我想了想，这事也没什么好解决的办法，等钟梓铭作死的时候，我觉得……你忙一点，应该就不会太蹦跶吧？”
“你……”钟南暴怒，颤抖的手指着他，“是你……”
“人家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怎么就不会收手呢？让我算一算，你的公司还能顶多久，申请破产保护或许能给钟梓铭留点律师费。”季洋说着还在笑，钟南胸腔里血腥味涌上来。
“什么意思？”陶荣懵了。
钟家要破产了？
“项目都是你在捣鬼？是不是？”钟南捂着胸口，有点喘不上气。
他想起来了，每一次针对季洋，或者钟梓铭出事的时候，公司就会经历一场危机，多半是项目被突击检查，或者谈好的合租泡汤。
之前就投入大量的金钱，导致资金短缺，缺口是越来越大。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也想你们收手，等了这么久，就是没有，我也没办法。”季洋说得还挺无辜。
“老钟，老钟。”钟夫人蒙圈中，钟南倒了下去，两眼开始翻白。
“钟伯父。”陶若茗也赶紧去扶。
陶荣两眼茫然，还想和季洋说说话，他和陶箐转身就走了，还是那副随意冷淡的模样，全然与他无关。
陶箐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季洋很佛，上次还狠狠骂了他一顿，一味地躲避只能换来钟梓铭和陶若茗更嚣张的对付。
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招。
“走了，吃饭去。”季洋伸手揽过她，往前走。
“你对钟家做了什么？”陶箐实在好奇，在他怀里昂头，看着他。
“没什么，拖了几个项目。”季洋随口回答，见她满脸都是疑惑，单手插兜，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这种公司，拖几个月就会出现资金短缺，到时候几个项目再泡汤，之后的事就不用我插手，有的是人会来瓜分。”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公司内部没了信心，人人想着跳槽，再有那么一点点打击，直接就会瓦解
。
她了然，凑过去抱住他，最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笑得开怀。
“你是不是胖了？”季洋低头说了一句，一本正经。
陶箐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本来要亲他，接过用力直接咬在他的肩膀上，“咬死你好了！”
“嘶……出血了。”季洋皱着脸。
闻言，陶箐快速松开，伸手就要拉开他衣服看，接过季洋一下松开她，往前跑。
“季洋！”她在原地跺脚。
季洋早就跑远了，笑得剑眉弯弯。
陶箐蹲在地上，装可怜，“你回来！”
他站在百米开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身子，“自己走过来。”
“腿疼。”她哭丧着脸。
等了一会，季洋慢悠悠又走过来了，陶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到他接近的时候，快速起身伸手，往前要抓他。
季洋反应更快，转身就溜了，“还挺会装。”
陶箐诡计败露，又哭又笑的，又装腿疼，季洋笑着来了一句，“你有没有听说过狼来的故事？”
她最后迫不得已只能继续追他，小短腿怎么可能跑过季洋那个长腿呢？
累了还不是要他背？

第270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36）
涉嫌绑架，恐吓，甚至指使他人进行迫害未遂，钟梓铭最后被判刑两年零十个月。
钟南大病了一场，钟家企业岌岌可危，陶荣这回没继续来求情或者资助，反而趁火打劫赚了一把。
钟夫人一个家庭主妇，哪懂什么公司运营？知道要破产只想卖掉保住几套房，钟南不允许，他还想东山再起，接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面临离婚的边缘，可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陶若茗虽没受到波及，但整个人已经受到不少打击，皮肤蜡黄，直接暴瘦，而且，她的实习成绩没有被认定。
不合格。
知道这个消息让她险些气死，哪怕当时随便去找个实习，现在盖个章，她的实习也会被认定，结果呢？
作为全校最优秀的实习生，她被安排去了辰南，结果是不合格。
校方领导十分不满意，这不仅仅是一个名额的问题，关系到整个学校的名声，辅导员的名声，传出去让人笑话。
三个月的实习改为六个月，继续去实习，一定要通过辰南的实习。
陶若茗是欲哭无泪，打碎牙往嘴里咽，含着泪继续实习。
与她同样苦逼的还有陶箐。
他们整个专业也要求每一年要有一次见习，寒暑假都可以，当时她就想和季洋在一起，问可不可以去辰南，应聘的是技术总监的助理。
最后却变成总裁助理。
谁告诉她为什么？
关键是她去上班的时候才知道，看着自己走上的楼层，觉得不对，结果就被秘书叫住了，稀里糊涂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看着面前的女总裁，对方也看着她，不动声色在打量，浑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压力一下袭来。
“见习？”她看着陶箐的简历，又抬头看看她，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应聘会让见习的进来？”
陶箐心底一紧，她可是开了后门，让上司知道会不会对季洋不利，想了一个解释，“大概是缺人吧，我不要工资，就学习学习。”
季絮看着她简历上与这一行不搭边的专业，慢悠悠开口，“这一边要是用见习的在校大学生，可是每一个假期都要过来，还要签合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每个假期都会来，只要贵公司要我。”陶箐连忙回答。
季絮将简历放在一边，“去找秘书，她会给你安排工作，我这里需要能力强的人，希望你能通过三天的适应期。”
陶箐分明是来应聘季洋助理的，最后却在总裁办公室待了一天，上手各种工作，忙得连水都顾不得喝，季洋打电话也没有听话。
下班的时候，秘书拿来一份合同，说是总裁很满意，先把合同签了，她高兴得一下就签了，不就是每个假期都来实习吗？
她愿意！
总裁可真好相处，表现好还能给她工资呢。
下去见季洋的时候，对方险些没被她气死，大发雷霆，“谁让你上去的？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脑子呢？”
陶箐被骂得很委屈，“公司安排的，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总裁都知道了，我在那也挺好的。”
“好什么？明天别来了！”他阴沉着脸，第一次对她发火。
“可是我都签合同了，手上也还有工作，这样不好，若是追责起来，对你也不好。”陶箐现在学会了为别人考虑。
而且，只要是他，都会让她多考虑很多。
两人冷战了。
第一次冷战。
季洋第二天还去了季絮办公室，没做什么，黑着脸又出来了。
之后的日子，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也睡一张床，并没有什么身体接触，互相闹着别扭。
季洋有时候也挺小孩子天性，大抵就像白辉说的那样，现在才开始他的叛逆期，要是不合他心意。
他倔强起来也没人劝得动。
陶箐没发，季絮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多，忙得是不可开交，还要学习一堆自己不懂的东西，迅速上手成长。
开公司会议的时候。
仅仅一个星期后，开公司会议，陶若茗跑腿上来送资料，季洋坐在下面听，总裁身边居然跟着陶箐。
她瞳孔一缩，以为自己看错。
之后，令她更没有想到的事情在发生，季絮出去谈生意带着陶箐，公司大大小小会议带着陶箐，就连出差也带着陶箐……
这些不是她发现的，是整个公司都在传，还有人调侃她，说什么她妹妹成为总裁身边的红人了。
当然，陶箐和季洋恋爱的事情是公开的，有人甚至揣测陶箐是季絮的亲闺女，准备许配给季洋什么的。
从小陶箐就是陶若茗的垫脚石，这下身份转变了，甚至压得她喘不上气。
陶箐倒是没什么感觉。
工作不是这样吗？
上司交代的事情要做好。
什么？
有格外的工作？
新人就会受欺负一点咯，再说，能者多劳，老板都看在眼呢。
和季洋半冷战半个月，她再也受不了了，在一个下着狂风暴雨的夜晚，她主动扑到了季洋，故作冷静的某人，最后还不是大汗淋漓？
她细声呜咽和窗外的雨声掺杂在一起，刺激着季洋的神经，恨不得将这个小东西揉进身体里，贼折腾人。
他也是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性子，却纵容着她。
“不生气，不生气了。”陶箐俏脸潮红，鼻尖还冒着细汗，捧着他的脸，整个人又累得很，干脆把脸往他脸上蹭，“不生我气嘛。”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她愿意的。
她总不能无缘无故走，然后去给季洋当助理吧？
季絮可是每天都给她不同的任务。
季洋手搭在她光滑的背上，身上这人儿扭来扭去的，浑身都带着娇气，抱着他蹭啊蹭，蹭啊蹭。
两人在一起，别打本事没学，撒娇耍赖都是学了不少。
“工作怎么样？”他问。
陶箐没有立刻回，征询道，“我说了你不许生气啊。”
“说吧。”季洋倒没什么情绪，抱着她闭上眼。
“就一种很稀奇的感觉，觉得自己被肯定，被认可，每一天都有新的进步。”她见他没什么情绪，继续道，“就很开心，从小到大我都一直被否认，觉得很自卑，我是一个糟糕透的人，不会有人需要我，也不会有人欣赏我，我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行。”
可是这段时间，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季洋眼睛又睁开了，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里面倒映着她的脸，陶箐从里面看到了很多的情绪，很复杂。
他动了动嘴唇，最后又没说话，好一会才道，“会很忙的，忙到你没办法兼顾其他的东西。”
“我觉得我会好好权衡，而且，我还在读书，我希望我能有一个更好的进步，找到一个前进的方向，当然，我不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上面，我们的感情是第一位呀。”她娇糯的声音传来，继续抱着他。
季洋一个翻身，两人姿势又发生改变，“随你吧。”
她眉开眼笑，刚要说话，嘴又被堵住了。
动静久久不停息。
第二天。
她工作的时候伸手捶腰，实在酸得很，还被季絮鄙视了，“年纪轻轻的，作息不良，还吃不得苦。”
陶箐赶紧收回手，坐得笔直，继续做她的报表。
陶若茗三个月后的实习依旧不合格，而且，不知道怎么传到学校去了，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嘲讽肯定少不了，板上钉钉的优秀毕业生也丢了。
相比之下，陶箐就滋润了。
每一个假期都去辰南实习，带薪实习，最后发展成周末也去，简直是优秀的典范，多次被老师提及。
大四辰南的实习名额辅导员都说肯定给她了。
结果人家不要，原因是内定人选，名额可以给其他同学。
她也准备跨专业考研，企业管理方向。
陶家的每一次聚餐，陶老太太都关心她成绩，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考研成绩下来了，我被纽斯大学录取啦。”
陶若茗和阮娴一进门，陶箐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是和季洋之前读的一个学校！”
“箐箐真棒。”
“奖！”陶老爷子也凑热闹，豪气的送了北城的三居室作为奖励，出国留学的钱他也包了。
寸土寸金的城市，好地段一套三居室上千万，陶若茗拽紧手，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去了陶家公司一个不上不下的岗位待了三年。
六千工资，没涨过。
没有能力，没有其他的技能，就业严峻，去别处还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一家人坐着吃饭，陶荣现在除了卖笑，什么都不敢说，他还指望陶箐回来帮他呢，陶若茗和阮娴变成两个透明人。
在这里的一秒钟都觉得是煎熬。
“爸，要不也让茗茗去锻炼锻炼？她在这个岗位三年了，听说公司副总经理职位有个欠缺，要不让她试试？”阮娴厚着脸皮开口。
她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副总经理？她的能力不够！”陶荣毫不犹豫就否决，“公司已经高薪挖了一个高材生，对方能立刻上手，若茗的能力还是欠缺一点。”
陶若茗紧紧拽着筷子，她这些年都没接触到什么技术岗位，怎么可能会有提升？
阮娴神色讪讪，没继续说。
“要说锻炼能力，要不去辰南好了？那里接触到东西多，回来也能帮帮爸。”陶箐好心建议，笑着看向陶若茗。
“不用你假好心！”陶若茗反驳，抬头怒瞪着她。
“怎么和箐箐说话多？辰南你又不是没去过，看看把事情搞成什么样子，安心在公司呆着好了，别想有多没到！”陶荣沉着脸，声色俱厉。
陶若茗低着头，不敢多说。
陶箐看着她，心底冷笑，嘴上却宽宏大量，“我只是建议，如果不想去就算了，总会有别的办法的，没关系。”
“她能做什么？”陶荣板着脸，话语看不起。
陶若茗握着筷子的手在颤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陶箐望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看向陶老爷子，轻声开口，“爷爷，季洋今天加班没有空，说明白才能陪你下棋，他又找到了一对超好看的爵杯，说明天拿来送给你。”
陶若茗一定觉得很委屈吧。
滋味不好受。
这有什么呀？这样的场景，她受了好多好多年。
“又破费。”陶老爷子说着都眯了眼，“小洋最近工作怎么样，很辛苦吗？”
“还好，不过奖金超多。”陶箐笑嘻嘻的。
“你这孩子。”陶老太太摇摇头，眼底戴着纵容。
“他自己说的嘛，这个项目我还参与呢，到时候我也有奖金啊，我给奶奶你买个镯子，金闪闪的那种。”
“哎哟哟。”陶老太太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笑得满脸褶子。

第271章 恶毒女配的男友（完）
陶箐出国，最舍不得的就是季洋，所幸只有一年，熬熬应该熬得过去吧？
这一年可谓是漫长。
简直是数着时间在过日子，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不过学业忙起来倒是让她没那么想季洋了。
季絮倒是经常会打电话来关心她，有些最新的项目也会发给她做研究案例。
陶箐对她颇有感情，对方简直就是人生路上的一大良师。
在季洋面前，她也没少提及对方，说起来都是夸赞。
“季总很厉害的，一个人拼到现在，不过没听她说过她儿子，她挺回避这个话题，你说，是不是这两个儿子太让她伤心了？”
季洋脸黑。
没接话。
“真可怜，奋斗到现在没人继承她的家业，想想也是挺辛苦的，怪不得那么要强。”陶箐对季絮又充满了同情，觉得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要尽量帮对方分担。
“没什么好可怜，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季洋的反应很淡，陶箐都感觉到他兴致不高，有点不爽。
以为他不喜欢这个话题，很快就掀过去了。
两人嫌少聊工作上的事情，季洋也不是很喜欢听，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做研究。
一年后。
陶箐毕业回国。
正式受聘辰南的人力资源部副部长。
同年，季洋年近三十。
虽说对方一直都是不管不顾，放荡不羁的性子，但是年纪在哪摆着。
陶家人催婚了。
陶箐倒也觉得自己还小，可是季洋不小了，两人也谈了四年恋爱，对彼此都很熟悉，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
反而越来越浓烈。
这一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陶若茗居然和出狱的钟梓铭在一起了，要知道钟家现在是一穷二白，只有一套房，钟南还生了一场大病，全家人挤在一间房内。
由奢入俭难，幸福感能搞到哪里去呢？
两人还要结婚，把陶荣气得那是火冒三丈，对她说要是结婚就从陶家滚出去。
滚出去也得结啊。
陶若茗怀孕了，据说是和钟梓铭酒后乱性。
钟家人认为他们会破产和陶若茗有莫大关系，之前撕破脸皮，此时又搞在一起，真情实意能有多少呢？
陶若茗当然知道。
可是打胎，风险大，而且她还是不易体质，或许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做单身母亲？
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思量想去，嫁给钟梓铭好像是最好的选择，其实也没得选。
同一个屋檐下，那可就热闹了，陶箐此时已经不在乎陶若茗会怎么样，但听说结婚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
陶老爷子出面，代表陶陪嫁了一套房子，半个月后就被钟梓铭拿去抵押，陶若茗直接被气得动胎气住院。
日子是鸡飞狗跳。
整天也是以泪洗面，阮娴陪着她，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好不可怜。
在这个时候，她们得知了一个消息，陶箐和季洋要订婚了。
日子是由陶老爷子和季絮订的。
至于陶箐？
她看着季絮还没反应过来。
交心交友的顶头上司，怎么就变成季洋的母亲呢？
连家人见面的时候，她真的是懵。
“季洋的母亲还好相处吧？这下不用害怕了？”季絮挑眉，看着她，缓缓出声。
陶箐低着头，脸色骤然就红了。
她之前没少跟对方说季洋和他母亲关系不太好，还没见过父母，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这个婆媳关系又要怎么办。
对方直接变成季洋的母亲，让她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两家人分开之时，她实在没忍住，出去的时候就想伸手拧季洋的耳朵，太高了没够着。
“你怎么没告诉我呢！”她质问。
她可是和季絮处了整整四年，四年里一点都不知道，也没因为姓氏有过怀疑，毕竟同姓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样相处挺好，告诉你了，还会这么自然相处吗？”季洋耸肩，“再说，我和她决裂期间，没什么好说的。”
“还决裂呢？”陶箐无语，以前她都站在季洋那边说话，觉得他母亲也太过分了，这一次话语就转变了，“季总不是挺好的一个人吗？你单方面宣战吗？季洋，你都这么大了，季总近两年身体也不好，你就体谅体谅她。”
“她每天工作很幸苦的。”
……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季洋满头黑线。
不过，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季洋和季絮的关系还是缓和了很多，季絮看向他，“我不会再逼你学习管理公司。”
“我谢天谢地。”季洋瘪嘴，看起来也不高兴。
“我有更好的人选。”柳絮看向陶箐，“我会在我退位的时候全力培养箐箐。”
季洋：“……”
几年前他就知道她目的不纯。
陶箐倒是难以压制自己的兴奋，“妈，我可以吗？”
“嗯。”柳絮笑着点头。
季洋看着亲密如亲生母女的两人，心底难受啊。
离开母亲的管制，找个女朋友，结果女朋友和老妈都没了。
陶箐还真是这块料子，仅仅一年迅速被季絮提为总经理，能抵挡一面，不过，她并没有忽视季洋。
在他面前还是乐意当个小女人，夫妻两个的感情很好，第三年生了个女儿，这个孩子算是把白家和季家联系在一起。
而陶家公司就不行了，屡次亏损，陶荣实在不是那块料，又想叫陶箐回来，可是怎么可能？
陶老爷子比他看得开，直接找了个经理人管理，这下，陶荣手里更没实权，领着那点工资，颓废混吃等死。
还染上了麻将瘾，欠了几千万，高利贷都找上门了，把陶老爷子气得半死，拿拐杖打断他的腿，又把手中的股份给了陶箐一点。
老人家注重血脉，想让陶箐的第一个孩子姓陶，季洋倒不管这个。
名字是陶老爷子娶的，叫：陶圆
孩子周岁的时候，他把手中其余的股份全部转给陶圆，和季家和白家比起来不算什么，但也是一笔巨款。
小小年纪就是人生赢家。
在陶圆周岁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个事，陶若茗和钟梓铭又离婚了，生下来的女儿钟梓铭不要，陶若茗只能自己带着。
钟梓铭工作没赚多少钱，抚养费还给不起。
起诉吧，这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对方拖着不给能有什么办法？
第二年钟梓铭就另娶了，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惜家境不怎么好，不然也看不上他，还不是看中那套房。
听说最后为了房子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陶若茗过得更是辛苦，钟梓铭说了，娶她就是为了让她给钟家赎罪！
三十几，离婚带着个孩子。
在市场上谁要？
阮娴认为嫁得好就是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陶若茗在这件事上是毁了，她都觉得对方这辈子完了。
“没希望了，你这辈子毁了。”
“运气不好啊。”
“都是命。”
……
念叨多了，陶若茗也觉得自己完了，这辈子是完了。
整个人十分负能量，觉得一辈子到头了，看着女儿也提不起母爱，这是毁了她一辈子的小孩，身上流着钟梓铭的血液。
该死。
她怎么可能爱得起来？
三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几岁，陶家公司也待不下去了，去小公司上班，一个月四千，仅仅够活着。
哪怕陶荣已经是废物，阮娴咬着牙也不会跟他离婚，传出去笑话，资助她根本是不可能。
陶若茗整个人死气沉沉，对工作也没激情，很快又被炒鱿鱼。
公司都面试不到，准备去商场碰碰运气，听说导购赚钱。
“我们要活波开朗性格的，最好随和一点。” 对方说着看了看她，眼神带着委婉地拒绝。
在钟家那样压抑的环境，钟母没事找事，她现在笑比哭还难看。
失落从店里出来。
她现在是哭都哭不出来。
生活还是要继续，人还是要活着。
一天都没有找到，她颓废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底暗淡无光。
“先给圆圆买还是先给妈妈买？”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
“先给妈妈买，再给圆圆买。”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来，“爸爸说，要爱妈妈，圆圆爱妈妈，亲妈妈。”
“啵。”
陶箐摸着小女儿的辫子， “妈妈也爱圆圆。”
说着，她也凑过去亲了女儿一下。
陶圆笑嘻嘻的，肉肉的小脸蛋，微微张开小嘴，露出她的小牙齿。
陶若茗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陶箐穿着职业套装短裙，季洋还是一身休闲装，他抱着的女儿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美丽的发饰。
反观她的女儿，身上脏兮兮，脸上脏兮兮，没人管教，脾气暴躁性子骄纵。
陶若茗有点恍惚。
小的时候，她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装作乖巧听话，吸引别人的喜欢，吸引大人的喜欢，陶箐永远是乱糟糟的头发，还会倔强和大人顶嘴。
她觉得她是蠢蛋。
愚不可及，注定有失败的一生。
可是她错了，陶箐此时成熟又知性，看起来干练严峻，季洋将女儿放下，对方往玩具店跑的时候，陶箐变了脸，抱着他季洋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累死了，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结束？”她话语带着撒娇，季洋转身的时候又往他脖子里钻，十足的小女人。
得男人看中是有本事，得婆家看中那可是真本事。
陶箐过得很好很好，比她滋润千倍万倍。
陶若茗憋着一口气，灰溜溜离开，之后，她过着苦日子，陶箐生活却越来越好，在三年后季絮退休，她成功顶替季絮的位置。
老公是下属呢。
可是技术研究全靠老公，没人敢催季洋，更没人敢批评，以前季絮在的时候都不敢，换了一个总裁。
陶箐催得那叫一个紧。
季洋还听话得很，叫做什么做什么。
公司年年打破业绩记录，再创新高，季絮花了大本辈子没做成的事情，陶箐实现了，最后还真登上了女富豪榜。
季洋成了小白脸？
想多了。
研究分成季洋占到比例很高，他才是躺着收钱的那个，在别人调查陶箐的老公的背景的时候，愣住了。
人家隐形富豪，就算季絮最后将她股份平分给两人，陶箐还有陶家的股份，还是远不如季洋的资产多。
不过，人家不看重钱。
随和得没有架子。
对钱不感兴趣。
气死人。

第272章 我选富家女（1）
“任务完成，积分奖励七百。”
“是否接受新的任务？”
“嗯。”
季洋说完，许愿人出现在他面前，对方骨瘦如柴，但依稀能以往看出清隽的面容，眼底充满了恨意，浑身都是戾气。
他咬牙切齿，“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不得好死，全部都不得好死！”
“我狠狠报复他们！
季洋静静看着他，说完之后，对方蹲下来，又抱头痛哭，“都是因为我，都是我。”
“茵茵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没有别人了……”
……
后面的念念叨叨，都是忏悔。
季洋本身就没什么感情，听着也当个局外人，来这里许愿的哪一个人不是带着忏悔？
或许恨自己，或许埋怨别人，有人领悟，有人没有，这一切的一切，与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系统，进入世界。”
*
“学长。”
季洋感觉脸颊被指甲“无意”轻滑过，带着酥麻，鼻翼里飘来一阵花香，耳边的女声娇软。
说话之人往他怀里靠微微靠近，身上清香，让他热血沸腾。
倏然，手不自觉就抬起，揽住她纤细的腰。
女生趁机“倒”在他怀里，两人身体紧贴着，她连忙又起身，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发丝，面上带着娇羞，还有一丝丝慌张错乱，“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
季洋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网纱连衣裙，头上绑着一个丸子头。
甜美又不失温柔，是男人心中的清纯小萝莉。
这幅身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到之后口干舌燥的，这不就欲意上来了么？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都难以想象，这个女人还真是千副面孔。
现在清纯的时候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懵懵懂懂，单纯干净，不染尘埃。
可，这样的人，十几岁就出来当了高级交际花，勾引男人很有一套。
原主把鱼目当珍珠，金屋藏娇，以为对方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其实被戴了一顶绿帽子。
最后还把公司股份分给两个儿子，害得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对付，出了车祸死了，老婆大病一场，直接他离婚，最后得知他生病后又把他接回去照顾。
对方和情夫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家破人亡。
“学长。”曹淼淼柔声唤了他一声，温声细语道，“一会要不要去吃个饭？我请你吃饭，谢谢学长给我找的房子。”
季洋来迟了，原主已经答应把他名下的一套房租给曹淼淼住。
不对。
不是租。
压根不会有租金，对方也付不起。
可笑的是，为了体谅这个“学妹”，原主还说是亲戚暂时不住的房子，有人定期打扫就行，之后可能要她搬出去。
没过多久后还把这套房子转到对方名下。
谁叫她对他死心塌地呢？
黄金地段还不要钱，曹淼淼高兴得不行，这不就来感谢他了吗？
“要感谢就用点实际行动，嘴上多虚？”季洋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伸手摸了摸她垂落的一缕发丝。
“学长……”曹淼淼顿时满脸涨红，轻轻咬着下唇，像受惊的小鹿。
可真勾得男人心痒痒。
季洋都明显感觉这幅身子火热得很，可真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时候不早了，我请学长吃饭。”曹淼淼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做出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小学妹可不会主动，无知清纯，会让男人怜惜，然后激起保护和占有的心思。
季洋往前一步，伸手就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曹淼淼尖叫一声，被他推到床上。
“学……学长……”她捂住胸口，双脚往上缩，又赶紧往旁边爬，无措不已。
小白兔受惊了。
可怜巴巴的。
季洋慢条斯理开始脱衬衫纽扣，“吃饭什么的一会说，在酒店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
曹淼淼眼眶泛红，忍辱负重站起来，一字一顿强调，“我从未想和学长发生什么，你也有自己的未婚妻，我不是这种女人。”
“如果帮这个忙需要付出这个代价，我宁愿去住地下室也不会住这个房子！”
倔强又独立的小白莲。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季洋轻笑，伸出大拇指给她温柔擦眼泪，漫不经心道，“房子是我的，只要我满意了，随便住，多久都没问题。”
曹淼淼蒙了。
一方面源于季洋的变化，对方以往可都是对她怜惜得很，不忍伤害，一方面觉得这个条件诱人，这种高档房子，房租很贵。
可惜在季洋身上的设定让她不会服从，她掉的是大鱼，不是短暂的这点利益。
就在她犹豫这段时间，季洋再次把她推到，居高临下看着她，“别浪费时间了，速战速决。”
那副样子，满脸都写着：“先爽了再说。”。
曹淼淼清亮的美眸里饱含泪水，像是被人羞辱极了，单薄的肩膀都在颤抖。
弱小无力，但又带着不屈服，还未站起来准备走，他继续道，“是不是第一次？我可喜欢干净的。”
话语都带着急不可耐，还有点小洁癖。
曹淼淼先是呆住，而后眼泪潸然泪下，哽咽着，“学长，你太侮辱人！”
“哭哭啼啼的，做不做？算了，一万一次，先来吧。”他玩世不恭的态度，俨然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花花公子。
换个场景，曹淼淼早就上前主动伺候，现在只能捂着嘴，哭着跑出去。
“砰！”
门还关得贼响。
季洋脸上的神情一下收敛，慢悠悠又扣上自己的纽扣，顺便去浴室洗了个手。
人啊，有时候很犯贱。
得到的东西弃之如敝屐，没得到的东西，蠢蠢欲动，成天想着。
时不时的勾引，利用同情心，虚荣心，好奇心，还有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和保护欲，曹淼淼在原主身上用的招不少，她也的确足够了解男人，招招都有用。
原主最后好不容易睡到，结果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还愿意躲在他身后替他养孩子，地位一下升上去。
成了永远的白月光。
季洋洗完手出来，门就响起来。
“季洋。”
“季洋你在里面吗？”
……
来人见没有回应，着急了，伸手轻拍着门，喊着他，季洋走过去把门打开，一个打扮精致，明媚动人的女人走了进来，眼眸还在不动声色瞟着。
房间没人。
“我去洗个手。”刘允茵赶来得急，额头都是细汗，哪怕克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有点波动。
“你这么着急是赶来上洗手？”季洋觉得好笑，随意靠在桌子上。
刘允茵打开厕所，快速瞄了一眼。
没有人。
她蹙着的柳眉慢慢松下，进去快速洗了个手，然后走出去，再次看了眼房间。
衣柜没看。
她锁定之后，走了过去，假装无意，“这柜子挺漂亮的，设计不错，以后我们家也这样设计吧？”
“这柜子？”季洋一脸嫌弃，直接拉开，“里面装的东西太少，垃圾。”
柜子里只有零星的几个衣架，空空如也。
这么短时间，的确不可能出去，刘允茵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开心又纠结。
女人直接很准，她早就怀疑季洋可能有异心，但是一直没有证据。
那种感觉很复杂，希望抓到，又不希望亲眼看到，矛盾纠结。
“你怎么上来了？”季洋脸色有点不好看，“我这才开房没多久，你就来了？”
“上次也是，这是要抓奸？”
原主擅长颠倒黑白，而且，爱得多的一方，必定亏。
在这段感情里，付出身心的刘允茵是弱势的一方。
“不是，我在酒店看到你车了，所以就上来找你。”刘允茵编了一个理由。
“打我电话啊。”季洋明显有点不信，有点恼火，“抓吧，看能抓出什么，疑神疑鬼，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允茵其实挺聪明，察觉到原主可能对她腻了，事实也是如此，但原主也有忌惮，毕竟两人家室匹配，现在处于有贼心还没机会，等到与她结婚的时候，和曹淼淼也厮混在一起，那时候才是换女人如衣服。
这一次其实也没抓住，上一世是扑空，原主早就被曹淼淼带去吃饭了。
这件事刘允茵自知有愧，放低姿态，“抱歉，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吃饭了吗？”
季洋别脸，不想看她。
刘允茵着急了，的确也是自己更喜欢他一点，哪怕他已经露出不耐烦，对她容忍度也低了，经常电话都联系不到人，没事也不会主动联系她。
可是不死心啊。
总有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
她会这样疑神疑鬼也是为了找到一个理由让自己彻底死心。
“对不起，我以后这不这样了。”刘允茵走上去，下一秒目光落到床上。
整齐的床单有些凌乱，上面有一根微黄的长头发。
她瞳孔猛然一缩，慢慢走过去，伸手拿起来。

第273章 我选富家女（2）
“这是什么？”刘允茵拿着那根头发，放在他面前，眼眶一下湿润了，又看了看有些凌乱的被单，对上他的眼，“你刚刚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出奇的灵敏和准确，刘允茵早就已经有了猜测，这不过是证实罢了。
就算早就知道，现在也是心酸难言。
季洋望着那根头发，蹙了蹙眉，“长头发，怎么了？”
求生意识一点都不强。
刘允茵原以为能看到他的惊慌失措，结果他极其自然，还莫名其妙。
“长头发，为什么在这？为什么在你的床上？”刘允茵死死盯着他，继续追问。
他们虽说是以半联姻的方式认识，可两人恋爱半年了，她以为可以嫁给爱情的。
结果呢？
订婚之后弄出这一出！
“我怎么知道？我可就躺了一下，我还能生出长头发？”季洋说完，像是恍然间明白她的意思，“刘允茵，什么意思？我背着你偷吃？”
两人已经冷战好几天。
准确来说，是原主利用冷战来换自由，顺便晾一晾刘允茵。
其实就是热恋期过了，觉得腻歪烦。
女人是越爱越喜欢黏在一起，男人是过了那个新鲜劲就想逍遥自在，恢复理性。
“难道不是吗？”刘允茵拿起头发，讥诮道，“难道是酒店服务员弄掉在这里的？”
“我怎么知道？”季洋眉间闪过不耐烦，“一根头发你也要跟我吵是吗？天天吵有意思吗？”
被偏爱的一方总喜欢强制站理。
分明是刘允茵受不了每次的冷战要爆发，每次都会被说成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原主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这是一根头发的事情吗？这是你……”刘允茵觉得难以启齿，没有再退步，“我和你天天吵吗？你都不想看见我，不想接触我，我想和你吵？”
一开始就是他追她，现在她陷进去了，而他抽身而出，被困在里面的那个自然痛不欲生。
“我没有不想看见你，是你逮着我不放，查行踪，查记录，现在来酒店抓人。”季洋指了指那根头发，“来，把这个拿去做鉴定，把那个女的也抓出来，落实个罪名。”
他一向玩世不恭，除了热恋期迁就她一点，其余时间都是这幅狂傲的姿态。
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一点就燃。
今天他脾气还算温和，以往早就破口大骂，摔门离开，刘允茵深吸了几口气，被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和你杠，我也知道你已经没有耐心，如果你对这段感情不满意，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和平分手，再好好解决两家人的事情，但是你别背叛。”
这是她的底线。
季洋无奈。
渣男肯定不能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两人家室相当，多好的一桩买卖，还刺激。
她紧紧揪着那根头发，对上他的眼，等待他的回答，季洋紧珉唇，而后开口，“我累了。”
闻言，刘允茵眼眶的泪滚下来。
“真的，太累了，我前脚来酒店开个房间，后脚你就追上来跟抓奸似的，没有人想过这种生活。”
季洋转身走了几步，走到床边，背对着不想看她。
女人的眼泪在前几次吵架的时候还受用，两人都吵了无数遍了。
早就免疫。
甚至，他升起莫名的烦躁。
刘允茵强忍着眼里，待他说出那句和平分手，两个人再坐下来彻底解决。
季洋倏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出食指着她，咬着牙，瞪着她，怒火都险些压抑不住，“现在都懒得骗你，我还就告诉你了，是有女人来了，一个学妹，长得比你清纯，比你听话，他妈的还比你乖巧懂事得多。”
“没那么无理取闹，明白吗？！”
刘允茵长这么大就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过，还是付出真心爱过的人。
心寒，浑身发冷。
如同身处地窖。
“床她坐下就怎么了？不可以吗？鬼知道她为什么坐在床上？”季洋睁着眼说瞎话。
刘允茵笑得眼底含泪，“对啊，鬼知道她为什么来酒店找你，还坐到床上去，是不是在等你上去？”
“是啊，你来晚点说不定就成了我的好事。”他点着头，说话一向气人，才顾不得她什么感受。
哪里疼戳哪里。
可是这一次，他说完之后，拿过桌上的一盒东西，往旁边用力一甩，额间青筋暴起，提高声调，“送糕点的，帮她忙还知道专程送糕点感恩呢，心灵手巧，说话温柔会哄男人！”
砸到墙上的糕点盒顿时四分五裂，糕点洒落一点，奶香味传了出来。
刘允茵被他的暴力吓了一跳，她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在说气话，甚至还在解释
此时两人都一副争锋相对的模样。
谁都不让谁。
大家都是豪门家庭出生的孩子，娇生惯养长大，谁没点脾气？
不过季洋的脾气比她火爆多了，容不得别人说的那种。
“满意了？是学妹，很好看。”季洋继续对着她说，“抓到奸了吗？判刑吗？”
“我前脚进来，你后脚就进来，时间快得裤子怕是还没脱下来吧？”
“不是一直想查手机吗？”
季洋说着，直接砸掉了，手机屏幕顿时也四分五裂，简直不能看了。
刘允茵缩着脖子，咽了咽口水，看着他没敢讲话。
一间屋子，两人都坐在一边，气氛有些凝固。
季洋背对着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能不砸？
刘允茵来得事发突然，手里和曹淼淼聊天记录还没删，还同时勾搭几个嫩模呢。
全都是以后偷腥对象。
不过，对方怀疑之后的确查岗很严，原主心生反感，的确是怨气满满，加速了和她结婚，让她怀孕的步伐。
两人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刘允茵在反思自己，同时也知道季洋在暗示她什么。
所谓的学妹对他有好感，不然也不会送糕点到酒店，他是有人喜欢的。
不缺她这个“作精”。
两人肯定是没什么，这么短的时间，而且床的上半部分完全是好整整齐齐。
一定没滚床单。
这一次的行踪她没告诉任何人，他也不可能早知道。
半晌后。
季洋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看向她，“饿了，去不去吃饭？还是说继续吵？”
这段时间的确她在查他，刘允茵也觉得自己理亏，拿着包也站起来。
他们吵架就互伤，每一次都是，已经习惯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酒店三楼是餐厅。
点了一个火锅，难得吵架后还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刘允茵记得一开始他还哄她，最后就各自平复。
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的名言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自管理自己的情绪。
季洋也没说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夹菜的时候会和以往相处好的时候一样，给她夹一些爱吃的。
刘允茵低着头在吃。
原本都没什么情绪了，他叫服务员给她拿鲜榨果汁的时候，她哭了。
眼泪是巴拉巴拉掉。
季洋珉紧唇，放下筷子，往后一靠，似乎已经生气到没有脾气，“饭不想吃了吗？继续吵是吗？大小姐，你说，你要怎么办吧？”
刘允茵没有那个意思。
她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很好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感情越发淡薄。
路如何走，她不知道。
“我们好好谈谈。”刘允茵再次提出。
以往他不是没答应就是含糊掀过，反正就是她无理取闹，限制他自由。
都是她的错。
“先吃饭吧。”季洋难得没发脾气，似乎被她搞烦了，只想快点摆脱。
各怀心思吃了一顿饭。
季洋收敛神情，明显忍着自己的不耐烦，“说吧，你想怎么谈？”
“我相信刚刚你说的，是学妹来，但是那个学妹？我怎么不知道？”
女人醋意都很大，尤其这种可能有发展的。
“我们都半个月不联系了，我专门去告诉你？”季洋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似乎不想多说。
“我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妻。”刘允茵强调。
“那怎么了？我妈都没权利限制我自由，我是恋爱结婚，不是卖身。”季洋说着冷笑，话语十分不满，“还被查，手段能耐得不行，我是犯人吗？刘允茵，我是不是犯人？还成你的附属品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包括问你在哪，在做什么，以前不都这样吗？你都会主动跟我说，现在呢？我电话都打不通，你说你忙，忙到连个消息都不回我？几天都不联系，我怎么相信？”
说起这个，刘允茵情绪有点激动。
两人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前他在干什么都会跟她说，相处模式都是这样。
“那是以前。”季洋扶额。
男生追的时候不都这样？刷刷存在感，要是一直这样谁不烦？
明显是刘允茵已经适应了这个模式，还没有觉得不对。
可怕就可怕在这个地方。
一个早就抽身了，一个却还活在里面。
“现在不可以吗？”刘允茵觉得自己没变，是他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热恋，聊不完的话题，可是感情最后总是归于平淡的对吧？我最近也很忙，我只要晚回一点，你就轰炸，我很烦，是故意不回。”
“我担心你。”刘允茵替自己解释。
以前他秒回。
突然这样，她不是担心他出事吗？
季洋呼了一口气，忍着耐心，缓缓出口，“那我在忙，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很累很累，你不能把一个人逼得太紧，他会反抗。”
这也是导致原主对她失去激情和耐心的主要原因。
反正热恋的时候怎么样都可爱，都是小仙女，不爱了连呼吸都是错的，不过逼得太紧倒是实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
恋爱不是束缚。
“你跟我说我就不会这样。”刘允茵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我说了，现在可以了？”季洋接她话。
刘允茵：“……”
总觉得有点莫名委屈。
“我说了还是不行吧？那你以前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反正你以为是我对你失去兴趣了，就吵吧，抓奸吧。”
季洋站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走了。

第274章 我选富家女(3)
季洋走了一段路，身后没有动静。
没人追上来。
他脚步又放慢一些。
还是没人追上来。
停下来往后看多丢面子？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走出了餐厅。
刘允茵之前都舔着脸皮走上去，这次的确是累了。
突然不想。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他们都冷静一下吧。
等了一会，她才起身领着包走出去。
按照季洋的性子，对方肯定早就走了，结果她一出去，见他靠在外面的墙上。
她都愣住了。
干嘛？要和她吵？
“我今天不上班，你现在跟着我比较好，以免到时候又突击，我可受不了。”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会。”这点刘允茵还是能保证的。
“我不信。”他说。
刘允茵：“……”
“走吧。”他继续开口，往前走了几步，一转身，她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啧！”他皱眉，快速上前就抓住她的手，“你还跟我甩上脸色了是不是？刘允茵你什么意思？这恋爱谈得我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你说要自由，我不是在给你吗？”刘允茵甩开他的手，“憋屈什么？觉得憋屈就都各自清醒一下脑子。”
这下也成她的错了？
大少爷可真难伺候。
“我清醒脑子？”季洋走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指着自己，“刘允茵，你叫我清醒脑子？你有没有说错？我需要清醒什么脑子？清醒的是你吧？”
一说完。
战火开始烧起。
刘允茵明显了冷了脸，“你没错吗？全都是我的错？每一次都是我的错？哪怕你对那个学妹没有意思，孤男寡女，你让她进酒店就对了？”
“你觉得她温柔清纯又可爱，还小鸟依人不惹你烦，我一点都比不上，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不是傻子，哪怕季洋说得再有道理，也不能磨灭对方对她用冷暴力造成的伤害。
这个反转，让季洋唇珉得更紧了一些，“怎么？你还拿这个威胁我？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天天来抓奸却什么都没发现？换你你乐意？”
就逮着这个点了。
偏生，刘允茵在这件事上的确心虚，她承认，“这件事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
“你想要的私人空间我会给，但是季洋，如果出现了背叛，我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刘允茵性子挺倔。
“我想隐瞒你也发现不了啊。”季洋瘪了瘪嘴，十分欠揍来了这么一句。
“你！”刘允茵被他气死，“季洋你什么意思啊？”
有人这么说话的？
“我说的实话，实话不让说？”他转过头看着她，玩世不恭的态度，“就你这样抓，如果真的有，我肯定会隐藏得很好，你不会发现什么，你信吗？”
他说谎话还能面不改色，一套又一套的。
滴水不漏。
刘允茵还算有点了解他，油嘴滑舌，最擅长颠倒是非，她从牙缝里溢出字句，“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算提前跟她打招呼？
“我怎么不是人？”季洋理所当然，开口道，“我只是在告诉你，别做无用功，男人要是变心，自然有千万种方法骗过你，何必等着被你抓？”
刘允茵面色铁青，拼命控制，手上的包才没往他身上砸，牙齿都咬得咯嘣响，“所以呢？我应该怎么办？”
他可真看透呢。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不要每次都纠缠着我，不要电话轰炸，不要动不动就抓奸，我很累，谈个恋爱而已，我不想这么累。”他罗列出一堆要求。
还理直气壮。
季洋都觉得自己渣得是明明白白。
刘允茵想一巴掌甩上去，闭眼深吸气，不断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季洋就是傻逼！”
他本来不就这个货色吗？自己早就知道了。
“查岗可以，尽量不要打扰到我，毕竟我们订婚了，也是有感情的，这点我知道。”季洋想了想，这般说。
刘允茵冷笑了一声，刚要出口让他滚去自己过吧，爱做什么做什么。
还没说，他又道，“算了，查岗我也烦，你偶尔打个电话吧，我们彼此不忙的时候都可以联系，要不我办公室给你按个摄像头，你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刘允茵:“……”
她有那么恐怖？需要随时监视他？
“如果不是你自己有鬼，我能怀疑你？手机藏着掖着，回消息躲躲藏藏，跟做贼一样！”
刘允茵实在气不过，怼了他。
“我做贼？”季洋逮住字眼，阴沉着脸，“刘允茵，你说话是越来越过分，不仅觉得我偷吃，我他妈还是个贼了？”
刘允茵无语，“你别颠倒黑白。”
她分明不是表达这个意思。
“我又颠倒黑白了，我还染色呢。”季洋话语讥诮，“随你怎么说吧，赶紧跟着我，我要去偷吃了。”
他说话气死人，刘允茵以前还经常被他气哭，反正怎么伤人怎么来。
“爱去不去！”
谁能忍受这样的话？刘允茵直接扭头就往一边走。
“哟，还杠上了？”季洋跟在她走，“你不是一天到晚想抓我吗？我现在去给你抓你还不乐意抓了？”
瞧瞧，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抓不抓？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想抓都抓不到。”他还在喋喋不休。
跟了一段路，刘允茵是火冒三丈，转身就抬起脚踹他，“季洋你是有病吧？”
一个不注意，直接踹他小腿上，高跟鞋跟尖啊，顿时季洋就痛得面部抽搐，冷厉低沉呵斥一句，“刘允茵，你他妈的再踹我试试！”
“你还反了？信不信我……”
刘允茵本来就不是故意，他一副吃人的样子，还抬起手作势要打，她一时脑抽，抬脚又轻轻踹了上去。
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她都觉得他要动手了，可是她也很生气，这个人就是有毛病，她还气得上火呢。
“你还真踹啊？刘允茵你太有种了。”虽说第二下根本没用力，但第一下就踹到骨头，疼得他是龇牙咧嘴，“你是泼妇吧？”

第275章 我选富家女（4）
刘允茵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嘴上还是无情出口，“你那么能耐，疼死你好了！”
话落，又看了他一眼，狠下心拎着包往一边走。
“嘿！你真这么狠？”季洋望着她的背影，高喊了一声，“我真疼死了，腿断了。”
“喂。”
“哎哟，骨头也裂了。”
他冲着前面惨叫几声，刘允茵压根连脚步都没顿一顿，拽着自己的包，甚至都加快脚步，重重踩着她的高跟鞋。
倏然。
手被人拉住，然后被狠狠一拉，她惊得险些尖叫，下一秒就被人捂住嘴，整个人撞到季洋的胸膛，他低着头，挑眉道，“大惊小怪的。”
说着，还露出一抹笑，“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只准一次，下不为例，我可是打女人的。”
“松开。”刘允茵刚刚心脏都要被吓出来，见他这幅样子，挤出这一句。
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已经火冒三丈，恨不得咬死人的那种恼火。
季洋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揽着她的肩膀，慢悠悠道，“小女人脾气怎么就这么火爆呢？消消气，走了，带你去玩……”
“唔……嘶……松开松开。”
“疼。”
刘允茵沉着脸，将自己的脚从他脚背上收回来，抓着他的手直接拉开，冷笑一声，“我叫你别碰我，你就别碰我，下次我就用鞋跟贯穿你的脚背，不信你试试？”
她的鞋跟尖得很。
季洋这会是真疼，在原地蹦来蹦去的，样子分外滑稽。
“你这个女人，真下得去手，我可是你男人！”季洋气呼呼说完，又嘶了两声，手脚都很无措，他疼死了。
刘允茵面无表情。
季洋拽着拳头，看着她这幅样子，整个人也火大，走上去就拉刘允茵的手，力度很大，看来也是怒了。
“你干嘛？”
刘允茵心底还是有点慌，这还没说完，他手上一用力，将她扯过来，推到一边墙上，附身就吻，堵住红唇。
狠狠就吻。
刘允茵都懵了，回神就挣扎，推他。
季洋力气比她大得多，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张嘴，而他趁机长舌伸入，吞噬着她的娇唇，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对方可是清楚她每一个敏感点。
刘允茵原本还反抗，最后手脚发软，被他禁锢到怀里，晕乎乎间已经被人公主抱起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香软。”季洋抱着她走向电梯，嘴角还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有些得意，“这回是踩不到我了吧？”
“……”刘允茵眼底露出寒意，从牙缝里挤出话，“立刻马上把我放下来，我会咬死你。”
“哦……”季洋作出夸张的声音，“那我就把你从这层楼上丢下去。”
刘允茵无语。
这人还是那么神经质。
也不知道当初怎么看上眼的。
“去哪？”他走近电梯，按了八层，她疑惑。
“回房间啊，吃饱喝足好做事。”季洋理所当然，电梯打开，他快步走出去，腿脚都利索着呢，一点都不像刚刚在下面那副鬼样子。
刘允茵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脸色铁青，手指的关节都咔嚓响，以她看，季洋就是欠打，最好打得半死最好！
他动作快得很，开门关门，把刘允茵往床上放。
下一步就是脱衣服，结果又被人踹了一脚，直接踹到柜子边，床上的人快速起身，一脸厌恶，话语也是阴阳怪气，“清纯学妹坐过的地方可不能被我玷污了。”
“瞧瞧你，又没事找事了，都多久没见了？不想我？”季洋也不恼，风流倜傥的，伸手就掀开被子，丢到一边地上，半揽着她，微微靠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别为了这些事较真，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嗯？”
“走开！”刘允茵刚说完，发现这家伙已经在解开她后面的裙带了，隔着衣服单手解开内衣的手法熟练得很。
“啪。”
她一下打到他手背上，季洋快速收回，也不气，还笑着。
刘允茵黑着脸。
差点忘记了，某些事这家伙喜欢刺激。
直接将她气得没脾气。
“还生气？”季洋又凑上来，“跟你道歉。”
“我看你是欲望昏头，需要自己好好清醒清醒！”刘允茵嗤笑一声。
有哪个女人喜欢被自己心爱的人当成泄欲工具？
季洋是嫌她火发得还不够猛是吧？
“你说这话我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季洋松开她，有些不爽了。
刘允茵毫不畏惧，看向他，眼底就写着：你就是这种人。
“身体接触有利于感情提升，也能促进身心健康，不光我，你也一样，你想想，我们感情突飞猛进不就那啥之后吗？”
“都这么久没见了，你……”
他暗示明显，刘允茵拿着自己手上的包就砸向他，吼道，“不想！”
季洋稳稳接住，“那你是圣人了，不会夜里偷偷想吧？反正我想，我一个大男人，正值……”
“一个人想去吧。”刘允茵听不下去了，走上去，愤愤夺过自己的包，丢下一句，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想什么？”他的话还在后面传来。
刘允茵简直要咬碎自己的一口牙。
“砰。”
一声巨响，门又关上了。
季洋无奈摇摇头，往后倒，睡在床上，左右各看了一眼。
这么宽大而又软的床，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双手往后枕着，“算了，这一个个女人都难伺候得很。”
打电话让人送来新手机，这才刚插上卡，微信上就收到短信。
曹淼淼：　“学长，我准备搬出房间了，什么时候有空，你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我把钥匙还给你。”
这话说得还是有余地。
刚刚还那么生气，却不是一下搬出去，是叫他去拿钥匙还是想叫他去挽留？
季洋躺着，按下语音，“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个房子的房租可是一万七，我可以不收你钱。”
曹淼淼正焦急等着他的回复，这一回复，她第一时间就看了，斟酌了一下，打下字，“这样的房子，我不会去住！”
实际上肉疼得要死，她现在还在跟人一起租房，一点都不方便，这样的小区是她做梦都想去的，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勾搭季洋。
眼看鱼就要上钩了，怎么突然就变了。
“那算了。”
她看着季洋回的几个字，没有任何留恋，再次怔住。
这就完了？
没有后续了？
不是说怜惜她，体谅她一个人在大城市辛苦，会帮她的吗？
“学长既然未婚妻，感情还不错，我希望学长明白自己的责任，我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是道德问题。”
曹淼淼编辑这一段后，检查一下，发了过去。
表明她可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人。
才发出，季洋一个电话视频就打过来，她眼底染上笑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男人会来解释。
什么和刘允茵没感情了，对她才是真爱，是她让他容光焕发，找回恋爱的激情，出轨的男人不都这样？
她还故意晾了一下。
等到要挂断，这才接起来。
“有事吗？”她话语冷淡，表现了自己的怒气，当然，也留了一丝余地。
她在季洋这边的人设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很有底线和原则。
正竖着耳朵等季洋的解释，这样就可以继续住在这个高档小区，一个月省一万七，慢慢钓季洋这条大鱼，马上就上钩了。
“你他妈有病吧？我用你教训我？”季洋劈头盖脸的骂传来，“你今天才知道我有未婚妻？不想做来酒店做什么？玩我？”
“妹妹，在我面前装什么矜持清纯？浪费谁时间呢？”
曹淼淼僵住，被他骂得满脸骚红，强忍着，“学长，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和你未婚妻的关系，如果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我很抱歉。”
否认得正经。
反正两人还没发生什么，只是暧昧，一切都可以解释。
“呵。”季洋讽刺，“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天天嗲来嗲去的，不是暗示我？我当然明白自己的责任，可是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我跟你走肾你居然要跟我玩什么走心？我给你提供住房，你自己要出什么心底没数？”
“简单明了点，房间要继续住现在来酒店，不来就从房间滚出去！”

第276章 我选富家女（5）
曹淼淼仗着自己年纪小，又会伺候男人，这些年可没受过什么脸色，这样被人不留情面的骂还是第一次。
她哭了。
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真是可怜得很。
“我不知道哪里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去，我马上就会收拾东西从这间房子出去！”她吸气着，话语坚决。
季洋突然转变态度，她想不到别的理由，很可能是在试探她，她不能为了这一点小利益浪费大好的前程。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目的性的人，已经毕业，马上就要迎来黄金时期，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像季洋这种身份的富二代，哪怕不用嫁给他，捞点好处一辈子也吃喝不愁。
曹淼淼等着季洋改变决定，告诉她刚刚都是开玩笑，有钱人都喜欢玩这一套，动不动就试探真假，试探真心。
结果，季洋丢下一句，“钥匙不用送来了，锁在房内就行，就这样。”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掉。
十分的绝情。
真的是不浪费一点时间。
曹淼淼听着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顿时呆若木鸡。
就这么搬出去了？
她看着偌大的房间，自己可是满怀惊喜的装饰了一番，想着反正也不要租金白住，每个月省的钱能好好享受。
衣柜里还摆满了她的衣服和包包，钱也拿来租各种名牌衣服和包包，毕竟晚上她要去参加各种宴会。
女人只有穿着高档一点，才会被人看得起。
现在还怎么搬出去？搬出哪里？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怎么办？
曹淼淼以往都将男人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季洋之前所有的表现也说明自己猜的是正确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握当中，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她第一次琢磨不透。
*
自从那日，刘允茵回去生了整整一天的闷气，季洋这人是越发过分。
把她当什么了？
幸好是周末，她也没什么心情上班，早上还没睡醒，手机响了起来，她半眯着眼去拿，原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一看，是季洋。
“什么事？”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没事可都不会联系她，想要自由想要空间，她多打了几个电话，话语里的不耐烦十分明显。
“还没睡醒？赶紧醒。”那一头，季洋提高声调。
“不想。”刘允茵直接回绝，现在才几点？
“不醒我就进去抓人了。”季洋在那头威胁。
“随你便。”她没当一回事，说完就挂掉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闭眼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梦中还梦到季洋。
梦中剧情还没下一步发展，她感觉脸上痒痒。
柳眉紧蹙，伸手去挠，摸到了什么东西，直接甩开。
继续睡。
才没过多久，感觉自己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她闭着眼去抢，结果触碰到温热的肉体，将她吓了一跳。
猛地睁眼。
季洋一张放大的面孔在她面前，刘允茵瞳孔一缩，快速看了看周围。
是自己的房间啊。
这个流氓怎么上来的？
“早啊。”季洋扬起一笑，露出他一排洁白的牙齿，下一秒，刘允茵就抬脚把他踹到地上。
还是趁他一不留神，一脚下去，他摔在地上还翻了个身。
季洋：“……”
“早！”刘允茵单穿一件睡衣，起床的时候拿被子包裹着自己，低着头看他。
“一大早玩这么刺激？”季洋慢悠悠起身，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此时衣冠楚楚，属于天生的衣架子，运气很好，爸妈给了一副好皮囊。
“刺激你个头，转过身去。”刘允茵怼他。
除了热恋期，两人十次见面九次在吵架，剩下一次在冷战，虽说谁都不让谁，但他就有那个本事，等到她服软。
然后好一段时间，继续吵。
季洋还真就听话转了身子，背对她，刘允茵眯了眯眼，走下床去衣柜拿自己的衣服。
没多久，季洋快速转身，迎接他的是一个枕头，直接就砸在脸上。
软绵绵的，倒是不疼，刘允茵似笑非笑看着他，“刚刚的话是你没听懂吗？我叫你转过来你再转过来，不然我挖了你的眼珠！”
瞧瞧。
都是暴脾气。
季洋全当没听见，还没脸没皮走过去，贱兮兮道，“要穿什么？我帮你。”
刘允茵没看他，拿着衣服直接越过他走进浴室，快速换好后走出来，“谁让你进来的？”
“伯母，我爸妈叫我拿点荔枝过来，听说你没醒，我上来看看。”他站在一边，“可真是只小懒虫。”
“要你管？”刘允茵反驳。
“我喜欢啊。”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底含着不明的情绪，看了看她的床，“这床睡起来也很舒服吧？”
刘允茵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抬腿往外走。
“等我。”他没得到回应，屁颠屁颠就跟着刘允茵出去了，还硬拽着她的手。
突然对她这么粘，刘允茵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求我？直说。”
几乎每一次莫名其妙亲近她，等到关系升温的时候，他就会提各种要求。
让她帮小忙，她家帮小忙……
“想快点结婚算吗？”季洋凑近她说，“快点结婚快点把你娶回家，这样就可以每天都抱着你起床，一起睡懒觉什么，多好是不是？”
刘允茵：“你脑子突然烧坏了？”
“怎么说话呢？”季洋看着她，伸手去揉她头，一本正经教训，“有你这样诅咒自己老公的？”
“不是才嚷嚷着烦，累，想要自由？婚姻是坟墓，你可别踏进去，我不想离婚。”刘允茵说着，继续往前走。
订婚和结婚不是一回事。
她可不想稀里糊涂进入婚姻，到时候又得离婚。
“是有点烦，毕竟这个东西代表着责任和义务，我仔细又想了想，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累点辛苦点，我也心甘情愿。”季洋重新抓上她的手，说得一脸深情。
若是以前，刘允茵感动得不行，想着两人也订婚了，该发生也发生了，感情又比较好，自己也喜欢他。
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共同组建家庭。
现在她犹豫了。
有没有异心她不敢确定，但肯定是对她感情变淡了，这段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她都不知道。
还结婚？
跳火坑吗？
“真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你组建一个家庭，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庭。”
季洋说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间。
刘允茵一脸冷漠看着他，“是不是清纯小学妹拒绝你了？没哄回来？”
“你看看你。”季洋摇头，有些失望，“我都解释了你还抓着耿耿于怀，你让我怎么办？茵茵，我要怎么办？”
他说得很无奈，对她无奈又带着一点纵容。
“小学妹没联系你？”刘允茵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但对于这个亲手送糕点的学妹的确存了一丝警惕。
季洋有没有异心是一回事，对方有没有异心也是一回事。
“联系了。”季洋无所谓回答。
“那你还有空来找我？”刘允茵挑眉，心底沉了沉。
居然还有联系？
当她死人？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爸妈说荔枝新鲜，山庄那边摘的，无农药，这不是想起你妈喜欢吃吗？然后送来了。”季洋回答她。
刘允茵满头黑线。
好吧，她想多了。
“再说，她来找我关我什么事？南郊那边那套房要出租，她说她要租，我就让她去看看，谁知道她只想租两千块一个月的，让她滚了。”季洋说着还一脸不耐烦，“对自己就没定位，多少钱做多少事，两千还想住两万的？怎么不美死她？”
刘允茵也是女人，加上对方的行为，也隐隐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轻呵一声，“金屋藏娇就能免费住了，一分钱不用花。”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出钱又出力，我图什么？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季洋一下反驳，凑近她，笑得剑眉弯了弯，有些欠揍，“我为你服务的。”
刘允茵看着面前放大的脸，伸出两只手，白皙的手上涂了艳红的指甲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没用力，“你权衡得还挺好。”
“事实。”季洋看着她，薄唇往前送，要去亲她。
刘允茵板着脸，直接把他头往后推，无情道，“那就憋死你好了。”
说着，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楼了。

第277章 我选富家女（6）
“那还不是你守寡？”季洋追上去。
“谁守寡？”刘母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去来，恰好听到这一句，疑惑问。
刘允茵心下一紧，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身旁之人的声音传来，“是我一个同事，和老公谈恋爱谈了几年，一直不肯结婚，这才刚结婚，老公就生病死了。”
“可不就守寡了吗？”
刘允茵听着他一本正经说胡话，刘母还点点头，露出一抹惋惜，“那是挺可怜的。”
“主要是恋爱谈太久了，现在孩子又小，一个人带着孩子。”季洋叹气。
“那倒也是，要是早结婚几年，孩子还大一点，可能有会轻松一点。”刘母赞同。
“那是。”季洋附和，目光还望向刘允茵，似乎有点别的方面暗示。
刘允茵假装没看见，来了一句，“我觉得是恋爱谈得不够久，这要是再久点就发现问题了，孩子也没生，婚也没结，说不定还能嫁得更好呢。”
闻言，季洋神色一下收敛。
这个女人。
绝了。
“说什么话？咒人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刘母连忙制止她。
季洋和刘允茵还没结婚，这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怪怪的。
“茵茵说得也没错，这样就更省麻烦了，不过像伯母说的，每个人每个人的命嘛。”季洋笑，三两句话岔开话题。
刘父也从客厅走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将报纸放在一边，招呼着季洋来吃早餐。
“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刘父开口问。
其实季洋和刘允茵应该在去年就结婚，不过季父突然生了场大病，家里也就懒得折腾。
先订婚。
结婚日子还没定。
“好多了，正在恢复。”季洋回他，笑着道，“已经去公司上班了。”
季家开的是连锁的餐厅，集团还涉及酒店和房地产这方面。
刘父点点头，喝了口咖啡。
季洋玩世不恭，能力可能也没太强，但是也不差，马马虎虎够管理公司，无功无过。
他和季父也还算有话题聊，两人聊到最近的形势，公司的发展。
反正都有话题聊。
刘家还有个儿子，刘旭，今天没在家，因为是高三，基本没什么假期，所以早餐是四个人一起用的。
之后，刘父出去了，刘母也约了人，临走前季洋还叫刘允茵一起出去。
刘允茵本来都不想搭理他，这家伙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转了性子，就围着她。
不答应不行，刘母还在呢。
他们两个若是出现问题，那都不是两个人的事，直接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会被轮番“问候”。
太可怕了。
刘允茵换了身衣服，画了个妆，上了季洋的车，坐在副驾驶位。
刚上来，这家伙还给她系安全带，无事献殷勤，有鬼。
刘允茵手抵着头，侧脸看向他，“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季洋话语十分迁就。
“只要不是酒店就行。”她丢出一句。
“堵我后路。”季洋抿唇，十分失望。
刘允茵就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那些，真想揍他一顿，抬眸一撇，见他手机放在一边。
“换新手机了？”她问。
“坏了不换新的怎么办？我还拿去修好用？”季洋打着方向盘。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摔坏的？这样就查不到消息。”刘允茵回去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难道是毁尸灭迹？
“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吗？我就是故意摔坏的。”季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也不算故意吧？火气大适当发泄，窦娥都没我冤。”
“茵茵，你这多疑的性子还真要改改，不然多形象我们之间的感情？”
趁着红灯，他看向她，说得语重心长。
刘允茵没接话，当他的面就拿过他的手机，一把抓过来他的手，按上指纹，解锁了。
下一步，将自己指纹录入，将手机伸到他面前，做了一个眼神示意。
他的指纹要再次放上去确认，这样手机里也有她的指纹，随时都能打开。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季洋怒火冲天的场景，上一次只是看到疑似有女的给他发消息，她拿起来看。
结果他一下就把手机夺过来，大发一通火，那副样子，慌张又错乱，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可能有异心了。
“这是干嘛？”季洋干笑，将手又放在方向盘上，看向前方，假装不懂她的意思。
“没干嘛，手指放上去，我指纹也就录进去了。”刘允茵又把手机往前递了一些，说得很明显。
“手机里有很多机密文件，还有公司的项目计划，再说，你还不相信我吗？手机有你指纹也不太方便对不对？”他含糊说着。
“有什么不方便？打扰你泡妞了？”刘允茵撩着眼眸，对上他深邃的眼。
心虚才有鬼。
不过她也知道他不会这样做。
只是测试一下而已。
“老是说这种伤感情的话。”又到了一处红绿灯，季洋手指覆在手机上，眼含柔意，“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再不方便只要你开心我都给。”
说得那是比唱的还要好听，刘允茵也没想到他答应了，一只手滑着他的手机。
此时，她的另一只手被人拉起来，季洋放在嘴边轻啄几下，他一手开车另一只手将她手放在大腿上，用指腹慢慢摩挲着，“皮肤真好，我喜欢。”
“你真是丝毫不掩饰你的虚伪和肤浅。”刘允茵鄙视他，看着他手机的界面，“换掉这张屏保！”
拿她在酒店的睡照当屏保，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去酒店了？
哪有人这样。
“不好看？我网盘里还有好多呢。”他继续道，“再换一张就是了。”
刘允茵想起来，这家伙喜欢拍她。
以前喜欢抓拍，然后发给她，当时自己还觉得甜蜜得很，因为感觉他时刻关注自己。
而且，她对自己的面容还算满意，也就不怕他拍，甚至有点小高兴。
刘允茵原本不想让他换，结果想想，用她照片也好，妖艳骚货们会知道他名花有主，虽然有些根本不在乎。
勉强算一种宣誓主权吧。
她强调，“换掉，不是睡颜照就好。”
季洋继续抓着她的手，软若无骨的，他轻轻揉捏着，有点爱不释手。
“我打开微信了。”见他没有太大反应，刘允茵试探出声。
以前他去洗澡，微信总是响个不停，而且她还不知道发了什么，只是无意瞄到有不少女生头像。
“没什么好看的。”季洋没阻止。
刘允茵打开一看，好几个女生头像的都有聊天记录，她的脸一下拉下来。
眼眸里情绪涌动，风雨欲来，“我看你最近过得都很不错嘛，难怪不想和我聊天，不想见我。”
“我怎么不想见你？现在是你不想见我。”季洋转头看她，否认。
刘允茵快速点开聊天框，这个头像是一个眉开眼笑的女人，还只穿着一件背心，超级网红脸。
聊天全部是语音。
她眼底充满冷锐，拿着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纤细的手指点下语音。
望着他，目光如利刀。
被她抓到等死吧！
“我知道了，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也说过这个问题，新的安排会在下个周落实。”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来。
刘允茵怔住，快速又点开下一条，还是同一个男声，“不是，这个项目主要是……”
她快速关掉，有点尴尬。
“干嘛？莫名其妙的。”季洋看向她，一脸不解。
“大男人用什么女生头像？”刘允茵又点开下一个，没有播放出来，直接把语音转换成文字。
无一例外，全部是工作上的事情。
“饥渴呗，不是谁都像我，时不时还能解渴。”季洋随口回，又道，“不过我最近也很饥渴，渴死。”
刘允茵：“……”
怎么不憋死他？
她手指往下翻，两人已经很久没聊天，翻了几页才看到她自己。
备注让她内心微微一颤。
之前他给她的备注是“亲爱的”，后来改了，变成“允茵”，再后来就是“刘允茵”。
现在他的备注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茵茵”。
肉麻归肉麻，好歹不是全名。
当然，她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不是说小学妹昨天联系你吗？聊天记录被删掉了？”刘允茵挑眉。
别小瞧女人的控制占有欲，哪怕她和季洋在闹矛盾，也不影响她对他的在乎和爱。
小妖精想抢她男人，她能放过？
“什么小学妹？乱搭关系的人，压根不是一个学校，是不入流的附属学校。”季洋摆摆手，眼底带着烦躁，“聊天记录删掉了，看着烦，还想占我便宜。”
“这么说，你是相当厌烦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刘允茵看着手机，继续问。
“那是，骗我的行为是非常恶劣，不可原谅，哪怕她说自己没钱，房子给她住都没问题，但是这种欺骗又像贪小便宜的行为，说明此人人品十分恶劣！”季洋话语十分严肃，语气厌恶。
求生意识非常强了，都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曹淼淼身上。
刘允茵抬眸看着他，面色露出一抹笑，季洋看着有点不对劲，下一秒，她拿起手机，转了一下，屏幕放在他眼前。
“什么？”季洋看过去，神情骤变。
刘允茵抿唇，嘴角翘得更高，笑得他绷紧后背，手心溢出冷汗，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不定，对身后传来的喇叭声都听不见。
他只删除聊天窗口，没有删除曹淼淼，手机上是对方发来的消息。
“学长，约个地点吧，我答应请你吃饭的，不会食言。”

第278章 我选富家女（7）
“还能约着一起吃饭，我看关系也没那么糟糕才是。”刘允茵轻飘飘来了这一句，纤细的两指夹着他的手机，放在了一边。
季洋望着那个聊天页面，这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什么时候去吃饭？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去晚了可就不好。”刘允茵将脸到一边，看着窗外，努力将自己表现得满不在乎。
实际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很信任很信任季洋，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给她安全感，后来等她习惯这种模式，一切都渐渐变了，一点点发现蛛丝马迹，信任一点点崩塌，怀疑心一点点升起，朦朦胧胧中牵引着她。
她变成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样子。
当对一个人投入过多的感情，无论自身的自制力有多强，这个人还是主导着你的情绪，不由自己。
“是她请我吃饭，不是我要去，想请我吃饭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赴约？”季洋话语不屑，“我闲的？”
话语说得那是毫不客气。
刘允茵对着他的脸，他修长乌黑的眉微蹙，薄唇紧抿，有点小不爽。的确是他心生厌恶时的表情。
她挺了解他，太了解一个人其实也不好，因为很多时候她会一眼看穿他是不是在说谎，心底在想什么，心会很受伤。
“山庄那边的草莓熟了，带你去摘？”季洋话峰一转，挑着眉眼看向她，“个头一个个都很大，红彤彤的。”
刘允茵刚想说没什么兴趣，但话到嘴边了没开口。
其实她说没什么兴趣也只是气话，他们很久没有独处，无论此时对他有多大的意见，都改变不了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总是喜欢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躺着聊天，也很好。
“酸不酸？”刘允茵侧头问他。
“不知道，我又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季洋耸肩，“本来说让山庄那边前几天给你送一点过来，可是这玩意太娇弱了，跟女人似得，得捧着护着，不然口感体验十分糟糕。”
“对吧？酸酸甜甜的味道。”
“不对。”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火辣辣的，要尝尝吗？”
“嗯？不是咸咸的？”季洋表示怀疑。
刘允茵手又痒了，若不是看他在开车，真想打，这幅贱兮兮的样子是越来越欠揍。
车开上高速，然后往郊区开。
季家在山边上开了一个度假山庄，里面有个农家乐，所以会有一些应季水果，季母对水果很偏爱，每一天都要吃上几种，所以里面有一片区域专门给季家供应水果。
车开进山庄。
靠山靠水，相比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这里绿树成荫，微风中都带着清新自然的味道，还有鸟儿的叫声。
刘允茵开门下车，看着季洋从另一边下来，头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墨镜，单手插兜，很拽地走过来。
“走吧。”他走过来伸手要牵她的手，刘允茵一下将自己的包塞在他怀里，自己往前走了。
“又耍脾气啦？”季洋笑着快步向前，单手揽过她的肩，她微微挣扎，而他揽得更紧，往自己怀里带。
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刘允茵穿着高跟鞋肯定是不能下田，草莓种在地上，穿着裙子蹲着也不方便，她换了牛仔裤和短袖，脚上穿着平底鞋。
季洋则不管，他本来就穿着五分裤和衬衫，当然要酷酷的。
“这一片农药期过了，都可以采摘，因为刚浇了水，田里会有点湿，泥土会比较松。”管理人员是一个瘦小的老头，附近的农民，他戴着草帽走过来，对这两人说。
“没事。”季洋摆摆手，让对方先走。
“我要去看前院的果树，你们有事可以叫我。”老头长相憨厚，也不会说什么太漂亮的话，老实巴交的。
“谢谢。”刘允茵点点头。
临走前，他还让季洋换一双鞋下地，或者套个塑料袋，依照季洋的性子，怎么可能听呢？
刘允茵拎着一个小篮筐，里面放着一把剪刀，走到田边，小心翼翼走下去。
土地的确很软，有些地方会有水坑，种在地上的草莓垂落下来，红红绿绿一片，个头真的很大，长得漂亮，刘允茵心情有点好。
她蹲下来，扶起草莓，然后用剪刀轻轻一剪，放在小篮筐。
自己采摘的感觉和别人摘好送过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特别有成就感，悠闲快乐的时光。
她一颗颗摘着，全然忘了里身边还有一个季洋。
偶尔抬头还能对上他略带怨念的目光，假装没看见，继续摘着草莓。
正入神。
侧对面传里男子的低咒声，伴随着恼火。
她望去，季洋正抬着他的脚，时髦的白色板鞋上全是泥土，粘粘的一片，简直让人不堪入目，如果她没看错，这双鞋是他抢了很久的限量版，可是他的宝贝。
莫名想笑。
实际上，她也笑了，低着头继续摘草莓，弯了弯唇角。
“茵茵，我鞋脏了，这不会是屎吧？”季洋捂着他的眼，拔高声调冲她说，整个人有点炸毛，痛心疾首道，“我的小斯邦……”
排队等了三个月才抢到的。
刘允茵站起身来，领着小篮筐，往他那边走。
“茵茵。” 季洋如同看到了救星，胳膊伸过去就要抱她，刘允茵直接推开他，面无表情，“站远点，我要摘这里的草莓。”
季洋石化，大受打击。
“还不让开？”刘允茵看着没动的他，再次开口。
“茵茵。”季洋拖长了声音，将头埋在她肩膀上，趁机伸手抱着她不撒手，欲哭无泪的神情，“我的小斯邦要毁了。”
“毁掉好了。”刘允茵嘴毒也是跟他学的。
“窒息。” 季洋有点喘不上气，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往自己怀里揽，趁机又亲了亲她的脖间。
抬头还想亲脸，刘允茵眯着眼看向他，季洋顿了半秒，快速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刘允茵都愣了愣。
热恋期间，两人都粘人，发展也很火速，怎么看对方都不腻，他经常抱她亲她，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别说抱她亲她。
说句不好听的，怕是连脱她衣服的兴趣都没有了。
“摘好了没？我们去休息吧？”季洋看着头上火辣辣的太阳，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小篮筐，说了一句。
刘允茵觉得自己摘得也差不多了，看着他这幅受罪的样子，也就勉强答应跟他一起出去。
季洋是个鞋控，可宝贝他的鞋，走到一边的水龙头下，正在小心翼翼拭擦呢。
到底是个男生，粗心大意又笨拙。
刘允茵走了过去，从包里拿出湿巾，“站好。”
季洋看着她，起身站起来。
刘允茵微微弯腰，白皙的手正在帮他擦拭，泥土脏兮兮的，他自己都不想碰，她擦拭得认真，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好了，回去再送去洗，坏不了。”刘允茵将纸丢到一边，话里还是带着一些安抚，她见他没说话，正盯着自己看，让她有些不自然，提着草莓往回走，“又感动了吗？”
在这段感情中，她算是付出多的一方，有时候季洋会感动于她的付出，心底愧疚会对她好么一点点，以后又变得冷淡。
光光靠感动也是很难维持一段感情。
她挺迷茫的。
两人走到这个地步，也已经不是两人的事情了，是两个家庭，两个家族，弯弯绕绕还有不可分割的利益。
“不是。”季洋追上来，指了指她的脖子，话语得意，“我发现我的眼光很好，给你买的这条项链是不是很好看，你一直都带着，没换过。”
刘允茵：“……”
这人真是让人无语。
“要不是不好看你怎么会戴这么久呢？是吧？”季洋继续说，她刚想说马上换掉，他又道，“既然戴着这么好看，我下次再给你买。”
女人啊，是个恋旧的物种，总是怀念男人那点好，买这条项链的初衷其实也是哄她开心，尽快拿下。
听他这么说，刘允茵把刚要出口的话生生压住。
送她礼物也是一件久远的事情了。
刚开始恋爱一个月，送了十几件，什么都有，还说要补偿之前二十几年的生日礼物，结果最后到她生日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倒是看看他这次能送什么。
这张嘴油嘴滑舌的，说话都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第279章 我选富家女（8）
山庄里有一栋专门留着的别墅，给季家人度假用。
这个天气炎热得很，出去一趟回来浑身都是汗，刘允茵受不了身上黏糊糊，走上楼，去房间里洗澡。
洗好之后，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没有浴袍，而她没拿换洗衣物过来，总不能裸着出去吧？
季洋好像在楼下。
刘允茵将门开了一小点，探出口，面露窘迫，紧拧着柳眉，动了几下嘴唇，闭着眼冲门口叫了一声，“季洋！”
没人应。
“季洋！”
她又叫得大一些，实在丢人。
“怎么了？”他推开门进来，看着她的头，似乎有点诧异她这样与她说话，弯了弯着身子继续看她。
“浴袍呢？”她快速将门又关小一点，瞪着他。
流氓吗？眼睛就知道乱飘。
“没有吗？没有就是没有了，都自己家，还准备什么浴袍。”季洋坐在床上，看着浴室探出一个头的她，“出来吧，别着凉了。”
“我怎么出去？！”刘允茵要被他气吐血。
就这么光着身子？
“都老夫老妻了，以前还我帮你洗呢。”季洋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支撑着，姿态休闲看着她，“赶紧的，柜子里应该有衣服，要穿什么自己去拿。”
刘允茵的教养压不住她的脾气了。
“出去！”她吼着季洋。
“你叫我上来我就屁颠屁颠上来，现在叫我下去我是不是要滚下去？”季洋干脆睡在床上，侧着身子，手撑着他的脑袋，挑着眼尾慢悠悠笑起来。
“你脸上就写着欠打！”刘允茵骂他。
“你还浑身都写着欠收拾呢。”季洋一点都不在意她说的话，继续笑眯眯，就等着看她怎么办，坏透了。
“那你帮我拿套衣服过来。”她说。
“自己不长手不长脚？自力更生不会？”季洋依旧躺着没动，反而催促她，“穿好衣服好下去吃饭了。”
“我怎么出去？我没穿。”刘允茵拔高声调，耐心要被他磨光了。
“我又不嫌弃你，没穿更好看。”他说着笑出声。
刘允茵简直不能忍他，转身就自己去找，大不了套上之前到脏衣服，再洗一遍就是了，季洋死定了。
结果她刚转身没多久，门被推开，她本能尖叫，跑过去猛地关门。
“疼疼疼疼。”
门外一阵鬼哭狼嚎。
他一只手伸进来，手上还拿着衣服，刘允茵慌忙又拉开门，“夹哪了啊？”
她刚刚力道不小，探出身子拿着他的手在看，手肘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痕，还有点微微泛血丝，还有点淤青。
“叫你嘴欠。”她放在他的手，快速套上衣服就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拿着他的手又继续看。
问题不大，破了点皮，估计养几天。
“骨头疼。”季洋无力垂着自己的手，“不会是骨头裂了吧？我现在整只手都没有力气，刺骨般疼，从没有过的疼。”
“不会吧？”刘允茵话语也带上不确定，看着他的手，“那，那去医院看看。”
“还没吃饭，我饿。”他一脸可怜兮兮。
刘允茵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好好给我递衣服不行？搞什么？这不是欠虐是什么？自己找虐！“
她说是这样说，眸里略带担忧。
季洋低头，又凑近她，头靠在她肩膀上，刘允茵正想把他推开，对方叹气的声音传来，“疼得没有力气了。”
“茵茵，你也下得去手。”
刘允茵美艳的眸里染上一丝内疚，嘴上却道，“怪你自己！”
她还以为他要开门，也是本能的反应。
“是，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怪我。”他用另一只手抱着她，往她脖颈间钻，“用什么沐浴露呢？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他话语暧昧，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刘允茵知道他想表达的是香香的好吃。
“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吃完饭去医院。”刘允茵推开他，拿过毛巾包裹着自己的头发，往外走。
季洋不情不愿跟在后面。
餐桌上。
他已经叫人送来饭菜，五荤五素一汤，丰富得很。
“纯天然，都是山庄自己种养的。”他坐在椅子上，说完之后笨拙的拿一只手盛饭。
刘允茵见他实在可怜，接过碗，“我来。”
伤的是右手，她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见他左手笨拙拿着勺子在吃，一不小心还会掉出来，盘里的菜都舀不起来。
她看不下去了，“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夹。”
“牛肉吧。”他看向前面。
她一夹，他就把头凑过去，咬住她的筷子。
“季洋你！”刘允茵见他吃下去，沉下脸，又看了看自己的筷子。
“这样方便一点，放碗里还得重新舀。”他又拧着眉，有点不要脸。
“你自己夹吧。”刘允茵收回自己的筷子，不理他。
结果，那一头没动静，季洋面无表情，看着她吃，还叫她多吃一点。
刘允茵被人盯着，能吃下去才怪，快速夹了很多菜在他碗里。
人家也没吃。
问起来季洋就说，“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不吃就一起去医院。”刘允茵也放下筷子，她还真是有点担心他出事。
这话一说，季洋低头，笨拙拿着勺子在吃饭了。
刘允茵：“？”
“懒得去，可能几天后就会好，就这样吧，死不了。”他说完，一块肉又从碗里掉出去了，他黑了脸，丢掉了勺子。
发脾气了。
刘允茵夹了一根豆角放在他嘴边，季洋看了一眼，又看看她，略带傲娇吃下去。
一顿饭就吃了大半个小时，时不时还得喂他，才能安抚他狂躁的心情，脸上乌云慢慢转晴，刘允茵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功能。
不是说成年人要各自调节吗？
饭后，刘允茵还是比较着急，让他准备一下马上去医院照个片，她也随便收拾一下，然后走了。
见他没动，她又道，“快点啊，我开车。”
“已经吃药，马上就好了。”季洋抿唇说。
“吃什么药？我什么不知道？”她不明所以。
“你刚刚喂的良药。”他翘着唇角，将他右手动了动，“所以好了，快吧？”
刘允茵面无表情，下一秒拿过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肩膀都在颤抖，“季洋你是有病吗？有这么吓人的吗？”
“真的，刚刚还很疼，非常疼。”他一直在强调，“刚刚是有病，这不是被你治好了吗？”
刘允茵不理他，头也不回走上楼。
关门，上床盖被子。
这人就没个正经，她板着脸，这两天被他气得没了半条命。
半晌。
门被轻轻推开，季洋端着一个果盘走进来，一脸讨好，“你刚刚亲手摘的草莓我给你洗了，试一试甜不甜。”
“出去。”刘允茵说着看向他手中的一个个大草莓，加了一句，“把我草莓放下来，你给我出去。”
他走过来，将草莓放在床桌上，草莓上还插着牙签，免洗手，还挺贴心。
“刚刚手是真疼，现在也疼，你看，乌青是不是大了一些？这里去医院挺远的，多观察观察，不着急。”他边说边往她床上爬，掀开被子，“我也是怕你担心，这不是……”
正掀开的被子被人压下去了，刘允茵看着他，“好好说话，坐边上去。”
“现在就是感觉骨头疼，可是也没法确定，动起来就刺疼刺疼，但是又感觉只是被压到而已，不是伤着了。”他挪了挪身子，到一边去，又开始悄悄掀开被子，两只脚开始伸进去，“我肯定不是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没骗过我？”刘允茵缩回自己的脚，然后伸过去顶着他的脚，将他推出去。
“我哪里还记得？骗你我肯定也是故意骗你，有时候需要考虑到你的心情，会绞尽脑汁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季洋叹了一口气，话语很无奈，收回脚，又换了一个方向。
“编吧你！”她都懒得反驳。
“你说你还是过不去自己心底那一关，对我就带着偏见，我们恋爱这么久，总有一段疲惫期，或者说迷茫期，我不愿意去发泄到你身上，我只能自己消化，这个时候就需要冷静。”
“你怀疑这么久，除了委屈自己，让我们的感情受到影响，发现了什么？而且，手机也给你看了。”
“茵茵，不要走进死胡同。”
季洋趁她思考间已经钻进来了，握着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着，凑过去吻她的嘴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徐徐诱导，“我给自己时间冷静的时候，你疑神疑鬼，跟我吵，现在我解决情绪了，你又觉得我有目的，排斥我了。”
刘允茵狐疑看着他，但眼底有点犹豫，“冷静什么？”
“思考未来，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样算我们彼此的平衡点，让我们两个人都舒服相处，不管现在还是之后的婚姻。”他吻上她的眉眼，“维系一段感情需要很多因素不是吗？身心方面，习惯方面，思维方面……”
刘允茵努嘴，他手覆上她的手脑勺，将她慢慢放下来，重新吻上她的唇，“真的没有异心，不信你好好感受。”

第280章 我选富家女（9）
刘允茵还是挣扎的，她知道这个家伙诡计多端，很会颠倒是非，哄人也是一套一套，一不小心就被骗。
季洋亲得正入神，往下探去，下一秒就顿住了，刘允茵直接推他，冷着脸，“少骗我，起来！”
“哎。”他挎着脸，也没从她身上起来，反倒睡下去，微微压着她。
任凭她怎么推，就是没动静。
“装死？”刘允茵戳了戳他。
“距离死不远了，不知道是可怜死还是憋死。”他话语生无可恋，“反正左右都是死，无所谓了。”
刘允茵莫名觉得他有点搞笑，轻咳一声，“这段日子思考出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看看你糊弄人的水平提高没有。”
后半句当然是气话，不过季洋之前没少糊弄她，有时候是她装傻说服自己而已。
“又成我糊弄你了。”季洋微微抬头，直接又趴下去，埋头在她脖间，很受冤枉。
刘允茵以为他没动静了，结果脖子很痒，她动了动，这家伙真是够了。
“没思考出什么，只是觉得相处方式或许应该改变一下。”季洋抱着她，缓缓出声。
刘允茵竖着耳朵听，拉开他乱动的手，“安分点！”
“以前总觉得我们有聊不完的话题，相见恨晚，可是热恋期总会过去的，一切归于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茵茵为什么要搞得像监视一样？”
“而且，为什么不能多一些信任，一定觉得我是去见了别人？我觉得我们应该交流真实的想法，除了爱情之外，可以多一些像朋友的感情，当做平等的人去交流，去认可和探讨。”
“对吗？”
“如果我之前回避的行为给你造成了伤害，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茵茵也不要逼得那么紧，一个人被逼紧了他很累。”
“喘不上气，也只想躲开。”
……
刘允茵在思考他的话，忘记顾及他乱动的手，三两下就被人剥干净了。
“可是你分明就很敏感，像是怕被我发现什么，上次你半个月都没主动联系我，一联系就去酒店，哄好我之后你让我帮忙打探南海那个项目的投标。”
“你把我当什么呀？”
她说着红了眼眶，情绪翻涌着。
“那你说，我为什么没联系？你翻了我手机，抢过来跟我吵，我当时心情也不好，那都是之前怒气的累计，到了一定的爆发点，我哪还会管那么多？只能说明我们之前存在了很多问题。”季洋伸出大拇指给她试擦眼泪，语气很柔，“南海项目那个，我就刚好想起来跟你提，你当时不是正好知道吗？如果别人知道，我也会去问，不关我哄你和去酒店的事情。”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是不是每一次对你好都是有目的？包括这次来这里，也是有目的吗？”
刘允茵看着自己，又看了看正准备行动的他，眼底带着怀疑，还泛着泪。
难道不是吗？
季洋看懂她的情绪，倏然停住了动作，一下恢复平静，翻身躺在她身边，望着天花板，好一会才道，“你对我不信任，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带着目的性，哪怕想要最亲密的接触和身体交流，你也会觉得我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生理需求的女人。”
“挺无力的，也挺伤人。”
他一开始还挺热情，想着方法靠近，一下就稳住，刘允茵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她的确是这样想他，所以和他说话都带着刺。
或许是不甘，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太憋屈了，想要扳回一局。
听他这落寞的语气，好像自己是太过分。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拿你手机那一次，是看到女人给你发消息了。”
她亲眼看到的。
“那么多大老爷们都用女生头像，不是女人，那天聊天记录也不是给你看了吗？语音你也听了。”季洋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翻了身不想说话，“我自己平复一下吧。”
若是以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这次他选择闭嘴。
刘允茵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她揪着被单，没讲话。
两人在一起躺了很久，很安静，安静到窗外的鸟叫声都能听到。
刘允茵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都以为他睡了，结果他倏然转过身抱着她，带着妥协，“好好好，我错了，下次手机我就不抢过来了，你随便看，我不跟你怄气，不跟你对着干。”
“或许我当时这样了，后续的争吵不会发生，问题也不会那么多，可是茵茵，我生气的是你带着不信任和质疑动了我的手机，像是在抓奸，而我是个犯人。”
要是真给了，早就分手了。
反正已经过去，说什么全靠他一张嘴。
闻言，她更加内疚了，“我不看你东西了，也不会随便怀疑你。”
或许真的是他男同事，用了女友或者女神头像都有可能。
“穿上，不碰你，省得说我需要女人才来找你。”季洋拿过来刚刚被他脱的衣服，一件件又给她穿上。
“没这么想。”刘允茵垂眸，话也有点委婉，一个女孩子也不能太主动。
季洋当没听到，继续给她穿上，“别着凉了，头发好像还有点没干，我拿吹风机帮你吹。”
他说着下床，去找吹风机。
刘允茵看着他，心里郁结的那团火在慢慢消失。
两人的确是要改变相处方式，不然迟早就完了。

第281章 我选富家女（10）
“坐过来。”
他找来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座里。
刘允茵微微坐直身体，往他那边爬了爬，坐到他身边，离得很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好闻又安心。
经历刚刚那般“谈心”，她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钻牛角尖了？把一个人逼得太紧的确不会。
换她可能都烦。
加上他现在的行为，会让她有点小内疚。
“离得这么远，我站起来吹？”季洋似乎有点不满意，刘允茵侧头，“那我自己来，不过也快干了，没有关……”
话没说完，刘允茵手被人一拉，往他怀里栽去，撞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梭，刘允茵也没乱动，吹了一会，她抬着脑袋有点累，干脆埋头在他胸口。
片刻后。
“不用吹得太干，会很干燥。”他关掉吹风机，帮她整了几下头发，话落，下巴抵着她的头，含笑说了一句，“软软的，还挺香，浑身哪都香。”
刘允茵被他说得涨红了脸，略带羞涩，手慢慢环上他的腰，脸颊往他怀里蹭了蹭。
之前她就很黏他，非得待在怀里腻歪。
不然还不高兴。
季洋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低着头在她耳边，“我们今晚不回去了？”
从这里到回去也挺远，不堵车都要三个小时左右。
刘允茵鼓着腮子，没有立马接话。
不回去可能是住一间房，他们两个住一间房的时候，就没安分过，他又会各种胡闹，强势加哄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茵茵，我懒得开车，手不是很舒服，而且，要是你开，开这么长的车我也不放心。”他继续出口，话语带着诱哄，说着还会捧起她的脸，大拇指附上她的脸颊，默默摩挲，低着头额头相抵，更加放柔声音，“可以吗？今晚我带你去烧烤，南边还有条人工河，晚上夜景很美。”
刘允茵犹豫。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真乖。”季洋轻啄了几下她的粉唇，直接帮她做决定，“刚刚洗草莓的时候我尝了一个，很甜，你试试。”
他不动声色又转移了话题，刘允茵就是想拒绝，现在也没法。
这人就是精得很。
之后再喂几颗草莓，讲点情话腻歪腻歪，刘允茵就算发现有点可疑，但也无法拒绝当时的甜蜜。
再者，放在心尖上的人，说到底，对他还是永远都心存希望，往最好方面想。
她属于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季洋出现之初，又给她对爱情足够的向往。
虽说中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可现在两人又好了，说没有燃起希望不可能。
两人卿卿我我了一个下午。
刘允茵这段时间的隔阂也消了大半，待在他怀里，舒坦得不想起身。
两人还窝在被窝里看了一部电影，看完之后抱着一起睡觉，睡到傍晚才起来。
晚间。
吃好饭还去外面散步。
季洋走下台阶的时候冲她伸了伸手，刘允茵没犹豫就伸了过去，他把她手握紧，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他又揽住她的肩，走在路边。
度假村还挺大，走了一段路，季洋去弄来一辆自行车，单脚撑地，转头从她道，“上来。”
“去哪？”刘允茵说着走过去。
“想去哪去哪。”他说。
“你会骑吗？”刘允茵有点忐忑，侧着身子坐上去，她挺不习惯坐这个，但是又想尝试。
“当然。”季洋踩着踏板，猛地就往前骑。
结果。
悲剧了。
前面一个急转弯，刘允茵险些被他甩出去，惊呼了一声，身子侧边倾斜。
季洋赶紧松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刘允茵惊魂未定，双手用力揽上他的腰，季洋还不放心，自己空出一只手抓着她的手。
她是真怕两人摔了，催促他赶紧双手骑，结果他一只手也骑得很稳，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了下来。
沿途的风景很美，路上的路灯暖黄，折射出两个人的影子，刘允茵靠在他的背上，看着时不时开过的轿车。
不久，热闹声传来。
这是一条类似古镇的街道，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旁边是一条人工河，河边摆放着很多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香味。
烧烤的味道。
季洋将车停在一边，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坐下来。
桌子的中间放着炭火，中间还泛着微微的火光，周围架子上放着事物。
自己动手的那种。
两人往上面放了些蔬菜和肉，这种烤熟得肯定慢，季洋时不时刷上一层油或者调料，刘允茵看着他弄。
这里晚风很舒服，他们周围也坐满了人，讨论声很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倏然。
季洋听到隔壁有熟悉的说话声。
“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说话的女人穿着露肩的短袖，右边肩上还纹了一只蝴蝶，下半身三分短裤，紧身的衣服，露出火辣身材。
脸上的妆容也很浓和精致，举手投足见带着爽快和妩媚妖艳。
勾引男人的尤物。
“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美女。”脖子上带着粗大的金条的男人哈哈大笑，给她满上一杯啤酒。
季洋余光望过去，面容真熟悉。
曹淼淼一口闷，三杯下肚，面不改色，拉着椅子坐了下来，面对放在她腿上摸的手也能视而不见。
不仅如此，她还能端着笑，“张老板，好久不见了。”
“曹小姐忙得很，哪里有空来见我？不过这次既然见到了，那可要好好叙叙旧。”张老板话里话外的都带着暗示。
曹淼淼低头又继续喝酒，红唇微勾，没接话。
“看什么呢？”刘允茵也注意到季洋异常，疑惑问。
“你猜他们什么关系？”季洋做了一个眼神。
她冲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两男一女。
关系好像很亲近，正在喝酒聊天，不过，看颜值，两个矮胖的是有钱人？
“会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我也不知道。”刘允茵摇头，“干嘛这么问。”
她可没那么好的眼力，这就能看出来。
“看到一个学妹了。”季洋往后一靠，嘴边轻笑。
“学妹？”刘允茵再次看向那个女的，“你确定吗？她背着最新款的包包，衣服好像是达利夏季上市的，鞋子……看不清，应该不会很差，这和你说的完全不符，还是不是那个？”
这样的标配，也是个白富美了。
但她也就听他说过一次学妹，就是上次吵架提及的那个。
“几十万的包也能几千租半个月，衣服也是，哪怕装出和你一样的打扮档次，我觉得也是披着凤凰外衣的野鸡，所以觉得十分有趣。”季洋往后一靠，笑得别有深意。
曹淼淼的确会装，他一开始以为她家室不错，对方虽一直在强调自己很穷，但是穿衣打扮样样大牌。
其实人家不过是为了从男人身上捞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毕竟档次高了，男人要讨她欢心，就要送更高档次的东西。
“你不是说人家是清纯小学妹吗？”刘允茵抓住他的辫子，“上次还强调很多遍。”
女人最了解女人了。
有些绿茶婊白莲花在男人面前一套，背后可就不一样。
“有些人，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季洋嗤笑了一声。
“你还挺了解。”刘允茵冷笑，眯了眼。
“你不一样。”季洋拿着烤好的一串鱿鱼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嘴角微扬，“我喜欢你在我面前从懵懂青涩到成熟的样子。”
刘允茵总觉得他话有深意，公共场合，可真是不要脸，抬腿就要踢他，结果被人握住。
“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说，和你在一起久了，会不会被同化？”他手正覆在她小腿上，话语暧昧说。
刘允茵浑身都火辣辣起来，扯回自己的脚，狠狠瞪他。
季洋低头笑。

第282章 我选富家女（11）
“张老板，你说笑了。”曹淼淼时不时的轻笑还在传来，她翘着脚，偶尔撩起头发，往侧靠了靠，穿着低肩，事业线一下就出来了。
男人眼可是尖锐得很，张老板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上次见面匆忙，也不知道就曹小姐喜欢什么，一点小小的心意。”
他说着，把首饰盒，往前推了推。
曹淼淼熟知各种大牌，这一看盒子上的品牌名，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微笑道，“张老板客气了，作为礼尚往来，下次我也要送张老板见面礼。”
“那倒不用。”张老板说这，上下瞄了瞄她，继续给她倒满酒，“喝酒喝酒，一点小小心意，不值一提。”
曹淼淼轻笑，也没有婉拒。
两男围着一个女人灌酒。
刘允茵目睹全程，觉得挺不可思议。
“试试，这个更甜更好吃。”季洋烤了一小块甘蔗，放在她面前，见她在看，瞥了一眼，那边两人已经对曹淼淼动手动脚了，他倾过身子伸手将她头转过来，沉声道，“看什么呢？也不怕长针眼。”
刘允茵看着他眨了眨眼，话语淡淡，“怕什么？”
他们这种圈子，这样的事情多了，她从小到大就没少见，对于有点姿色的人女人而言，如果想要不劳而获，出卖美色是最直接的方法。
“现在我看出来了。”她看向季洋，做出自己的评价，“她骨子里带着贪婪和野心，对物质的追求，是个有手段的女人。”
看对方言行举止，她收回刚刚的话，这不是富家女，因为此时已经暴露了她的目的。
为钱包装自己而已。
“这种手段不是个人能力，只是对待男人的手段。”季洋接着她的话，“别人不揭穿只是各取所需。”
有钱人不是傻子，身经百战之后都会有很强的判断能力。
不对。
偶尔会有几个傻的，比如还未身子百战的“他”。
“你能看得出来说明段位太低。”刘允茵双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看穿女人计谋的人。”
“那说明你对我还不了解，就比如现在，我就知道你在提醒我不要随意相信外面的花花草草。”季洋抿唇笑，点点头，“我记住了。”
话直接被他点破，刘允茵还是蒙了一小下。
他翻着正在烤的牛肉，“我如果有这个心思和时间，以后都拿来研究你的想法，希望我们能相处得更好。”
“来，吃这个。”
刘允茵看着在忙活的他，又看看不远处的“小学妹”，季洋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笨，这倒是好事。
两人慢悠悠吃了一顿烧烤，曹淼淼那一桌已经喝了二十多瓶酒，三个人都有点脸色潮红，话语也越发开放。
“我已经订好房间，一会一起去。”
“曹小姐，没意见吧？”
“来，再喝一杯。”
……
曹淼淼已经有五分醉，她装出八分，让两个男人好不得意。
什么样的价格享受什么样的服务，她很有职业准则。
此时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嘴上拒绝着，又在对方灌她的时候听话喝下。
大大满足男人那点征服欲和虚荣心。
“走了。”
前面一桌的男人站起来，拉过对面女人的手，带着名牌手表的手覆上女人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转身走过来。
看清男人的脸，曹淼淼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咯噔了一下，第一时间低下头，用头发遮着自己的脸，旁边男人还在灌她酒，“再喝，再喝一点。”
她一低头，可就难灌了，还要侧着身子躲。
“曹小姐是什么意思？”张老板浑身都带着酒气，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
曹淼淼哪敢抬头，那是季洋。
她花了很长时间钓的大鱼，在他面前可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学妹。
若是见到她这个样子，可就白费了。
两人走过，谈话声还在传来。
“风有点大，我们往那边骑。”
“那你小心点，别把我甩出去，坐你车真是要命。”
“我怎么舍得？不会，我抓着你。”
“好吧，勉强相信你。”
……
两人感情很好，曹淼淼眼底闪着疑惑，脑子也跟着钝疼，季洋分明跟她说睡腻刘允茵了，不过是联姻关系做做样子。
话语里的厌烦不似作假，对方也很无理取闹，让他烦不胜烦，正因为这样，她的对策才更加有效。
难道又是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只是骗她？
“什么态度？”张老板酒意上头，直接把一杯啤酒泼在她脸上，曹淼淼一下闭着眼，嘴巴微张，有点狼狈。
走不远的刘允茵发现了，看向季洋，“去英雄救美？”
他的清纯小学妹。
对方去酒店给他送糕点，紧接着他又拿话激她，可是让她耿耿于怀。
“乱说话，那是人家的小情趣，和我们不太一样。”季洋揽着她的肩，继续往前走，“不要打扰他们，很可耻。”
曹淼淼这边应变能力很快，直接闭上眼，装醉。
“老张，你这暴脾气，曹小姐是醉了。”另一个男人色眯眯看着曹淼淼，垂涎着她的身材。
张老板一看，火气又降下去，迅速结账，两人架着曹淼淼往车边走。
曹淼淼闭着眼，忍着对她路上就动手动脚的老头，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季洋没有看到，她反应也够快。
再说，化了妆，穿成这个样子，哪有人会认得出来？
此时。
骑着自行车悠闲逛了一天的季洋和刘允茵已经回到别墅，门口还放着小半箱草莓，刘允茵看向季洋，“哪来的？”
“我让她们摘掉，这不是想着你晚上吃吗？”季洋走过来。
“身上都是烧烤味，我先去洗澡。”刘允茵提着进来，然后对他说。
“去吧，我帮你洗，一会就能吃了，冰箱里他们还送来了酸奶，帮你浇上一点。”他点头。
“谢谢。”刘允茵眉眼弯了弯。
季洋不和她冷战的时候对她很好，百依百顺的，觉得被人捧在护着，也是她一直放不下，不断说服自己的原因。
顾念那点好，希望他能回头。
“不谢。”季洋走进了厨房，听到了门上关门的声音，将草莓放在一边，并没有看第二眼，从牙缝里溢出一声低笑，转身就上楼走去了客房。
刘允茵洗澡出来，天气很热，她穿着松垮垮的睡裙，身材娇俏玲珑，前凸后翘的，散发着无限风情。
她抬头就看到季洋推门进来，他头发湿了，还在往下淌水，下意识就问，“你去洗澡了？”
“嗯。”他走过来，“这里的洗发水很好闻，你帮我闻一下我香不香？”
刘允茵还真傻乎乎踮起脚去吻，下一秒就被人抱住腰，往后退了两步，季洋往后倒，她压在他身上，两人倒在床上。
“那样多难闻，你这样闻。”他揽着她的腰。
因为只有两个人，刘允茵就随意套了一件，此时这样的姿态，她若是还没点察觉就怪了，但还是配合他，手覆上他的头发，微微低头，“什么洗发水？好闻的话回去你也可以用。”
她撑着身子，领口宽松，一眼望去，季洋只觉得脑袋回血，呼吸加重许多，抱着她的手用力，昂头亲她的下巴，“忘了，那你回去给我买？”
被他亲得痒，刘允茵声音轻柔好些，“那你给我洗好草莓没？”
“没有小苏打，一会叫他们送来再泡一下。”季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一会再吃？”
床头的灯光有点暖，衬得她肌肤红润细腻，望着他的美眸澄澈，娇嫩的粉唇开口，“不要。”
拒绝得一点都不强硬，反倒有点小故意
“那不是没办法吗？”季洋手附上她的额间，摸着她光滑的脸，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低头亲她，声音低沉温柔，“这就你为难我了，有点不听话。”
刘允茵嗯嗯哼哼两声，接下来就变了味道。
娇娇糯糯的叫声让季洋血脉贲张，求饶的时候都柔媚得很，能升起他怜惜才怪，将她翻来覆去一顿折腾。
深夜。
季洋看着身上瘫成一团的她，低头吻她的眉眼，“那你还吃草莓吗？我去给你洗。”
刘允茵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着气，抱着他轻轻摇摇头。
“那是你自己不吃的，不是我不洗。”他在她耳边强调。
闻言，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为只是他怕她误会，第二天起来，看到放得好好的草莓，都没被打开过。
刘允茵那叫一个气，明亮的眸子微眯，季洋倒打一耙，话语无奈道，“你看，我昨天说给你洗，你不要，现在又发火了。”
“是不是仗着我惯着你，为所欲为的，这样的行为多影响感情？是不是又任性了？”
“你根本不想给我洗，你没动过没打开过！”刘允茵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忍不住吼了一句，她就知道，这个家伙目的不纯。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给她按上这么多罪名。
“怎么可能？”季洋上前，抓住她的手指，“又生气又生气，又要和我吵架是不是？我们不是说好好说话吗？”
刘允茵压着自己怒火。
“动不动就这么火爆的脾气，你说说你，不就洗一下草莓吗？昨晚都说了，没有小苏打，今天给你洗，一件小事，为了这个，你要和我吵架？”季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嗯？你要和我吵架吗？你还要动手？”
“是你自己没洗，故意跑去洗澡了。”她还不了解他？还献殷勤，做着流氓的事情。
“那我是故意的，昨晚也说没洗，后面说去洗，可是今天就会不新鲜了，再说，那么累，你不体谅我？”季洋盯着她看。
刘允茵冷哼。
“你要冷战？那最后别又说我不理你，你看你都拒绝交流，一个劲说我错了，那我能怎么办？我是不是也该生气？好好的气氛就打破了。”他叹气，继续看她，“我道歉，是我错了，我现在洗，洗多少都行，那么气做什么？生气可对皮肤不好。”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刘允茵降了火气，还是瞪他。
“你还瞪人？道歉赔罪你还不罢休，哪来那么多坏脾气？”季洋拉下脸，下一秒捧着她的脸，往中间挤，刘允茵被迫怒着嘴，挑着眉，“谁家的女人这么骄，嗯？谁养的？”
“搞得我昨天偷懒是去找别的女人还是去鬼混了？不是在你眼皮底下吗？”季洋继续捧着她的脸，“你说对吗？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冲，你这么闲？”
刘允茵脸被他牵制着，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你松开我。”
“松什么松？松开冷战还是打架？”他挑眉看着她，强硬道，“想吵架还是想冷战？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听到没？”
他说完低头亲了她一下的嘴，还缓缓松开。
刘允茵有点小傲娇，出口又带上一点撒的味道，“那你现在去给我洗嘛。”
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无意看到说了一下，他还上纲上线，莫名就把她哄笑了。
“我马上就去。”季洋说完打了个手势，迅速转身就往厨房走。

第283章 我选富家女（12）
两人待到下午，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在此之前，刘允茵去草莓园摘了草莓，准备带点回去，季洋自然要陪着去。
他坐在一边坡上，用自己的帽子在手动扇风，看着田里的她，还要时不时喊上一句，“摘一点就好，吃不完，放不了几天。”
刘允茵自动忽略他的话，实际上他就是不想在这待了，如果陪她去逛街也会这样，只要不想逛了，就会拐着弯找理由。
“茵茵，太阳这么大，要把你晒黑了，晒黑了我多心疼。”他撑着头看着田里，继续唠叨，话语里还真就带上怜惜。
若不是不清楚他的性子，都要被骗过去。
“那你下来帮我。”刘允茵站起来，看着悠哉到无聊的他。
“我又不会，在一边耐心等你。”慵懒的人可勤奋不起来，可是嘴很甜。
“我才不要你帮，摘的都是些什么？酸酸没熟的，一点都不会看。”刘允茵继续蹲下来，过了一会又道，“再等一下就好。”
季洋换了个姿势坐着，一副大少爷的样子，将他的墨镜戴起来，过了一会，又把墨镜放在头顶，走到田里去帮她拎篮子，将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笨拙接着她递过来的草莓，小心翼翼放在篮子里。
“够了吧？”
“这么多你吃不完了。”
“茵茵，吃多了不好。”
……
他念念叨叨的，刘允茵直接转头，瞪了他一眼，季洋闭嘴了，“算了，你开心就好，谁叫我惯着你呢？”
“油嘴滑舌。”刘允茵说他。
“能哄你开心就好。”他丝毫不在意这个评价，笑着继续说话哄她，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刘允茵没和他杠，算是默认了，心情看起来也不错，走到另一边去。
季洋掏出自己手机在玩，看了一下朋友圈。
哟。
曹淼淼发新动态了。
人家都说朋友圈是一张个人名片，曹淼淼这张个人名片就充斥着精致生活的气息，积极向上。
时不时有去省图书馆看书的照片，还有健身房，做糕点，去踏青，采风……
当然，这些对于有些男人来说都是烧钱或者没用的爱好，会让人觉得望尘莫及，虽是女神却感觉要花大价钱养着，不值得。
所以她也少不了为了工作熬夜的照片，发奖金犒劳自己啊，又靠自己买了什么什么，晒一晒……
一看就收入不低的样子，谁能想到都是男人送的呢？
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宜家宜室又会赚钱，简直是男人的梦想情人。
有钱人觉得可以发展一下，带出去也有面子，屌丝觉得自己可以跪舔，反正女神也能养活自己，万一就跪舔到了呢？
至于现在发的这张照片，是去采摘草莓，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篮筐，穿着清新的小裙子，冲着镜头笑得清纯。
配上文字:“吃草莓的季节，回去做草莓味的蛋糕。开心”
季洋露出一抹讽刺地笑，她发朋友圈是不是都有特定的人群？每一种风格都有分配好的群体？
在草莓园？
他环顾了一周，这里有好几亩地，最后在远处看到一个身影，那个女人正在烈日中拿着自拍杆正在拍照。
刘允茵摘好之后走过来，见他在看远处的女人，拉下脸，“季洋！”
当着她的面，居然也敢，她都吃醋了。
“看，清纯小学妹出现了。”季洋笑着指了指那个身影，毫不客气来了一句，“从我看到开始，连续二十分钟都在摆不同的姿势，不仅是个戏精，她可能还是个作精。”
刘允茵：“……”
嘴毒得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但女生自拍一两个小时不是很正常？
鉴于“小学妹”的事迹，她并不会帮她说话。
“你管人家做什么？”她走上岸，“走啦，回去了。”
“也是，我闲着没事干？”季洋快步上前拉上她的手，往前走。
另一边。
曹淼淼发的朋友圈下面一堆攒和评论，男人居多，她正在忙着回复，随后又屏蔽一些人发了一条，这时候没有露出脸，只是风景图，表现得就比较高冷了。
一会准备回去的时候她还会换上一身妖艳一点的衣服，带上昨天那个老男人送给她的手链，再拍一张。
好歹也是名牌，经常晒一晒，提高自己的档次，这样的话，找她的人档次自然会高一点，一群屌丝就不要来烦她了，暗暗爱慕就好，别浪费她时间。
幸好她昨天带了比较遮得住的衣服，就知道这两个老男人下手没轻没重。
想着，她看着朋友圈，等着季洋回复，以前他可以秒赞，然后说她贤惠可爱什么的，虽然前几天发生一点不愉快，但是她也不想放弃这条大鱼。
她还专门露出这个度假村的标志建筑，季洋如果在，肯定会找她，但又因和刘允茵在一起，多半会给她开房间，让她先住在这里或者怎么样。
之前不就这样？逛街遇到，但他在陪刘允茵，很快就找了个理由和刘允茵吵架，来请她吃饭了。
等啊等，就是没消息。
季洋这边都到市区，将刘允茵送回家，还没进去别墅内就传来一阵怒吼，吓得刘允茵赶紧进去看。
刘旭穿着校服正在站在中间，刘父满脸铁青，“你还有理了？老师把你老子叫去你开心了？”
“你情我愿的，只是谈恋爱，有没有影响学习，老师小题大做！”刘旭狡辩，“再说，不谈恋爱我无心学习，艰苦的学习生活让我需要女生的陪伴和关心，爸，你不懂。”
进门的两人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的逻辑让季洋都不得不服。
“还说。”刘父到处在找鸡毛掸子。
“爸。”刘允茵连忙制止，生怕他气出好歹，自家这个弟弟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随了谁。
刘父看季洋来了，收敛了一些，“家丑，见怪了。”
“年纪还小。”季洋接着他的话。
“姐夫，我年纪不小了，你敢欺负我姐，我绝对能干过你！”张旭带着年少轻狂，对着他出口。
“这话我信。”季洋点头。
前世两人离婚的时候，张旭还真把原主打趴了，当然，也让刘允茵有点理亏，没有过多纠葛，直接快速离婚。
“闭嘴，上去，别让我看到你。”刘父看他就烦，“下次老师再叫我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一把年纪还要去被“批判”教子无方。
刘旭赶紧就溜了。
季洋也没在季家待多久，刘允茵送他出来，他抱了她一下，“明天见。”
“嗯。”刘允茵点头，看着他车尾离开才重新回到室内。
季洋在车上打了个电话。
“对，是新房。”
“我不缺钱，那边已经涨一波，我不看好之后，想投资在别处。”
“可以降三十万左右，尽快出手。”
……

第284章 我选富家女（13）
第二天。
“我不和你说了，我到家了。”
“好，挂了。”
……
曹淼淼挂掉电话，不断往前走，然后从包里拿出钥匙。
她当然还没从这里搬走，最近都在外面住，季洋要是问起来，她就说人已经出去了，但是没回来。
而且，她当然会找借口接近季洋，继续达到自己的目的。
刚走到，发现房门被打开了，第一反应就是遭贼了，房间里可是有好些她租来的衣服和包包，要是不见可赔不起。
快步走进去，看到两女一男在里面，正在讲话。
她还以为走错房间，看到熟悉的装修，一下升起警惕和怒意，“你们在我家做什么？怎么进来的？”
一男一女侧头看着旁边的女的，“这是谁？”
“这是季先生的朋友，暂时住在这，这两天就会搬走。”那个女的笑着道，“你们先看看，这里……”
“什么意思？我没说要搬走！”曹淼淼急了，现在搬走她要搬去哪里？
这么高档的小区还是免费住，她为什么要搬走，以往都不敢让男人送她回去，住的地方太垃圾，可是现在却能光明正大让他们送回来。
她可不想走。
“小姐，这套房子季先生已经挂出去卖了，如果有人买，那您是要搬走的，季先生说只是借您住两天，您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中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不理解中又带着讽刺。
赖在这里不成？
“我们买这个房子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男人与妻子对视一眼，朝她问，对突然出现的曹淼淼也怀疑。
“当然不会，这个是新房，装修你们也看到了，家具全套送，这个价格是非常合理，现在这一片都在涨价，季先生是要做其他投资，不然也不会出手，您是第一个预约看房的客人，今天还有三位客人预约了，如果您确定买，我们就不带其他客人来看房，现在买还是很实惠的。”
“我们再考虑考虑，继续看房吧。”那女的观察了一下曹淼淼，往卧室走。
曹淼淼面色窘迫，尴尬得不行，没有再说话。
季洋怎么会把房子卖掉呢？
“这个房子不太通风吧？这边视野好像也不行，虽然说这个家具全送，但是也不符合我们的风格，到时候肯定是要重新装修的。”那个妻子在挑刺。
谁不是人精呢？
目的不就为了再多减点钱。
“房子朝南，虽然说次卧方向挡住一点视野，但建设的是广场，到时候周围设施肯定更加齐全，至于装修，季先生降价三十万，足够装修的，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这个房子的确是很抢手，如果满意可以定下，我也只能这么说。”
几人在谈。
那对夫妻明显就是心动了，曹淼淼很着急，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房间就给季洋打电话。
一个不接，打两个，两个不接她就打第三个。
季洋那头接了起来。
“学长，你的房子要卖掉了吗？”她脱口而出，意识过来又解释道，“因为东西没搬完，我回去拿，发现有人在看房了。”
“学长？我可比大几届，而且，又不是一个学校，别以为你亲热叫了几声我就免你房租。”季洋淡淡的话语从那头传来，“还有，你怎么还没搬走？赖着呢”
曹淼淼被一噎，“我已经走了，只是有东西忘记拿，所以回来拿。”
“哦。”季洋点头，“那赶紧收拾干净，马上卖掉了，被赶出来不好。”
他这样说话直接就终止了话题，曹淼淼不甘心，只能再次挤出笑，放低了语气，“说好的请你吃饭我不食言，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还是谢谢你这几天收留我，让我有时间去找房子，也恭喜你房子顺利卖出去了。”
好话她多会说，声音放低，娇柔不已，一听就觉得是纯洁的小妹妹，可真是把勾引男人的手段练习得炉火纯青。
“不用，也没什么好恭喜，少了三十万，只会有人抢着买。”季洋丝毫不在意，挑着眉，“我不差你这顿饭，而且，你吃的东西我不一定吃得来，我吃的东西到时候也得我请客。”
“就这样吧，赶着去陪未婚妻。”
“一定要这样跟我讲话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学长，我做错了什么，你一下子要这样转变态度？”曹淼淼一下哽咽着声音，无比无辜。
男人最是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尤其是第一次哭的时候。
“那是之前我不知道你想空手套白狼。”季洋冷着声，“不从我房间滚出去，还磨磨唧唧讲些什么？没事别联系我，有事你也别联系我。”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学长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我……”她哭声越来越大的，楚楚可怜。
她敢肯定自己做的这些事没人知道，因为她从未失手过，也是一步步往上爬才有今天，每一个阶段都有男人成为她的垫脚石。
季洋就是最终的那个目标。
“还他妈给我演戏？吊着好玩？有这个时间，同等姿色的老子能上十个八个，用跟你绕？什么玩意？”季洋讥诮，丢了一句，“傻逼！”
他脾气暴躁，说完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曹淼淼被骂得是脸色骚红，将手机放下来，顿时收起眼泪，眼底沉思，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抿着唇在回想。
不应该才是。
每一步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走。
季洋虽说性子有点风流，但之前和刘允茵在一起，还没机会，她要做的就是把他引出来，成为他心中最具有价值的人。
而且，这人情商有点不高，她完全可以碾压他。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天中午那对夫妻就签了合同，买下了这个房子，让她立刻搬出去。
别人的房子，她怎么赖着？
那对夫妻带着两对老人也进来，让她赶紧收拾东西，无奈，她也只能匆匆收拾东西狼狈出去。
晚间。
曹淼淼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放着大包小包，她缩着身子，看到远处的一辆车驶过来，眼眶立马溢满泪水。
“淼淼。”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走过来，他年纪大约三十，带着眼镜。
他一叫，曹淼淼连忙低头试擦眼泪，转过身子仰着头，一副倔强又十分委屈的模样，可把来人心疼坏了。
“怎么回事？”关宇涛看着她周围的行李，蹙着眉头。
曹淼淼眼泪不断滑落，望着他，“房东说她儿子回来，没地方住，让我马上搬出来，我气不过，和她争执，行李就被人丢出来了，我没有家了。”
“租房子是打合同的，这像什么话？走，我陪你去找她，太过分了！”关宇涛正义感爆棚，怒气冲冲。
曹淼淼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去有什么用？去哪找人？都不知道她住在哪，去了又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在这里有个家，不用担心随时被人赶走，为什么那么难？我这么努力，为什么还是那么难？”
看着她这个样子，关宇涛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抱住她，“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你这样的好女孩会有好的运气。”
他也是外乡人，这一幕的确触动他，就好像刚来这座大城市拼搏的自己。
曹淼淼抱着他哭，好想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炽热的眼泪就滴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跳加速，直接开口道，“如果你不嫌弃，就先去我那里住着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可以吗？”曹淼淼眼泪婆娑。
“有什么不可以？”关宇涛说着帮她搬行李，开车回他的家。
曹淼淼还以为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结果是二手的两室，还是在老小区，看向关宇涛的时候又一脸羡慕，“你都在这里扎根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
“我比你大好几岁，你以后也可以。”关宇涛笑着安慰她。
“那这个房子是不是很贵？”她又说。
“对我来说是贵了，毕竟是学区房，单价贵，七十多平近四百万，我现在贷款就要还一万几一个月。”关宇涛和她一样，小县城来的，能在这里买房已经算成功了。
“那也很厉害，这么多钱。”曹淼淼目光仰望。
实际上，进去之后，看着拥挤的两室，眼底闪过嫌弃，关宇涛是她们公司部门经理，一年也就到手三十五万左右，还要还这么多贷款，谁要跟他受苦？
季洋的房子是新房，高档小区，还有大阳台，视野不知道多好，而且是众多房产中的一套，都是全款买的。
算了，暂时住下吧，她还要还信用卡，能省一点是一点。
“你这么多衣服包包？好多。”关宇涛帮她拎行李箱，随口说了一句。
“因为都是很久之前就买的，或者从家里带过来的，舍不得扔，所以就多了，不过这样能省钱，不用经常买。”她在关宇涛面前是个精致但是又会持家的贤惠女人，在工作上也上心。
对方听到又是一阵夸，对她更加满意了。
像这种经济适用男，无非就是想找有点漂亮，然后会持家最好会赚钱的女人，比他们低几档也没关系，享受女人的崇拜。
关宇涛把次卧给她住，曹淼淼一直在强调自己明天就找房子搬出去，他肯定不肯，安抚她道，“慢慢来，反正我这里不住人。”
“那我给你付租金。”她坚持。
一定要表现自己不缺钱。
“能有多少租金？这样吧，以后吃饭你可以做，就当抵消了。”他提出一个方案。
曹淼淼心底很不满意，这人真不上道，油腻腻的，还要她碰，不过脸上还是笑，“如果你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不过我的厨艺也不是很好。”
“没关系，我不挑。”关宇涛十分体贴回答。
“早点休息吧。”
等他关上门，曹淼淼看着木板床，想念季洋大房间的大床。
由奢入俭难，她好像就进了贫民窟。
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不答应季洋和他发生关系才变成这个样子。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就算直接和季洋谈钱发生关系也比住在这里好！实在不行就把他当“客户”也行。

第285章 我选富家女（14）
“下班了，一起走？”
收到关宇涛短信的时候，曹淼淼正在和部门的一个小伙子聊天，不动声色用手遮挡住手机，继续浅笑，看着面前的人，“这个我还真不会耶，你们程序员真的很厉害。”
“我教你。”小伙子笑得腼腆。
“好啊，改天有空我一定请教，先谢谢了。”
……
她拿着包走出来，拨通了关宇涛的电话，“不好意思啊，我不回去了，这个周末要去找一下大学室友，其中一个生日，我们要聚一聚，很久没有见面了。”
“要不要我送你去？”关宇涛很快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不用了，我另一个室友也在这边，我和她一起过去，然后我们去潘华区相见，我们三个还要去给她买礼物拿蛋糕。”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晚上回去早一点。”她都这么说了，关宇涛自然不能说什么，这般嘱咐她。
曹淼淼看了一眼他发来的短信，将手机放在包里，往一边走，打了个车去市中心，找了个厕所换衣服，然后去做了个头发。
清淡自然的妆容也被她换了，变成略带妖艳的浓妆，身上穿着包臀的短裙，带上大耳环，整个人妩媚成熟。
“李少，我在新海这里。”她接了电话，话语都变得娇滴滴起来。
她和关宇涛在一起是省了一笔房租，但是这样编谎言也不太好，总不能每个星期都出去，她还是尽快赚到钱，勾搭上季洋然后彻底搬出去。
至于关宇涛？
他这样的屌丝男可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还需要还贷款？她怎么可能跟着他还贷款？还住着这么破的房子。
他可配不上她。
没一会，一辆劳斯莱斯就停在她前面，曹淼淼扬起浅笑，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瞥了她一眼，对她的打扮还算满意。
“陈少，我们这是去哪？”曹淼淼笑着开口问。
对方只是说让她打扮得漂亮一点，没说去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陈南踩下油门，车子往前飞驰而去。
曹淼淼聪明闭嘴，没有说话。
车子开进一栋别墅，还没下车，欢快的声音开始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男男女女在一起欢笑。
她一下车，明白了，这是在别墅后院开派对，陈南走下来，“走吧，我一个朋友开结束单身派对。”
这个她知道，有钱人玩够了，要结婚，所以开个派对告别，说要有什么仪式感，她以前也没少参加。
环顾一下四周，都是帅气的公子哥，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对她来说，就是狩猎现场，陈南玩得开，不是她能拿捏得住的对象，除了等季洋，她必须要另外给自己创造机会。
陈南等了她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前走。
“陈少，女朋友？”
“漂亮的嘛。”
“艳福不浅。”
……
路上不断有人出声，曹淼淼乖巧依偎在陈南怀里，明显能感觉到他心情有点好，觉得有面子，她往他怀里又靠了一些，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观察着周围，为了活跃气氛，还找来了不少嫩模，富家公子更是不少，粗粗一看，有二三十个。
又是一个新的“战场”。
别墅很大，有很多嫩模已经穿着比基尼下水，和男人在水中玩耍，还有些在大厅跳舞的，灯光昏暗的小树林“亲热”的……
陈南去找哥们，曹淼淼也陪在他身边，却一直在暗暗观察，锁定发展目标。
“我去个厕所。”曹淼淼找了个借口离开，她往外走，尤其注意男性，有些男人，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情感经历少。
比如。
迎面而来的这个，行为拘束，眼神乱飘不确定，浑身就散发的生疏，穿着休闲装和帆布鞋的小伙子。
她与他擦肩而过，手一松，包就掉到了地上，东西散落一地，她紧蹙眉，转身就蹲下来捡，微微叹气，假装真的是无意。
走过的小伙子怔了怔，转身，也蹲下来帮她捡。
“谢谢。”她轻轻出口，礼貌而优雅，包里掉出来的都是高档化妆品，还有一些崭新的现金。
“不客气。”张尧说着脸色有点红，捡口红的时候与她手碰在一起，像触电一样快速又缩回来。
曹淼淼抿唇笑，眉眼弯了弯，抬头她黑亮的大眼对他对上，之后又慢慢移开视线，缓缓站起来。
起来的时候指甲还“无意”略过他的手臂，一下就感觉他的浑身绷紧了。
“我先走了。”曹淼淼微微垂眸，转身离开。
张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
这个的女人，无疑是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只能说曹淼淼伪装自己非常成功，会让人觉得是白富美的错觉。
走到厕所，曹淼淼将白皙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清洗，从包里拿出口红，细细的给自己涂抹上，补了个粉。
这个“猎物”看起来很单纯，不过这种场合，遇到的可能认识陈南，那也没关系，她能不动声色让她喜欢上她。
不一定是要在一起，只要能创造价值，就可以了。
含着浅笑，她重新回到大厅，进入大厅望过去，脸上骤变，怕暴露又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显得古怪无比。
陈南侧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过去，曹淼淼知道这个时候已经躲不了，站在人群中的季洋已经看到，刘允茵也来了，正挽着他的肩膀，依偎在他身边。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站那么远做什么？”陈南凝眉。
曹淼淼只能笑着又走近一点，陈南揽上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带，笑着看向季洋，“你现在去哪都带上未婚妻了？求生欲这么强了？”
“你现在可一点都没变，又换了一个女朋友。”季洋调侃他，目光落到他身边的曹淼淼身上，“这变化还挺大的。”
“变化？我有什么变化？口味不都这样？”陈南觉得疑惑，挑了挑眉。
季洋没继续说，嘴边似笑非笑。
曹淼淼脸色有点煞白，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因为自己在他面前从来都装作无知清纯的样子。
她才刚勾搭上陈南，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自然害怕季洋揭穿他。
提心吊胆着。
结果季洋压根不看她，也让她悄悄放下心。
既然这个纸已经捅破了，她也就不用装，季洋说过走肾，那就玩玩，各取所需也可以，反正两人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她不信季洋会没兴趣。
之前都跟她暗示好几次。
“允茵倒是越变越美了，还是季洋会养人。”一旁的男的笑着打趣刘允茵，“上次去张家那个宴会你们两个就像连体婴儿一样，今天一来，也是这样。”
“怕季洋偷吃，没办法。”陈南笑着接话。
“不敢不敢。”季洋连忙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低声对刘允茵道，“我瞎了，只看得到你。”
刘允茵微微推了推他，这人只是不知道收敛。
“大庭广众之下还要眉来眼去，啧。”说话之人是今天的主角陈迅，他叹了一口气，“我呀，马上就要步入婚姻这个坟墓了，即将和你们格格不入，成为已婚人士，想起来真不带劲。”
“马上老婆孩子热炕头。”陈南接话。
“你想要这种日子？你去过？”陈迅眯着眼看他，“我回头跟你妈说一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给你好好安排一下。”
“哥，别那么狠，我还没玩够。”陈南连忙求饶，他脑子抽了才会那么早领证，找个女人管自己，这不是有毛病吗？说完还将季洋拉下水，“早进去季洋先进，他们可都订婚了，赶紧准备起来，然后积极备孕，生个孩子出来纸尿裤我包了。”
“我儿子用你准备纸尿裤？”季洋睨了他一眼，“成为已婚人士怎么了？进入坟墓也比抛尸荒野好，茵茵要结婚我现在马上结。”
“哟哟哟，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也不知道上一次……”陈南还没说完，季洋冷锐的眼一下瞄过来，打断他的话，“怎么了？用你信？就你话多。”
陈南也就吓吓他，哪里真会说，下一秒就看见季洋低头看着茵茵，“茵茵，别听他们乱说话，你嫁我马上娶。”
刘允茵知晓他的性子，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能也是逞能，给他面子点了点头，“好。”
“啧。”周围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干嘛呢？嫉妒羡慕？憋着吧。”季洋转头，狠狠又瞪了旁边的小伙子。
刘允茵忍着笑，扯了扯他的衣角。
季洋一下就不讲话，听话得很，凑近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结婚还能合法暖被窝，我们再生个爱情结晶好不好？”
刘允茵脸色泛红，咬着下唇害羞道，“别说了。”
少不了众人一顿调侃，曹淼淼看着只会觉得讽刺。
渣男分很多种。
她伺候过对家庭一心一意的男人，也接触过全然没把家庭放在眼里的男人，像季洋这种，或许对刘允茵有点感情，但时刻也是想着偷吃。
岂能是刘允茵跟着就能防着的？
虽然是个告别单身派对，但还是有很多人带着女友过来，有些也是这个圈内，还有些陈迅的女性朋友。
刘允茵找到认识的人，去聊了天，季洋接到个电话走了出去。
曹淼淼抓住时机，也走了出去。
她瞧着这边没什么人了，小跑上去，因为季洋将她拉入黑名单，所以一直没联系上，这一次，她走过去就直接说，“学长，上次你说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
季洋转头，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清冷，暗含嘲讽。
曹淼淼可就等着他开口，然后自己接话，一定没等来，只能出言道，“我愿意接受，之前你说的条件还算数吗？”
季洋突然嗤笑一声，“小姐，我说的前提是，你是个单纯的小学妹，你这么浑身散发着这么大的骚味，不是污染我吗？”
“这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
“还有脸提？”
……
他满脸都写着嫌弃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可把曹淼淼刺激的不清，她脾气也上来了，“如果不是这样，谁来找你？我能这么主动？”
这个样子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毫无羞耻。
季洋瞥了她一眼，“那你还不快滚？用我请？”
曹淼淼是气不过的，但又怕他把自己的事情搅黄，只能道，“好，我滚，不过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刘小姐。”
言外之意，别坏她的好事。
季洋单手插兜，“跟我谈条件还是威胁我？”
算什么东西？！
“这是交换。”她看得出来他跟陈南关系不浅，不让自己又一次半途而废，她必须要攒钱，现在很缺钱。
季洋鸟都不鸟她，转身走了。
得不到回答，曹淼淼又上去要拦他，情急之下还抓住他的手。
季洋毫不留情甩手。
“啊。”
“扑通。”
伴随一声尖叫，曹淼淼落到游泳池里，溅起好大一个水花。

第286章 我选富家女（15）
“救……救命……”
曹淼淼不会游泳，她怕死得很，在水里奋力扑腾着，又被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狼狈不堪，大声呼救。
季洋在岸上冷眼看着，似乎还带着讽刺地笑。
“求求你……救救我……”她心底一片悲凉，又看到刚刚那个小伙子跑过来，还没靠近，陈南从里面走出来。
“站起来就好了，搞什么鬼？”他话语很冲，脸色阴着。
站起来？
曹淼淼懵住，站起身子，发现水位只到她的脖子，看着不断围过来的人，她像一个被人观赏的猴子。
顿时，她面色一阵青白，身上的妆容全都毁了，像个女鬼，她走到边上，陈南都装作没看到她，转身又走了进去。
浸了水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而且还透明得很。
她虽然不怕别人看，但是这么多人围着，眼神又赤裸裸，窘迫无比，不敢往上爬，看向季洋，刘允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此时两人已经往大厅走。
楚楚可怜她还是会装的，但这么多人围着，在场男人心底有想法也不愿意丢那个脸。
正当她无助的时候，张尧找来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将她拉上来。
“谢谢。”她含泪在眼眶里，红着眼。
她是真感动，流露着真情，看起来更加真实了。
“没事。”张尧不好意思挠挠头，“我送你回去吧。”
曹淼淼实在不甘心，可看看周围的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往门外走。
曹淼淼离张尧很近，从背后看，就是亲密站在一起的男女朋友。
而此时，还真有人在二楼看着。
陈迅喝着鸡尾酒，看向旁边的季洋，“你这表弟是情窦初开了，啧，有意思。”
“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季洋收回视线，“傻小子一个。”
“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陈迅拧着眉，还真有点不解，那么大一条路没看到？他转念又道，“陈南那小子也不厚道。”
季洋转头看楼下，陈南正和一个嫩模在一起，原来是有了新的猎物，他随口回了一句，“鬼知道。”
陈迅走后，刘允茵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季洋正端着手中酒杯要喝，对上她的视线，将酒杯递过去，“要喝？”
刘允茵没应，继续看着他。
实际上她刚刚在楼上，已经看到两人在下面，似乎还在交流对话，她下去的时候曹淼淼已经掉到了水里，除了他搞的还有谁？
可能有点小坏，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底有点舒畅，曹淼淼不作妖季洋是不可能对她下手，他放过她都不会放过。
“喝一口。”季洋将酒杯放在她嘴边，轻声道，“果酒，浓度很低。”
刘允茵不是很会喝酒，酒杯都贴着她的嘴唇，就张嘴就抿了一小口。
两人走又下去，在他身边，刘允茵掉以轻心，接二两三被人敬酒，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悲剧了。
派对快要结束的时候，季洋怀里多了个“小任性”，让众人笑得肚子发疼。
“乖点。”
季洋低声哄了一句，站在和陈南他们聊天，刘允茵闭着眼，双颊泛红，环着他的腰，往他身上蹭，他神情也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季洋，你这不行啊，怎么照看的？”陈南抱着嫩模，调侃他。
刘允茵不哭也不闹，但时不时嗯嗯哼哼求他关注，小女人极了，声音软软糯糯，“看人家，季洋你看人家嘛。”
季洋睨了他一眼，看向怀中的人也是一脸苦恼。
刘允茵又埋头在他脖子里，季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一口气，“我先带她回去吧，你们慢慢玩，改天聚。”
“啧啧啧。”陈南向来不忌口，语气别有深意。
季洋懒得搭理他，抱着刘允茵的腰就往外走，对方就像贴在他身上一样，这还不算，找了代驾，上车之后。
才是麻烦的开始。
两人坐在后座，原本坐得好好的，刘允茵偏要往他身上爬，跨坐在他身上，怒着嘴看着他，眼底都带着醉意。
季洋扶额，有点难搞。
“看我！”她喊了一声，十分不满。
他抬头，看着她，“你醉了。”
“乱说话。”她板着脸 ，“啪”一下就打了他一下，季洋懵了一下，下一秒，眯着眼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刘允茵原本还一脸凶意，下一秒就哭出来，眼泪是倏然夺眶而出，“骂我做什么？季洋你是大流氓吗？”
季洋头顶无数条黑线 。
什么逻辑？
女人阴晴不定的性子他倒是领略彻底。
“大流氓。”刘允茵抽噎着，又重复一遍，追问，“你是不是？你怎么不说话？”
为了安抚她，他点点头，“我是。”
“啪。”
她又打了他一下。
“哼！”她重重哼了一声，拔高声调，“我专门治大流氓和色狼，你死定了。”
季洋明显感觉前面的代驾都在笑，他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有事到家在说，乖点，你醉了。”
“你才醉了。”刘允茵愤愤不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点着他的额头，“你醉了，大醉鬼，大流氓，你完蛋了。”
季洋：“……”
面前的娇嫩粉唇喋喋不休，一张一合，他看着口干舌燥，这小妮子还不知道收敛，食指还在轻轻点着，“等着吧，我会收拾你的。”
“谁收拾谁？”季洋话语带上深意，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看着她摇摇晃晃要往后倒，单手揽住她。
“我……”刘允茵手指着自己，险些没戳到眼睛里，他连忙抓住，她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季洋以为她消停了，抱着怀里，摸着她的后背，谁知道她又开始不安分了，还是扯他衣服，清亮的眸里带着狡黠。
他赶紧护住，这是在车上。
要裸奔？
“你别动，我帮你脱。”刘允茵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语气都十足像，边说边继续动手，还凑过去亲她薄唇，“乖一点，我帮你脱。”
季洋呼吸加重，当然不能由着她胡来。
按住自己的衣服。
“怎么这么不乖？”她又继续亲，一下一下，含上他的嘴唇，又亲着他的眉眼，鼻子，柔声道，“你乖乖你听话。”
季洋闭着眼，这都是平时做的孽，不怪谁。
他不答应刘允茵就一直亲，抱着他亲，越亲就越温柔，带着诱导和轻哄，“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吗？”
季洋深吸一口气，抱紧她，往怀里带，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话。
刘允茵眼底迷茫，盯着他看她。
“知道了？”他说着摸她的脸。
她摇头，眼底很是兴奋，带着傲娇，“那不行，就现在，不然我就会收拾你，现在就……”
还没说完，季洋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不要讲话了，我求你了。”
脸都没了。
他看了一下窗外，还有一会还到，简直是要命。
刘允茵固执起来无人能敌，季洋都得靠边站，拉下他的手，坐得与他靠近了一些，往他身上贴，埋头在他脖颈间。
季洋抓着一边的手背青筋凸起，闭着眼深吸气。
车停在别墅的时候，他大手覆在刘允茵后脑勺上，递给代驾几张大钞，让对方快点离开，那人识趣得很，赶紧溜。
还贴心关了车灯。
季洋看着还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刘允茵，对方眼底还带着得逞和小得意，他抬起她下巴，声线沙哑，“玩得很开心？”
“你也要玩吗？”她懵懵懂懂问。
他轻轻笑了笑，将她推倒在另一边，“不想下去就别下去了。”
车内的动静就就没有停歇。
刘允茵最后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别人抱进房间又丢到床上，还必须配合他。
果然是大坏蛋和大流氓。

第287章 我选富家女（16 ）
清早。
太阳高高挂起，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房间里一片凌乱，衣服扔了一地，被单就随意盖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许久后，刘允茵才动了动，头昏脑涨的，让她都不想睁眼，手抬了抬，知道旁边还有一个人，凭着直觉就往他怀里钻。
季洋抱着她，睁开迷糊的眼。
刘允茵披头散发着，乌黑亮丽的头发与白皙娇嫩的肌肤成了鲜明的对比，身上还带着一些紫青，是他昨晚情不自禁折腾出来的。
他观察她的同时，刘允茵也睁开眼，看着他，见他脸上带着两道伤痕，猛地就清醒了，“你怎么了？脸上刮到了？”
她说着伸手去摸，季洋这时候才感觉到有点疼，“猫挠的。”
“猫？”刘允茵疑惑，撑起身子，“哪里来的猫？怎么挠你脸上了？”
“家养的猫。”
“谁家样的猫？”她追问。
“我家养的，一只母猫。”季洋笑着看向她，指着自己脖子，“不光脸上，脖子上伤痕也不少。”
他侧着头，刘允茵看着他脖子间的点点红，再看看两人此时的处境，顿时就明白了，“我做的？”
“是猫。”
“我不是猫。”刘允茵又扑倒他，“说谁猫呢？季洋你说呢？信不信我收拾你？嚣张起来是了吧？”
“你昨晚收拾过了，你看这。”季洋睡在下面，伸出自己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的肩，“都是伤口。”
指甲印，牙印还真不少。
刘允茵心虚。
她昨晚好像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我闹了？”
季洋点点头，加了两个字，“非常。”
“对不起啊。”刘允茵俯身亲了他两下，“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不疼，起床吧。”他抱着她坐起来，脾气很好回亲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倾过身子给她拿衣服。
可把刘允茵感动坏了。
只是这份感动没维持多久，她进去浴室洗漱的时候，看到自身身上的痕迹很多处，检查了一下位置，成功阴了脸，咬牙切齿，“季！洋！”
捡了便宜还卖乖，她就说按照这个家伙特性，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楼下冲牛奶的季洋打了一个喷嚏，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等到刘允茵气冲冲下来的时候，他朝她递过去一杯牛奶，“喝了，带你出去吃饭。”
刘允茵看着他火气顿时少了一半，伸手接过牛奶，“你喝了吗？”
“先给你冲，我现在冲。”他说着又走进厨房，脸上还带着两道伤痕，脖子上也有，声音从厨房传来，“昨晚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就没这么闹过。”
刘允茵是完全属于失忆状态，他这么说，她又心虚了，哪还有什么火气？
还跟在后面追问自己做了什么，季洋是个不正经的主，说得刘允茵要跟在他后面追他，偏生又追不上。
两人又是一顿闹。
*
张尧帮曹淼淼讨公道也在季洋的意料之中，不过，站在他这幅正义凛然的样子，倒是让他气笑了。
“淼淼说了，她不是无心的，好好在走，表哥，当时只有你和她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回去她就发烧了。”张尧质问。
“那你不回去照顾，在这里跟我杠什么？”季洋斜睨着他。
“昨晚她很伤心，一直在哭，表哥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吗？”张尧盯上他的眼神，强装着不畏惧。
“对不起？”季洋拧眉，真想上前敲醒这个傻小子的脑袋，克制住了，冷着脸，“有什么好对不起？价格没谈拢，吃点苦头也正常。”
张尧一头雾水，像个愣头青一样。
“她陪陈南来的，想要找新的猎物，明白吗？我拒绝了，人家盯上你了，笨！”季洋看着丢出一句。
“表哥。”张尧提高声音，“你不许你这么说她，你就算不道歉也不能这么诬陷她。”
季洋明白了。
得了，又是一个被曹淼淼成功洗脑的。
“怎么了？”刘允茵听到争吵声，从里面走出来，张尧涨红脸，匆匆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表哥以后还是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乱欺负人也不好，是个人素质问题。”
“嘿！”季洋这个暴脾气，看着他英雄救美的样子就想给他一脚。
实际上他还真上去要把这个小子抓住揍一顿，一走上前两步，张尧就跟脚底抹油了似的，飞快跑了。
“怎么了？”刘允茵看着张尧离去的方向，“他给你说什么？”
“这个小子把曹淼淼捡回去了，还当着宝。”季洋一脸无语，拉着她的手走进去，“不理他。”
“你对曹淼淼做了什么？”她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她掉水里了？”
“因为她太臭了，受不了她靠近我。”季洋话语嫌弃，继续往前走，“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
刘允茵听着他若是暗示的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嘚瑟。”
“你就可以。”他转头笑。
她佯装没反应，实际眼底已经染上笑意，似想到什么，话锋又一转，“小尧那边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
曹淼淼不是善茬。
“他该长大了，是时候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和无情，人心机的深沉，这些事情他都要自己去经历，别人怎么能代替他呢？都是自己的人生路。”
季洋语重心长说着，叹了一口气。
“……”刘允茵抿唇，“好好说话！”
装什么深沉。
他顿时恢复玩世不恭的神情， “我能怎么办？他叫我别靠近曹淼淼，那是他的白月光，下次我还要踹他两脚，还帮他？不帮！”
刘允茵还想说什么，他转身，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要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简单。”
“嗯？”她不解。
“往他身上泼点汽酒再点火。”他笑眯眯说完，独自走了进去。
刘允茵没听明白，追着在他身后。
另一头。
曹淼淼此时正躺在张尧的公寓里。
这间公寓自然是没有季洋的房子大，但是也在高档小区，看得出来张尧的家境优厚，对方与她同一年毕业。
年纪是有点小，这样的话这两年内也难结婚，说不定还不想要孩子。
不过，孩子这个事情倒是好说。
她有得是办法。
“喝点水，把药吃了。”张尧小心翼翼端着药过来，曹淼淼虚弱靠在床上，卸了妆的她看起来清纯无比。
“谢谢。”她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软弱无骨的手放在他手心拿药，因为在发烧，体温炽热，可把张尧的心“烫”得不轻。
男人对女人的好感有时候来源很肤浅，短短一夜的接触，两人之前情愫突飞猛进。
张尧看着她，“我有一种认识你很久的感觉。”
曹淼淼低着头，脸色更加红了一些，声音小小，“难道是之前就有见过吗？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是吧，或许是在某个餐厅，商场，甚至某家小店门口，匆匆一撇，留了个印象。”张尧说得正经。
“也很有可能，都在这个城市，那算缘分吗？”曹淼淼喝了两口水，自顾自道，“我觉得是缘分，很大很大的缘分，真神奇。”
这么短时间内，她已经分析出张尧带着什么牌子的手表，穿着什么价位的衣服，开的车再说嘛价位。
季洋有点高调，所以开的是宾利，可是张尧性子就属于低调，但比季洋低不了几个档次，最主要的是她能拿捏住。
这是她的新选择，这一次可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嗯，是缘分。”张尧伸手要拿过她手中的杯子，被曹淼淼伸手拦住，两人的手又碰在一起。
暧昧的气氛是一段在增加。
“昨晚的事情，你不要在想了，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过去就过去了，再说，当时也挺暗的。”张尧转移话题。
“嗯。”曹淼淼低着头，表情有些落寞。
张尧不忍，但的确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支支吾吾又挤出一句，“不是你错，再说，别人很快就忘记了。”
曹淼淼吸着气，又哭了， “我觉得很丢脸啊，我以后怎么见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就……”
张尧自动把季洋的话抛在脑后，对方就和陈南一样，玩女人多了，就觉得女人都不好，都是贪图钱财。
从他和曹淼淼相处这么“久”下来，对方不谙世事，单纯得很，而且才刚毕业，刚毕业的大学生懂什么呢？
“没什么好丢人了，这里面很多人都不会见面，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再说，我觉得也没什么。”
他接着又说了几句话，好一顿安慰。
曹淼淼最后被他逗笑，两人关系就更加拉近了。
正说这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关部长。”
曹淼淼找了个借口，“肯定是工作的事情，又有新工作了。”
“你还在生病，要不先放一边？”张尧说。
“我这个部长要求严格，我还是不要惹他厌烦，记仇就不好了。”她说着，关宇涛又发来几条短信，她叹气，“看吧，不解就发短信催，我躲不过的，你有电脑吗？借我一下，可能要用到。”
“我去给你拿。”张尧起身往外走。
他一走，曹淼淼快速打开短信，是关宇涛关心的话，因为生病一直和张尧在一起，她没有回微信消息。
快速打了一段话，“我们现在三个在室友家里了，昨晚闹得晚，睡到下午才起，我们再聊天，一会还要去玩，看手机不方便也不礼貌，回去跟你说。”
她发出去后还照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开了美颜找了自己此时的照片，素颜头发还乱着，证明自己刚起床。
关宇涛看了又回了一句，果然就不说话了。
张尧走了进来，拿着电脑。
曹淼淼意料当中的品牌，从细节当中都透露着他的家境，稍稍一打听，张尧说他在帮他妈做事。
“就处理一些小事，项目零零碎碎的事情。”
闻言，她就知道了，家里是有生意盘的。
“那别人不帮你妈妈吗？”她试探。
“我家就我一个，我爸也有自己的事情。”张尧回。
得了，这下他在曹淼淼眼底就是一个香饽饽，独生子，还有不少的资产，养她不是绰绰有余？
如愿在张尧这待了两天，要离开的时候内心恋恋不舍得很。
这天下午，张尧找借口出去了，让她在家等着，回来的时候再送她回去。
曹淼淼靠在沙发上，喝着进口昂贵的酸奶，她当然知道张尧是去做什么，她暗示这两天是自己的生日，又无意给对方看过项链。
不出所料的话，给她买钻石项链去了。
按照他用度的出手，价格绝对不低，马上又要捞一笔。
她心情好得很。

第288章 我选富家女（17）
市中心，某著名珠宝店内。
“先生，这一款是新品，您可以看一下，它的设计十分精巧，款式也比较新颖，应该很受年轻女孩的喜欢。”
导购小姐眼睛尖得很，看张尧的穿衣打扮，已经能分析出来他的阶层。
来买珠宝，多半也是送给女孩子，对方年纪肯定也不大。
张尧拿起来看，彩金上的吊坠是椭圆的，周围镶嵌着碎钻，曹淼淼很白，脖子也很好看，戴上去应该会很好看。
他想着，嘴角勾起笑意。
这幅不看价格的做派让导购员更加满意，拼命在夸优点，“项链也是十分细，但是坚固度您不用担心，戴上去的话……”
男人的钱最好赚，尤其是张尧这种，基本都不怎么考虑，开口道，“那就帮我装起来吧。”
“好的，请问您这边是要送人吗？我们这边可以免费包装。”导购小姐笑得更甜，“是刷卡还是线上支付？”
成交一单，她的提成很高。
“线上支付，谢谢。”张尧已经在扫码，刚付好，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转过身，季洋出现在他身边，张尧还是有点怕他，这个表哥打小就野，没少欺负他，长大都各自懂事，但他还是本能会听对方话。
“买项链？”季洋挑眉，看向导购小姐的手里的项链，伸手拿过来，“目光还挺好，我看看。”
“表哥，那……”
“看看。”季洋打断他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抬起来看了一下，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还有价格牌。
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买来送给谁？姑姑还是女朋友？有女朋友了？”季洋侧头看他。
张尧从小就是个的“乖孩子”，这个还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季洋还看不上，对曹淼淼很有意见，若是告诉他妈，可有一通闹腾。
“没有。”他否认。
“那你送给谁？”季洋又问。
张尧犹豫了一下，明显是小年轻戴的项链，肯定不能说他妈，支支吾吾说道，“给一个女同学，好朋友，就是上学时期玩得比较好的，她今天订婚，我看他们都送礼物我，所以我就来买一个。”
季洋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眼神飘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个小子还想骗他？
“上次我和你表嫂订婚怎么没见你送？你表嫂上次去国外还给你买了个相机，为此跑了几个地方。”季洋慢悠悠说了这句，张尧涨红脸，“那……那不我也给表嫂买一条？”
两人虽没结婚，刘允茵会嫁给季洋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啊。”季洋无奈摇摇头，教育道，“人家结婚你送项链，还是整天戴在脖子上的亲近物品，你让人家老公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她，这不是破坏人家感情？”
“要我说啊，送礼金最合适。”
“我……”
“算了，也不用重新买了，这个就送你表嫂，也不浪费，我不会跟你表嫂说，就说你补送给她的订婚礼物。”季洋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张尧愣了好久，找不出一个借口，刘允茵都给他带了好几万的相机，他总不可能几万的项链都不送吧？
再说，还是订婚，他要是拒绝，不就成白眼狼了吗？
“谢谢表哥。”
他再去重新买就是了。
“没事。”季洋走到一边，“你表嫂做美容去了，来帮我选首饰，给她来一整套。”
“为什么？”张尧还傻乎乎问。
季洋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媳妇，这种近身的物品当然要我买，要不是看你是我表弟，我怎么能放心她戴你买的？”
“我这是从你那个朋友老公的角度分析问题，你看，你这种单身狗就完全不能体会到，一不小心就好心办坏事了。”
张尧：“……”
他还是陪季洋挑了好久，还真买了一套，从耳环到手镯，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张尧看得眼都花了，对方还兴致勃勃，认真在看。
张尧本来说等他走了再给曹淼淼选一条，第一个生日礼物，具有独特的意义。
结果，还是没买成。
“你表嫂美容做好了，一起去吃饭，走了。”季洋说着往前走，张尧是个不会拒绝的孩子，硬着头皮也只能跟着去。
到的时候，刘允茵恰好从美容院出来，看向季洋，“我还以为你去哪了，没看到人，咦，小尧怎么也在？”
“他去买珠宝，我碰到了。”季洋走过去，低头道，“我看到很好看的一套首饰，给你买了，回家给你看。”
“多好看？”被送礼物的刘允茵当然很开心，之前他说以后会送她礼物，她还没太放在心上，结果这段时间以来，他真的热衷于给她买各种东西，恨不得她全用的他买的东西。
说这样有幸福感。
“这条项链是小尧送你的，说是补偿的订婚礼物。”季洋说完，又轻声在她耳边道，“他实际上是买了送给他的一个女同学，对方结婚送项链，我觉得不妥，我们订婚这小子都没送，所以帮你讨回来。”
他说就说，偏生音量还不低。
张尧又不是聋子，自然就听到了，尴尬无比。
不是说好不说，要保密的吗？
表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奸诈！
刘允茵满脸无奈，她倒不在意这个，看向张尧，“不要听你表哥的胡话，我和季洋要去吃饭，一起吧？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好。”张尧无法拒绝，也就跟着去了。
吃的是海鲜，这顿饭吃得很久，久到曹淼淼等得都没了耐心，张尧只说回不来，给她点了份外卖。
她是客人，自然不能多问，没什么立场去催他。
再者，也怕他在买首饰，这挑来挑去也挺浪费时间，被打断可就不好了。
曹淼淼耐心等啊等。
张尧回来了。
“我收拾好了，麻烦你了。”曹淼淼扬起红唇，笑着说，余光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心想肯定是放车上了。
“没事。”张尧心底苦恼，刚刚顺路和季洋他们一起回来，送她回去的时间又到了，根本来不及去挑选项链。
算了，后天还是她生日，到时候他好好再去选一下。
“我们走吧。”
“嗯。”
曹淼淼心底怀着期待，跟着他上车，一路上，两人是不是聊聊天，她当然不会让张尧送她回关宇涛那里。
去了附近的高档小区门口。
车停下。
“我走了，下次联系，有空请你吃饭。”曹淼淼抿唇笑。
“好。”
他说完，一点表示都没有，让她有点着急了。
怎么还不送？
“我下车了。”她又强调。
“嗯，电话联系。”张尧看着她说。
曹淼淼挤出笑，也只能下车，眼睁睁看着张尧的车离开，没有受到任何的礼物，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回事？
她暗示得不明显吗？
张尧分明是纯情的小男生，她一眼都能看穿他的心思才对，那时候他分明在思考了。
为什么没有？
许久，她满头雾水又不甘不愿拦了一辆车，报了关宇涛小区的名字。

第289章 我选富家女（18）
刘允茵与季洋今天回季家。
因为季父今天去做检查，刚回家，作为未来儿媳的刘允茵还是要去关心一下。
一进门。
季父坐在一边沙发，另一边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面露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好接触。
实际上，还真不好接触。
“季洋回来了，这是允茵吧？”季袁看了看两人，开口询问，“你们两个吃过饭了？”
“吃过了，刚刚在商场遇到小尧，一起吃的饭。”季洋牵着刘允茵坐下来，回答着她。
“他去商场做什么？”季袁蹙眉，有点不解。
“去买珠宝吧，还挑了好一会。”季洋俯身倒了杯茶，递给刘允茵，自己又倒了一杯，边喝茶边倒，“说什么女同学订婚，他要送，我就纳闷，女同学过订婚他送什么钻石项链，一个大男生，让别人老公怎么想？”
闻言，季袁脸色不好看，低声呵斥，“这孩子脑子也拎不清。”
“姑姑，你就是把他管得太严了，你看现在，恋爱都没谈一个，这种事情也没多想想，时间很快，转眼就接近二十好几，到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女生相处，你怕是要愁他的婚姻大事了。”季洋随口说。
季袁眼底深思，“就是从小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以前觉得听话乖巧，现在就头疼。
“这样子可是很容易被有心女人骗，到时候麻烦很大，没准家里还要鸡犬不宁。”季洋往后靠，伸手搭在刘允茵肩上。
而刘允茵面对季袁从来都不怎么说话，因为季袁以前没辞职创业的时候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教过她。
所以自带气场。
后来对方去经商，创办了连锁的辅导机构，扎根在心底的教师形象是改不了了。
“我会好好把关。”季袁这点自信还是有，说着也有些烦恼，“这孩子也是单纯了一些，季洋啊，你有空帮姑姑多提点提点他。”
季洋点点头，“尽量吧。”
季袁也没坐多久，起身走了，至于刘允茵和季洋，两人陪季父聊了好一会天，等对方睡下的时候，这才离开。
某高档别墅区。
刘允茵今天又没回去，赖在季洋的家。
两人已经订婚，不出意料已经会在今年晚会，所有的一切两家人都准备好了，只等两人点头，婚礼就可以操办。
公司方面，两家人都谈成不少合作，利益已经是共同体，这个时候，婚前同居试婚还真没什么。
两家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年轻人好好磨合一下，婚后生活可能会更顺利一些。
深夜。
卧室内。
“好看。”
季洋站在刘允茵身后，把项链给她戴上，俯身亲了她脸颊一下。
脖子间一阵凉，刘允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这条项链怎么顺眼，她低头打开另一个首饰盒。
那是张尧给她的。
准确来说，是“不适合”送给别人，然后给她的。
“这条不许多戴。”他有些霸道，“最好不戴。”
“不戴给我做什么？”刘允茵觉得好笑。
“一看款式就不好看，还有点花里胡哨的，这小子什么眼光？什么品位？”季洋一脸嫌弃，“让人觉得不正经。”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至于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刘允茵从来不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甚至在这段感情中，她因为多爱他一点，也会患得患失。
情绪有时候也不由她控制，心口不一。
但这件事她不想管。
多管没意思，多问也影响两人的感情，季洋态度也摆在那里。
“这个好看。”刘允茵转移话题，摸上脖间的项链，又将纤细的手往前伸，“手链给我戴上。”
她弯着眉眼，季洋倾过身子，拿起手链给她带上，边带还便道，“都要睡觉了吧？一会多不方便？”
刘允茵听着他不正经的语气，伸手拍了他一眼，伸出另一只手催促着，“快点，还有这个手镯，戴这边，我看看。”
“看什么？我的眼光不是很好吗？给你买的哪一件东西不是完美无缺？衬出你的气质，非常适合你。”
“不是我吹，我这人眼光好得很，看东西准，看人也准，什么东西配什么人，最好的东西配最美的你。”
……
他是真的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或许有点肉麻，刘允茵听着却勾起唇，坐在椅子上转了身，看着站着的他，懒洋洋伸出双手，“抱。”
季洋求之不得，快速就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
张尧情窦初开，整天抱着手机给曹淼淼发消息，因为之前礼物没送出去，所以要约她吃顿饭。
曹淼淼这边呢？
和关宇涛住在一起了，两人又在同一家公司，大半时间就和他在一起，若是频繁联系张尧势必会露出马脚。
她急啊。
张尧已经上钩，再去见面肯定是捞钱的时候，毕竟对方就透露着人傻钱多。
借口说自己最近几天忙，过后会请他吃饭，这边赶紧解决，以男女住在一起不方便为由，坚持搬出关宇涛的家。
“住这里房租不便宜。”关宇涛帮她搬着行李，看着这间小公寓，又在不错的小区，一房零厅，月租近五千。
他是清楚曹淼淼的薪水，一个月也才六千吧？
“暂时住在这里吧，因为之前合租体验不是很好，加上小区好的话，女孩子比较安全，的确很贵了，我爸妈会补贴补一部分，所以还好啦。”曹淼淼笑，随后道，“谢谢学长这段时间的收留，我请你吃饭。”
“好。”
关宇涛思想也很传统，觉得女孩嘛，精致一点，压力小很多，养家这种事男孩子来。
两人去吃了饭，喝了点酒，关宇涛在商场上待了这么久，可不是个纯情的小伙子，他喜欢曹淼淼，可也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达到目的。
这不，喝点酒回来，说要进来坐一坐。
借着酒劲，半推半就，和曹淼淼滚了床单。
得逞之后心情舒畅多了，单身寂寞这么多年，自以为搞定一个女神，实际上对于曹淼淼来说，还不知道谁伺候谁呢。
毕竟，寂寞这种东西，可不是只有男生才有。
他也不过是曹淼淼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毕竟公司上的事情还要多多麻烦，她懂得什么是交换。
季家公司办公室内。
季洋翻看着侦探寄过来的照片，一张张翻看着，曹淼淼可真是“人生赢家”，有个大学男友，现在还联系着，这个就是谈感情了，时不时会去酒店开房。
此人名梁家启，也是上辈子让原主戴了二十多年了绿帽子的人，曹淼淼的“借种”对象，为了孩子上学户口问题，他还专门让曹淼淼和一个人登记结婚。
对方提出花钱买一个，结果就是梁家启，两人还成合法夫妻了，知道的时候险些没把原主给活活气死。
而他那个傻表弟，因为曹淼淼忙，错过她的“生日”，正眼巴巴的等着他的白月光跟他约会，买条项链送给她，补偿她。
季洋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眼底泛着深思，目光落到关宇涛身上，这人目的心很强。
有点小心思。
而梁家启则是个无所事事只知道哄女人欢心，空有一副皮囊的屌丝，说难听点就跟曹淼淼的小白脸差不多。
三个人聚在一起，那个场景怕是很有意思。
*
张尧最近不好，他刚对曹淼淼有点感觉，他妈居然给他介绍女朋友？
乖孩子第一次反抗了。
“妈，我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强调说着，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介绍怎么了？你看看你表哥，现在和允茵不是好好的？感情不稳定？总比你自己出去认识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好。”季袁板着脸，严肃起来。
她介绍的女孩子，各方面当然会过得去，不然和她这个儿子怎么接触得来？
外面的现在都手段高明得很，她最烦这些心思不正经的人。
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我又不是商品，不需要这样的交易！”张尧一字一顿说着，“妈，婚姻的事情我自己能决定，你就不要插手了。”
他喜欢曹淼淼，但现在两人还没确认关系，所以他也不想让家人知道，等到感情稳定的时候，他会带着她见家长。
在此之前，他会提前做季袁的思想工作，不让她受委屈。
对于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总是怀着最真挚的感情，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处处还要想好。
“说什么呢？”坐在一边的季洋不高兴了，站起身来，“我成了你口中的上商品了？好好讲话。”
“表哥……”张尧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洋和刘允茵的感情很好，他也很羡慕，可是他喜欢的人是曹淼淼，不是什么豪门的名媛或者大小姐。
他了解过她的家境，只是小康家庭，但他不在意。
“到底是真爱还是为了你那点钱来的，试一试不就知道？钻石项链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送，谁不粘着你？我看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季洋冷哼了一声。
季袁脸沉下来，点点头，“好，你不愿意接触也没关系，那就去接触你喜欢的女孩。”
但这背后，少不了制裁。
经济制裁比什么都方便，张尧这孩子心大，对金钱更是没概念，季袁这下给他的钱仅仅够生存。
他只是有点遗憾，不能给曹淼淼买钻石项链了，早知道就先买。
这个消息很快也被曹淼淼知道，也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曹淼淼急啊。
那边都介绍对象了，若是又订婚，谁知道那个女的好不好对付？一块肥肉就这么没了，赶紧就答应和张尧在一起。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捞到一点好处，她想着张尧都能和他的母亲对抗，歪心思也就起来，想趁热打铁。
和前世一样，她开始和梁家启“备孕”，说是备孕，其实也就她一个人知道，毕竟曹淼淼也自私得很，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秘密现在还不能说。
玩得嗨，在和张尧在一起两个月后，疑似怀孕。
这时候她酝酿良久的计划也开始进行，找个借口让张尧喝酒，醉了之后拖到床上，然后往被单上滴几滴血。
一切就搞定。
这不，两人此时正在餐厅，烛光晚餐，接着红酒助兴。
曹淼淼西餐礼仪很好，为此可是专门刻苦学过，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家味道不错，所以就带着你一起来。”
“嗯，不错。”张尧客观评价。
“每次发现好东西，不错的吃食，总会忍不住和你分享，希望你也喜欢。”她柔声说，微微垂眸。
张尧是感动的，可是最近他太累了，累到无法顾及什么儿女情长，自从他妈对他进行经济制裁，他就没了收入，还有一辆车要养，还是被季洋捡回去上班。
当了季洋的助理，说好听点是助理，难听点就是一个跑腿的，可没把他累得半死，连恋爱都不想谈了，对曹淼淼也很愧疚，整个人每天都觉得很迷茫。
心底闷。
曹淼淼再温柔关心两句，给他倒酒，一杯两杯三杯，喝酒解愁。
她很快就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尧已经七分醉了。
“阿尧？”
她温声叫了一句。
“嗯。”张尧脸色涨红，耳尖都是红的。

第290章 我选富家女（19）
“我带你回去，走吧。”曹淼淼将张尧扶起来，“小心桌边，别撞到了，我们往这边走。”
她已经在酒店开好房间，就在附近，一切已经安排好。
张尧一看就没经验，此时又是这幅样子，一切都在她的预料范围之中，明天醒来，事情就已经成定局。
月份差得应该不多，到时候她把月份报小点，医院也不能检查出明确的怀孕周期，只能大致推算，到时候她撒点谎就行。
“我们就不回去了吧？你这样我也扶不住你，先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下，然后我们再说好吗？”曹淼淼温声细语的。
张尧此时还有什么意识？大着舌头，“去，去酒店……”
曹淼淼扶着他走出门口，往电梯那边走，等电梯一开门，她傻眼了，遇上迎面而来的季洋和刘允茵。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扶着张尧赶紧走，下一秒十分机智开口，“哥哥，你醉了，站稳点别甩了。”
说完，她观察了两人的表情，莫名觉得有点古怪。
尤其是季洋，看了两眼，走过去看着垂头的张尧，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醉了？醉成这个样子？”
“你干什么？”曹淼淼伸手过去要甩开季洋的手，对方下一秒却自己拿开，沉着脸看向她，“这是你哥？亲生的？”
“堂哥，怎么了？”曹淼淼做出一副略为高傲的样子，扶着张尧继续又往里走，只想快快离开这里。
张尧眼底带着血丝，费力抬着眉眼看了季洋一眼，“表……表……”
话没说完，头又垂了下去。
曹淼淼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整个心也是悬着，生怕他说错话暴露两人的关系，见他闭嘴，自己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扶着张尧又往里走。
她惹上季洋就没有好事情，而且她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做，懒得他。
结果，才走半步，季洋就伸手拦住了，撩着眼皮看着她，“张尧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堂妹了？我怎么不知道？”
曹淼淼心底咯噔一下，季洋认识张尧，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
再说下去要露馅了。
“不用我管？那我偏要管，我现在怀疑你诱拐人口，去警察局一趟？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堂哥？”季洋似笑非笑说。
“你有病啊。”曹淼淼忍不住骂了他，“我们之间的事情管你什么事？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专心很重要。”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说着她看了看季洋旁边的刘允茵，带着暗示。
还会挑起矛盾了。
正常女的看到一个女人和自己的男朋友这样聊天，心底都会多想吧？
可刘允茵没有，她脸色如常，甚至看着张尧，“小尧怎么喝醉了？”
“作的。”季洋走过去，挤开曹淼淼，伸手扶住张尧，呵斥道。“我让你今天加班你不加，跑来这里喝酒？我看你是皮痒了。”
“怎么喝成这样，把他送回去吧。”刘允茵也站在一边。
曹淼淼呢？
她被挤到了角落，精心设计的一个局，她怎么能甘心机会白白丢失呢？
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了。
“我会送他回去！”曹淼淼说完，又要挤上去强张尧，，季洋阴沉着了脸，“你算什么东西？故意灌他酒？”
“他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他喝的。”曹淼淼怕季洋，但是这话也不能不说，说完又反问，“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之间的事情？”
“就凭我是她表哥，而且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个堂妹。”季洋眼神撇着她，慢悠悠丢出这一句，“下次撒谎前用点脑子。”
曹淼淼顿时花容失色，不过她脸皮也的确够厚，紧接着又开口，“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是他自己之前认我做堂妹，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你当然不知道。”
有季洋在，麻烦了。
她必须尽快拿下张尧，让他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你见过有谁和自己堂妹搞在一起？那是这个男的太不要脸，还是这个堂妹骚浪贱？”季洋冷笑一声。
曹淼淼被一噎。
“故意带他来灌酒？堂妹要表演霸王强上弓的戏码了？别有用心？”季洋话语讥诮，居高临下看着她。
目光犀利，像是要把她一眼看穿一样。
曹淼淼虚心得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小姐。”刘允茵叫了她一声，笑得大方得体，“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也只是靠你一张嘴说，无凭无据，我们也不可能把小尧就这样交给你吧？出事怎么办？”
“会出什么事？”曹淼淼气笑了，“而且，我还认识你们根本不是他的亲戚，装呢？抢我男朋友？”
她说着就上前，“阿尧，我送你回去了，我是淼淼……”
“今天提早翘班，就是来这里厮混？张尧，我看你最近闲得不行吧？明天继续加班，滚去B市，听见了？”季洋冲着张尧来了一句。
张尧一下瞪大眼，泛红的脸颊对着季洋，“表……表哥……饶了我，不要告诉我妈，表嫂，你帮帮我……”
曹淼淼：“……”
季洋和刘允茵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带走张尧，剩下灰头土面的她，摸了摸肚子，她咬咬牙。
不行。
一定不能让季洋干扰到她好事！
第二天，很早她就起来给张尧打电话，她还就不信了，一次不行就两次。
季洋就这么阴魂不散？
结果，那一头的张尧话语嘶哑，带着疲倦，“淼淼，我要去B市一段时间，可能要两个月后才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回家见一下我妈。”
“我妈虽然严厉了一点，但是她人还是很好，一定会喜欢你的。”
“去那里做什么？”曹淼淼急了。
昨晚季洋也说，结果第二天就让他去了。
“受受苦吧，我妈那边就会心软一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张尧在电话那头保证。
曹淼淼气死。
肯定是季洋搞的鬼，但她又不能说，以免牵扯出一堆事情。
去B市是吧？
那她赶去找他，张尧一感动，两人不是又成了吗？
收拾一番，请了假，她赶去B市。
都没有直达飞机，转了火车，一天才到，深夜站在寒风中给张尧打电话，那个傻小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接她。
“喂？”
“阿尧，我是淼淼，我现在在B市火车站，你能来接一下我吗？”电话一接通，曹淼淼轻柔无比的声音传出来。
“我是季洋。”那一头说完，曹淼淼直接石化，好一会咬着牙道，“我要张尧接电话！”
“张尧不在，进山了。”季洋淡淡的声音在那头传来，“忘带手机，山里也没信号。”
曹淼淼被雷了个里嫩外焦，“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坏她好事。
“故意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故意的？”季洋似乎觉得好笑，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可把曹淼淼气得不轻。
大半夜在火车站，外面下着大雨，这里天气又恶劣，正等候厅瑟瑟发抖，回去的票都买不到。
过了好几天才联系到张尧，对方山里山外跑，为了工厂原材料的问题，被扔去锻炼，曹淼淼等不及了。
哭着求他回来看看她。
“我生病了，在医院，你不来看看我吗？我想见见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无比。
“我让我表嫂去照顾你好吗？我也想回去，这几天都没票，表哥也在忙，我们都走不开，淼淼，我很抱歉，对不起。”张尧愧疚急了，但是这边出山要两天，回去也要一天，就是三天，还要回来。
“你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见我了，让我死了算了。”曹淼淼吼了一声，分手的杀手锏都用上。
“张尧！进山了，村民都等很久了，怎么回事？让你准备的资料呢？”季洋声色俱厉的声音传来。
“来了。”他赶忙应，冲着电话道，“就先这样，你记得好好吃药，好好照顾自……”
季洋抢过他电话，“我看是要安排你去打包几天包装，才能让你更积极一点吧？苦头没吃够？”
“表哥……”
“还不快去准备，一车人等你，磨磨唧唧。”
张尧拔腿就往里跑，来这里半个月，整个人晒黑不少，唯唯诺诺的性子改变了很多。

第291章 我选富家女（21）
车上。
张尧的手机还在响，他在手忙脚乱准备资料，看向手机，眼底还透露着担忧。
“好好看。”季洋沉着声，声线不低。
张尧低着头，快速翻看检查，还没一会，他鼓起勇气，“表哥，淼淼她生病了，我想回去。”
哪怕只能待一个小时，待半个小时，都是他作为男朋友的责任和义务。
不能让她一个人。
“生病了就去医院找医生，你是医生？回去看了能治病？”季洋满脸不可理解，“矫情？”
“淼淼不是这样的女孩，我们才刚在一起，都这么久没见，她上次来也没见到我，我……”张尧说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手里拽着资料，垂着头，有点难受。
季洋看着他，这孩子打小就被季袁保护得很好，压根没经历没挫折，性子逆来顺受，这里条件艰苦也没见他抱怨过一句，反倒曹淼淼的电话来了倒让他走心不少。
看来还是不够忙。
“这么久不见怎么了？这个项目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你妈可是参股，不就是为了让你来锻炼？这个节骨眼上你回去？”季洋表示不能理解。
“你不懂我，不能理解那种感受。”张尧合上资料，眼底染上一丝忧伤，皱了皱眉。
异地很累的。
“这还伤感上了？知道你忙还闹？她有多离不开你？”季洋往后靠，将资料随意放在一边。
“她需要我。”张尧神色凝重。
“像空气那种，缺了会死？一定要在身边在能喘上气？”季洋嗤笑一声，话语阴阳怪气。
“表哥！”他拉着脸，“我们是情侣，我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他是个失职的男朋友。
季洋一脸鄙视看着他，话语十分嫌弃，“你表嫂还在家里，离开我都睡不着，一晚上一晚上的失眠，她不是还忍着体谅我？”
“要不是怕这个项目你新上手搞不定，我会陪你来？这么久了，我不也没离开这么久过？”
“小别胜新婚，懂？”
……
张尧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听着季洋念念叨叨，时而叹气时而皱眉的。
“你表嫂那个人睡觉又不老实，那天半夜做噩梦醒来，含着哭声，把我都心疼坏了，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可是你想想现实吗？根本不可能回去。”
“每个人都要成长，尤其在感情中，都是独立个体，调节好自己才能更好在一起。”
“不说还好，说起来我又想起你表嫂。”
张尧再次吃了狗粮。
季洋拍了拍他的肩，劝道，“你们还年轻，还有好多事情要经历，就当这一次是一个经历吧，会让你们更加珍惜彼此。”
“尽快弄完，我们早点回去。”
张尧感觉羞愧无比，连连点点头。
季洋安抚好他，低头看着自己是手机，早上给刘允茵发的消息，对方刚刚才回。“刚睡醒。”
他手动打字，“醒这么晚？”
“少了你闹腾，睡得很早醒的很晚，一觉到天亮，别提多爽了。”
隔着手机，季洋都能感受到她的得意，还没回话，对方又来了一句，“你要好好待在那边，好好工作赚钱，加油。”
“表哥。”张尧叫了他一声，季洋第一时间将手机暗黑，黑眸闪烁，轻斥道，“干嘛？正在和你表嫂聊天，她昨晚又失眠了，正安慰她。”
张尧弱弱把资料递过去。
季洋接了过来，放在一边，侧着身子重新看手机。
“我今天约了美琪去做美甲，现在起床去了，晚上去吃大餐，就先这样啦。”
他看着手机上刘允茵发的消息，深邃的眼底染上一丝忧郁，张尧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决定以后都要乖乖闭嘴。
他表哥和表嫂都订婚了，两个人平时都你侬我侬的，分开这么久，心底忍受的煎熬肯定是他的几倍。
心底肯定也很苦，很难受，没有说出来而已，只会默默忍受着。
是他矫情了。
山里骑车开不了，到了路口有牛车来接，季洋和张尧上了牛车。
慢慢的，没有信号了。
往里还要走二十多公里，季洋吊着草根，躺在张尧身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表哥，表嫂情绪好多了吗？”张尧关切问。
“女人嘛，总是重感情些，你表嫂那么喜欢我，又那么依赖我。”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能哄一点是一点，赶回去不可能，想也只能想着，这一次的离别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团聚。”
“哦。”张尧点点头，眼底泛着单纯。
从中午走到晚上，可算到了。
坏境艰苦，张尧还算勤劳，相比之下，季洋就懒惰多了，天天指挥着他。
忙得每天到头就睡，村民这边还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各种协调。
张尧这人嘴笨老实，还吃了不少暗亏。
不过，可算是签约了好几十户人家，能够稳定提供原材料，他们也会提供技术，又请了这方面的专家来这里开课堂，教授知识。
经过努力，提前结束工作，两人提前十天回去。
张尧满脸憔悴，瘦了不少，还怕曹淼淼嫌弃他，下飞机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而是找了一间酒店打理自己。
季洋顺便也收拾一下，他边刮着胡子便道，“其实不打扮也没什么，你表嫂最想见到是我这个人，我什么样子她都喜欢，老夫老妻的，形象不重要了。”
说完，看着张尧羡慕的眼神，颇有感悟又道，“真正喜欢你的女人，不会在意你外表，反正在她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张尧用力点头。
“走吧，你要去哪？先送你去，然后我去见你表嫂，我给她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张尧追问。
季洋摊开手，“我啊，我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礼物，任何东西在我眼前都要黯淡无光。”
张尧：“……”
考虑到季洋对曹淼淼的态度，张尧让他先走，自己上去。
“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的喜欢，走吧，我也见见，然后去接你表嫂，一起去吃个饭。”季洋说。
曹淼淼能得到季洋的认可，对方一定会说服他妈，张尧高兴无比，“表哥，淼淼她住三楼，我们一起上去。”
他的家人一定会看到曹淼淼的好。
上了楼。
“这里。”张尧按下门铃。
“来了。”里面轻柔的声音传来，听得他心底一软，眼底带着兴奋。
“咔擦”门打开，曹淼淼含笑道，“来得这么……”
话未说完，眼睛瞪大，闪过一丝的慌乱。
“淼淼，我和我表哥刚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张尧没看出异常，对她说。
曹淼淼一看季洋就觉得像恶魔，加之现在的处境，尴尬道，“可是我今天有事，马上就要出去了。”
“去哪？”张尧看着她穿着的睡衣，一脸不解。
“刚刚接到上司电话，要去公司处理一点事，很抱歉，改天吧？”曹淼淼快速说完，“我现在换个衣服就要走了，阿尧，我忙完给你电话好不好？”
“好。”张尧有点失落，但没说什么。
“那你们……”
“你忙多久？我们等你，然后去吃饭。”季洋笑着打断她的话。
“忙，忙到很晚，怕是要加班。”曹淼淼接话。
“那就没办法了。”季洋点点头，表示谅解，“你先忙吧。”
曹淼淼不好意思道歉，随后快速要关上门，季洋一只手伸进来，“我们刚回来，还没赶上喝口水，好歹你也让小尧进去喝口茶吧？这小子心心念念你大半个月。”
闻言，曹淼淼动了动嘴唇，最后道，“那你们都进来坐，家里没水了，我现在给你们去楼下买？要喝什么？”
“白开水就行。”
“家里没白开水了，现在烧太热，我去给你们买。”她很坚持。
“不用的淼淼，我不渴。”张尧再笨也知道她在赶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这样，我们出去外面喝茶？”
“你不是现在就要赶去公司吗？”季洋盯着她，缓缓来了一句。
曹淼淼倏然变了脸色，僵着嘴角，“是，是啊，我说的是你们出去喝，然后我就走了。”
“我们要喝用你说？”季洋瞥了她一眼。
她噎住，笑得讪讪，时不时看向电梯口，眼底略带着急。
“走了，请你喝茶。”季洋拉着张尧要往回走，曹淼淼也没阻拦，狠狠松了一口气。
偏偏这时，电梯开了。
梁家启走出来，正朝这边走过来，曹淼淼心都跳漏一拍，示意他安静不要说话，拼命使眼色。
“淼淼，你怎么了？”梁家启神情紧张，话语关怀得很，连忙就跑过来。
张尧止住脚步，转身看着捧着她脸的男人，整个人大受打击，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季洋看着他，真是小可怜。
曹淼淼知晓事情败露，拉着梁家启的手就进门，一下关了门。
张尧被踢出局了。
能保一个保一个。
“表哥。”张尧红着眼眶，看着他，情绪十分不对劲，暴怒而又隐忍。
还有点自欺欺人。
“谁的感情路上没遇到几个渣女呢？放宽心，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季洋拍了拍他，话语安慰。
不说还好，一说，张尧这个没受过伤的男孩颤抖着嘴唇，呼吸加重。
可伶死了。
被绿真的不好受。
张尧脚步就像被定住一样，眼底闪烁，思绪混沌，无措悲伤的模样。
“叮。”
电梯又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领着一盒樱桃走过来，嘴上扬着笑，从两人身边走过。
张尧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曹淼淼门前，按下门铃。
“叮咚。”
不要如此，还温柔叫了一声，“淼淼。”
这总不可能是个送外卖的吧？
“叮咚。”
还是没人开。
关宇涛疑惑，“难道不在家？”
“在家。”季洋像是随口道，“刚刚才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去，你是他哥吧？她男朋友来了。”
闻言，关宇涛脸色倏然变了，跟吃屎一样，伸手拍门，“淼淼！”
“你开门！”
曹淼淼在房间了急得团团转，不断催促着梁家启，“走啊，快点走，从窗口爬下去。”
“这三楼。”梁家启也要命，“我下去不是找死？”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双胞胎，你还想不想让别人帮你养孩子？我好，你的孩子以后就好。”曹淼淼咬着牙，“如果我被发现，这个孩子你就自己养！”
梁家启是个怂蛋，没钱最怕这些责任。
被逼之下，爬到窗前，顺着水管爬下去，曹淼淼见他下到一般，连忙关住窗，弄乱自己的头发，假装自己刚起来。
稳住情绪，往门那边走。
刚开门。
窗外传来一道声音，“诶，你这人怎么从窗口爬出来？是不是偷窃？”
之后她听到了一声惨叫和哀嚎。
关宇涛自然也听到了，推开门就往窗口走，望下去，没看到人。
“他呢？”他吼。
“谁啊？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好不容易睡觉，你在干嘛？”曹淼淼一看他这样就没发现，佯装生气说。
“那个男人，进来的那个男人呢？”关宇涛开始找，翻箱倒柜，面色铁青着，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什么男人？关宇涛你什么意思啊？什么男人？”曹淼淼质问。
关宇涛没找到人，窗外也没看到，整个人又冷静下来，“刚刚门外有人说，有男人进来这里。”
身为一个大男人，他如何能忍受？
“人家说的是隔壁吧？她男朋友来了。”曹淼淼还带着怒气，“你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
“赶紧打救护车，腿怕是摔断了，你从三楼爬下来，这不是不要命吗？”
楼下又传来声音。
关宇涛快步走到床边，有两个男人站在外面，看着里面，他只看到一条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会是小偷吗？”
“要报警的。”
“小伙子，你是来干嘛的？”
……
忍着剧痛往角落里躲的梁家启露馅，他恶狠狠看着前面的季洋和张尧，“关你们屁事！”
若不是这个男人出声，他还不会摔下来。
“还这么凶，这完全就是个小偷的作为。”季洋一脸不可思议。
正义感爆表的大爷大妈不干了，嚷嚷着要严惩这个小偷，快去看哪家丢了东西，让小区保安赶紧过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冲下来，拎着梁家启的衣领就揍。
“是不是你？奸夫是吧？”他咬牙切齿，“睡别人的女人舒服，偷情快乐？我打死你。”
场面一片混乱。
梁家启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正在挣扎，周围的指指点点令他恼怒，大声反驳道，“你才是奸夫，我和曹淼淼恋爱七年，谁睡谁女人？你敢再打我试试？”
这么说的结果就是关宇涛愣了一下，两人又打起来了，似乎更加凶猛。
张尧望着这一幕，久久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嗡，神情呆滞。
季洋牵着这个受伤的男孩慢慢往回走，出去小区门口还遇到落荒而逃的曹淼淼，偷偷摸摸跟个贼一样，让人莫名觉得有点滑稽。

第292章 我选富家女（完）
张尧回去之后消沉了好一阵。
季袁给他介绍女朋友，是一个很温柔乖巧的女孩，抗拒好久后，他还是去见了那个女孩，娇娇软软，说话都细声细语，是潘家的小女儿。
曹淼淼很会装，张尧受打击之后对女人这种生物都觉得有点惶恐，觉得一切都是假象，人心难猜。
回来之后热情度不高，季洋旁敲侧击问了一次，张尧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表哥，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心思想。”
季洋寻思，忙就给他多多放假，又招了两个助理。
张尧这回没多忙了，那个女生对他也颇有好感，微信上时不时问候，还会来公司找他，给他带点糕点。
当然，人家很诚实说不是自己做的，是家里保姆。
慢慢的，张尧对她有所改观。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如果说曹淼淼当初带给他的是美好，过着极其自律生活的女神，宜家宜室，这个女孩给他一种真实，让人舒服。
她说的，他都懂，而他说的，她也懂。
在一个圈子内生活，很多东西都是相似的。
张尧曾经与季洋说过再也不谈恋爱，结果才过去两个月，脸打得很疼。
下班的时候短信电话不断，两人如胶似漆的，不会像以前和曹淼淼谈恋爱的时候，一切事情好像都有一个度。
至于范围多大，控制在曹淼淼手里，很压抑的感觉。
相处三个月的时候，两人见家长了。
就在当天，张尧还厚着脸皮去问季洋要准备些什么，一脸无措的样子，偏生这个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我是。”
“这……好吧，我马上过来。”
……
他又问了几句，神情复杂挂掉电话。
季洋将外套拿起来，放在肩上，“走吧，我还要接你表嫂，一起过去，这些事你表嫂懂得比我多，女人心也细腻一点。”
“表哥，曹淼淼在医院，流产了，打了我的电话，让我去交手术费。”他叫了全名，说话时候，情绪有些波动，但绝对不是念念不忘，倒像是吃惊和感慨。
“还好意思打你电话？”季洋无语。
“可能只有我电话打得通吧，我一会要去姗姗家，肯定是不能过去，伯父伯母还在等我，表哥，你过去帮我交一下吧。”他说完，顿了顿道，“最后一次，最后的情分。”
不到万不得已，电话也不会打来他这里。
换任何一个人，他都做不到见死不救，何况，一切已经释怀，他遇到了更好的人，一切都成为过去。
“一会我还要陪你表嫂去产检，顺便吧。”季洋摆摆手，看着这个可怜的小表弟，难得大发慈悲帮帮他。
“我也去跟表嫂解释一下，以免她误会。”自从恋爱之后，张尧倒是成熟了一些，再也不是之前那幅看起来就“人傻钱多”的模样。
“你表嫂当然是绝对信任我，还用解释什么？”季洋十分自信，“有多爱就有多信任，这你就无法体会了。”
张尧：“……”
他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不担心了。
连季洋都没想到，怀孕的女人简直可怕。
去医院后，刘允茵一听，季洋要去看曹淼淼？陪自己产检的时候居然要去看别的女人，眼眶倏然就红了。
两人是一个月前结的婚，怀孕刚好一个月，正是新婚的时候，感情正浓。
季洋受不了，连忙解释，“就是去交钱，张尧让给的，我也没发拒绝，他良心过去，良心太好了，傻大个，绝对绝对不关我的事。”
说完，他捧着她的脸，“不哭不哭，对宝宝不好，乖啊。”
刘允茵吸了一口气，“不许看人，交钱就行。”
“好好好，等你检查完，我和你一起过去，我绝对不乱看。”季洋就差没举起双手保证了，“这小子就坑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忘记了是谁在张尧面前信誓旦旦说刘允茵一定会体谅自己，对方深爱着自己。
刘允茵胡闹倒也有个度，很快就恢复，很大因素也是因为孕妇情绪很不稳定，一点小小的事情就能让她情绪很波动。
两人产检之后，去了住院部。
季洋在交钱，一旁的护士在念念叨叨，“五十七号床？我说你也真是，这都多久了？现在才来缴费。”
“病人一个人在那，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流产了两个男孩，大出血子宫被整个切除，情况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这么严重的情况，没有一个人来关心，护士正义感爆棚。
许是当了母亲，刘允茵心里情绪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听闻这个消息，她内心波动很大，本来只想交完钱就离开，因为曹淼淼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罪有应得。
可，人总归是有感情的，哪怕知道一切都是她的报应，当对方真真切切躺在那，满身狼藉，痛不欲生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可怜。
“我只是负责缴费的好心人。”季洋不为所动，收回卡，冷着脸走了。
护士一阵尴尬。
她们还是以为他是个渣男。
刘允茵站在门口，正好看到曹淼淼睡在病床上，乱糟糟的头发，肌肤蜡黄，骨瘦如柴，与之前般若两人。
多人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听护士说是没人照顾她，身上都散发着恶臭，没有病人愿意和她住在一起。
应是察觉到有人看她，曹淼淼慢慢看向门口，那个眼神让刘允茵感觉害怕，空洞无神，死气沉沉。
曹淼淼死死盯着她，对方穿着平底鞋和蓝白相间的长裙，脸上不施粉黛，白里透红，而她呢？挡在这里半生不熟。
刘允茵可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人，连个男人都抓不住，白白给了她这么好的身世。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走过来，揽过她的肩，“茵茵，回去了，医院细菌很多，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提及孩子，刘允茵点头，跟着他走出去。
曹淼淼紧抓着被单，睁大自己的眼，看起来阴森恐怖，十分不甘心。
*
年中，刘允茵怀孕五个月，季洋手忙脚乱开始学习当新手爸爸。
张尧和潘姗姗很快结婚，两人开始过没羞没骚的生活，他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据说曹淼淼之后还找过张尧一次，被很果断的拒绝。
原来，当时曹淼淼找不到张尧，可是肚子越发大了，嫁祸给张尧也有点难，差着两三个月，或许还会更多，退而求其次，只能嫁祸给关宇涛，这个就好说了，因为一直都有联系，他还深信不疑。
双胞胎呢。
关宇涛高兴得找不到北，更加勤奋工作，对她好得不行，几次催促结婚。
老婆又漂亮，还怀了双胞胎，他做梦都会笑醒。
而曹淼淼总觉得自己亏了，约梁家启的次数也就多了，关宇涛一出差，她就去找梁家启厮混，后来胆子更大，叫来家里。
紧接着就翻车了。
关宇涛也是个狠人，直接利用公司身份把曹淼淼辞退了，不留余地，据说还泼了脏水，一点补偿都没要到。
勾引男人耍心思上曹淼淼厉害，在职场上就是个小白。
还能怎么办？
忍着呗。
梁家启那边也闹掰了，他责任都不想负，还想找曹淼淼要医疗费，最后见她实在没钱，说不要了，叫她去把孩子打掉，两人扯平。
曹淼淼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孩子只是她的工具，没有利用家里了，自然要打掉。
这一打，出事了。
大出血，切除双侧输卵管，连医疗费都付不起。
被张尧拒绝后，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脸，在刘允茵坐着月子的时候联系了季洋，给他发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她对着镜头笑得妖艳。
过去大半年，看来保养得不错，季洋冷笑一声，将号码拉入黑名单，另一头，坐在床上的刘允茵迷迷糊糊起来，“宝宝好像哭了，你去看看吧？要不抱过来我这里。”
当了妈，身上多了份责任，刘允茵一下就长大不少，虽说有月嫂照顾，但总是不放心，女儿是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睡吧，我去看看。”季洋给她拉上被子，安抚她。
刘允茵见他走出去，没一会那头就没声音了，自己才放下心，重新睡觉。
出了月子，她听到一个消息。
曹淼淼被济源集团的章太太当场抓奸到，当场就撕了衣服拍视频，传到网上都好几百万点击了，据说曹淼淼逃回老家了。
章家都有孙子了，章信六十都有了吧？
刘允茵抱着女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是要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
不过，已经不关她的事，抱着熟睡的女儿在轻哄，季洋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最喜欢吃的蒸饺，用他的话来说，以前哄着一个就好，现在要宠俩。
他说着接过孩子，催促着她趁热吃掉。
刘允茵起身，敷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知道啦。”
人家都说男人的成熟是突然间的，刘允茵觉得季洋就是这样，以前和她一样是个孩子，她甚至都担心两个孩子如何养活和教育另一个孩子。
她生育后，他快速成长，给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两个人都在磕磕绊绊成长，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这就够了。
之后的日子里，季洋和刘允茵相互陪伴，老了有也孩子气的时候，不过恩恩爱爱过一生。
至于曹淼淼的下场，回去小县城，想要找老实人接盘，也得有健全的身体吧？
做过手术后又不检点，满身妇科病，年轻的时候还可以靠勾引男人跟着吃顿肉，娶她是不可能，曹淼淼也有点小聪明，想要搜刮点钱，有套房子什么的。
可惜没那个命和运气，男人也嫌弃，最后都懒得搭理她。
在小县城名声都臭了，活得倒是挺久，可惜无儿无女，活着就是煎熬，死又没勇气，最后死在出租屋几个月都没被人发现，还是活活被饿死的。
梁家启下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断了的腿没得到及时治疗，瘸了，坑蒙拐骗又被丢到牢里，出来的时候靠捡破烂和垃圾生活，住在贫民窟，娶不到老婆，下场和曹淼淼有得一拼。
相比前世，这两人下场十分可悲。

第293章 末日世界（1）
“季洋，季洋你别吓我。”
“你要好起来啊，我害怕，季洋 ……”
……
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回响，带着女人哽咽的声音，季洋只觉得热，浑身都热，像是要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要迸发出来似得，他浑身湿透了，难受得紧拧眉头，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动一下都费劲。
倏然，热到极致之后，又像是坠入冰窖，冷得他颤抖着唇齿。
“喝水，你喝水，盖被子。”赵曦颤抖着手，急急忙忙给他盖好被子，拿着水杯，给他喂水，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她已经两天没喝过一滴水。
费力喂给季洋后，她精疲力尽，扶着肚子，滑倒在床边，肚子里的孩子踢个不停，她咬着牙，一下一下摸着肚子，声音轻柔，“小饼干，你要乖，乖一点。”
缓了一会，她爬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缩着身子看向床上躺着的季洋，他清醒的时候让她将他绑在床上，旁边还放着一把斧头，一旦尸变，他让她砍掉他的头。
她怎么下得去手？
三天了，季洋高烧了三天，家里没有退烧药，门外都在嚎叫声，给他降温的方法只有家里一小瓶酒精。
连水和冰没有。
她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十分无助。
这些天，她也没吃什么，家里只有米，还有酱油，本来就是娇弱的身子，营养跟不上，她两步路都要喘。
“汪汪汪。”
一条阿拉斯加走过来，趴在她身边，摇着尾巴，赵曦摸着它的毛发，心底升起一丝安全感，
赵曦望着窗外红彤彤的天，带着一丝丝诡异和恐怖，末日来了，丧失遍地横行，到处都是死人和丧尸。
他死了，她和孩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夜，黑了。
这里早就断水断电，以往繁华的街道此时阴森昏暗，高楼上偶尔有零星的火光和求救的声音，更多的行尸走肉的丧尸。
赵曦抱着狗，看着安静睡着的季洋，心底酸楚已经泛滥，他身上没有伤口，为什么会这样？
她又该怎么办？
想随他去，孩子怎么办？
还有他们的狗。
不随他去，好像也没后路了。
“砰！”
季洋手砸在了床头，声音在黑夜里格外的响，赵曦猛地一惊，大口喘气看着他，眼眶都是泪，一下夺眶而出。
来了。
还是来了。
季洋双手又动了动，力道之大，一下就把绳子扯断，赵曦待在原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接着朦胧的月光看着他，一动不动。
她要好好记住他的样子。
“汪汪汪。”阿拉斯加朝他叫着，拼命地吼。
季洋脚一扯，束缚他的绳子也断了，他往四周扫视，看到了坐在缩着一边的赵曦和狗，沙哑的声音开口，“小曦。”
闻言，赵曦呆滞，嘴唇哆嗦，什么话没说不出，抱着肚子眼泪不断滑落，双目一直瞪着他，生怕是错觉。
“汪汪汪。”
狗还在一直叫。
“可乐。”季洋叫了一声，阿拉斯加立马住了口，走到一边。
“我睡了多久？ ”他走了过去，蹲在赵曦面前，急切询问，“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出事？”
赵曦没有回，死死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了，眼泪无声滑落。
“别怕，我在。”季洋将她抱在床上，看着她略微蜡黄的肌肤，凹下去的眼眶，眼睛下有一团青紫，这些天肯定没少受折磨。
赵曦这几天都不敢多闭眼，睡在床上的时候，身心都放松下来。
无论外面多危险，在他身边，她就安心。
“睡吧。” 季洋给她盖上被子，“我没事了，我守着你。”
赵曦握着他的手，闭上眼，很快，均匀的呼吸就传来，季洋等她熟睡，将一旁的衣服塞到她手里，起身往外走。
这是一间两房，门口处用柜子顶着，他往下下去，只有半只手的丧尸正在追赶着一个年轻人，很快，几个丧尸也跑出来，围攻着这个“活人”。
没用多久，他被抓住。
哀嚎求救声传来，渐渐的消了声。
血腥味吸引着大量的丧尸，不断有丧尸走过来，瓜分“食物”。
季洋看着他们缓慢的行驶速度，僵硬的手脚，这是丧尸攻击性最弱的时候，往后他们将会不断升级，人类损失惨重。
当然，人类当中也有异能者，觉醒异能后也能不断升级。
他现在就是一名异能者，而且是双异能，火加雷电。
在末日初期，算是高阶级者。
这样的完全可以护着赵曦，找个基地，为基地卖命都能在末日里好好活下去，实际上，原主也这么做了。
两人孩子平安在基地降生。
问题是赵曦在生下孩子之前就觉醒了空间异能，生下来的孩子却是控制异能，强大到能操控变异花草树木。
这个技能被基地研究人员发现，除了金木水火土冰加空间，没有其他的异能出现过，他们要求把这个孩子给他们研究。
研究所是什么地方？
进去还能出来？
赵曦不愿意，可又如何反抗得过？孩子强行被要走后，她发了疯似得和基地作对，最后被丢出去喂丧尸。
原主却活了下来，娶了基地二把手的女儿为妻，对方还和他生下一个女儿，却什么异能都没有，他们可是以为他的基因有作用，之后被妻子丢弃，在基地最下层风光苟活很多年，最后死于丧尸堆里。
他亲生儿子做的。
那个被研究所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孩子，站在城门上操作着变异植物，给丧尸开门，然后再把他丢到丧尸堆里去。
有异能的孩子天赋异禀，就连记忆力也是，他清清楚楚记得每一幕，对着求救的原主笑得阴冷无比。
季洋还记得原主眼底布满的恐惧，跪求着他，“救救那个孩子，救救小曦，我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着……”
他回想起来有点搞笑，虽说愿望里说妻子和孩子，但是看出来已经没什么感情，最想的是自己好好活着。
末日太可怕，人性已经扭曲，道德也沦丧。
原主这种性子，还真经不起考验，看似重情重义，骨子里却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为了生存可以放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当初研究所来要人，他是想谈条件，孩子可以再生一个，生存坏境却不可多得，在末日里资源最宝贵。
*
翌日。
天空还是一片火红。
赵曦睁眼，顿时就清醒，警惕着四周，没看到季洋，心咯噔一下，刚要张口喊，想到动静会引来丧尸，生生忍住，下床往外走。
厨房有了一个身影，她一颗心又放在原主，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们都是孤儿，从小相依为命，季洋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亲人，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尤其在这个噬人的末日。
“醒了？”季洋出声。
“嗯。”
“汪汪汪。”
门外传来声音，赵曦松开他，季洋推开衣柜，门下面露出一个洞，一大瓶矿泉水从里面递进来，紧接着，可乐艰难的钻了进来。
他嘴上还叼着一袋东西。
“是巧克力。”赵曦面露惊喜，看着超市散装的包装，还没被拆封过。
巧克力最能补充体能。
“最棒！”季洋摸了摸它的狗，拎过矿泉水，走到厨房，把米下锅，然后倒上水，开了火，又把剩下的水倒了两碗出来。
可乐吃狗粮，对方托着矿泉水爬楼梯，牙齿都被刮出血，赵曦去拿消毒棉片要给它消毒。
季洋递过来一碗水，“喝了。”
他说着将另一碗放在可乐面前，对方通性，正在小心翼翼舔着，生怕浪费了一滴。
“留着煮饭吧。”赵曦摇头。
他们有米，可是没有水煮不了饭，而他们没有其他的食物里。
“先喝了，你还怀着孩子，不能缺水。”季洋执意给她，正在喝水的可乐也停了，叫了两声，看了看它剩下半碗的水。
“可乐，喝完。”季洋对着它说。
赵曦无奈，只能喝下半碗，剩下的留给他，季洋没动，催促她再喝一点，她又喝了小半口，被他逼了好几次，又喝了一小半。
愧疚极了。
季洋一下把剩下的喝完，走到厨房关了小火，大火水汽蒸发得快。
“可乐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找到的食物也越来越少，怎么办？”赵曦担忧，摸着自己的肚子，只剩下迷茫。
丧尸只会攻击人，不会对猫狗做什么，只当没看见。
末日开始半个月了，头一个星期吃家里的食物，后面全是靠可乐找回吃的。
没办法，外面全是丧尸，对面一家三口全变成丧尸里。
“我出去一趟。”季洋说。
“不。”赵曦没有犹豫拒绝，“外面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不行！”
“开了门的人家可乐才能进去，还有很多没开门的，末日在白天，很多人都去上班没在，家里有食物，一层五户，这么久，我们不是只听到两户有动静？其他两户没在家。”季洋说着又看向她，“你必须补充营养，为了孩子，不然我们支撑不到等待救援的那一天。”
“不是，危险。”赵曦还是摇头，惶恐不安。
“没事的，你和可乐在家，把房门锁好，你在家，我就在这一层，先把这一层的丧尸处理了，对我们也安全，不然救援队来我们也出不去。”
“一旦有动静，门迟早会被他们砸烂，到时候我们就没退路了。”
赵曦摸着肚子，看着他，红着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才到，“你把可乐带上。”
“可乐在你身边，免你害怕，我会好好活着，还要保护你和孩子。”季洋看着她的眼，郑重出口。

第294章 末日世界（2）
饭煮好，季洋往粥里放了酱油，端上桌放在赵曦面前，又给可乐也准备了一份。
家里米是一袋一袋买，米倒是有，但是缺水。
人不喝水，熬不了多少天。
赵曦喝着没有一丝肉味的粥，庆幸他们有煤气，又是刚换的，煤气能支撑好久，几个月都没有问题。
现在，他们就只剩下半桶米，以及可乐拿回来的一小袋巧克力，还有剩下的小半瓶水。
吃完饭，季洋开始准备起来，丧尸在夜晚活动会更加自如，而黑灯瞎火，人类则处于弊端，非常不利。
他正在磨着斧头，旁边还放着锤子，各种有利的工具都被他拿来利用。
其中，最有利的是一把电钻。
两人是孤儿，打小相依为命，当时买下这间房已经没有装修的钱，全是自己动手，所以买了一些工具。
只有袭击丧尸的头部，才能彻底让它死亡。
赵曦扶着肚子在一边坐着，营养跟不上让她没什么精神，一站起来就头昏眼花。
以往她每天都要喝两杯牛奶，一碗排骨汤，不然就会很是难受，现在别说牛奶了，吃片青菜都是奢侈。
“你要小心一点。”她忐忑说着，眼底都是担忧，“我和小饼干在家等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在这样的生存坏境，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一个负担和严重的累赘，季洋一个人或许能活下去，带上她，几率大大降低。
他们还要孩子。
八个月了，马上就要出生。
“好。”季洋拿起电钻用了一下，按下键，钻头快速转动，石墙都能打通，脑袋壳算什么？
他站在门口，赵曦看着他，不肯松开他的手，颤抖着声音，“我们等你……”
“没事的。”季洋通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你看他们行动多缓慢，你不要看，回房里睡着。”
季洋说着，摸摸她的头，抱她回房间，盖上被子，看向可乐，“可乐好好看着妈妈。”
“汪汪汪！”
可乐摇晃着尾巴，走来走去，围在他身边，然后趴在了赵曦的旁边。
季洋俯身亲了一下她，将手里放歌，调大音量，给她带上，“什么都不听，照顾自己。”
说完，他推出去关好房间的门，又拿东西抵住，赵曦抱着被子，胸口剧烈起伏，有点喘不上气。
肚子的孩子闹腾，小脚有力踢着她。
这段时间，它踢得越发频繁，赵曦双手覆在肚子上，和以往一样，安抚它。
“小饼干乖，爸爸出去打坏人，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陪妈妈一起。”
这个孩子是她和季洋活下去的动力，她要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哪怕这个世界已经不美妙。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她的手心。
赵曦虚弱笑了笑，她红唇有些苍白，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越发柔弱，就跟随时都能昏过去似的。
门外。
季洋悄悄锁上门，看着走廊里游荡的一只丧尸。
他没记错的话，前面那户人家还有两只，是保姆和一个孩子。
前面的丧尸在摇晃着，白衬衫上沾满了血迹，散发着恶心的味道，皮肤铁青干瘪，嘴边泛白，僵硬往前走。
这是初级丧尸。
关节僵硬，也是最好对付的，往后随着升级，他们会越来越灵活。
季洋悄悄往前走，紧贴着墙面，看到房间里游荡的两只丧尸，一大一下，他快速伸手。
“砰。”一声关住门。
动静惊扰了他们，两个丧尸反应过来后拼命敲打的门，同时，前面那只丧尸也察觉到了，转身就看到季洋，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种类似于怪物的嘶吼，带着兴奋，是见到食物的声音，对于丧尸来说，人类就是食物。
新鲜的血肉
他快速走过来，要往季洋扑过来，原主好歹也在末日待了二十多年，这幅身子虽然差劲，但对付初级丧尸还算有经验。
身子灵活一躲，拿着电钻就从后面袭击，尖锐的电钻刺进丧尸的脑颅。
血肉飞溅。
再狠狠一拔，丧尸倒地。
他准备去解决被关着的两个丧尸，却不料动静惹来了楼下的一只。
对方被袭击过，只剩一条胳膊，拖着半条腿朝他走过来。
季洋动作比他快得多，锋利的斧头往头砍下去，脑袋稀巴烂，他再狠狠拔出来。
拍打门的声音还在继续，门已经变形，如果不快点解决，马上会吸引来更多丧尸。
季洋垂落的手紧握，再次微微抬起，手上露出小火球，他额间开始冒细汗，火球成型，他抬手门中间劈去。
门上被开了一个洞，声音少了一半，他拿着电钻又往动静处钻下去。
连钻了好几个孔，传来恶心的尖叫声，他又将门打开，利用全身的力气劈了一道闪电，解决了小丧尸。
季洋反手关上门，脸色难看，抵着墙面话落，虚弱得没有力气，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异能刚觉醒，弱得不行。
赵曦哪怕听着音乐，也能感受到电钻的声音，突然没了声，她环抱着身子，犹豫了一会，没听季洋的话。
走出房间，私自开了小洞，把可乐放了出去。
她蹲在门边听动静，一颗心蹦蹦蹦直跳。
“汪。”
可乐没多久又回来，她透过猫眼看了看，可乐回来了，它还用嘴咬着一瓶奶。
赵曦惊喜，将它放进来，发现奶上有字条，拿过字条看，心底松了一口气，扶着肚子慢慢坐下来。
晚间。
外面的丧尸更加猖獗，白天还有阳光刺激，他们很少在外流荡，晚上就是他们的天堂，在街上游荡着。
一圈圈行尸走肉，在寻找新鲜的“食物”。
季洋已经关住了楼梯口的门，电梯也已经停，丧尸还不会动手开门，这一层暂时是安全的。
赵曦站在门口，开着门，可乐嘴里咬着一根绳子，后面是一个筐，里面装满了食物。
她上前快速将东西拿出来，可乐又托着筐往那边去。
一人一狗，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季洋体力还没恢复，睡在沙发上，赵曦在给可乐倒狗粮，因为找到了一箱牛奶和一罐奶粉，她奢侈和它一起喝了一瓶。
她体力恢复一点，去做饭。
“把鸡蛋煮了，现在高温，马上就会坏掉。”季洋有些无力对她说。
“好。”
赵曦看着找到的五个鸡蛋，煮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明天煮掉。
三个季洋让她吃了两个。
这一层四户人家都季洋和可乐都搜刮了一遍，找到了两大桶矿泉水水，和很多食物，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季洋每天按照之前一样给她冲两次奶粉。
赵曦舍不得吃，强调一次就够了，不然这些吃不了多久。
“过段时间我再下楼。”季洋坚持，“小饼干越来越需要营养，你会跟不上，身体不好哪都出不了，你要养好身子，我们出去之后日子会越来越艰苦。”
楼下代表未知的危险，赵曦不想去体会那一天的担忧，可是季洋说的对，她必须要适应，不然两个人都活不下去。
“你要听话，按我说的做，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平安生下孩子。”季洋抱着她。
“哪里还有医院？”这才是赵曦担心的问题，“我需要恢复，什么都做不了，你带着孩子，你们……”
季洋打断她的话，神情十分严厉，“没有母亲的庇护，这个孩子在这样的世道能活几天？我们跟着救援队走，我不会允许你放弃自己，你照顾孩子，我保护你们。”
赵曦埋头在他怀里，含着泪点点头。
她无数次都觉得自己是废人，活着浪费粮食，生产坏境还不知道怎么样，体质差劲，生产后很长一段时间什么都做不来，会拖累他和孩子，还不如让他带着孩子走。
“我们带不走这么多的东西，尽快吃完，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救援队怕是很快也要来了。”
“容易带和能填饱肚子的留下来，难带的先吃掉。”
“好。”她应。
接下来的几天，赵曦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季洋晚上再疯狂锻炼，早上就在窗边，对着楼下的丧尸抛出一个个火球。
有时候还是雷电。
起初她还震惊，最后也很快明白了，丧尸变异人也会，季洋应该是获得了某种能量。
不过每次之后他就很虚弱。
有时候解决楼下的两个丧尸就让他浑身冒汗，半天都缓不过来，脸色很难看。
赵曦很担心他，但也发现了，季洋越是练，他每一天都有提高，火球会越来越大，杀伤力越来越强。
闪电一下就能劈死两个丧尸。
这样赵曦充满希望，意味着他能保护他们，保护孩子长大。
练了一个星期，季洋体能升了一点，对付初级丧尸已经没有压力，赵曦经过调养，气色也好了很多。
他下到四楼。
解决完丧尸后拿上来物资，这次带了一个小男孩回来，是一对老师夫妻的儿子，才十岁。
对方明显受到惊吓，赵曦给他东西吃的时候他就狼吞虎咽，吃完就哭。
那种压抑地哭。
俨然也知道大声哭会引来丧尸。
赵曦心疼他，带他去床上睡，对方压根不敢闭眼，还是可乐上床，他抱着可乐还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妈妈变丧尸了，他爸杀了她妈，应该是受感染，自杀了，剩他一个。”季洋叹了一口气。
赵曦看着卧室方向，眼底染上怜惜，看了看季洋，“你有没有受伤？”
季洋摇摇头，走过摸了摸她肚子，“出了这种事，肯定有生存者聚集地，那里会有医生，别担心。”
他知道她的焦虑，每次都会安慰她。
赵曦忐忑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她相信季洋，一定能保护好她和孩子。
末日开始一个月。
整栋楼，季洋清除了三层楼的丧尸。
楼下三层已经有人占领，幸存者也聚集在一起，他们有两女三男。
而他们这一边，除了那个孩子，还有一个季洋在六楼救下的老太太，姓顾。
退休的顾老太太养着一只胖胖的橘猫，这只猫两人之前也听说过，猫粮支持进口的，日子过得比他们还好。
顾老太太坚持要把自己的猫带上，去到季洋家里的时候，看到赵曦，观察了一下她身子，给她把了脉。
原来是个老中医，倒是让赵曦欣喜若狂，万分感激。
“送我回去。”顾老太太有些慈爱，看向季洋，“我的房间里有很多药材，我要回去取。”
小房间里热闹了起来，开始有中药味。
昂贵的水源拿来熬中药，赵曦每一天都要喝，听顾老太太说都是她的身家，保证把赵曦调理得好好的。
她负责给赵曦调理身体，条件只有一个：留下她的猫，给她的猫一口饭吃。
而赵曦每一次都给猫准备一份和可乐一样多的食物，摸着它软软的毛发，“它有名字吗？”
“左右。”老太太说。
赵曦后来在她的念念叨叨中知道，老太太是中医出身，早年离异，只有一女，女儿早逝。
是个可怜人。
“这是小维。”赵曦看向沙发上的小男孩，对她说，“我们养了一只狗，叫可乐。”
“我知道它，很听话的一条狗。”老太太看起来很和蔼。
季洋找到不少物资，这天大家还吃上了腊肉和煎面饼，只是还没开始吃两口，门被敲了。
一开始都以为是丧尸，众人一下就警惕，就连可乐和左右都冲到了门前。
“有人在吗？我们是楼下的邻居。”一道声音传进来。
“是楼下的幸存者，我去看看。”季洋站起身，往门边走，几人加快了手上的进食。
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
人类道德底线已经降低，为了抢夺资源人类杀人类是正常的事情。
季洋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两女三男，年纪都不大，是楼下几个叛逆小子。
“整栋楼就我们这些人活着了，我们想了想，住在一起方便我们有个照应，毕竟丧尸来了不好对付。”其中一个女的笑着对他开口。
门一开，香味更加浓郁了。
食物的味道。
她疯狂吞咽着口水。
这个时候还能开火，看来这几人吃食还是很多，他们上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们这里住满了，楼道里丧尸已经解决，只等救援队来。”季洋委婉拒绝。
“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是不是？”黄毛小子没了耐心，说着自顾自就要走进来。
“汪汪汪！”
可乐冲上来，对着他龇牙咧嘴。
“这个畜生。”黄毛小子沉下来脸，冲着季洋道，“老子来保护你们是给你们脸！”
话落，他伸出手，手上形成一个风刃，挑衅看着季洋，“看见没，老子是异能者，识相就把吃的拿出来，我心情好还能护着你们这一群老少。”
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居然还有孕妇，出去分分钟被丧尸吃掉，他当然不会护着，只是随便说说。
他说着，身后的人开始起哄，女的身子还贴在男人身上，笑得得意。
季洋脸色没变，看他如同在看一个耍着小小杂技的小丑，这样黄毛小子怒了。
他露出这一手，哪一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说完了吗？”季洋话语冷淡。
“我看我是没给你一点颜色看看是吧？”黄毛小子沉下脸，下一秒，可乐冲了出去，一头顶到他的腹部，将他撞飞到对面门上。
力气之大，让门都开裂了。
他一下吐出一大口血，左右上前开始挠，两个女的尖叫着逃走，两个男的也上前帮忙，赶紧拖着那个黄毛小子落荒而逃。
“干得棒。”季洋笑着关上门，两只猫狗正在摇着尾巴往前走。
可乐长得就高冷，端着架子，走在前面，而左右跟在他后面，像跟着大哥的小弟，两人步伐还莫名一致。
“可乐的力气变大了很多。”赵曦眼露惊喜，随后又染上担忧，“刚刚那样对那群人，这样没事吗？”
“没事，有可乐和左右，他们会保护我们，吃饭吧。”季洋安抚。
顾老太太摸着她的猫，眼底也有点不解。
左右最近也变了，体型好像越来越大。
“会变成变异猫，会很厉害。”鲜少说话的小维出声，看着可乐，“可乐能听懂我们说话。”
赵曦看向可乐，对方也看着他，眨着它的狗眼，没一会，露出了一个笑，一排狗牙都出来。
那个笑很“憨厚”，又很滑稽。

第295章 末日世界（3）
赵曦连续一个星期喝老太太熬制的中药。
她无力的腿脚消肿，紧接着，半夜让她冷汗直冒的抽筋现象也好了很多，整个人气色变好很多。
而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她发现自己居然能把东西变不见，然后再变出来。
潜意识里有个空间，能装很多东西。
而小维则能像季洋一样，手上莫名变出东西，不过，季洋变的是电火，他是冰锥。
小小细细的冰锥。
季洋会让他放在杯子里，用火融化成水，分给大家喝，毕竟水源还是很稀缺，或者让他对着窗外游荡的丧尸出击。
冰锥插入丧尸身体也不能使丧尸死亡，一定要插入脑袋才可以，小维总是没有射中，射出几次已经精疲力尽。
这孩子固执，每次精力一恢复，就跑到阳台射丧尸，乐此不疲。
可乐和左右坐在一边，看着这个无聊的游戏。
“瞄~~”左右忍不住叫了一声。
“左右！我马上就要射中了，你让我分心的。”小维看着冰锥从丧尸耳朵滑过，气得急跳脚。
可乐侧头，垂着他的狗眼，抬起一条狗腿。
“啪！”
一脸鄙视拍了左右的头，好像在说：“叫你多嘴，叫你乱叫，不打你不知道错！”
“瞄~”左右头偏到一边，瞬间往后一弹，大叫了起来，证明它的怒气，可乐狗眼一瞪，又抬起它的狗腿。
小样，还敢给大哥叫！
还没打下去的时候，左右趴在地上，开始装死，可乐一脸高傲放下了自己的狗腿。
它看了看小维，又默默转头，俯视看着下面的下面的丧尸。
小维觉得这货满脸都写对丧尸的不屑。
真的成精了。
小维又练几下，成功射中一个丧尸，开心得起飞，本能抱住可乐，“死了死了。”
“嗷呜。”可乐敷衍应了一声。
“瞄~~~”倒是左右热情，欢快咬着尾巴，示意小维再射正在游荡的其他几只。
“多练练，每一天都会有进步。”季洋说着放出一道闪电，一下就烧焦三个丧尸。
他现在每天都在练习，加强锻炼身体，实现突破，小区内的丧尸游荡的丧尸都被他杀得差不多，按理说是要出外实践，但他也害怕楼几个人上来找麻烦。
还真挺麻烦。
“洋哥哥好厉害。”小维一脸崇拜，看着自己手心小小的冰锥，有些沮丧。
“你也可以。”他摸了摸他的头，“今天的你可比昨天好多了，而且，我看着冰锥越来越大了。”
“真的吗？”小维眼底闪了闪，得到他的肯定后开心极了，更加勤奋练习。
几人又等了十天，还是没有救援队的消息，按照前世的时间点推算，应该来的才对。
为什么出现变故？
未知让季洋不得不紧张起来，一方面加强锻炼自己的能力，一方面训练小维。
几乎每天两人都精疲力尽，虚弱不已，而可乐和左右则在门口守着，以免意外情况发生。
至于顾老太太和赵曦抓紧时间，不间断在煮食物，然后放进赵曦的空间里，他们实验过了，空间时间是冻结的，不会变质。
季洋说救援队很可能已经绕过这边，他们必须自己走，既然他们会升级，丧尸可能也会，所以在外面越到后面越危险。
这样的话，一定要有吃食，才能保存好的体力，因为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安全基地。
一旦离开，不可能还有这么好的条件，很可能连热饭都吃不上。
现在能煮多少煮多少。
煤气完了，季洋又去扛了一罐回来，继续煮。
小维还用冰锥射下来好几只鸟，可乐和左右下楼去叼回来，熬了好大一锅汤，专门给赵曦补身子。
不间断传来的饭菜香，还是让三楼的幸存者蠢蠢欲动了，在饿死面前，一切都没那么可怕。
这天。
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赵曦对着地上那堆东西伸出手，结果脑袋一片疼，往后退了退，季洋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老太太也连忙上前，着急给她把脉。
“好像不能了。”赵曦闭着眼，紧蹙眉， “里面好像很小，已经堆满了，我只能装这么点。”
“应该和我还有小维初期一样，还需要后期适应和升级。”季洋将她抱在沙发上，迅速将东西分类。
“本来只带一部分在身上，其他食物放在小曦那里，现在改变计划，每个人都带一点，车上放一点，到时候不要就只能丢弃，把最重要的放身上。”
每个人身上的包重量又增加一些，季洋最重，小维主动帮顾老太太分担，就连左右和可乐都背着自己的东西。
倏然。
一声巨响。
门被刀刃划开，紧接着，被人一脚踹开。
几人看着地上两箱食物，又看了看几人，黄毛小子笑着开口，“哟，这是要走啊。”
他身后几人则盯着那些食物。
这都多久了，居然还有这么多食物。
末日两个月，商店和超市要么被丧尸占领，要么被洗劫一空，他们若不是饿过头，也不会再次铤而走险。
孟海这次可不像上次那么莽撞，他异能已经提升，而且，有异能的不止他一个人。
“阿胖。”他叫了一声。
一个胖子出现在他身后，手心里的硬币一会变成利剑一会变成铁针。
“小美。”孟海看着季洋不为所动，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那个女人手里带着一团火，勾着嘴边。
“以前我一个人，现在我们三个，仇，还是要报的。”孟海笑着看向他。
两只猫狗而已，他们三个人，异能也升级了，对付丧尸都没问题。
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维一下冲到前面，死死盯着他们。
“小屁孩，找死？”孟海嗤笑。
“东西给你们，放我们走。”季洋看向他们，叫了小维一声，对方忍住脾气，往后退。
这个节骨眼上，还真不想发生冲突。
“东西我们要，仇，我们也要报。”孟海冷笑，撩着眼皮看着他，“害怕了？”
一个人带着孕妇和老人还有小孩，猫狗能保护多久？
季洋神色不变，望着他，眼底就是没有他想看到的恐慌，反倒是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狗体型变大了一倍，两倍，站起来都和他们一样高了。
猫也变大一倍。
狗露出他的牙齿，恶狠狠看着他们，好似随时都要把他们的头咬掉。
有异能的还好，没异能的站在后面吓得腿软。
怪物。
孟海快速抬手，手心的风刃往前甩去，被可乐灵活躲开，左右趁机朝他袭来，扑倒了他。
名叫阿胖的男人手心的细针朝季洋袭来，他将赵曦拉到一边，细针突然就僵住半空中，被冰块凝固，掉在地上。
徐阿胖愣了愣，见到他们一直低估的小男孩站在季洋和赵曦面前，双手撑开，酝酿出十几根冰锥，恼怒看着他们。
看到他运转自如的动作，他们就知道这个小男孩不简单，甘小美一个火球就往那个老太太抛去，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维直接伸手甩出冰锥，另一只抛出冰块，火瞬间就消失了。
可乐一个甩尾，把甘小美甩出了窗外。
直接就摔得粉身碎骨，血腥味让大量丧尸来围攻。
剩下的几人哆哆嗦嗦，离得近门口的一男一女转身就跑了，徐阿胖被几道冰锥穿透身子，也是血流不止。
孟海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正被左右一脚踩着头，它学着可乐拍它的样子。
抬起猫腿，往他头上来了一个暴击。
“啪。”
给你一拳。
孟海被打得晕头转向。
“啪！”
再给一拳。
“啪！”
让你尝尝本猫爷的无敌脚。
孟海翻了白眼，直接昏了过去，左右低头看了看，腿往前一推，将他推出门口，直接踹到对面的房子里。
季洋看着室内一片狼藉，抱起赵曦，对方怀孕九个月半，行动已经不便，必须要到基地去，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孩子出生，以免意外事故发生。
别看小维只有十岁，变成异能者后，他力气大，一手拎着一个箱子，左右走在前面，紧着他，然后再是顾老太太和季洋，可乐断后。
赵曦抱着季洋，看着楼梯上的血迹，还有狰狞死去的丧尸，她第一次直视这样的场景，头皮发麻，一阵反胃。
“闭眼。”季洋轻声说了一句。
赵曦听话，将头埋在他脖子里。
“洋哥哥，这里有一辆车，悍马。”小维兴奋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说完，他快速捂住嘴，生怕引来丧尸，随后又开心冲他们招手。
到底还是个孩子。
几人快速走了过去。

第296章 末日世界（4）
车内空间狭小，季洋开车，小维坐在前面，而后面坐着赵曦和顾老太太。
可乐和左右趴在一边。
“不要怕，我看你胎位很正，即使没有手术室，我也能保证你安全生下孩子。”顾老太太替赵曦把靠垫往上调了调，出声安抚。
哪怕季洋开得很稳，对怀孕到后期的赵曦还是一种煎熬。
她怕。
看着外面的一片狼藉，轿车倒伏，横尸遍野，此时她是最底层，若是有暴乱，跑都跑不了。
那种不安惶恐，一根筋紧绷着，生怕有意外。
她摸上自己的肚子，挤出一抹笑，点点头。
“最近的一个基地也在前方五百公里，我们要上高速，但这样的速度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季洋出言。
这是前世那个基地，可如果不去这个，下一个距离更远，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突发状况。
得先让赵曦生下孩子。
“丧……尸……”他一说完，赵曦看着侧边，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奔跑过来，浑身都是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她声音颤抖，眼睁睁看着丧尸冲上来，本能往一边侧。
丧尸这时候有点进化，跑得很快了，一下抓住了车窗，整张脸紧贴上来。
老太太还算镇定，将她拉过来，护住她。
小维站起身子，季洋向后瞥了一眼，打开了车窗，几根冰锥往车窗缝隙射出去。
丧尸被甩。
“后面还有一群，洋哥哥，我上车顶了。”
“小心一点。”季洋放慢车速。
小维点头，打开车门，单手一翻，上了车顶，距离近的丧尸都被他射中。
大约有十几只。
他异能哪怕增强，对付不了这么多，射中好几个后已经气喘吁吁。
忍着虚汗，几根冰锥又射出去，试图爬上来的丧尸再次被甩。
“小维，抓稳了。。”季洋的声音传开，紧接着，追上来的丧尸被一道闪电劈中，紧接着燃烧起来。
可乐跳下车，变大体型，冲上去尾巴一甩，丧尸被甩飞几十米，摔得碎骨。
它又追上来，在车的前面开路，力气大到直接就能把前面阻挡的车和树木推开。
此时正是白天，也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丧尸，所以他们一定要在白天达到基地。
遇到零散的丧尸，可乐直接能踹飞好远。
而且，丧尸不会攻击它，但它会攻击丧尸，就连左右也对这种丑陋的东西表示鄙视。
它跟在可乐旁边，跟两只守护神似的。
少了很多障碍，平稳路段，季洋开车速度也逐渐加快，太阳落下就是危险的开始。
流露在外，如果遇到丧尸群，那就麻烦了。
“小洋，前面有家药店，我想去看看。”顾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药店，“小曦马上要生产了，有些药要备着。”
她亲生闺女死得早，也就把赵曦当自己孩子看了，如果不是两人，她怕是也只能窝在房间里等死。
“好。”
季洋停在路边，看了一下周围，解决了附近的丧尸，让小维护着顾老太太下车，可乐和左右跟着。
他留下来照顾赵曦。
店内有两个丧尸店员，小维体力还没恢复，可乐解决丧尸。
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好在中西药都有，老太太快速找了一些，坐上来车。
后面一辆车看着开走的悍马，拿着望眼镜在观察，“老人还有小孩？车内有个孕妇。”
“这哥们什么操作？”
车上的人哈哈大笑，“还没到基地怕是要被啃干净了吧？这年头还养什么孩子？自己都要养不活了。”
“拿来。”坐在后座椅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伸手便有人殷勤把望眼镜递在他手上“涵哥，给。”
韩涵拿着望眼镜望过去，扫了一圈，嘴角轻嗤一声，吐出一句，“真是天真。”
“可不是，运气好幸存者而已，进入基地，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老人孩子和孕妇？”
“迟早饿死。”
“不，那个男人会跑路。”
……
车上的人笑开，看季洋如同看一个智障，在这个世道，别说道德，人性都被考验得彻底。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什么样的事情没有？
抛妻弃子，手足相残，这类事情比比皆是。
活着。
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奢侈的事情。
行驶了一个上午，车上的人已经有些受不住，尤其是赵曦，她脸色已经有点发白。
季洋停在了人烟稀少的区域，赵曦从空间里拿出几杯水，还有一些吃食。
小维下车去喂左右和可乐。
“可乐，你的狗粮没有了，左右的猫粮还有最后几顿，之后就要吃饭了。”
他说着摸了摸它们的毛。
左右舔着小维手心的猫粮，心情很好叫了一声，“瞄~”
可乐正在埋头吃饭，听到它的声音，狗眼垂下来，眯了眯眼，狗腿一抬，轻轻将它踢倒。
自己低头，两下就吃完它的猫粮，速度快得左右都没看到。
左右翻着肚子睡在地上，起身看着小维手心的猫粮，眼底透露出迷茫。
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小维伸手，伸脚翻他手背，它又看向可乐。
那家伙正在吃着自己的饭。
“瞄~”
“瞄瞄~~”
……
它委屈，叫了两声，还要继续叫，可乐沉着脸，抬起了它一条壮壮的狗腿。
左右瞬间闭嘴。
“可乐，不要老欺负它。”目睹全程的小维头疼，摸着左右的毛。
可乐吃完最后一口饭，叼着碗高傲转身，带着阿拉斯加中二的大哥范。
“小维。”
“来了。”
小维回到车内，一行人吃起饭，天气太闷热了，车内是开空调的。
可乐和左右都在外面，一个守着一边。
不远处。
方才那辆车也停下来休息，车山的人啃着野果和干面包，狼吞虎咽。
几人都看着不远处那辆车。
“艹，活得不如一只猫狗。”
“还给猫狗吃饭？还喝水？这是什么奇葩，这是一车什么傻逼？”
“看来物质资源很丰富。”
……
一车人七嘴八舌在讨论，韩涵又重新望过去，话语淡淡，“你们想过去抢？”
此言一出，众人连忙否认。
有韩涵在他们哪敢？
心底有想法也不会说，他们在外，与丧尸斗争，拼死拼活才能得到一点物资，对面的人带着一家老小生活得却比他们滋润。
同类之间抢资源已经不是什么不堪的事情。
实力不强的队伍在出去找资源的路上被人设计陷害，抢夺资源的事情屡见不鲜。
“丧尸。”
前面的矮子拿着望眼镜在看，惊呼一声，“涵哥，快走，掉头，后面有人引来丧尸。”
闻言，车内人一下精神紧绷。
“目测多少。”韩涵还算冷静，但处于备战状态。
“很多，大概一百个左右，快走，领头的是一个二级阶级丧尸，快，阿轩，调头！”矮子大喊一声。
车内人脸色骤变，煞白了脸。
现在异能者大多是初觉醒，或者是一级阶级，根本斗不过二级阶级的丧尸。
整个基地都没有几个二级阶级异能者，有也是刚刚突破，这一片就是出现了一个二级丧尸，让好多战队都全军覆没。
他们才掉头，引来丧尸的那辆车也开过来，整个战队只剩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正在拿着枪扫射丧尸。
子弹很快就用完了。
整辆车被丧尸围攻，两人在丧尸群里厮杀，离他们仅有几百米，根本不可能救出来。
而韩涵看到不远处那辆车，已经绝尘而去。
在车后，刚刚那只狗体型变大几倍，那只猫也是，跟在后面断后。
“跟着他们。”韩涵下意识开口，杨成轩马上掉了方向，准备尾追那辆车。
“变异兽。”
车内人看着体型硕大的猫狗，倒吸一口气，难怪这“一家人”在末世这么久，还活得那么好。
原来是身边有两只变异兽。
这种变异过来的动物杀伤力很强，丧尸会对它们放松警惕，而他们会根据人类警示攻击丧尸。
几乎每一个异能者都希望拥有一只变异兽，会大大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但愿意服从人类指令的变异兽并不多。
韩涵一行人加足马力，往悍马追赶，对方车上有孕妇，不比他们拼命，眼看很快就要追上。
而赶来的丧尸也越来越近，数量上比刚刚减少了一些，但是数量对他们来说依旧庞大。
韩涵一行人被追得紧，不得不开始战斗。
他们车上五个都是异能者，除了开车的杨成轩是稍弱的水异能，其余人还是有点实力。
韩涵是火，矮子是金属，另外两个分别是雷和风。
但是异能用了体力会跟不上，没有近距离接触都是用枪。
“子弹不多，尽量爆头。”韩涵做着指挥，“阿轩钻心开车，矮子辅助我攻击前面的那只丧尸，你们两个人解决就近的丧尸。”
二阶丧尸活动灵活，很快就避开他们的子弹，离得越来越近，它的眼睛不再是泛白木讷的，甚至还能转，笑起来会露出诡秘的寒意。
“艹！”杨成轩骂了一句脏活，“这两只变异兽挡着，很难冲过去，不然可以把他们甩在后面，让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程岩，打爆他们的轮胎。”
“对，他们还有变异兽，我们被缠上就是死路一条。”另一个也快速说。
韩涵被丧尸缠住，制止的话还没出口，程岩的枪就转变的方向，朝前面的悍马车轮打去。
没打中。
车却往一边颠簸几下，很快又稳住，只不过速度放慢了。
“在干什么！一群蠢东西，这时候想死吗？”韩涵刚刚暂时摆脱丧尸，大骂一声。
而前面，只见一个男孩爬在了车顶上，手上出现几根尖锐的冰锥，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巨响，车子往旁边偏。
车内众人跌得七八歪。
轮胎被冰锥捅破，快速漏气。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男孩射出冰锥，不仅有异能兽，居然还有异能者。
丧尸很快将他们围住。
幸好都是异能者，迅速投入战斗。
二级丧尸不好对付，韩涵很快负伤，几人那点异能根本用不了多久，渐渐开始吃力。
悍马却安全离去，可乐和左右缩小身形，跳到到车顶。
“活该！”小维拽着拳头，眼底怒气未平，“他们不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一定要牺牲我们。”
他愤愤不平又愧疚难安，他们车上还有孕妇，小曦姐姐快生了，还有顾奶奶，那么大年纪，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牺牲别人能让自己活命，很多人都是毫不犹豫，尤其这种情况，这是一个教训，这是一次成长，你没有错。”季洋说完，看向后视镜，赵曦被吓得不清，额间都是冷汗。
“小曦，没事吧？”他关切问。
赵曦扶着肚子大口吸气，情绪明显很受波动。
“还有一百五十公里。”季洋看着地图，宽慰着她，“再忍耐一下，不会有事的。”
她点点头，靠着椅子，喝着顾老太太喂过来的药，抓着对方的手，平复自己的情绪。
“孩子，没事，还有可乐和左右。”顾老太太摸着她的头，话语慈爱。
她倒淡定，活到这么大岁数，该样什么就什么样了，活一天赚一天。
这回一路到基地都没发生什么事。
基地外围着很长很长的队伍，都是前来的幸存者，也可以看到，在基地的城墙上正在抓紧修建，大量的工人在上面施工。
入口分两边，普通幸存者进来需要上缴物资才能分配房子，多少物资就住多大的房子。
不然就只能在里面“露宿街头”。
如果是异能者，不需要那么长的队，登记一下就能进，免费入住还有房子。
杀丧尸和保护基地可就靠这些人，哪一个基地都抢着要。
“谁是异能者？”登记人员看着季洋一群人，蹙了蹙眉头，“一个异能者最多只能带两个家属。”
一个人要带三个人还有两只畜牲？
“我弟弟。”季洋说着递了包饼干过去，笑着道，“但我这只狗也是变异的。”
他们并不打算在这个基地长留，也不打算做贡献，适当的隐瞒很必要。
一说有异能兽，登记人收下饼干，笑眯眯点头，“来吧，登记一下，你们人多，一家人可以住在一块，给你们分配两室一厅。”
季洋一脸感激。
“出去收集物资回来的时候给基地上缴五分之一就行，基地有租车的地方。”登记人员写着，继续说。
“我老婆要生了，里面有没有医院？”季洋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冲他又问。
“医院有，如果要生产的话，价格也会昂贵一点，粮食准备好，一切都好说。”
“谢谢。”
……
几人进来基地，里面虽说有站岗人员，但是凌乱还是看得到，角落里都坐满了乞讨的人。
普通人进来，真的是在最底层生活，做最脏最累的活，很可能还吃不饱。
而街上人看他们，也觉得可怜得很
老小和猫狗，居然还有孕妇，怎么养得活？
几人走到分配的房子里，顾老太太和季洋还有小维开始打扫起来。
很快打扫干净。
赵曦从空间拿出被子，给几张床铺上，几人又吃了一顿饭，心慢慢也安定下来了。
房子虽小，好歹也有了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这顿饭，是几人吃得最香的一顿，尤其是赵曦，觉得心底的大石头慢慢落下来。
季洋给她冲了杯牛奶，给她端过来，在她坐起来的时候放了个靠背在床头。
赵曦坐不住，微微往后躺，舒服了一点，喝着手中的牛奶，望向他，“医院要很多的粮食吗？如果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
他们本来就没有专门储备，只是把家里剩的那些装在她空间里带过来而已。
几袋大米，一些面粉和油，还有腊肉和一些零食和泡面，其他的都被煮了。
“你的任务就是照顾自己和孩子，明天我和带小维出去。”季洋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抱在怀里。
“外面那么危险。”她眼底染上担忧。
“你也看到了，丧尸在升级，如果我们不加强自己，迟早被消灭，谁都不知道基地能安全多久，小饼干也还小，我总要保护你们，留着这里饿死吗？越到后面物资就越难收集。”
季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低头亲了一下额头，又用脸颊贴紧她。
“我如果能跟去就好了，我能装很多东西。”她回抱他，有点失落。
“所以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季洋低头看着她的眼，这般说。
赵曦点点头。
第二天季洋就带着小伟出去收集物资，开着他们的那辆悍马，用二十斤米跟基地换了两桶汽油。
赵曦和顾老太太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吃食，有面饼还有去市面上换来的鸡蛋。
两人才没走多久，就有人来敲门，顾老太太一开，几个人就冲进来。
进来的新人都有人盯着呢，一旦没什么实力又有点物资，少不了被抢。
基地才管不透这样的事情。
他们可观察过了，唯一一个男人都出去，还带走那个小屁孩，剩下孕妇和一个老太太能做什么？
对了，还有猫狗。
“我们也不伤人，食物都交出来。”来人手上拿着木棍，也是吓唬人用。
“马上出去。”性子温和的顾老太太有点沉了脸。
“死老太婆……”为首的人话还没说完，看着变大的狗，对方龇牙咧嘴，一脸凶相看着他。
他非常不争气吓尿了，浑身抖啊抖，抖啊抖。
“出去！”顾老太太再次重复。
“这就，这就……”那人话都说不利索，惨白着脸爬了出去，还撞到了墙上，一路跑一路摔。
可乐又变小了，坐在赵曦身边摇尾巴，眼底露出讽刺，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第297章 末日世界（5）
赵曦中午睡了个午觉，下午陪着顾老太太去附近的交易市场，对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也心神不宁。
季洋还不回来，她就无法安心，与其在家里待在，不如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乐和左右护着两人，心怀不轨的人不也敢上前。
顾老太太拿食物换了一些种子，准备种点青菜，这样也好解决粮食的问题，毕竟食物太贵了。
“你也很久没有吃蔬菜了，这种小菜长得快，半个月就可以吃了，多吃蔬菜对身体好。”顾老太太拉着她，笑着说。
“谢谢您。”赵曦和季洋打小相依为命，唯一的亲人也就是福利院的院长妈妈，可是两人还没多大，对方就已经去世，他们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在顾老太太这里，她好像享受到了一点亲人的温暖。
“傻孩子。”顾老太太笑，“我们回去吧，太阳快下山，小洋和小维也该回来了。”
“嗯。”
两人往回走，沿途中，有个母亲和她的孩子跪在地上，拉着赵曦的裤脚，卑微祈求，“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的东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他。”
小孩饿得面色蜡黄，也爬了过来，抓着顾老太太的脚，“奶奶，可怜可怜我，我好饿。”
这幅画面，难免让人心底发酸。
看顾老太太和赵曦的打扮，便知道过得不错，在末日里，每个人都麻木活着，蓬头垢面，而她们两个人穿戴整齐，还有多余的物资出来购置东西。
养得起猫狗。
这样的人，不是家里有异能者出去收集物资，就是基地里有权利的人家。
前者居多。
顾老太太孤独半生，也有点心软，“可怜的孩子。”
说完，刚要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赵曦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摇摇头，示意她看周围。
顾老太太一看，好几个乞讨者已经盯上她们。
若是给了，走不了。
赵曦很早就和季洋出来闯荡，还被诈骗过，人情冷暖尝了个遍，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与别人也不太相同。
不是心肠硬，而是懂得在不同的坏境中更保护自己。
顾老太太放在包里的手拿了出来，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那个女人，“去找点活干吧，能给孩子赚点事物吃。”
现在基地内大量建设，她看到还是有很多岗位的，勤奋点总饿不死。
现在的粮食都是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哪会有人轻易去施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坏人！”小孩突然变了脸，伸手推了一下顾老太太，“不给就不给，老不死的。”
“我去不去找工作要你说？”女人也收起可怜的嘴脸，露出丑陋的一面。
赵曦连忙扶住顾老太太，冷着眼看着这对母子，“那你为什么拦路？”
好吃懒做，想要不劳而获的人才会乞讨。
“要你管！”那个女人指着她的肚子，“你还怀着孩子，我告诉你，这个世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活得比我艰难多了，孩子生下来也得喂丧尸！你养不起的。”
婴儿最费食物，而这里最缺的就是食物，更别说有什么奶粉纸尿布。
这话把赵曦气得不轻，哪一个母亲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这样诅咒？
“可乐！”
她沉着脸叫了一声。
一只狗从后面出来，发出怒意，盯着这对母子，随时准备进攻，露出了尖锐的狗牙。
“妈妈，妈妈……”那个小男孩被吓哭了。
“杀人了，杀人了。”女人泼妇喊了起来，看她苍白的脸色，吓得也是不轻。
还不是觉得一个孕妇和一个老人好欺负，加上那个死老太婆刚刚都要拿出食物，却被孕妇拦截，她意识气愤，忘记两人身后的两只畜生。
“这个世道，还有人管杀不杀人？”赵曦撩着眼皮看向她，声音越来越寒，“我的狗攻击性很强，解决丧尸都没问题，对付你轻而易举，至于我的孩子，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在你们饿死之前，我们都会好好的。”
老好人，在这个残酷的社会活不下去。
“我们走。”赵曦与顾老太太搀扶，可乐还在瞪着他们，凶神恶煞的。
不过，它倒没攻击，两人刚松了一口气，旁边那只默默无闻，看起来温顺的猫冲上来了。
最后两人就一顿乱挠，抬起它的猫腿就打。
这一招跟用上瘾似的。
“左右。”
顾老太太叫了一声，它才赶忙跟上去，抬着头走在可乐的前面，显得自己十分神气。
可乐放慢脚步，眯眼看着它，伸出狗腿踹了一下它屁股。
左右险些往前栽，快速往前溜了。
而众人看着尖叫的母子俩也觉得罪有应得，甚至觉得畅快，这两人平日里在这一片区域可没少惹人。
赵曦和顾老太太才刚回去，见季洋和小维都回来，季洋还受伤了。
两人顾不得这件事，赵曦跑到季洋身边，“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刮痕，还在流血，她腿上一下发软。
小维则被吓惨了，红着眼眶在一边，“都是我，小曦姐姐，都是我的错，洋哥哥是为了保护我。”
“伤口不深，我恢复能力强，过几天就会好，把消炎药拿出来。”季洋宽慰她，“没事的。”
赵曦慌慌忙忙从空间里拿出消炎药和纱布，走过去给他止血，擦着那些血，她手都在颤抖。
这么重的伤。
刚要开口去医院，可哪还能像以前一样有这种门诊？
“发生什么事了？”顾老太太眼神担忧，正在整理他们放在屋内的物资，也是叹气摇头。

第298章 末日世界（6）
小维眼眶还红着。
他刚要开口，季洋打断，“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外面这样的情况，受伤也是难免的。”
“我和小维去了附近一个百货超市，这不是想着小饼干马上要出生了，纸尿片和奶粉都要备上，总不能喝米汤吧？”
“超市很多吃的都被抢光，可这些总是有的，也辛苦小维陪我去了。”
赵曦抓着他的手，垂着眸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长辈，一切都是靠自己，之前也准备了孩子的一些东西，可是毕竟还没出生，好多东西都没准备。
食物缺乏的时代，他拼命去抢回来的却是这些。
感动又酸涩。
“才没有，不辛苦。”小维心情低落，嘀咕说了一句。
实际上两人到了超市，人口密集，周围很多丧尸，他过于自信，离开季洋行动。
结果就是被另一对人围攻，企图抢夺他的食物，把他丢到丧尸堆。
季洋拼命把他就回来，为此还受了伤。
他很对不起他。
“平安回来就好，伤口倒不是很深，小曦给小洋上药吧。”顾老太太安抚着小维，将东西整理好，“我去做饭，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这两只鸡就不杀了，圈养起来，说不定还能生蛋，给小曦之后补身子也是好的。”
两人还抓回两只鸡和兔子，在这时候可是十分稀缺的食物。
“顾奶奶我帮你。”小维走过去，提着食物进了厨房，他受得打击也不清。
两人走后，左右和可乐也走了，它们跟着小维，似乎对那两只鸡很有兴趣。
“汪汪汪。”
“瞄~~~”
时不时“恐吓”一下，鸡要是被吓到，它们就满意了。
季洋摸了摸赵曦的肚子，“小饼干今天乖不乖？”
赵曦轻轻点头，把他的手往上放了一些，声音轻柔，“宝宝，是爸爸。”
季洋的手心别踢了踢。
他的心倏然就塌了一块，软成一团，大抵这就是血脉的奇妙之处。
赵曦继续给他上药，斟酌了一下，建议道，“这段时间休息吧？等伤好了再出去好吗？”
不出去不现实，总不能在这里饿死，而且，他说得也对，如果不快速提高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淘汰，被消灭。
“暂时不出去了，东西应该够吃一段时间，明天陪你去医院，我们做一下检查，预产期可能要到了。”季洋说。
赵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翌日。
两人去了基地医院，这是临时改装成医院的三层楼，相比末日前的人满为患，现在里面没几个人。
看病要粮食，能撑着就撑着了，每个人生得气病。
院内也分很多科，外科人倒是多一些，有些异能者受伤后会来医治。
季洋还看到一个熟人。
对方正躺在病床上，从电梯里被推出来，两名护士推着他。
“那不是……”赵曦对他有印象，脸色骤变，“我们遇到丧尸的时候，那群人。”
好像还是指挥的队长。
“嗯。”季洋点头，“昨天回来看到他了，顺便接回来，那群人也只剩他一个。”
当时韩涵正被几个丧尸追赶，浑身血肉淋漓，也是撑不了多久，他也就当做点好事。
“那会不会记仇？”赵曦话语担忧。
“如果这样，我就把他再丢回去。”季洋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带她上妇产科。
基地医疗虽然比末日前简陋得多，但也没有办法。
一共就只有两个医生，还有几名护士，给赵曦做检查的时候，人家直接来了一句，“做引产的？最近病房有点紧张，做完顶多给你住两天。”
“我们生孩子。”季洋脸色沉了下来。
这下倒是让医生震惊了。
生孩子？
全国的基地都在火生火热中，人都活不下去，怎么养育孩子？
怀孕的大多数都打掉。
“麻烦医生给我老婆检查身体，要全面检查，预产期要到了。”季洋话语略带强硬。
医生不得不重新扫视赵曦，对方穿着干净的孕妇装，养得白嫩白嫩的。
还真不是末日里受苦的模样。
不是她冷漠，是这几个月压根就没有孩子出生，无一不是打掉，还有想要生下来换食物的。
可谁要？
而且，孕妇没有劳动能力，比老人还不如，在丧尸横行的世道，来到基地都很难。
“去交费吧。”医生开了几张检查单，护士带她去做检查。
可不是一项检查一个护士做，是一个护士帮她做所有检查，这么可不会养那么多闲人。
护士看着她的肚子都是一阵愁。
她辛辛苦苦上班一天，得到的食物是一碗清汤面，只够养活自己。
赵曦这孩子要是生下来。
哎。
做完检查，预产期临近，可以选择回去住，也可以选择住院。
如果住这里大病房一天一斤米，各个科室都在一起，一个大平房里。
也有私人病房，一天十斤米。
季洋和赵曦都不想太招摇，选择了住三人间的病房，五斤米一天。
生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两人第二天就住了进去。
里面也住着两个女人，不过不是生孩子，一个引产，一个人流。
都只住两天。
一问，都是基地异能者的“女人”，这时候有点能力的男人，的确可以拥有很多的女人，可是没办法，她们没能力，也想活得轻松一些 。
两人得知赵曦生孩子一点都不羡慕。
眼底充满对她的同情。
“我听其他基地也有人舍不得，剩下孩子，最后男人把她和孩子都抛弃，孩子没出声就没意识，等到出生了，你再丢掉就舍不得了。”其中一个引产的苦口婆心说。
对她们来说，自己都是看人脸色过生活，勉强不饿死，出生之后活活饿死，那才叫残忍。
“他爸爸不会的。”赵曦靠在床头，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季洋那天去收集物资，本来应该找吃的，可是车上一半的空间都用来装孩子需要的东西。
她笃定只要他还能照顾他们，他就不会放弃。
“现在最靠不上的就是男人。”她又叹气，有点苦笑，“你男人是异能者吧？我男人也是，在一起七年，可他现在都养了三个女人，还有一些不定期的。”
“像我这个所谓的原配，福利就是引产产能住这样病房，还能打打针，她们流产只是药流，送两斤的食物。原本我们打算结婚的，婚房都买好了。”
赵曦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人性经不起考验，虽然她知道季洋现在不会，可是谁能保证以后呢？
他的能力越发拔萃，选择也就越多。
几人说话间，季洋和顾老太太走进来，两人手上都拎着一些东西。
赵曦倾过身子要去接，因为他那边手还没好，季洋没递过去，“不碍事。”
他将汤拿出来，放在一边，又把饭拿出来给她，都是热腾腾的。
房间里那两个女人他们，眼底闪了闪，没有说话，她们再等医院发的清汤面条。
如果住三人房，就有面条吃。
男人还不是看在省事，宁愿多花一点粮食，让她们自己照顾自己，然后再回来。
当天晚上赵曦就发动了，生产过程很顺利，平安生下一个男孩，六斤二两。
头发乌黑茂密。
医院很久这样的人气，医生脸上也露出笑意，对她和孩子也上了几分心，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赵曦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季洋正抱着孩子哄，在病房内走来走去。
小孩闹，一放下就哭。
她没什么奶，季洋也拿回来好几罐奶粉，早就给这个小子备好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小饼干哭归哭，赵曦只要一抱，他就很安静，乖乖在她怀里。
小眼睛抓啊转，听话得很。
季洋走过去把柜子里的奶粉拿出来，准备给它冲，奶瓶是末日没来前两人就准备好的。
他是火系异能者，没有电，烧水也是简单的事，直接就是用火放在手心上方烧，为了不让人发现异能，烧好装着过来。
孩子有水冲奶粉，居然还有纸尿片，赵曦还能住一个星期院，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不敢想象的。
单单把孩子生下来，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不要命和思考不周的行为。
*
院长办公室。
“病房这几天开始空缺，尤其是妇产科那边，大多都选择药流了。”
医生面前坐着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染着大波浪，对方嗤笑一声，讥诮道，“还不是食物越来越难找了，这群异能者还不收敛。”
“对了，帮我开几盒男性避孕药，效果一定要最好的。”陈薇吩咐下去。
她可不想怀孕。
“我马上去开。”医生应。
现在不是女人想要不劳而获，被人养着，女异能者也有，小白脸也不少。
男女都一个样。
这个陈薇是基地二把手的女儿，之前离过一次婚，基地建设起来后，正中她下怀。
管理着医院，好看一点的男医生只要被她看上，那都逃不过，不过跟着有大鱼大肉，谁不想？
“呜呜……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
“什么声音？”陈薇蹙眉，以为自己听错。
“哦，前两天有一个孩子出生了，很难得。”医生回。
“孩子？”陈薇神色间布满不可思议，然后又冷笑，“是傻子吧？”
“那个孩子出生就喝奶粉，还用纸尿布，在医院住了挺久，明天应该出院了。”
“还能喝得起奶粉？”陈薇倒是挺有兴趣，起身往外走。
她踏着高跟，脸上带着浓妆，花枝招展的往一边病房走。
有孩子哭声引领，很快就找到。
“不哭不哭，妈妈抱。”病房内传来声音，一个女人温声细语哄着，“妈妈看一下我们小饼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爸爸冲好奶粉了，我们喝奶粉。”
“我来抱，你先吃饭。”一个男人俯身，将孩子抱起来，他受伤还缠着纱布，低头拿着奶瓶，一张脸棱角锐利，年轻英俊。
陈薇只要看一眼，便觉得心痒痒。
这个男人。
极品。
转眼，她的目光落在吃饭的那个女人身上，生孩子非但没遭苦头，居然还养得这样好。
米饭配鸡汤？
过得不是一般好。

第299章 末日世界（7）
小饼干还算乖，饿了就会吃，吃饱了他就自己玩，睁着小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有还会扬起小嘴角笑。
“喝不下去了。”季洋坐在病床上，抱着孩子，放剩下的一点奶放在一边柜子上。
其他病人都已经出院，这间病房就只有她一个人住，赵曦行为也没有太多拘束。
她收起饭盒，放在一边，身子趴在季洋的身上，倾过身子伸手去点点儿子的小手，嘴里发出声音逗他。
小饼干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像三月的暖阳，暖了她的心，仿佛赶走所有的雾霾，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依旧的美好。
“宝宝在对妈妈笑吗？”她声音更柔了。
对方继续笑。
赵曦都要被他治愈。
“喝饱了该睡了。”季洋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子，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将他放在赵曦身边，“你也睡吧，我收拾一下，一会该出院了。”
“好。”赵曦侧着身子，慢慢睡下来，看着一边已经睡着的儿子，嘴角扬起一抹幸福地笑。
而季洋则在收拾她的衣服，放缓了动作，等赵曦睡着只有，给她拉了拉被子。
陈薇透过窗口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沉思。
基地里有点本事的男人已经三妻四妾，没本事的男人想找有本事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不多。
而且，能照顾女人和孩子，长相还不赖的男人，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个男人，她要了。
陈薇勾起殷红的唇，转身离开。
*
回到家，顾老太太正在浇菜，她去买个几个泡沫箱，放在阳台，种子都发芽了，绿绿的一片。
在前两天，一大把年纪的她居然觉醒水异能，让她哭笑不得，不过水也是稀缺资源，这下倒是不用愁了。
见赵曦回来，端着自己熬的药过来，“快来喝了，温度刚刚好。”
赵曦以前怕吃中药，现在都能面不改色一口气喝完，将碗递给季洋，看了看四周，“小维呢？还有可乐怎么没和左右在一起？”
听她说着，在阳台趴在晒太阳的左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喵~”
“跟着基地的人去收集物资了，说在家无聊，要去锻炼锻炼，他这几天都出去，带上可乐一起。”顾老太太解释，指了指角落。“他每天都拿食物回来，昨天拿回来一辆婴儿车，别人还觉得他疯了。”
赵曦看过去，一辆崭新的婴儿车放在角落里，感动又无奈，小维果然是孩子心性，“不会有危险吧？”
“我让他跟着基地里实力较强的战队去，还有可乐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季洋接话。
别看小维小，已经是一阶级后期，一人一狗协助，就算遇上二级丧尸也没太大问题。
赵曦稍稍放下心。
此时。
一辆车开进基地，后面还有一条大狗断后，车上面全是物资，可谓是满载而归。
安全到达，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没有负伤或者意外，那就值得欢喜。
“小维，加入我的队伍，我能保证你分得的物资更多一些，武器装备我都也有，给你配最好的。”说话之人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声音粗犷。
“谢谢李叔叔好意，我明天就不来了，这次我就要里面的四罐奶粉和一包狗粮就好。”小维说。
他专门带回来给小饼干和可乐的。
“明天不来了？”李胜蹙眉。
有了这个小子和这条狗的助力，他们可连续几天都无伤亡，每一次都满载而归，而这小子要的东西也少，好糊弄。
突然不来了？
“对，我哥哥有空了，我得和他一起了，李叔叔，我走了。”小维轻而易举捧着四罐奶粉，可乐咬着自己的狗粮，开心得摇尾巴。
李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复杂不甘，留住这个小孩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只狗的战斗力也很强。
“李哥，这小子不来了？”旁边的人有点着急，“那我们明天还去吗？”
“怎么不去？以前我们也不这样？”李胜沉着脸。
那人神色讪讪，不敢说话了。
“去查一下他身边都有谁，拿了婴儿奶粉，昨天还硬要拿个婴儿车回来，我猜家里有孩子。”李胜眯了眯眼，“这个小子我还就要了！”
“是。”
*
“可乐，不许跟左右嘚瑟，是因为没有找到猫粮才没有给它带，听到没？”小维再门口教训可乐。
可乐高傲别过头。
“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小维急了，而这时门打开，顾老太太走出来，见他平安无恙，笑道，“小维回来啦？快，进来吃饭了，小饼干今天也回来了。”
小维还没进去，可乐从他身边溜走，快一步进了门，没过多久，可怜的猫叫声就传来了。
得了。
他一进去，左右就围在他身边，不断看他，抬着头，“喵喵喵~~”
人家也要猫粮。
“没有。”小维无奈。
“喵~~”左右扭着头，看着欢喜的可乐，直接扑过去，开始猫狗大战。
“汪汪汪！”
“喵~”
“汪汪。”
“喵喵喵。”
……
两只扭打在了一起，对于这一幕，顾老太太都习以为常，瑶瑶头。
说又不听，猫狗果然不能在一起。
“今天跟着他们去了哪？”季洋走出来，小维将奶粉放在一边，“就在附近的小镇，刚好有一家奶粉店，我给小饼干带了奶粉。”
“小维。”赵曦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下次你可以带自己想带的东西。”
“没关系，下次我和洋哥哥出去，能带好多东西。”他不以为然，笑着凑过去看小饼干。
小小软软的一个，让他觉得肩上有个重担，要做一个好哥哥，保护他长大。
“休息几天吧，到时候我带你出去，你需要一个突破的机会。”季洋拍了拍他的肩。
“嗯。”小维眼底透露着精光，蠢蠢欲动。
他早就想突破二阶，只是太危险，若是耗尽精力季洋又不在他身边，出现危险很容易被战队遗弃。
季洋让他留心眼，所以他都没有竭尽全力，一旦不对了让可乐上。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都在家。
顾老太太会照顾赵曦，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老人家晚上也得睡，赵曦也得养好身子。
照顾孩子的任务就在季洋身上。
小饼干慢慢长开，赵曦瞧着和季洋真的是越来越像，不开心时还会皱皱眉，和季洋一模一样。
这天晚上。
一家三口在床上，季洋怀里抱着儿子，对方刚睡醒，精神好得很。
“小饼干手腕侧边也有一颗痣，你也有。”赵曦笑着把儿子的手翻过来，又去拉季洋的手。
基因是很强大的东西，真的是这样。
“鼻子也像你，超好看。”赵曦观察着儿子，越看越觉得喜欢。
“有多好看？”季洋正在喂奶，抬起头，幽深的黑眸望向她，微微勾唇。
一下撞入他的眼，赵曦感觉心跳加速，哪怕结婚这么久，她还是会有怦然心动的瞬间。低头，露出优美的脖颈，柔声道，“很挺直，我觉得最好看。”
“那我好看还是他好看？谁最好看？”
赵曦一下又抬头，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脸色一羞，要从他怀里抢过儿子，“你这问题让我没法回答。”
“呵。”季洋低低笑，“好啦，睡吧，我哄他。”
“他才刚醒，估计要好一会才睡，你明天不是要和小维出去吗？得睡够。”赵曦说完，又道，“如果我能陪你去就好了。”
“好好养好身体，做好月子。”季洋把奶瓶放在一边，将孩子放在内侧，拉着她也睡下来，侧头对儿子道，“乖一点，爸爸妈妈都要睡了。”
小饼干挥动了两下手，嘴巴嘟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是也不哭不闹。
“我们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停留多久，出去之后不断发现有基地被丧尸围攻，整个基地沦陷，我们必须要往更大的基地去，你的任务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他抱着她，见说完她身体一僵，又接着道，“不过这里一年半载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小饼干也长大一些。”
“也只是一年半载。”赵曦忧愁。
自从生下来孩子，她就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孩子能快快长大。
“我会保护好你们。”他承诺。
这个基地因为救援队的加入，不断扩建，规模也增加，当时前方的另一个基地沦陷，不少异能者逃出来，也来到这里。
在末日中，它安全到了原主死亡。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救援队改变的救援方向，绕开这里去了前方的基地。
这一个基地是否会重演上一世前方基地的命运？
时间点在一年后。
赵曦因为他这句话安心了不少，抱着他，“我相信你说的，你总会有办法的。”
那双清澈的美眸里，带着信任，“你会保护我和小饼干，让他好好成长对吗？就像当初在福利院保护我一样。”
她打小身体就弱，总是被欺负，饭菜都会被人抢光，只有他会站出来保护她。
季洋手放在她的后脑勺，郑重点头，“对。”
赵曦眉眼弯了，埋头在他怀里，将他抱得更紧。
有他在，无论外面多乱，她都有一个家，一个安全的港湾。
在两人身边，小饼干眼睛睁着，眨眨眼，伸出他的小舌头，又努努嘴，时不时还会挥动几下自己的手。
乖巧听话，自娱自乐不打扰爸妈甜蜜。
次日。
季洋带小维出发，还是把左右和可乐都留在家里，他们开着车去换汽油，又买了两把刺刀，换了点子弹。
迎面开来一辆车。
“小维，”车内另一个男人叫了小维一声，声线疑惑，“可乐呢？”
“可乐在家。”小维正在练他的新刀，带着兴奋。
“兄弟，要不要一起加入我们？你们可就两个人，外面可出现几只二级丧尸了。”李胜看看季洋，发出邀请。
“不了，我们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季洋婉拒，“我们先走了。”
说完，悍马绝尘而出。
“还拽了？不就有条狗吗？老婆还生了孩子，好像还有‘老妈’，带了一只猫，什么破组合？”刚刚说话的人觉得丢了脸子，骂道，“连异能者都不是，还狂？去他妈的。”
“李哥，干他！”
李胜眯着眼，明显也有点不悦。
或许他可以把小维抢过来，毕竟这个坏境，谁都不想拼死拼活去养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不是吗？

第300章 末日世界（8）
近处的物资已经被收刮干净，季洋两人只能被迫去前方八十公里的一个小镇。
一来，小镇人口也不多，避免大规模的丧尸出现，二来，最近战队都往那里去，分成几批之后，丧尸也就分散。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里有只二级丧尸，季洋想拿下它脑袋里的“晶核”，这种能让异能者提升能力的东西。
悍马在马路上飞驰，偶尔会有几只游荡的丧尸出现。
“砰。”
枪声出现，打中远处的一只丧尸胳膊，对方停顿了几秒，朝着悍马飞快跑过来，追在后面，整张脸腐烂得恶心。
小维探出脑袋，对着他的头。
子弹出膛。
没中。
他的枪法一如既往垃圾，以至于每一次都要用冰锥或者刺刀，要么耗异能，要么耗体力，季洋在训练他。
“再来。”季洋放缓车速，沉声出口。
小维对着丧尸再来一枪。
还是没中。
不仅如此，还引来好几只丧尸，他又要用冰锥，被季洋制止了，“再来，专心一点。”
“好。”他咬着牙，忍着被震得发麻的手，对着越来越近的丧尸再开一枪。
子弹穿过眼珠，一下远远甩在后面。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其中一个已经抓上车窗，要去咬他。
小维还是有点慌了，往后退，“洋哥哥。”
“打！”
季洋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他往后靠，对着丧尸连开几枪，血肉飞溅，可算死了，这下，他心一下平静下来，对着车后的丧尸就开枪。
没中继续打，没子弹继续换。
打到中。
在他换了好几次子弹的时候，这才消灭掉，摊在座位上。
季洋这才重新加快车速。
小维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呼出一口气，从裤子里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含着，捣鼓着自己手里的枪。
对于这玩意，说实话，他还是有点畏惧。
打小玩的就是玩具枪，现在让他玩真枪，用来杀丧尸。
“比打游戏还刺激。”小维来了一句，这时候有点孩子气了。
“好好提升，能一直刺激。”季洋打了方向盘，极速拐弯，将旁边追上来的丧尸又甩开。
小维刚刚放下的心被他说得悬了起来。
他现在也深刻的明白，只有成为强者，才能一直处于高层，不然就会被抛弃，被消灭，最直接的面对死亡。
“我会好好努力，保护顾奶奶，和洋哥哥你一起，去保护小饼干和小曦姐姐。”他拽紧拳头，许下承诺。
季洋将另一把刺刀给他，“小镇到了。”
不远处，时不时有枪声传来。
他们已经进入了战场。
丧尸对声音敏感，很快就跟在悍马后面。
找到一个制高点后，两人下车，季洋几道雷劈过去，解决附近的丧尸，往里走。
很快爬上去。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观察地形。
季洋看了一圈，眯了眯眼，“避开东南方向。”
那里有个小超市，不过，已经有人在那，没必要跟他们抢。
“洋哥哥。”小维急急叫了他一声。
季洋望过去。
在前面的小巷里，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充满害怕，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竭尽全力，一面土墙慢慢变高。
“哟，土系异能者。”
话落，孟海双手一甩，锐利的风刃一下击破薄薄的土墙，他笑开了，“小妹妹，加入我们，既有哥哥的伺候，还能教你打丧尸，怎么样？”
小女孩看着被推翻的土墙，咽了咽口水，眼底被恐惧袭满，不断往后退。
“海哥，上完换人不？”一旁的人笑着文，搓了搓手，眼底也带着饥渴。
这小女孩看着是很小，不过长得也不错，再说，尝尝“野味”也行，总比基地里那群听话得很的女人好。
“这样的小屁孩能做什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啪。”
长发的女人还没说完，被人一巴掌就甩过去，她趴在地上都起不来，孟海脸色阴鸷，“用你管？你可是连异能都没有，贱货。”
张可可吐了一口血，没敢再说话，低垂的眼底布满恨意。
当时孟海被那只狗打得半死的时候，她就应该返回来杀了他，当时她看到徐阿胖和甘小美都死了，以为孟海也死了。
哪里想到对方还活着，抓到她和逃跑的小杨，杀了小杨，而她为了活命不得不沦为他的“奴隶”，受尽屈辱。
“海哥，您先来。”旁边的小弟献殷勤 。
孟海松了松腰带，“行吧，都去外面守着，我来尝尝嫩。”
他现在可是二阶级，谁不得给他一点面子？
等他找到季洋一家，非得让他们生死不能！
张可可被人粗暴托出去，而几人也是色眯眯看着她，“海哥，可可这边我们几个就先……”
“别弄死就行，随便。”孟海毫不在意。
张可可面如死灰，任由别人拖到旁边的小巷里。
孟海一步步走过来，小女孩退得无路可退，咬着牙，一道土墙很缓慢的升起来，他笑了，“还在努力？”
矮矮的墙，一脚就能踢倒。
下一秒，他抓住女孩的衣领，直接要一撕，几根冰锥刺过来，他松开往后躲。
看到面前出现的人，瞳孔猛地一缩，没等他做出反应，季洋就出现在他面前，手上的火球袭去，孟海使尽全身力气防御，受伤惨重。
他不敢相信看着季洋，自己已经是二级，没几个人是他对手，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小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使出冰锥。
惨叫声传来。
其他人赶来时，发现孟海被人用冰锥“钉”在墙上，手脚都废了，血流不止。
他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一群丧尸往这边来。
明显有人引来。
“救我，救我。”孟海还在说。
可一个废人，那还值得众人忌惮？
他平时可没少嘚瑟和指挥别人，能力强又怎么样？
几人当作没看到，迅速投入战斗，谁都想活命，可越来越多的丧尸让他们越发吃力，孟海也被一群丧尸攻击。
鲜血让他们更加振奋，“瓜分”着。
另一头。
小维牵着那个小女孩，“没事了，我会保护你。”
对方还没从害怕中走出来，紧紧抓着他的手。
“我叫小维，你呢？”小维笑着给她一颗糖，“这是季洋哥哥，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别害怕，坏人死掉了。”
“马嫣儿。”她细小的声音传来，还是死死抓着她，带着恳求，“嫣儿会变出土，变出墙，能挡住丧尸，不要抛弃嫣儿。”
“我会保护你的！”小维正义感爆棚。
小女孩送了一口气，眼底重新染上希望。
“小维！”季洋严肃叫了一声，“走！”
小维脸色也是一变，拉着马嫣儿就跟在季洋后面跑，两人身后渐渐跟着丧尸，越来越多，朝几人扑来。
季洋解决最近的，往中间又扔了一个火球，小维将马嫣儿护在身后，无数密密麻麻的冰锥往前射去。
很快倒了很多。
不过基数太大，还是有点麻烦。
倏然，大部分的丧尸被一道三十厘米左右的土墙拦住，他们虽然灵活了一些，但是还不懂跨过来，只能往前挤。
摔倒一大片。
“小维，掩护我。”季洋说完，拿着长刀就往丧尸堆里冲，目标是中间那个指挥的二级丧尸，他穿着医生的衣服，上面都是浓稠的污血，眼睛浑浊，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察觉到季洋的动作，它快速让周围丧尸往他聚集，小维则快速用冰锥出击，全方位围攻。
一道道雷电劈下，火球甩出去，刀起刀落。
医生丧尸节节败退，被季洋砍了一只手，跳起来要逃跑，季洋追上去砍下头，取出晶核，丧尸一下散开，往小维和马嫣儿跑去。
季洋用火拦住，“往前跑。”
小维拉着马嫣儿就跑，基数太大了，怕是有几百个，杀不完。
跑到路口交接出，小维用冰墙挡住，快速过马路，那边的冰墙也被撞开，季洋坐上车，发动车子。
“快，上去！”小维把马嫣儿往车里推。
马嫣儿上去之后，小维来不及，拉着车尾，“洋哥哥，开车，快开车！”
悍马快速往前驶，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马嫣儿惨白着脸，看着后面的他，哭着道，“洋哥哥开慢一点，慢一点。”
“没事的。”季洋说着反而把速度加快了。
小维一只手被甩开，马嫣儿一下就看不到的他了，以为被甩进丧尸堆，一下哭出来，急得要跳车，哭喊着，“他不见了，小维他不见了。”
“在车顶。”季洋回着，避免她太冲动，锁死了门。
紧接着，车顶枪声传来。
马嫣儿重新看向车后，离得近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第301章 末日世界（9）
丧尸越离越远。
小维开瞄准，不断开枪，用完子弹才罢休。
开了一段路后，季洋停下来，小维抓着车窗上沿，钻进了车窗里，马嫣儿还红着眼眶。
看到她这幅样子，小维还挺无措，手心放着一颗糖果，“你还要吃吗？”
马嫣儿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接过来，“谢谢。”
她瘦瘦小小的，身上穿着宽大的衣服，显得更加较小，季洋将一个饭盒递给她。
看着精美的饭盒，她没敢接。
“你不饿吗？”小维接过来，打开放在她手里，热腾腾的米饭上放着两个鸡蛋，旁边还有一些青菜炒肉。
在末日，这些东西十分难得。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米饭，拿着筷子，哪怕放慢动作，吃得还是有些急。
怕她尴尬，小维也打开一个饭盒，陪她吃起来。
本来只有两个人，顾老太太怕不够吃，又刚好有三个饭盒，就准备了三份，这下刚刚好。
这些饭很快就被马嫣儿吃完，刚抬头，碗里又被人放了一半，他笑了笑，“吃吧，吃饱点。”
她摇摇头，将碗递过去，逞强道，“我已经吃饱了。”
“我今天不是很想吃饭，你想吃泡面吗？”小维接过季洋递过来的泡面，往里面加火腿肠。
酸溜溜的，闻着就美味。
马嫣儿瑶瑶头，甚至有点想吐，低垂着头，小声道，“我吃了很多很多泡面。”
“那饭都给你。”他将饭盒里的饭全部放在她碗里，“你多吃点。”
她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眼眶有点红，伸手擦了擦眼泪，“爷爷死了，奶奶死了，我在超市好久，没有警察叔叔，只有坏人。”
“坏人撬开超市的门，把怪物放进来。”
“都是怪物。”
……
她断断续续再说，小维本来捧着泡面准备香喷喷吃一顿，听她这么说，莫名有点同情。
当然，也会有点感触。
“我们家也只剩我一个人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他戳着碗里的泡面，心情有些低落。
马嫣儿抬头看他，“嫣儿可以跟小维吗？我可以吃得很少，可以干活。”
小维看向季洋，对方点点头。
“我们住在那边的基地，我们和顾奶奶还有洋哥哥还有小曦姐姐住在一起，还有小饼干，可乐是一条大狗，还有左右，它是一只猫……”
小维遇到同龄人，开启话匣子模式，手舞足蹈的，释放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心性。
马嫣儿眼底充满着向往。
她从超市出来后，东躲西藏，一开始还哭，可是渐渐的，发现哭引来怪物就会死。
只能藏着，去找吃的，才能活下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多么渴望有人可以收留她。
吃完饭。
季洋将晶核拿出来，放在小维手里。
晶核大约有珍珠般大小，像颗蓝宝石，晶莹剔透的，十分纯净。
“洋哥哥。”他看着手里的晶核，瞪大眼。
“把它吸收，能力升级会快一些。”季洋说。
“可是，你可以留着，我……”
“二阶对我作用不大，对你会有提升，吸收完我们该走了，趁天气还早，换一条道回去，会途径市郊，做好战斗准备。”
小维这下没法拒绝，他必须要变得强大，这样才可以更好的和季洋肩并肩战斗。
他将晶核放在手心，紧拽着，闭上眼。
身体慢慢被蓝光环绕，一圈一圈，过了一会，蓝光渐渐消退，他再次打开手心。
蓝色的晶核已经变成一块黯淡无光的废石。
丢在一边，几人上车离开。
等车子离去很远，另一辆车开到这里停下来，几人下了车，两个负伤严重。
“李哥，晶核。”一个异能者将地上的石头捡起来，“小维那小子吸收了二阶晶核。”
众人羡慕看着，意味着这小子直接步入二阶中期，战斗力在绝大部分人之上。
“季洋那小子自己不是异能者，看来是要培养小维给他卖命，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小子要是跟过来，我们没准都不会受伤，食物还没找到一点，真是晦气！”
“季洋有什么好跟吗？拖着一家子，小维那小子好骗。”
……
几人七嘴八舌在说，今天遭遇危机，他们还算幸运，沿途有一个战队直接死光。
李胜看着离去的悍马，眼底露出深思。
下午。
悍马距离市郊越来越近，大群丧尸出现，小维感觉浑身都是力量。
几乎是一个质的飞跃。
冰锥杀伤力更大，一个甩手，命中十几个丧尸。
季洋丢给马嫣儿一把刺刀和一把枪，“想活命，那就学习如何保护自己。”
他说的话不无情，甚至有些温柔和鼓励。
“洋哥哥……”小维叫了他一下，本来还想求情，最后把话偶读咽下来。
没有人可以保护别人，只能靠自己。
“不怕，我带你。”小维拿着刀，塞到她手里，又将枪拿过来，“枪我一会教你。”
他牵着她，单手撑地，地上瞬间结起薄薄的冰，限制了丧尸的活动。
季洋一个翻身，站在车顶，帮他们解决大半的丧尸，剩下一小部分。
马嫣儿颤抖着手，被小维拉着靠近丧尸群。
她咬着牙，脑海里回忆都是可怕的怪物，害死了爷爷奶奶，如果不杀它们，就要被吃掉。
“致命点在脑袋，不怕，我保护你。”小维看着她，“胆子大一点。”
他说着，站起来砍掉了最近两只，“你要习惯，洋哥哥和我出来目的都不是为了找物资，都是为了练手。”
“这样才能变得更强。”
他的经验都是在厮杀都累计，能力也是在厮杀中突破。
“嫣儿，你要适应。”
她一直没动，小维只能使用冰锥，将最近的丧尸解决掉，眼底带着鼓励。
马嫣儿带上坚定，紧握着手里的刀，使用了异能，地面上浮现一层沙土，变成两只小小的手，拖住其中一个丧尸，绊倒。
她快速跑过去。
季洋看向她，手上一道雷甩过去，解决她后面那只丧尸，又烧了侧边那一只。
……
季洋几人回来时是傍晚。
因为晚上可能有丧尸袭击，基地的门已经要关，开启电网防止丧尸入侵。
幸好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李胜一行人则跟在他们后面，车上伤员不少，一股血腥味弥漫过来。
“多了一个人？”登记人员看了看马嫣儿，“物资得再上缴一半。”
马嫣儿抓住小维的手，躲在他后面。
小维还没说话，季洋点头，“扣吧。”
本来就没什么物资，只是一袋面粉还有一些饼干。他们去一家蛋糕店里捡漏的。
“进去吧。”物资上缴完，登记人摆摆手。
他们还未离开，车后的声音传来，似乎有点不满，“没有物资？死了几个”
“三个。”
“行吧，进去。”
很快，李胜他们的车超过了他们，原本满满的一车，现在的确有些空荡。
小维望着，更用力握紧拳头。
洋哥哥说得对，一定要拼命提高自己，不然无路可走！
他还要保护很多人，也答应过要保护马嫣儿，男子汉大丈夫，决不能食言！

第302章 末日世界（10）
马嫣儿原本还有点胆怯，怕其他人不喜欢她，会把她赶出去。因为见识过的太多的阴暗，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但他们都对她很好，顾老太太还会给她做洗衣服，给她绑头发。
可乐是条时而高冷是而中二的狗，左右是只调皮的猫，小饼干是很听话的孩子，赵曦姐姐是给她温暖的人……
其中，小维是与她年纪相仿，最能理解她想法的人，承担着哥哥的责任。
保护她，照顾她。
之后的半个月，季洋几乎每天都带小维和马嫣儿出去，两人的能力迅速提升，也迅速成长着。
这日。
小饼干的满月日，赵曦也出了月子，身体恢复得挺好。
季洋没有带小维和马嫣儿出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马嫣儿也融入了这个家庭，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小饼干张开了，白嫩嫩的一个小家伙，见人就笑，十分讨人喜。
现在这个条件，满月也不可能大办，不过顾老太太和赵曦还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刚好坐一桌，可乐和左右也被分了一大碗，坐在一边开心摇尾巴。
小饼干被季洋抱在怀里，身上喜庆的红衣服是顾老太太做的，头上还带着一顶可爱的小熊帽。
夫妻两个给他起了个名字，季丞。
赵曦坐在旁边，看着粉雕玉琢的儿子，笑得眉眼弯弯，将手指放在他的小手里，对方就会轻轻抓住，然后对着她笑。
“小饼干这个孩子生长发育比别的孩子快，聪明伶俐着呢。”顾老太太说，对于小饼干，她是真心疼爱。
“健康就好，我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成长。”赵曦轻轻握上那个软乎乎的小手。
小饼干圆溜溜的大萌眼看着她，又露出一笑，手舞足蹈着，看起来很开心。
有了这个小家伙，让众人觉得身处末日的压抑都缓解了不少。
饭后。
赵曦喜欢带着小饼干去外面逛一下。
时间一长，他到了这个点，就要吚吚呜呜叫，非得让人带出去走一圈才舒服。
如果季洋出了基地，一般是可乐陪着赵曦出去，如果他在，就像今天这样，一家三口出去。
季洋推着车，小饼干睡在里面，吃着自己的小手，看着天空，时不时还有几只鸟飞过，他会更加兴奋。
赵曦则挽着季洋，将头依偎在他肩上，“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下次你出去带我一起好吗？我虽然有异能，但是空间异能没有用，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一天保护不了宝宝，给你拖后腿。”
闻言，他侧头看她，似乎没有想到她能主动提出来。
“你说的对，没有永远安全的地方，我们都要努力提升自己，不应该是你保护我们，是我要和你一起保护孩子。”她对上他的眼，一字一顿出口。
“外面很危险，可能是你想不到的危险。”他轻声出口。
“那我更应该去看一看，关键时刻不能退缩，我不怕。”
……
两人在说这话，婴儿车慢慢往前推，沿途道上栽种着很多树，树上还有藤条环绕。
一缕缕暖阳照射进来，悠闲而惬意，可惜眼下麻木活着的人不会注意也没心情去欣赏这个美景。
正在说话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婴儿车里，小男孩微微抬起肉嘟嘟的手，对着侧前方的藤条，大眼里带着好奇。
藤条开始慢慢向他移动。
小男孩圆溜溜的眼底带着笑意，双手抬了起来，藤条加速向他移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倏然。
一个身影挡住看他的视线，季洋俯身将他抱起来，“睡太久了不舒服，爸爸抱。”
靠近的藤条又迅速缩了回去。
“车里太闷，后背都出汗了，回去吧，把衣服换了，以免着凉。”赵曦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有点细汗。
小饼干看着不远处缩回去的藤条，委屈努了努嘴，双手不断往前伸。
“要妈妈抱呀？”赵曦看着他这幅着急的样子，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将他从季洋怀里接过来，抱着往回走。
季洋则侧头看了看身后，藤条动了动，动作不大，像是被风吹过一样。
他淡淡收回视线，推着车往回走。
又过几日。
季洋开始带赵曦出去。
小饼干还小，她当然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可能带着他一起走吧？
也曾和季洋商量过，一家人一起走，去更安全的基地，可是路途险恶，不知道要走多久。
孩子还小，赌不起。
还不如留在这里，每个人都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过段时间再离开。
季洋和赵曦出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物资，纯属让她练习。
现在丧尸已经出现三阶。
普通丧尸速度也已经很快，这就说明，就算是异能者，如果不快速突破，很快就被丧尸超越。
因为有异能，赵曦的行动力会比普通人敏锐，力量也会更大，初次对付丧尸也是有点吃力。
一刀还砍不死。
血肉飞溅的，让她频频作呕。
季洋远远看着她，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只会开口，“右边，下手。”
“重一点，专心。”
……
他也挺狠心，进入一个店面，里面三四只丧尸，他直接把门一关，徒留赵曦一个人。
“全部都是初级，行动非常缓慢，拿枪瞄准，按照我刚刚说的做。”
赵曦全靠毅力支撑着，有时候也会害怕退缩，可身后是关着的玻璃门。
倒是被逼出不少的爆发力。
一旦她到达个人承受能力的极限，季洋就会解决其余丧尸，然后背她回去，期间他杀了一个二阶丧尸，吸收晶核的赵曦迅速成长起来。
而另一边。
小饼干睡在婴儿车里，左右守在一边，而可乐抬高他的一条狗腿，正在来来回回推着婴儿车。
不远处，小维把枪装上消音，递给马嫣儿，做了一个姿势，“这样，对准。”
马嫣儿做好姿势，他绕到她后面，替她调整姿势，“对，保持，开枪。”
“再来。”
“对，就是这样。”
“我去给小饼干喂点水。”
……
小小的他已经承担起哥哥的责任，季洋和赵曦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照顾小饼干。
见小维走过来，可乐放下他的狗腿，走到一边。
婴儿车下面放着赵曦准备好的用品，还有一个奶瓶，里面装着水。
小饼干可能真的是渴了，小手抓着奶瓶，吮吸着。
“小维。”一道声音传开，带着热络。
小维抬头，见又是这两个人，态度由一开始的热情变成有点不耐烦。
尤其是看到李胜身边的张可可。
花枝招展的。
“照顾小孩呢？”李胜笑着看了看婴儿车的婴儿，对方也在看着他，“季洋呢？又出去了？”
原以为这是一家人，张可可却告诉他小维是季洋捡回来的，这下好办多了。
既然不是一家人，分开也就容易得多。而且，那个小女孩也是异能者，能一并拉到他的战队，对他有利无害。
“嗯。”小维敷衍应了一声，蹲下来，“小饼干，不喝了，喝太多会难受。”
说着就把奶瓶拿起来，小婴儿也不哭不闹，那只狗重新走过来，抬腿推着婴儿车。
李胜看到这一幕，真不知道季洋走了什么狗屎运，见到的人这么听话，狗居然是变异兽，也这么听话。
反观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普通人，怕是全靠这两个小孩和这只狗养着。
“你要是一直和季洋在一起，可能就毁了，一个人能拿到的物资，多少人分？你想过吗？”
“越到最后，丧尸越强大，就需要异能者抱团，到时候你怎么办？物资越来越难找，养活自己都会成为问题，你还要照顾这么多无用的人。”
“如果你能带她走，还有这只狗，我让你做副队长。”
……
李胜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嫣儿。
哪知，马嫣儿脾气大，直接拿枪指着他，愤愤道，“不许你来挑破离间，小维不会听你的话。”
“小姑娘火气还挺大。”李胜轻笑了一声，一甩手，一个火球丢了出去。
马嫣儿自然比不上他，翻身躲，差点被伤，小维也加入了战斗，喊了一声，“可乐！”
“汪！”可乐迅速飞扑过来，缠着李胜，小维攻击，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站在一边的张可可都遭殃，被马嫣儿用枪口抵着。
李胜只能说很险躲过，再次狼狈离去。
马嫣儿收起枪，眼色担忧，“小维，怎么办？”
这是他们第三次遇到李胜了，从一开始的和颜悦色，到最后的动武。
最终目的就是让他们脱离这个“家”，不要管季洋一家和顾老太太。
怎么可能？
他们就是一家人，都要一直在一起。
“洋哥哥才没他说得那么没用，我们快点训练，洋哥哥说这里不安全，我们过段时间就走了，不要管他。”小维轻哼了一声。
“好。”
婴儿车里，一双眼睛看着李胜两人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树上的藤条往两人方向伸。
伸到五六米，不动了。
小婴儿眼里带着懵懂迷茫，手继续往前伸，还是没动。
“哇呜呜呜……”他哭了起来。
可乐屁颠屁颠跑过来，开始晃着婴儿车，小婴儿还是哭个不停，伸着他的手。
最后还是小维笨拙抱着他哄。
前方拐角处。
李胜冲着里面的陈薇摇摇头，“还是不行，那个孩子根本挖不过来，现在也不能对着干，季洋虽然不是异能者，但我看他每天都带着他老婆出去，应该也是有点身手。”
陈薇已经等得没有耐心，“那就除掉他老婆。”
说完，她都觉得自己疯了，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大动干戈，随后又摆摆手，“算了，你先别管，我出面就行。”
得不到的都在蠢蠢欲动，她也是无意中知道李胜要挖那个小子，这样一来季洋一家就得饿着，说不定会抛妻弃子，她再去收了他。
可等了这么久，没个着落，那个小婴儿倒是越养越好，每次都有一只狗守着，可不是善类，让人无法接近。
李胜离去。
陈薇刚走出，另一个人又迎上来，韩涵手上还缠着纱布，上次把他伤得不轻，养了几个月才有起色，冷声道，“我劝你早点放弃，季洋没你想的那么弱，那只猫也是异能兽。”
他这条命就是季洋捡回来的，看对方的行动就知道他有点本事。
“用你管？还是管好你自己，我只是玩玩，碍你什么事了？”对于这个继兄，陈薇一直都没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拖油瓶。
异能兽又怎么了？季洋又没能力，这些异能兽也会离人类而去，只要小维把异能兽带走，季洋就什么都没了。
“不该玩的人别去动，这是我对你的忠告。”韩涵丢下一句，抬起脚步走了。
陈薇白了他一眼，满脸不悦对着他背影道，“你不是一直想着帮我爸分担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吗？既然你说季洋有能力，为什么不把他收过来？”
韩涵爱逞强，上一次整个战队出去，带上那么多先进的装备，结果都死了，他半死不活回来，还好意思说话。
“他不会。”季洋压根没搭理他，再者，经过这次在死门关走一趟，他很多事情都想通了，安安稳稳活着就行。
不认可永远是不认可，他也没必要拼死去获得什么认可。
“我去叫他就会！”陈薇话语里带着自信，她对自己傲人的身材十分满意，加上她的身份，哪一个男人会拒绝？
韩涵眼底带着讥诮，抬腿走了。

第303章 末日世界（11）
“车上有伤者？”
“下车！”
从基地外面开进来的悍马被拦，车窗被狠狠敲了一下，说话之人话语呵斥。
季洋和赵曦下车了，她手上有点血迹，因为不小心被刮了一下，并不严重，只是有点破皮。
“不是异能者？先去前面屋子里待一天！”那人指着前面的小屋子。
“我这个是自己刮到的，不是……”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刮到的？万一变成丧尸，谁负这个责任？”
“这是规矩！”
赵曦还没解释就被人打断，那人很不耐烦，清点了车上的物资，似乎觉得有点少，不满蹙眉，看向季洋，“还有你，身上有没有伤？”
被丧尸伤了之后，异能者没事，但是普通人就会受到感染，变成丧尸，所以普通人进来之前都要被检查。
“有。”季洋说完，和赵曦一起被拉去关小黑屋了。
“进去。”
“砰！”
门一关，两人被人推进在黑漆漆的房子里。
“笨蛋，不能分开关？”陈薇阴着脸，呵斥了走出来的男人。
“我这就是去……”
“不用了，明天如果没事，设法留住那个男的！”现在季洋还有感染的风险，她可不想被丧尸攻击。
“好的大小姐。”
屋内。
伸手不见五指，等人走远，季洋才变出火球，看清里面后将拉着她走到一边。
两人坐下来。
赵曦本就劳累了一天，还回不去，难免有点情绪，“关就关，一盏灯都不留，就因为我们不是异能者？”
因为物资要上缴一半，一旦说是空间异能者，基地还会留心眼，非得觉得藏了私，物资上缴也会比其他异能者多。
不过，季洋还真往她空间里装了不少。
季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环抱着她，“一个晚上而已，别气，过段时间我们就走。”
这个基地越发让他绝对不安心。
异能者涌入越来越少，还有人不断在走，附近的丧尸群体越来越大。
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不知道小饼干在家怎么样。”赵曦抱着他，心情有些低落，的确是想孩子了。
“他很乖，会好好睡觉。”
“也是，他很乖。”她被安抚，放心了不少。
夜晚有点冷，赵曦从空间里拿出一床棉被，盖在两人身上，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翌日。
太阳高高挂起。
门被打开，进来的男人指着季洋又指了指赵曦，“你，可以出去了，但你要留下来再观察一天。”
“凭什么？不是说一个晚上吗？”赵曦有点没忍住，对方脾气也太大，而且完全没有这个规格，故意留她？
“为了安全起见，谁知道现在的病毒潜伏期是多久，他身上没有伤痕，所以可以走。”
“你，快走！”
他指着季洋，做了一个手势。
季洋松开赵曦，一步步走过去，接近他的时候直接抬脚一踹，毫不留情将他踹飞到墙上，然后重重跌落。
这一下，肋骨都得断几根，趴在地上喘气。
季洋阴着脸看了看他，伸手拉过赵曦，光明正大走出去。
对于欺软怕硬的人，就得给点眼色看看。
陈薇还在不远处，想要出面拦截季洋，结果看到这一幕，错楞之余更多是带着欣赏，更加兴奋了。
看来季洋也是有点本事，如果站在她爸这边，又是一大助力。
两人回到家。
“可算回来了。”顾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小饼干呢？”赵曦第一时间就关心儿子，还没和他分开过夜。
“刚刚喝奶睡着了。”顾老太太摇摇头，无奈道，“这孩子心大得很。”
“让你们担心了。”赵曦进去看了一眼孩子，走出来说。
“小维晚上去打听，也就是拘留一个晚上观察，得知这个消息我们也放心了。”顾老太太回。
“小维和嫣儿呢？”赵曦看了一圈，没看到两人。
“不知道哪去了，一大早就出去，可能是去练枪场那边。”
……
小维和嫣儿回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一队人，个个面色严肃，不是善类。
“季洋和赵曦是住这吗？”来人看向他询问。
“……是啊。”小维回，加快进去的脚步，警惕起来，“你们有什么事？”
“殴打基地人员，我们现在要对他们实施逮捕。”
“不是殴打，是正常自卫。”季洋开门走出来，单手插兜看着他们，“基地人员对我和我妻子进行污蔑，人身攻击，我们不得已还手。”
“滥用职权，我怀疑他故意针对。”
语言攻击也是人身攻击不是？
那人明显也蒙了一下，紧接着道，“是不是，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这些我们会调查。”
奉命行事，人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如果我不走呢？”季洋话刚说完，他身后冲出来一条狗，体型硕大，面露凶狠对着几人。
“怎么？你想公然和基地对抗？”前面几人都举起了枪，对着他们。
马嫣儿和小维都拽紧拳头，时刻要反击。
“当然不，动手的人是我，你们却我和我妻子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目的。”季洋又轻笑，加了可乐一声。
闻言，那几人眼神闪了闪，“她也是共犯。”
“谁说她是共犯？她可一点都没掺和。”季洋幽深的目光对上几人。
可把他们心虚的。
最后，也只是季洋一个人被带走，还带上手铐，跟个犯人似的。
赵曦气不过，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当天晚上，少了季洋，气氛很沉重，就连小饼干也不断在闹，但他不哭，吚吚呜呜着，小手一直在往前伸。
“要不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去带洋哥哥回来。”小维不甘心。
“小维，不要意气用事。”顾老太太并不赞同。
赵曦则没有说话，眼底带着深思。
季洋一点反抗都没有，打了基地人员后也不管不顾，他做事是比较谨慎的性子，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难道另有打算？
“先不着急，等明天看看。”她决定先冷静，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总觉得有点怪，有人故意捣鬼。
此时。
季洋进来之后，看着走进来的女人，对方身穿一件超短皮裙，身材火辣。
他撩着眼皮看她，也在打量。
“季洋。”陈薇叫出他的名字，“我知道你叫季洋，之前一段时间就知道，我叫陈薇。”
季洋没说话，眼神淡淡。
仿佛写着：关我什么事？
“简单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你能力不凡，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爸的队伍。”
“成为这个基地的官方战队。”
一个基地的战队，官方当然比私人更为“高尚”，他们有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还提供各种便利。
有各种粮食发放，还有权利。
“我看不上你，也看不上什么官方战队。”季洋丢出一句，走到一边坐着，“怎么？搞出这么大一出就是为了邀请我进入战队？”
他说呢，原来是这位在作妖。
“你看不上我？”陈薇像是听到笑话，火气一下就大起来，拔高声调，“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你知道我是谁？我爹又是谁？”
她在基地里都横着走，从来没人敢招惹她！
“我不关心你是谁，就单纯看不上。”季洋随意回。
陈薇怒火涌起，生生忍下来，走到他伸手，伸手就要勾上他的下巴。
“啪！”
手被人无情甩开，看他一脸嫌弃，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还有往后退一步。
现在哪一个男人看见她不是巴结？
“装清高？没事，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就玩玩，要是你还想从这里出去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和我闹翻比较好……”
她话没说完，脸色骤变。
季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间，他似笑非笑，声音却冰寒彻骨，“你说，是我先从这里出不去，还是你走不出去？”
陈薇没什么本事，怕死得很，脸色一下就惨白，颤抖着声音，“你，你别动，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后面传来一声嗤笑，“我倒也想要个说法，那就评评理。”
话落，季洋手一甩，门被劈成两半，陈薇眼底又是震惊，腿脚都发软，“你……你是异能者？”
她不知道季洋是个异能者，而且等级还不低。
动静闹得不小。
韩涵那边得知消息最快，就等着她作死，一有消息就传到高层耳里。
高等级异能者疑似造反，挟持了陈薇。
够劲爆吧？
季洋出去就被层层围着，站在前面的男人青筋凸起，“马上放了我女儿！”
“我也想活命，谁能放了我？”季洋架在陈薇脖子上的刀又更近了一点，慢悠悠道，“进基地的时候条件上也没写着要身体伺候陈大小姐吧？这又要陪睡又要加入官方战队卖命的。”
“关键我结婚生子了，什么规矩？不答应还要被关监狱？”
“爸……”陈薇吓得哭起来，哪还管他说什么，“快叫他把刀拿开。”
在场有不少异能者，而且，第一把手王煜也在，面对季洋说这话，不少人面色变了变。
陈薇饥渴可真是名不虚传。
就连陈雄也觉得脸色骚红，瞪着眼警告，“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自家女儿也了解一些，这种事搬到明面上还那就是丢进脸面，何况对方还结婚生子，丢脸丢到家。
“我没胡说，陈大小姐百般为难，我现在也只是求能有个公道。”季洋将目光放在王煜身上。
王煜珉紧唇，“基地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季洋将刀移开，陈薇哭着往陈雄方向跑，还哭哭啼啼的，一定要给季洋一个教训，丝毫没有意识到陈雄想要一巴掌扇死他。
王家和陈家一直在争势力，谁都想弄死谁，陈薇这个没脑子的把拉拢人放在明面上。
这事就没完。
结果就是季洋平安无事的回去了，期间，王煜还让他的儿子来慰问。
言下之意，不要把陈薇放在心上，基地很欣赏他们的能力，也很欣慰基地能有这样有能力的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王公子与他称兄道弟。
敌人的敌人可不就是朋友吗？
“一定。”季洋客套说。
之后，王家和陈家矛盾开始剧增，听说王煜还遭到一次暗杀，首先肯定怀疑陈家人。
基地内隐隐有些内乱。
而这一天，韩涵在深夜爬窗户进了季家，可乐最先发现，一下扑了过去。
季洋喊住，凝眉看着他，“做什么？”
“快走。”韩涵十分着急，额头都是细汗，“你们快走，王家和陈家已经联手了，要你的孩子。”
闻言，赵曦吓了一跳，抱紧小饼干，“为什么？”
“他们得到消息，你的孩子也有晶核，一旦得到，能力会大大增加。”韩涵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来，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脑袋里有晶核，血液有很强治愈能力，谁得到这个孩子，就等于等到了不死之身。
虽然荒谬，但这个时候，哪怕不是真的，谁都想试试。
就算失败，也只是死一个孩子而已。
季洋黑眸里沉了沉，看向韩涵，对方急了，“我没有必要骗你，你救过我，当我还清了。”
他倒不是怀疑韩涵，只是，据他所知，还没人发现他儿子的能力，谁又这么未卜先知？

第304章 末日世界（12）
夜晚的基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除了几对巡逻和看守的人，也不会有人出来游荡。
“停车，现在不允许出去！”
“马上停车。”
“警告。”
……
一辆悍马直直往门口开，面对制止，丝毫没有减缓车速，不断飞驰着。
铁门直接被劈开，直接就冲了出去。
“砰。”
“砰砰砰。”
防御塔上的枪瞄准了这辆车，密集式扫描，而悍马车却被一道土墙护着。
一根根冰锥朝防御塔他们袭来。
“他们追上来了。”小维看着身后的车，有好几辆，火冒三丈，“果然有鬼。”
“明显早就准备好，抓紧了。”季洋快速打了方向盘，急速拐道。
小维在地面上竖起冰锥，很快就被追上来的异能者用火球融化。
整个基地能和他抗衡的就没几位，看来都下了血本。
赵曦抱着小饼干，对方不哭也不闹，睁着他的大眼睛，揪着妈妈的头发。
她低头看着孩子，轻轻吻了一下。
虽不知道原因，但她的孩子绝对不可能送去研究，她和季洋拼死也会保护自己孩子。
被妈妈亲了一下，小饼干咧开嘴笑，挥动着他的小手。
“乖乖的。”外面枪声太大，赵曦抱着他弯着身子，捂住他的耳朵，避免给他听力造成伤害。
“唔……”小饼干嘟着他的小嘴，清澈的眼睛看着赵曦，发出小小的呜咽声。
“前面的人马上停下来。”
后面还有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小维甩水又是一堆冰锥，两边又是枪战。
“嫣儿护着，小维保存体力，马上要进入田村镇，里面有丧尸群，我甩开他们一段，可乐和左右下去开路。”季洋吩咐完，将油门一踩到底。
“好。”
“汪！”
“喵~”
小维换上了枪，时不时干扰后面的车辆，看着冷汗不断往下流的嫣儿，拿出一颗二阶晶核放在她手里。
蓝光慢慢包围她的身体，紧蹙的眉头也慢慢松开，双手一用力，一个石球往他们滚去。
前面两辆车快速躲过，后面那辆车就遭殃了，直接碾压，才有两个人逃出来。
再后面车上有雷电系异能者，用雷电劈开，却不得不放慢车速绕到过去。
如此，除了前面两辆车，后面拉锯就大了。
前面两辆跟得很近，哪怕季洋开了最快的车速，小维和马嫣儿也护着，冲入田村镇的时候，还是没拉开多大的距离。
夜晚的丧尸最活跃，枪声一下引起他们的注意，四面八方都涌出来丧尸。
少一点的还能直接撞飞。
丧尸越来越多，便会寸步难行，直接会被围住了，小镇内顿时火光冲天，赶上来的人迅速使用异能。
马嫣儿快速在四面建起一道墙，阻挡丧尸，而没过多久，则被异能者劈开。
他们的目的，就是干掉这一车人，抢到那个孩子。
他们人多，迅速抱团，等待后面的异能者赶来，全部将这些丧尸解决也不是难事，先让丧尸耗着季洋他们。
而这时，季洋那头变异兽出现了，硕大的狗用尾巴就能甩到丧尸，三两下就能出开出一条道，猫则用身体攻击，扑上去能甩一小片。
“全体人上车，上车。”
“跟上。”
……
意识到季洋他们的动作，后面的指挥人迅速喊了一声，才刚上车，就看到悍马重新行驶，他们正准备追。
却不料，那两只变异兽则把丧尸往他们这边甩，一波又一波的甩。
丧尸是甩不死的。
迅速爬起来后只会往最近的车边跑，一层又一层围着，很快，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悍马离去。
“退！”
迫不得已，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异能者只能集中精力，纷纷用异能掩护往后退，除非不要命，否则不可能往前。
前方公路。
“可乐，左右！上车顶！”小维喊了一声，两只往前一跃，变小身体，稳稳上了车顶。
他们身后的丧尸也不少，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听闻动静从镇上跑出来的，周围村里跑出来的。
这时候，哪怕是初级，他们也已经很灵活。
居然还能跟上车。
“还有两只二阶。”小维勾起嘴唇，抬起手，地面上出现二十厘米高的冰锥，一下挡住一大半丧尸。
能跟上来也有好些被冰锥袭击，纷纷倒下，而二阶丧尸则灵活得很，控制前面的丧尸，给它铺路，还能带着一部分继续往上追。
“嫣儿。”小维上了车顶，给马嫣儿丢了一把手枪，对方接过来，开始瞄准。
“先解决初级丧尸。”季洋又是一个拐弯，开近小路。
马嫣儿点头，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开枪。
小维进攻二阶丧尸，对方居然拿旁边的初级丧尸挡着，渐渐的，初级丧尸没剩几个，二阶丧尸却越发逼近。
他们有两个，还会相互合作，小维也感觉力不从心，不敢再小瞧他们。
一只二阶丧尸被冰锥击中之后，发出难听地嘶吼，一下抓上车的尾巴，车身跟着振动好几下。
马嫣儿也转变方向，朝他开枪。
对方连中几枪，却丝毫不在意，还是摇晃车，试图将他们甩到一边。
另一只也追上来，小维和可乐跳下车去战斗，这个丧尸都是二阶后期了，实力有点强。
季洋一下减了车速，在车被甩到一边之前，他用异能护住。
尽管如此，车身还是严重晃动，一行人往前猛地一撞，赵曦将孩子护在怀里。
都是异能者，没有太大伤害，不过马嫣儿已经消耗了不少异能，本身她年纪又小，已经有点支撑不住。
季洋迅速下车，抓住后面那个丧尸就甩到一边，冲上去卸了他一条胳膊。
对方怒。
“声音真难听。”季洋手心升起一个火球，往它甩去，丧尸躲开，还没得意，一道雷就把它劈得冒烟。
紧接着，头颅落地。
小维那边也艰难打败了丧尸，手臂被挠了几道，喘着气把晶核拿出来。
“走。”季洋面色严肃，“附近的丧尸会被它的声音传唤过来，到时候麻烦。”
几人上车。
季洋开车往前，将晶核给小维，“你和嫣儿一人一颗。”
“那洋哥哥你……”
“我还不需要。”季洋摇头，目光盯着前方，“前面应该也有人拦截，先恢复体力。”
两人不敢怠慢，快速吸收晶核。
小维顺利到三阶后期，马嫣儿突破到达二阶中期。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头顶居然有直升飞机，不过不是战斗机，应该是观察机，前来查看他们的行踪。
“季洋。”赵曦担忧叫了他一声，又看了看小维和马嫣儿，季洋却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你们可以选择自己走，前面的困难不少，他们想要的是小饼干，不是你们，会连累你们。”
赵曦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几分，虽然几人在一起，战斗力会大大提升，但是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她和季洋不能私心拉别人下水。
困难重重。
可那是她的孩子，她和季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
“洋哥哥，我们跟着你走。”小维毫不犹豫回答，“我说了要保护小饼干。”
“我也是。”马嫣儿紧接着回答。
“我一个老太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顾老太太叹气，拉着小饼干的手，眼底都是怜爱。
赵曦眼眶有点胀，她低头蹭了蹭小饼干的脸，轻轻摇晃着他，哄他入睡。
平日里一哄就能入睡的人，此时睁着他的大眼睛，看看周围，蹙着他的小眉头。
让人心生心疼不已。
他还那么小。
季洋换了一条道，走了偏离小路，而路口也被几辆车堵着，还真是信了那谬论，不抓到不罢休。
不过这边放松警惕得多，也就三个异能者，双方实力悬殊，季洋他们占上风。
解决完，车也没油了，直升机还在头顶巡视。
季洋看了一下地形，几人直接往深林里走，可乐在面前开路，为了不让人察觉行踪，几人走得小心翼翼。
而且，时不时还会在分叉路口给错误引导。
“从这里一直走，应该能穿过去。”季洋走在前面，用火光观察地形。
白天还要好走一点，晚上看地形就难了。
他记得这里面是有一栋城堡，上一世，他们战队是被丧尸逼到了这里。
大约距离十公里，这里地形很复杂，不容易被发现。
他说的话众人也深信不疑，深林这么大，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穿出来。
有水有食物，都是异能者，饿不死。
“我来抱。”季洋接过赵曦怀中的小饼干，对方圆溜溜的眼看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季洋笑，轻轻拍着他，往前走着。
“我们得走快点，不然会被追上来吧？”小维看着身后，有点担心。
顾老太太腿脚不好，被变大的可乐背着走，他们步伐也的确不如别人。
若是方向对，很快就会被追上来。
“追上来也没多少人。”季洋看着面前四条路线，查了一下，指了指右侧边，“走着一条。”
“洋哥哥，这边太空荡了吧？”小维接着火光往前看，两边树木稀少且不茂密。
一眼望过去还能看到不少路，看上去就没什么安全感。
“所以他们也觉得不会是这一条。”季洋一手抱着小饼干，一手拉着赵曦，率先往前走。
小维想想也对，快速走上去，走到一半又看了看身后喘气的马嫣儿，跑回来拉着她的手。
“喵~”
左右在最后面走着，懒懒叫了一声，它和可乐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不会有什么动物往前凑。
他们上空的直升飞机声越来越大，低空飞来飞机，众人灭了灯，又有大树挡着，根本看不清楚。
飞来又飞去，飞来又飞去。
季洋直接抬手，一道雷劈中直升机，冒着烟紧急下降，这下噪音没了，他继续拍手哄小饼干睡觉。
对方就是不睡。
手舞足蹈的。
他们往丛林里走，四周皆是树木花草，黑夜中也没人在意小饼干的神情，他圆溜溜的小眼睛都带着亮光。
所经之处，树木都轻轻晃动，一晃动，他就更开心了，黑暗中的藤条绕来绕去。
“加快速度。”
“他们肯定走不远。”
……
嘈杂声传来，季洋一行人顿时提高警惕。
人不多，看来是分了几对进行搜索。
小维冷笑，“才三个人，上来送死吗？”
太小看他们了。
“小心一点，以免惹来更多人，会暴露位置，继续往前走。”季洋加快脚步。
声音越来越近，就连左右也时不时往后看，会动身边的树枝，挡住路。
“噗噗噗……”
小饼干在季洋怀里又动了动，手上下挥动几下。
“小饼干乖。”赵曦一根筋一下紧绷起来，这小祖宗要是哭，位置马上就暴露了。
其他人也有这样担忧，都在加快脚步。
怕什么来什么。
“哇呜呜呜……”
“哇……”
……
小饼干毫无征兆哭了起来，扯着嗓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在寂静的深林里，格外敞亮。
赵曦倒吸一口气，冷汗直冒，快速从季洋怀里抱过来，着急哄着。
以往一哄就好，这次却怎么也哄不好。
只能跑着往前走。
“小饼干乖，乖，不哭不哭。”赵曦差点绊倒，季洋快速扶住。
说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跟着哭声，他们一下就追上来，而且还在报告位置。
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兴奋。
众人进入备战状态，小饼干虽然哭声小了，但他还在哭，根本哄不好。
就在他们觉得要大干一架的时候，声音却慢慢消失，那群人离他们越来越远？
小饼干正在抽泣的时候，渐渐一点都没有了。
在他们的身后，走过那条路慢慢被各种藤条围得密不透风，而且还带着尖锐的刺，根本看不出路的痕迹，自然让人绕了过去。
一行人一颗心慢慢又松下来，季洋看着怀里的儿子，他含着泪花，冲他咧开嘴笑，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回以一笑。
“唔……”小饼干伸着他的小手，放在嘴里，萌萌看着爸爸。

第305章 末日世界（13）
深夜。
从林中都是虫鸣声，上空还有各种鸟叫的声音，夜晚寂静，显得有些动听，季洋一行人再也没有听到搜索队的声音。
期间，赵曦从空间拿出几瓶水递给几人，她和季洋在给小饼干冲奶。
小饼干这一路上就是不睡。
赵曦都担心他受到惊吓，毕竟他还很小，怕他出现什么状况，喂奶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凑近观察了下。
小饼干抓着奶瓶，喝着他的奶，大眼睛转啊转，看向远处，罕见的没有看向妈妈，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吃点东西。”季洋将面包往她嘴边伸，赵曦张开嘴，咬了一口。
这下小饼干目光才重新注意到她，目光落到那个面包上，松开奶瓶，伸手要去拿。
“好好喝奶。”赵曦注意到他动作了，快速又咬了一口，催促季洋收走。
“唔……”小饼干看着被爸爸三两口解决的面包，眼底透露着失望，奶也不喝了，嘟着嘴看季洋。
“又吐奶，我们小饼干喝饱了？”赵曦看着吐舌头的小饼干，十分无奈，拿出纸巾擦。
小饼干看着季洋，朝他伸手。
“那是面包，长大妈妈给你吃。”赵曦哄着孩子，可他依旧朝季洋伸手。
那副样子可怜极了。
季洋也当没看到，将剩下的半包面包放在一边，拿出一片又给赵曦喂了一半。
他喝了一口水，余光望着那包面包，里面还剩四片。
“我不吃了，你走远点吃，不要让他看到，不然一会又要哭。”赵曦侧着身子，催促着他，低头哄小饼干。
“再吃一口。”季洋说着快速将一小口塞到她嘴里，小饼干吐了吐小舌头，目光看向季洋，依旧很渴望的朝他伸手。
“小孩子不可以吃。”季洋伸了伸空荡荡的手，“爸爸也吃完了。”
小饼干可怜兮兮看着他，又吸了吸气。
“一会惹他哭怎么办？”赵曦快速吞下去，和儿子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再休息一会，然后往里走。”季洋重新坐了回来。
“洋哥哥，我觉得我们越走越里面了。”小维正在给可乐喂吃的，摸着它的头，又给自己嘴里塞了颗糖。
可乐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也是他的好伙伴。
“总能走出去，实在不行，我们在这里住下，外面不见得安全。”季洋这般说。
“也是，如果这里没有危险，我们找一处空旷地，住下来。”赵曦也开口，“之前那段时间我和季洋从基地出去，找到了不少物资，无论是在深山老林还是荒漠之地，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物资保障。”
随着能力的提高，她的空间已经有一间五十平方米的房子那么大，里面都是食物和生活用品。
加上可乐和左右，若是有野兽，那也是不敢招惹他们的，见到这两只都得麻溜逃命。
两人这番话倒安抚了一行人。
说来也是。
都这么时候了，在哪里生存不是生存？
“走吧。”季洋收起面包，站起身又将赵曦拉起来。
小维跟在左右身边，时不时回头看着那些路，错综复杂，“这里太难找了，我们再往里走一点，根本找不到。”
最好走到最里面，正常路都得走两三天，若是走错路，那就等着走十天半个月饿死好了。
不过也不现实，他们挺多走一天，毕竟小饼干也还小，一行人都经不起折腾。
“还是有危险性，如果放无人机进来，或许能排查到，”季洋给出客观事实。
“无人机？我天天拿望眼镜蹲着，给它痛快。”小维拽紧拳头，轻哼一声。
“这里地势复杂，也不一定，这边就很高，无人机容易被卡住，探测机也下不来。”季洋跨过去，伸手拉赵曦，对方过来之时，本能低头看小饼干。
一看，可不得了。
“季洋！你怎么能给他面包？”赵曦看着小饼干手里捏着面包，面包碎了他一身，他还要往嘴里伸，她赶紧制止。
小饼干不断伸着小舌头，弯着他的眼。
被赵曦狠狠瞪了一眼的季洋转身去查看他包里的面包。
原本有四片，现在里面只剩三片。
“你在干嘛？”赵曦正在从小饼干手里抢回面包，放在袋子里，简直是气得半死，“他不能吃，你不知道吗？”
季洋：“……”
他知道。
不是他做的。
本能否认，赵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给他玩？难道你不知道他会往嘴里放？”
“……”
季洋沉默了。
看来没人相信他，就连顾老太太都语重心长和他说，“现在还不能给小饼干任何辅食，很危险。”
赵曦把他手上的面包拿过来，放在空间里，沉着声，“他肠胃受不了的，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去不了医院又找不到医生，宝宝还那么小。”
“抱歉，我下次不会了，以为他就玩玩，毕竟食物安全，怕他哭。”季洋背了好大一个锅，“以后不会了。”
赵曦勉强相信了他这份说辞，得到他的再三保证，害怕的心才放下来。
几人又往里走。
季洋看着赵曦怀中的小饼干，对方依旧弯着眼，摇晃了两下他的小爪子。
很开心。
见季洋看过来，父子两个相对，他笑得更弯了。
“臭小子。”季洋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赵曦侧头。
“没什么，小心脚下，免得摔了，孩子先给我抱着吧，挺累的。”他脸色倏然收敛，伸手过去要抱小饼干。
“啪！”
赵曦拍掉他的手。
“唔……”小饼干笑出声，继续看着他爸爸。
季洋：“……”
刚刚赵曦从小饼干手里抢出来的面包，有一些掉到了地上，他们走远后，地上又出现几根藤条，将其中的一小块面包拖起来，对着赵曦的背后。
过了一会，它又将托起面包放下来，丢在地上，而旁边的草迅速长着，很快就覆盖了地上的面包屑。

第306章 末日世界（14）
城堡是可乐发现的。
由于历史久远，外壁被藤蔓和爬山虎缠绕，绿油油的一片，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好歹能居住，让众人欢喜不已。
稍作休息，天也渐渐亮了，微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薄雾，朦朦胧胧一片。
城堡位于深林深处，周围的果树可不少，龙眼、荔枝、菠萝蜜和野生火龙果，在杂树丛中长得非常茂盛。
不仅如此，一些珍贵花卉散发着一阵阵幽香，中草药也随处可见，前面还是一条小溪，轻轻流淌着。
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马嫣儿用异能修复了城堡一些损坏的地方，加固一层，还在后面围了一道围墙，开辟一块地方。
赵曦从空间里把日用品拿出来，开始打扫收拾，很快，一个干净又适合居住的城堡呈现出来了。
前两天还担心那群人会找上来，就这样平稳过了一个星期，方圆几里都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他们，日子过得越来越悠闲。
顾老太太喜欢带着左右在附近走走，一来有照应，其他生物都不敢靠近，二来，有很多草药可以挖回来。
生活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至于小维和马嫣儿，两人也没有松懈，季洋还专门腾出一块训练场，有空几人就在一起训练。
赵曦喜欢带小饼干去烤太阳，她发现儿子特别喜欢大自然，尤其是花草生长茂密的的地方。
空气中都飘着清新的味道，小饼干会笑得很开心。
日子平稳过着，一天又一天。
众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有点好奇也有点担忧，但同时也贪恋这里的生活。
如此，能做的只能拼命去提高自己，才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份美好。
一个多月后。
城堡的后院，正值午后，天气很好。
一群人在喝着茶，可乐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左右，它们嘴上都叼着一条大鱼。
走进来，将大鱼放在季洋面前。
“嗷呜~”可乐叫了一声。
季洋一抬手，火球甩过去，大鱼立刻被烧得外焦里嫩，散发着香气。
小维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走过来，“可乐，你是一只狗，不是一只猫，为什么天天跟着左右去抓鱼？难不成你下次还要抓老鼠？”
可乐一口咬掉鱼头，抬头看了看小维，没说话，吃完还要去抢左右的鱼。
非常霸道。
“可乐，我们是一条狗，不是喵喵喵。”小维见它不搭理他，又凑到它面前，继续洗脑。
“喵~”左右可能觉得他叫得不标准，张开嘴，叫了一声。
小维摸了摸鼻子，摆摆手，“左右，一边玩去。”
左右头也不会往屋子里跑，可乐拉着脸，看着它身影消失，一口吃掉那条鱼。
至于后面小维讲什么，可乐才不听，满脸写着高傲清冷，略微又带着一丝丝的中二气息。
等到小维放过它，重新和季洋他们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这家伙出来了 。
还没走到，几只老鼠甩在小维的脚底下，而它站在门口，微微抬着狗头，慢悠悠转身。
狗怎么了？
狗也能抓老鼠！
“嘿！”小维看着脚下那几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再看看走进去的可乐。
一下站起来，往可乐那头追过去。
还没追到，对方直接越过墙，往外跑了，左右也紧跟着跑了，溜得比什么都快。
这倒是把众人逗笑。
“咯咯咯。”小饼干居然也跟着发出笑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口水流啊流。
他长得白白嫩嫩，粉嘟嘟的，有点黏赵曦，经常懒洋洋趴在妈妈的肩上，小手晃啊晃，别提多惹人喜欢。
这不，又到了出去外面逛的时间，赵曦站起来，将他的帽子戴好。
“走啦，妈妈带着你出去走一下，不过这次外面不能走远，回来的时候小饼干就要乖乖洗澡睡觉了。”赵曦说着低头亲了一下他。
对方奶香奶香的，让人忍不住疼爱。
“唔……”小饼干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小手拽着她的衣服，蹭着她的脖颈。
赵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一边走。
城堡周围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可乐和左右也早就“宣誓”主权，都是它们的气息，不会有动物靠近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今天早上你在闹什么呀？大早上那么早醒，现在你还不睡，折腾爸爸妈妈是不是？”
“小坏蛋。”
……
赵曦喜欢边走边和他讲话，不管他听没听懂，但是会做出一些回应。
比如说蹬蹬腿呀，咿咿呀呀说一些话，有时候还会很兴奋手舞足蹈。
“唔唔唔……”
她一说完，趴在她肩上的小饼干就发出声音，不过相比以往，今天回应热情度不高。
赵曦以为他困了，要睡觉，更加放轻脚步，拍着他后背的动作更加轻。
“乖乖睡觉，你最近太闹了。”
“唔……”
“真听话。”
赵曦侧头亲了一下他，眉开眼笑。
以往被妈妈亲，小饼干很开心，可是今天他的注意力却被吸引走了。
此时他胖乎乎的手正在往前伸，而不远处，蔓藤缠绕着树木，慢慢伸到他面前，藤条身上有一朵小花。
小饼干露出微笑，伸手去摘。
赵曦有点察觉，将对方换了个姿势抱，看到他手上的花吓了一跳。
连忙检查有没有毒。
“宝宝，你去哪摘的？”她看着两边的树木花草，没有这种花，头顶一片疑惑。
“@￥￥￥……”回复她的只有小饼干十分兴奋的神情还有听不懂的话语，说着，他将花戴在赵曦头上，一本正经看着她，“！#￥￥……”
赵曦：“……”
看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萌得不行，她的心都要化了，只能笑着道，“妈妈很喜欢，但是以后不可以随便碰这些东西，会伤到你的。”
不管他听没听懂，赵曦还是念念叨叨一会，同时也提起了警惕之心，在之后的生活中，会更加注意。
她觉得这次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小孩子都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见到就扯很正常。
回去她还和季洋还说了一下。
趁赵曦去洗澡，季洋走过来，眯着眼看着在床上坐着的小饼干。
“你又做什么事了？”他将儿子抱过来，低头看着对方。
小饼干与他对视，嘴里还留着晶莹的口水，小手在床上轻拍了两下。
让季洋陪他玩积木。
这个积木是季洋动手给他做的，去森林里就地取材，在城堡里没什么娱乐措施，所以经常会有人陪他玩积木。
“下次会吓到妈妈。”季洋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能不能隐藏一下你自己？再长大一点再说？”
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儿子现在水平到底什么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怎么样。
赵曦当然不相信她的孩子有什么特异功能，脑子里不会有晶核，一直都觉得是那群人为了陷害。
小饼干睁大眼，懵懂看着他，季洋叹气。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呢？
等他再次抬头，小饼干手里拿着和赵曦那朵一模一样的话，他朝季洋神了伸手。
那个小眼睛好像在说：爸爸，不要生气，这个给你。
季洋：“……”
这幅画面太诡秘，他用余光瞥了瞥快速从窗口溜下去的藤条，头顶一排黑线。
“唔……”
见他没伸手拿，小饼干又往前伸了伸，放在了爸爸的大手里，紧接着，他转身趴在被子上睡觉。
高高撅起他的小屁股。
“听到爸爸说话了？下次不能这样，会吓到妈妈。”季洋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小饼干动了两下，然后彻底趴下去了。
才不管他说什么。
季洋看着装死的儿子，觉得不行，将他又抱起来，结果，他手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小小的野生李子。
伸手给他。
诺，爸爸，再给你一个，不许生气了。
“你不可以吃！”季洋一阵头疼，“除了奶粉，你什么都不可以吃，爸爸会生气，妈妈会伤心。”
小饼干歪了歪头，往外吐口水。
爸爸好难伺候。
烦死人了。
“呀！”他发出一道轻微的声音，季洋往后一看，窗户被扔进了很多花和很多野果，小饼干笑着，伸手去抱季洋。
这下爸爸不生气了吧？
给他多多的。
季洋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赵曦出来的时候，看着那些野果和花，莫名其妙看向季洋，“你在干嘛？”
不过是和他说了一下小饼干给她一朵花，小孩子又不懂什么，转眼他就搞这一出？
“没什么，野果很好吃。”季洋面无表情说。
“哦。”赵曦擦干自己的头发，上了床，从他怀里抱回小饼干，声线温柔，“好啦，现在妈小饼干要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今晚不许闹腾了。”
小饼干拍着自己的小手，抱着妈妈，裂开嘴往妈妈怀里钻。
季洋看着窗前的那一堆，走到了窗边，在赵曦看不大的地方，看向不远处的蔓藤，手里一下冒出火球，对方猛地一缩，快速溜走。
他转头，看着在赵曦怀里睡觉的小家伙，心底无奈叹气。

第307章 末日世界（15）
小饼干发育非常快，七个月时他就会爬，满地爬，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
赵曦觉得他太活泼好动了。
一个不留神，他就要爬到外面去，爬得还贼快，躲着让人找都找不到，好几次险些没把几人急死。
“不可以胡闹，下来。”赵曦说着，急急叫了季洋一声，“快去看着他。”
季洋快速往那头走。
而在大厅毛毯上的小饼干正趴在可乐身上，它低着头，伏在地上，小饼干笨拙往它身上爬。
爬上去之后，他趴着，抓着可乐的耳朵，看着前面，“@#￥%……”
冲啊。
冲出去！
下一秒，就被爸爸拎起来了，季洋把他放回毛毯，“给我安分点。”
小饼干坐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这是被爸爸抓下来了，快速又往可乐那边爬。
一边爬还一边叫。
季洋和赵曦是听不懂，可乐却走过来，趴着身子，小饼干眼看又要到可乐身边了，眉开眼笑。
才刚抓到可乐，又被爸爸拎回来了，季洋淡淡看了一眼可乐，对方麻溜往外跑，左右也跟着溜了。
“##￥……”小饼干委屈了，瘪着嘴，可怜巴巴看着赵曦，还伸出手控诉。
伸出小手指，指着季洋，说着鸟语，再愤愤指着爸爸，“@@##……”
就是他。
他就是坏爸爸！
赵曦冒起来的火气都被他这个萌哒哒的举动浇灭了，走过来将他抱起，“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可以，会摔的。”
可乐再怎么通人性，也不能无死角护着他。
万一摔了呢？
“你太调皮了。”赵曦无奈极了，她现在都不敢离开半步，这个孩子太折腾人。
小饼干见妈妈没有教训爸爸，含着泪花又伸出小手指。
大坏蛋。
赵曦倏然惊呼，一下将小饼干塞到季洋手里，“完了完了，汤要煮干了。”
厨房还熬着汤呢。
小饼干没等来妈妈主持公道，被塞到爸爸怀里还有蒙圈，挣扎着要下来。
季洋立马把他放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要做什么。
刚被放下来，小饼干背着他快速爬，往一边爬。
好不容易爬得远一点，一抬头，爸爸就站在他面前，将他吓得不轻。
“啊！”他叫了一声。
爸爸故意吓他！
气死人了。
“你能安分点吗？”季洋低头看着地上的他，对着他说。
小饼干坐直身体，拽着他的小拳头。
此时他身上还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套装，简直就是个萌娃，可是这个萌娃很不开心。
紧接着，季洋看着从窗口蔓延进来的藤条，速度非常快，很快便形成绿色的一片。
小饼干再次往回爬，坐在了绿油油的一片上。
藤条上还能开出小白花。
季洋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动作也没说话。
这个小家伙在他眼皮底下是没隐藏自己半点，任何新技能都要在他面前展示一番。
但对于别人，他就不会，顶多像个发育快一点的孩子。
小饼干坐在藤条上，还能被稳稳拖起来，睡在上面的时候，还能荡秋千。
摇摇晃晃的。
他看向季洋，吐着他的小舌头。
大坏蛋爸爸赶走可乐，他不能出去。
季洋看了一会，缓缓伸起手的上冒出一个火球，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
小饼干没明白爸爸什么意思，却被藤条慢慢放了下来。
他不高兴，伸手拍了拍地上，让藤条继续将他拖起来，要比爸爸高。
藤条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软绵绵趴在地上。
“呜……”小饼干看着爸爸，眼眶迅速红了，肉肉的手抓着藤条。
藤条动了动，外面的树木也跟着摇了摇，最后畏惧季洋手上的火球，又“睡”下去了。
“哇……”小饼干又叫了几声，眼泪要掉不掉，藤条“给”他一朵小花，被他给扔掉了。
后面，藤条上出现很多的野生果，还有一些能食用的野菜，卷着送到季洋面前。
然后试图又把小饼干拖起来。
季洋手上的火球又更大了一些，往前伸了伸。
藤条彻底不敢动了，外面的树叶和花草又摇了摇，它只能往回缩了缩。
小饼干还没开始笑，又要哭了。
季洋走过去，从藤条上将他抱起来，轻轻在小屁股上打了一下，“还挺能耐，妈妈知道要被吓死。”
小饼干才听不懂他说什么，但隐约能感受到一丝丝来自爸爸的爱意，趴在季洋的肩上，看着不断缩回去的藤条，努了努嘴。
“不能一个人去外面，以后也不准可乐和左右带你去，如果见到，我会很生气。”季洋说着，税利的目光扫了扫门外那群绿植。
连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一切都还在他视线范围能看着比较好。
小饼干趴在他身上流口水，无精打采看着窗外的大树，嘟嘟嘴撒娇，对方摇了摇。
然后没动静了。
“带你出去。”季洋说着往外走。
小饼干一下抬头看爸爸，又看看外面，小眼睛都亮了，一下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一只手揽着爸爸的脖子，另一只手还能指着方向。
“会带你去，急什么？”季洋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要听话一点。”
小饼干胡乱点着头，管爸爸说的是什么，继续往前指着。
季洋抱着他走。
往深林走。
一路上，花草都会晃动，他抬抬手，还能摘下一朵花，有时候会跟季洋邀功。
跟着他的指引，季洋走到一处山中的瀑布下，小饼干还让他往里走。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处洞口，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该回去了，妈妈担心。”
小饼干不依不饶，还是指着那个洞口。
季洋叹了一口气，手心亮起火球，带着他走了进去。
靠近瀑布，有点潮湿，洞壁渗透水，时不时还会滴下来，季洋看着在前面引路的藤条，觉得危险应该不会。
里面有什么呢？
有点好奇。
前一世原主和他所在的战队也在这里住过很长的时间，由于没有物资，周围也是走遍，并没有来到这里。
倏然，藤条停了下来，季洋望过去，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他头有一阵的眩晕。
“交出这个孩子，你想要的什么我们都答应。”
“物资，权利，都可以。”
“我们在公平的谈判，至于赵曦那边，我们自然有处理的办法，只要你点个头。”
……
季洋摇晃了几下头，却清醒不了，前世的种种，开始在他脑海里重现，场景变来变去，越变越快。
最后定格在他被丧尸吞没的瞬间，突然又放慢了，像是慢镜头，可被撕裂的痛却还存在。
他知道是梦境。
可，那种感觉就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拉着，不断将试图爬上来的他往下拽。
无力，窒息，恐惧……
这些都会一点点升上来。
小饼干疑惑看着爸爸，小小的手覆上他的脸，睁大眼看着他，季洋猛地一下睁眼，后背都是冷汗。
他直接望向不远处那株草，想要一把火烧了它。
这是“梦幻草”的味道。
末日后世里，有一个研究所发明“梦幻药”，看来是从这种草上提取的。
它小小的一株，也就三十厘米左右，结着小小的果实，果实黑红黑红，很诱人。
只要闻了这个味道，会勾起人最内心的愧疚和恐惧，承受能力差的会自杀或者精神失常，有些能能承受住，不过也是十分费力。
那个研究所靠这种草在末日大赚一笔，无数异能者花重金去卖，他也偷偷买过。
因为它不仅能迷幻人类，还能迷幻丧尸，在战斗中能取得优势地位，必要的时候，还能救自己一命。
正当他在想要怎么处理，小饼干伸了伸手，藤条蔓延到梦幻草旁边，对方的几颗果实就掉了下来。
紧接着就到了小饼干手里。
他像邀功一样看着爸爸，笑出声。
季洋则已经屏住呼吸，正在运用异能调节自己的呼吸，隔绝这种味道。

第308章 末日世界（16）
梦幻草开花的时候最危险，方圆几公里的动物都会受到影响，解决的方法就是将果实吃进去。
这样就能抵御干扰。
季洋看着完全无事的儿子，对方肉乎乎的手又朝梦幻草指去，藤条再次往那边蔓延，又拿来几颗果实。
季洋吃进去一小颗果实，抱着他往回走。
次日。
这株梦幻草被季洋挖回来，种在了城堡内，几人都吃了果实，而剩下的几颗也被种在城堡不远处。
几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只要他们不出去，不会有人进来，也进不来。
小饼干一天天长大。
临近九个月就会走，这下，城堡内可热闹了，简直就是个捣蛋鬼，而这个捣蛋鬼总能找到一些“好东西”。
稀有的药材，藏在杂草从间的野果，树上的鸟窝……
只要没人看着，半分钟内，绝对不见他的影子，小维出去都很难找到，非得季洋出马才能把他抓回来。
小小的小一团，爬上可乐身上的动作可是熟练得很，白乎乎的小胖手先是抓住可乐长长的毛，小短腿一迈，再侧着身子趴上去，他还能抓得稳稳。
喜欢指挥着可乐走，树木越多的地方他越兴奋。
赵曦没想到生出这么一个能折腾的家伙，深山老林的，生怕出点什么事。
整天提心吊胆。
当然，小饼干在她面前还是会收敛一些，可就算再怎么收敛，也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
“季洋，看着点他，我去把后院的衣服收了。”赵曦给小饼干喂了几口水，替他擦了擦嘴，“不许乱跑，乖乖和爸爸在这里，妈妈一会回来。”
“去吧，”季洋不远处正在训练，
“唔……”小饼干也捣鼓着他小脑袋，此时他正坐在小毛毯上，面前放着一堆的玩具，正玩得不亦乐乎。
赵曦见他玩得入神的模样，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状态出现，加之季洋在，她也就稍稍安心下来。
除了衣服，还有一些药材要收，她快步往后院走。
小饼干玩累了，趴在毛毯上，看着不远处的爸爸，想要引起爸爸的注意，他吚吚呜呜叫了几声。
季洋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小饼干盯着他看一会，又大声叫一下。
爸爸没理他，淡淡的话语传来，“自己玩，爸爸现在还没空，不许跑出去，被我抓到这次就拎着你回来打屁股。”
“唔……”小饼干往他那边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弯着身子，侧头看向季洋，嘟囔着，“@#￥%%……”
爸爸，看看我。
看看我。
虽然季洋每一次都会抓到他，有时候还会打，但是他还是很喜欢爸爸。
最喜欢做的就是引起季洋的注意。
“再去喝点水。”季洋说。
“@#￥！”小饼干身子又弯了弯，小手抓着自己的膝盖，再次说一些除了植物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空气寂静。
季洋没理他。
小饼干发出类似轻哼的身子，一下转了身子，冲着窗外叫了一声。
藤条慢慢进来，他手上多了两个野生的苹果。
“@￥#……”他把一个递给爸爸，另一个放在自己的嘴边，他开始长乳牙了，能咬开很多东西。
“酸。”季洋停下手中的动作，严肃看着他，“你不要偷偷去吃一些东西，吃坏肚子我揍你。”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毕竟这小子的体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别人只以为他调皮才往外跑，可他却清楚，这小子是一个吃货，每次都让这些植物给他送吃的。
怕赵曦抓到，躲起来偷偷吃。
小饼干见他没拿，迈开小短腿，拿过去放在他手上，然后捧着苹果在走回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露出了微笑。
季洋看着此时有点虎头虎脑的儿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饼干拿着苹果，蹲下身子摸着藤条，然后将苹果放在自己的嘴边 。
“咔。”
牙齿咬开很脆的皮。
紧接着，在季洋的视线里，小饼干整张脸皱成一团，身子还抖了几下。
酸得不轻。
他慢慢吐出来，小眉头拧得可紧了，藤条很快溜走，没过一会，又给他送来香蕉。
小饼干很快接过来，这个是甜的。
他看看季洋，伸手将一个给他，然后又把自己的那个给他，目的很明显。
给爸爸一个，爸爸帮我剥。
“你要吃饭了。”季洋没接他的，看了一眼那些藤条，板着脸看向他，“别什么都往你肚子里塞，才多大？”
小饼干不乐意听，抱着自己的香蕉往毛毯走。
不剥就不剥。
那个模样，真是一身傲骨的样子，可惜，刚坐下来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妈妈。
小饼干瞪大眼睛，藤条快速溜走，就连周围的树叶也跟着甩了几下，他第一反应就是抱着脑袋趴下，撅起他的小屁股。
赵曦则久久没有消化过来。
小饼干才几岁？
他认知发展根本不可能达到刚刚那些行为，而且，那些藤条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儿子，这个小家伙赶紧又把香蕉扔到一边，继续抱着他的头。
还闭上眼。
妈妈看不到，妈妈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赵曦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季洋，伸手指着小饼干。
还没到一岁啊。
“你看到的那样，他能和植物交流，而且，没少偷吃。”季洋毫不犹豫就出卖儿子，“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达到什么样的水平，还能做些什么。”
如今异能者遍地的情况，赵曦勉强还是能接受，但同时也担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是怀孕之前就激发了空间异能，怕给孩子造成伤害。
“太坏的影响我还没看到，不过倒是很聪明，发育很快，也很调皮。”季洋说的时候，盯着趴在毛毯上捂耳朵的那一小团。
赵曦看着儿子，走过去，又看了看丢在一边的香蕉，为自己看到的那些感到难以置信，摸了摸他的头。
在她心底，还是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小饼干这样，平安出生，平安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见妈妈没有生气，小饼干慢慢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香蕉，拿过来，塞到赵曦怀里，冲她萌哒哒笑。
季洋沉着脸。
他忘了，这小子还会讨好人。
“这样不能吃，妈妈搞成香蕉泥，然后我们再吃好吗？”赵曦将他抱起来，轻轻柔柔说。
小饼干开心抱着妈妈，那点小担忧一下就不见了，在赵曦的视线里，藤条又出现了，紧接着，出现好多好多香蕉。
赵曦：“……”

第309章 末日世界（17）
小饼干的“特殊技能”被曝光，他先是忐忑，后因为发现小维他们对他很有兴趣。
特别是马嫣儿，看到的时候张大嘴巴，来了一句，“小饼干，你太棒了。”
而这句话，彻底让他“膨胀”了。
此后，在城堡里时常看到遍地的藤条，绿油油的一片，小饼干躺在上面，优哉游哉。
这些藤条神通广大，只要是这篇森林里面有的，都能给你找过来。
地上长的，树上长的，水里长的……
都有。
赵曦观察了几天，小饼干根本走丢不了，自己玩嗨得很，还能变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水果来讨她欢心。
只是有个难题。
他真的很会偷吃。
递给她一个野果，哒哒哒往前跑，很可能背着她偷偷就跑到角落里啃另一个了。
也就长出那么几颗牙齿，啃东西倒是利索得很。
赵曦还要时刻盯着他，避免他偷吃。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城堡时不时还会传来赵曦的轻斥声：
“小饼干，不可以吃！”
“那个要洗掉，有细菌和虫虫。”
“妈妈生气了。”
“季洋！你看着他好不好？我要生气了。”
……
季洋上去就拎起来，对方很可能正在偷吃，双手抓着一颗杨梅，嘴上红彤彤的一片，或者吃着小桃子，咬得左一个坑，右一个坑。
看到爸爸来，他会伸出手上的食物，咧开嘴笑，神色间都充斥着讨好。
“丢掉。”季洋继续拎着他。
“唔……”小饼干摇摇头，继续朝他伸过去，还放在他嘴边。
“爸爸不吃，多脏？洗了没？不是说不洗不能吃吗？”他继续板着脸，看着这个小吃货。
小饼干拉垂着他的小脑袋，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把桃子往季洋嘴边凑。
意思一定要他吃。
季洋正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子，小维倒是很疼他，正准备上去解围，结果，看到爸爸生气的神情，小饼干还是不怕死把桃子往前凑，开口说了话。
让在场人愣住了。
季洋也是。
他说，“爸，爸，甜。”
说着，又把桃子往季洋嘴边凑，小手不断往前伸，脸上带着固执。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让众人听得懂的话。
分明是来教训他的季洋缓缓张开口，咬了一小口。
桃子很脆也很甜，甜进了他的心坎。
爸爸咬了一口，小饼干也伸过来，对着牙齿印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自从开口说话后。
小饼干就闲不下来了，而且，他还有超高的语言天赋和模样能力。
摇摇晃晃在城堡内跑着。
小维和可乐正在训练，许是可乐惹到了小维，他正在训斥着可乐。
“可乐！最近你越来越过分了，再这样，我就不给你肉吃，让你饿着。”
“对了，我还会给左右吃！让它诱惑你，这样非常惨。”
小饼干在一片看着，见可乐惨兮兮趴在地上，十分可怜的小模样，他小眉头蹙了蹙。
小维转头看到他，走过去将他抱起来，“睡醒了？一个人过来？”
小饼干点点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可乐，小维解释道，“可乐不听话，今天一天去外面瞎逛，跑得不见踪影，哥哥教训他。”
“哼！”小饼干指着可乐的头，学着小维刚刚的模样，“我要给左右吃，吃肉，你就很惨，惨乐乐。”
“嗷呜……”可乐抬头看了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小维怔了怔，看着怀中的小饼干，对方还板着脸呢，接下来的话更加刺激他，对方撅着嘴，“可乐要去抓鱼，给你吃肉肉。”
抓鱼给他吃，就给你肉。
可乐又叫了一声，迈开腿，往门口跑去，看那样子，是去抓鱼了。
他挣扎从小维身上下来，边往里走边摇头晃脑的，“去找右右，和乐乐去鱼，抓。”
说得颠三倒四，但小维也听得懂，十分吃惊。
小饼干学习能力太强了，搞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尤其是赵曦，那是千防万防。
由于小饼干还小，都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晚上的时候，他们夫妻亲热格外注意。
赵曦正在推着季洋，别过脸，“别这样，小饼干在旁边，一会把他吵醒了。”
“他睡得很熟，不会。”季洋话语笃定，继续埋头在她脖颈间，手也往下伸。
“万一……”
“没有万一。”
……
季洋堵住她的嘴，大手附上她的头顶，声线沙哑，带着明显的欲。
两人是一路搀扶走过来，感情自然没得说。
赵曦也慢慢陷进去，季洋开始脱她衣服，两人正在进入状态，旁边一小团突然扑过来，“爸爸，亲亲。”
季洋：“！”
那小只还不依不饶，撅着他的小嘴，“亲亲。”
“噗。”赵曦忍不住笑了，拉着被子，将季洋推开，自己盖上被子睡到一边。
季洋面无表情，被一双小手推到，肉嘟嘟的那一团爬到他身上，亲着他的脸。
“啵。”
“啵。”
“啵。”
……
一个个吻，还吻得贼响。
季洋忍无可忍，看着这张脸，牙齿都咬得咯嘣响。
第二天，小饼干还兴奋得很，对着小维开心开口，“哥哥，亲亲。”，对着马嫣儿就来一句，“姐姐亲亲。”，甚至还能对着可乐，“乐乐，亲亲。”……
可乐拉着狗脸，郁闷般享受小主人的热情。
赵曦笑得肚子疼，而季洋看着跳来跳去的小子，走上去拎起来，想借机教训一番，真是太坏了。
打扰父母“联络”感情，罪不可赦。
刚拎起来，小饼干笑得露出他的小牙齿，看着季洋，凑过去，“啵”一声，很用力亲了一口。
“亲亲。”
季洋阴着脸，眼看他又要凑过来，连忙将他放下来，沉声道，“听话一点，不要胡闹！”
小饼干眨了眨眼，逮到进来的左右，撒腿就往它那边跑，左右眼一瞪，深深觉得来者不善，猛地转身撒开猫腿就跑。
城堡里开启了人猫追逐。

第310章 末日世界（18）
小饼干两岁。
整个人活泼调皮得很，除了季洋谁都治不住，城堡内有了这个小家伙，每天都上演着鸡飞狗跳的生活。
连季洋肩膀都敢爬的“小霸王”，可想而知左右和可乐会被折腾得多惨。
他还不乐意爬小小的一只，一定要让可乐和左右变大，伸出他的小手，做了一个往外扩的姿势，嘟着嘴催促，“这么大，乐乐，快点。”
可乐今天逃跑失败，看着依旧溜远的左右，生无可恋变大体积，忍受着小饼干爬上来。
“走，抓大鸟，抓鱼。”小饼干爬上来，小胖手抓上他的耳朵，露出他的一小排牙齿，笑得眯了眼。
可乐慢慢站起来。
下一秒，楼道上传来声音，他扭头，看到爸爸和小维哥哥，然后又看到他们身上的包，停下来动作。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隐隐觉得爸爸要去做什么事情。
“可乐。”季洋叫了一声。
可乐脚往前伸，将小饼干放下下来，走到季洋身边，微微抬着头，回应了一声。
站在楼道上的赵曦望着他们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一句话，“路上小心点，我们在家等你们。”
“带点东西路上吃。”顾老太太叹气，递给小维一个袋子，又道，“把左右也带上吧。”
“不用，左右留在这里。”季洋蹲下来，摸了摸小饼干的头，“爸爸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和妈妈好好在家里，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爸爸。”小饼干看着他，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抱住他，“带我一起去。”
“爸爸很快就回来，你不是还说要和妈妈在一起吗？妈妈明天带你去采蘑菇好不好？”赵曦将他抱起来，哄着他。
在她心底，小饼干还只是个孩子，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她虽然舍不得也很担心，却不能阻止季洋他们出去，一年多过去了，谁都不知道外面已经是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这里还能安全多久。
他们也要了解外界的状况。
“爸爸……”小饼干看着季洋和小维的身影，轻轻叫了一声，等到他们和可乐的身影不见，他才大声哭出来。
“呜呜……爸爸……”
“爸爸。”
……
赵曦几人手忙脚乱在哄，原本马嫣儿也要跟着去，如果这样，这里就没人守着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季洋和小维带着可乐走。
这一次，他们走出深林就容易得多，可乐前头引路，很快就走出来了，看着四周没什么变化。
两人一路往前走。
走进市区，一切开始发生变化了，相比之前，这里显得更加杂乱。
楼房，街道都残破不堪。
“这里，没人了？”小维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哪怕是在白天，都有点阴森。
“事情发生这么久，这里不会有幸存者，至于丧尸，战队和异能者会消灭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听命于高级丧尸，早就集中起来。”季洋观察着，回答他的话。
小维点点头，往一边走，“我们得找辆车，往人多的地方开，也不知道那里还有基地。”
可乐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
“先往前走。”季洋看着地上的骸骨，有丧尸的也有人的，不久前应该也发生过战斗。
两人没走多远，还真找到一辆改装过的车。
后期的战队出行，在装备上肯定是越来越先进，车身有些磨损，不过不影响开。
季洋上了副驾驶，让小维来。
小维相较于一年多前，个子也高了好些，成熟了很多，他虽然不懂，但可以学。
车内还有几桶油，可以开好久。
两人一路开着，漫无目的走，练了几天，小维就上手了，他们正好进入T市。
一开进来就感觉有点不一样。
这里有“人气”。
相对于之前的空城，这里街道整洁，店铺的话，也没那么惨败，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丧尸在游荡。
“往那边走。”季洋指了一个方向。
小维越往那边开，动静越大。
“砰砰砰。”
枪声不断，随之还有尖叫声，嘶吼声，各种声音交杂。
“洋哥。”小维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丧尸，瞪大眼了眼，倒吸一口气。
一堆丧尸围着一辆车，而其中的一个丧尸，他皮肤干瘪，嘴唇泛青，但眼神灵活。
五阶。
现在都出现了五阶。
不仅有五阶，还有三只三阶，四只二阶。
此时，那只丧尸看过来，脑子微微弯了弯，盯着车里的两人，猛地一跳，快速跑过来，一下就出现在车窗上。
盯着小维，张开嘴，见他猛地往后缩，它露出得意的笑，配上那丑陋的脸，可真恶心。
随后，它觉得吓到了小维，又往季洋看去，季洋面无表情看着他，一抬手，一道雷就劈过去。
丧尸很快闪躲，收起神情，往后退了好几步，指挥着丧尸往他袭来。
小维使用冰锥射过去，迅速爬上车顶，季洋一个翻身，对着那个五阶丧尸出手。
对方灵活躲过，两人在交战着，季洋手上燃起火球，招招致命袭击。
“快去，出去和他们一起。”另一辆车上，前面的男人说完，率先就出去了。
紧接着，后面一个男人也出去。
他们四个人，面对这样的丧尸群体，分明就是找死，有人帮自然要快速应战。
几人迅速加入战斗。
“我不许你去，你都受伤了。”车上唯一的女人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可是，他们躲着也不好。”男人手迅速把流血的手包扎，安抚着她，“你在上面，我下去。”
“不行。”杨澜摇着头，眼底带着焦急。
关哲光和她拉扯这段时间，季洋已经解决了那只五阶丧尸，拿出晶核，迅速又把一只三阶解决了。
小维解决一只三阶，一只二阶，就连可乐都解决一只二阶，一脚踩碎脑袋，正在找晶核。
那两个男人盯着季洋几人手上的晶核，眼底闪了闪，快速走上前，“谢谢。”
“没事，恰好遇到。”季洋淡淡出口，将晶核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你是双异能？”其中一个男人很惊讶，“我只听说有双异能，没有见到过。”
“嗯。”
“对了，你们也是来海岛基地？”萧腾努力和季洋套近乎，见他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也是来海岛基地。”
有高手同行，生命也算有保障。

第311章 末日世界（19）
杨澜搀扶着关哲光从车内走下来，他的手还在流血，刚刚被丧尸挠了一道口子，做了简单的包扎，纱布渗透血丝。
萧腾介绍完自己和身旁的程卓，看向季洋又道，“这是我们的……他叫关哲光，还有杨澜，我们从岘山基地过来的，你们呢？”
“成方基地。”季洋刚出口，萧腾愣了愣，疑惑道，“成方基地不是一年多前就被丧尸围攻了吗？你们……”
“我们之前在成方基地。”季洋一副被他打断的模样，继续道，“后来去了五华基地，出来了。”
成方基地是他们之前所在的基地，而五华则是末日四大基地之一，挺到了最后。
“这样啊。”萧腾尴尬笑了笑。
“谢谢你们的帮助下，不然我们怕是难对付了。”关哲光忍着手上的剧痛，开口对他道谢。
季洋瞥向他，又看着他身边心不在焉的女人，对方似乎听到了成光基地就心不在焉，眼底飘絮，反应也太激烈了。
他摇摇头，转过身子，摸了摸可乐，又和小维往汽车边走，上了车，直接往前开。
看着他的车，萧腾几人也上了车，“快跟上他，还有一段距离，天也要黑了。”
“居然是个双异能。”程卓不断感慨，盯着那个车尾，“我们也算命大。”
“安顿好后，我再登门感谢他。”关哲光在后面保证。
“大少，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会把你安全送到，至于杨小姐，我希望下次你能控制一下自己。”萧腾看向杨澜，眼神沉了沉。
“澜澜也不是故意的。”关哲光替她辩解。
“都这个时候，眼看就要到了，大少，我们也不希望出什么意外，一路上死了那么多兄弟。”程卓是个暴脾气，“我也不知道不是故意，但杨小姐，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拜托你分一下地方。”
刚刚原本没那么多丧尸，这个女人尖叫起来，跟傻子一样，把丧尸全都引过来。
让他气得半死。
杨澜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哪里吃过什么苦？第一次直视丧尸，以为都要死了，自然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没法反驳。
她往关哲光怀里躲，默不作声，接受他们的批评。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关哲光见不得她委屈，这般说。
萧腾和程卓还能说什么？
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关哲光到海岛基地，一路上，这个女人就没少惹麻烦。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高官公子为什么喜欢这些娇滴滴的女人，一点生存技能都没有。
前方的车里头。
小维在开车，“洋哥，成方基地被丧尸围攻了？那里面的人都……”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走后不久就被被灭？
“末日涌现大大小小的基地，官方的私人的，数不胜数，越到最后，肯定是优胜劣汰，才能形成相对稳定的局面，很不幸，它出局了。”
季洋看向前面，话虽这么说，眼底却带着深思。
这个基地在前一世能挺十多年，而且十分稳定，如今才末日初期就被灭了。
到底是为什么？
他甚至已经想到，是不是有人留了后招，就是为了小饼干？想要永绝后患？
到底是谁？
“也是，那个五华基地又是哪？”小维好奇。
“U市那边，是早就建立起来的一个官方基地，应该不容易被攻。”季洋回。
小维点头，觉得对方真聪明。
毕竟他们都这么久没出来了，对外面的世界已经不了解，说出成方的时候，他都觉得露馅了，幸好季洋圆回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这天突然暗得很快。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紧接着，下了暴雨，大到前方的路都难开，看不到路况，季洋瞧着附近有废弃的学校，将车开到里面。
一路可以开到食堂。
刚下车，后面也有一辆车开进来，他们的车早就被丧尸撕开几口子，严重漏水。
下来的人都湿漉漉的。
“我们进来躲雨，往前开不了了。”萧腾解释，生怕被拒绝，见季洋表情没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季洋和小维在一边，找了点柴，生起了火，看向几人，淡淡开口，“过来坐吧。”
“谢谢啊。”几人连忙走过来。
小维往里添火，将今天抓到的野兔拿来烤，肉香袭来，几人咽了咽口水，他只当没看到。
谢什么？
他们可没那么好心让这几个人来坐，还不是为了打探点消息，这几天，他们就没遇到过活人。
“兄弟，五华基地那边情况怎么样？”萧腾佯装随意出口，对着季洋问。
“不怎么样。”季洋没什么情绪，好似不愿回答。
他神色讪讪，找着话，“那边建设应该比岘山好很多，早就听说他们的实力和海岛一样强。”
“岘山？”季洋挑眉，并不关心，“没去过。”
“岘山还好。”
“好你们不待着？”小维将野兔翻了个面，撒上芥末，“你们不是自讨苦吃？”
闻言，萧腾和程卓神色顿了顿，眼底也有点无奈，关哲光怀里正揽着杨澜，对方冷得瑟瑟发抖。
“我们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关哲光说。
小维哦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杨澜抱着关哲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闭上眼，紧拽着拳头，唇齿都冻了有些发白。
野兔烤好了，季洋让小维给他们三人一小半。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萧腾忙着推辞，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半边肉上。
他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又与丧尸战斗，而且，这样的社会下，很多时候食物比人命还重要，也想不到季洋会分给他们，还是有点不信任。
小维给可乐撕了一块，又朝丢了过去，他们只能“被迫”接着。
见那只狗已经在吃，季洋也在吃，他们也安心了。
程卓和萧腾把一大半给了关哲光，对方又把一半给了杨澜，杨澜吃了两口，假意还吃饱，让他全部吃下去。
季洋丢了一瓶药过去，关哲光接着，还有点怀疑，刚要开口，季洋却抢先一步，“擦着吧，发炎高烧，你还有没有命到基地还要另说。”
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
“谢谢。”关哲光拿着药，郑重其事道，“欢迎你来岘山基地，我会报答你的。”
“没兴趣。”季洋头也不抬。
看来此人在岘山基地有点话语权，不过应该不是什么能力获得来的。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掌权人家的“傻儿子”。
闻言，关哲光很尴尬，他也想有骨气一点，让季洋看得起的，可是肚子咕噜噜在叫，也只能忍着先吃饱。
在外能吃到肉，那可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而季洋那边，不仅有肉，人家还有压缩饼干，小维还能拿起桃子吃。
桃子能放好几天，在城堡里多得是，小饼干一高兴，又让那些藤条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这，他倒是想那个小家伙。
赶紧把这里了解一下，没什么特殊情况他就要和季洋回去了，继续呆在他的世外桃源。
“我跟你说真的，我会报答你的。”关哲光说完，还在坚持说，萧腾轻咳了一声，眼底暗示。
关哲光闭嘴了。
他在外透露自己的身份，的确有点不妥。
萧腾和程卓则观察着季洋，他的确是不在意，吃饱之后，看向那只狗，那只狗就去守着门，他们两个直接就闭目养神了。
看这情况，今天也去不了哪里。
萧腾看着，眼底情绪复杂，他倒是想问出季洋他们的一点信息，可惜人家什么都不透露，反倒是他们被人了解了不少。
这两人不简单，是高手，这是他们通过行为举止能唯一能了解到的一点。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阳光又开始明媚。
几人上路。
这里距离基地也不远了，这一次季洋他们在后面，就跟着他们走，中午的时候就到了海岛基地。
海岛基地很大，围墙就有好几米高，上面有些痕迹，看来也没少遭受丧尸的袭击。
“我是关哲光，找我二舅关明。”关哲光下车，对着守门的人这般说。
“稍等。”听到这个名字，那人一下重视起来。
季洋和小维在这边办理手续，只要是异能者，进入基地都容易，担心有祸端，他和小维这次都用了假名。
登记的时候，一个带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了关哲光明显有点激动，过去与他说话。
很快，季洋看到萧腾和程卓的脸色一下骤变，关哲光则往后退了好几步，摇着头，跑到汽车边开车要回去。
最后还是被人阻止下来。
杨澜哭着包着他，就差没跪下来了。
异能者听力向来比其他人要好。
岘山基地被高级丧尸袭击，几乎无生还。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来？我……”关哲光情绪很激动，红着眼眶看向杨澜，“没准我还能救我爸，我妈，那是我爸妈，我爸妈……”
杨澜也哭着，“我不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你也算逃过一劫吧，走吧，进去再说。”关明拍了拍关哲光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季洋目光望向杨澜，她虽哭着，神情却很平静，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拼命来这个基地，还找人护送，很有问题。

第312章 末日世界（20）
季洋和小维这一次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异能等级，如实相告。
对于高异能者基地都有优待，这不，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他们分配了一套高级住房，还有人带着去。
所谓的高级住房，就是设备齐全的两室一厅。
不过，接受基地的福利，一个月最少要有一次服务于基地，此外，基地受到丧尸围攻时，异能者是一定要出现的。
外面丧尸横行，各大基地也不会坐以待毙，很多时候会组织官方的军队，主动出击，剿灭小丧尸团伙，解决危机的同时，也希望丧尸能渐渐被消灭掉。
季洋和小维在基地里待了几天，也没有往外走，有空就去交易市场。
他们身上有晶核，可以换很多东西，许久不用枪，也怕生疏，用一颗三阶晶核换来两把好枪和一些武器。
关哲光是第四天上门拜访的，他的精神还有点憔悴，身边陪同着杨澜。
看那样子，想通了。
苟活下来是很不容易的，谁不惜命？
凭借着关明侄子的身份，他在这个基地过得照样滋润，上门还提了很多的礼品。
全是食物。
“那天，谢谢你的药，还有兔肉。”关哲光看着他，特意提及这些。
自尊心还挺强。
“没事。”季洋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没装腔作势去拒绝，直接就收下了。
这当然与关哲光心中预想不一样，两人还站着，季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关哲光拉着杨澜坐下来，继续开口，“我和我舅舅也提及过你，程卓和萧腾现在也有了不错的职位，你的要不要我也安排一下，你的实力比他们强，能去更好的位置。”
“你们不回岘山基地了？”季洋反问。
听言，关哲光情绪有些浮动，杨澜抓着他的手，话语有点哽咽，“岘山基地沦陷了，几乎没有生还。”
“抱歉。”季洋看着杨澜佯装失落的样子，语气淡淡说了一句。
“没事，你也在这吧，这里安全一点。”关哲光摇摇头，“岘山那边……也算我们命大，这已经是澜澜和我第二次从基地逃出来了，上一次成方基地也是，差一点就遇上。”
季洋看向杨澜，“那你们运气真好，我们暂时会在这边，先谢谢了。”
杨澜有意避开他略带审视的眼神，关哲光扯着嘴角，“不用谢，应该的。”
“你们从五华那边过来这边，是为了不死怪婴？”关哲光突然开口。
“不死怪婴？”季洋听着，眉头紧拧，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你不知道这事？成方基地之前一直在抓，可是没抓到，听说这个孩子脑袋里有晶核，普通人得到之后能变成异能者，而且能力会大大提高，他不会死，还会复活，只要喝了他的血，多重的伤都能治愈。”关哲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基地……岘山基地之前也在寻找，可是一直没找到，已经一年多没出现了。”
季洋面无表情，小维脸色却黑了， “哪里听来的谣言？还不死之身，我可不听他们说屁话。”
还怪婴？
他脑海里出现小饼干调皮捣蛋的模样，叫他“调皮小霸王”还差不多。
“是真的。”坐在一边的杨澜开口，缓缓道，“他有特殊能力，谁得到了谁可能就是下一个统治者。”
“谁告诉你的？”季洋目光突然飘向她，手抵着下巴，“这诱惑倒是挺大。”
“……就听说。”杨澜支支吾吾。
季洋突然收回视线，没了兴趣，“听说？那还是算了。”
“真的！”她特别坚定说。
“证据？光靠你一张嘴？”季洋低笑一声，税利的视线扫过去，“还是说，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胡编乱造让别人替她达到目的？”
杨澜脸色骤变，突然低了头，“大家都这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真有那种事，也轮不到我们。”小维往后一靠，摸着可乐的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摇着头，“邪乎啊，邪乎得很。”
这下都变成“不死怪婴”。
可怜了他们家的小饼干，这是招谁惹谁了？
“澜澜也不太清楚，但的确有这个事，很多基地都在找，可是一直没找到，你们如果加入了基地，也可能会接受这个任务。”关哲光解说。
对面两人兴致不高。
他们坐了一会，也没有自找没趣，起身离去。
季洋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两人，关哲光搀扶着杨澜，时不时摸了摸她的肚子。
“幸好有你陪着我，澜澜，即使我们没有见到伯母，她没有等到我们来，但你还有我，还有孩子，我们都会陪着你。”关哲光目光布满柔情。
“我们好好生活下去。”杨澜抓着他的手，“一起，一直走下去好吗？”
“嗯。”
……
“洋哥，这不死怪婴……”小维刚出口，季洋转身，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淡淡道，“你要去抓？我可没那闲工夫。”
小维脸色也收敛起来，“不是，我就觉得好奇，这么久没出现，谁知道真假？”
几人一来一回说着话，季洋走到桌子边，轻轻抬起桌子，露出里面的监听器。
小维心底咯噔了一下。
季洋又轻轻将桌子恢复原位，轻嗤一声。
这些人，总喜欢搞这一套，当然，不是针对他们，怕是这样的房子都有。
他们也需要掌控这些异能者，不然谁卖命呢？
*
季洋和小维被安排在了基地里，两人都还当起小组长，分配了一些二三阶级的异能者，关明在里面有点话语权，关哲光日子又过得滋润起来。
杨澜怀孕了，算是安抚关哲光失落难过的心，没了关家人的阻挠，两人感情倒是升温得很快。
季洋和小维第一天出任务的时候，就遇到了熟人。
韩涵第一眼看到季洋还以为自己认错人，再看看旁边的小维，倒吸一口气，而对方则很淡定。
他现在是个副队长，负责一个几十人的大队伍，一路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私底下问季洋，“怎么回来了？”
“舒坦日子过久了，找事做。”季洋回。
“……”韩涵又道，“你倒是幸运，成方基地在你走的那天就被丧尸围了，又派过去那么多异能者，少了助力。”
“突然就被围了？不知道原因？”
“几十只二阶领路，我有幸才捡回一条命。”韩涵说起来就有点发寒，“陈薇父女被生生撕了，我亲眼看到。”
季洋在上一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心底一下生疑。
小饼干能指挥花草，会不会有人能指挥丧尸？

第313章 末日世界（21）
“岘山基地那边呢？”季洋随口问。
“岘山也是，高级丧尸围攻，现在丧尸都学聪明了，组团打仗，那边估计更惨，丧尸等级高了，逃出来很难。”韩涵说的时候明显很忧虑。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沦陷的基地会是哪里，现在都是人心惶惶。
“嗯。”季洋应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儿子呢？”韩涵压低声音，“我跟你说，现在全国的基地都在找他，上面那位虎视眈眈。”
哪一个时代都有权高者，那位恰好是个普通人，听闻这个消息，可不就起了心思。
闻言，季洋一下阴了脸，心情明显不好，极其幽深的眼眸都沉了沉。
韩涵可不敢多问，“反正你注意点。”
季洋抬腿走到一边。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剿灭附近村庄的三只四阶丧尸，一进去，各组分开行动。
季洋和小维是新来的，其余人也等着看他们的能力，尤其质疑小维，一个小屁孩当小组长？他们脸往哪里搁？
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
季洋能将双异能熟练运用，不出几个回合，便能解决掉高级丧尸。
原本觉得可能要硬干一场，他和小维就解决了两只，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日子平稳过着。
转眼，在基地也待了一个星期。
小维觉得无聊，这种日子还不如回城堡去掏鸟窝，抓鱼摘果逗小饼干。
但事情隐隐有了眉目，如果不处理，他们一辈子可能都得躲着，小饼干则会一直背负质疑，随时处于危险当中。
关哲光时不时会来找季洋，为了套近乎，也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靠关明当了一个小官。
有他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杨澜，对方此时穿着孕妇的衣服，在关哲光的搀扶下走到他们身边。
“好巧，你们也是来散步？”关哲光先出口打招呼，季洋点头，“的确很巧。”
说巧还不如还说对方故意找。
散步三次能遇到两次。
“一直觉得和季组长很有缘，不过你们就两个人吗？一直都是？”关哲光看看他身边的小维，笑着开口，“家里每个女人可不行，我这边认识很多未婚女子，要不要介绍一下？”
送给美女能拉拢人，也算是一笔好买卖。
“不用了，我有妻子，还有孩子。”季洋婉拒，“孩子都两岁了。”
“这样啊，冒犯了，可是为什么不在一起？”关哲光十分疑惑，“他们在哪？”
“在另一个基地，和岳父岳母在一起，过段时间我也得过去。”季洋撒了一个小谎。
关哲光眼底的疑惑消下去，站在他身侧的杨澜脸色却惨白起来。
双异能。
孩子两岁。
中了两条。
“这年头孩子不好养。”
“特别调皮，但是很可爱，是个男孩。”
……
杨澜紧握拳头，又中了一跳，她挤出笑，看向季洋，“当初季组长是待在成方基地，成方基地很早就被丧尸围攻了，你们可真幸运，就逃出来了。”
“沦陷那天走早了，你们不也是？”季洋直视她的眼，话语缓缓说。
“是啊。”杨澜心沉下来， “能去成方基地，季组长的家应该也在附近吧？那时候孩子也还小，在末日里太难了。”
关哲光点点头，他们也有孩子了，末日里养孩子，成本太高，若是普通人，简直是要命。
“在H市，也算近吧。”
杨澜紧珉唇，下一秒笑开，“那他们是在哪个基地呢？他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确也很辛苦。”
季洋随口说了隔壁的一个基地。
关哲光尽量挽留他，“你在这边可以扎根，我让人把你的家人接过来，怎么样？”
“我再看看。”季洋一副要考虑的模样。
关哲光也不敢逼得太紧，与杨澜离开了。
季洋看着杨澜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两次基地的沦陷都与她有关。
月中。
季洋和小维再次出去执行任务，依旧是个韩涵他们一队。
两队共三十个异能者。
剿灭藏在医院的十几个二阶丧尸。
医院是人口聚集的地方，里面的小丧尸也不少，所以基地派来狙击手辅助。
季洋带着小维往里走。
穿着护士衣服的一只二阶丧尸出现，她的指甲修长，迈开长腿就朝两人扑过来。
两人开始迎战。
刚解决完，另外两只二阶又冲上前。
才打死一只，又有五只出现，全部冲着他们来，都是二阶，解决其实也费不了什么力，事情却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有解决不完的丧尸。
“注意，全体注意，A栋楼顶出现四阶丧尸，正朝B组去，做好战斗准备。”
“五阶，出现五阶丧尸！位置是G楼住院部。”
“还有一只五阶，请B组注意，A组马上去支援，狙击手观察情况。”
……
季洋和小维所在的那栋楼，不断有高级丧尸涌入，好像是清楚他们的位置。
直奔而出。
“邪门了。”小维解决完一只四阶，拿到晶核，看着朝他扑来的五阶，低咒了一声，“就紧锁着我们两个了是吧？”
跟杀不完似的。
附近的四阶五阶都赶来。
两队人被迫聚集在一起，低阶的他们来，高阶的都得季洋和他们一起上。
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丧尸就对着季洋和小维出击，不断围着，难道是气愤他们杀死了同伴？
两人精力再好，那也有限，渐渐就力不从心。
季洋这时候就会把原本要上交基地的晶核拿出来，丢给小维，两人直接吸收。
“诶。”有人看到，惊呼一声，可谁会阻止？
这可是一大泼高阶级，他们两个如果受伤倒下，他们也肯定跟着死，那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还有些会学着他们，装出受伤的样子，直接吸收了自己拿下的晶核，大家都心照不宣。
季洋护着小维，对方又吸收了一颗五阶。
“洋哥哥，我升了一阶。”小维压低声音，感觉浑身都充满力量。
“继续练。”季洋一个翻身，抓住一个二阶，直接卸了头。
小维对付五阶都上手了，不断使用新技能。
丧尸越来越多，他们脚底下都是丧尸的尸体。
打了三个多钟头，高阶丧尸还在不断出现，源源不断，可乐都在一边喘气，变大了体积，往楼上跑。
“把衣服脱了。”季洋提高声音，对着小维说。
“啊？”小维一头雾水。
“脱了！”他再次强调，率先把自己的外套和上衣都脱了，丢给丧尸。
小维忙着也效仿。
原本围着两人进攻的高级丧尸朝衣服袭取，撕烂衣服后突然分散，朝最近的异能者袭去，场面再次紧张混乱。
“撤退，狙击手掩护，马上撤退。”
各自上了车，往前开，后退着攻击丧尸。
车往一边开，却没有新的丧尸再追来，季洋拿着望眼镜，反而看到不少高阶丧尸往医院里赶。
季洋将一颗五阶晶核又丢给小维，“收着。”
场面混乱，他们两个人解决了十多只高阶丧尸，谁会注意到他们用了多少晶核？
“好嘞。”小维欢喜收下，“我可不想便宜了基地，今天打得真爽，这些丧尸就跟着我，真是莫名其妙。”
“没什么好奇怪，衣服被人抹了东西。”季洋收起望眼镜，坐下来。
“衣服？”小维凝眉，“一早上可乐还围着我转，还有能让丧尸跟着的东西？”
“谁知道？”季洋想起杨澜。
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挖出来就是了。
“谁做的？”小维火冒三丈，“想害我们？让我知道是谁，让她也尝尝我们的‘梦幻草’！”
“晚上让她尝尝。”季洋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是深红色的粉状。
顾老太太提取的梦幻草成分，正想找人实验实验。
小维刚想问他是不是知道是谁，季洋已经开车翻上车顶，与跳在车顶的一只四阶丧尸对打起来。

第314章 末日世界（完）
“正在出任务的AB组，马上赶往海元基地支援，那边正被丧尸围攻。”
“基地命令你们马上出发。”
……
一行人还没回到基地，又接到了新的指令，一辆辆车纷纷掉头往海元基地赶去。
“海元基地，那不是昨天洋哥哥你说的那个基地？”小维也跟着掉头，“这些基地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当时季洋还跟关哲光说小饼干他们在那个基地。
季洋手肘撑在车窗上，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或许是人为呢？”
谁知道？
“背后捣鬼。”小维很是不满，加快了车速。
两个基地离得也不近，好几十公里，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大门已经被打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非常浓郁。
横尸遍野，到处都是死人。
看得出来有人试图逃出来，可是在丧尸群中能有什么好下场？大多会被活活分尸。
“往里开，冲进去。”季洋坐直。
进去之后，火光不断。
还有人在挣扎，好几十只二三阶的丧尸在活跃，要往地下室冲，而他们面前，仅剩下十几个身负重伤的异能者。
明显已经顶不住。
见有人来，他们眼底燃起希望，季洋一个火球甩过去，直接把一只二阶丧尸燃城灰烬。
“里面有人，地下室有人。”异能者说着，死死维护着入口。
赶来的二十几个人围成一片，迅速加入战斗。
战斗激烈又艰苦，他们一行人也是刚刚从丧尸群中过来，身心疲惫，又赶着路程。
很快，越来越多的异能者被丧尸杀掉。
奇怪的是，这些丧尸偏偏就要往地下室闯，就认准了一个方向，一定闯进去，那些异能者又护着，因为里面有大量的幸存者。
耗着死伤惨重，
季洋抓着基地的一个异能者，冷着声，“幸存者当中有没有外人？今天突然到来的人或者送来的东西。”
那人犹犹豫豫不想说。
“里面肯定有丧尸想得到的东西，没看到他们都兴奋围着一个方向？不说里面的人都得死。”季洋声线更加清冷。
“有，有一个人来找林书记。”那人快速说。
“将他拉出来。”季洋护着，让他下去，反手又解决一个三阶级丧尸。
他们只剩不到三十个人，丧尸却有五十多个，其中大部分还是二阶以上。
这是一场持久战。
很快，一个男人拉出来，他还摇着头，脸色惨白无比，哆哆嗦嗦在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海岛基地来的人，这几天就有一个人来，其余都是本基地的人。”
“丧尸要的就是他，把他丢到丧尸堆里。”季洋开了口，说话毫不留情。
“王秘书。”海岛基地有人认出他了，想要制止。
“丢进去，不然全都得跟着一起死！”季洋提高声调，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不要，不是我……”
“救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死，不想死。”
他拼命喊着，别人往前一推，丧尸明显更加活跃，全部朝着他扑来。
王秘书脚一下瘫在地上，脸上全然没了血色，眼睁睁看着丧尸袭来，干瘪青紫的手要伸到的时候，他心提到了喉咙，都要翻着白眼昏过去。
下一秒，直接别人拎起来，丢到一边。
季洋冲到了丧尸堆，冰寒的声音继续响起，“好好想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丧尸如此着迷。”
那个王秘书，冷汗直冒，看着不断袭来的丧尸，拼命往后躲，摸着自己的身上。
上下摸着。
倏然，摸到一小包东西，掏了出来，手忙脚乱往前一扔，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丧尸猛地往那包东西扑去。
争先恐后。
跑得最快的丧尸拿到，快速往外冲去，其余的丧尸居然尾随而去，渐渐的，所有的丧尸都不见了。
在场人懵住。
“那是什么？你拿了什么？”其中一个异能者看着死伤惨重的四周，猩红着眼，冲着王秘书怒吼，抓住他的衣领，死死揪着。
他们还怕海岛基地的人来了受伤，把他往地下室带，外面的人死死守着。
万万没想到让他们无数异能者死的居然是面前这个需要保护的人。
“我……我不知道。”王秘书也愣住，颤抖着声音。
因为他？
这个罪名是万万担负不起的。
那么多条人命啊，杀了他都不够。
“那包东西谁给你的？”季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出口问。
“是杨小姐，杨小姐给我的，那是进口糖，让我带回家给我女儿吃。”王秘书快速出口，像是找到救星，不断重复，“我没有撒谎，杨小姐给我的。”
“那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季洋又问。
这下，他眼神飘了，“我……”
“丧尸因你而来，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再说。”季洋缓缓出口。
“她让我来找林书记，说她有关于不死怪婴的消息。”王秘书硬着头皮，还是说了。
说完，他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她让我传话，说林书记一定会见我，之后给我半车面粉。”
末日里，谁活着都不容易，半斤面粉足够他们全家生活好长一段时间。
说起不死怪婴，在场人脸色变了。
这个事情谁都听说过，谁都想找到那个婴儿，变成不死的强者。
王秘书口中的林书记也走了出来，他忘了眼基地，这两年的成果几乎化为灰烬，他闭上眼，再次睁开，严厉的眼神望向王秘书，“将他抓起来，审问到底！”
数万人的基地，异能者损失大半。没有办法，只能迁移到海岛基地，而杨澜，则已经被人抓起来。
关哲光还在反抗，被关明呵斥住。
“糖是我给他的，仅仅凭借一包糖就能说明什么？”杨澜站得笔直，“我没有说过什么不死怪婴，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去告诉林书记？”
“杨小姐，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传消息，说林书记一定会见我，你不能这样。”王秘书懵了，“你还说你能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季洋觉得可笑，“把丧尸引到海元基地，然后告诉所有人海元即将被丧尸围攻，这算预知未来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是你说你家女儿很久没吃过糖了，我给了你一小包，什么林书记？王秘书，你不能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就栽赃我，一包糖怎么可能引来丧尸？我天天都吃的。”
闻言，杨澜脸色又惨白半分，提高声调。
“我怀孕了，每天都在我丈夫身边，哪里都没有去，去哪里打探不死怪婴的消息？我怎么可能预知未来？要是能预知未来，我能让岘山基地就那样……”杨澜说着就哽咽了，关哲光将她抱在怀里，呵斥着王秘书血口喷人。
事情好像成了定局，王秘书的解释越来越乱，杨澜看起来还真像无辜可怜的模样，关哲光阴沉着脸，紧拽着拳头，明显已经忍不住了。
季洋踱步在杨澜身边，一看到他，她一下紧张起来，微微拽了拽衣角。
努力维持表情。
“一包糖普通的糖的确不能引起什么，但是如果是加了料的，那可不一定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杨澜装傻，背后却冷汗直冒。
“海元基地死伤数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线索到了这里，肯定是要查清楚，你不承认也很正常。”
“我这也有种药物，是我们偶然得到的，能让人和丧尸短暂陷入梦幻中，叫梦幻草，能让神志不清的人说点实话。”
杨澜捂着鼻子，反应十分剧烈，不断往后退，“我怀孕了，不能随便闻一些东西，会对孩子不好。”
可惜晚了。
季洋已经打开盖子，往她那边撒了一点。
杨澜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捂着鼻子，可还是迟了。
在众人的视线里，她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又哭又笑的。
季洋关上瓶子，看向杨澜，撩着眼皮淡淡开口，“为什么丧尸会袭击海元基地？是不是你做的？”
杨澜此时正处于自己的梦境里，她的确有点愧疚和惧怕，到处都是血淋淋。
她害死了好多人。
“是我。”她开了口，哭笑着，“糖里被我放了仙兰花，丧尸最喜欢吃了，它们最喜欢……一定会去的。”
闻言，让人惊讶不已。
王秘书指着她，激动大声叫着，“你们看，是她，是她才是，是她，不是我……”
很快，他被人拖出去。
“之前从成方基地和岘山基地是不是与你有关？”
“是。”杨澜轻哼一声，面前出现严厉的关父关母，她眼底流露着恶毒，“我不想的，你们别来找我，如果你们同意我和哲光在一起，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现在他只有我了，只有我！”
关哲光瞪大眼，后退了好几步。
“快，抓住那个小孩，杀了他，杀了他所有人都会得救，就是他。”
“才不是什么不死怪婴，没有不死怪婴，都是蠢货，被利用的蠢货，哈哈。”
“死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
……
“怪物，都是怪物，可怕的怪物，不要杀我，不要吃掉我，不要，不要。”
“杀了那个小孩，对，杀杀杀。”
……
杨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声渗人，像个神经病一样，快速又跑到桌子底下。
嘴里念念叨叨。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关哲光抓着她的肩膀，不断逼问着，哄着眼眶，死死吼着，“为什么，为什么？！”
杨澜醒来，回想起来，没几天就变成半疯癫，在牢里的时候，还会不断喊着，“我能梦到，我梦里的场景都会变成现实的，是那个小孩，那个孩子会害死我们，都会把我们害死的，一定要杀了他。”
“怪物，那个孩子是个怪物。”
……
可惜别人别人只把她当疯子，没有人相信她。
不死怪婴的流言不攻自破，根本就是杨澜糊弄人的东西，她也被困在牢房。
念及她是孕妇，暂时不处于枪决。
不过，也是没有出来的希望，好些幸存者提议那她去喂丧尸，简直太蛇蝎心肠了。
季洋去看过她一次，对方躲在牢里的角落，伸手捂着自己的头，眼神迷离，看见他的时候，连忙爬过来。
“那个小孩，杀了他，一定要彻底把他杀死，不然他就要杀死我们所有的人，他会放进来丧尸，丧尸会把我们都吃掉。”
说着，她猛地又道，“对，很多很多植物，会拴着我们的手脚，让丧尸都把我们吃掉，我之前就是这样死的。”
她疯疯癫癫，动作十分怪异，只有季洋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杨澜或许是重生，或许在梦里可以预知未来。
不过不重要，这些都不会发生。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兰花草，又和关哲光在一起的，就是为了逃出来，那个孩子，他会杀掉所有的人，毁掉所有基地。”
“我要拯救你们，我在拯救你们！”
杨澜嘶吼着，歇斯底里。
季洋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他可不认为这个女人立志改变世界，因为关家人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她毁掉整个基地，那才是恶魔。
*
季洋将顾老太太和马嫣儿还有赵曦母子接回来基地，一家人得以团圆。
他把梦幻草献给基地用在剿灭丧尸上，还找到了杨澜所说的兰花草，那是开着白花的小草，用来引诱丧尸入圈套最好。
小饼干的异能则是在基地“偶然”被发现，竟然能控制花草。
季洋还“尝试”训练他，看能不能在墙壁上利用长满刺的藤条做出一道屏障。
结果真的可以。
此后，小饼干成为了基地的小小守护神。
在基地里，时不时还会有人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大狗上，指挥着大狗，“乐乐，走走走。”
大狗往前走，小饼干有时候会趴在狗身上，抓着它的毛，好奇的小萌眼不断看着周围。
他所到的地方，会开出绿油油的花草，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期间。
海岛基地还经历一次小面积的丧尸围攻，小饼干指挥着花草，还能一下抓住很多初级丧尸，圈着它们，不让活动，异能者们可以轻而易举解决这些丧尸。
简直解决了大麻烦。
他在基地人的眼中更是守护者。
基地打量种植梦幻草，利用它来对付丧尸，基地也把季洋升为高层，掌管着基地的异能者，在他的带领下，异能者多次剿灭大量聚集的丧尸。
渐渐的，丧尸越来越少。
各基地联合在一起，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彻底消灭了丧尸，恢复了生存的坏境。
季洋功劳巨大，而他却拒绝高位，带着他那天赋异禀的孩子回归自然，顾老太太跟着他们走，一家人过着嘴淳朴的生活。
小维和马嫣儿在一起了，两人继续为社会做贡献，身份也不低。

第315章 番外
季洋他们的新家在半山腰。
二层的别墅被茂密的植物和森林的景观包围着，采用玻璃和红木较多。
既有现代感，又不失古朴。
末日后期，外面基本也看不到什么丧尸，整个
别墅的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恒温游泳池，此时，一人一猫正在里面玩耍。
一只狗坐在边上，看着游泳池里面，摇晃它的狗尾巴。
小男孩大约五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牙齿。
“乐乐。”小饼干露出他湿漉漉的头，看向可乐，朝它招手，“过来，过来。”
可乐扭头，不看他。
一副傲娇得不行的神情。
小饼干爬到左右身上，指着可乐的方向，拿着他的水枪，“右右，冲啊，冲。”
左右变大体积，说是在游泳池里，哪里是游泳，站起来水都淹不到他，快速往边上冲去。
可乐瞪大狗眼，快速往后转，却被藤蔓牵制住，小饼干笑得得意。
“嘻嘻嘻，快点。”
他顽皮得像个小霸王，喜欢折腾这两只猫狗，就连赵曦也看不下去，“不要老是欺负可乐和左右。”
“妈妈，没有，和它们洗澡，乐乐脏死了，它不爱卫生。”小饼干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可乐：“……”
“每天都要洗澡，昨天洗了，今天也要。”小饼干嘟囔着他的小嘴，藤条已经将可乐拖到边上，
可乐生无可恋的神情。
“乐乐你要香香的。”小饼干拉着它的尾巴，往下拖。
“扑腾。”
水花溅起来，可乐被拖了下去。
赵曦一脸无奈，看着屋内正在捣鼓家具的季洋，走了进去，“看看你儿子，成什么样了？”
“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季洋正在安装，失声笑着回她。
赵曦在沙发坐下来，又看了看窗外，小孩子偶尔的笑声还在传过来。
可乐和左右是被他折腾得没脾气了。
“由他吧，出不了什么事。”季洋组装好椅子，扶正之后，看向赵曦，“怎么样？厉害吧？”
赵曦失笑。
他这幅小孩气的样子，和小饼干一模一样。
“咯咯咯。”
“乐乐，我厉害吗？”
“是不是超棒的？！”
……
得了，外面那个小霸王又开始了。
小霸王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白天闹腾，晚上就困得不行，季洋和赵曦给他准备了小房间。
按照他的喜好，房间都是绿油油的绿植。
睡了几天，他偏偏就不想呆着了，到了睡觉时间，拿上小枕头，往爸爸妈妈房间跑。
季洋在洗澡，而赵曦正靠在床上，看着穿着睡衣的儿子，还揉揉眼睛，“我要和妈妈睡。”
和妈妈睡最舒服了。
“今天晚上不和可乐还有左右睡了？”赵曦看着他爬上来，柔声问。
这里没什么人跟他玩，他多数是和那两只玩，别看有时候那两只看上去不太愿意搭理他，实际上疼他呢。
“不要。”小饼干爬在妈妈的身上，抱着妈妈，软糯着声音，“我要和妈妈睡。”
“不要爸爸。”他摇着头说。
“啊？”赵曦低头看着他，笑着道，“那爸爸睡哪？”
“爸爸……爸爸……”小饼干努着嘴，想了一会，“爸爸去和乐乐还有右右睡，抱着他们睡。”
多好。
右右和乐乐可以变大，很舒服的。
赵曦笑，“爸爸要睡在这里的，你可以睡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呀。”
“不要。”小饼干拒绝，捣鼓着他的小脑袋，“爸爸不会让我睡，我不要。”
他说完，耳朵动了动，听到浴室里的人要出来了，手上一动，藤条就悄悄紧缠着浴室的门。
紧接着，他快速钻到杯子里，拉着赵曦一起，“妈妈，睡觉了，睡觉了。”
“好困啊。”
怕赵曦不信，他还打了一个哈欠。
赵曦还不知道，只当他真的困，抱着他就躺下来，她怀中的小机灵勾起小嘴角。
爸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才不会怀疑他。
浴室里。
季洋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伸手开门。
没动。
缠得死死。
他瞳孔骤然一缩，冷着声，“松开，不然我连你根都烧干净，马上立刻。”
话音还没落，再次开门，轻而易举就开了。
听闻门开的声音，赵曦怀里那一团缩了缩身子，继续闭着眼。
“轻点，吵到宝宝了。”赵曦微微蹙起柳眉，放低声音，“他睡了。”
季洋心底嗤了一声，脸上没表情，说道，“我昨天拿来的资料你有看到吗？一会要用。”
“我收到柜子里了，在楼下。”赵曦回。
“那个柜子？”
“我去帮你找。”赵曦怕他找不到，看看怀中的儿子，轻轻拉开他的手，慢慢要起身。
小饼干心底是抗拒的，死死揪着赵曦的衣服。
妈妈。
不要走啊。
下一秒，另一双大手就抓住他的小手，扯开还出口，“已经睡熟了，去吧。”
赵曦原本还想叫季洋轻一点，一看，儿子的确睡熟了。
小饼干想哭。
听着妈妈离去的声音，他只能继续装睡，心跳加速，祈祷爸爸不会发现他。
谁知。
他直接就被爸爸拎了起来，爸爸总是很喜欢拎着他，还走出房间，将他一下就丢进他房间。
藤蔓接住他。
“爸爸！”小饼干睁开眼，叉着腰十分生气，爬下来要往外走，“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你打我！”
路过季洋，衣领子又被人扯住，季洋又将他丢回去，“好好在这呆着。”
“不要。”他宁死不从。
“爸爸妈妈给你生给妹妹，不呆这里哪有妹妹？”季洋这句话出口，小饼干成功住了口。
“真的吗？”他迟疑问。
有妹妹他就可以和妹妹玩，而不是只有乐乐和右右。
季洋点点头。
“要两个妹妹哦。”小饼干转身爬上他的床，见爸爸走了，以为爸爸答应了。
抱着小枕头别提多开心。
季洋回到卧室，赵曦也上来了，没看到小饼干，满头雾水，“宝宝呢？”
“我把他抱回去了。”
实际上是拎。
“他说了睡这里。”
“都睡熟了哪里不行？晚了，睡吧。”
“可是……”
季洋将她拉到床上，直接扑倒，赵曦含糊不清道，“资料你不是现在要看吗？”
“不看了，明天吧。”
“唔……”
……
小饼干等了一年，妈妈怀孕了，还说可能生妹妹，也可能是弟弟。
他从来不觉得是弟弟，一定是妹妹，爸爸都说了，一定会是妹妹。
结果，生下来医生说是弟弟。
他去看了。
很丑的弟弟。
直接把他丑哭了，擦着眼泪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可乐和左右都不能把他哄开心。
“呜呜。”
“丑弟弟。”
“爸爸，妹妹变成丑弟弟，小饼干不要他了。”
他泛红的眼看着季洋，抱着自己的小玩具，摇着头，眼底简直是绝望。
季洋满头黑线：“……”

第316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
“一个不孝顺的女儿，一个伤透心的儿子，这就是我不幸的一生。”
说话的老年人弓腰驼背，头发花白，嘶哑的声音说着，带着对命运的埋怨憎恨。
“我生她养她，有错吗？”
“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弟弟？她就应该帮她弟弟，就应该帮，应该的！”
……
老年人念念叨叨。
季洋面无表情听着，从女儿的降生，到儿子的降生，一个送到乡下养，一个养在身边。
男孩都是小祖宗，宠着疼着，女孩是没人要的野草，长大之后，吸女儿的血去养儿子，从毕业后工资的上交，到天价的彩礼，再到婚后不定时的榨取。
儿子却养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别说养他了，还欠着一屁股债等着他去还。
女儿身心疲惫，婚姻都被搅黄，拎着行李回来，还不让住，说住在娘家晦气。
在儿子又一次欠债，他逼女儿帮忙去借了还，女儿生无可恋，投河自尽了。
“好好活着就行，好好活着。”发泄完一通，老年人无力的声音传来，“我只是希望两个孩子都过得好，大的总要帮小的，相互扶持着过。”
“家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季洋不反驳也不赞成。
总有些人喜欢给自己找借口，内心重男轻女嘴上却不承认，还觉得这没有错。
扪心自问，真的没有错吗？
这些苦果还不是自己造成的？
怪不了谁，只能怪自己。
“开始任务吧。”季洋飘向时光机。
“倒计时3……2……1……”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
“怎么是个女娃？”
“对不起祖宗啊，叫我和你爸怎么去面对祖宗？你这一脉就算断了。”
……
季洋还未睁眼，耳旁充斥着哀嚎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人。
他抬头，脚上一麻，猛地往后倒，身后是墙，一下撞到墙上，脑子更加清醒了。
在他面前，两个中老年人坐在椅子上，一个在摸着眼泪捶腿，一个闷头吸烟，而他，此时的姿势也是愧疚无比，气氛很是压抑。
而“他”，眼眶还有点胀红，喉咙也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心底愧疚失望难掩。
“不行。”李秋香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神色坚定，“你和艾俪都在银行上班，只能生一胎，要了这个丫头片子，以后你就要绝后了。”
“把她带回来，我和你爸养，每个月你们拿点钱回来，争取快点生个男娃。”
季洋站起来，看着手术室还未灭灯的手术室。
孩子已经送出来了，产妇还在里面，清理之后，得过一段时间才能送出来。
“妈。”季洋刚开口，又被季春军打断，“你妈说的对，就这么做，谁只生一个女娃养？这叫什么事？方圆十里八里都没这样的事情！”
“让人笑话。”
“总是要上户口的，不然怎么上学？”季洋往前面走了两步，“你和妈都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去麻烦你们，我和小俪生的孩子，我们自己养。”
若是给两人养，那不就重复上辈子的结局？
好好的女儿，被一家子生生养成扶弟魔，扶了自己的弟弟还要扶持堂弟。
可怜又可悲，生生被拖累。
坏境可以塑造一个人的三观，潜移默化的影响对一个人太重要。
“你们怎么养？要了这个丫头片子，你这辈子就只有这个女儿了。”李秋香炸毛，一下站起来，“一个丫头片子，养了赔钱，上了户口你想生儿子都生不了！”
孙女上不上学不重要，有孙子才是最重要的。
“妈。”季洋看向她，“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孩子，你一口一个赔钱货，让我怎么相信把她给你带，你能帮我带得好？”
李秋香被问住，强撑着道，“我当然会帮你带好，再怎么样也是我孙女，倒时候小牧他媳妇生了男娃，我两个一起带。”
幸好二媳妇也怀孕要生了，这回肯定是个男娃了吧？
她也算心底有点安慰，不然那个艾俪可就是个罪人，害他们家没后。
“我和小俪能带，这件事过后说吧，她刚生完孩子，说这种事情做什么？伤身体。”季洋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那可一定要说。”李秋香一想也是，万一伤身体了不能怀孕，那可就完了，“这个事很大，你可不能忘记。”
季洋敷衍点了点头，“我会和她商量的。”
至于商量的结果是什么样子，那就不能保证了。
“行吧，我和你爸先回去。”李秋香放下心来，觉得这事儿子肯定听自己的，看了一眼手术室，“你弟媳那边也要生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让亲家母来照顾吧。”
“那你们先去忙。”季洋送走两人。
两个老人丝毫没有留恋离去，既没有等着看一眼儿媳，也没有去看看女孙。
一切，都是因为不是男孩。
这个女孩的降生，仿佛是一种错误。
不被期待，还占了名额。
季洋摸了摸眼角，发现有点濡湿，嘴角微扬，无奈摇摇头，觉得无比可笑。
封建愚昧的思想可真害人。
他往前走了走，旁边手术室一个男人正拿着电话在打，郁闷不已，“人家一生就是儿子，我呢？偏偏生了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女儿。”
“也不知道哪里的运气，早上有五六个产妇生了，就我一个女儿，都不知道多丢脸。”
“是啊，还得生。”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护士呵斥了一声，那人也不是很高兴，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这时候，手术门打开了。
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出来，睡在上面的人惨白着脸，全无血色，被推着往一边走。
季洋连忙跟上去，跟着回病房。
期间，还会听到临产前的孕妇疼得大叫，每生一个孩子，那就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一趟，每一个降生的生命，都应该是人间的小天使。

第317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2）
“命苦啊，生了个女娃子，你以后可要怎么办？。”
“哎，送走吧。”
说话之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床上的产妇一下就红了眼眶，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她才那么小。”
“坐月子哭什么？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艾母看着自己苦命的女儿，“找个乡下亲戚养着，给点钱，到时候你生了儿子再接回来，加倍疼就是了，再花点钱解决户口。”
“就生这一个？你想想现实吗？你婆婆同意？难道要离婚？到时候孩子没爹或者没妈，比现在更可怜。”艾母将粥盛出来，“不是妈狠心，现实就这样，离婚还不是要别人戳脊梁骨？”
“道理谁都懂，我也知道这样对那个丫头不公平，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权衡之下的考虑，还是说你不打算和季洋过下去了？”
艾俪揪着被单，泪眼滴到被单上。
“争取生个儿子出来，你的日子就舒坦了。”艾母继续说着，“生了儿子，你以后也有个依靠，不然你和季洋老了怎么办？”
“我们有工资，又不需要人养。”艾俪原本还想要反驳，却闭了嘴。
艾母也给她生了个弟弟，说好听点有儿子就能养老，实际上，在儿子家里忙里忙外，照顾孙子，还要被儿媳骂，累死累活才有一口饭吃。
但一想到季家，想到李秋香，她手脚就觉得无力，而且，季洋又是长子，骨子里也有点重男轻女。
她迷茫了。
“工资能做什么？过年过节都没人给你烧香，生了女娃子，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什么东西都是人家的，女婿什么都不用做白捡便宜。”艾母不赞同她的说法，板着脸，十分严肃怒斥。
“妈。”季洋从外面走进来，叫了一声，艾母连忙住了口，他笑着道，“您来了？辛苦你来照顾小俪，我妈那边也走不开。”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应该的，反正我也都闲着。”艾母脸上堆着笑，似乎还带着一丝愧疚。
她对这个吃公家饭的女婿十分满意，可惜啊，自己女儿不争气，给人家生了个女孩。
要是个男孩多好？
她可不相信李秋香没空，还不是看艾俪生了个女儿，看都懒得过来看。
“哪能是应该的。”季洋走过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也快黑了，我这两天正好休假，晚上会照顾小俪，我先送妈回去？”
“也行，我明天过来。”艾母想着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忙完，收拾东西走出去，对着季洋道，“你也别送了，我自己回去，你去看着小俪。”
“我给妈叫辆车，您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季洋回她。
“也行。”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季洋伸手拦车，艾母叹了一口气，看向他，“小洋啊，女娃子就女娃子了，你们还年轻，还能生，主要是让小俪把身体养好，这个送去乡下，再生一个男娃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周边的人都这么干，别上户口，没人知道。
她也担心季家为难艾俪。
季洋给她开车门，“生都生了，怎么舍得送去别人养？您也别操心了，我暂时没想这事。”
“不是，你们要想。”艾母听他这么说，既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又提上来。
哪能不想？
谁家没个男娃？
“妈，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着小俪，到家报平安。”季洋关上车门又付了钱。
季洋没听她继续说，让师傅开车。
想一想，他们夫妻可是大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可奈何不住两家人的“摧残”。
瞧瞧最后都干出了什么事？
可仔细想一想，好像这个小地方周围所有人的这样，跟着人群中，顺道而行总比逆道而行好得多，人生活于社会，受到很多的牵制。
回到病房，他看到艾俪伸手抹眼泪，对方见他回来，连忙低了低头，遮挡着没让他看到。
前一世，她也抗争过，可面对越闹越大的事情，原主又威胁不生就离婚，最后对方为了给孩子一个家，给自己一个家，也就妥协了。
十月怀胎，谁生的孩子谁疼。
哪有那么多潇洒的选择？一切都是衡量过后看起来最好走的一条路，当时情况下最佳的选择。
“要不要喝点水？渴吗？”季洋起身给她倒水，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艾俪几次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话。
“孩子我去看了，得明天才能和你待一起，我拍了些照片。”季洋坐下来，笑着将手机递给她。
艾俪眼底亮了亮，结果手机，看着手机照片里的小女孩，嘴边泛起一抹笑，眸底湿润。
这是她的孩子，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受过的苦都值得，但想起艾母说的话，笑意就收敛了。
心酸难言。
“好好养着身体，你还在休产假，要不要让妈来帮你带带？毕竟我还要上班。”季洋率先开口。
两人都在银行上班，她有固定的产假。
“我一个人可以。”艾俪这般说。
且不说李秋香会不会来，就算会来，她也有得苦头吃，至于艾母，家里还有一堆农活，对方来了她耳根子也清静不了。
哪怕累点，她也想自己带。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她想相处久一点，想竭尽全力去照顾她保护她。
“怕你坐月子没人照顾。”季洋说自己顾虑，“小孩子也闹腾。”
“你帮帮我好吗？我们自己带。”艾俪的语气有点软了，刚刚才偷偷哭过，此时看起来有点无助。
她下意识就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低的位置，甚至略带一点恳求。
季洋有点大男子主义，认为洗衣做饭生孩子，那都是女人做的事情。
男主外，女主内。
让他带孩子，真的不太可能，可是她没有别的看法，没有人帮她，那种无助，没人能懂。
“那也是我的孩子，什么帮不帮？你要是不嫌辛苦，那我们就自己带。”季洋似乎没多想，答应下来。
听言，艾俪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没说男孩女孩的事情，那么她也不会问，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第二天，孩子被送回她身边。
刚生下来的孩子还没长开，皱皱的一团，季洋还说长得像她好看。
她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看，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吃睡哭，艾母教她怎么抱，怎么喂奶，季洋在一边也笨拙地学。
李秋香和季春军没出现过，再次知道他们消息也是第四天季洋接到电话。
“季洋啊，你弟媳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有七斤呢，那声音叫得别提多洪亮了。”两口子的笑声都止不住，透过电话传出来，在病房里回荡着，久久未消。
“那挺好的。”季洋不咸不淡说了句，挂掉了电话。
病房的气氛一下也变了变，艾母偷偷唉声叹气，摸着艾俪的手，“这下，你的日子可更难过了。”
妯娌间最怕比较，尤其是生儿生女。
在艾母看来，一切都完了，自己的女儿要是生不出女儿，一辈子在婆家都抬不起头。
她的观念还很老旧，觉得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人，男人对她好，这辈子就好，男人对她不好，这辈子就毁了。
“小牧他媳妇生了孩子，上午生的。”季洋轻描淡写掀过去，走过去给女儿冲奶粉。
“我明天去看看她。”艾俪扯了扯嘴角说。
作为大嫂，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你才刚生孩子几天，没必要去，我明天去看看，等到你出院的那天，要去再去吧，也不差这几天。”季洋将奶瓶给她，艾俪试了试温度，轻轻将女儿抱起来，拿着奶瓶喂。
“人家运气就好，一生就是儿子。”艾母无意这般说，艾俪眼底沉了沉，没说话。
“这生儿生女哪那么多讲究？您也别时常唠叨，女儿也是小俪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剖腹产出来的。”季洋轻声提醒。
艾母闭了嘴，心底更难受，还是剖腹产，医生还说多久之内不能再怀，想起来她头发都急白了好几根。
季洋的话让艾俪心底舒坦了点，抱着自己的女儿，摸了摸她软软的小手。
女儿怎么了？
女儿才是爸妈心中的小棉袄！
等到下午，季洋和她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去了楼下的住院部，去看弟媳宁凤生的儿子。
艾俪也不想多想的，可是总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季洋怕是也失望透顶，两人也曾讨论过这个问题，对方虽然没明说，但传统思想也束缚着他。
她觉得他就想要一个儿子，而且是一定要有。
感觉没多久，季洋就走进来了，手里还拎着水果，走上来放在床头。
“还没去吗？”她问。
“去到门口了，里面都是人，应该是弟媳娘家人都来了。”季洋坐下来，“不去也算了，等我爸妈上来再说，你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万一孩子闹。”
“嗯。”艾俪点头。
李秋香和季春军还在下面，就差着一层楼，总会上来看看她的吧？
艾俪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两人没来。
到了她出院的这一天，距离宁凤生孩子过去了五天，季家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宁家家庭复杂，宁母是不可能来照顾宁凤的，一定是李秋香照顾。
可对方连看她都没来看过，也没来看孙女一眼。
出院当天，艾俪就忍不住哭了，月子里情绪又容易激动，女儿又闹腾，哭得都止不住。
气得季洋把原来准备拿下去的苹果都扔进垃圾桶，怒道，“不来就不来，我们也不去了！”
“你还在坐月子，别哭了，哭也是自己的身子遭殃。”季洋宽慰她。
艾母今天有事没来，艾俪和季洋两个人收拾东西，没去看宁凤，抱着女儿直接就下楼，打车回去。
而此时。
“妈，大嫂还在楼上吗？”宁凤剪了短发，孕期大补，身材有点发福，圆润圆润的，正喝着鸡汤。
“是啊。”李秋香看着躺着的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又尿了？奶奶给换。”
“你不要这样折腾他，护士都说了，要轻一点，出事了怎么办？”宁凤突然就开口骂，气得连鸡汤都不喝了。
“我轻点，轻点。”李秋香神色讪讪，放慢动作，生怕弄疼小奶娃。
“妈，这可是你的宝贝孙子，自然要小心一点。”季牧翘着二郎腿，正拿着手机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妈知道。”李秋香被骂了还能乐呵呵回，看向宁凤，“小凤啊，多喝点，补了营养才有奶给孩子吃。”
“知道了。”宁凤话语十分不耐烦，话锋一转又道，“大嫂在几号病房？我也去看看她。”
“有什么好看？”李秋香收敛神色，沉声道，“要看也是她来看你，她比你还早生几天，身为大嫂，这点礼节都不懂，也不知道艾家怎么教的。”
“我又不在乎这个，她不来看我，我就去看看她，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宁凤表现得十分大度。
“别人没礼节，我们小凤有。”季牧边打游戏边恭维媳妇。
“妈打电话问问。”李秋香可不会拒绝他们老季家这个“大功臣”。
不打电话还好。
一打，季洋淡淡道，“不用看了，今天出院，我们刚到家。”
“出院也不说一声。”李秋香不满，“小凤都住院几天了，艾俪也不来看看，有这么做事的吗？”
宁凤正喝着鸡汤，听到李秋香的骂声，又喝了一口，觉得真解气。
她们妯娌争了这么久，她从来就没赢过艾俪，对方长得好看，学历比她高，工作比她好，又住在外面，不用天天受李秋香的气。
可现在她翻身了。
她能生儿子，对方在银行工作，只能生一个孩子，还生了个女儿。
这辈子是要被她压在脚底下，永远抬不起头了。
季洋手机有点外扩，李秋香这么说的时候，艾俪刚好抱着孩子上楼，全部听见了，她默默进了房间，没有说话。
很快，季洋的话传入她的耳里，“妈，两个都是您儿媳妇，你在下面伺候宁凤几天，也没见你上来看看小俪和您的孙女。”
“生孙女就不是人了？您这么不待见她，我们干嘛去碍你眼？”
季洋说完就毫不犹豫挂掉。
李秋香都懵住，没想到儿子会说这样的话，大儿子可是大学生，又在银行做着体面的工作，她虽然疼小儿子，但大儿子是她的骄傲。
生了个女孩子，现在他们夫妻要想着如何解决这个女孩，再生个男孩。
怎么突然冲她发起火了？
“怎么了？”宁凤见她脸色不对劲。
“你那个大嫂，不知道在闹些什么，还好意思闹，我哪点都对她不好吗？我也只有一个人，能分身不成？”李秋香是绝对不会说自己儿子不是，任何不是，都是儿媳妇的错。
依她看，就是她没去照顾她，所以生气了。
都说了出院她拿去乡下养，女孩子贱养就行了，要么就送给别人养，还照顾什么？
“还不是妈你平时对她太好了，现在蹬鼻子上脸的。”季牧没抬头，来了一句。
“我看也是。”李秋香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当我好欺负，简直是过分！”
哪有被儿媳妇拿捏住的婆婆？
儿媳妇娶进门不就是为了和丈夫一起去孝敬父母？
*
门没关。
季洋也跟着艾俪走了进去，这里是他们贷款买的两室一厅，也才买没多久就怀孕了。
房子没多大，使用面积不到七十平，因为在市上工作，回农村也麻烦，所以咬牙买的。
艾俪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在床上，可是对方敏感得很，一放下来就醒了，醒来就开始哭。
“不哭不哭，妈妈不放下来。”艾俪伸手轻轻摇着她，柔声哄着。
没哄睡，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这两天艾母都没空，艾俪没帮手，被小婴儿闹个不停，脑子里嗡嗡嗡直响，加上听到李秋香刚刚说的话，身心疲倦。
她都怕自己一不小心要得产后抑郁。
“我来吧。”季洋从她手中接了过来，看向她，“你昨晚也没怎么睡，睡吧。”
以往她是没想到季洋会帮她，可是两人现在的条件，说句实话，能借出来的钱都借来买房了，虽说在银行工作，可是两人职位都不高，只能说是基层。
工资能有多少？还贷后日子过得紧巴巴，有了孩子会后，日子更是紧巴巴。
没人帮忙，他们又连请不起保姆，只能相互这样硬撑着。
他既然都出口，艾俪就没拒绝，哪怕不困，她也会上床闭眼睡觉。
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如果季洋能够参与照顾孩子的过程，会让父女产生更加深的感情。
她爱这个孩子，也想他爱他们的孩子。
季洋抱着孩子走了出去，顺便还给她关上门，大厅外时不时的劝哄声传过来，慢慢安抚了她急躁不安的心。
孕妇受不得凉，她脚上也穿上了厚厚的袜子，带上了帽子，钻进被窝，闭上眼，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季洋只能休假几天，她必须要养好精神才能带孩子。

第318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3）
艾俪正在坐月子，两个新手父母忙里忙外。
小婴儿肯定是闹，吃喝拉撒，身上不舒坦了，她也只会用哭来解决。
季洋一个大男人比较粗心一些，大部分都是艾俪在照顾，家中也只有两人，他被迫得学会做饭。
月子餐是艾俪早就去网上收集好的，按照上面煮就行，他一大早得去菜市场买菜，回来之后煮。
虽有洗衣机，但很多衣服都不能放在里面洗，他也只能笨拙地手洗，有时候洗不干净，艾俪也不会说他，肯当她的帮手，她就知足了。
“呜呜……哇哇哇……”
艾俪和他正在吃饭，好好睡着的小婴儿又哭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大。
季洋双手撑着自己的前额，神色急躁，“又来了，不能安分两分钟。”
艾俪快速喝完端起的汤，“我去吧。”
两人都被迫进入一个全新的角色，肯定有诸多不适，季洋又是大男子主义，能做到这样的确不易。
“不用，你吃，我去。”季洋站起身，往卧室走去，他的声音开始从卧室里传出来，“怎么又哭了呢？爸爸抱。”
“可真能哭，不哭了不哭了。”
……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小，艾俪重新开始吃饭，听着卧室里的声音，觉得心安。
两人很有默契不去提及孩子的性别及未来的打算，日子能安稳过一天就过一天。
快速吃好之后，她起身往卧室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让他去吃饭。
他们上班的银行都离得挺近，季洋上班之后，中午回来吃个饭，顺便看着孩子，帮她分担。
“她睡了，你快睡吧。”季洋坐在一边，小心翼翼帮小婴儿盖好被子。
艾俪小睡一会，孩子哭了他照顾，一会两点他要去上班。
“一会回来你买条鱼，我想吃。”艾俪盖好被子睡下来，看着坐在一边的他说。
“好，还有什么？”季洋点头。
她这样也出不去，他一会下班就直接买菜回来，要么她做，要么他做。
艾俪摇摇头，过了一会道，“你早点回来，她这几天下午都闹，嗓子都要哭哑了。”
这些天，两人都相互分担，虽然知道他上班很累，但她一个人也很难照顾周全。
身子又还没恢复，的确折腾人。
一开始还怕他爆发，不过他没有，有时候被折腾狠了也只是去外面静静，没有跟她发脾气，也让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今天周末，四点下班，我争取四点半回来，你先睡。”季洋应下。
艾俪早上很早就被闹醒，此时一沾枕头就睡熟。
季洋刚出门去上班，一个电话就把艾俪和小婴儿吵醒，一看是李秋香的电话，她一边哄着女儿，一边把心提到喉咙。
电话响个不停，这才接起来，小声叫了一声，“妈。”
“小俪啊。”李秋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象征性问了两句，直奔主题，“上次你们借的那五千块准备什么时候还？爸和妈手头也没钱了，家里都快过不下去。”
闻言，艾俪心底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他们买房还差一部分，当时就说找李秋香他们借了，当时他们说不要还，资助他们，可她想到季洋家有个弟弟，坚持要还，以免后面出矛盾。
说好有钱才还，他们也在努力攒，但已经不如从前，现在哪来的钱？
“妈也知道你们日子难过，可小凤也生了孩子，奶粉尿不湿处处都花钱，爸和妈没本事，肉都吃不起了。”李秋香在那边唉声叹气。
艾俪没法，只能道，“妈，我和季洋会尽快把钱还给你们。”
他们一直都在还，可她怀孕，生完孩子又开销大，的确是没有钱还，就差最后五千。
“尽快是什么时候？”李秋香追问，又装可怜，“我和你爸兜里可是不到一百块。”
艾俪急得上火，强忍着，“等季洋回来我跟他说，能还多少我们会还多少。”
“那行吧。”李秋香嘟囔几句，不情不愿挂掉电话。
“妈妈抱，是不是饿了？”艾俪来不及多想，连忙又把女儿抱起来哄。
等孩子不哭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抬头望着天花板，泪花在眼底打转。
哪有钱？
房贷马上就要到了，她在休产假，没有绩效，工资缩水不少，有了孩子更是花钱如流水。
季洋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艾俪坐在桌子边，情绪十分低落，好像哭过。
“怎么了？”他走过去，看着她拿出来的存折。
“妈让我们把五千还了。”她侧身，看向他，“我算了算，我们刚好有五千三，可是奶粉马上要完了，还有房贷，尿不湿，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还了我们拿什么生活？”
“怎么突然要还？”季洋十分不满，“一直都在还，这不是一下负担重了吗？”
“爸妈说他们没钱生活，小凤那边又生了孩子，两人又没工作，肯定是要爸妈养着。”艾俪也能猜到，因为她生了个女儿，不得看重，人家压根不在乎。
她不敢说，怕季洋心底也不平衡，迁怒她或者女儿身上。
以往他是受宠的一方，因为这个孩子的降生，一切都改变。
她想了一会，看向旁边的柜子，“要不把我那些金首饰拿去典当？这样也能还掉，还完爸妈的钱我们就不欠债了，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只要李秋香不来搅黄他们的生活，她认。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她平时也不带这些首饰，都是结婚的时候送的，是这边的地方习俗。
“有手有脚，还让人帮他养着，不还，大不了付利息。”季洋黑沉着脸，转身就去了厨房。
“我跟妈说有多少还多少，她也催着。”见他生气，艾俪也放低声音，脸上带了愁容。
“催什么催？上次回去不是给她钱了吗？你哪次回去没给她钱？”季洋把鱼放在水槽里，阴着脸，“有钱我们不会还？”
艾俪走到他身边，把菜提上去，“不还会闹吗？”
她感觉自己现在有了弱点，季洋站她这边还好，不站她这边，到时候她一个女人，致命处会有很多。
“闹什么？当初不是说好？突然又反悔，我去哪给她找钱去？”季洋也是个暴脾气，“看都不来看一下，张口就要钱。”
他决定的事情，艾俪也难改变，尤其是在大事上，通常是他说得算，她还想说什么，对方一脸打断，“没什么好说的，有钱尽量会还，关键哪有钱？”
艾俪止了声，他都这么说，那她就放心了。
晚上，李秋香又打电话来了。
对方很聪明，从来不打季洋的电话，这些事都先告诉艾俪，等他们夫妻商量好，再打来确认一下。
“我来接。”季洋一下就把电话拿过去。
“小俪啊，吃饭没？”李秋香笑呵呵的话语从那边传来。
“妈，不是说先不还钱吗？现在怎么又要还？”季洋先发制人，话语极其不悦。
李秋香对这个大儿子还是有点发怵，对方脾气也不好，做事也果断，她只能道，“爸妈也是没办法，你看啊，硕硕马上就要办满月酒，我和你爸算了一下，得办六十桌，没有办法，爸妈也借不到那么多钱，也没有找你们要，就是……”
宁凤和季牧生的孩子叫季天硕，可真是寄予厚望的名字。
“满月酒也得您孙女先办，缺钱也是我们先缺钱。”季洋拧着眉头。
“她办什么满月酒？”李秋香声音一下尖锐起来，“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生了个女儿？办什么办？硕硕也闹得很，我怕是也不能给你带了，要不找个人家送掉，给钱养着压力也大，只要健康有些人还是会收养”
“妈都帮你打听好了，那家人又有钱，生了两个男娃，都大学毕业，人家……”
艾俪就在旁边，抱着女儿就转了身，背对着季洋，低着头，眼泪哗啦啦往地上掉。
季洋起身，走了出去，客厅不断传来争执的声音，最后只听他怒吼一句，“那就不办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也别想我回去，就这样。”

第319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4）
季洋再次回来，艾俪已经抱着孩子上床，她睡在侧边，轻轻在孩子身上盖了一层毛毯。
初次生孩子，很多东西她不懂，实在碰到确定不了的，就会打电话回去问问艾母。
不过，最近她也很少打电话回去，因为对方都会说起孩子的事情。
仿佛在周围所有人看来，他们不应该养着这个孩子，将她送人或者给别人代养才是最正确事情。
这些日子，两人从来没提及过这个事情，这一次，艾俪实在是忍不住。
寂静的卧室里都是她难以压制的哭声。
她一哭，小婴儿也跟着哭，挥舞着手脚，眼泪一直往下掉，别提多可怜。
季洋心底说不触动不可能。
他和艾俪虽说是经人介绍认识，也是谈了几年的恋爱，有了感情基础才步入婚姻。
传统封建思想让他觉得必须有个男孩子，但他从来没有怪她的意思，在之前的生活里，他脾气暴躁也让人说不得，但对艾俪是相当护着的。
可以说他要儿子，但他也疼老婆。
“哎。”季洋叹了一口气，俯身又将孩子抱起来，“你也跟着妈妈哭什么？”
艾俪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季洋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轻声道，“别哭了，孩子都被你吓到了。”
她将头埋在被窝里，哭得停不下来。
季洋知道她心里委屈，等她哭了一会，扯着纸巾给她，“还在坐月子，小心落下病根，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艾俪抽噎着，坐起来，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要送走她吗？”
季洋虽说顺着她，但这件事她非常说不准。
两人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他们只能生一个，没有二胎，户口也已经移出来，辞掉工作也生不了。
“什么送不送走？季洋看着女儿，摸着小婴儿的小手，“送走了哪还会还认我？”
去别人家生活的那个孩子，别提多可怜。
养父养母家不是家，自己家也不是家，容易养成敏感多疑，讨好人又自卑的性子。
原生家庭带来太多的伤害，导致将来对另一半的容忍度也高，看上辈子就知道了，找了个吃喝嫖赌有家暴的男人，咬牙还得忍着，太渴望有个家，简直是有一个地狱。
艾俪是诧异他会说出这些话，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只养她了？”
大男子主义的他在她临产前几天还说儿子好，生了儿子奋斗都多几分力气。
“养一个也省事。”季洋又抽了一张纸给她，走到一边书架上把字典拿出来，“一起给女儿起个名字，好听一点的名字。”
艾俪擦着眼泪坐起身。
本来还说等着季春军起名字，因为他是长辈，就目前的情况，满月酒都不会办，更别说起名字了。
不起也好，他们夫妻自己来。
艾俪跟他一起看，两人翻阅着字典，看着睡在床上的女儿，小婴儿小小的眼睛看着他们，时不时眨眨眼。
最终将名字定为季巧宜。
艾俪抱着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望着季洋出去的背影，低声道，“爸爸还是爱你的，我们巧宜长大之后也要好好爱爸爸。”
小婴儿眯着小眼睛，露出了一抹笑，不过孩子心情真的是阴晴不定，没一会，她又哭得撕心裂肺，让人不得不手忙脚乱哄。
除去原则性的问题，艾俪还是有把握哄住季洋，对方属于大男子主义的大老爷们，对她还是很疼的。
办不办满月酒不重要，虽然有点委屈女儿，满月连个仪式都没有，但都这个时候，还管这些做什么？
她要做的，就是让季洋赶紧给女儿上户口，只要户口上去了，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哄他的方式也很简单，温声细语吹枕边风就行。
“孩子出生一个月要去上户口，就这两天了，我又不方便出去，你什么时候去把户口上了？”艾俪睡在中间，她的侧边是孩子，床边睡着季洋。
“这几天累得很，又是照顾你又是照顾孩子，等过两天看看，离得也远，怕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季洋累得闭眼。
他忙来忙去，浑身疲惫，一下多了个成员，家里开销大，他又觉得男人应该支撑家里的经济，压力也大。
过两天？
艾俪可别不许，现在季洋答应她，万一李秋香一个电话打过来，那可就完了，反悔将孩子送走几率很大。
她侧着身子，“孩子这几天都很乖，你去办一个下午也就办好了，万一耽误了呢？到时候办起来多麻烦？”
季洋已经昏昏欲睡，随口应了两声。
“我在跟你说话。”艾俪轻轻推了一下，轻声道，“你明天去把女儿户口上了。”
“后天吧。”季洋实在困，睁不开眼。
距离季天硕满月酒越来越近，艾俪觉得自己一天都赌不起，户口一天不上，她就忐忑不安睡不香。
“早办不是更好？你明天下班早。”艾俪又推了一下他，“快点答应我。”
季洋是个粗心爷们，想不到那么多，他答应的事情多半也是会做，但这件事她等不了。
“那么急做什么？”他睁眼，侧身看向她。
“早办早安心，之后需要户口办事，耽搁怎么办？”艾俪看着他，有理有据，“再过几天弟媳家的孩子要满月，说不定就忙呢？”
“我们又不回去，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季洋摆摆手。
“份子钱总得……”
“一家生一个，抵了。”季洋打断。
艾俪被一噎，缓缓又道，“那后天还要去打疫苗，你什么事情都推到后天，去办完不好吗？”
“非得我跟你说好几遍才去。”
“好了，知道了。”季洋有点好面子，被她这样数落，抿了抿唇，干脆应下。
“凶什么？我还在坐月子，当着孩子的面你凶我。”艾俪往后睡了一点，嘀咕两句。
“你这女人，没完没了是吗？”季洋板着脸，一脸急躁坐起身，“都说知道了，还念念叨叨，明天早起去上班，让我好好睡一觉不行？”
他一生气就沉着脸，还不许别人反驳。
脾气大，性子暴。
艾俪没说话了，转身去哄女儿。
她性子软，也不计较，早就熟悉了和他这样的相处方式，等他气消也就好了。
她不说，季洋也消停了，继续又睡下来，将被子往上拉，“我先睡了，下半夜换你。”
一般来说，他守上半夜，然后换她，因为第二天他还要早起上班，可是今天他加班太累，也就先睡一下。
“嗯。”女儿也在睡觉，艾俪也就继续睡，她一睡下，季洋又把被子往她那边放了一点。
“今天天有点凉，我想盖厚的。”
她一说完，季洋起身，在床尾拉过厚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自己一个人卷着薄被子，闭眼睡觉。
小婴儿今晚很乖，一直陪他们睡了几个小时，期间艾俪起来喂了一次奶，对方又继续睡了。
后半夜，季洋起来了，孩子也醒，他将她抱起来。
小婴儿也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爸爸，两人大眼瞪小眼，季洋则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还不能将这个小家伙放下来。
一放就哭，哭还会吵醒艾俪。
“女儿，什么时候睡？”季洋看向她，带着困意问。
对方甩了甩几下手，精神好得很。
快要到天亮，艾俪催促他去睡，自己又起来喂奶，陪孩子玩，还给季洋做了份早餐，让他吃了再去上班。
“今天你下班之前去把女儿的户口上了。”她趁他吃早餐的时候这般说，还把出生证明给他。
“嗯。”季洋吃完最后一口面，点点头，收过来放好。
“一定要记得。”艾俪再三叮嘱。
“知道了。”
艾俪说多怕他烦，转了话锋，“回来的时候买点猪脚，熬汤喝，不然我把奶不够，还得喝奶粉。”
他虽说暂时不用还钱给季家老两口，但不还的话指不定弄出什么事，他们日子也紧巴巴，也要尽力省。
“要不要买点花生一起炖？”季洋穿衣服。
“好。”
“那我走了，把门锁好。”
看着季洋离去的背影，她心底有点紧张，两只手交叉，缠在一起。
户口上成功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不成功麻烦事又来了。
她甚至祈祷天快一点黑，时间过得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下午。
她的电话响起，艾俪都被吓了一跳，本能紧张起来，一看是李秋香就知道没好事，响了好几次，还是分不同阶段响，她又怕自己不接对方打给季洋，那可就糟糕，硬着头皮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是来确认两人回来的时间。
“硕硕办满月酒是后天，办了六十桌，你们明天要不要回来帮忙？对了，你奶够吗？硕硕那个孩子太能吃了，小凤奶水都不够。”
李秋香在那边唠叨，话语里的欢喜丝毫不隐藏。
“小俪啊，妈就辛苦一点，你们的孩子我也帮你带着，明天你就让季洋带着你们母女俩回来。”
“季洋还没回来，不知道他有没有空。”艾俪拖着，把女儿带回去就带不回来了，她才不要。
等季洋上了户口，季家生再大的气，她也能忍。
“哪能不回来？硕硕满月呢，对了，少告诉别人你们生了女儿，以免到时候麻烦，尽快调理身子生个男孩，有儿有女多好？”
艾俪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那天说的话也过分，妈也不是存心，也是怕你们养不起，实在不行，就两个都养着，这一个妈先帮你养着，钱给少点就行。”
李秋香还是怕这个大儿子，尽力想要去挽回母子情，只要把男孩生出来，大儿子一家两个都是正经工作，就不用她操心了。
“我听季洋的，他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回来我问他。”艾俪甩锅，哪曾想，李秋香那边一下就眉开眼笑，“那是，季洋他有分寸，妈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她的儿子她还不了解？
儿子当然是要的。
艾俪还没开口阻止，那边已经挂掉电话，她慌了，算算时间，季洋可能正在给女儿办上户口，她连忙打过去想要占线，结果已经被李秋香占线。
慌得是出了一身冷汗，无措不已。

第320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5）
季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一开始是占线，后面是关机，等到七点都没人回来，艾俪是又急又担心。
担心他出什么事，又着急户口的事情没有办成。
外面乌云密布，还下起大暴雨，她连忙去关窗，心情也跟着郁闷得不行。
七点半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季洋手里拿着几个袋子，头发湿了一半。
“雨衣没在车里吗？”她连忙走到浴室去拿毛巾，又走上来递给他，接过他手上的袋子。
“雨太大了，停下来买了点东西，就淋湿一点，我先去洗澡。”季洋往里走。
他们还没买车，两人都骑着电动车，一来方便，二来省钱。
“嗯。”
艾俪就是再想问户口的事情，此时也张不开口，拿着他买的菜进了厨房。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季洋在门口停下来，把钱包放在桌子上，还有户口本，看向她，“女儿的户口上好了，明天我和你带她去打疫苗。”
“嗯嗯。”艾俪应得很快，话语里带着难掩的欢喜，幸亏季洋说完就去洗澡，不然可就被他听到。
走过把户口本拿起来，翻看一下，确定真的有女儿的名字后，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来。
这下，她是什么都不怕了。
小婴儿还在睡，她走到厨房，把菜拿出来，发现季洋买的是熟食。
“猪脚在那，今天排队的人很多，我看天色也晚了，要是回来做饭更晚，直接就买了熟食，再炖花生猪脚就行，一会你晚点吃。”季洋从浴室走出来。
“好。”
如果说因为女儿的事情艾俪对他存有那么一丝的不满，现在是彻底消了。
无论季洋是不是和季家人怄气做的决定，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法改变。
一辈子就养这么一个女儿也挺好，她对男孩没执念，生儿生女都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妈今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艾俪主动问。
“打了，巧宜满月没给办，也没说一声，结果要我们还钱去给小牧的儿子办，于情于理说不过去，那就让她办，我说明天要带孩子去打疫苗，没空回去。”季洋脸色沉下来，语气也不怎么好。
“不回去不好吧？”艾俪性子软，季家办六十桌，结果季洋没回去，别人问起来也不好说。
谁都知道季家有个在银行工作的大儿子，却很少有人认识季家好吃懒做的小儿子。
她是怕事情闹大。
“有什么不好？我都不打算再回去，过年也别回去，早点把钱还完，两清。”季洋将菜和饭装在碗盘里，端到桌子上。
他生气起来艾俪都没敢说话。
不过，对方这一次反抗也是为了他们女儿，她应该鼓励，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女儿长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哪有人都不办满月酒的？”
“又不是都办不起，小牧的儿子就办了六十桌，我们女儿半桌都没有。”
前几天她没敢说，但真真切切是替孩子委屈。
“随他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也不在乎这些形式。”季洋虽这么说，话语又沉了一些。
“看我生了个女儿。”艾俪道出事实，“都没人疼她，我和你再不疼她多一点，那不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吗？”
“胡说，谁没疼？指望别人帮你疼多少？自己生的孩子还不是自己得疼？”季洋放下来碗，轻斥她一声。
艾俪点点头，“肯定是我们自己疼。”
“那不就得了？”季洋埋头吃饭，偶尔给她夹菜夹肉，一会又起身去看猪脚汤。
看着他忙乎的背影，她神色间松气不少，扬起一抹浅笑。
刚吃好饭，艾俪去洗澡，洗到一半，听到了外面电话响，她赶紧就加快了速度。
等她出去，季洋挂电话了，正在盛汤，还催促她，“过来喝吧，凉得差不多了。”
艾俪走过去。
花生猪脚汤有点油腻，但是营养好，她忍着喝了两碗，期间季洋的手机又响了好几次。
他都没接。
艾俪也没问，之后他直接关机。
小巧宜醒来，正在用哭声求爸爸妈妈的关注，季洋先一步走进去。
每天晚上他的任务就是哄女儿。
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冲奶换纸尿布这种活都不在话下，硬生生的把一个大老爷们变成半个奶爸。
艾俪看着，有时候都觉得挺幸运，若是李秋香来照顾她，肯定不会让季洋插手。
在季家，男人不会做家务，就是扫把倒在地上都不会扶一下，直接走过，在家就像个大爷，吃完饭把碗往那里一丢，拍拍屁股走人。
若不是这次逼得紧，季洋也不会干。
两人一起照顾女儿，一起分担养育责任，在她看来更像一个家，不是丧偶式育儿，彼此都参与孩子成长的过程，也深深知道其中的艰辛。
“吃手，你又吃手。”季洋拉着小巧宜的手，轻轻放下来。
对方不干，继续又吃。
“啧。”季洋发出不悦的声音，又拿下来，小巧宜看了看近在咫尺爸爸的脸，“哇呜呜呜……”
她用哭来抗议。
“好好好，吃吧吃吧，小调皮鬼。”季洋无奈，将她抱起来哄着。
小巧宜眼睛红彤彤的，将自己的手又放在嘴里，这下又消停了。
季洋靠在椅子上，开着电视，将一只脚往一边一撑，另一只脚抵着，这样一只手就能抱孩子，另一只手拿着遥控看电视。
他喜欢看战争片，悬疑片。
电视暗了一会，紧接着又亮起来，上面显示一行字，“第七集 。”
电视还没开始，小巧宜又哭了。
季洋手脚在抖着，眼睛却在看电视，“好好好，不哭，爸爸看这个坏人怎么死的。”
“呜呜呜……”
“警察叔叔要抓坏人了，抓住这个大贪官，爸爸看看怎么抓的，乖乖睡觉。”
一个在扯着嗓子哭，一个抖着腿在哄，嘴上还碎碎念念，皱着眉头盯着电视一刻都不离开。
艾俪正在收拾厨房，又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洗，洗好后还要拿出来晾。
白天事情都堆积，晚上季洋回来她才有空干，收拾完之后回到房间看到这一幕。
哭笑不得。
典型的爸爸带孩子，她有时候都不放心给他带，不知道会养出什么样的一个熊孩子。
“看，那个坏人，被警察叔叔抓了。”季洋将婴儿抱高了一点，指着电视。
艾俪：“……”
孩子根本就不懂，说得那么认真做什么？
无力吐槽。
她走过去，将孩子抱去喂奶，季洋还在看电视，他也就这点爱好，看看时政，看看战争片看看悬疑片。
不打游戏不抽烟不喝酒。
以前不做家务，但是他顾家，不乱花钱为家庭着想，努力攒钱买房还房贷，疼她顺她，这也是她选择嫁给他的原因。
“我要睡了，你把女儿抱过去，她今天一直在哭，我从下午就没歇过。”艾俪睡在床上。
季洋起身过去抱。
艾俪怕这个家伙看电视太入迷都忘记女儿，边盖被子边道，“开着电视我睡不着，关掉吧？”
他抱着女儿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就关掉了。
“记得多给她喂水，经常喂，我怕她哭太多喉咙会哑。”她睡下来，侧着身子看先他，指了指桌子上，“水我倒好了，在那。”
季洋看了一眼，点头。
“那我睡了？”艾俪看着他，甜甜笑道，“辛苦你了，一会我起来换你。”
在她视线里，季洋正低头逗女儿，心不在焉应着她的话。
从这个孩子出生到现在，一些她预料中的事情在不断上演，她的女儿承受着来自这个社会对性别的不公，可季洋没变，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艾俪脸贴着枕头，慢慢闭上眼。
迷迷糊糊间，小巧宜好像哭了，可哭声很快就消失，她以为是季洋哄住。
实际上，季洋是把孩子带到次卧，这个小不点可真能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妈妈在睡觉，大半夜了你还不睡？”季洋轻轻晃着她，看着哭得憋红的脸，简直是愁人。
小巧宜还不会说话，更不会回答爸爸的话，唯一的回应方式就是哭。
等到后半夜，艾俪起来。
结果这个小不点哭累了也自己玩累了，睡得很熟，季洋将她放在床里面，自己也睡下来。
“继续睡吧，暂时醒不了。”
艾俪将一半被子给他，处于刚醒，神色慵懒，直接就钻到他怀里，伸手抱着他。
刚生孩子，月子里补足了营养，艾俪整个人是又白又嫩，软软的，而且浑身都是奶香味。
这么一抱，把季洋的困意都赶去了不少。
“有没有觉得我胖了？”艾俪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问。
女人都在意自己身材，尤其怀孩子之后，因为害怕孩子营养不了拼命补，孩子出生后为了下奶又拼命补。
很多女人的身材走形就是从生完孩子开始。
“有点。”季洋直男，实话实话，抱着她的腰，“是软了一点，长了点肉，不是挺好的？”
“不好。”艾俪摇头，拖长尾音，“会变成水桶腰。”
季洋比较强势霸道，而她性子有点软，他们家很多事情都是他做主，自己也是找他商量，他比较顺着她，感情一直很好，她喜欢被他护着的感觉。
月子里没什么精力也没心情和他沟通交流，两人都是闭眼就睡，可是哪有不沟通的夫妻？
“哪能？”季洋笑，“胡说什么？”
“那你不准嫌弃我。”艾俪凑近他，今天她才洗得香香，不然可不敢凑他这么近，软着声，“不准，我会减肥的。”

第321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6）
“减什么肥？你不用减肥。”季洋蹙眉，看了一眼她，眼底皆是不赞同，“这样不就挺好的？”
“都胖了十斤。”艾俪郁闷。
“一米六五的身高不到九十斤，瘦得像竹竿，好不容易胖点接近百，这才正常点，你又想瞎搞什么？”季洋侧了侧头，催促道，“赶紧睡觉，别想有的没的。”
女人就爱胡言乱语。
“什么叫瞎搞？我哪有瘦得像竹竿？别人都说我身材好！”艾俪反驳他。
“别人是谁？谁比我清楚？抱过看过摸过，谁比我有发言权？”他说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
这人一本正经说这些话，艾俪脸又羞又红，偏生人家不在意，直接又睡了。
她就不让他睡。
手往上一伸，又抱住他，还不断往上伸，纤细的手指往他脖子后钻，季洋倏然又睁眼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他板着脸自带威严。
这人就喜欢装，有时候声音还严厉。
别人怕他，她不怕他。
艾俪没回话，双手又往上伸，整个人往他又靠近一点，季洋斜睨着她，紧接着，鼻翼又涌入一股奶香味。
一个粗心的大老爷们和一个温柔顾家的女人，简直是互补的结合。
“半夜不睡觉，你是闲得很。”季洋嘴上还这么说，语气却轻了很多。
别看他脾气暴，骨子里大男子主义，说话也大声，唯独没吼过艾俪，对于老婆，他是很疼的，觉得男人就应该有责任，赚钱顾家养孩子老婆。
“我刚刚睡过了。”艾俪珉唇笑，“你也睡，我没闹你。”
季洋：“……”
这还不算闹？
“那一起睡，我不乱动了。”她又保证，率先躲进他怀里，脸颊蹭了蹭他胸膛，闭上眼。
季洋被撩得浑身不舒坦，深吸了好几口气，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住，然后睡觉。
小婴儿今天晚上难得让人省心，安安稳稳睡了几个小时，两人精神也好了一些。
第二天
天未亮，一阵哭声将紧抱的两人吵醒。
季洋松开艾俪，坐起来揉了揉眼，往里爬去，“爸爸抱，别哭了。”
一抱起来哄两下，哭声又停下来。
小巧宜就是不许别人放下来，要看到爸爸妈妈，不然她就哭，大声哭给你们听。
艾俪也起来，给孩子冲了点奶，去洗漱之后给季洋做早餐，等他吃完早餐，出门去上班。
小巧宜吃饱了，又睡觉。
艾俪也跟着她躺下来，谁知道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开始闹？只要她一睡，她也赶紧睡，不然哪有精神？
现在她也不做饭了，就熬一点汤补充营养，季洋中午回来会给她带饭。
这样省事一点。
才刚睡下，门一下被敲个不停，把两人都吓醒了，小巧宜哭得可怜兮兮。
艾俪起身去看，发现李秋香在门口，心底猛地一咯噔。
她来准没好事。
“季洋他媳妇，还没睡醒呢？”李秋香的大喇叭开始响起来，“赶紧开门，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没醒？在家就知道睡觉了？”
“砰砰砰。”
孩子又在哭，想装不在家都装不了，再这样下去，都怕门被她砸坏。
“来了。”艾俪假装刚从卧室过来，伸手打开门，佯装吃惊，“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不能过来？我不过来你们还会回去？”李秋香没好气说了一句，看了一眼艾俪怀里的小巧宜，“不是说了我给你们带？难道你们真想送人？”
“好歹也是自己生的，怎么忍心？还是怕我对她不好，我也是她的亲奶奶，我能对她不好？”
李秋香进来就念念叨叨，看样子火气也不少。
从昨天打季洋挂掉她的电话，这个大儿子就不理她了，明天可就是她孙子的满月酒，要是季洋不回来，那不就让人笑话吗？
“明天就别带回去了，收拾一下，送去你妈那里养一天，后天硕硕办完满月酒你就去接回来，我帮你养。”
“我也不要你们多少钱，奶粉买点回来，钱少给点就少给点，我帮你们养。”
李秋香觉得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到时候孙子孙女一起养，反正季牧两口子也没工作，买不起奶粉，一份奶粉两个孩子吃，这样省事。
她清楚季洋的脾气，可不敢惹怒。
“妈，我和季洋商量过了，我们自己养。”艾俪将女儿抱紧，接着她的话。
对于这件事，季洋都没说什么，户口也上了，没必要去听李秋香的。
“什么叫你们自己养？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生男孩，要是你们养，得缓多久？你？”李秋香不满了。
“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想要自己养。”艾俪摇头说。
李秋香黑了脸，“那得什么时候才生男孩？我和你爸都这个岁数，还能活几年？没准明年就去了，死的时候都见不到男孙，死都不瞑目！”
艾俪不知道怎么接话，转移话题，“妈，您大老远过来，先坐下喝点水吧？”
男孙是别想了，可能再也见不到，只有孙女。
“我不渴。”李秋香看着她这幅样子，精锐的目光扫向她，“这是季洋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她家那个儿子，在手术室的时候时候都哭了，说他对不起祖宗，应该马上生二胎才是，在她看来，肯定是艾俪搞的鬼。
“季洋说毕竟我们才是父母，肯定是放在自己身边养才安心，我的产假也有六个月，到时候再做打算。”艾俪回她。
季洋的确这样说过，她没撒谎。
对上婆婆当然要把她儿子拉出来，自己扛着多讨人嫌？
她不想当面和李秋香对峙，对方那个泼辣的劲，口水怕是能把她喷死，她一个身体虚弱的产妇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拖到季洋回来解决才是良策。
“什么六个月？你恨不得别人都知道你生了女儿？现在你就应该去上班。”李秋香提高声调，仿佛生了女儿就像做了什么孽。
“女儿也没什么，我和季洋也挺喜欢。”艾俪抿唇笑，往前走了两步。
以往所有人都说她做错了，被说多了，她都觉得自己做错了，可现在不一样。
季洋从来就没有说过男女孩，两人一起给孩子起名字，一起照顾她。
女孩怎么了？
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为什么一定要生一个男孩来赡养自己？女孩就不行了？
而且，他们老了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劳烦孩子。
如果是因为女孩而遭遇这个世界的不公，作为她父母，他们就更应该去疼爱她。
“喜欢是一回事，你们只能生一个，总不能上户口吧？”李秋香看向这个大儿媳妇，强忍着火气。
本来没有多大不爽，生了男孩出来，她依然偏心老大家，可这么一闹，她就有点火气了。
见艾俪没说话，她就跟人精似的，立马察觉不对劲，“你们没上户口吧？户口可千万不能上。”
艾俪本来还想瞒，等季洋回来处理，被她这么盯着，已经躲不过，开口道，“季洋那天把户口给上了。”
“什么？！上户口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啊？”
“马上花点钱消掉，哪能只生一个女孩子？这不是让老大绝后吗？”
“这是我不同意，叫季洋回来！”
……
李秋香一下就跟炸毛了一样，破口大骂，就差没蹦起来撕掉户口本，把小巧宜都吓了一跳，哇哇大哭。
艾俪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可是她不怕，户口都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生一胎，那么他们这辈子就生这一个。
奇葩的是，李秋香骂完，又指着小巧宜骂，说什么害她儿子没后代，艾俪气不过回了两句，说女儿也是后代。
得了。
对方一下坐在地上哭，抹着眼泪哭，哭他们老季家命苦，哭季洋命苦。
“要变绝户了，到时候这房子，赚的钱都是别人的，图什么？活这辈子图什么？连个男孩都没有。”
“没希望了，这样下去没希望，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季洋娶你，早点离婚得好。”
“离婚你就把这女娃子带走，不要再害我们家季洋了，我和他爸辛苦了一辈子才培养出他，艾俪，我求求你，带着这个女娃子走吧。”
……
李秋香真是有艾俪想不到的爆发力，骂了一通，直接上升到离婚，仿佛不离婚，她就是季家的罪人，罪大恶极。
而且，全程李秋香就是哀嚎，大骂，不让人插一句话，她还喜欢骂给别人听，就是开着门骂给外人听。
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艾俪抱着不断哭的女儿，气得胸口都发疼。
她也想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女儿就不是人？就不是血脉？

第322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7）
李秋香可是骂街的好手，妇女在村里吵架都拉她去当帮手，谁能骂得赢她？
艾俪回一句，她给你骂一百句，骂遍祖宗十八代都不戴重复，逼急她撸起衣袖对着你咬牙切齿，下一秒可能就要上手了。
“就是这个儿媳妇，不孝顺，怂恿我儿子跟我离心，我有什么错？辛辛苦苦攒钱给他们买房子，我和他爸苦了一辈子。”
“有了媳妇忘了娘，忘了娘。”
……
街坊邻居来看，她逮人就说，抹着眼泪唱苦情戏，艾俪一下都懵住。
以往回去李秋香对她都客客气气，她也把对方当亲妈看待，突然就变了。
争执也不是，不争执也不是，孩子哭得更是满脸通红，她脑袋嗡嗡嗡直响。
想了想，在一起对骂也有失颜面，她沉着脸走回房间，直接就把门反锁，给季洋拨了一个电话。
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李秋香让季洋回来，她都想让他马上回来，解决掉他家引起的这些破事。
艾俪挂掉电话，将孩子放下来，起身去冲奶，又开起给女儿听的轻音乐。
她可不想女儿被影响，而且还能隔绝那燥人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
李秋香骂得口干舌燥，见季洋回来了，马上住口，装出可怜悲惨的模样坐在门口。
“你这是在干嘛？”季洋看着对方的不雅姿态，再看看邻居，语气不太好，“还嫌不够丢人？”
“丢人什么？你都把户口上了，一点都没和我还有你爸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要面子做什么？以后人家知道你只有一个女儿，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你这一脉就算断了，一辈子都要被人笑掉大牙，我还要这点面子做什么？”李秋香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捶胸拍腿。
“哪有人只有一个女儿？郑武家的媳妇又去做什么试管婴儿，没成功，人家都离婚了，现在娶了个省外的，已经怀了个男娃。”
在她看来，只生一个女儿这辈子就毁了，干活手脚都得发软。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需要家里有男人干活？你也思想也变一变。”季洋把门关上，语气不太好。
以前是生产靠人力，人多力量大，家里没男孩就没苦力。
“哪能没个男娃？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死后女儿烧钱你在地下都收不到，到时候谁管你？”李秋香说得有理有据。
“少瞎扯。”季洋不耐烦，“我不信这种东西，死后还花什么钱？”
“妈不会害你。”她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凑近他，带着一丝希望，“户口能消掉吗？我们去消掉。”
“你说笑呢？户口怎么消掉？”季洋无语看着她。
“那妈就不同意你继续和艾俪在一起，她虽然工作好，但也不能照顾孩子，我们条件这么好，为啥养她的女娃？要不离婚算了。”李秋香指点着他。
每一个强势的婆婆大多都觉得她生的儿子优秀无比，没人配得上，与儿媳妇作对时，就要把她掐得死死的。
他们优秀的儿子，即使离婚，那也是会让女人排队争抢的“优质男”。
“什么叫她的？不是我的？没给巧宜办满月也就算了，妈你这是跑来给我添堵？”季洋脸上布满阴云，眼眸火光四溅，重声道，“喜欢男孙就回家抱去，生出来还能塞回去？就你这样我还敢给你带？”
别人不会怼李秋香，季洋可是会怼，不怼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事多离谱。
“我能害你？”李秋香扯着嗓子，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还要以人生经验说服季洋。
“不是害我是什么？生而不养，依我看，造的孽都能下十八层地狱不翻身。”季洋冷哼了一声。
动不动就扯离婚，都成家了时不时还来掺和一脚，说白了，还是存在想要掌控儿子的思想，还想和儿媳妇抢，做儿子心中第一位。
“一个女娃，能有什么报应？以前一条路上扔了十个八个，叫了几天活活饿死，有什么报应？养她都算她命大！”李秋香叉腰，还拔高声音让里面的艾俪听。
就是要让艾俪知道，她这么做都算好了。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她这个暴脾气的儿子直接把她轰出去，直接就把门关了，还放下话就养这一个，管他同不同意。
李秋香闹？谁理呢？
闹累了还得灰溜溜回去，男孙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照顾呢。
*
季洋请了半天的假，下午不上班。
李秋香走后，他走进卧室，艾俪正在床上逗女儿，见他进来，也没抬头，没看他，也没说话。
“中午吃什么，我去买。”他站了一会，开口问。
艾俪说了几个菜名。
“嗯。”季洋记下，斟酌了一下道，“妈说的话你也别放心上，都生了肯定是要好好养，暂时也别回去了。”
艾俪没应。
季洋站了一会，走出去买菜。
半个小时后回来，两人张罗一下，简单吃了个饭。
小巧宜早上睡得好好的，又被闹了醒，她心情也烦躁，今天哭得格外频繁，艾俪哄得心烦意乱，将孩子递给她。
季洋接着女儿，开始哄。
若是以往，吵了架，艾俪肯定也是劝季洋回去，父母间哪有隔夜的仇？而且，家和万事兴，争锋相对谁都不爽。
但这件事，她不会妥协，就算他要回去，她也不会回。
“妈妈生气了。”季洋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摸着她的小手，一边手拿着奶瓶在喂奶，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瞥向床上的艾俪。
她性子软，平日也挺能包容他的脾气，今天怕是被气狠了。
“我妈那人就这样，估计也得闹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也说不通，不接触就是了，别气到自己。”季洋冲她说。
李秋香这种人是很难改变的，硬碰就等着自己吃亏。
艾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侧身看向他，“孩子慢慢会长大，如果她知道这些该多伤心？又该怎么想？”
“从出生就是不被欢迎的存在，她又该怎么好好去生活？”
这才是她担心的问题。
“喝饱了？”季洋低头看女儿，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给她试擦嘴角，而后才看向艾俪，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她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想法，爸妈的思想很难改变，如果硬杠，那得气多少回？气饱都不用吃饭了。”
“我们给她好的生活，她就能过好的生活，是我们带她看这个世界，不是任何人。”
艾俪眼神变了变。
“社会会慢慢变，人的思想也会慢慢变，我们不可能去改变别人的思想。”季洋看着半闭眼的女儿，抱着往床边走，“问题是你怎么想，你觉得生一个也可以，养女儿也不错，不要男孩也满足，男女都一样，这就够了。”
“我想通了，把她送到乡下这种事我干不出来，养在身边我也安心。”
闻言，艾俪看向他，突然为自己内心处的想法感到羞耻。
季洋都能这么说，她又何必去耿耿于怀别人对她女儿是什么样的看法，越是介意，才会在乎。
说到底，还不是原生家庭和一直以来的认知偏差带来的烙印？她也应该好好审视自己，去改变她骨子里可有的那点落后思想。

第323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8）
李秋香气呼呼回去，家里热热闹闹，村里的人正在庭院里帮忙，准备明天满月酒的食材。
这次办了六十桌，这算是大办。
借此机会也能把这些年送出去的份子钱收回来，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李二婶，去哪回来？”正在干活的人问，笑着道，“这么大喜事脸这么黑，谁又招你惹你了？”
“咦，你家老大没回来？老大媳妇生了没？上次回来看肚子也好大了。”
“不说都忘了，李二婶，生了没？”
……
村里的婆娘爱八卦，凑在一起总是聊东家长西家短，季家老大是读书人，有出息，还娶了个文化人当老婆，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生了，生了个女儿。”李秋香一气，直接就说出来，一屁股坐下。
“女娃啊。”
“怎么是个女孩子，你家这风水好啊，一生应该都是男孩子，你看看阿东他媳妇，两个男孩，你也是两个男孩，还有季牧她媳妇，也是生男孩。”
“啧，坏事，季洋他媳妇生了个别人家的。”
……
村里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这么一说，李秋香更觉得丢面子，没好气道，“可不是，人家一生都是男孩，这一脉就没人生出女娃子，她媳妇多厉害，直接生个女娃，现在还跟我横！”
“事业单位人家只让生一个，这不是……”另一个大婶开始套话了。
“可不是，我都让他不要上户口，结果他媳妇是个蠢货，直接就把户口给上了，现在好了，两人的户口也迁到城里去，二胎是别想了。”李秋香满怀忧伤，眼底更是火光四溅，“我都被气死，办的叫什么事？还说要养在身边？怎么养？两人都是在上班，养什么养？”
“年轻人做事是一点分寸都没有，白读了那么多书，白上学了，还不如村头那个傻子灵光。”
……
众人附和，李秋香开始自艾自怜，又是如何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如何凑钱给他们买房，现在还欠着他们老两口多少钱，当初是不同意季洋娶艾俪的，这个儿媳妇多不孝……
说个没停。
人家都是怕家丑外扬，她不行，最好点着一根香咒骂，骂完还得想想自己还有哪是没说到的。
最好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儿媳妇多不好，多不孝，少一个人知道她心底都不舒坦。
“上了户口也有办法。”一道声音出口。
“什么办法？”李秋香眼底一亮，重新又燃起希望，“胖嫂，你说。”
“小婴儿夭折也和能正常，只要死了就能注销户口，到时候两口子还能生，做得隐秘点，谁知道？”
“再不济啊，躲着偷生，孙子带回来给你养着，那也行。”
“也是，我龙头岸那边的亲戚，人家也是这样干，躲着偷生了个男孩。”
“张晓他妈生他前不是生了对女双胞胎？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都没带回来，直接就扔进山沟了。”
“没办法，养不活啊，女娃子谁要？”
……
胖嫂说的话李秋香是听进去了，隐隐觉得可行，可怕的是，在场的人没人觉得不对。
就连后续讲的话，也当笑话听，仿佛这么做没错，周围的人为了生男孩，最拼的能生七八个女儿送人。
封建腐朽的思想也深深植入每个人都心底，哪怕经济正在发展，社会也繁荣，老一辈的人依旧这么想，而生在这样的坏境，在潜移默化下骨子里多多少少也带上这样的“痕迹”。
李秋香走回大房间。
季家建了一间大屋子，有三个房间，以前宁凤没生男孩之前，睡的是楼上的小房间，和季洋夫妇一人半边，也只有二十平。
生完男孩地位自然不同，搬下来住了李秋香和季春军住的屋子。
电器齐全还有厕所。
“亲家母来了？”李秋香进去，看到宁母，又看了看床上的男孙，整个人又染上喜气。
幸好还有一个男孙，他们老季家不会绝后了。
“小凤给你添麻烦了。”宁母假意说两句。
“哪有，简直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哪里像老大她家媳妇，生了女儿，现在还在和我闹。”李秋香直接就说。
“女儿也好啊。”宁母笑呵呵，还是自己家女儿厉害，这下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板。
“好什么，两个人都是吃公家饭，这下之能生一个，你说气不气人？”李秋香仿佛找到倾诉对象，又开始像个复读机一样，开始重复刚刚在外头说的话。
宁凤在一边听，乐了。
妯娌间不就那点事？艾俪败落她就受宠，公婆还能种点庄稼赚钱，受宠就相当于有甜头，生了儿子都不用自己赚钱养，日子也会过得舒坦。
“一个女娃子以后可怎么办？”宁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摇头。
李秋香走过去抱着男孙，看着对方都觉得能多活几年，这可是他们老季家的“根”。
晚间。
季春军得知季洋那头的事情，当晚连抽了十几根烟，面色沉重，最后阴着脸道，“生，怎么不生？躲着都得生！不生我都不认他！”
话语坚定，不容反驳，仿佛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翌日。
季天硕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李秋香怕丢了面子，又偷偷给季洋打电话。
艾俪不回来没关系，可她想这个争面子的儿子回来撑场面。
可惜，季洋没接电话。
面对众人的祝福，说着宁凤“一举得男”的恭维话，她又眉开眼笑起来。
她还有一个男孙，季洋那边就先不急。
儿子满月当天，宁凤和季牧收红包收到手软，简直乐开花，果然是儿子好，生了儿子，公婆都给了两千的红包。
*
市内。
艾俪也开始走出去，抱着小巧宜去晒晒太阳，有利于钙的吸收，也去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在“有事”的时候没回季家，在她看来，那个地方太压抑了。
最起码在这里，不会有人说她生女孩可怜，没人管束太多，好多人就生一个女儿，人家还觉得十分幸福。
她低头看小巧宜，对方吐着她的小舌头，睁眼看妈妈，艾俪轻笑，“爸爸马上要下班了，一会我们晚点回去，等一等爸爸好不好？”
小婴儿继续吐着小舌头，突然还露出一抹笑。
艾俪跟着她笑。
没等多久，还真等到季洋下班，艾俪将孩子递给他，接过他手上的袋子，一家三口往回走。
夕阳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艾俪伸手过去挽着季洋的手臂，轻轻将头靠在他身上。
夫妻两人分工合作，日子虽然紧巴巴，但也算过得温馨，有了重心，也有盼头，两人的血脉也将两人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不过，平静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
季家终究是忍不住了，季春军亲自上门，还带上季牧一家，直接找上门。
一家人坐下来，就只有季洋一家三口坐在对面。
“老大媳妇，你就给个态度，这个孩子要养着就养着，但是男娃是要一定要生，什么叫只生一个？谁只生一个孩子的？”季春军吸了一口烟，紧拧着眉头。
在他的认知里，国家虽然有政策，但是他们这里落后，管不透，而且农村户口现在也能生两个，除非养不起的家庭就生一个男娃，哪有人生一个？还是女娃子。
这种人在村里也要被戳脊梁骨，被人看不起。
宁凤低着头逗儿子，季牧也坐在一边，他是送老两口过来，而她纯粹是不想在家，加上又想看热闹。
她还没看过艾俪吃瘪呢。
“那是爸你太久没出城了，人家现在都只生一个，城市户口只让生一个。”季洋轻飘飘怼了一句。
季家村虽说不落后，但是之前没修马路是没车进城的，现在经济水平发达了，但思想跟不上，直到现在还有卖婴弃婴的现象存在，这也就造成之后一些光棍娶不到老婆，然后人口拐卖或者高价彩礼开始出现。
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那也不能只生一个，躲着都得生。”季春军呵斥一声，“别的事我不管你，这件事必须按我说的做！”
瞧瞧，思想被毒化得无可救药。
“如果我不同意呢？”艾俪受不了烟味，将女儿跑回房间，又走出来，直接忽视抱着儿子有点炫耀意思的宁凤，出奇平静来了一句。
“女人就应该生孩子，由不得你同不同意，嫁到我们家，这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季春军看着她，语气不容反驳。
季洋去读了大学，接受高等教育都没能摆脱家庭对他的影响，其原因就是季春军太大男子主义，在这样坏境下成长的他觉得这样正常。
“没什么是我觉得应该做的，我是嫁给季洋，又不是季家。”艾俪觉得好笑，“而且，我在银行上班，怎么躲着生？别说行不通，行得通我也不同意，我和季洋商量过了，既然只能生一个，我们就养一个。”
她以前是敬重季春军，但对方这样说，她就没法忍着不知声了。
“人家说可以把这个弄成假死，夭折也没人知道，体弱的婴儿活不过三个月，到时候偷偷养着，再光明正大生一个。”李秋香看向季洋。
季洋还没说话，艾俪就忍不住了，直接打断，“我说了不生，就养这一个，女儿怎么了？季洋我管不着，但我就养她。”
孩子这时候本来就脆弱，李秋香这话不是诅咒她女儿吗？艾俪胸腔里的怒火涌出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就离婚，你不生有的是人生。”李秋香站起来，叉着腰俯视她，怒道，“把你女儿带走，别妨碍我们家季洋。”
离了婚，艾俪带着女儿还是二婚，谁会要她？
大多数人都觉得女人离婚就不值钱了，没人会娶，低人一等，有些人可不就拿着这一条，将媳妇或者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小俪。”季洋拉了艾俪一下，还没说话，艾俪就对上刘秋香，一字一顿道，“我带我女儿走，这套房子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季洋每个月是不是要给我抚养费？”
李秋香瞪大眼，指着她鼻子开骂，“还要钱和房子？你哪来的脸？这些都是我们老季家的，都是要留给季洋他儿子的！”
“房子写着我的名字，那就有一半是我的，凭什么给季洋儿子？我就要留给我女儿，这不是他的女儿吗？凭什么不给抚养费？不给我就起诉，你去问问法官同不同意？”艾俪也不服，对上她。
李秋香向来蛮不讲理，她可不懂什么法官，准备用嘴撕了艾俪，季洋呵斥一声，“妈！”
“好了。”季春军吸着烟，看着伶牙俐齿的老大媳妇，平日还真没看出来。
“离婚本来就应该给抚养费，一次付清的话卖了这套房都不够，银行还欠着贷款，我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季洋火冒三丈，“躲着生，报假死，亏你们也想得出来，我是公家职员，你们是想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吗？”
“留下案底，我们家的人以后都别想考公参军，任途都要受到影响，教你这样做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原本宁凤和季牧在看热闹，被这么一说，两人可急了，季牧连忙道，“爸妈，你们可别做什么傻事，到时候我儿子可就完了。”
他还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就想孩子好好读书，以后赚钱养他，毕竟读书是很多人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如此一说，季春军和李秋香也收敛了一点，他们可都指望孙子读书出人头地，也不想儿子去坐牢丢了铁饭碗。
“那你说怎么办？”季春军还不死心。
“什么怎么办？我的孩子我自己养着，我的想法和小俪一样，就养这一个。”季洋出口。
“不行！我看离婚得了。”李秋香还觉得这是威胁艾俪的好手段，“别人都没要钱，就你要，那你把孩子给我，我来养，你给我们家抚养费。”
“我不给，我就要养，你们家不把我女儿当人，我为什么要给你养？实在不行我就起诉，孩子这么小，我有正经工作，按照规定，孩子也一定会判给我，离婚就离婚，那就先平分房子，把这十八年的抚养费算清，我要二十万。”
“你们家商量吧，能给我马上离，一天都不耽搁你们家生男孙继承皇位，调和不了我们就法院见，到时候按照判决书执行。”
艾俪丢下这些话，直接回房间。
除了季洋，季家人全部傻眼。
这下把他们吓唬得一愣一愣，给房子怎么可能？这可是几十万，他们在地里挖土，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宁愿把命给艾俪都不愿意给房子。
还要起诉，还要给抚养费，简直是要死人了。

第324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9）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媳妇？叫你妈赶紧把你领回去！”
“我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分都不给。”
李秋香骂骂咧咧，气都快要喘不上，紧接着，客厅发生争吵，持续了很久。
最终慢慢又消停。
不知过了多久，彻底没声，季洋开门走进来，看着床上的母女俩。
艾俪侧着身，正在拿着小玩具逗女儿。
“他们走了。”季洋抬腿走过去，拿着奶瓶冲奶。
“那你们有没有商量出结果？”艾俪坐起来，目光看向他，问了一句。
这次说话就没有上次那么平静了，略微带着火气。
李秋香他们实在过分。
满月酒不办，名字不娶，抱着男孙当宝，还要跑来给她添堵，说的事离谱，骂的话也恶毒，她都懒得和她对骂，把自己搞得也像个泼妇。
“答案你不是开始就知道了吗？”季洋摇晃着奶瓶，放在手腕试了下温度。
艾俪抱起女儿，冷哼一声。
“当时买这套房的时候，能借的钱我们两个都借了，今年才刚刚还了大部分，房子他们不可能给，死都不会给你。”
“至于抚养费，我那点工资，扣完房贷，哪还有什么钱？给完不得饿死？你不是清楚得很？”
季洋看向艾俪，无奈笑了笑，将奶瓶递过去，对方没接，反倒把女儿递过来，“自己喂。”
“行，我自己喂。”他坐下来，任劳任怨把孩子接过来，看着闹腾的小不点，“你爸要被你折腾死了。”
“什么叫被她折腾？你爸妈重男轻女，想要男孩回去继承你们家那几亩地，也不知道是金地还是银地，一定要男孩回去继承。”艾俪阴阳怪气接着他的话。
“说话越来越尖锐。”他喂着女儿，瞥向旁边的艾俪，嘴角勾起一抹笑，“现在还会暗讽起来了。”
艾俪愤愤拉起被子，靠在床头，又给自己盖上，“反正不管，不生了，要么女儿跟着我过，你每个月打钱，不然你们家的思想工作以后都你去做。”
房子她能要到一半，抚养费二十万是吓唬他们的，季洋学的是会计，算账比她还精。
若不是对方这段时间对女儿上心，感觉也是站在她这边，她是万万不敢逼。到时候离婚，他可能会以最小的代价甩掉她和女儿，抚养费给不给还要另说。
“那就不生了，也养不起。”季洋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别搭理，久了他们自己会想通。”
话落，他又看向她，“生两个也养不起，穷的叮当响的我哪敢说话？”
“你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艾俪脸色好了一点，接过喝饱奶的女儿。
两人工资都没多少，合在一起才能勉强过，独自让一方去承担日子都过得够呛。
还生二胎，难道都不用生活了吗？哪一样不花钱？季家人还以为是几十年前的时代？现在孩子贱养才可怜，教育都跟上还不是生出来受罪？
“我们很少回去，他们也管不着。”季洋说。
“快把奶瓶拿去洗了，一会就要滋生细菌。”艾俪催促，紧接着又道，“后天发工资的时候你要多买两罐奶粉，趁这两天做活动。”
“好，到时候我去买。”季洋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艾俪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他们居住的小两房，日子虽然不富裕，紧巴巴过，但好歹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不知道季家人怎么商量的，自从那天后，李秋香和季春军就没来了。
他们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季洋依旧在上班，小巧宜一天天在长大，艾俪在家里照顾她，以往是他下班买菜回去，随着孩子长大，也可以带出去了。
艾俪早上会带她去超市，然后买菜回来做饭，中午跟她一起睡觉，等到下午季洋回来，把孩子给季洋，她去做饭。
夜渐渐深了。
“出来吃饭。”艾俪将菜端上餐桌，走到房间里去，整张脸慢慢又变黑了，多好的脾气都被这对父女磨得不剩。
小巧宜五个月，坐还没坐稳，季洋偏生就喜欢“训练”她，此时他蹲在地上，将女儿放在沙发上。
“坐好啊，坐稳。”他慢慢松开手。
小巧宜哪里坐得稳呢？
她朝爸爸伸伸手，屁股往前滑，一下又滑下去了，只剩下一个头抵着沙发靠背，双脚都在沙发边缘了。
“唉，再试一次。”季洋摇摇头，双手抱起女儿，又让对方靠在沙发上，“这次要坐好，坐好爸爸给糖吃。”
人家以前都说爸爸带孩子会把孩子当“玩具”，艾俪觉得应该没那么夸张，现在她信了，爸爸带孩子就是取乐，别指望他们会像妈妈一样那么悉心照料。
小巧宜粉嘟嘟，被养的白嫩白嫩，她手动了动，又滑下去了，压根就坐不稳，肉肉的手还动了动，要去抓爸爸。
“不要折腾她，骨头还软。”艾俪时常被他带娃的方式吓一跳，跑过去抱起女儿。
“坐得不是挺好的吗？多练练就习惯了。”季洋不以为然，对着小巧宜笑。
她也对着爸爸笑，一笑小眼睛就眯起来，口水流啊流，在妈妈怀里乱动着，嘴里发出吚吚呜呜的声音。
“你看，她多开心。”季洋趁机说。
艾俪看着怀里不断乱动的女儿，对方力气越来越多，一动起来她都怕抱不住会摔，“乖乖的，要吃饭了。”
小巧宜没理，看着身后的爸爸，继续乱动。
艾俪简直是无语，这对父女天天闹她，季洋又粗心，她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抱着孩子坐下来，艾俪给季洋递筷子，“再过一个月我要去上班，今天我去看了早教机构，里面也有托管，六个月是可以托管的，但是我观察了一下环境，不是很放心，里面的老师看起来也比较小，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没什么经验。”
“价格是两千八一个月，这是差一点的，好一点要四千一个月。”
两人都要上班，保姆是肯定请不起也不放心，他们是想着送去早教，等一岁半的时候送去幼儿园，这样也就省心，等孩子再大一点，送去兴趣班什么的。
“两千八要是好一点的也就算了，差的也要两千八送去我不太赞同。”季洋吃着饭，否决了。
“可是光光两千八我们已经是勉强负担，女儿还要喝奶粉，每个月是一笔钱，还有房贷，她越长大花销就会越多。”艾俪将事实摆在他面前。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工资全部花在孩子身上，季家那五千还是她把金首饰卖了还的。
反正也不戴，卖了就卖了，换个清净，可这下是彻底没有一点积蓄。
季洋想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我带吧，我辞职在家带她。”
“你疯了？我不同意。”艾俪瞪大眼，直接否决。
那不是就要辞职？
从体制内辞职不是疯了是什么？
这个地方人均工资低，体制内虽说也低，但稳定啊，还有公积金和退休金。
“一辈子领着那些死工资，我那个职位绩效也差，工资升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有钱？你在上班就好，我带她还能一个月还能省出几千块，接点私活干，过得容易些，等她长大，我再去找别的工作。”
他见她没说话，板着脸又说：“不要想着什么养老金，现在都过不下去，几十年后的钱谁知道还有没有命花？”
艾俪吃饭的心情都没了，道理是这样没错，的确是个办法，但贸然就从银行辞职，她接受不了。
事实又是不会有人帮他们带孩子，孩子送去早教花的钱又多，他们的负担到时候更重，现在已经没有办法。
季洋是会计，现在大大小小的机构和小公司也需要别人整理账目，这样的私活的确是不少。
“就这么决定。”季洋在这个家向来有主见，他三两下已经吃完他的饭，走过去抱起女儿。
手臂一伸，小巧宜就被他抱得高高的。
“咯咯咯……”她笑得声音很大，放下来的时候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让季洋再把她抱起来。
“走咯，飞……”季洋又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里面传来欢笑的声音，艾俪心情却很沉重，体制内难考，她考了三年，季洋因为一次考上成为季家的骄傲，不知道辞职会引来什么样的风波。
不过不辞职的话，这个坎怎么过呢？

第325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0）
大清早。
季洋睡得死，天气很热，卧室里开着空凋，凉飕飕，他此时穿着背心睡在床上，趴着睡。
艾俪小心翼翼起床，去厨房做了早餐，自己吃一份，给季洋留一份。
“我去上班了。”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父女，弯腰在季洋耳边轻轻说。
她开始上班的时候，季洋辞职了。
这下，他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奶爸，在家养娃带娃，偶尔还要手忙脚乱做做家务。
小巧宜坐得很稳了，而且已经会爬。
房内的床边装起了塑料的护栏，艾俪怕自己去上班了，季洋睡得死，孩子不小心摔下来也就惨了。
“去吧。”季洋眯着眼，拖长尾音，声线慵懒回她。
“好好看着女儿。”艾俪的确是不放心他照顾，有时候看着心惊胆跳，不过这么久也没出什么问题。
“嗯。”季洋将被单往上拉了拉，换了个姿势睡，“路上小心点。”
艾俪哭笑不得。
原以为他在家肯定鸡飞狗跳，照顾两天怕是要发飙，后悔辞职或者怎么样。
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中午她都赶回来看，结果这人适应得很好，每天还能和女儿晚睡，舒适得不行，反倒是她，早早还得起床去上班。
“那我走了。”艾俪走出去，轻轻关门。
外面太阳已经高升，卧室内关门关窗拉着窗帘，一片漆黑，非常适合睡觉。
一直到上午九点，季洋依旧睡得死，睡在里面的一小团已经开始活动了。
小巧宜翻了个身，坐起来，接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扫视了一眼床上。
妈妈不在了，爸爸在睡觉。
她往爸爸那边爬，很快爬上爸爸的背上，趴下来，睡在上面，小手拍着。
“啪啪啪。”
这点力度对季洋来说不痛不痒，继续死睡。
“啪啪啪。”小巧宜见爸爸没动静，继续打，结果还是没动静。
她皱着小眉头，突然趴下来。
“嘶嘶嘶……”季洋倒吸一口气，一下就睁眼，连忙开口，“不要咬爸爸。”
小巧宜刚长牙，痒得很，季洋虽然皮粗肉厚，但对方就住咬一点点，咬了还扯，疼痛感加倍。
季洋一说，她就松了，继续趴下来，伸手拍爸爸。
“自己玩，爸爸再睡一睡，睡起来给你冲奶喝，不要闹。”季洋转个头，继续闭眼睡觉。
小巧宜等了一会，爸爸又没动静了。
她一低头，又咬。
“嘶……”季洋又被咬醒，这下说话对方不听了，咬住之后口水流啊流。
“松口，爸爸疼。”他伸手到后面，轻轻拍了拍小巧宜，对方咯咯笑，以为爸爸在和她玩。
一松开，又咬。
季洋困意是彻底被赶走，盯着遭乱的头起来，看着床上的女儿。
认命起床，开始冲奶，冲好之后，将奶递给女儿，“喝了，爸爸去洗漱，乖乖喝。”
说完，他看着小巧宜含着奶嘴，这才放心走进洗手间，快速刷了个牙出来，看着床上的女儿，满脸黑线。
“捣乱是不是？”他咬牙切齿。
小巧宜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牙齿，下一秒，把奶瓶一扔。
“哐当。”奶瓶掉在地上，流出没喝完的奶。
他走过去一看，床上也都是她弄洒的奶，身上也都是，深吸一口气，将奶瓶捡起来。
走上前，一只手夹着女儿，另一只手开始收拾残局，用湿了的被单擦着床上的奶，“天天洒，再这样你就喝不起奶粉。”
“爸爸妈妈都要没钱给你买奶粉了。”
擦完，手里拿着脏床单，夹着女儿往外走，将脏床单扔到洗衣机里，又把她夹着回来，放在地上。
“自己玩。”
小巧宜被爸爸当玩具腾空拎来拎去的，被放下来的时候，季洋还没站起来，一股臭味传来。
他又把她抱起来，在床上铺了一层被单，将她放上去，开始熟练换纸尿布。
小巧宜开始吚吚呜呜叫，自言自语，偶尔还会把自己的手放在嘴里，季洋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收拾好后，他又将她抱下来，“爸爸要工作，你自己在一边玩。”
季洋搬来小桌子，让她在自己旁边玩。
单单靠艾俪的工资肯定不够支撑，他没了收入，就要接私活赚点钱。
年底或者月底的时候，他就会格外忙，零零碎碎的私活加起来比他之前的工资还要多。
他才刚开始忙活，小巧宜爬到他身边，伸手要扯他的本子。
“爸爸在工作。”季洋在电脑上点着，全神贯注。
小巧宜才不理，爬过去扯着他身边的账本。
“乖一点，去一边玩。”他看了看对方，轻声说了一句，指了指一边的玩具。
对方摇头，一边扯着本子一边往他怀里爬，季洋没法，一把又将她抱在怀里。
“不要动爸爸的东西，爸爸工作，工作赚钱给你买奶粉喝，买糖吃。”他低着头，冲着小巧宜说。
紧接着，继续开始工作。
小巧宜看着电脑，又看了看正在动手的爸爸，一脸好奇看着，眨了眨小眼睛。
“真乖。”季洋期间还表扬了她一句。
殊不知，下一秒惨案就发生，对方肉嘟嘟的小手往前一伸，趁季洋不注意，直接往键盘上拍下去。
不知道按了什么键，正在制作的数据关掉了。
季洋：“……”
小巧宜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一直在笑，双手放在上面拍，在她看来，这个东西稀奇也好玩。
“爸爸说了不要动，好好待着！”季洋深吸一口气，呵斥一声。
小孩子什么虽什么都不懂，但是大人的情绪她也很敏感，被爸爸骂了，她抬头，看着季洋阴沉的脸，小嘴一瘪，“哇”一声就哭了，一声哭得比一声响。
季洋认命，抱起来哄，“不哭不哭，爸爸不凶了。”
好不容易才哄好，他要是想继续再工作，那就得给她几张纸，让她撕着玩。
小巧宜调皮，撕了几下她可能就没什么兴趣了，转眼又看向季洋的电脑，爬过去，很可能直接伸手帮你合上。
要多捣蛋就有多捣蛋，季洋要是收起来了，她就会追着要，不给她玩就哭。
一言不合就哭。
好不容易转移注意力，让她分心，但也得抱着，这么一闹，中午也就到了。
她已经开始吃米粉，也能吃鸡蛋黄，季洋一手抱着她，一手还是做辅食。
做完她的，再给自己随便煮点。
饭是艾俪上班前就给他煮好，天气太热，吃的是稀饭，随便配点东西也能下饭，就是不太顶饿。
喂饭更是一项技术活。
季奶爸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然后放在她嘴边。
小巧宜就是不张嘴，这也就算了，她还扭动身子，要爸爸将她放下来。
她要去玩，才不要吃饭。
“把饭吃了再去。”季洋紧抱着她，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张口，吃完爸爸带去玩。”
得了，这么一哄，肯张嘴了。
含着嘴里半天没吞下去，见爸爸又把另一勺放在自己的嘴边，她直接把前一勺吐出来。
“一点都没吃。”季洋抽出纸，帮她擦着，“快点，吃完爸爸带去玩，玩好玩的。”
“￥￥%￥……”她边说着边扭动身体，就是不肯被他抱着，一直在闹。
季洋和她僵持了十几分钟，勉强吃了两口，想要喂第三口，那可真是难。
小孩这种生物，难缠起来可真是小魔鬼，分分钟能把人惹崩溃。
“快点吃了，爸爸要生气了。”季洋看着已经冷掉的米粉，耐心耗尽。
生气？
小孩子才不管你生不生气，看着眼前的勺子，伸手给你打掉，碗都推翻，继续乱动。
季洋到生气爆发的边缘，他那个暴脾气都想把小巧宜拎起来打一顿，可是他不能，又默默捡回碗，重新喂。
午饭好不容易解决，该睡觉了。
和小孩在一起，哪里是你想睡就能睡的？
躺在床上两个小时，她啃完自己的手又抓着脚玩，时不时叫两声引起爸爸的注意，季洋看过来，她又自己玩自己的。
季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她，“要不要睡了？爸爸困了。”
就不睡，不仅不睡，她还要闹。
等到他越来越精神，小巧宜开始睡，他又简单收拾她上午惹的残局，准备再做一点工作，这时候她开始醒了。
醒来以后季洋就别想轻松了，又是抱着哄又是抱在肩膀上玩，玩了一会，太阳也下山，该带她去晒晒太阳。
回来之后已经是傍晚，艾俪也该回来了，将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季洋轻松一点，他开始看着菜谱做饭。
吃完饭，又是新的折腾，只要小巧宜不睡，他们也别想舒坦。
就算对方睡了，他也有工作要做，还得去赶着做一点，做完已经是深夜，连忙去睡，第二天又接着这样的生活。
艾俪也觉得季洋辛苦，天天想着休假能帮他多分担一点。
这天休了半天，连忙就赶回家 。
一进门，看着客厅，又看了看正在玩的父女，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小巧宜见她回来十分高兴，拿着手上的绿豆，伸手往妈妈丢过去，往前爬了两下，又抓起一把，递给妈妈。
季洋心虚，赶紧把地上的绿豆往罐子里装。
因为是铁罐，装进去就会有声音，小巧宜听着，很是兴奋，伸手就要抢爸爸的罐子，她喜欢装进去，然后再倒出来。
很好玩。
“妈妈生气，我们明天玩。”季洋快速开口，看着满地的绿豆，赶紧往里装。
“呜呜呜……”小巧宜拉着小脸，还爬起和他抢，不给就要哭。
爸爸以前都给她，今天都不给她。
“明天玩。”季洋低声说。
“她噎到怎么办？”艾俪头疼，地上都是绿豆，他还给小巧宜一把小铲子，她进来的时候季洋居然翘着脚悠闲睡在一边。
真是醉了。
“不会，我看着。”季洋神色讪讪，加快手中的动作，见小巧宜哭了，将女儿递给她，自己赶忙收拾。
艾俪后来才知道，季洋这家伙带孩子，怎么方便怎么来，一只手夹在腰侧到处走是常有的事，居然还能把女儿抛起来接。
还真把女儿当玩具了。
她好几次回来时候都看到女儿头顶绑着一个小辫子，整个人就是个脏娃娃，穿的衣服也是生命方便怎么来，季洋自己就穿着背心，怎么可能给女儿穿裙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个男孩。
小巧宜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爸爸养到了近一岁，还平安无事没受过一点伤。

第326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1）
转眼，到了过年。
这一年间，季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不闻不问，好似就那么接受了。
事情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一家三口也是要回去过年。
以往都是提前回去好几天，只要一休假，两人就回去住，帮忙打扫置办东西，今年只提前了两天回去。
“爸，妈。”艾俪见两人也是客客气气叫了一声，表面挑不出错。
“嗯。”李秋香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见她和季洋带回来一堆年货，倒是没给她脸色看。
抬眼望去，这个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大了。
小巧宜穿着粉色的公主裙，白乎乎的手上还带着一个银手镯，正待在季洋怀里好奇打量着周围。
女娃子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钱还不如留给季天硕以后花！
“叫巧宜对吧？”宁凤笑呵呵走过来，怀里抱着季天硕，对方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一块苹果。
苹果好似被啃了很久，都有点脏，对方脸上也都是鼻涕，艾俪点点头，目光落到宁凤微凸的肚子上。
“六个月了。”宁凤笑着说，行动有点笨拙。
“这么大了？”艾俪诧异，这不是才隔了几个月又怀？身体还没恢复吧？
宁凤年纪也不大，这些太拼了。
“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我和你爸还年轻，能帮着养，以后也轻松，再晚几年我们怎么干得动？”李秋香话里话外都有暗指。
艾俪没接话，只当听不懂。
季洋淡淡来了一句，“到了这个岁数，你和我爸不好好享受生活，瞎操什么心？时代不同了，教养方式也不一样，现在的孩子不是养大就可以。”
李秋香被儿子怼了，脸色不好看。
“屋子里坐吧，里面更暖和。”宁凤连忙转移话题，抱着儿子往里走，对方有点不听话，她时不时还要低头呵斥，十分不耐烦。
大厅内。
季牧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见两人进来，勉强抬起头，“哥，大嫂，回来了？”
“嗯。”两人应。
“去烧点水泡茶。”宁凤坐下来，指挥着季牧。
“你怎么不去？”季牧不爽，大拇指继续滑动，沙雕的声音不断从手机里传来。
宁凤有点不爽，“我还怀着孩子，还要看硕硕，要不你看着硕硕？”
“有什么好看？放在地上。”季牧不以为然，继续耍他的手机，头也不抬。
这个孩子是李秋香一手带大，宁凤都对他没太深厚的感情，更别说季牧了。
宁凤觉得有点丢面子，但她也不会和季牧吵起来，起身就要去烧，季洋却先一步站起来，将小巧宜放下来，“我去吧。”
等她离开，宁凤看向艾俪，对方身材一直都这么苗条，生完孩子和没生孩子一样，反倒是她，胖了十来斤，肚子上都有赘肉。
生完这一个没准更胖。
“你这样不是很辛苦，硕硕也还小，爸妈有时候也要工作。”艾俪看着不断在哭的季天硕，有些替她担心。
两个都是孩子，这怎么照顾？
李秋香说要帮忙，实际上也不会让你闲着，你必须比她还忙，这样她才舒坦。
“再生个男孩，往后我就轻松了。”宁凤摸着自己的肚子，丝毫不觉得苦。
艾俪被一噎，实在找不到话接。
这是什么思想？
生男孩以后也不见得会轻松，子女过得好，有孝心幸福感才会高吧？
“大嫂，爸妈也是为你好，生个男孩生活都有盼头，你和大哥也还年轻，要多想想。”她说完，赶忙又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巧宜现在也被你们养得很好。”
“我们就养巧宜了，也养不起第二个，孩子一路教育上来太费钱，我们希望给她一点的教育。”艾俪抱着女儿。
“在市上读书啊？哪里读书都一样的，会读书的哪里都能读，老师都一样教，以后也能考上名牌大学，现在浪费那个钱做什么？还不如存着。”宁凤反驳她。
“市上离得近嘛。”艾俪浅笑。
她和季洋是绝对不会把孩子送回镇上，就是为了避免孩子以后也有宁凤这样的思想。
他们要拼命给孩子更好的平台。
“很费钱。”宁凤觉得他们傻。
“嗯。”艾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小巧宜已经从她身上下来，牵着她往外走。
“爸爸一会就回来。”艾俪对她说，但是她就不听，一直要往外走。
“好啦，妈妈带你去。”
“@#￥……”
艾俪冲宁凤笑了笑，这才牵着女儿去找季洋，小巧宜都是他带大的，离开一会都不行。
谁带大和谁感情深。
等她们一走，宁凤看向季牧，对方还在刷手机，她伸手打了他一下。
“干嘛？”季牧蹙眉，不悦道。
“人家女儿都要上市上学校，我们儿子送镇上？”宁凤问。
“幼儿园去哪不一样？去不去也都一样。”季牧目光盯着手机就没移开过。
“那小学呢？人家女儿都是市上了。”宁凤瘪嘴。
“妈会安排，我们操什么心？你现在就安安心心的再生个儿子出来，哥都没儿子，以后谁继承财产？女儿都要嫁出去，爸妈不是说了吗？房子家产什么的……”季牧没把话说完，意思两个人却都懂。
“好吧。”宁凤舒心了一点，摸着自己的肚子，“儿子，你可要争气一点。”
刘秋香和季春军也说，如果这一胎再是儿子，就过继给季洋，农村人都在乎血脉，得有人继承他的房子和家产吧？
门外。
“慢点，慢点走。”艾俪跟在小巧宜身后，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身子，连忙跑上去扶着她。
小巧宜跑到季洋身边，一把抱住爸爸的腿，抬头冲爸爸笑，“咯咯咯……”
季洋弯下身子，将她抱起来，小巧宜笑得更大声了，抱住爸爸的脖子。
“喝点水。”艾俪从一边的包里拿出水瓶，递给她。
小巧宜倒是乖得很，接过来就喝。
宁凤怀孕肯定是不会干粗活，季牧从小就没做什么家务，很多事情就落到季洋和艾俪身上。
李秋香有心磨艾俪，时常给她安排活，可也得人家肯做吧？
细碎的活她就做，重活脏活可不干，抱着女儿找个借口就去楼上了。
季洋作为老大，倒是承担家里重任，可李秋香不会为难儿子啊。
大年三十，家家挂起红灯笼，季家也做了一桌菜，杀了一只大鹅。
一家人围成一桌。
季天硕待在李秋香怀里，艾俪看着她喂饭的方式都觉得受不了，忍不住提点，“妈，你嘴里的东西不要嚼了给硕硕吃，小孩子肠胃也受不了。”
“怎么了？人家都这么喂，不是也照样活蹦乱跳？”李秋香板着脸反驳。
艾俪没话，看着宁凤和季牧都不以为然的模样，是她多管闲事了。
小巧宜这个小姑娘则没从季洋怀里下来过，还特别闹腾，要去吃他吃的菜。
“吃点青菜，只能吃这个。”季洋给她夹了一根汤里的青菜，小巧宜张嘴吃。
“给她喂点鸡蛋。”艾俪把蒸好的鸡蛋放在他面前，季洋接过来开始喂。
“女娃子那么娇气，像什么话？吃个饭都不安稳。”李秋香观察了一会，艾俪在吃饭自己的儿子却在喂季巧宜，让她心堵。
“女孩子娇气一点也正常，又不是男孩子，男孩子要有担当，娇气会被说的。”艾俪皮笑肉不笑回她。
男孩子娇气不就是娘？
李秋香还喜欢抱着季天硕心肝心肝叫，季洋喂女儿饭就不让了？
“小孩子懂什么担当？”李秋香蹙眉，“那也是长大以后的事情，现在管什么多干什么？”
“没管啊，我和季洋也觉得她还小，就随着她了，很多事情长大后才懂，才能慢慢去培养。”艾俪继续笑。
李秋香当然知道艾俪拿话堵她，脸色铁青起来，“女娃子培养什么？”
“妈，我说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女孩怎么了？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这饭没法吃了。”季洋脾气暴，一下就阴了脸。
季春军喝了一口白酒，来了一句，“好好吃饭，这有什么好争论的？”
大年三十还要吵起来？
“没人争论！”李秋香放下筷子，季天硕还是闹，她直接去哄她的乖孙，“奶奶再喂点饭，多吃点啊，长高高。”
她现在懒得管季洋两口子，离婚房子都没了，还要倒贴一笔钱，还不如让宁凤直接生两个，反正是他们季家的，谁生无所谓。
这个大儿子脾气火爆，她一般也不敢惹。
到时候，那个丫头片子嫁出去，钱还在季家，给她孙子继承。
艾俪也不搭理，继续吃饭，季洋一边手抱着女儿，一边手在吃饭，气氛勉强算和谐。
大年三十长辈要给晚辈红包。
对于季天硕这个宝贝孙子，李秋香可是买了新庆的衣服，红彤彤的，给对方穿上之后又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不仅李秋香给，季春军也给。
艾俪这些礼节向来会做妥，提前也准备了一个红包塞给季天硕，里面放了一百块，没一会，宁凤也做了个红包塞给小巧宜。
晚间，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季牧夫妻已经住到楼下，而李秋香和季春军住在了季洋夫妻的隔壁，平日里季天硕都和老两口睡，今天宁凤把儿子抱回房间了。
一回到房间，她就从儿子身上把红包拿出来。
季天硕不给，他要去抢。
“妈妈一会给就给你。”宁凤背对着儿子，不顾他的哭闹，快速就把钱抽出来，然后把红包纸给季天硕。
“爸妈给了多少？”季牧也凑过来。
“爸给了五百，妈给了三百。”宁凤明显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会给个一两千呢，就这么点，大嫂也才给两百。”
满月的时候都给了三千，相比之下就少了很多。

第327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2）
“大嫂那个也要还回去吧？”季牧说着伸手要去拿她手上的钱。
“我就给了一百，我们没工作，他们两个都有工作，再说，我也不知道她会给两百。”宁凤觉得理所当然，快速将手收回来，护着手里那些钱。
“平分。”季牧不爽了，作势要将钱抢过来。
“我七百你三百，我刚刚还给了一百给大嫂的女儿。”宁凤不乐意，将钱放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讲条件。
“那也得我四百，你在家吃好喝好用什么钱？”季牧说。
他们两个都没工作，刘秋香和季春军偶尔也会给一点，但也给不了多少，不够出去玩一天。
“你可以找爸妈要，我又不行。”宁凤快速丢给他三百，剩下的赶紧藏起来，一副死活不给的姿势。
“说了四百。”季牧上前去，不肯罢休。
两人谁也不让谁，为了一百块钱争得你死我的，季天硕在一边玩，一个不下心，猛地从床上摔下来，撞到了头，疼得哇哇大哭。
宁凤怕李秋香骂，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哄。
楼上。
“什么声音？硕硕哭了？”艾俪隐隐有些听到有生意。
“小孩子哭正常。”季洋正给女儿穿衣服，将对方抱起来，小巧宜对红包也很有新鲜感，她爬过去伸手要拿。
季洋看着她，从身后又拿出一个，“这是爸爸给巧宜的。”
小巧宜坐在床上，小手抓着三个红包，笑着又伸手去拿季洋给的红包，放在小手里，低头正在看。
“这是妈妈给巧宜的。”艾俪蹲下来看着女儿，手上也拿着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唔……”她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点点头，继续低头看着她手上的红包。
一个接着一个数，数完之后，又放在一边，而后又接着数，乐此不疲，一遍接着一遍，这几个红包居然玩一个多小时。
睡觉的时候还抓着她的红包，不肯松手。
艾俪低头亲了亲她，将她抱起来，放在最里面，起身的时候看着她怀里的红包，轻轻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的金额。
一看，都不想说话。
“爸妈给了多少？”季洋上床。
“一个五十，一个二十，还有一个一百，我给硕硕两百，那一百估计是宁凤给的，至于五十，我猜是爸给的，二十那个应该是妈给的。”她很无奈，忍不住道，“现在物价都多高了？五十还好看点，妈给个二十也真是够了。”
“给硕硕肯定不止这么点，偏心也偏得太明显。”
她慢慢又将红包放在女儿怀里，老人说红包要放在孩子身上过夜，这样压岁，保平安也吉利。
季洋抿唇，摸了摸女儿的脸，没说话。
艾俪当不想理，他们也不缺这点钱，想起两人之前的态度，觉得置气也是气自己，“算了，最起码还给了。”
话落，她又看向季洋，强调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爸妈做的事情。”
有些事她没拿到明面上来说不代表她傻，更多时候是懒得去争执，为了这点小钱伤了表面的和气，但她也要季洋清楚。
季洋没多说，但她看他脸色已经不太好，怕他炸，没有再多说。
“睡觉吧，晚了。”她爬到最里面，睡了下来。
次日。
村里传统是初一大早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把小巧宜从睡梦中吓醒，哭着往季洋的怀里爬，抱着爸爸哭得可怜。
这一哭，睡意也不见了，季洋起床带着孩子下楼。
李秋香煮好早餐，她已经在喂季天硕，对方坐在椅子上，她蹲着喂，一口一个心肝，真是当成眼珠子疼。
季洋视而不见，走到厨房给小巧宜蒸鸡蛋。
小巧宜手上还拿着红包，她第一次见有点稀奇，昨天没玩够，今天依旧抓着玩，小手在来回捏着，后来发现红包可以打开，她把手往里面一伸，抽出里面的钱。
“脏。”季洋拉住她的手，下一秒，看到她手上的二十块，眉头一下紧拧，看向一边的李秋香，“妈，你给巧宜二十块钱的红包？”
李秋香看着小巧宜手上的二十块，眼神也闪了闪，她既然敢送出来，也就不怕他们说，摆摆手，装作不在意道，“小孩子懂什么？也就意思意思，今天收成也不好，我和你爸没什么收入，这是一点心意。”
一大家子都在，她当然要把话说得好听点。
“那你给硕硕多少？”季洋像是随口一问，但又有点追究到底的意味。
“能给多少？”刘秋香打着马虎眼，尴尬笑了笑，看向他，“吃好早餐没？吃好了就和爸一起把春联贴上。”
“那是多少？也是二十吗？”季洋看向宁凤，眼底带着询问。
宁凤可不敢讲话，季洋在家可是没人敢惹的主，脾气火爆，而且也算有点小本事，这也就代表他有点话语权。
一看宁凤这个反应就猜出大概了。
“都是你的孙子孙女，这还分档次？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打发叫花子都得几十块，”季洋一下重了声，吼得小巧宜都吓住，抱住了他。
“初一不能吵架的，会坏了时运。”李秋香一下急了，连忙制止住他，“这可是关系到一年的时运。”
“我管什么时运。”季洋拉下来脸，从小巧宜手里拿过另一个红包，打开一看，目光看向季春军，“爸，这五十块是你给的？我初中的时候你就给我一百，现在到我女儿你反倒给五十。”
“都五十，都是五十。”季春军有比李秋香精明一点，他指了指季天硕，“给硕硕也是五十，现在人家不兴做红包，就是走个形式。”
“真的假的？”季洋抱着小巧宜，沉声来了句，“可别到时候给硕硕几百块，到了我女儿这里变成几十块，这不是看低她吗？这么说我女儿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如？这就很严重，吵起来别说我脾气火爆。”
李秋香哪敢说话，躲着季洋的视线。
她是不喜欢艾俪生的这个女儿，赔钱货，但她不敢当着儿子的面说。
“硕硕是男孩。”宁凤小声嘀咕了这一句。
“男孩怎么了？”季洋一下提高声调，她一眼看过去，他不满反问，犀利的目光正看着她，“男孩你也得教得好，生出来就一劳永逸了？男孩是能生出钱还是吐出食物？我不是男的？你不也是女的？”
话落，眯了眯眼，“照你这么还说，爸妈还真给硕硕几百块了？”
宁凤缩着脖子，吓得没敢吱声。
“这样的话我们还回来做什么？干脆连这几十块也省出来全部给季天硕好了，反正心已经偏到没边了。”季洋嗤笑一声。
“没有没有，都一样，都是一样，都说了人家现在不兴这个，很多人家都不给了，我和你爸就意思意思。”李秋香赶紧解释。
最后季洋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不兴就不给了，没说一定要给，给也给个好看一点的数字，你说你给个二十，说出去多难听？”
“这不是刚好就只有二十块嘛。”李秋香假笑。
季洋没反驳她，但那个神情，也不怎么信，倒像是懒得和她说。
他抱着小巧宜上楼，那天早上就没下来过，艾俪下来帮忙做菜的时候李秋香也没再瞎指挥针对。
到了晚上，季洋在洗澡，李秋香又拿着一个红包上来，塞给小巧宜，“人家是不兴这个了，所以才没做，硕硕也是一个样的数，不过出去说的确也难听，我重新给一个，你爸也重新给一个。”
“巧宜，谢谢奶奶。”艾俪对着女儿说。
李秋香既然退步，她也要懂得适可而止，打蛇还打七寸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不知道。
小巧宜拿着手里的红包，抬手看着红包，又要倾着身子去拿，拿到之后，还怕艾俪跟她抢，躲在墙角自己玩了。
等她睡的时候，艾俪才打开红包看，两个都是一百。
“那点性子怎么都改不掉。”季洋沉着脸说，没看那两个红包一眼，拉着被子就睡下来。
“我看也改不掉。”艾俪直言说。
这次会拿来也不是看她女儿的份上，而是季洋这个儿子。
“那就别惹到我。”季洋翻了个身，抿紧唇，火气隐隐又有点上来的趋势。
艾俪摇摇头，她一直觉得他脾气不好，情绪也不懂控制，现在看来，还算有点好处，不然就要被人当软柿子捏。

第328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3）
正月初三。
年上氛围还在，季家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卖部，里面有几桌麻将桌，这几天都在打麻将。
小巧宜原本还有点陌生，待了几天，她也就习惯了，被季洋带着到处逛。
过年的时候，发小之间联络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打麻将，斗地主，或者喝酒吃烧烤，吹吹牛，说一说近况。
小巧宜跟着爸爸，东家串西家串，她又顽皮，看到同龄的小孩子都要去和他们玩。
“不要跑远，有事叫爸爸。”季洋放心得很。
小巧宜摇晃着身子，往一边走，成天待在外面，等到傍晚被季洋拎回来的时候，简直是个脏小孩，她还乐呵呵，开心得很。
艾俪扶额，认命帮她清洗。
洗好之后换上洗衣服，小巧宜拿着爸爸给她买的糖果去找季天硕。
大方给对方一个。
在市上的时候她都是和爸爸在房间里居多，没人和她玩，看到和她一样的同龄小孩，眼底都亮晶晶。
就像让对方带着她一起玩。
“巧宜要把一颗给弟弟，还有几个小糖果，分给弟弟一些，要一起吃。”艾俪教着着女儿，“小朋友间要相互分享。”
小巧宜看着手心漂亮的小糖果，又拿出两个，递给季天硕。
季天硕被李秋香养得有些壮，整整大了小巧宜半圈，看到糖果他就从她手中抢过来，不过动作也不大。
小巧宜没在意，反而笑了笑，剥了一个糖果，放在嘴里，像是要给弟弟演示怎么吃。
可好吃了。
两人玩得很好，宁凤和李秋香也在，艾俪也坐在一边看了好一会，随后，煮的饭沸腾，很快就要流得满桌子都是，艾俪连忙跑去拿开盖子。
她就收拾了一会，哪知那头已经发生了事情。
原本和睦相处的两人险些已经快打起来，季天硕一下把小巧宜推到在地。
她被季洋养得皮厚，也没哭，死死拽着自己剩下的一个糖果，不给季天硕。
“女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糖果？”李秋香看着她，“把糖果给弟弟，吃那么多做什么？”
季天硕野蛮得很，他上去就要打，李秋香倒也没那么过分，还拉着阻止。
“@￥%……”他一直拉着李秋香的手，想要糖果，小孩子也任性，就要小巧宜手里拿个大白兔糖。
吵着就要。
“还不把糖果给弟弟？还想不想让弟弟以后保护你了？这女孩子这么贪心，以后回家弟弟不让你进门！”李秋香说着还动手去拿。
小巧宜转身爬起来，往一边跑。
她打小就因为各种玩具和爸爸斗智斗勇，可会溜了。
这么一溜，季天硕也上前抓她，抓住她的手就要推，他力气也大，小巧宜摇摇晃晃，直接俯身就咬。
小孩子哪知道轻重，用尽全身力气咬。
艾俪在厨房突然就听到一声大哭，连忙就跑过去，李秋香和宁凤已经跑过去，小巧宜死死不松嘴。
“死丫头！你这个死丫头！”李秋香气急，那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她的命根子，毫不犹豫伸手就打上了小巧宜的肩膀。
“啪。”
“哇……”小巧宜也哭了，扯着嗓子就哭，眼泪噼里啪啦掉，艾俪刚好赶到看到这一幕。
那叫一个怒火滔天，一把抱过女儿，声线无比严厉，简直气的不行，浑身都发抖，“凭什么打我女儿？”
刘秋香看着季天硕手都咬出血，叉腰咒骂，“你看看你养的女儿？把硕硕都咬成什么样了？啊？我凭什么不能打？我打死她！”
她说话向来恶毒，哪怕不会这么干，也要在嘴上说得狠毒。
“你试试？”艾俪摸着女儿被打的肩膀，看了看，白皙娇嫩的肌肤都有点红，她脸色铁青，又看着小巧宜的控诉。
她很会告状，季洋带她的时候时常欺负她，等她回来她就会说，指手画脚，艾俪能看懂。
此时，她哭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糖果，满脸控诉指着季天硕，最后太生气了，直接把糖果扔他。
“小孩子抢东西你不管吗？非得等发生事情才管，就算这样也不能打人，你是她奶奶。”艾俪强忍着自己火气，哪怕胸腔已经生疼。
“你看看都咬成什么样了？”李秋香拉着季天硕的手，对方却哭着要去捡小巧宜扔掉的糖果。
“那抢的时候为什么不管？两个大人都在。”艾俪看着季天硕将捡来的糖果塞到嘴里，直接又安静了。
“打一下怎么了？我还不能打了？”李秋香还是不讲理，“以前陈导她妈还把那个孙女打死了，我就动她一下你就不让了？”
她肚子争气，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看不起生女儿的人怎么了？
生女儿的都是生赔钱货！
“我就不让，凭什么？你就没资格。”艾俪一听受不了了，这是什么歪理？她提高声音，寸步不让。
气氛一下紧张，好似随时都要打起来，宁凤扯着儿子往后走，她怕死。
“我没资格？你不要和我讲话。”李秋香冷笑一声，指着艾俪鼻子，“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我能忍你？能让你进这个家？你以为自己很光荣？你这辈子就生这一个女儿，以后都不要和我讲话，你出去外面，去村里走一走，看谁想跟你讲话。”
“没儿子的人，以后死了就是孤魂野鬼，和你讲话多的人都要被缠上，谁愿意被缠上？”
“你不要跟着我。”
……
宁凤在身后点头，这种说法是真的，他们全村都没人只生一个女儿。
这样的人都离婚了，谁要这样的女的？
“好，我不和你讲话，以后我都不和你讲话，免得破坏了你的运气，这个家我不会带着我女儿再踏入半步！”艾俪心底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一下抱起小巧宜就上了楼。
两分钟后就下楼，手里还拿着行李，直接就走出去。
季洋和季牧去采购，季春军也紧随着他们回来。
“去哪？”季洋抓住她的胳膊，看着这个阵势，艾俪眼眶也有点泛红，小巧宜也刚哭，他一下就黑了脸。
“你妈说生女儿的人以后都变孤魂野鬼，靠近我怕被缠上。”她强忍着，声音却还是发颤，将自己的手也扯出来，咬着牙，我“她动手打了巧宜，我不可能原谅！”
“那个死丫头还咬了硕硕。”李秋香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呸了一声，“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生了女儿就是晦气，倒霉！”

第329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4）
“硕硕抢了巧宜的东西，因为他是男孩就能忍让了？连最基本的家教都没有。”艾俪抱着女儿，开口怼她，顺便也说清缘由，省得李秋香之后抹黑。
“什么叫抢？女孩子就应该让给弟弟！”李秋香觉得自己很有理。
家里的家产什么的都默以后给男孩，女孩子嫁出去还要有彩礼，而这些彩礼也会拿来给哥哥弟弟花。
周围人都这样，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个好的婆家来帮娘家。
“抢和让妈你现在都搞不清了吗？”季洋没让艾俪走，倏然恼了，加重语调，“出去外面抢那叫抢劫，是犯罪，要被枪毙。”
“呸呸呸。”李秋香连呸几声，露出两分不满，“年上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是想诅咒硕硕？”
“照你这么养下去，迟早养出一个废物！”季洋黑如锅贴，伸手将女儿抱过来，艾俪还不给，可小巧宜要他，伸手让爸爸抱。
到他怀里，小巧宜伸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满脸委屈的样子。
季洋摸了摸她，扫向季家人，一边手拉过艾俪，“女孩子就可以随意打骂欺负了？既然不认可不疼她，那以后我们都不回来，她也不认你们，这样就没资格多说话了。”
话落，他转身就走。
“大过年的，闹什么？”季春军阻止季洋离去，“你妈的性子你也知道，现在闹让人笑话。”
村里的人好面子，而且，说出不认这种话已经很严重。
“有什么好笑话？我看不走更让人笑话。”季洋看着他，火气很冲，“满月酒也就算了，红包也算了，还真把我们当傻瓜，既然乐意看到男孩，就看着吧，我们也不碍眼。”
“以后有事没事也别叫我回家，抚养费季牧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李秋香原本还气冲冲要教训一下艾俪，这一听，慌了。
季牧在家啃老，哪有收入？
老大一家每个月还给几百块生活费，这可是主要的收入来源，全倒贴养了季天硕。
“你和你妈计较什么？她生你养你。”季春军沉下脸，又看向艾俪，“你妈也不是故意，孩子顽皮，哪个孩子打小没有挨过打？”
村里还有婆婆打媳妇的，见多不怪。
“她生养了季洋不是我，她打巧宜也是因为她不喜欢巧宜，这个挨打的理由我不接受，这是我的孩子，她没资格打。”艾俪接着季春军的话，没有如他的愿当一个说客。
季春军嘴唇动了动，十分不悦。
“就是生我养我，季牧他们给多少我们出多少，他们要是一分不给，我们也一分不给，以后都平摊，现在我辞职在家带巧宜，哪有收入？”季洋脸色没变，丢出一句。
“辞职？你辞职了？”李秋香声音一下尖锐起来，“你辞职带了这个死丫头片子？”
她气得要捶胸。
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吃公家饭来帮衬家里，为了一个女娃子辞职。
“怎么回事？！”季春军中气十足呵斥一声，震惊之后有点接受不了。
“没人帮我们带有什么办法？艾俪工资比我高，所以辞了。”季洋轻描淡写，“饿不死，也没闲钱。”
“娶了个媳妇生了女孩，害儿子没工作，这个女人祸害我们全家。”
“天杀的，死后她要下十八层地狱啊，害我们全家，造了什么孽？造孽啊……”
“把我儿子工作还回来，你这个害人精，不得好死。”
……
艾俪再一次见到李秋香的骚操作，直接就坐在地上，开始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都被气笑，看着一群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直接从季洋怀里把女儿抢过来，对着李秋香，“现在我和我女儿不祸害你们，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不许去。”季洋要赶过去，被李秋香拦住，她扯着嗓门，“你今天要是去了，我就去昌河跳进去，马上和那个女人离婚，不然我就不认你！”
她边哭着边道，“我拼了半条命生下你，为你做牛做马，我是你妈！”
“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攒钱给你买房……”
一哭二闹三上吊上上吊，演绎得淋漓尽致。
“哥，别气爸妈。”季牧在一边憋了半天憋出这一句。
季洋走了就是他养老，他哪有钱？
还指望能啃一啃季洋呢。
“你是为我做牛做马还是为了季牧？或者他儿子？”季洋冷哼一声，看着在地上要打滚的李秋香，“除了过年过节给你打钱，你一直念叨的买房子的钱不是都按银行利息还？钱都被你填哪个窟窿你不知道？”
有些事，不说还好，一戳破，谁都尴尬。
老大是家里的希望，可很多人疼老小。
宁凤戳了戳季牧，对方没敢再讲话，很多事心里头都清楚，可自己的得益者，只能装瞎。
“我也想要人评评理，心偏向哪边你们不知道？让全村的人来笑话？嫌人家笑得不够？”
“嗓门再大点哭闹，队上的人还没来，找人来分家最好，把什么都分清楚，该给我一分不少给，不该给的一毛都不给。”
季洋怒火汹涌而出，一下把泼辣的李秋香都吓住。
这要是分家，那可要死人了。
两个儿子要平分，谁拿得多一点就要养他们，可是他们觉得家里的东西都是季天硕的。
而且，这是把大儿子惹毛了。
“大哥，爸妈也没那个意思。”宁凤只能硬着头皮出口。
“要你说话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季洋烦躁的声音传来，谁说骂谁，“生了男孩蹬鼻子上脸怕没人知道？要爸妈帮你养，以后养老责任是不是也要你们两个多担着？”
宁凤神色讪讪，不敢吱声。
难堪又尴尬。
“分什么家，这事是你妈错了，艾俪和孩子那边你也好好照料着，都是一家人。”季春军站出来说话，狠狠瞪了李秋香一眼。
对方哪还敢鬼哭狼嚎。
儿子整没了那就啥都没了，这个小儿子什么德行他们也清楚得很。
季洋扭头就走，头都没回。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季家人失魂落魄，李秋香将季天硕抱起来，看着他手上的咬痕，又开始咒骂。
“我的小心肝，都是那个死丫头片子，下次我……”
“给我住口！”季春军怒吼一声，手上的烟都没心情抽，“闹闹闹成天闹，“闹成这样就满意了？”
“还不是艾俪搞的鬼？当初就不应该让老大娶她，祸害精！”李秋香不以为然，孩子和父母间还有什么隔夜仇？
过段时间就会好。
“大哥都辞职了。”季牧说，“那不就没什么工资？以后怎么办？”
“辞职也不商量一下，为了那个死丫头片子，当初生下来就应该直接送人。”说起这件事，李秋香都要气死，抱孙子的心情都没了。
那是在银行工作。
多好的一份工作啊？
脑子得多进水？
“好了。”季春军也烦，大骂了她一声。
李秋香没敢说话，她不会骂儿子，也不会顶撞季春军，倒霉的就只有宁凤，对方挺着肚子，她开始骂，“饭做了？村里就没哪个媳妇像你这么闲。”
“孩子我都帮你带了，你还不知足，想上天？想做村里的大少奶奶？要我伺候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命。”
“烧水了？看个孩子都看不好，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

第330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5）
艾俪抱着女儿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落泪。
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李秋香实在过分，此时内心的无助心酸没人能懂。
在娘家成为外人，在婆家也是外人，除了收获孩子，有了牵绊，其余什么都没有。
大大小小的矛盾，能隐忍的也都隐忍了。
小巧宜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她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表达的意思是在安慰她。
“妈妈没事，妈妈带你回去。”艾俪挤出一抹笑，眼泪却又涌出来。
哪怕季洋再好，这日子过得也是憋屈。
离婚她可爱的女儿又该怎么办？
倏然，身边停下一脸车，季洋坐在上面，“上车，回去了。”
“我不回去。”艾俪继续往前走，没看他，“以后我都不会来这里。”
“我没说回村里，回市上。”季洋又将车往前开，接过她的包，“大太阳的，走到什么时候？”
艾俪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她坐着，小巧宜站在两人中间，她抱着季洋，别提多兴奋了，蹦蹦跳跳的。
小孩子忘事快，这下就眉开眼笑了。
“爸爸在开车，你坐好。”艾俪对着她说，可是她就是不听，不断跺着脚。
开到大道上，看着路过的车，她能一直盯着看，路边也有些骑自行车，看着季洋超过，她咧开嘴笑，口水往下流啊流。
那个村庄离得越来越远，艾俪感觉心中的压抑也在逐渐消散。
路过红绿灯，季洋停下来，小巧宜看着周围停的车，抱着爸爸的胳膊，趴在爸爸肩上看。
大眼睛不断扫着，十分好奇。
艾俪扶着她，又帮她把帽子戴好。
绿灯亮起。
“以后没什么事别回去了，要回去也是我回去，我去处理就好。”
季洋声音从前面传来。
艾俪默声。
“你说的也是，本来就是嫁给我，家里的事情也少掺和为好，有事我回去处理。”
“我妈就是这么一个人，指望她改变也不可能，干脆你也别理，也别把她当你的长辈，她是我妈，孝敬和养育也是我责任，不是强加在你身上。”
……
季洋一路说了很多，他偶尔暴脾气会马上两句，对季牧和宁凤意见比较大。
两个蛀虫，好吃懒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从毕业就没工作，还娶了一个和他一样货色的回来，生出两个一起啃，脑子拎不清。”
“@##￥%！”
“我看是越生越穷，整天拿着手机看看看，看我火气就大，一个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
“少回去最好，免得我忍不住一脚踹过去。”
“#￥%%……”
……
季洋每说完一句，小巧宜在后面附和，一个火气冲冲，一个点着头附和，还说着鸟语。
分明是讨伐的话题，硬生生把艾俪逗笑，抱着女儿，“爸爸说话你在说什么？”
“#￥%%。”她拽着拳头，看向艾俪，伸手小手拍了拍季洋的肩膀。
一副生气的模样。
艾俪亲了一下她的脸，又把刚刚冒出后悔嫁给季洋的念头压下去。
不嫁给他哪来这么可爱的女儿？
都说夫妻这一生中都有无数次要与对方离婚的冲动，日子还是得相互扶持一起过。
*
回到市上，他们一家相处得就好得很。
季洋暴脾气都收敛很多，艾俪有时候下班回来他都做好饭，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妈妈回来了。”季洋低头看着身后的女儿，对方正端着她的小饭碗。
艾俪一开门，看到小小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轻轻叫了一声，“麻……麻。”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浑身僵住，看向小巧宜。
对方扯开嘴笑，已经走到她身边，碗里是季洋给她煮好的粥，她双手抬高给她看。
“宝宝刚刚说什么？”艾俪蹲下来，看着她，有点热烈盈眶。
她已经一岁半，最近她在教她讲话，最常说的就是“爸爸妈妈”，可是她没有说过。
“@#￥%……”她捧着碗，拉着她往餐桌边走。
季洋端菜上桌，“去洗手吃饭了。”
“我刚刚听到她叫我了，是我听错了吗？”艾俪向他求证，心底激动得很。
“叫你什么？”季洋一边盛饭一边问。
“你没听到吗？”
“厨房油烟机声音大，哪里听得到？”他笑，转身又去把油烟机关了。
“那是我听错了吧。”艾俪看着女儿，觉得应该是自己幻听了，将对方抱在儿童椅上。
“她经常说些稀奇古怪的字音。”季洋很无奈，看向小巧宜指了指碗，“吃完。”
对方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慢点。”艾俪轻笑，拿过桌上的海鱼，小心挑了刺，然后放在小巧宜的碗里。
季洋带孩子可没这样的耐心，喂饭的时候随意喂两口，等孩子饿了自己就会吃了。
“这个你多吃点，我今天带她去港口那边买，都是活的，新鲜。”季洋指了指鱼虾。
“多吃点。”艾俪看向小巧宜，又将一块海鱼放在她碗里，“把饭吃完长高高。”
小巧宜伸出她的小勺子，往虾伸去，艾俪制止，拿了一只过来，“妈妈给你剥。”
她点点脑袋，坐着等。
艾俪期间瞥了一眼季洋，像是随口问，“你最近不是没接多少私活吗？十五号还要打钱回去，你还有生活费？”
以前季洋每个月打五百回去，从他工资里扣，说什么父母辛苦一辈子，应该尽孝。
哪怕再艰难的时候也没断过。
“过年回来没打过。”季洋端着碗吃饭，“打回去也不是他们花，再说，他们比我们有钱。”
艾俪诧异，两人回来之后就很有默契去避免季家的事情，她也很少说她家。
两人结婚就两人过，不涉及对方家庭，关于家庭就各自事情各自解决，发现这样之后关系融洽了不少。
“难怪伙食好了不少。”艾俪将虾放在女儿碗里，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
这个家的生活水平不断在提高，季洋带女儿也越来越熟练了，她忙好工作就好，这样的日子她也不想去打破。
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晚间。
艾俪给小巧宜洗好澡，将她抱在床上，自己又去洗澡，出来之后恰好听到季洋在打电话。
季家来的电话。
她直接忽略，李秋香也给她打过几次，她都直接丢给季洋听，懒得搭理。
隔得远，对方什么都管不着，她生活得也自在。
“养不起就别养，别说女孩费钱，生个男孩你们能盖房攒彩礼？村里现在一群光棍，以后讨不讨得到老婆还另说。”
他说完，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不耐烦说了一句，直接挂掉，黑着脸将手机丢在一边。
艾俪轻轻拍了拍女儿，对方快速爬到季洋的怀里，站起来亲了他一下。
“粑粑。”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两人皆楞。
季洋有点傻了，低头看着她，明显也是激动得不行，将她抱起来。
“巧宜刚刚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发颤。
艾俪觉得他有点傻，但那种心情自己也能理解。
“粑粑。”小巧宜话语清晰又叫了一声，看向艾俪，“粑粑……”
“那是妈妈，叫妈妈。”季洋纠正她。
“粑粑。”小巧宜看着他，认真叫了一遍。
季洋抱着她，便要教她叫妈妈，一遍又一遍教，对方好似要跟他作对一样，就不叫，闭着嘴。
“叫妈妈。”
“那你叫爸爸。”
小巧宜板着脸，看着今天格外讨厌的爸爸，将自己手上的小玩偶丢出去，哇一声就哭了，开始骂她的鸟语。
这个暴脾气随了季洋。
“别惹她了。”艾俪抱着女儿，对方擦着眼泪，不想看季洋。
季洋：“……”
“和妈妈睡，不哭了。”艾俪躺下来，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小巧宜揪着她的衣角，昂头看着她，“麻麻……”
“嗯。”艾俪低头亲她，将她抱得更紧。
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等小巧宜睡后，两人才说起那个电话，季洋抿唇，“宁凤生了个女儿，家里现在正闹，让我回去商量，能商量出什么？”
“不养着能做什么？”
艾俪不经为那个女孩感到可悲，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以后日子能好得到哪里去？
“实在不行也只能送人，我看送人的日子也过得好一点，我隐隐感觉他们有这个意思。”季洋猜测。
“宁凤同意？”艾俪蹙眉。
“她？”季洋对她评价向来很低，“她有脑子？”
艾俪：“……”
她突然想起上次季洋对宁凤的评价：一头只会吃的母猪，好吃懒做，半点思想都没有，越吃越肥。

第331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6）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电视里放着生日快乐歌，站在蛋糕面前的小女孩穿着蓝色的公主裙，头上带着皇冠，年纪虽小，却已经能看出精致的小脸蛋。
“许愿，许愿，你要许一个愿望。”
“你还要偷偷许愿，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围着她的小孩叽叽喳喳出口，争先恐后说。
小女孩带着笑意双手紧握，闭上眼，许好愿之后睁眼，大家和她一起吹灭蜡烛。
“啪。”季洋将灯打开，客厅又亮起来，艾俪笑着走过去，牵着女儿的手，和她一起切蛋糕。
今天是小巧宜三岁的生日，请了小区里玩得好的同伴一起来陪她过生日。
桌子上放着两层蛋糕，还有一些小孩喜欢吃的果冻零食和水果，摆满了一桌。
季洋虽辞职，他接私活，又由于文笔不错，在一家小公司做宣传，现在收入大大提高，生活的开销和房贷他全担负，还买了一辆小轿车。
“谢谢巧宜妈妈。”
“谢谢阿姨。”
小孩子接过蛋糕，嘴里道谢，一群人在客厅里玩闹，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嘻哈声。
艾俪在一边看着，防止误伤，都是三四岁的孩子，都还小。
小巧宜今天很开心，她虽然看起来随了艾俪文文静静，白白嫩嫩的，可是被季洋带大，性子随了季洋，调皮野蛮，一点亏都吃不得，别人也别想欺负她。
性子烈得很，艾俪原先还很担心，可是她又很讲道理。
这样也好，免得别人欺负。
小朋友们正玩得嗨，季洋电话响起来，李秋香的大嗓门又来了，哭天喊地：
“老大啊，你爸快不行了，你快回来啊。”
“快点回来。”
……
这话把艾俪都吓了一跳
这一年半她和女儿都没回季家，过年季洋也就过去呆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回市上。
季春军不行了？
面对这种生死之事，她是肯定要出面的，季洋脸色明显也变了。
“快点回去。”艾俪也催促着季洋，好歹也是他的父亲，事发这么突然，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他们虽然看不惯她，但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良心一辈子都会不安。
“到底怎么回事？”季洋提高声音，呵斥一声，“季牧呢？让他接电话。”
季牧哆哆嗦嗦把电话接过来，“爸疼得在地上打滚，大哥你快回来吧。”
“那就是要送医院，什么死不死的？”季洋黑着脸，拿着钥匙要出门。
艾俪听着他骂了一声，“蠢货！”，紧接着，他看向她，“你在家，我把我爸接去医院。”
“路上小心点。”她看着家里的情况，自己的确也是脱不开身，她去了也没用。
“嗯。”
季洋走后，她心底有点不安，提早送这些孩子回家，也帮小巧宜换了衣服，以免真的出事要赶过去。
打了几个电话，都送急诊室了，情况季洋也说不准，她在家坐立不安，医院也离得近，怕季洋搞不定，干脆就带着女儿过去。
这一带过去，季春军已经被打了止痛针推回病房，是急性阑尾炎，要做了小手术。
病房内，李秋香蹲在地上抹眼泪，季牧站在一边看手机，季天硕到处跑，还有一个小的，那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都是鼻涕。
宁凤怀里还抱着一个。
她听季洋说过，这是又生了一个，如他们所愿是个男孩，再看看又胖了一圈的宁凤。
她还记得季洋上次回来说：脸圆圆，就知道吃，浑身都是肥肉像只母猪，除了生孩子屁事都不懂，也不知道生那么多做什么。
可季洋不是去接季春军？
为什么全家都来了？
“老人死前后代都要在身边，不然死了都闭不上眼。”季洋回答着她，话语里冷厉低沉。
摊上这么个家庭能怎么办？
还得受着。
艾俪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将季洋拉到外面，把自己的卡给他，“你钱够吗？手术费还要交。”
“不用。”季洋没收，伸手抱过女儿，“我先送你回去，巧宜困了。”
送她回去肯定不只是送她俩，还得送李秋香和宁凤三人，季牧留在这里守夜。
“哥，一会你得来啊，爸出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办。”季牧放下手机，眼底带着着急。
“有事叫护士医生，这有什么不懂？钱我也交了，你以为你还三岁？”季洋骂了一句。
季牧被骂得没敢吱声。
车上。
刘秋香一边担心季春军，一边又说宁凤照顾不了三个孩子，担心自己两个孙子。
又哭又唉声叹气，感觉很无助。
艾俪抱着要睡着的女儿，对方频频被吵醒，季洋怼了一句，“照顾不了生那么多？”
“还是要有男孩。”李秋香毫不犹豫接话。
季洋没搭理她，“巧宜要睡了，别说话。”
李秋香以前还会肆无忌惮骂艾俪和那个死丫头片子，现在她不敢，把季洋惹不高兴他们找不到人，现在季春军正在花钱，她什么都不懂。
车停在小区楼下，艾俪打开车门，“路上小心。”
“嗯，早点睡。”
艾俪抱着睡着的女儿下车，往单元门里走。
宁凤怀中的儿子哭了，她连忙哄，又看了看被艾俪抱着的女儿，对方居然还绑辫子，娇气被抱着，趴在她肩头睡了。
女孩子那么用心做什么？
不过一想到对方也只有一个女儿，逼不得已这样做，她又有点小高兴。
她可是两个儿子！
“肯定是饿了，还不快喂奶。”李秋香话语不满，“别饿到我的小孙子，乖孙哟。”
宁凤还真不知道廉耻，掀起自己的衣服就开始喂，全然不管季洋在前面开车。
季洋直接关了车灯，眼睛看着前方都没移开过，他不耐烦加快车速。
小孩的哭声止住，刘秋香欣赏着儿子的轿车，内心的虚荣感爆棚。
虽然生气自家儿子辞了公务员，不过转眼就买上车，村里可没几辆，她现在走路都抬头挺胸。
无论做什么工作，能挣到钱就是好工作，有钱就是成功。
“老大啊，妈跟你说个事。”
“说。”季洋打了个弯。
“我和你爸商量，要给硕硕在市上也买个房子，这样他以后也好讨媳妇，你说对吧？现在的光棍也来越多，我们也要提前做好打算。”李秋香说。
季洋敷衍应了一声，“只要你们有钱就行。”
“我和你爸哪有钱？”刘秋香直接就出口，“这不是想着，你和艾俪也存点钱了，我们就借一借，先给硕硕付个首付，到时候你再支持还贷款，季牧也会出去工作，等硕硕长大，他就有房子娶老婆。”
宁凤嘴角勾笑，心底得意，婆婆终于和季洋说这事了。
她拼命生儿子可不就是为这个吗？
说是借，其实也就相当于给了，他们哪有钱还？
两人等着季洋的回答，车厢里一片寂静，没人说话，又等了一会，还是没人说话。
季洋早就自动忽略，扯都不想多扯，都懒得应。
“老大？”李秋香以为季洋没听清，“你想啊，你只有一个女儿，以后房子肯定也是男方准备，用不到，给了也是别人家的，干嘛便宜外人？你和艾俪又有退休金，你那套房子可以给翰翰，我们家再买一套给硕硕，他们两个人的大事也就解决了。”
“以后翰翰就赡养你们，硕硕养季牧他们，这样多好是不？”
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说错，孩子还是宁凤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生了个丫头片子才生了儿子，给季洋他们当儿子多好？
“你要知道，你和艾俪死后女儿烧香烧纸你们也收不到，但是侄子可以。”
“有没有房子都没关系，那套房大哥大嫂也要住，只是你们没个男孩也可怜，我以后会让翰翰孝敬你和大嫂，把你们当亲生父母。”宁凤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
季洋可是一个男孩都没有，以后这些钱都是她儿子的，既然说赡养了，对方总不能不帮她养吧？
但儿子始终和他们亲，不可能会把季洋他们当亲生父母，他们属于白捡便宜。
“到时候啊，这个死丫头长大，再要一点彩礼给硕硕和翰翰装修婚房办婚事，也就可以了，现在要彩礼也高。”李秋香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们可都想过了，不然怎么会留下这个丫头片子？
“我最近还真准备买套房子。”季洋将车停下来，开了车灯，看着后面几位。
“直接用硕硕的名字。”李秋香高兴得不行，在她看来，儿子赚的钱就应该留给孙子，女孩迟早是泼出去的水。
“那我不买了。”他冷笑，“留着这笔钱，老了我和艾俪就住养老院，雇个保姆随时照顾，你的儿子有保姆贴心？保姆照顾十年都花不掉一套房子。”
话落，他看向宁凤，“我需要你可怜？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养，我们可不掺和，另外，爸这次的手术费我会列个清单，季牧和我各负担一半。”
宁凤满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雇保姆？你弟还有养两个男孩，哪有钱？”李秋香一下拉下脸。
“我更没钱，还要给巧宜报各种兴趣班，给她准备房车，上好学校找个优秀的老公养我们。”季洋气她。
“女孩子要什么房车？都是男孩子准备，还要给彩礼才能娶走，不然就亏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
“下车了，我还要赶去医院看爸。”季洋淡淡提醒。
“妈跟你说。”
“大哥啊。”
“下车。”季洋提高声调，“季牧被你捧^_^宠得像什么样？我再不回去爸出点什么事他没准撒腿就跑。”
李秋香也清楚季牧是什么德行，不敢瞎折腾，连忙就下车，还在车外唠唠叨叨。
“女孩子……”
她们一关门，季洋下一秒就踩油门开走了，留下一股尾气，把李秋香得不行。
“大哥真不会这么做吧？”宁凤担心，这么多孩子他们可养不起，虽说现在教育免费，但是还是有一堆费用要交，幼儿园最贵。
“他也就生气这么一说，哪会这样？他是我儿子，我清楚得很。”李秋香笃定。
哪有什么都留给女儿的？
没有儿子继承，当然是留给侄子。
听她这么说，宁凤又心安了，一手抱着小儿子，一手大力扯着女儿。
对方走路还不稳，直接摔了，而且还哭起来，她瞪着眼骂，手上还甩了甩，“哭什么哭？吵哭弟弟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野猪把你吃掉！”
被这么一骂，她哭得更大声了。
季天硕就走在她后面，一副生气模样，伸手就打了她脑袋，“不许哭，打死你。”
“哇……”
“还哭。”季天硕伸手掐她，又打了她好几下。
她还不会说话，跑去宁凤身边，言语行为有点告状，哭得更大声。
“哥哥打你一下还会跑，能打多重？你不哭谁打你？”李秋香冲着她骂，“死丫头，还哭！”
宁凤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甚至觉得女儿烦得很。
她心底有点高兴。
没想到季洋他们很快就买房子，这下就是两套，她的儿子一人一套。
“还哭。”李秋香打了那个女孩几下屁股，“再这样以后嫁出去哥哥弟弟不让你进门！”
季天硕也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仿佛妹妹就是低他一等，可以随意打骂，家里的人也是站在他这边。
他被养得霸道，到家了还会对那个女孩挥起拳头，又把她打哭，刘秋香只会假装骂两句，没怎么理。
小孩能打多重呢？都是孙子闹着玩。
再说，打累就不会打了。

第332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7）
季春军第二天就醒了，又接着疼，开口闭口就是要死了。
动不动死字就已经挂在嘴边，其实怕死得很，稍稍有点不舒坦，便嚷嚷着要医生来看，一副真不行的模样。
季洋让医生给做个全身检查，发现肠子上也长了一个良性的肿瘤，两个手术要一起做了。
季牧被养废，照顾季春军不行，照顾他那三个孩子也不行，钱到是拿出几千块，怕也是李秋香偷偷塞给他的。
每年几百块的医保不舍得交，病了靠扛着，现在住院做手术不能报销，可把季洋气乐了。
那么问题来了。
谁照顾季春军？
李秋香理所应当开口，“我可走不开，还要照顾那几个小的，宁凤更是不可能，她才刚出月子。让艾俪来照顾，身为儿媳妇，这就是她的责任。”
“照你这么说，下次我岳父生病我是不是也要去照顾我岳父？我还是人家的女婿。”季洋冷冷接了一句。”
“那不一样。”李秋香反驳。
“你说出哪不一样？她长大吃我们家大米还是你拿钱培养她上大学了？”他挑着眉眼，“你们对我有生育之恩又不是对所有人有生育之恩。”
李秋香一噎，找不到歪理接话，支支吾吾来了一句，“那怎么办？宁凤还生了三个孩子在家，你弟又不懂事。”
“二十好几不懂事，废物吗？”季洋凉飕飕的话语传来，“除了播种什么都不懂了？”
季牧缩着脖子，神色讪讪。
在家里他是受宠，但季洋能干，对方骂他家里没人敢帮他说话，他自己也不敢回。
李秋香会把季洋拿回来孝敬的钱偷偷给他花，他就更没底气说话了，只会卖乖哄两位老的，也不敢得罪季洋。
“艾俪还要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我也要上班，谁有时间？要么每个人出一半钱请护工，要么轮着照看。”季洋扫了一下季牧，“不懂就学，哪来那么多废话？真当自己是少爷？”
刘秋香能答应请护工才怪，直接敲定混流照看，生怕季洋不答应，还扯出一堆道理说辞。
艾俪下班的时候会和季洋去看一看，也就待一会就回去了，李秋香想使唤人都找不到。而且，季洋在她也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对方。
虽说轮流照看，可这么多人，总有那么两个废物，外加三个小孩，简直是拖家带口在医院。
孩子又吵，护士和同病房的人都说了好几次，他们充耳未闻，艾俪都看不下去，提出空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她可以带回去照看一会。
李秋香和宁凤当然求之不得。
艾俪又不傻，小巧宜已经上了幼儿园，还参加画画班，她提前就把女儿送到当老师的妹妹那里住几天。
她是万万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和季牧的两个孩子待在一块，也是忍忍让他们过来，照看几天让季春军休息好点，对方就出院了。
到时候，既落得清静又尽了儿媳的本分。
结果，送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小瞧了季牧家的这两个。
人家说生而不教，还不如不生，真的是造孽，做好的饭菜，季天硕狼吞虎咽，伸手去抓，小的那个看起来自卑胆怯，也是一副没见过肉的样子。
见宁凤的小女儿还小，艾俪给她煮了海鱼粥，季天硕和她抢着吃。
“打你！”
“还哭，再哭就打死你。”
“哇”
……
艾俪刚离开一会，回来就看到季天硕把那个小女孩推倒了，伸手就打，还握着拳头打，行动间已经习以为常。
“二妞。”艾俪赶过去制止，抱起来那个女孩，对方抱着她大哭。
她是心疼又无奈，对方至今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就叫二妞，也没上户口，以后上学怕是一个难题。
“再哭就打死她。”季天硕出口恶毒，全然是学了李秋香。
“你要打死谁？”季洋神色阴鸷，走过去直接把他拎起来，走到阳台，“你再给我胡闹，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季天硕就是窝里横，吓得大哭，“奶奶，奶奶。”
“再哭！”季洋大声怒斥，“再给我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绑起来，吊在门上打，再哭试试。”
“还哭。一点声音都别给我发出来，马上给我止住！听见没？”
有些孩子就是欠收拾，被季洋这么一骂，季天硕抽噎着，闭着嘴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怂得很，那副样子，可让人解恨得很。
之后算是安稳了几天，季天硕见到季洋都是规规矩矩，生怕被打，有几次躲着都不敢出来。
艾俪也只是尽自己的责任，有时候会说一说季天硕，可这小孩压根就不听，逮到机会就抢二妞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没办法，有些事，阻止不了。
周末。
艾小美临时出差，只能把小巧宜送回来，三个小孩呆一块，艾俪买了块蛋糕，又买了点水果。
她剥了葡萄，怕三个孩子抢，还专门分了三个碗，大多时候都是盯着看，生怕出事。
小巧宜几天不见爸爸妈妈，她爬上季洋的腿上，软糯的声音传来，“爸爸，我画了一幅画，画爸爸。”
季洋抱着她，“在哪呢？”
小巧宜蹬蹬瞪就跑去拿，小孩只能画歪歪扭扭的线条，小手指指着给季洋讲解，“这是爸爸，妈妈，还有我，这是狗狗猫咪。”
“这是狗？”季洋睁眼说瞎话，“爸爸看出来了，是楼下阿姨养的小毛吗？”
“嗯。”她重重点头，又将画画收起来，看向哥哥妹妹，高兴拿出自己的玩具分享，还会教季天硕和二妞怎么玩。
之前的事情在季家的她早就忘了，她和小区里的小孩都这样玩，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会分享玩具和零食。
可她哪里知道，季天硕就是个霸道无理的主，喜好抢人东西。
季洋在他还能收敛一点，等他走了，艾俪稍稍转头他就要抢，小巧宜可不是二妞，她在家也是爸爸妈妈手上心肝宝贝，比他还霸道，伸手就把玩具车抢过来，沉着她的小脸，大声喊着，“不给你玩了，我自己玩！把我玩具都还给我。”
她可没有二妞那样的忍让，喜欢给你玩就给你玩，让她不高兴就不给你玩，家里的东西都是爸爸妈妈给她买的。
“给我！”季天硕嚷嚷着，“不给我就告诉奶奶。”
“不要给你，把我的小猪也还回来，都不给你，哼！”小巧宜将前面的玩具都藏在身后，嘟着自己的嘴，“我要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会教训你！”
楼下小虎欺负她的时候，爸爸就会去保护她，把小虎都拎起来了，在她的认知里，她爸爸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谁都不可以欺负她。
“这些以后都是我的，奶奶说你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所以你要给我，不然我就打死你。”季天硕理所应当开口。
艾俪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她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
从卧室出来的季洋却先一步有了动作，“谁跟你说的？”
季天硕有点怕他，没敢说话。
“谁给你说的！”季洋吼了他一句。
“哇……”他哭着说，“奶奶，奶奶说的，奶奶不会骗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弟弟的，才不是女孩的。”
话还没说完，季洋就把他拉起来，拖到了门外，“滚出去！”
季天硕哭得那叫一个悲惨，怕野猪被他吃掉，妈妈说人贩子还有警察也会抓走他，死死拍手开门。
季洋无动于衷，穿着衣服拉过车钥匙，开门就拎着他往外走，“什么都是你的？现在我就把你丢回去。”
“没一点教养的东西。”
季天硕不肯走，这里有漂亮的房子，好玩的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一直在闹，被季洋收拾几下就安静了。
季洋直接就开车去医院，把他丢到医院去。
小巧宜看着这一幕，轻哼一声，拿过箱子把自己的玩具一个又一个收起来，嘟囔道，“一定要惹我的生气，看吧，被我爸爸收拾了。”
她说完，看向站着的二妞，一个玩具递过去，又笑起来，“妹妹，给你玩。”
医院。
李秋香看着被季洋带来的季天硕，一下站起来，“怎么了这是？不是说待在你们那边吧？”
省心还不用花钱，原本她都想把季天翰送过去给季洋夫妇养，但他们上班没空，这才算了，想着以后上学可以去。
“自己养着。”季洋没好气来了一句，“分不清自己家还是别人家，来了添堵，我们没有闲工夫照顾他。”
季天硕看到李秋香才敢哭，抱着她哭个不停。
“硕硕受委屈了？奶奶抱，奶奶抱。”李秋香还生气了，“是不是艾俪欺负他？说了她照顾，现在怎么回事？是不是趁机欺负硕硕？”
“欺负他？你也不瞧瞧把他养成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以后你们就自己照顾。”季洋看向季天硕，重重怒斥，“把你的声音给我止住。”
季天硕一下不哭了，缩着脖子往李秋香身后躲。
季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刘秋香抱着她的乖孙，又觉得一定是艾俪欺负她的孙子了，跟她没完，没过两天，二妞也被送回来。
她天天咒骂，可艾俪就是不来，等到出院那天才和季洋一起出现，怀中还抱着她的女儿。
“女孩子家家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是不是马上就要嫁人啊？这么大了还被抱着，小心以后没人要。”李秋香看着穿裙子还扎着小辫子的小巧宜，阴阳怪气出口。
一个女孩子花那么多钱，可不是浪费？
在她认知里，女孩子就应该多干活，不然以后嫁不出去。
李秋香有时候说句难听的话艾俪也不管，左右几年不见一次，欺负她女儿，她就护得很，冷着声开口，“怎么叫花里胡哨？您眼神越来越不好了，有这闲工夫管管硕硕，没有少爷命倒是养出了农村少爷的一身病。”
“就你生的这死丫头……”
“砰！”季洋正在收拾保温杯，重重摔在桌上，吓了李秋香一大跳，“您嘴上积点德，爸保住这条命也不容易。”
李秋香还在嘀咕，“嫌害我们家还……”
“哐当。”
季洋将碗摔倒一边，“有完没完？再说自己打车回去！”
这下李秋香是彻底稳住了。
半天不敢吱声。
她大儿子的脾气越发大，每个月的生活费断了她也闹，对方都没理，越闹越找不到人，她现在不敢作妖。
艾俪是左耳进右耳出，走了个过场，出医院就带女儿学游泳去了，她要是气得把自己气死。
季洋拎得清，她就不管。
春节，她和女儿也没回去，因为季春军生病，季洋得多待几天，干点逃不掉的活，他还给母女报了团，出省玩。
等两人回来，季洋嗤笑一声，眼底讥诮，“宁凤那头母猪又怀上了。”
艾俪：“……”
话说得十分难听，可见季洋有多看不上她。
“这次更肥了，我看有两百多斤，再生了男孩出来凑齐三个。”他给女儿剥虾，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你们家想让她多生几个，嫌弃我们没有儿子，以后平分我们的家产日子也过得滋润，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我们辛辛苦苦挣钱凭什么养他们儿子？”艾俪冷哼一声。
“那就搞笑了，钱在我手里，还能被抢去？”季洋挑眉，看向她一字一顿来了一句，“一分都没有。”
这话艾俪是信的，季洋过年回家现在红包都不给，李秋香说起来他就怼她现在没这习俗，小巧宜也没回来，相互抵消了。
要说季家人还真打着这个算盘。
宁凤此时就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肥硕的身躯往床上一坐，肥肉都一晃一晃，每次怀孩子就猛吃，给她儿子补营养，生下来仗着是儿子又让李秋香给她补，生生吃成一只肥猪。
“大哥现在有一套房，之前说还要买一套，说明有点钱，妈说了，这一胎还是儿子也没事，大哥大嫂还年轻，有钱肯定买房子，三套肯定有。”宁凤看向季牧，“我觉得这胎一定是个儿子，生多了，我有经验。”
季牧玩着手机游戏，随便点了两下头。
宁凤做起了白日梦，她什么都不会干，就会生孩子又怎么样？她能生儿子啊，有了儿子，什么都是她儿子的。
要怪就怪艾俪倒霉，生不出来儿子。

第333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8）
“宁凤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老大啊，你也别来医院看了，顺产好得快，过两天就出院了，住院浪费钱。”
艾俪喂小巧宜吃饭，季洋的手机传来李秋香的大嗓门，她都对宁凤佩服。
这个年代，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怎么样养活？
季洋随口应付，挂掉电话没当回事。
“这次的满月酒还要办？”艾俪看向他，“你叫你爸妈悠着点吧，上次硕硕办了满月酒，翰翰还办，来了一次两次，谁还来第三次？”
“收份子钱也不是这样收。”
“这事我可阻止不住，反正我不回去。”季洋抿唇，他已经懒得掺和。
艾俪也就与他说一说，她更不会去管。
如她所料，大半个月后，李秋香还真打电话让季洋回去参加满月酒。
第一次六十桌，第二次五十桌，第三次二十桌，她还说不想请太多，就亲近的人一起高兴高兴。
当天。
宁凤抱着儿子在房间，看着正在玩游戏的季牧十分不满，“你还不抱抱翰翰，看看他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季牧头也没抬。
“就知道玩手机。”宁凤现在底气足得很，抬脚就踹他，人肥力气肯定也大，直接就将他踹下床。
“干什么？”季牧火气一下就上来，看着那几个小孩，“整天哭哭哭，会生不会养啊？关我什么事？”
生孩子养孩子都是女人的事。
宁凤觉得自己底气很足，连李秋香她都敢抬杠，更别说季牧，直接就吵起来，“我还不是为你们季家生的？这三个儿子可都是你们季家的。”
她觉得自己可是大功臣，为季家做贡献。
孩子不是她的，那是季家的。
正吵着，李秋香急急忙忙赶进来，“小牧啊，你都通知他们了吗？是今天吗？”
“说清楚没？这二十桌人怎么坐没满三桌？都要上菜吃饭了。”
来的人都要随份子钱，不来的话就浪费这些菜，到时候就要亏本。
“对啊，我说清楚了，十三号早上。”
“赶紧再打电话去问问，现在都要上菜了，再不然赶来都来不及。”李秋香急得团团转，“还有你大哥，快点打电话让他回来，哎哟，这叫什么事？”
季牧也急了，拿着电话就出去打。
一打过去，很多人关机，包括季洋也关机，还有些人不知道他是谁，一说身份，人家直接挂了电话。
还有些很无奈，“你说你生孩子，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第三次还请，谁要去？”
最后结果就是二十桌没坐满五桌，有些还是村里人来帮忙的，这些不要份子钱。
二十桌可要花不少钱，这下本都回不来。
期间，李秋香还和几个亲戚吵架，原因是对方只给了五十块份子钱，又亏损这么多，她嫌少。
“第一次给了两百，第二次一百，还有第三次，我儿媳都让我不要来，你还想怎么样？”
“以后都不要来往了。”
“走了。”
亲戚都没得做。
剩下的十几桌饭菜得处理吧？自家吃不完，刘秋香又不舍得分给村里人吃，最后只剩馊掉给鸡鸭猪吃。
本来是喜事，最后成了全村的笑话，刘秋香发泄的人只有宁凤，天天指着骂，“看看你那是什么妈，自己女儿生儿子都不来看看。”
“还亲家母。”
“第一第二次不是也来了吗？来一次要花钱，我妈哪里来的钱？”宁凤理直气壮说。
按习俗丈母娘得给女儿做手工糕点带着来，一次得好几百，上次还是宁凤塞了钱。
生了几个孩子，哪还有钱塞？
不给对方就不来了。
宁母还指望她拿点钱回来补贴娘家。
“不来还有理了？”刘秋香想要拿捏儿媳，可不允许她跳到自己头上去。
得了。
这下家里开始吵起来。
越吵越凶。
宁凤仗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也不退让，还要逼季牧站在她那边，最后不可开交，还是季春军出面挽住局面。
农村户口也只允许生二胎，第三个要罚款，罚款也得让男孩上户口。
李秋香和季春军又自掏腰包，把积蓄拿出来，交了五千的罚款让孩子上户口。
同年。
季天硕四岁，该上幼儿园了，季家人的目光盯在季洋夫妇身上了。
养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是养，养季天硕也是养。
两个一起养怎么了？
村里一堆妇女围在一起聊天，几人看着季天硕，“下半年就要报名幼儿园了，你们家硕硕也报名镇上的吧？”
“哪能啊。”李秋香扇着扇子，“我们家硕硕可是要去市上读书，季洋他们夫妻在市上，那个小丫头也在市上读书，人家市上老师教的好，还有什么兴趣班。”
李秋香好面子，还没确定的事就已经说出来，还表现出比别人高一等的感觉。
人家说上流社会人捧人，下层社会人踩人，思想越落后的地方这种现象也就越严重。
“去市上啊？”胖婶笑着附和，画风一转，“你们家季洋就一个女儿吧？”
哪里痛戳哪里。
李秋香一下就变了脸色，倒是宁凤挺乐呵，抱着儿子在喂奶，“对，大哥大嫂就一个女儿，城市户口也不让多生，国家就允许生一个，多了不行。”
“人家现在开放二胎了，说什么生育率低，上个月文件都发下来，都可以生二胎。”另一个小媳妇开口。
“能生啦？”李秋香一下激动起来。
虽说季牧有三个儿子，但季洋要是能自己生，她也很高兴。
她高兴不代表宁凤高兴，她都傻眼了。
季洋要是有儿子，那她的儿子怎么办？
季牧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两个老的又挣不到钱，别说买房，家里的房子现在都不够住。
一共就三间，她就已经有三个儿子了。
“当然，听说生育率再这么低下去，国家都要开放三胎了，现在孩子可养不起，谁想生？”众人说着，看向宁凤。
农村思想腐朽落后，但人家最多要两个儿子，有些人只要一个，宁凤一口气生了三个，在外人看来就是怪人。
谁都知道现在培养一个孩子多么不容易，谁敢生这么多？
“那我得让季洋他们生，一定要生个男孩。”李秋香已经忍不住要打电话。
“现在发达得很，医院也能验出来，还有些验血的，女孩就打掉，再要个男孩不就好了？”
“对对对。”李秋香点头。
“打掉不好吧？打掉会怀不上的。”宁凤反驳，艾俪要是生下男孩还得了？
“谁说怀不上？”张婆婆往身后指了几处，“李三的媳妇，怀了两个女孩都打了，还有陈思的老婆，也打了一个，生下这一胎儿子，还有那个……”
她能列举出好些人。
李秋香已经走回家要打电话，宁凤赶紧跟在后面，心情紧张。
艾俪不是说不会生二胎吗？
她希望她永远不要生，也不要怀上！
“老大啊，人家现在都开放二胎了，你和艾俪……正在忙啊。”李秋香对着电话大声说，“好好好，你忙，妈一会给你打电话，妈是听说人家现在可以生二胎了，人家都生了。”
“文件刚下来，谁就生出来了？孕期一个月？”季洋淡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妈也就听人说。”李秋香尴尬笑了笑。
季洋挂掉电话，宁凤走上来，似无意打听，“妈，大哥怎么说？”
“当然是要生，这用说什么？”李秋香毫不犹豫说。
“大哥和大嫂工作也忙，这万一生出来又是个女孩……”
“呸呸呸。”李秋香对着她连呸了好几声，口水沫都溅到她脸上，她指着宁凤大骂，“我告诉你，别诅咒我儿子，小心你以后不得好死。”
“生出的孩子都没屁眼。”
她习惯性就骂出口，骂出来后才意识到这是咒自己的孙子，连忙又对着地板，“呸呸呸。”
一边呸一边还自打嘴巴。
与此同时。
挂掉电话的季洋走回来，看着坐在走廊上的艾俪，前面写着：妇产科。
对方神情有点茫然，看着检验报告单。
突然到来的孩子。
她没有一点准备，已经决定这辈子都养巧宜一个人，现在有点打乱计划。
若是以前是不能生下来，可国家已经开放二胎，这个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生下来上户口。
“留下来吧。”季洋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大不了我再辞职一次，也有经验了。”
艾俪哭笑不得，而后神情又收敛了一些，“那巧宜怎么办？我怕她有想法。”
“这么几年我们都只有她一个，如果另一个孩子分走我们的注意，让她受到忽视，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男孩更危险，季家是一关，季洋也是一关，她都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也被迫去做一些不利于女儿的事情。
她是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孩子，也曾经因为性别而受到不公平待遇，所以她才想更加去爱她的女儿，不想让她受她曾经受过的不公。
若是生个男孩出来，周围又是这样的大坏境，她有点愁。
“自从二胎政策开放后，不少事情也发生，二胎的确是分走了一胎的资源，如果我们只养她一个，的确可以给她提供更好的教育，各方面更好的条件。”
“我们精力也有限，但我们能做到资源平等分配，巧宜有的他也会有，他有的小巧宜也会有，不会忽视她，两个都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季洋看着她，轻声出口，“我会更努力一点，给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艾俪心安了一点，“如果又是女儿的话，你爸妈那边……”
“谁会说？我一句都不会让他们说，孩子是我们的孩子，生女儿就给巧宜当妹妹，生儿子就当弟弟，以后还能保护她。”季洋蹙着眉，当然是一副强势的模样。
艾俪笑，将检查报告放在包里，看着蹲下来的他，伸手抱住他。
季家一堆破事，也免不了会将他们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但还好，季洋会帮她们母女顶着。
季洋抱住她，站起来往外走。
“放我下来，好多人。”艾俪本来只是一时感性，突然就想抱抱他，结果被这样抱出医院，真是丢死人。
“怕什么？谁都不认识我们，再说，又不是偷情，夫妻间光明正大。”季洋又将她抱紧一点，继续往外走。
艾俪没他脸皮厚，整个人埋在他脖颈里，打死都不露面了，轻声道，“你慢点。”
“知道，抱着俩呢，很小心。”他抱着她下楼梯，稳得不行。
艾俪还是挺关心小巧宜的看法，生怕女儿有意见，最近新闻都在闹，很多人不同意父母再生二胎，怎么闹的都有，怀上之后含泪打胎的人也不少。
晚间。
艾俪陪女儿在玩积木，然后又组装飞机，男孩子喜欢的飞机坦克她照样喜欢。
季洋又乐意给她买这个。
“喝点。”
一杯牛奶出现在她面前，季洋抬了抬下巴，又将一瓶牛奶给小巧宜，“你也喝完，睡觉了。”
“为什么妈妈也和巧宜一样要喝牛奶？是要长高高吗？”小巧宜接过爸爸给牛奶，看向艾俪问。
“因为妈妈怀了宝宝，小宝宝需要和巧宜一样补充营养，所以妈妈要喝。”季洋轻声与她说。
艾俪这个孩子是意外怀上，叶酸什么的也没补充，也是怕营养不良，到时候发育不好。
“是弟弟吗？”小巧宜歪着头，吸着牛奶，“外婆说妈妈要生一个弟弟。”
季洋扶额，季家那边鲜少来往了，艾家那边倒是要走近。
艾俪也无奈得不行，艾母这几年也是唉声叹气，有好几次都骂了她，在对方看来，如果不生儿子，季洋随时与她离婚，哪怕有再多钱都是没用。
便宜了别人。
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哥哥日子是好过了，开小厂赚点小钱，所以艾母才任由她，不然还是得倒贴娘家。
“外婆说没有弟弟就没有人照顾爸爸妈妈。”她开口，而后又道，“巧宜也会照顾爸爸妈妈，我爱爸爸妈妈。”
两人听到这句话别提多心酸了，艾俪泪点低，一听就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是妹妹？如果是妹妹的话，以后可以和巧宜一起上学，一起画画游泳。”季洋摸着她的头，笑着道，“如果生了弟弟，长大以后就保护巧宜。”
“爸爸妈妈也爱你。”
“我才不要弟弟保护，我会保护弟弟。”小巧宜稚嫩的脸看着他，一脸认真，“我会保护弟弟的，我长大还会保护爸爸妈妈，爱爸爸妈妈。”
季洋将她抱起来，“好，爸爸妈妈就等巧宜长大后保护，现在巧宜小公主该去刷牙睡觉了。”
“嘻嘻嘻。”小巧宜单手勾着他的包子，大口一吸，喝完了自己的牛奶。
艾俪跟着父女两个往里走，季洋带小巧宜进了浴室，时不时的谈话声还传出来。
“巧宜要帮爸爸看着妈妈，弟弟妹妹容易受到惊吓，会害怕，所以要小心一点。”
“巧宜会照顾妈妈。”
“那我们的巧宜最棒了，等弟弟妹妹出来，一定会很喜欢我们巧宜。”
“巧宜也会很喜欢弟弟妹妹，咯咯咯。”
“吐泡泡。”
“爸爸抱。”
……
艾俪嘴角带着柔和的笑，纤细的手附上自己的小腹，她之前还担心季洋思想会变，容易忽视女儿。
可现在对方做的明显比她还要好。
决定留下孩子，她就一边上班一边养胎。
季家那头没少催，艾母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来催艾俪生个男孩。
没有男孩在婆家站不稳脚跟，这是这个小城市很多人思想。
艾俪忍不住会顶艾母几句，绝对不允许对方在小巧宜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们不是为了生男孩才生的二胎，就算这一个还是女儿，她依旧会生下来，给她和小巧宜一样的爱。
胎稳了之后，艾俪告诉了艾家人，至于季家，季洋则等到她休产假的时候才说。
为什么这时候才说？
因为李秋香的确让人招架不住，她还去联系了什么远方亲戚，说能看性别，不行就引产。
一会又说要来照顾，言语间那叫一个欢喜，艾俪可不敢让她来照顾。
季洋拦住，没同意。
“这个检查要去做的，塞两百块就行了，你听妈说，好不容易能生二胎，当然要生儿子。”
“老大啊，不要嫌妈啰嗦。”
“女儿一样养，更贴心。”季洋怼他。
“那不行的。”李秋香着急了，居然要去堵着艾俪，一定要拉着对方去检查。
这下可把季洋彻底惹怒，她还觉得自己十分占理，对方大发雷霆，不让艾俪再见她。
“妈怎么会害你呢？生个儿子好。”李秋香觉得季洋一点都不明白她的良心用苦。
“再这样我马上卖房搬离这里。”季洋神情冰冷，“我说到做到。”
“这万一再生了女儿……”李秋香还不死心，换来的是季洋和她大吵了一顿。
此后，再没儿子的消息。
眼看着艾俪的预产期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宁凤笃定艾俪是生了女孩。
李秋香觉得也是。
她在家成天唉声叹气，给老祖宗烧香都没用。
“没报信，肯定女儿了，艾俪这个害人精。”
“又是女儿。”
宁凤觉得好啊，艾俪果然是没生儿子的命，害她担惊受怕几个月，命格一看就不如她好，可没高兴几天，季洋一通电话打破她的梦。
艾俪生的是儿子。
上一次小巧宜的满月酒没办，这个也不办，只是通知他们一下，记得就给祖宗上柱香，不记得就算了，他们也不回来了。
李秋香是欣喜若狂，还说要拿着家里的鸡蛋和老母鸡去，季洋没让，说他会照顾，季牧是懵逼，宁凤则是手脚冰凉。

第334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19）
医院。
小巧宜眉开眼笑跑进来，白乎乎的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妈妈，看我画的画。”
“老师说下次可以去比赛。”
她手上拿着一幅画，背后还背着一个小书包，大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艾俪这一胎是剖妇产，痛得动手指都费劲，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迷迷糊糊睡着，没有办法，只能叫艾母来照顾。
小巧宜一叫，吵醒了小婴儿，对方开始扯着喉咙大哭，艾母看着小巧宜，轻斥道，“哎呀，你吵醒弟弟了，快点安静。”
“外婆抱，是不是被姐姐吓到了？”艾母将小婴儿抱起来哄，十分看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女婿现在有点钱了，女儿工作又好，生下一儿一女，以后日子就好过，都是身上掉下里的肉，她也想女儿过得好。
小巧宜站在原地，她撅着小嘴，失落低下头。
爸爸妈妈不爱她了，外婆也不爱她了。
就像小区的小花说的一样，以后她的玩具都要给弟弟玩，零食要给弟弟吃，还要被弟弟欺负。
“以后要爱弟弟，让着弟弟，你是姐姐了，要懂事。”艾母哄好小婴儿，看向小巧宜，开始徐徐诱导。
小巧宜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底带上了迷茫。
“艾俪睡了？”季洋走了进来，将买来的饭放在桌子，伸手接过婴儿，“妈，您先吃饭吧。”
“哎。”艾母笑得合不上嘴。
“巧宜，跟外婆一起吃饭，爸爸给你买了鸡腿。”季洋对着小巧宜说。
小巧宜将书包放下来，平日里早就兴高采烈，嚷嚷着爱爸爸，今天有些不开心，不啃声，走到艾母身边，还侧着脸看向低头哄弟弟的爸爸，眼底黯淡。
爸爸妈妈不再爱她，她不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贝。
“季洋啊，以前是只养巧宜一个，什么兴趣班都报，花钱太多，现在养了两个，那些兴趣也别去上了，有了儿子，你和艾俪要存着钱，以后给他买房买车。”艾母语重心长出口。
小巧宜啃着她的鸡腿，默不作声。
弟弟真的是来抢她东西，马上她就什么都没有，还不能去画画游泳，没有新衣服新裙子，都是弟弟的。
她不要喜欢这个弟弟。
“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我和小俪还要生活，总不能为他拼死拼活一辈子吧？”季洋将哄睡的小婴儿放在艾俪身边，低着头轻声叫了她两声。
“吃点饭。”
艾俪睁了眼，无精打采的，季洋拿了专门买的粥坐到她身边。
“可不就得拼死拼活，不然以后都娶不到媳妇，房车一定要有。”艾母不赞同。
“都是一样的，巧宜有的他也有，他有的巧宜也不漏，有房车就都给，没有就算了。”季洋喂着艾俪，接着话。
“女孩子哪能……”
“妈。”季洋打断她的话，“女孩子也得嫁人，也要有底气，我和小俪总不能为了培养儿子而忽视她，他的出生是满足我和小俪的心愿，也是给巧宜留下一个亲人，都是一样培养，都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艾母声音小了很多，“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妈，我是女孩，我嫁人就不是你的女儿了？”艾俪无奈又觉得心酸。
“不是这么说，妈当然是疼你的。”艾母把自己绕死了，只能勉强道，“人家现在都是男方准备房车，不然女孩也不嫁，资源当然要优先给男孩，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不到老婆，大背景就这样了。”
“到时候随时都被扫地出门怎么办？”艾俪反驳她，“嫂子上次不是就被哥赶出去了，还说离婚不给一分钱。”
艾母被一噎。
她和李秋香不一样，既得利者是不会去埋怨这些不公，她既有女儿也有儿子，思想上也会发生变化，两种思想开始挣扎。
“你当着巧宜的面说这些，她会有想法，如果我和季洋再这样做，那可真是拼命生出一对仇人，我们图什么？再不济我和季洋就再努力一些。”艾俪看着埋头吃饭的女儿，只觉得心疼。
如果孩子因为家庭太不公资源的问题发生矛盾，兄弟姐妹间成为仇人，很多都是父母的错。
“妈不说了，这不是怕你养两个辛苦吗？巧宜又那么费钱。”艾母也觉得自己理亏，虽然骨子里还有点想法，但也找不出合理的理由。
“如果生活质量降低，那也会没办法的事，是整个家庭的质量都低了一些，不会刻意剥夺她去填补小的。”艾俪轻声说。
她和季洋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开始，就已经做准备。
孩子小费钱，小巧宜也在费钱，不能不考虑这些问题。
“兴趣班没什么用啊。”艾母在农村生活习惯了，一个月好几百的兴趣班，她看着都心疼。
有这个钱存着多好？
以后孙子考大学，买大房子。
“她喜欢。”季洋也不指望和她讲什么道理，也知道思维逻辑固化好几十年的人不可能被一下说通，只能笑道，“我和小俪也不想她长大以后没有什么长处爱好，去大城市上学之后不够自信，能支撑起就让她去。”
“女孩子还是要优秀一点好，当初妈不供小俪上大学，哪里能考到银行工作。”
这话题一开口，艾母关注点变了，看向季洋，开始巴拉巴拉出口，“我跟你说，当初我们家多穷？住着瓦房，她上大学的时候都没学费，那时候没钱，还是我拉着她爸去把猪拿去抵押了，凑了一千块。”
“她读书好啊，我想着把她供出去，找份好工作嫁人，扶持扶持家里，不然就自己过好点，我和他爸多辛苦，她哥也早早就出来工作。”
“你看那些不读书的，小学初中就没读了，当初我让她读到高中，村里说闲话的人多了去，都在背地里取笑呢。”
……
艾母走了之后，季洋将坐在一边小巧宜抱起来，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坐得很稳。
一个鸡腿啃了半天。
“不想吃饭吗？”季洋看着她，“你看，米饭你就没吃几口。”
小巧宜嘟着嘴，满嘴油光。
季洋倾着身子抽出一张纸，替她擦了擦，又舀了一口饭放在她嘴边，“不是说把画画拿回来妈妈看吗？画画呢？”
她张口咬下饭，油油的手指了指旁边，兴致不高。
艾俪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笑着道，“老师教你画的吗？”
小巧宜点点头，小着声，“老师说以后还能去比赛。”
“比赛啊？”艾俪微微提高声音，“那是不是因为巧宜画得好，老师才让你去？”
“其他小朋友都没我画的大，人多，老师说我画的好看。”小巧宜小眉头翘了翘，张口又吃下爸爸喂的饭，眼底开始露出自豪。
“这么厉害。”艾俪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们巧宜最棒了。”
“这么棒，要把这碗饭吃完。”季洋也笑着说。
“嗯！”她重重点头。
季洋正在喂着她，小婴儿又哭了，艾俪很难活动，小巧宜明显紧张起来。
弟弟会抢走爸爸妈妈。
她开始变得格外的敏感。
“巧宜自己吃好不好？弟弟可能饿了，爸爸去看看，把弟弟哄睡爸爸该送你去上游泳课了。”季洋温声说。
“好。”她看着正在哭的弟弟，乖巧点头。
爸爸一会还要送她去上课，就不能看着弟弟了，所以现在要看着弟弟。
季洋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走过去抱起小婴儿哄。
到了下午。
季洋将小巧宜过去上课，途径钢琴室，老师在教小孩练琴，她止住了脚步，目不转睛看着。
过了一会，她抬头，“爸爸，我们家还有钱去学钢琴吗？”
学钢琴要好贵。
“外婆说要留钱给弟弟买房子，可是爸爸，为什么要留钱给弟弟买房子而不是给巧宜买房子？”
她不明白。
她不可以有房子吗？
“外婆乱说的，弟弟有的东西巧宜当然也要有，爸爸妈妈不会只给弟弟一个人。”季洋看了看里面，“钢琴班不能乱报，你昨天才和爸爸说画画都没有时间画，你要睡觉。”
“那你想一下你最喜欢什么，我们报两个，不能浪费对不对？巧宜也学不完，还要去幼儿园，交钱就不退钱了。”
小巧宜重重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那我可以想一天吗？就是睡一觉起来，就告诉爸爸。”
“可以啊。”季洋笑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到了门口松开，“去吧，一会爸爸来接你，不许乱跑。”
她咧开嘴笑，露出她一小排小牙齿，抬起手摇了摇，“爸爸再见。”
季洋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好一会才转身走。
他不会让小巧宜再重复上辈子的结局，也不会将家庭的重担压在她身上，更不会不断给她灌输要为弟弟牺牲的想法，他们应该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尽力给她最好的平台，让她无忧无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他希望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生活，各自独立必要的时候又能相互扶持。
人的一生很长，他和艾俪离开之后，他希望两个人能当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哪怕不时常联系，感情也一直在。

第335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20）
一个星期后。
艾俪住院回家，家里有两个孩子，根本照顾不过来，季洋又辞职了。
幸好小巧宜去了学校，不然还真难照看得过来。
小婴儿的名字原先是季春军取的，对方打来电话，说想了很久，连续几天烧香拜佛才求了这么一个名字。
寓意好。
以后能升官发大财，肯定有出息。
季洋问什么名字。
季春军中气十足道，“季财。”
一听，险些没把季洋气吐血，“怎么不叫季金季银季发财，我看更直接明了。”
要是娶了这么个名字，以后他的儿子还要不要脸面了？
最后名字还是他们夫妻两个取，叫季瑾一。
至于李秋香，对方天天打电话给季洋，要看她孙子，让季洋带回家去，她可以帮忙照顾，还说自己很有经验。
那热情的劲头，与当初小巧宜出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季洋毫不犹豫拒绝。
结果。
过了两天，季洋正抱着儿子哄，门铃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开门。
刘秋香在前面，后面居然是季牧的一家六口，几个小不点还很小。
尤其是二妞，穿的衣服歪歪扭扭，被晒得黑不溜秋的，孩子多了，季天硕和季天翰也好不到哪里去，吃得又肥，和宁凤一个样。
“妈给你们带了个老母鸡，还拿了点鸡蛋。”李秋香笑着说，眼睛还往他怀里瞅着。
她的乖孙子喲。
可算盼来一个乖孙子。
“怎么突然过来了？”季洋蹙眉，看着门外一群人，走进来客厅就显得拥挤了。
“谁来了？”艾俪从房间出来，看到众人也愣了愣，真是猝不及防。
李秋香这回看她脸色好点了，有了儿子又有好工作，休产假还有钱。
她又变成对方心中的好媳妇，李秋香甚至笑着道，“妈从家带来了土鸡蛋，你多吃点，补身子。”
“谢谢妈。”艾俪神情收敛，不咸不淡回了她一句。
“坐吧。”季洋抱着孩子，对着几人说。
“好好好。”
“你也坐。”
“妈抱抱我的乖孙子，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瞧瞧这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李秋香抱着看，可稀罕了。
艾俪受不了他们这幅嘴脸，走到小巧宜的房间，对方此时正起床。
“妈妈，好吵啊，我都被吵醒了。”她坐在床上，惺忪着眼，“我们家来客人了吗？”
“嗯，奶奶来了。”艾俪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拿过梳子替她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
小巧宜“哦”一声，笑着道，“妈妈，今天我要绑马尾辫，还要带上小皇冠。”
她对爷爷奶奶没什么感情，印象里对方不喜欢她。
“好，妈妈给你绑。”艾俪笑着应。
绑好头发，她牵着小巧宜出来，李秋香还在抱着季瑾一看，嘴边都笑都没收过。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小巧宜看着被季天硕和季天翰弄乱的玩具，皱着小眉头，“老师说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这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别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两个熊孩子根本不听，各种玩具在他们看来就是新鲜好玩的，加上李秋香他们在，他们可不管。
奶奶都会给他们的。
“不要动我的画架。”小巧宜看着季天硕，大喊了一声，“不要动。”
那是爸爸新给她买的，她还舍不得用。
“妈妈帮你收起来。”艾俪走过去，把花架拿到她卧室，季洋也把玩具收好，整整齐齐又放在箱子里，让她拿去卧室。
“咔擦。”房门锁上了。
“小丫头片子买那么多玩具。”李秋香每次都是这样嘀咕，看到艾俪的行为有点不高兴，“哥哥弟弟玩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坏。”
“巧宜不喜欢。”艾俪接着她的话，“而且，硕硕和翰翰会翻东西，之前来了两天，玩具都坏掉，巧宜都哭了。”
宁凤刚要开口，结果被她这句话堵住，心底不甘又气氛，艾俪这是看不起她儿子了？生下儿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可不能乱说，没准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做的，嫁祸给我们硕硕……”
“妈，你今天是来吵架的？”季洋从她怀里把儿子抱过来，打断她的话。
没有深仇大恨，他没有理由把他们阻挡在门外，但也不是无底线容忍。
李秋香要怼一怼就老实了。
“当然不是，我来看我孙子。”李秋香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我还要跟你说一下硕硕上学的问题。”
艾俪：“？”
季洋也挑着眉看向她，看能说出什么鬼东西。
“上次就想过把硕硕送到你这里养，那时候你和艾俪也只养巧宜一个，最后耽搁了，你们又生了第二个，我想着把巧宜送回来我们养，让硕硕去市上上学，以后也和瑾一作伴。”李秋香这般说着。
小丫头片子花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的孙子就要在市上读书，听说镇上读书很难有出息了。
“我自己的女儿送回去，让我拼死拼活赚钱养别人的孩子，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艾俪气笑，沉了脸。
对于李秋香来说，哪个都是孙子，但又不是她孩子。
“你不是有个儿子吗？”李秋香不悦，看向季洋，“你弟弟还有三个儿子，哪有钱去市上的学校，当初也是看在你们没儿子，他和宁凤才生的。”
“敢情还是为了我和小俪？”季洋将儿子递给艾俪，锐利的目光看向宁凤和季牧，“我求着你们帮我生男孩？”
两人心虚，没敢讲话。
季洋嗤笑一声，“还是说你们觉得生了男孩，以后能白捡便宜？睡觉做白日梦呢？”
“亲兄弟间，总是要帮一帮，市上上学好，以后有大出息。”李秋香说。
“知道市上上学好，为什么不努力赚钱让孩子去？择校费两万就够了，在家好吃懒做还不要脸让别人养吗？”季洋大骂。
“你弟没文凭，去哪赚钱？人家都不要。”李秋香替儿子辩解。
“是人家不要还是他好高骛远？当保安没人要吗？工地缺人干活了？实在不行，地里的农活不会做？当农村的大少爷？”季洋没等她出口，继续道，“您从小就说他这不行，那不行，他怎么会行？”
李秋香窘迫，声音越来越小，“大的总要帮着小的，总要帮一帮。”
“怎么帮？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帮？凭什么帮？难道你生我出来就说为了养他？问过我同意吗？我不是你儿子了？生个奴隶出来伺候你小儿子？”季洋脾气暴，对着李秋香也毫不客气，语气寒了不少。
“妈不是那个意思，老大你别这么生气，你弟弟现在有困难，再说，那是个女儿，花……”
“那也会是我女儿，我和艾俪赚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谁生的谁养，养不起就不要生，我也没有闲钱去资助。”
宁凤抱着孩子，不断戳着季牧，急得很。
两个老的是越来越不中用，他们哪里养得起？那可是三个儿子。
“大哥。”季牧红着脸，撑着头皮道，“那妈之前还说你能给我们两套房子，现在你有一个儿子，那另一套房能给硕硕吗？”
要不是李秋香这么说，他们也不会生。
“妈说的你就去找妈要，我是没有。”季洋接着他的话，“那是你的孩子，我不会提供任何一分帮助，既然做了父母，承担责任就是你们的事情。”
“我是你妈。”李秋香开始道德威胁了，“为什么不能给硕硕一套？难道你要给那个死丫头片子？”
她急了，也觉得有点丢面子，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季洋会补贴季牧一家。
“我和艾俪有这个打算。”季洋紧接着道，“您要是拿您的身份来说这个事，那就算一笔账吧，我不想继续这段母子关系，您回去和爸商量一下，把这些年你们培养我钱，生育我的成本，算个总账，我们一次买断。”
“挺心寒的，以后我也就不管了，买断之后，您和爸之后的生活，全部由季牧负责，或者拿着这笔钱自己过。”
季洋望着她，神情冷淡，缓缓来了这么一段话。
那可是一大笔钱，宁凤心动了，直接开口，“大哥，我和季牧对妈孝顺，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这样的做法太让妈心寒了。”
“这几年，你就没回去看过妈几次，大嫂更是，这次生孩子妈也不知道，生活费也没给妈，还不如一次给爸妈钱。”
她说得义正言辞，李秋香都被说动了。
季洋冷笑，提高声音，“你和季牧给了多少？你说说，这些年你们给爸妈多少钱？又从爸妈手里拿了多少？”
“宁凤你跟我算账，我今天就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我前几年打回去的钱，花在谁身上？谁拿走了？你们两个人工作过一天？”
宁凤神情慌张，没有想到季洋会较真，“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大哥你这几年……”
“好吃懒做的蛀虫还好意思反咬我一口，带着你的孩子给我滚蛋。”季洋一直都懒得正眼瞧她，指着门口，“想让我帮你养孩子？你睡着继续做梦。”
宁凤被吼得脸色一阵青白，怀里的小儿子闹，被她掐了好几下。
“妈，您回去和爸好好商量，要么安安稳稳你们的日子，我每个月打生活费，要么就看着办，以后我也清净免得当冤头鬼，瑾一和巧宜以后我多半也不会让他们见你们。”
这样的大事，李秋香哪敢多说话，就只有这个儿子有出息，断了还得了？
他们拼死拼活就想儿子孙子有出息。
宁凤掐完儿子掐季牧，就想让他说话，哄李秋香答应下来，这笔钱还是花在他们身上。
季牧畏惧季洋，不敢说。
她一直掐，越掐越重，季牧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就甩了她一巴掌，“有病啊？天天出些歪主意，妈，回去了，别理她。”
宁凤被甩到一边，身上的赘肉颤啊颤。
“你敢打我？”宁凤觉得自己生了三个儿子，那可是大功臣，季家应该把她供起来，还敢打她，起来就要跟季牧拼命。
“要打出去打。”季洋面色铁青，怒喝一声。
季牧还真就拖宁凤出去了，一看儿子被挠，李秋香那个心肝疼啊，也追上去，居然不是拉架，而是帮儿子。
艾俪赶紧拉着女儿，抱着儿子回卧室，怕被误伤。
打得那叫一个凶，季牧是高高瘦瘦，可不是宁凤这两百多斤胖子的对手，她还打了李秋香，季牧怎么能忍？
“敢打我妈！”季牧喊了一声，又给宁凤来了两个巴掌。
这下更像猪头了。
季洋叫了保安，不准备参与这件事，关上门去哄他儿子了。

第336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21）
宁凤也就只能哄一哄季牧，季牧再去给李秋香念叨，待在农村一辈子，一点见识都没有的她被哄得团团转。
季洋懒得和她说，一个电话就给季春军打了过去，沉着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十分严肃，丝毫不退步。
季牧和宁凤那边还闹到了警察局，说什么家暴，虐待。
她那坨肉往那里一坐，拉都拉不起来，可比起李秋香她就逊色了。
对方能坐在警察局打滚，她能吗？
嘴毒得能把她从头到尾数落一遍，贬低得一无是处，就是季家的祸害。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都是造孽，老天爷不开眼，娶了这么一个媳妇。”
“是我们祖上欠的债，吃得多，养不起，好吃懒做还打我儿子，造孽啊。”
“命苦啊，我半条腿要入棺材的人，摊上这么一个媳妇，还打人。”
……
以前听李秋香骂艾俪宁凤觉得爽，现在被对方问候一遍，她气的七窍生烟。
生殖器官都出来了，又把宁家诅咒一遍。
这算家务事，警察都不好评判处理，只能帮助内部解决，尽量和解。
宁凤硬气。
生了三个儿子呢。
必须要季牧给她下跪认错。
李秋香一下就跳起来，指着她鼻子臭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儿子下跪，你不得好死！”
“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天天被煎油锅。”
季牧被养得妈宝，也觉得羞耻，死都不认错。
“不然我就回娘家了。”宁凤威胁，作势要走，结果没人拦，只能硬着头皮走。
她还等着季牧去求她回来，不好好求她都不会回来，还就不信了。
孩子是要妈妈的。
她哪里想得到，李秋香和季牧当天回去，季春军险些都把李秋香打了一顿。
他怒火滔天，指着季牧和李秋香就臭骂一顿，对季牧也差点动手。
“我告诉你们俩，尤其是你！”他指着李秋香，“再去找老大的麻烦，我就跟你离婚，让你滚回你的李家村。”
“什么断绝关系，这笔钱你也有脸拿，拿着钱进棺材吗？”
季春军一发火，李秋香不敢动了，她这么大年纪还被离婚，跳楼死了算了。
“还有你，生了这么多个孩子，不让她回来谁跟你一起养？你还怎么娶老婆？”他看着现在还不懂事的季牧，一阵头疼。
“我才不去。”季牧排斥，甚至还来了一句，“我不想和她过了。”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说不过就不过？”季春军怒目圆睁，抡起院子里的柴就要抽他。
李秋香护着儿子，不让他打。
“她那么肥，睡觉都能压死我，还那么丑，吃得又多，我一个人过也不想和她过。”季牧躲着说。
季牧还说这话的时候李秋香还在附和，季春军险些没气吐血。
都当了四个孩子的父母，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小男孩，丝毫没有长大。
“看看，这就是你惯的废物，以后要是再打老大的主意，再去干扰他的生活，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两人没敢吱一声。
季春军比李秋香拎得清，季洋还算有出息一点，看看季牧，简直就是废物了。
一无是处。
宁家那头，宁凤还在等着。
她家也有哥哥弟弟。
每天就知道吃睡，那么大一坨，吃得肯定多，嫂子和弟媳难免有意见。
“季家马上就来接我了，我能在这里住几天？能吃得了多少饭？”
“住不了多久，季牧没准明天就来求着我回去了。”
“估计后天来吧，孩子也需要我。”
……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结果整整一个月，没看到季家的人。
季牧以前都是软脾气，没有主见又妈宝，成天把自己当宝宝，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回季春军都动手打他，他就是不肯去接宁凤。
“爸，我是真不想去，干脆离了吧，她太肥太丑了，脾气也不好，过不下去，感觉人生都没意义。”季牧说着觉得自己很委屈。
真委屈。
宁凤都快要比上三个他，睡觉要是一不小心都要把他压死，打又打不过。
季春军最后没法子，懒得理。
两个月的时候，宁家没办法了，每个人都有意见，还是宁母把宁凤送回来。
本来还想理论，见李秋香一副不在意的神情，知晓事情不简单，丢下人就走，生怕人家叫她把宁凤带回去。
理直气壮走，现在又灰溜溜回来，宁凤头都抬不起来。
季牧也不待见她，李秋香还会冷嘲热讽，将季洋那件事的错加在她身上。
都怪宁凤怂恿。
“害人精。”
“晦气鬼。”
李秋香时不时会骂她，一开始宁凤还顶嘴，对方便让她会宁家去。
宁凤不走，就死皮赖脸带着。
她现在这幅鬼样子，都三百斤了，谁要她？
回去就是二手货，娘家也不会待见她，她也觉得女人离婚就不值钱，无论受了多么大的耻辱都要忍着。
每天唉声叹气，生生把自己变成一个怨妇。
李秋香知道她不会走，现在也开始叫她做事了，之前几年都在怀孕生孩子，现在胖得不行。
干点活就像要了命。
家里每天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争锋相对，宁凤也没脸没皮，孩子也不听话。
远香近臭，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秋香种地攒着的那点钱都不拿出来了，孙子不孙子的她也不在意了，季洋那边还有孙子呢。
“自己生的自己养，我和你爸一大把年纪，哪有钱给你们养？这不是要我们命吗？”李秋香把季牧都赶去工作。
她开始偷偷存着钱，那是要给市上读书的孙子的。
不仅如此，家里的鸡蛋也偷偷攒着，还有种的菜，攒够了就拎去市上，季洋两口子不在她就放门口。
宁凤险些跳起来跟她互掐，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季牧和宁凤也经常吵架，家里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
每天都在离婚的边缘，日子乌烟瘴气。
“要死了，我跳河死了算了。”
“我不活了，不活了。”
“死在你们家门口，做孤魂野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季家人。”
……
宁凤抓到季牧出轨，哭喊着在地上打滚。
“死了我就请收鬼的道士过来，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季牧受够了她泼妇的样子，说出的话也是恶毒。
宁凤肥胖又高血压，眼睛一白，气昏了过去。
*
季家一地鸡毛，季洋这边倒是清净得很，李秋香来可以，看孙子就看孙子，念念叨叨乱说话，他就给季春军打电话。
扰乱他日子以后也别来。
治她几次也安稳了，抱着孙子都不撒手，不敢多说话。
傍晚。
“抱他去洗澡吧。”艾俪将儿子递给季洋，摸了摸他的小鼻子。
季瑾一开始笑。
“笑笑笑。”艾俪被他萌化，伸手又点了他几下，“刚刚才哭个不停。”
对方继续笑。
季洋脱他衣服，里面有一百块掉出来。
“这……”艾俪捡起来，看着手上的一百块。
“妈给的吧，她今天来了。”季洋继续帮儿子脱衣服，抱进浴室。
艾俪看着手上的钱，眼底情绪复杂，这不是第一次塞钱了，有时候几百，有时候五十。
说李秋香坏吧，也不是，说她好吧，也不好，但没有到罪不可赦的地步。
对方疼她的儿子？
她认为也不是。
只是因为这是个男孩，如果她生了女孩，那就是罪人，在李秋香眼里可能也不算人。
“小俪，他的小毛巾放在外面了。”季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去拿。”她将钱放在抽屉里，快速往阳台走。
季瑾一刚满一岁，每回洗澡就兴奋，用手拍着水，溅了季洋一身。
一抱起来就哭。
“好了好了，洗好去逛街了。”季洋快速把他擦干，“去接姐姐，然后去逛街。”
“乖点，爸爸给你穿衣服。”
季瑾一就不安稳，往里跑，季洋得把他拖出来，嘴里还要咿咿呀呀的，瘪着嘴就是不要穿。
“去接姐姐。”季洋这般说他就会乖一点。
小巧宜不去学游泳，周末去画画，晚上去学钢琴，一会八点半是钢琴课下课时间。
收拾好后一家人去培训结构接她。
季瑾一刚刚学会走，摇摇晃晃的，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牛仔吊带裤，大大的眼睛望着门口。
一看到小巧宜，他的眼睛都亮了，双手往前伸，迈着小脚丫往前跑。
激动得不行。
小巧宜看到他也笑，背着书包跑过来，姐弟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激动。
“人多，爸爸抱你。”走到外面，季洋还朝他伸手。
季瑾一摇着脑袋，牵着小巧宜的手，还转过身去，给季洋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就牵着姐姐啊？”艾俪哭笑不得。
他脑袋又点了点，继续牵着小巧宜的手，走得还很不稳，得小巧宜抱着他。
艾俪和季洋不管了，走在两人后面，看着姐弟往前走，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皆是柔意。
“挺好的。”季洋侧头看着她说。
她笑，伸手挽着季洋的胳膊，将头抵着他肩头，“是啊，挺好的。”
不过，再亲密的关系都有出矛盾的时候，两人也不例外。
小孩子爱捣蛋。
季瑾一时常把小巧宜的画纸弄得乱七八糟，还会和姐姐抢玩具。
他不认为是抢，反而觉得姐姐玩的就是好玩的。
姐姐不玩，他也不玩，姐姐玩了他也要玩，于是矛盾就产生了。
“谁抢了谁的？”季洋看着红着眼眶的两人，他和艾俪一直都是谁有理站谁，没有让小巧宜一定要让着季瑾一。
季瑾一抱着玩具，死死护在怀里，快速往旁边爬，站起来还要跑，自以为跑得贼快，很快就被季洋拎回来跟姐姐道歉。
这熊孩子还不服，还要去抢，拿爪子挠人，学了季洋的狠厉劲，手背被打了几下就老实了。
打完他当然会哭，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带过两个孩子，季洋脾气还算收敛一些，还会和他说道理，让他好好想。
等他一走，小巧宜就把玩具递过去，“别哭了，弟弟，我给你玩。”
季瑾一看着姐姐，委屈巴巴，接过玩具抱着他姐姐大哭，控诉着季洋的罪名，发誓一定会告诉妈妈。
“姐姐要给我作证。”他一边吸气一边看着她，别提多可怜。
“好。”小巧宜重重点头。
两个小孩接着玩，不一会就这事忘了。
*
在季瑾一从小到大的印象里，别人家都是姐姐让着弟弟，大的让着小的。
他们家不是。
在他的观念里，姐姐是女孩子，以后需要他保护，谁都不可以欺负他姐。
他也不可以。
凡事要尽量让着他姐，谁叫他是大男子汉呢？男子汉要学会有担当，顶天立地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第337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22）
季洋一家鲜少回老家，一方面是没什么事，另一方面也是工作忙，两个孩子不断上学补课，对那边也没什么感情。
等到今年，小巧宜保送帝都大学读研究生，季瑾一考上帝都科技大学，一家人被通知回去。
季氏祭祀堂那边要记载，听说还有奖金。
读书人向来受看重，季洋家两个都是，而且是帝都那边的好大学，请回来也算撑场面。
“收拾好衣服，要回家住三天，祭祀连开三天，要穿正式一点的衣服，到时候你们要和爸爸一起去祭拜祖先。”艾俪叮嘱。
“是不是跪着大半天？”季瑾一拿着都是正在打游戏，玩着他的飞车，身子跟着一起摇摆，正起劲。
“这几年的大学生都跪着听，你不要闹事情，和姐姐一起。”艾俪走到他身边，“还有，今天下午回去前，把你这非主流的头发给我剪了，都快要遮住眼睛，你不难受吗？”
这个儿子野得很，她也是怕他惹事情。
“这叫潮流。”季瑾一站起来，他足足高出艾俪一个半头，净身高就一八三，他摸着自己的头发，滑过耳两边，“妈，给我点钱，我把这两边剪了，顶上染成灰色，怎么样？”
“不可以！”艾俪想都没想就否决。
“哦。”季瑾一热情减退，瘪嘴耸肩，嘀咕道，“上了大学我自己弄。”
“你敢，染得不伦不类，看起来半人半妖，你就高兴了？”艾俪念念叨叨。
她这样的年纪，虽然包养得当，看起来年轻不少，但对子女的操心永远都嫌少。
“我的心中，困着一只凶猛的野兽。”季瑾一凑近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沉醉道，“我这不叫作妖，那是释放我的天性。”
艾俪：“……”
儿子看起来高大帅气，为什么会这样？
“我去看看姐，走了。”他摆摆手，从她身边滑过，艾俪叫住他，“把牛奶和水果给姐姐拿进去。”
说完，又警告道，“少给姐姐捣乱，不要吵姐姐。”
“遵命。”季瑾一笑得露出他的大白牙，做了个手势，迈着大长腿往厨房走。
艾俪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小时候，许是季洋带得多，两个孩子都随了他，脾气性子，一模一样。
有些躁，有些急，尤其是季瑾一，其实很难去管教。
直到他们慢慢长大，变化最明显的是小巧宜，小时候也挺野蛮，季洋又护着，性子很骄纵，而长大后一下就变了。
性子开始平和，不争不抢，温柔安静。
她变了，季瑾一也就变了，虽说性子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可他对小巧宜耐心很好，觉得她性子太好欺负，自己一定要护着。
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季洋办了个小的装修公司，家里经济越来越好，买了市中心的大房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生活。
“扣扣扣。”
敲了门，季瑾一端着牛奶水果进去。
小巧宜坐在书桌上，一头披肩长发乌黑柔顺，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优雅女神范。
“姐。”季瑾一放下盘子，靠着书桌边，“还在看书？收拾东西一会要回老家。”
“爸还没回来。”小巧宜又翻了一页，轻声说。
“那我要出去了，你说我去剪个时髦的发型怎么样？”他一脸期待看着小巧宜，刚刚高考完，就像刚从笼子里飞出的小鸟。
嘚瑟着呢。
加上爹妈遗传好，这张脸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尾巴都要翘上天。
“不怎么样。”小巧宜抬眼看先他，“或许你会因为太出风头而被人评头论足，我建议你剪短点就好。”
“也是，每次会回家，小婶子话最多。”季瑾一没了兴趣，端着本来拿给小巧宜的牛奶喝，魔爪又伸向水果，边吃还边道，“今天这梨甜啊。”
“试试这个葡萄。”
“今天还有芒果，长得不错。”
不一会，水果被他吃得大半，牛奶也喝得差不多了，又开口，“姐，零花钱借我点呗，我出去玩游戏。”
“爸回来你给我打电话。”
男孩子花钱猛，小巧宜有奖金，艾俪和季洋对她也放心，零花钱比他多多了。
“过几天还你，加倍还！”他信誓旦旦保证。
“抽屉里，自己拿。”小巧宜不和他计较这种事，季瑾一打开抽屉，抽了几百块，笑着道，“谢谢姐啦，对了，上次纠缠你那个混蛋，我已经教训他了。”
小巧宜不缺追求者，有些总是不可理喻，追不到就到处造谣她故作清高，甚至还诋毁。
“你不要惹事。”小巧宜合上手中的书，“别打架。”
“他打得过我吗？我练跆拳道多久了？分分钟把他打趴。”季瑾一不屑，“以后这样的我见一个打一个。”
“好了，我出去了。”他说着往前走几步，又转过身子凑到她耳边，“姐，爸回来可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回来，钱过几天还你，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溜了出去。
小巧宜嘴角失笑，由他了。
太阳西落。
季洋一家人回到老家。
这些年，他们也少回家，回家也待不了两天，基本上可以说没什么矛盾。
李秋香不惹事，艾俪也不会给她脸色看，表面上相处得还算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回来啦？哎哟，瑾一又长高了。”李秋香都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接过他肩上的包。
“奶奶，我能拿。”季瑾一婉拒。
“奶奶。”小巧宜也叫了她一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秋香应着。
现在季洋家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名牌大学，方圆几公里就没这样的事情，她现在脸上有光。
加上很久都没回来，热情着呢。
“马上就要吃饭了，快去里面坐，都累了吧？”李秋香跟在季瑾一后面念念叨叨。
这么优秀的孩子是她孙子呢。
那可是科技大学，以后有大出息!
给他们家光宗耀祖了。
“路程也不远，还好，妈，还有几个菜没炒？我帮你。”艾俪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饭，跟着她去了厨房。
宁凤也在，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肥，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身体是极其不健康，据说还昏倒过几次。
厨房角还站着一个人，身子笨拙，光看背后就知道怀孕了，艾俪心底一愣，“二妞这是……”
对方转过头，脸庞稚嫩，叫了一声，艾俪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这是翰翰他媳妇，小娟。”李秋香解释。
“翰翰媳妇？都没听说。”艾俪觉得突然，看着肚子也很大了，有些没缓过来。
“没办酒席，娘家人拿了五万走，就当彩礼了。”李秋香说着，话语有点不满，“希望生个儿子。”
“快来洗掉这些菜。”宁凤粗大的手指使着小娟，轻哼一声，“一点陪嫁都没有，翰翰发工资赚点钱娘家还想着要，养着娘家那群吸血鬼，看着我就来气。”
艾俪望着那个女孩的身影，不知道还说些什么好。
季翰也就比季瑾一大一岁而已，初中都没读完，季牧家四个孩子，只有最小那个读完初中，还是混出来的。
在这样的时代，艾俪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季洋说过一次，宁凤说让他全部支持，不然没钱，季洋也就没理了。
张小娟被骂，默不作声挺着大肚子还是忙活，明显已经做惯了这些活。
她面容麻木，不喜不悲。
宁凤那个脾气不比李秋香好多少，短短一会，张小娟就被骂了好几下。
“二妞呢？”艾俪转移话题。
“去田里拔花生。”李秋香说。
“这几天都大太阳，家里花生多，得多几个人去吧？”艾俪接着她的话。
她刚刚还看见季牧的三个儿子在客厅。
“得多干活，马上就要嫁出去了。”李秋香又道，“本来自己谈了隔壁村的一个，我们说要二十万彩礼，以后硕硕和小弟也有彩礼结婚，翰翰就已经拿了五万，家里没钱了，那个男人家里也没钱。”
“偷偷跑去人家里睡，没脸没皮的，都怀孕了，我让宁凤拉着她去打了。”
“还说给五万，那硕硕和小弟的婚事怎么办？家里可没有彩礼再给。”
宁凤也在附和，艾俪一下被噎。
“前段时间让人介绍了一个，北坡村那边的，二婚，不过只有一个女儿，生个儿子就能稳住脚跟了，人家给十六万。”宁凤提高声调，特别引以为豪。
娶一个媳妇回来花五万，自己女儿卖十六万，到时候还能剩下六万。
“二婚不行吧？二妞年纪还小，要不出去打工一段时间？还是太小了。”艾俪也是有女儿的人，听着难免觉得有点不适。
“还小呢？都要成老姑娘了，那个男人家里现在盖二层，家里种荔枝，一年能赚十万八万，年纪比她大十几岁，会疼人。”宁凤不觉得自己有错，那是为女儿找到好的婆家。
“就是早年摔了腿，走路有点瘸。”李秋香说起来烦躁，这个缺点一下就能被人看出来，她觉得丢面子，摆摆手，“算了算了，二妞之前打胎人家也知道，都是一样的货色，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得怀上才给钱。”
艾俪默了声。
二妞是女儿，可也是宁凤怀胎十月生出来的，现在讨论的语气，就像讨论一头能生孩子的母猪卖多少钱。
她对小巧宜的要求就是找一个疼她的，两人能好好过日子，一起相互扶持走下去。
娘家这样要彩礼，不就相当于卖了？
这样的女孩子在娘家如何抬得起头？
她想着，又望向张小娟，对方唯唯诺诺，怀着孩子被宁凤使唤来使唤去，动辄大骂。
临近吃饭，二妞回来了，她背着一箩筐花生，脸上被晒得通红。
本来是不错的五官，如花似玉的年纪，却皮肤黝黑，双手都是老茧。
“大伯母。”她笑着叫了一下艾俪。
“大热天的，要去田里也得太阳下山或者早点去，晒多了容易中暑。”艾俪着实是觉得她可怜，和小巧宜年纪差不多，生生被养废，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又觉得无能为力，放轻声音，“洗手吃饭吧。”
无论是张小娟还是二妞，能救他们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努力去摆脱这样的家庭，思想独立一点，为自己考虑一点，才可能过得好一点。
自己若不争气，谁都没办法。
饭桌上。
季牧一家坐在一边，季洋一家坐在一边，季天翰身边坐着他老婆，两个人看起来都像孩子。
季天硕跟着季牧去工地上，挣点小钱，脖子上戴着一根小指头粗的金链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牧也胖了不少，成天在工地，抽烟喝酒吹牛样样会，也老了不少。
倒是季洋和艾俪没怎么变。
“现在人家也不稀罕什么大学生，街上抓来一问都是，人家现在要经验，大学生工资也不高，还没我高。”季天硕喝着白酒，开始吹大炮。
“天驰之前来家里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大专生，工资两千几，结果家里彩礼还要十五万，我可不同意。”宁凤指着小儿子，“现在大学生不值钱，尤其是巧宜，小婶子跟你说，别去读什么研究生了，趁着年轻，我们找个人嫁了，女人啊，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嫁了生个儿子。”
“再读就老了，老了不值钱。”
小巧宜安安静静喝着她的汤，好一会缓缓道，“现在人家都晚婚。”
可不是像季天翰一样，生个孩子全家养，自己还是个孩子，生出来才是害了孩子。
“女人老了不值钱，你读书又费钱，读出来二十五了，老姑娘，都没人要的。”宁凤反反复复说。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李秋香也说了一句，“季洋啊，能一边读书然后生孩子不？”
在村里，二十五还不结婚，那可要被议论惨了，他孙子那么优秀倒是不怕，以后排着队嫁呢。
“妈，现在巧宜还不考虑这样问题。”艾俪打断她，“现在大学生读出来都二十几，二十多岁结婚也正常。”
“不正常，小娟才十七岁呢，能多生几胎，你二十多岁就只能生一胎。”宁凤反驳。
“生一个也挺好。”小巧宜回。
“瑾一你是读什么科技大学？”季天硕喝了几口酒，话开始多起来，伸出一只手，“以后毕业工资有五千不？”
仗着自己大几岁，能耐得不行。
季天硕算是最狂妄的一位了，仗着有点小钱玩了不少女人，自认为比谁都牛逼。
“天硕哥，我还没上大学，你问我几年后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季瑾一一副无奈的神情。
表面这么说，实际心底无语得很。
井底之蛙。
“我们工地现在正在赶工，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就是六千，大学生都没这么多钱。”季天硕翘着脚，大声出口，“暑假工要不要去？哥带你。”
周围上班普遍只有二三千，宁凤也觉得儿子厉害，娶媳妇没准都不用给彩礼，还笑呵呵道，“巧宜还没谈恋爱吧？要不硕硕你看看，给巧宜介绍一个，六千不错了。”
这些年，他们也鲜少知道季洋在干嘛，觉得在这样的小城市也挣不到什么钱。
六千一个月的男人别人都疯抢了。
说白了，眼界低得可怕，就连李秋香也想让季天硕帮忙留意留意。
“天硕哥，你就小看我姐了。”季瑾一笑眯眯看向他，缓缓道，“我姐这种报送到帝都大学研究生的，那是领着国家的补助上学。”
“每年奖学金就好几万，生活补贴也不少，出来年薪那可说不准。”
季天硕懵住，他在工地上不一定每天都有活干，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什么钱，但他们这种人一向都高估自己，紧接着道，“那也得读这么多年书，我们都出来工作多少年了？赚钱时间就了。”
季瑾一笑，“我姐这个专业毕业市场价可不低。”
“哪能有多少？三四千起薪？”季天硕不以为然，“工地上很多大学生都没这个价呢，不要想太多。”
“哪能啊。”季瑾一笑，顿了顿道，“三十万年薪请不到的人的。”
季天硕笑容僵在脸上，气氛一下诡秘起来。
“那么多啊？”李秋香眼睛都亮了，“保送就是好，大公司真给那么多钱？”
“当然，做得好，大公司给得可多了，上次人家都说五十万一年，让我姐带薪读研，姐给拒绝了。”他一说完，李秋香一脸肉疼，紧接着又道，“得签合同啊，万一其他公司毕业后给更多呢？公司精明着呢，都是人精。”
“对对对对，奶奶不懂。”李秋香笑着附和他，季春军也说孩子有自己的打算。
宁凤面如猪肝色，脸打得啪啪啪响，看向文文静静吃饭的小巧宜，实在想不到艾俪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
“在工地上班，危险性还是有，保险什么的都没有，你还是自己小心。”季洋开口了，看向季天硕说。
“能出什么事，我爸都待了多少年了？等到过段时间可能都得好几百一天。”季天硕快速接话，刚刚丢了面子，连忙抬高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我就出来单干，好的话包下大工程，一年好几十万躺着赚。”
“然后再拿去投资，买几套房躺着出租。”
季瑾一心底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
他还知道中奖能中一个亿呢，关键能中吗？
“那你毕业后大公司能给多少？”李秋香凑近季瑾一，开始打听。
别人现在都羡慕她，得问清楚，然后去炫耀。
“奶奶，我才刚上大学，我得读四年，没准和我姐一样，读个研究生什么的，万一还要读个博士，得多少年后。”季瑾一忽悠她，“现在定价多不划算。”
“是要读书的，读书能多赚钱，多吃点，吃个大鸡腿。”李秋香被他哄得团团转，笑得眯了眼。
饭后，李秋香还给季瑾一硬塞了两千块，“好好读书，吃多点知道吗？”
“奶奶，不要给我，爸爸会说的。”季瑾一假意推迟。
“不要告诉你爸爸。”李秋香叮嘱。
“那……那好吧，谢谢奶奶。”季瑾一勉为其难接下来，对方又拿去五百，“这些给你姐姐。”
他“被迫”接下两千五，走到小巧宜哪里，给了她一叠钱，“诺，奶奶给的。”
“嗯？”小巧宜看着手里的钱。
“你一千五我一千，再还你六百。”他又给她塞了六百，剩下的钱藏起来，瞪着眼凑近，“别跟老爸说，我省着四百回去和朋友去玩。”
话落，他转身走了。
小巧宜拿着手里的钱，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不知不觉中，这个弟弟就长大了，比她还要高，今天的饭桌上维护她的行为让她心底一暖。
有弟弟还挺好的。

第338章 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完）
翌日。
季洋带着两个孩子去祭祀，所谓的祭祀，就是近些年季氏的大学生跪在祭祀大厅，然后听着祖先留下的文书。
读完后烧香拜佛，然后发奖金，出现新的大学生就记载名字在族谱上面。
艾俪没去，李秋香拉着宁凤去田里拔花生，二妞和小娟在家，三人一起准备饭菜。
刚把菜洗好，艾俪一转身，小娟就找了个借口去楼上休息了，一看这个场景，她连连摇头。
能偷懒则偷懒，大概也是她在这个家悟出来的道理，加上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的孩子懂什么？
可一辈子就好像望到了头。
二妞倒是被使唤习惯了，手脚也麻利，很快就洗锅烧菜，艾俪洗米，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开口，“二妞，你妈说的婚事你怎么想的？”
二妞算是这个家里被压迫得最惨的人，艾俪有时觉得应该去帮一帮，但之前季洋也说过支持二妞读个中专，学护士什么的，因为宁凤阻止，对方也不想去，他们惹得一身腥后也就没下文。
这次回来，怎么还怀孕打胎了，又要嫁给瘸脚二婚的，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昨晚实在觉得不忍心，又和季洋提了几次，他说她会碰壁，可她还想试试。
“没怎么想，就那样吧。”二妞放菜下锅，语气平淡无奇，“爸妈养我这么大，的确应该回报，家里又这么穷，我能帮一点就要帮一点，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总不能看着他们不娶老婆，在我出嫁的时候就帮家里一点，这也没什么，我是女孩子，以后什么都是男孩子准备。”
出子宫就行了，她还为他们家生孩子呢，他们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帮也不是拿着自己的下半生去开玩笑。”艾俪看向她，认真道，“你自己就没想过你以后怎么过吗？比如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主要是二妞这些年都在这么过，也没想过去反抗，听之任之，别人没法帮，她也压根不想别人帮。
“你大伯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市上打工？从这里走出去，他想办法给你安排工作，总要自己去努力一把。”艾俪又问。
前几年就因为二妞这事闹得挺凶，宁凤觉得他们要跟她抢似的。
之后季洋就没再插手过。
二妞眼神闪了闪，很快又平静下来，丢出一个理由，“我爸妈不会同意的，奶奶也不会同意。”
她已经习惯在这里。
嫁个人，没准运气好，生到了儿子，她在家带孩子，男人出去赚钱，一辈子这样也挺清闲的。
艾俪心底叹气，好一会才道，“也是，嫁的男人好，会心疼你那就好了。”
“巧宜姐的命比我好。”二妞无厘头来了这么一句。
艾俪：“……”
她错了，不该说起这个事。
等季洋回来，对方一看她的神情就猜到结果。
午休时，艾俪看向季洋，“又让你猜对了，这次我私底下问二妞的，妈和宁凤都不知道，不然又得闹起来。”
“你啊。”季洋看向她，“还是太单纯了些，能帮的我总会帮，扶不起来的，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凡她有点志气，知道我开过这个口，来找我我都会帮。”
“我不死心啊，嫁过去可怎么活？”艾俪怒其不争，而后垂着头，“我总给你惹一些麻烦。”
“没事，小雅那边被我安排进公司了。”季洋坐到她边上，“给她开了三千五的工资，她跟我说她对家里就说一千八，每个月拿回家一千五。”
小雅是季洋的一个堂妹，家庭和二妞一样，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报团取暖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这样也好，会看到一些希望。”艾俪还是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
她也是女人，明白在这样家庭的无奈，季洋当年不止向二妞伸出援手，包括这边的两个堂妹，她娘家那边哥哥的三个女儿，都有说过。
六个人，她以为都会走，最后也仅仅有两个人出来了，一个偷了身份证直接来找季洋，另一个就是小雅，和家里谈判，以一个月交一千五回家为代价争取机会。
“有些事，总得自己想明白，为自己打算是一种本能，如果连这种本能都丧失，那就望到头了。”季洋拍了拍她的肩，“这下死心了？别管了。”
他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能帮的人太多了，村里随便哪个姑娘，只要有兄弟，家境不好，有几个谁不可怜？
勤快一点，独立一点，哪怕拖地，他招进公司就是一个好员工，双赢的结果。
自己没觉悟，觉得你多管闲事，那才是最可悲的。
“嗯。”艾俪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季洋眼神疑惑，她打开，是一条金项链和一对耳环，解释道，“那天陪我妈去买，给她买了一套，你妈这边我也买一套，好看吗？”
她总不能偏心，用的钱还是她和季洋一起的，固然李秋香有错，十多年过去了，也没矛盾，渐渐也消了不少。
“好看，还是你贴心，辛苦了。”季洋对她说。
“我拿去给妈，还有，瑾一跟我说，他去帝都的时候要把爷爷奶奶带去旅游，说他们老了，这辈子都没从这个市出去过，要带他们去首都走走看看，再去周围的城市走一走。”艾俪合上盒子，“我没阻止，无论他们之前做过什么，我心底原不原谅也好，我都必须承认，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对于瑾一，他们是没亏欠。”
她从来也不会和孩子去翻旧账。
对于季瑾一，两口子是掏心掏肺，所以她不会阻止儿子的感恩，也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强加在儿子身上。
“让巧宜陪着一起去。”季洋抿唇笑，将她拉过来，伸手环着她的腰。
“巧宜会去，你还不清楚你儿子？他能落下他姐姐？”
“呵。”季洋低笑。
小巧宜是知道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她也受过恶意，但鲜少，季洋和艾俪早就替她挡着，随着时间差不多也淡忘了，自己又足够强大自信，压根就不太管。
有季瑾一在，老两口也说不了什么。
艾俪走去李秋香房间，刚说完话，楼上就吵起来了，还砸东西。
“怎么了这是？”李秋香正欣赏着自己的金项链，还没高兴两分钟。
“把我儿子的工资又拿回去娘家，娶回来什么东西！”宁凤指着张小娟的鼻子，“我告诉你，明天不把我儿子的工资拿回来，我就上你们家去把彩礼要回来，让你滚回去！”
“家里有什么就偷偷拿回去，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宁凤要不是看在她怀孕，非得打个半死。
“妈，我大哥打了人，要赔钱，不然就要坐牢，我以后会还的。”张小娟声泪俱下，带着哀求，就差没跪在地上了，“我是没办法，没有办法。”
“一会你父亲生病，一会又是赔钱，不要来祸害我们家。”宁凤冷哼一声。
季天翰对她还有点感情，护着媳妇，结果把宁凤气得不轻，直接被拉开，她还甩了张小娟一巴掌。
“妈！”季天翰生气，张小娟抱着他哭，宁凤也气，上去还要打。
众人没来得及拉架，张小娟就被她从楼梯口推下去。
满身血。
季洋开车送去医院，大出血，孩子没了，摘掉子宫，以后无法受孕。
得了，闹大了，宁凤哪还会要这个儿媳妇？让张家来接人，闹着还彩礼。
张家也不给，人怎么处理都好，钱没有。
谁都不要，医疗费都没人出，还是季洋把钱拿着去垫付，让医生先治疗。
而后张小娟出了院，有人说自杀了，有人说跑到省外去了，反正张家也再没她的消息，季家也再没见到人。
宁凤觉得自己家赔了五万，时常点着香咒骂张家全家都不得好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张家两个儿子，当混混那个出了车祸，摔断了腿，粉碎了，治不好，另一个更倒霉，被人误伤，断了几个手指。
季家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这种事，张家到处说季家人故意推倒张小娟，没良心。
家里又没钱，谁还敢嫁进来？
全打光棍。
二妞嫁给那个二婚的瘸子，生了女儿，夫家不待见，之前一直骂张小娟的宁凤每一次都对二妞说，“多拿点东西回来，多拿点钱，家里不好过，女孩子就要帮着娘家。”
“粮食也拿点，都多拿一点。”
此时她全然没想到当初这么做的张小娟是如何被夫家欺负的，也不管二妞过得好不好，觉得把女儿养到这么大，是该回报的时候了。
一切都是应该的。
“妈，我知道了，下次给家里再拿点米，花生油要不要？苹果也熟了，我都拿一点回来。”二妞毫无怨言为家里做贡献。
“还是你有出息，对这个家好，没有白生你。”宁凤笑了，夸赞她几句。
“妈，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二妞心底有点得意。
每次拿点东西回家，爸妈和奶奶就对她有好脸色，嘘寒问暖，她觉得挺好的，为这个家贡献都是值得的。
可她不会想到，不断牺牲换来的廉价爱，那也是不长久的。
在她生了三个女儿后，老公出轨和别人生了儿子，把她赶出去了，女儿人家都不要，她只能回来季家。
宁凤可不收，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家丢人现眼。
她自己也养不起，只能带着一个，把两个又偷偷送回男人家里，两边塞来塞去，谁都不想要。
她逼不得已去打工。
去她之前的好闺蜜小雅上班那里拖地，对方现在嫁给一个老师，日子过得不错。
“这家公司真大。”她看着好几层楼，“开这个公司那得多有钱啊？”
“这两年才扩大规模的，不过马上就要卖了，你大伯不是要去帝都了吗？以后要在那边定居。”小雅穿着职业套装，对她说。
“我大伯吗？这间公司是他的？”二妞楞。
“对啊，我都在这里上班好久了，熟悉一点，买给新老板后我也在这，不影响你工作，很多员工都没换。”
“还有那个小荷也在，小珠也在，我当初问你为什么不来，我觉得来了挺好的，你又说嫁人好点，看看现在这样，可要怎么办？”
“我们这种人家的姑娘，求不来别人的怜惜，生来就低了一等，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自己腰板直了，别人逼不了。”
她说的几个名字全是村里或者艾俪娘家那边的姑娘，二妞脑子里一片糊。
为什么大伯不跟她说他有钱呢？
大伯为什么不直接强制把她拉出来，这样她就不用过那样的日子了。
大伯为什么不帮帮她啊？
回到租的地下室，二妞泪流满面，想死，站在天台没勇气，暗暗想要争气，为自己规划。
结果宁凤哭穷时又把身上仅有的几百块掏得一干二净，接触到贷款，想要贷款给家里人用，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家里有困难就应该去帮。
逢人就哀怨，哭，浑身负能量。
最后把自己活得了一个可悲的人，季家三个又娶不到媳妇，工地现在都机械化，也不需要人力了，失去了生活来源，苦到最后落得一身病。
二妞的思想也一直没改变过，自艾自怜，没有想过救赎自己，之后又交了一任又一任男朋友，没有人愿意娶，没谈不了多久。
一个人过，为季家奉献自己的一生，没有利用价值又被一脚踹开，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生活无望。
季家三兄弟最后还是没娶到媳妇，被村里的人笑话，成了一个笑柄，宁凤都不敢出去见人，待在家里吃得更胖了。
*
李秋香和季春军八十岁的时候，两个人辛苦一辈子，同时患病，还很凶险。
季洋一家把他们接到帝都治疗，一个拖长了三年一个拖长四年的寿命。
季瑾一毕业后真的去读了研究生，而后又读了博士，小巧宜毕业后进了公司，当上了高层，最后嫁给了一个高知家庭。
当年网络上还闹得挺火，听说有弟弟的女孩不能娶，会变扶弟魔。
最好不要碰这样的女孩。
可，季家在帝都也有公司，姐弟两股份各一半，季瑾一还被保送到国外留学，各大公司抢着要，未毕业已经有自己的研究专利，前途一片光明。
这个小舅子护短啊。
欺负谁不准欺负他姐，季洋分财产的时候，季瑾一还把自己名下的两套房产给了小巧宜生的小侄女。
每次回来的时候抱着小侄女都不撒手，给大红包眼睛都不眨一下，稀罕得很。
扶弟魔是不可能是扶弟魔，弟弟争气着呢，小时候被姐姐护着长大，打小就发誓要为姐姐撑起一片天。

第339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
“为人师表，你总是要注意形象一些，说多了你说我烦，不愿意搭理我，可是你自己又不改。”
“算了，我去做饭。”
……
离开的女人声音很柔，说完轻轻走了出去，话语中带着失望无奈。
季洋恰好睁眼，看着上面的天花板，脑子还有点懵，床头的风扇不断吹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侧边是一扇窗，正对着一条校道，阳光洒进来，虽是周末，但也有上课的铃声。
这是在教师寝室内，刚刚离开的女人叫章若宛，原主的妻子，是学校里的英语老师。
而原主是化学老师，两人都是教初中，结婚一年，还未生子，感情却已经出现裂痕，准确来说，是原主懒得伪装，不屑继续供着了。
章若宛是初高中班花，考上大学后也勉强称得上系里的美女，最主要的是她身材苗条，纤柔文静。
说起话来温声细语，时刻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性子可以说很好了，反观原主，面容长得清隽一些，个性幽默风趣，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能说会道。
但家境不怎么样，父母各自成家，章若宛是书香门第出身，一开始对他是没来电，加上没什么共同话题，很难走到一起，他不死心，时不时出现，死缠烂打六年，最后两人才在一起。
把女神娶回来，岳父岳母陪嫁了辆车，凤凰男成功攀上高枝，婚后前半年还好，洗衣做饭，压根就没让章若宛沾，她只管批改作业就成。
恨不得把人捧手心里，简直就是宝贝心肝，表现出娶她就是很大的夫妻，热情得很。
本质迟早是会暴露，后半年开始怠慢，睡也睡腻了，感觉女神见多了也就这样，一个鼻子两只眼，关灯都一样。
白玫瑰变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渣子。
他本性不受束缚，根本不适合体制内工作，当初也是为了追章若宛才去考，现在工作稳定，可是工资少啊，还得努力学历考证评职称。
他可受不了，课也不认真教，压根不备课，晚上就和那群朋友去包厢里玩个痛快，第二天昏昏沉沉去上课。
不着家也就算了，最后还和女学生搞来搞去，传出绯闻，把章若宛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都气掉了。
闹得沸沸扬扬，两人离婚。
之后他辞职，章若宛也没脸待下去，自动请辞。
离了婚的原主也觉得无所谓，正大光明胡来，想怎么玩怎么玩，结果玩了几年，也就烦了。
想找个人共度余生，找个几个都不满意，对方都是歪瓜裂枣，还要房要车，还得过户到她名下。
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过分，没有章若宛的万分之一好，最后那个居然利用孩子威胁他。
敢不结婚她就闹，去他单位闹。
此时原主已经当了国企的一个小领导，油水多着呢，那可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娶。
结果，鸡飞蛋打的生活开始，离婚又离不了，整天压抑得要跳楼，回到家黄脸婆吵架，动不动赶去外面睡，没皮没脸要钱，不给孩子就过不好。
女儿儿子不成器，最后检查居然不是自己的，气得当场一口血喷出来。
生生被气得心肌梗塞，好不容易救活想去找章若宛，还是她对自己好啊，最后得知对方已经死了很多年。
抑郁症。
自杀。
算算时间，刚好是他重新结婚的那天。
难得把他愧疚到了，再次吐血倒下，送进抢救室都没救活，贡献灵魂时倒是坦然，说话时也面无表情：
“对若宛好就好，我这辈子过得挺糟。”
“没人爱过我，我又怎么能学会爱呢？只有不甘和想要拼命证明自己，得到手，就不会多看一眼。”
“在这个世上，我从来都是一个人，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人的喜欢。”
……
“吃饭了。”章若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又转身离开。
两人维持这种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
前几个月的如胶似漆全然不见，只剩下掺杂在中间的不耐烦，急躁，无奈，妥协又失望，还有点想要报复。
“来了。”季洋起床，穿了鞋子出去。
他在婚后半年后变成了家里的大爷，以前听人说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娶回家。
还真挺正确。
章若宛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时不时还会被他气得偷偷抹眼泪，日子越发过得压抑，脸色会越来越憔悴。
每当这时候原主还觉得挺爽，报了追她几年的仇，谁叫她故作清高，现在还不是想睡就睡？
房内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
夫妻俩都在学校分到的房子就大一些，一室两厅，因为在一楼后面还有个小阳台，可以晒衣服，放一些大件和杂物。
饭桌上。
章若宛做了两菜一汤。
一个丝瓜炒肉，一个苦瓜炒蛋，汤是萝卜排骨汤。
章家就一个独女，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也是娇生惯养长大，她不怎么会做饭，婚前也和原主说过。
原主为此还去学了厨艺，就是为了讨她欢心，结婚前和结婚后半年是一点家务活都没让章若宛来，结果现在鸡蛋里挑石头。
成天数落她，有事没事就念叨，章若宛原本挺自信，后面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没有别人从小到大别人说得那么好，都有些郁郁寡欢又自卑。
“苦瓜有点咸，盐放多了。”章若宛低声说，指了指汤，“你多喝点汤吧。”
煮汤简单一点。
她想着之前都是他做饭，现在不做那她就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家里的事情就应该一起分担。
每个人都为家里贡献，这个家就会越来越好。
“没事。”季洋打了一碗饭，夹了点苦瓜吃，“的确有点咸，还好。”
说着他喝了两口汤。
“咸你就别吃了。”她声线一直都很温柔，也将碗端起来，自己也夹了一点，的确太咸，她将那盘菜推到一边。
前几天炒焦，他还发了一次火，两人中午都没怎么吃饭，她后来煮了面他也没吃，直接就出去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他对她容忍度越来越低，不是她敏感，真的是一下子就发现了。
清清楚楚知道其中的差距。
“嗯。”季洋应，继续埋头吃饭。
一阵沉默，只有碗筷碰撞声，快要吃完季洋才开口，“丝瓜你别放那么多水，煮得跟汤似的，肉也涩，苦瓜太苦了，得拿盐揉一揉，汤熬得太久，口感不好。”
一如既往批评。
“我下次尽力吧。”她以前学得磕磕绊绊，他都是笑着耐心教，笑她笨，然后自己来，反倒结婚后变成这样。
他吃好后，把碗一放，直接就走到外面。
章若宛默默起身，收拾碗筷放入水槽，又拿来抹布擦桌子，准备去洗碗。
家里的洗衣做饭收拾拖地现在都是她做，而她又在教毕业班同时当班任，早出晚归，每天忙得不行。
季洋之前还说两个人都要工作，家务他最少得承担一半，孩子教育他绝对不会缺失，他不喜欢教书，而她热爱，应该给她腾出更多时间学习，他会照顾好她。
他变了。
骗她。

第340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2）
章若宛洗好碗后，又把刚收回来的衣服放在床上，而后又想起季洋一会可能要睡，又要说她乱放东西，俯身抱起来放在沙发。
她没空叠，现在要去改作文，今天是周末，毕业班就放一天假，晚上学生回来上晚自习。
一周一篇英语作文，她从来没落下，今晚之前修改完发下去，然后布置新的题目，也能给学生留出更多的时间写。
卧室旁边的一间小次卧改造当书房了，里面放了一个书柜，一个连在一起的书桌，布置得还算温馨。
这间房他们是装修过的，各种电器都齐全，因为他们没有房子，想着就先在这里住几年，学校又不要房租，这样能省钱，这样能早点攒够首付。
以前季洋还和她坐在一起备课，现在晚上不是去外面唱歌喝酒就是睡大觉。
周末中午都不见得会起来。
打开台灯，她坐下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旁边，拼命让自己沉下心。
翻开作业本，开始批改。
寂静的房间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她原以为她还好，季洋很好，两个人在一起能更好。
结果却是两个人好像都不好。
外头。
季洋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改天回去，辛苦堂哥了。”
“我自己会注意，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一个子都不给，一分钱没有。”
“嗯，挂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眼底沉了沉，嘴角露出一丝讽刺。
原主对章若宛没耐心也全然不是因为玩腻，章家条件不错，又不嫌弃他没房没车，找老婆找这样的已经是祖上积德。
只要他不过分，出轨也别被章若宛抓到，在家还是能过大爷的生活，日子照样很舒坦。
重点是现在能一夜暴富啊。
他一个被爹妈抛弃，奶奶养大的孩子，现在老家被征收，人头安置费给了一百五十万，拆迁房一套，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米，加上近一百万的公共土地钱，季奶奶没死前田里种着一千多颗槟榔树，树苗也被赔了几十万。
季父已经把户口迁出去，季母打小就不要他，这笔钱马上就要打到他卡上。
近三百万，一套拆迁房，把拆迁房一卖，他能在这里市中心买两套大房子。
远远甩章家一条街，马上就变有钱人。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是真的，开始瞧不上家里的老婆，觉得自己很能耐。
甚至还觉得章若宛配不上他了。
季洋将手机装进裤兜，抬脚走回去，看了眼卧室，里面没人，而书房紧闭着。
他伸手轻轻开门。
章若宛低着头，几缕发丝垂落，柳眉微微蹙着，正在学生的作业本上修改，入神得没察觉到他开了门。
她一直都给人温柔娴静的气质，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当个“园丁”，这样的女人，宜家宜室，身世又干净，最适合娶回家当老婆，若不是被他下手，嫁个有钱人几率也很大。
“喝点水。”
章若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本能伸手接过。
她不间断批改两个小时，的确有点渴。
喝了一口。
微甜的蜂蜜水。
她都有些恍惚了，以前他喜欢给她冲，因为她经常一动不动批改几个小时作业，忘记喝水。
他每次都给她冲好，督促她喝。
可，上一次已经是三个月前。
“喝完。”季洋站在边上，看着还剩一半的水，提醒了一句。
章若宛又喝了好几口，实在喝不下了，摇了摇头，本想说一会再喝，他已经拿过去，大口喝了两口，见底了。
“改完没？带你去打羽毛球。”他问。
章若宛怔了怔，对上他询问的神情，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小叠作业，“……还有七八本。”
她不爱运动，又时常静坐着看书批改作业，体质难免有点不好，他以前也爱拉着她去打羽毛球跑步。
今天怎么突然又问她了？
“七八本就一会回来改，去换衣服。”季洋替她做主。
“一会要发，得改完，七点上晚修了。”她说。
“第一节 晚修是自习，一节课不够你批改这几本？第二节才是你的课，课上利用十几分钟安排一下，怎么这么不灵活？”季洋将她拉起来，关了台灯，“少找借口，换衣服去。”
章若宛被他牵着走，到了卧室，她发现沙发上的衣服不见了，打开衣柜，被人叠好放在里面。
不是她叠的，那就是他了。
他每次都说老师当着当着就变古板了，章若宛也怕他觉得自己古板死脑筋，但她每次都是第一节 课就发作业，现在有点别扭。
像是被打破计划，可心底又想和他一起去，她怕不去他下次就懒得理她。
上次洗衣服也是，她无心说了一句，他大发一通火，然后再也没碰过，说让她自己去洗，自己晒。
章若宛穿上运动装，扎起头发，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干练洒脱，身材也是顶好的，皮肤白皙娇嫩。
“帽子戴上。”季洋凝眉，去一边衣架上取来红色的运动帽，给她戴上，“现在还是有点太阳，别晒黑了找我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章若宛一直盯着他看，泪光一闪而过。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说服自己，可能结婚了就这样，柴米油盐酱醋茶，时不时有一地鸡毛，是要有点变化，要学会成长不能矫情。
所有人都说季洋对她好，或许是她要求太多，期望得太多。
可是她也是被他娇惯了好久，骂都没骂过她，一下无法适应这种类似无情的漠视，这段时间心理压力也很大，又怕他说她作。
女人被宠着总会娇一些，她觉得羞涩小女人的一面也会对他展现，两年前他第一次带她去玩篮球晒黑她真找他撒娇了。
当时是晒伤，都没脸见人。
她感受过无数个被他爱着的瞬间，对于之后他每一个冷漠的行为也都知道。
章若宛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一年前他眼里有她的样子。
“必须打一个小时，少一分钟我晚上就拉着你去操场跑四圈。”季洋一手拿着羽毛球拍和水，拉着她往外走。
出去之后，关门，锁门。
章若宛没反驳，莫名觉得他这么说话的时候才是她爱的那个季洋。

第341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3）
下午四点半还早，学生还没来，太阳开始下山，羽毛球场就在教师楼侧边的空地上。
前面有一栋实验楼，此时正好挡住太阳，微风徐徐，还挺凉快。
季洋将水杯放边上，把羽毛球拍递给她，然后自己走到对面，做出发球的姿势。
章若宛会弹琴也会跳舞，美声唱得也还好，但是她不会打球，也有点不符合她的性子，以前没认识季洋，她最喜欢宅家里看书，特别安静的性子。
季洋一开始和她发球还挺正经，总是把球发到她面前，轻而易举就能接到。
打了十几分钟，一个边角球发出来了，章若宛猝不及防，赶紧过去接住，她倾着身子，很艰难接起来。
“左边。”他又将球打到另一个边角。
章若宛又跑过去，没接住，只能去捡。
他技术很不错，如果不让着，十次章若宛能捡球八次，不过他喜欢让着，有时候有故意“刁难”。
等她累了，又开始捧球，让她轻轻昂头就可以接住。
“就这样，我都一身汗了。”章若宛朝他打过去，“不要打到边角去。”
“不打过去你能动起来？一会去上晚修你又得坐几个小时，回来躺着睡，第二天继续，都要坐废了。”季洋说着又打到边角。
这回没留她能接的余地，走到一边，“先不打了，休息一下。”
他弯腰拿过水杯，旋开杯盖，将水递给她，里面泡的是黑枸杞柠檬茶。
黑枸杞饱含花青素，对眼睛好，尤其是长期用眼的人能应该多喝。
“好酸。”章若宛喝一口，眼睛都眯起来。
“柠檬肯定酸，放蜂蜜了。”季洋走到她身后，她脖子上全是汗，他将她头发绑高一点。
“之前都放冰糖，蜂蜜不是不能高温泡？”她递给他，重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泡好在加，你是不是傻？”季洋接过来，屈着手指敲她额间，笑着说。
大庭广众下章若宛觉得不好意思，来来往往的被人看到过不好，但心底又觉得甜。
微微垂眸，抬手看了下手表。
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五点半。
陆陆续续已经有学生回来，尤其是住校了，来得早一些，学生寝室在最后面，总是要经过这一处。
虽然只放了一天假，但同班同学碰到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明星八卦到最新电视剧再到周末安排的试卷练习。
“诶，班任？”一个女生看向羽毛球场，眼底泛着激动，像是发现了大秘密，“那是她男朋友？班任恋爱了？”
“秋霞，你是新转来的同学？我们班任早就结婚了好吗？老公是高一年级的那个化学老师。”
“真的假的？”陈秋霞楞，“我以为她没结婚，要结婚也是嫁给有钱人。”
“什么有钱人？就高一教我弟的化学老师，很不负责任，迟到早退的，市上还没买房，班任寒暑假也住这里，我上次把作业拿去给班任，她好像刚哭过。”
“不会吧？班任脾气那么好，命格这么不好？”陈秋霞看着前面两人，那个男老师长得也不错，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女老师本来就嫁得挺好，我们学校哪一个不是开着好车，跑车都几辆，我们班任最漂亮，脾气最好，但嫁给男老师，肯定是没有钱。”另一个女生也八卦。
说起八卦，女生可来劲了。
一群人讨论起来，纷纷为章若宛感到可惜，不自觉就戴上了同情可怜。
章若宛脾气是非常好，说话一直都轻声细语，初中生班任一直都很难当，但她就能做到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偏宠对象，对每一个人都看重。
班上绝大部分人对她没意见。
如此，便为她感到不值。
好些人还借口去校园超市，偷偷要去看几眼，而赶下去只看到两个背影。
一男一女并肩走，男的手上拿着羽毛球拍还水杯，女的走在他身侧，看起来和睦的很。
回到家，两个人都是一身汗，章若宛更严重些，季洋催她去洗澡。
章若宛也没耽搁，拿着衣服就进去浴室。
七点的晚修，她得过去看着学生，怕有人没返校，也怕秩序不好影响大家学习。
此时已经过六点，她洗好澡得把饭做好，可能来不及吃了，一会下晚修再说吧。
洗澡还要洗头，她都怕时间不够，速度也肯定要加快，结果刚洗好头，外面传来菜下锅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翻炒。
她有些慌乱的动作一下就稳下来，一颗心慢慢恢复平静，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洗好澡吹好头发也不过六点半。
“还差一个菜，要吃煎鸡蛋吗？”季洋把炒好的丝瓜端上来，看向在她问。
“嗯。”章若宛点头。
“两个吧，你多吃点。”季洋打开冰箱，把两个鸡蛋拿过去，直接敲开下锅，两分钟后就倒上酱油端上来，还给她端了一碗饭，“赶紧先吃，然后去上课。”
“我等你。”章若宛接话。
他是配班老师，一个星期就两节晚修，上完课就回来了，有时候八点的课，有时候九点十点，时间比她空得多。
上个学期每次都是他做饭，吃完她就去上课，因为是班任，大部分时间要守在那。
“我炒完这个去洗澡，一身油味和汗味。”季洋把青菜下锅，催促着她吃饭。
章若宛走过去给他也打了一碗饭，轻声道，“先吃饭吧，吃完再洗澡，不然洗完又是一身汗。”
“叫你先吃你就先吃，干坐着干嘛？一会又急冲冲说时间来不及，等你回来都十一点半。”季洋加大火继续翻炒，背着她道，“尽量早点回来，不要每次都忙到整栋楼的老师办公室都关了，你还在上面。”
“马上中考了。”章若宛重新坐下来，“我总要看着点，他们十二点才走。”
“多大人了？要你看着？自己会走。”季洋又翻了两下，拿过小碟，慢慢盛好。
“我也顺便把试卷和作业改了，回来也得改。”章若宛说。
“一些选择填空或者死答案你就让学生改，一张一张对，你说你要对到什么时候？一个星期几张试卷，这能省出多少时间？”他端着菜过来。
“他们哪有空？都要做习题，时间也很紧，要拿来复习。”章若宛夹了一根菜，轻轻吹了几下。
他炒的菜总是绿油油的，不咸不淡，味道正好，不像她，不往里面加几次水都熟不了，每次都炒黄。
“那你一天改到晚，眼都要瞎了。”季洋坐下来，直摇头，过一会道，“你拿回来我帮你改，省得你回来那么晚。”
章若宛算是很负责的老师了，每一届被她带过的班级考的成绩都挺不错。
英语最拉分，他们平均分都挺高。
“我也怕你忙，给你添麻烦。”章若宛鲜少主动去麻烦他，之前都会觉得他为自己做的太多，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忙什么？我试卷都让学生改，他们还挺乐意，算分也让他们算，反正他们欢喜。”季洋端着饭，将鸡蛋放在她面前，催促道，“赶紧吃。”
“那你也要备课，高一基础帮他们打好一点，之后学习容易跟上去。”章若宛夹了块鸡蛋，小口吃。
“没备课也能讲得好，该讲的知识点我没落下过，那点东西上几次课就清楚得差不多了。”季洋不以为然，他是重本毕业，去教这点东西是小意思。
章若宛知道自己说的他不听，索性也没说了。
她不去评判季洋怎么上课，毕竟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每个老师都有每个老师的教学方法。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章若宛收拾碗就要去洗，季洋阻止她，“收拾收拾去上课，别等到最后赶过去，放着我一会洗。”
“没事。”她又走过去。
“说了不用洗，怎么不听呢？”季洋拦住她，“拿着你的作业去教师批改，以前不是也没让你洗？”
章若宛看着拦在她面前的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出口，“一会你又说我只会让你照顾，一点家务都不会，分内分外的事都不做。”
这话一听，还有点委屈。
可不是委屈吗？
以前是他看见都拦着不让碰，说这不好那不好，她安心教书就好，后来甩脸色，说没有妻子的样子，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娶回来一个祖宗。
季洋比她高一个头，微微弯腰，抬起手就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嫩，勾起嘴角柔声道，“你这是记仇？”
“没有。”她闷闷说。
任谁被别人从头到尾批一顿都觉得委屈，尤其是当时发着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不也强求了。”季洋松开手，双手打上她的肩，往前面推，“走吧，说好照顾你就会照顾你，不嫌弃你。”
到了卧室门口，章若宛停下来还想说话，转过身，季洋亲了一下她额头，笑着保证，“宠着你呢，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其实章若宛也就做饭不好吃而已，煮其他东西都还好，洗衣拖地洗碗，她都很细心也很爱干净。
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只使唤他？心底也会想着自己也要为对方做点什么。
章若宛脸颊微微泛红，面对他心跳还是有些加速，她没有季洋那么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有点偏害羞内敛。
“没让你宠着我。”她这么说的语气越来越小。
当时肯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性子也与她不同，对她很好，慢慢就喜欢上了。
她是爱的，不然不会嫁。
“那是我自己乐意，不关你的事，我做的事情当然是我自愿的。”季洋伸手附上她的头，揉了揉，“六点四十五了，走过去刚好。”
“嗯。”章若宛感觉心底的雾霾慢慢散了一些，她好久没有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换衣服，收拾作业。
出门的时候厨房传来他洗碗的声音，她话语柔柔，“那我去上课了。”
厨房里的他应了一声，章若宛嘴角微微上扬，往教学楼走去。
毕业班在实验室七楼。
下面是空教室，这样会很安静，适合学习。
她走上去，刚到班级门口，上课铃声正好响起来，还在走廊聊天的学生纷纷走进来。
每一个课桌都堆着一叠一叠书。
“班任。”
“老师，晓丽和陈伟谈恋爱了。”
“别造谣，下课别走。”
“哈哈哈。”
……
这个年纪的孩子青春活力，处于爱情懵懂的阶段，学校又管得严，谈恋爱可是要请家长的。
这个和那个谈恋爱了，那个又和隔壁班谁谈恋爱。
大家都猜来猜去，开玩笑的不少。
“安静自习了。”章若宛也没当真，走到讲台上，把作业放上去，“作文本就先不发，老师还有点没改完，等一下第二节 课发。”
“别发了，老师。”
“我不想重写。”
“我觉得我又要重写了，老师，手下留情啊。”
……
大胆一点的男生总要捣蛋，章若宛脾气又好，他们还会撒娇卖萌。
“写得不好就重写，你每次都乱抄一篇，你知道你写的作文是什么意思吗”章若宛语气很无奈。
“看不懂。”那个男孩老师回答。
“你自己写的你都看不懂。”章若宛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老师你看得懂啊。”
“哈哈哈哈”
“魏东你真是个人才。”
班级里又笑成一片，“老师看懂了啊，这不是让你准备重写吗？”
“大家安静。”章若宛说了一句，“不要吵到其他做作业的同学，安安静静看书，一会年级长也要来巡视。”
班级里一下又安静了。
章若宛走到讲台上，把剩下的作业本打开，开始认真改作文，每一篇她都会认真看，语法不正确的她都会改出来，写出意见。
台下。
三两个人交头接耳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章若宛。
“班任第一次没改完作文，以前都发作文了，还要说谁写得好，试卷上能得几分，那个句型用得好，今天都没改完。”
“不是说她老公和她吵架？”
“班任肯定吵不过啊，她就没跟我们急过眼，上次魏东那个家伙还气她呢，最后她还能心平气和讲话，她哪有脾气？
“我看上说，男人最喜欢拿捏这种没有脾气的女人，就跟包子一样，要是家不对人就惨了。”
“啊？”前面听到八卦的女同学也转过身子，吃惊道，“我们班任已经惨了吗？”
她刚说完，后面几人连忙坐好，还拿书挡住头，而她的同桌拼命在下面扯着她校服。
“我再听一点，她们说班任……啊……”她被同桌掐了一下，叫了一声，扭头就看到讲台上的章若宛看着她。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脾气，但也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是章若宛太好太公平了，所以被她抓到非常愧疚。
这个班任向来不会当众给谁难堪，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又低下头批改她的作业。
接下来，课堂就安静了。
临近下课，年级长来回走了两圈，然后走回了教师办公室，章若宛也在下课的时候改好作业，然后走出教室。
这一走，教室内就炸了。
“真的？班任她老公和她感情不好？还哭了？”
“很穷吗？就是那个长得挺帅，高高的那个化学老师？之前初一的时候我们还经常看到他。”
“听说……”
“听说什么听说，你们有证据？就这样造谣。”班长打断他们的谈话，沉下脸，“教师办公室就在隔壁，要是被听到，班任怎么办？不是真的你们负责？”
闻言，他们默了声。
八卦谁都想知道，章若宛虽然对他们非常严格，作业是非常多，但早上还要他们早到，晚上也是很晚才回去，和他们一起奋斗。
她要求严格的同时尽心，每一张试卷的题型都是自己做过才让他们做，这道题错了几个人，这道题又对了几个人，谁对了，谁错了，上次谁错，她统统都知道，十分关心他们的成绩，很负责。
这样的老师，让你没办法和她作对，根本没法作对，挑不出她的错。

第342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4）
“铃铃铃。”
……
“先把作文发下去，这次得分最高的是席扬，全篇语句都很通顺，中心也很明确，有经典句型。”
“把作文本打开，有很多同学都在同一处出现错误，我们简单讲一下。”
……
“这是下一周的题目，下面请同学们把习题拿出来，翻到九十七页，我们补充讲一个知识点。”
……
章若宛站在舞台上，她讲课声音也是温声细语，平时都没人讲话，听得也挺清楚，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一直吵。
“看第二题。”她说完，看向最后面，没有说话了。
正在说话的那一小坨赶紧又趴下，竖起课本，偷偷摸摸在玩手机的学渣意识到气氛不对，也赶紧把手机藏起来。
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上学的，回校的时候都得经过检查，可总有些神通广大的天才，能利用各种手段躲过。
“第一个词，什么意思？”她目光又回到练习题上，轻声道，“今天忘记戴扩音器，吵起来后面的同学就听不到了。”
“这个句型你们要记住，常考。”
得嘞。
他们乖乖闭嘴。
剩下的半小时，她发下去一张试卷，“只有选择填空题，还有一篇，是关于我们上个星期的复习总结，大家做一下，下课交，明天上课我们讲。”
八点十分，下课。
章若宛鲜少拖堂，铃声一响，她走到边上，“下面的同学把试卷传上来。”
她收好试卷，看了一圈，整理好，开口道，“下课吧。”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晚上有四节晚修，十点半才下课正式下课，因为是毕业班，允许学习到十二点。
教室的灯每一天都是亮到十二点，每一个班都是。
章若宛下完第二节 课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坐下来备了节课，然后整理了一下资料。
时间很快，四节课都下了。
她看了旁边的一叠试卷，这个周收上来的，她拿过来打开一张，抽出一支红笔。
“章老师，又留在这里改试卷？”隔壁的女老师走进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嗯。”章若宛笑，“明天上课得讲。”
“每天都到那么晚，你家季老师不会有意见？”对方调侃她，“回去也是改，还有人说说话。”
“这里安静。”章若宛垂眸，找了个借口。
身边的人对她和季洋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就连章父章母也是。
她很少和别人开口抱怨一些事情，除了一个闺蜜，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
“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
“路上小心。”
“你也早点回去。”女老师笑着看向她，话有所指。
章若宛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以前她会走到班级，学生没什么事她就走了。
因为季洋在家，她想和他待一起，哪怕静静待在一起，那也很开心，后来，他不是睡觉就是看手机，很少和她说话，问也没怎么回，热度不高。
那种气氛那她回去也难受，干脆在这里改完作业，回去他就睡了，也挺好。
她把准备好的答案拿出来，开始要改。
改了两张，沉不下心，脑海里总是跳出两人今天相处的画面，坐了十几分钟，她总是忍不住，拿起试卷往外走了。
途径教室，放慢脚步。
许是刚回校，很多人没什么学习的心思，教室里只有四个人，正在埋头学习。
她悄悄走过，下了楼。
“别学了，都没吃饭，一起吃晚餐。”
“别闹，我复习呢。”
陈秋霞从厕所回来，直接揽着同桌，又道，“我请你，走啦。”
“等一下。”对方说完，提了下前面同学的椅子，“学神，这个题选过去式还是正在进行时？二卷十七题。”
“还没做，去问班任。”对方正沉迷于他的漫画书，极其认真。
有的人得拼死学习才能取得一些成绩，而有些人，只是上课听一下，习题刷两道，考试照样近满分。
无论学习气氛多紧张，距离考试时间多么近，这种人还是不急不躁，漫画游戏是他们放不下的情人。
说起学习这回事，有时候人还真不能比智商。
“明天做。”陈秋霞催。
“不行，我今晚睡不着，我去问问班任。”
“班任在隔壁，去吧。”
……
“咦，班任不在？”
“不可能吧，现在才十点半，班任得改试卷，肯定在，去厕所了吧？”
“那我等等。”
……
“班任真不在。”
“……”
“她最近真的很反常。”
“可是没表现出来，肯定很不开心，我以后不结婚了，男人都是人渣败类，不得好死。”
“说什么呢？”前面的学神转过身子，微微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上下瞥了陈秋霞一眼，不屑道，“你们女人就是事多，作精戏精成天做白日梦，当然，我不是说班任。”
“想挨骂啊？死学神。”
教室内开始争吵，准确来说，是陈秋霞单方面争吵，毕竟和女孩吵架，男孩很难赢。
当天晚。
班级女生寝室一群女生也讨论得热火朝天，由章若宛今日的反常推出她婚姻不幸。
为什么婚姻不幸？
因为老公没钱。
为什么没钱？
懒惰没责任心，还不爱她。
“连班任这么好的人都嫁得不好，我们以后当尼姑吧？凭什么嫁过去受气？”
“哼，我都决定了，如果真娶我就得同意丁克。”
“班任真可怜，感觉脾气好更会被欺负，班任太温柔，唉，凶一点也好。”
……
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还是大谈对婚姻的看法，对以后另一半的要求。
听来幼稚还有点好笑，不过也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冲动和稚嫩。
教职工楼。
章若宛拿着钥匙开门，客厅开着灯，里面静悄悄。
她疑惑又有点失落，睡得这么早？
往里走，卧室门被打开。
季洋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看向她问，“给你煮了面条，在桌上，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没什么学生在，也没什么事情。”她素来不会撒谎，说得有些紧张。
季洋点点头，指了指桌上，“先吃完吧，吃了睡觉。”
“我还得改试卷，明天讲。”她说完，连忙又道，“办公室那边没红笔了，所以我回来。”
刚说完，脸色倏然就红了，有些窘迫，“其他老师没在，我没拿。”
季洋险些没笑出声，若是戳破，这小女人可就觉得难堪得很，点点头，“那你先吃吧，试卷给我，答案有吗？”
“我一会……”
“你一会改到一点吗？”季洋打断，伸手拿过试卷，去了书房。
章若宛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去厨房，看着煮好的面，里面有青菜肉沫还有煎鸡蛋，看起来很丰盛。
她一直都挺瘦，季洋说过要把她养胖，本来胖了几斤，前段时间去称，比没和他在一起前还瘦了。
没有坐下来吃，她鼓起勇气端到书房，坐在他旁边。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都这样。
“AABCA，BACBA，DDDAB……”他看了一眼答案，默读一遍，又瞥了眼填空题就已经全部记住，拿出红笔，摊开试卷，扫了一眼，开始打勾打叉，动作迅速。
很快，一张试卷放在一边，下一张开始。
章若宛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吃着面，还是她喜欢的味道，身边的人，也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她吃东西很安静，和她性子很像。
“呵。”季洋突然发出一道声音，嘴角突然勾起，看着试卷，“这小子运气可真好。”
“嗯？”章若宛清凉的明眸里带着迷茫，看过去。
季洋将试卷微微抬起，摇头啧了一声，“三十六道选择题，他成功避开所有正确的答案。”
章若宛手顿了顿，望了眼名字，也是无奈。
“填空和也是空白，写了也不会对，零分。”季洋直接下手。
“诶。”章若宛出言阻止，已经晚了，他干脆利落打了三个大叉。
季洋侧头看她，她收敛神色，“没什么，我吃不完了。”
“吃不完别吃了，喝点汤。”他又抽起一张试卷，对了几秒钟，又接着下一张，速度很快。
她要改一个多小时的试卷，季洋半个小时就帮她改完了，合上笔放。
“去洗漱。”季洋拿过碗站起来，看了眼闹钟，“十一点半了，快睡觉，明天得早起。”
桌上的碗被人拿去，章若宛第一反应是抢回来，话语有点急，“我去洗就好。”
若是刚结婚的时候，她丝毫不会介意，给他之后自己去洗漱，两人早点上床睡觉，可是他最近对她纵容度很低，她不敢让他多做事。
也是怕他对她不满，说只会使唤他，一点女人的贤惠都没有。
“你去洗漱。”季洋没把碗给她，转身往外走。
“那我明天起来给你做早餐，明天我下午没课，我做饭。”她冲着他背影说。
然后她再扫地拖地。
季洋没回，打开水龙头已经开始刷碗。
夫妻间不应该去计较这种事情，谁有空谁做，都没时间的时候也不用讲究，去食堂打个菜也能吃，哪有那么小心翼翼。
章若宛走到浴室，刷牙洗脸护肤，把挂在一边的睡衣拿过来，眼底有点犹豫。
季洋穿的是与她这件同款的睡衣，情侣款。
他们各有两件，他很久没穿了。
有时候她会有一种感觉，这段关系当中，他已经走过去，而她还在里面，不过他今天对她也还好，会不会她敏感了？
章若宛没继续想，换上睡衣进了卧室。
此时是夏天，很热，房间里打着空调，所以要盖被子，季洋正在调风扇，让风扇对着床，吹着凉爽。
她爬上床盖上被子，其实这样有点冷，之前是他抱着她，他身上热，会很舒服，可是最近他都会推开她。
挺让人伤心的。
“调高一点，二十九度吧。”季洋拿着遥控器，往上调了两度，走到一边，“还看书吗？关灯了？”
她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床头都会摆着一些书。
“不了。”章若宛掀开被子躺下来，平躺着。
季洋开了小夜灯，然后关掉大灯，往床边走，掀开被子钻进去。
房间里只有风扇和空调声，两人没话。
章若宛转了个身，对着墙睡。
她总习惯右侧着睡，他以前却感觉她装，故作清高要他去抱着，心底不屑，都到手了还装什么？
章若宛闭着眼，身后动了动，倏然，她就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懵了懵，浑身僵硬。
挺不适应的，却又留恋，鼻翼里都是熟悉的味道。
“我睡了。”季洋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圈着她的腰，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清香的洗发水味，挺好闻。
他知道章若宛有些抗拒，或者说吓到了，她一动，他心底就有点不爽。
认为她装。
这是原主遗留的情绪。
其实不是装，章若宛哪怕嫁为人妻，这么久了面对他亲热的时候都挺害羞。
不怎么放得开，实际上，她一直都带着小女人的羞涩。
章若宛没动，等到好一会，他没什么动作，好似睡着了，她才手笨拙往他腰上伸。
纤细的手抱住他的腰，脸颊再往他胸口轻轻放，粉唇紧珉，眼底染上一丝安心，慢慢闭上眼，很快进入梦香。
这一天晚上做的梦，是美梦。

第343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5）
次日。
章若宛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第一反应是放轻动作，怕吵醒季洋。
再一看，他不在了，整个人一下就清醒，坐起来看向床头的闹钟。
六点二十。
她昨天明明定了六点的闹钟，怎么没响。
下床穿鞋出去，厨房传来声音，她望过去，男人背影挺拔，一手拿着汤勺，正在锅里搅拌。
这一幕，她看到很多很多次，分明没什么稀奇，今天却格外的欢喜。
浓郁的香味袭来，她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落在他身上，有点出神。
季洋突然转身，两人四目相对，偷看被抓个正着。
章若宛脸皮薄得很，猛地就涨红，眼神跟着飘，垂落的双手有些无处安放。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季洋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般转了身，低沉轻缓的声音传来，“一会就好了，你吃完再去上课。”
“本来是我早起做的，闹钟没响。”她咬了咬下唇，难为情解释，“可能是我忘记设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我给你关了，不用纠结这些。”季洋加了点盐，然后又继续搅拌。
话语间很随意，章若宛还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发现没什么不情愿后松了一口气。
转身走去洗手间，收拾好后走出来，他已经煮好面，盛好放在桌子上。
她吃不了多少，通常都盛得少一点，但是她喜欢吃青菜，季洋每次都把大部分青菜给她。
这一次也一样。
“早上我都会有课，回来会晚一点，你煮好饭，等我回来再做菜。”季洋坐下来，对着她说。
“我也可以……最后一节我没课。”
“冰箱里只剩鱼和排骨，你确定你要做吗？”他抬眸，看向她，嘴边似笑非笑。
章若宛埋头，没有说话，默默吃她的面。
连菜都炒不入味的人，哪有勇气去挑战这些高难度的菜色？那不是糟蹋？
不敢说话。
对面传来一阵低笑，章若宛觉得更难堪，“我会学的，等暑假去报班。”
努力总是能学会。
“不用。”他拒绝，之后又问，“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酸汤排骨？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章若宛不要求。
“那……酸汤排骨吧，加上红烧鱼。”他下决定，听言，章若宛心底咯噔一下，说不出来的感觉。
愉悦的情绪慢慢从心口蔓延全身，是熟悉的感觉。
两样都是她喜欢吃的，以前会毫不犹豫说出口，弯着眉眼看向他，还会让他给她炸两块排骨吃。
他煮的粉条分明是盐的，她却吃出了甜的味道。
*
“说一下昨天测试的试卷，总体来说不错，九十分以上二十二个，最高分席扬，九十八分。”
“先说一下和填空的题型，大家看第三题，上一个星期就做过类似题型，还是有五位同学做错了，做错的同学要好好看看。”
“二十八题，这是一个转换题型，对的人比较少，分别是……”
……
章若宛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时不时转身去写字，各组的组长在发答题卡。
“噗。”
陈秋霞看着手上的答题卡，又看了一下名字，没忍住笑出来，快速走到魏东身边。
“干嘛？”魏东翘着脚，正在玩游戏，丝毫不搭理她。
“自己看。”陈秋霞把答题卡放在她面前，魏东撇过去，上面鲜红的三个大叉多么的显眼。
笔触十分干脆，丝毫不带犹豫。
学神凑过去，忍住笑，同情的手放在他肩上，魏东直接爆了粗口，“我靠。”
音量没控制住，全班都看过来。
离得近一点的凑过来看，魏东也觉得丢人，直接把答题卡翻面，“看看看，看什么看？！”
“零分啊？”
“笑死了，这运气得多背。”
“看一下。”
……
哪里都不缺好事者，眼尖的早就看到了。
“有问题吗？”章若宛看着下面躁动的同学，问了一句。
“魏东有问题。”一个声音笑着说。
“死胖子，下课别走！”魏东炸毛，站起来指着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安静。”章若宛放下粉笔，看向魏东，“魏东，坐下来好好说话。”
魏东猛地又坐下来，一个不经意，手机甩到地上。
章若宛就站在他正前方，看个正着。
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抓到要通知家长，后果还蛮严重，魏东一机灵，伸手又推到了课桌上的书，盖住手机。
虽说章若宛没脾气，人家是班任，其实更不敢惹。
在她的视线里，章若宛走下来，准确无误在书里找到手机，看向他，“我会帮你交给你爸。”
魏东眼神闪躲，像泄了气的球。
他老爸是教务处组长，交给他爸就等着被判刑呗。
算了。
打多了皮厚。
“书捡起来。”章若宛看着被他推到的书，又俯身把近脚边的基本帮他捡起来。
魏东缓过神，又开始大胆说话了，拿着自己的答题卡转移话题，“班任，你看看，这三个毫不留情的大叉，一点都没给我面子，我不要脸的吗？”
章若宛最近火气得多冲？这都下得去手。
以前对的她打勾，错的没痕迹。
“你靠零分还想要脸？”章若宛也不是讽刺，就很平常说话，“想要脸你不得认真点？”
班上又一阵哄笑。
“笑笑笑。”魏东对着一群人提高声音呵斥，睁着眼说瞎话，“我挺认真的，主要是班任你要放平心情，不要太火大，伤身体。”
章若宛：“……”
她火大？
“反正我没救了。”魏东摊手，他老爸都管不了他，在学习的这条路上让他自生自灭。
“正经说话。”章若宛抿唇，目光落到答题卡上，“你好好看看试卷。”
“好。”魏东重重点头，应得很快。
章若宛：“……”
“看。”他又点头。
“这个星期的作文还是重写，星期四教，记得拿给我，过了这个星期你写两篇。”章若宛说。
这下轮到魏东满头黑线。
学习太煎熬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我的错了也是打叉。”陈秋霞说着去看同桌和旁人的答题卡，都是打叉。
很野蛮啊。
“班任拿试卷发泄火气呢？脸上不动声色，心底也是憋得很难受吧？”
“什么什么？什么八卦？”
“你不知道？班任和她老公……”
……
八卦愈演愈烈，他们觉得班任太可怜，下次上课少吵点，唉。
下嫁还婚姻不幸的女人。
而被他们议论同情的章若宛已经回去宿舍，煮了饭，将鱼和排骨拿出来解冻，把菜洗好。
菜是隔壁王老师妻子种的，他们后院又很多泡沫箱，种了很多蔬菜，吃不完会拿来分给他们。
新鲜无农药。
季洋回来洗个手就进了厨房，她在扫地，扫好之后拖好，做完这些他刚好把菜煮好。
除了酸汤排骨还有两块炸排骨，季洋给她装碗里。
她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还挺事多的，别人家都是妻子做饭，她不做口味还刁钻。
“谢谢。”
“不客气。”季洋唇角露出一抹笑，神色宠溺，章若宛一下晃了眼。
“想什么呢？吃饭。”他坐下来，“这群小子今天气死我，上课睡觉一大片，一问三不知，讲过说我讲。”
“考试平均分敢垫底，那我必须去找个木棍，一个个抽一顿。”
“最后一节课心思都飘了。”章若宛笑得温柔，翘着嘴角听他讲话。
“我知道，饿了困了一门心思想下课，我也饿。”季洋摇头，“算了算了，学多少就多少吧，强求没用。”
“你又没怎么理。”章若宛戳穿他，季洋一向都是下课回来就随意了，才不会向她一样一个个观察，主要也只是科班老师，管不了那么多。
“宛宛。”季洋呼了一口气，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个奉献就好，总不能两个都奉献吧？我得照顾好你，对不对？”
章若宛慢慢低下头，没否认，小口啃着她的排骨。
还好，他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第344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6）
之后的几天，两人相处很愉快，好似又回到了以前的感觉。
季洋周二以后课多，一天多的时候能有四节。
没办法，一个人负责五个班，而章若宛是班任，她就只负责一个毕业班，只教他们班的英语。
她课很少，一个星期包括晚自习才六节。
季洋这天下完课，走回寝室。
此时正是放学时间，学生很多，来来往往走着，他手上拿着一本化学书，他可从来不看什么全解，也没习题，更没有备课本，去哪个班上课都只有这本化学书。
“就他，就他，你看快啊。”
“那个那个，穿着单色短袖的那个啦，看到没？”
“右边，要走过来了……”
季洋倏然转头，着急的那道女声戛然而止，一下扭了头，有种当场被人抓包的窘迫。
“同学。”他叫了一声。
陈秋霞装死，拉着同桌的手赶紧撤。
听说班任这个老公很不好惹，脾气很不好，连班任都骂，还骂哭了，妈妈咪啊，她死定了。
“同学。”季洋又叫了她一声，指了指她身后，“你的饭卡掉了。”
陈秋霞急忙离去的脚步倏然止住，转身看，连忙跑去捡，然后跑回来，憋红了脸，低着头快速道，“谢谢老师。”
话音未落，拉着身边的人赶紧走。
对方还不断挣脱，她急急道，“快点啦，刚刚叫你看你不看，都被班任老公发现了，丢死人。”
“同学。”
“秋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她猛地制止脚步，往旁边一看，瞳孔一缩，惊吓不小，手快速缩回来，“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我拉错人了。”
刚刚放学，人太挤了。
“学姐，你自重。”小学弟抬着眼镜来一句，“你不害羞我害羞。”
陈秋霞：“……”
她一个女孩子都没害羞呢，这个学弟怎么这么傲娇？
看着学弟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班任老公离去的身影，陈秋霞满头黑线。
都怪她太八卦了。
“走了，赶紧去打饭，不然又要排队好久。”同桌是个吃货，什么都不比吃饭重要。
“班任的老公很帅啊，你看到没有，好高。”这是她必须承认的事实。
“恩恩，快点，莲藕炒肉要没了。”同桌拉着她飞奔。
季洋到了寝室，站在门前刚要掏出钥匙，发现门没锁，推开进去。
他往厨房走，刚走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章若宛拿着铲子，手忙脚乱关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回来了？”看见他进来，她神色讪讪，“这么快啊？我以为才十一点呢。”
季洋走过去，锅里的海鱼被煎得都碎了，模样不忍直视，他蹙着眉尖，“下面一半焦了。”
肯定的语气。
“本来是要做汤，可是卖鱼的说这个要煎着吃才好吃，加上熬汤我也怕腥味太重了，只能煎，怕它焦我经常翻，然后就碎了，我没继续动，它又焦了。”章若宛说得有可怜。
不是这样煎的吗？
他都这样。
“你开小火，转动锅慢慢煎，翻来翻去谁受得住？”季洋拿过铲子，动手翻了个面。
好家伙。
四条小鱼连在一起，黑得不行。
章若宛有点失落，她忙活半个早上，放在旁边的菜都没煮，想着先煎鱼了，结果太失败了。
“煎鱼得最后煎，不然菜里混味了，加上时间也比较久，翻过来煎这一面吧，还能吃半面。”季洋重新开火，刮了几下锅底，加了点油进去。
章若宛走到他背后，垂头丧气用额头抵着他的背。
“没事，下次会好一点。”季洋把锅往一个方向转了一点，看着旁边的菜，“这些洗了？”
“嗯。”
“去改作业吧，我来炒。”季洋伸手到一边，拿了几片蒜头，刀身往下一拍，碎了。
“一会改。”
“一会不午睡？”他余光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我回来再煮也没事，你要真想煮的话，下次你煮面，煮青菜什么的，鸡蛋炒榨菜我觉得也行。”
“你上了一个上午课回来我让你吃鸡蛋炒榨菜吗？那不是可怜兮兮的。”她头往旁边侧过来，“我又不是虐待你。”
想想都可怜，他都给她做大餐，想吃什么做什么。
“有什么可怜？”季洋不以为然，“吃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稀饭配榨菜我也能吃，偶尔换换口味，去吧，一会叫你。”
“那我去了？”她站直身子，语气里带着征询。
“嗯。”季洋点头，回得毫不犹豫。
“我做了紫菜汤，煮好了，还没放盐，你一会放一点。”她指了指一边的锅。
“好。”
她抿唇笑，转身去了书房。
前几天季洋在煮饭她都没敢离开，生怕他说她就知道吃白食或者偷懒。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站在旁边不离开也会让她心安一点。
不过他倒是很无奈，不让她守着。
渐渐的，也就和之前一样了，无论是累了回来睡也好，还是去改作业备课，他都没说。
她忙她的，他主动承担做饭这个活，到点就去做饭，偶尔还给她做夜宵，任劳任怨的，对她好像永远神采奕奕，含着笑意。
两人吃好饭，休息一会，她继续去改一点作业，季洋给她削了个苹果。
一点的时候她准备午休。
他们家就她一个人睡午觉，季洋这人从不睡午觉，她睡觉他就看电视打游戏或者朋友群里聊聊天，要不就是应付一下学校的安排。
她一上床，他就关了手机的外扩声音。
“你昨晚是不是挺晚睡的？要不要一起睡一会？”她看向沙发，他正翘着脚坐在上面。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其实当时也是她说要来报考中教，所以他也来了，不然他已经是去做别的工作，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她都觉得在这段感情中他牺牲很大，她不能太任性。
他对她挺好的，不然怎么愿意做这么多呢？
季洋坐直看向她，“四点睡我也不睡午觉，睡不着。”
“睡眠不够头会疼。”她拉了拉被子，“有点冷，空调可以打高一点吗？”
季洋调高三度，站起来把风扇关了，走到床边，把手机放在一边，倏然就隔着被子压在她身上，“睡是不睡，但可以抱着你让你睡。”
章若宛躲开他的视线，声线细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睡不够。”
“我是这个意思。”季洋把她和被子一起抱起来，然后亲了一下她脸侧，一串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又软又香的。”
章若宛轻轻推了推他，柔着声，“睡好。”
“遵命。”他松开她，一下又钻到被窝里，将她往怀里带，稍稍用力一点，她就动弹不得。
章若宛安安静静的，也没动，望着他幽深的黑眸，脸上的笑有点僵硬，鼓起勇气解释，“其实这个姿势，我手有点不舒服，压着了，不是装。”
季洋怔了怔，下一秒给她换了个姿势，他的手被她压着，又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这样呢？”
“你手会不舒服。”她没舍得压。
“那这样吧？”他笑了一声，直接翻身就压在她身上，看到她身子都颤了颤。
被吓得不轻。
实际上，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夫妻生活了，上一次他猴急，她稍稍反抗，还没说话他就叫她别装，然后晚上就没抱过她，也是那一场冷战的开始。
“一会要上课，我下午第一节 课。”她轻声提醒。
他总是喜欢折腾她到半夜，其实上个学期都挺累，可是又没办法。
季洋点点头，又埋头下来。
“两点半那节。”她以为他没听清，连忙又说，声音都有些急了。他的短发扎得她有些痒，被吻得更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刚说完，一阵低笑传来，他翻身又睡在她侧边，“知道啦，睡吧。”
章若宛心情大起大落，但松了一口气，闭着眼好一会，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他又侧着身，看着她，伸手过去将她手拿过来，两只手握着，放在中间。
期间章若宛动了动，没醒。
两点零五分。
章若宛自己醒了，动了动，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她转头就看到季洋的脸。
他睡了。
清亮的美眸里情绪翻涌着，躺着没动，另一边悄悄拿过手机关了闹钟。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眉眼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原以为自己会嫁给一个同样性子的人，他如果优秀一点，多半会专研学术，沉默寡言，然后平平淡淡过。
季洋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一个人，后来偏偏就想嫁给他。
时间要来不及了，章若宛恋恋不舍抽出手，看着沉睡的他，俯身下去亲了一下他的薄唇，没人看着也羞涩无比，快速起身，那心虚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下床拿过他手机，屏保是他们的婚纱照，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心底就像灌了蜜糖，她快速给他定了一个闹钟，捻手捻脚走出去，门关得很轻。
房间内安静下来。
床上的季洋睁开眼，眼底清醒得很。
说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难道还骗人不成？

第345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7）
周六最后一节课下课，毕业班的学生欢呼，好些都把收拾好的行李装在书包里带来教室，时刻准备冲出去回家。
煎熬了六天，可算放了一天假，时刻都不能耽搁。
“你们要注意安全。”章若宛看着心不在焉的他们，还是耐心说了一遍。
“老师，明天晚上见。”
“班任拜拜。”
“拜拜。”
……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去，章若宛笑着道，“再见，窗边的同学走的记得检查一下门窗。”
等到学生走得差不多，她才回办公室收拾，往外走。
难得放了一天假，任务松了一些，不过还有好些作业和试卷等着她批改。
匆匆忙忙，一周又一周，距离中考越近，教学任务就越忙，老师和学生一样，一根弦紧绷着。
教职工楼。
“章老师。”一个中年女人叫了章若宛一声，她手里拿着一把韭菜，圆脸笑呵呵的，很平易见人，“刚想给你送过去，恰好碰到，今天刚搁的，嫩得很，回去让你家季老师炒给你吃。”
“谢谢。”章若宛伸手过去接，有点腼腆，“我都不好意思了，还让你这么送过来。”
对方是个很勤劳的人，后院种了很多菜，人也很随和好相处。
“不用谢，我要煮饭了，先回去了。”对方乐呵呵笑，摆摆手。
“好。”章若宛往前走几步，掏出钥匙打开门。
季洋正坐在客厅，他看着电视，上面放着球赛复播，听见门口有动静，扭头过去看她。
“李婶给的。”她手上拿着一把韭菜，往厨房走，“昨天买的橙子说要给他们一点，你送过去了吗？”
季洋摇摇头，“还没。”
“那我送过去。”章若宛将韭菜放在篮子里，把整箱的橙子拉出来，开始挑选。
等她走出来，季洋继续看着她，眼底还若有所思，章若宛被看得有些怪异，止住要出门的脚步，也看着他，“怎么了？”
季洋转身看向她。
章若宛：“？”
“你……”季洋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顿了顿道，“有了好多烟火气息。”
章若宛：“……”
又在不正经还说些什么？
他突然笑了，站起身来，“今天不做饭了，去外面吃，带你去吃大餐。”
“吃什么？”章若宛有些诧异，然后问。
两人很久没一起出去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这里的广场和电影院都去过，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他已经提前约好，然后带她去。
“吃你没吃过的东西。”季洋抬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章若宛缩了缩脖子，被这么亲昵的动作搞得有点害羞，找了个借口道，“我把橙子给李婶他们送过去。”
说完，赶紧往外走。
原以为季洋只是说说，回来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把韭菜放进冰箱，真的不打算做饭。
“换衣服还是直接走？”他问。
“那你等我吗？”她还是想美美的和他出去，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要嫌我慢的那一种等。”
季洋有点急性子，她怕影响两人的心情，那样还不如不去。
“嗯，不嫌。”他说着坐下来。
章若宛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眉眼都弯了弯，往卧室走。
半个小时后，两人准备出门。
季洋先一步走出去，坐进车里。
章家陪嫁的那辆车大多数都是他在开，章若宛鲜少碰，
他刚坐上车，前面传来一阵怒吼，“再给我说一遍！”
季洋望过去，穿着校服的男孩正在和教务处魏组长对着干，看着架势，谁都不让谁。
“我还说了不去就是不去，烦死了，不学了。”魏东看着挡在前面的人，直接转身走。
“给我站住。”魏大光上前拦住，面色铁青，“你说不去就不去？将来你做什么？知不知道你这么烂的成绩我拖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
“我不需要，手机给我。”魏东打断，话语很冲，十分叛逆，一副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气势。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
……
季洋启动车子，掉了个头，又将音乐打开，隔绝这道声音，章若宛一走出来，他就道，“快点，一会餐厅人多。”
虽是催，但语气温和，倒没对于情绪。
“来了。”章若宛踏着小高跟，脸上画了个淡妆，看起来更加温良娴静。
车门一关，他便往前开。
“为什么不往那边走，这边要绕一圈。”章若宛有点疑惑，头自然要往后看。
“懒得掉头了，哪边都一样，饶不了多少路。”季洋及时开口，她的动作也就停下来，继续看向前方，点点头。
季洋看着后视镜，两人还在争执。
魏东，他认识。
她班级里的“滑头”，经常惹事，有个老爸担着，不然初中毕业都成问题。
要是被章若宛看到，又是她班上的，估计要去调和。
说起这个魏东，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尊重章若宛，上辈子还揍了原主。
惹不起惹不起，可别把约会给搅黄了。
小奶娃也得防着。
另一头。
魏东看到章若宛上了季洋的车，火气更大了，吼了一声，“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我妈？你让我姥爷从地下爬出来我就去。”
魏大东被一噎。
这孩子小时候很听话，学习也好，他出轨，夫妻俩闹离婚之后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够没？少来碍我眼，我妈那叫咎由自取，没人叫她赖在这受你气，她活该，你们都别说为了我，搞得多伟大，我不稀罕。”
“钱爱给不给，不给我也去收保护费。”
他说完，扭头就走。
魏大东站在原地，垂着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东风广场。
季洋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库，两人乘着电梯上去，出电梯的时候他牵住了她的手。
章若宛像以前一样往他身旁走，心跳加速，另一边手却装作很十分自然挽上他手臂。
两人靠得很近。
“餐厅在哪？”她看了一圈，柔声问，“叫什么你知道吗？”
“前面。”他接话。
章若宛望过去，外面还坐着十几个人在等，一看生意就特别火。
“我订了位置。”季洋说。
章若宛跟他进去，看着里面坐满了人，又看看店名：正宗椰子鸡汤。
店里的装修都是绿色，好几颗假的椰子树，不过上面挂的好像是真椰子？门口还放了好几十个绿油油的椰子。
椰子做菜不常见，但是她也有吃过。
“十二号桌，两位里面请。”服务员带路，他们刚坐下来，对方就拿来两个杯子，还有一大瓶“白开水”。
服务员给两人倒了一杯。
章若宛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刚入口眉头蹙了蹙，一开始以为是糖水，哪有店里用白糖冲水给顾客喝的，后来又喝了一口，“椰子水？”
她话语有点不确定。
椰子是买来做菜，也比较复杂，章母就做过一次，椰子肉渣成沫烧鸭。
至于椰子水更是不常喝，去旅游的时候买过两次，这次的椰子水味道更甜一点。
季洋点头，“这里是用很嫩的椰子水煮汤，味道很鲜。”
说着，服务员已经把锅拿上来，除了往里面加点淮山和西红柿，其余什么都没加，倒入半锅椰子水。
紧接着，他们拿来五个椰子，已经被剥干净的椰子壳，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的果肉，十分嫩，白白的一层像果冻一样软。
服务员拿着勺子轻轻刮了刮，一大勺一大勺放入锅内，加满整整五个椰子，汤开始变得奶白，泛着椰香。
完全是真材实料，绝对纯天然。
章若宛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看着季洋把鸡肉放进去，白花花的一锅汤。
能有什么味？
季洋给她盛一碗汤的时候，她还给自己调了点酱。
事实却告诉她这个做法很好吃。
汤非常的清淡鲜甜，而且又少油，只有鸡肉本身含的一些油，黄色的一小片，漂浮在表面，椰肉滑软可口，都是奶香，她没吃过这样的椰肉，口感很好。
另类的体验。
“一会吃完饭先不回去。”正吃饭，季洋来了一句。
章若宛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反问，“你要去玩吗？”
他以前周末回去外面和朋友玩，她又不喜欢那样的场所，就没去，不是不想他去，只是他去得太频繁，就只剩她一个人在家。
她想让他陪陪他。
“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买了八点电影票，电影院在三楼，吃完饭刚刚好。”
“什么电影？”章若宛喝了一口汤，眼底染上一丝丝愉悦。
什么电影她都看。
只要和他。
“《成光》第二部 。”季洋伸出两个手指，紧接着道，“去年我们一起去看了第一部，你不是说好看吗？第二部昨天首映，我看评分不错。”
“嗯。”章若宛笑着点头，给他夹了块鸡肉，季洋的电话这时候响起来。
她一看备注，笑容收敛了一些，那是每个星期都来找他去唱歌蹦迪喝酒的朋友。
季洋按下接听，对方的声音传出来，“季洋，这个星期来雪冬夜场，桌子定好了。”
章若宛一颗心悬起来。
之前她试过周末叫他一起来吃吃饭，看看电影，可是他都不太理她，这次会不会也爽约？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着汤。
“我就不过去了，和宛宛在商场这边吃饭，一会还要看电影。”季洋毫不犹豫出口。
“那看完电影也还早，把她送回家后你过来，兄弟最近……”对方没说完，有些暗示。
章若宛盯着锅在看，红唇不自觉就努了努，有些不悦。
一听就不是好事。
季洋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把她家季洋带坏了。
上次加过一次，一身刺青，烟酒嫖样样沾，一看就让她不是很想认识。
“真没空，一会电影看完都几点了？回去睡觉都晚了。”季洋说完，直接又道，“行了，就这样，我最近都没什么空。”
“诶……”
“挂了，正吃着饭呢。”季洋边说边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
章若宛垂眸，也没说话。
“就一个初中同学，正在夜场做总监，我们这些也是去捧捧场。”季洋主动解释。
“那你每个星期都去捧场。”她嘀咕，小声来了一句，“傻子才信你呢。”
“那每次都有人叫我，也不能不去对不对？这不是以前也少去，觉得不错，上次还带你去，你也没去。音乐太大了，上次我回来头疼几天。”
闻言，章若宛猛地抬起头，眼底染上担忧，“严重吗？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了。”季洋回。
“那你下次别去行吗？终究是伤身体。”她放下心来，而后又道，“我也不想你去，到时候我一个人在家，每次都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也睡不着。”
这是真话。
大半夜的才回来，第二天或许还有课，这样下去还得了？
课上得好学校觉得没什么，要是质量不行，被学生或者家长投诉呢？
“听你的。”季洋冲着她说。
章若宛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咬着下唇，“你说的。”
“我说的，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
“骗过。”章若宛觉得自己挺记仇。
“没有，哪有？”季洋否认，一脸保证，“不骗你，说过的话都会兑现，不会骗你。”
章若宛又信了他。
吃好饭出来，餐厅外面等待的人更多了，拍了四十几号人，隔壁几个店面却异常清冷。
季洋牵着她往前走，走到三楼。
电影还没开场，要在外面等一会，季洋让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去排队买零食和饮料。
章若宛把包放在一边，坐下来看向他那个方向。
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站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显眼得很，身形削瘦，挺秀如墨竹，短发干脆利落，侧脸英俊，不打扮仪表也不凡。哪怕结了婚，成为丈夫，他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其实变了。
就像很多人说的一样，结了婚，很多男人似乎还是那个大男孩，而女人已经不是那个为所欲为撒娇又任性的小女生。
生了孩子更不是。
季洋爱玩爱闹爱浪漫，好似也没什么负担，没意识到责任，说好存钱买房的计划现在都没有实施，说都没再说第二次。
看着他捧着她喜欢喝的果汁从那边走来，章若宛收起眼中的忧愁，浅笑看向他。。
算了。
暂时这样也挺好，不急，她和他一起慢慢成长。
季洋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章若宛低头喝了一口，紧挨着他。
“挖槽。”
不远处一个男孩瞪大眼，把自己身边的女孩也拉回来，赶紧往后退，躲在柱子后面。
“怎么了？”女孩转头问，她上本身是露肩的短袖，下本身三分短裤，脚上铆钉平底鞋。
涂上眼线口红，画着浓妆带着吊坠耳环，自以为很潮流，实际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初中的学生。
“见鬼了。”魏东急躁挠了挠自己的头，“班主任在，又见到她了。”
章若宛上次就把手机给他爸，可害死他了。
“不看了不看了。”魏东扭头就要走。
“不行了，我好不容易买到的票。”女孩拉住他威胁，“你走我们就分手！你别想和我谈恋爱了。”
魏东无语，女孩子都这么矫情？
“马上分手。”见他没说话，女孩子加重声音，而后又道，“谁知道是不是看一场电影？不然他们进去我们再进去不就好了？到时候都关灯了。”
魏东吸了口气，想着和兄弟之间的赌约，看着这个隔壁学校的班花，废了好大劲才追到的，还没出点风头呢。
算了。
他忍！

第346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8）
“八点开始的《成光2》现在开始检票入场，八点开始的《成光2》……”大厅内的广播响起。
验票口排起了长队。
季洋和章若宛倒是不急，最后入场也行，两人继续坐着，插着耳机每人听一边，他在看新闻，她偶尔瞄两眼。
“你看，他们没动，和我们肯定不是一场，等他们进去我们再进去不就好了？或者等他们没看到我们直接进去。”女孩看着魏东开口。
“那就等一会。”魏东蹲在一边看手机。
不进去更好。
黑不溜秋一片，他可不喜欢那个坏境，这些女的也真是，就知道看电影和去餐厅自拍，能不能有点追求？
去酒店探索生命奥秘生命什么的，不好吗？
那个女孩也走到他旁边蹲着，那个位置离电梯没多远，进来的人看着两人，走过都多瞅两眼。
莫名有点滑稽。
两人都刷着短视频，蹲到脚麻，起来活动一下，女孩又走过去看，回来拉着魏东，“走啦，快进去，他们不在了。”
“再等会。”魏东头也没抬。
“电影都开始了，你要不要去？不去就分手，以后都不要来找我。”女孩抬着下巴，还跺了跺脚。
找男朋友当然要找对她百依百顺的，不然交他做男朋友干嘛？
要不是看在魏东比较“潮流”，家境也不错，她才不会选，喜欢她的人多得是。
“去去去。”魏东语气有点躁了，站起来就走在前面。
“什么态度啊？”女孩也傲娇，一脸不爽跟上去。
“我说去，现在就进去。”魏东拿出电影票。
女孩看在两张电影票的面子上，忍了。
她的其他姐妹都说这个电影好看，她还没看过，有点贵，要是她没看，别人怎么想她？这样她就跟不上时代了，容易被嫌弃。
两人走了进去。
此时电影已经开始近二十分钟，静悄悄的，都是满座。
两人走进去，魏东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社会人了，走路屌得很，直接从屏幕前走过。
开始的剧情有点无聊，章若宛其实也有点困，她侧着头轻轻靠在季洋身上。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两人姿势亲昵无比。
乍眼一看，魏东的出现让章若宛困意消了不少，等她再次要确认，已经没人，那两人都坐下来了。
“怎么了？”季洋察觉到她异常，轻声问了句。
“好像看到一个学生。”章若宛说完又觉得不可能，“我看错了吧。”
自己也有点困，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认错。
魏东就没安分过，应该也不会来这里坐着看电影。
“前面剧情是铺垫，现在才开始和第一部 衔接，隔得久了，估计你忘得也差不多了。”季洋把吸管伸到她嘴边。
“有一点点印象。”她含住吸管，实话实说。
“上次不是看到艾力绅救出思维，两人逃到莫离大厦，特工队也跟着来……”季洋凑到她耳边，低声给她回顾第一部 的剧情。
从侧边看，那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在互咬耳朵。
腻歪死人了。
前面也有对小情侣，在第二排，女孩从进来坐下就在拍荧幕，然后修图，男孩在打游戏。
“电影票给我一下。”女孩戳了戳魏东。
“干嘛？”魏东不耐烦。
“我要拍照发朋友圈，快点。”女孩语气也高高在上，拿到电影票后又伸手去拉他。
“又干嘛？”魏东头都没抬。
“把一只手拿过来，我们十指相扣，拍一张，我要凑满九宫格。”女孩说。
他把手伸过去。
对方摆弄着，这也拍不好那样拍不好，十指相扣都有点酸了。
魏东心底想骂娘。
在他看来，女孩拿着一个手机，像个神经病一样，转了九十度拍又转一百八十度，身子扭来扭去。
拍了二十分钟，角度终于让她满意了，开始修图，想一想配上什么文艺的字。
在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发了出去。
“快去点赞，说爱我。”女孩伸手戳了戳魏东，语气命令，他没搭理。
“快点，不然分手了。”女孩语气霸道。
魏东咬着牙。
他忍！
打开朋友圈。
“天上的仙女”更新了动态，点开。
九张图片，电影院外一张，里面一张，电影票一张，两人十指相扣放在中间，还有几张她的自拍。
剪刀手，嘟嘟嘴，吐吐舌头……
配上文字：“现在是你，将来是你，我的余生都是你，爱心爱心。”
下面已经一连串评论，都是“99”、“要幸福哦”……
魏东无语，旁边这位“天上的仙女”已经开始催他了，“快点，你是一定要评论的，不然我的姐妹怎么看我？”
他默默打开评论，发了一句干瘪的“爱你。”
下面又多了很多评论，人家开始说他们撒狗粮，秀恩爱，害羞羞。
魏东：“……”
他怎么感觉那么幼稚呢？
女孩在他旁边一句句回着，点赞的人数很多，她笑得很开心，仿佛自己得到了很多人关注的目光。
十一点，电影放完了。
一共近三小时，章若宛靠在季洋身上，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都昏昏欲睡。
不是不好看，只是第二部 触碰不到她的点。
别人都陆陆续续站起来走，季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后面没人了，他将她拉起来，“回去了，回去睡。”
章若宛站起来，被他牵着走。
“小心台阶。”他叮嘱。
前面的魏东也站起来，话语不耐烦，“不看电影你让我和你在这玩手机？完了，走了。”
“等一下，我回完这个评论。”女孩依旧坐着，她正在群里挑起话题，大家会讨论这个电影，她再发几张照片出去。
魏东站着，“快点，烦不烦？”
“吼我做什么？”女孩也恼了，“不乐意陪我下次别陪啊，分手！”
章若宛和季洋刚好走下来，她看着前面的魏东，对方一转头，和她四目相对。
“我艹。”他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章若宛看着那个女孩，指了指她看向魏东，“你……”
“班任好，这是我干妹妹。”魏东换了副面孔，快速出口，“她让我陪她来看电影，我比较宠妹妹。”
他说着，裂开嘴笑，有点傻呵呵。
女孩也知道章若宛的身份，学生时代，自以为自己很屌很酷，但对老师还是有点畏惧，杵着没敢讲话。
“现在流行和干妹妹分手？真会玩。”季洋半开玩笑来了一句。
魏东嘴角抽了抽，看向章若宛开始胡说八道，“班任也来看电影啊，这个电影好看，我看了几遍了。”
“昨天凌晨才首映。”季洋提醒他。
“对，我今天早上下午都看，晚上又来看一遍。”魏东双手交握着，挤出笑看向季洋，十分肯定说。
他想打爆班任老公的头！
一个男的屁话那么多。
“很晚了，你快回去，不要让你爸担心。”章若宛倒没问到底，只是叮嘱他，“你怎么回去？”
“打车，现在回去，”魏东快速说。
“安全到家你给我发条短信。”章若宛说。
“我知道，班任再见，回家给你发消息。”魏东说着往外走，那个女孩也赶紧往外走，也被吓住。
她也怕事情闹大，学校都不让谈恋爱，抓到是要通知家长，严重还要开除。
魏东黑着脸，看着跟上来的女孩，看着她的脸就有阴影，到了楼下，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伸手指着女孩的鼻子，面色铁青着，咬牙切齿道，“妈的，分！手！给老子滚！蛋！”
话语未落，他转身就走了。
“魏东！”女孩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耻辱，威胁着，“马上跟我道歉，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和别人好了。”
“滚！”他头都没回。
女孩气得七孔生烟，愤愤拿出自己的手机，删掉了刚刚发的那条朋友圈。
半个小时后，一条新的朋友圈发出来了。
自拍照中的女孩眼底通红，泛着眼泪，脸色也有点苍白，伤心欲绝。
配字：“你说过的誓言都变成了谎言，而我傻傻相信，不会爱任何人，从今天开始我只爱我自己，抱住委屈的自己。”
很快，下面又有了评论。
“亲爱的，你还有我——陈宇瑜”
“你还有我——蒋荷”
“你还有我——王雪”
……
季洋在开车，章若宛坐在副驾驶位，她看着窗外，眼底若有所思。
“别想多，初中生就这样，好奇懵懂的年纪，你也阻止不了。”他看着前方说。
“不是，他比较叛逆，和家长也是对着来，加上家庭的原因，有点赌气的自暴自弃。”章若宛收回视线，“其实他记忆力特别好，我查过他初一的成绩，挺不错的。”
“我还是想……”
“还剩两个月中考，你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季洋打破她的幻想。
“总是要努力一下。”章若宛这般说。
她挺执着。
应试教育在国内来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最公平的一条路。
她作为老师，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他们送上更大的平台，万一就改变人生了呢？
“尽力就好，别为难自己。”他清楚她的追求，也只能默默支持。
“嗯。”
车开入校园。
没一会，开到寝室楼下。
大部分灯都关了，章若宛下车，关门的声音也放轻，走到前面拿钥匙开房门。
刚开好，一下就被人从后面抱住，她险些惊呼起来，季洋头埋在她脖颈间，声线低哑：“嘘。”
她生生止住。
他抱着她的腰，紧贴着她的后背，往里走了两步用脚关上门，灯都没打开章若宛就被他推到一边墙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被人翻了个身，紧接着就被堵住唇
“唔……” 她被迫迎合，险些喘不上气的时候季洋松开她，扣住她的腰又亲了下去。
他的吻技一直都很好，被他抱着往后退，他压着她又来了个绵长悠深的吻。
“还没洗澡。”章若宛呼吸有些急促。
“一会洗。”他低头，接着窗外朦胧的灯光，见她眸光里泛着水花，口红被吃得一点不剩。
“一会我帮你洗。”他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往后撩，露出一张小巧的脸，他徐徐诱导，“反正都要再洗。”
章若宛脸色红得很，指了指房间，“进去。”
这里是客厅。
她脸皮薄。
季洋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章若宛死死咬着下唇，情不自禁的时候就咬着他的肩膀，羞得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身子也紧绷着。
任他折腾了。
到了后半夜才回房，这人还不知道停，诱哄她主动。
章若宛是真不会，但是他以前都挺不悦的，她也怕扫他兴，这下又被某人半逼半哄，没法拒绝。
得了。
他全得逞了。
章若宛最后将头埋在被子里没敢钻出来，死死抱着他觉得丢尽了脸。
“只有我们两个人。”季洋低声与她说话，“夫妻间……”
话没说完，躲在被子里的小乌龟伸出软若无骨的手，快速捂住他的嘴巴。
看这力道，着急得很。
“我不说了，睡觉。”他拿开她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笑着说。
不笑还好，一笑她又缩回去了，被子都盖过头顶，季洋伸手扯下。
下一秒，她又盖上去。
扯下。
盖上去。
“再闹。”他蹙眉，而后又道，“闷着多难受。”
她没动了，也没说话，往他怀里钻，闭着眼遮着面，耳尖都红了。
季洋也再逗她，手覆在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时不时低头亲两下。
章若宛软香得很，抱了舍不得松开，又是一副依赖的姿势，大大满足他心底的占有欲。
他都能感觉情绪的变化，对她的爱意是越发提升。
她真的不是装，是羞得放不开。
*
章若宛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全亮，太阳高升，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还遗留着他的气味。
幸亏今天是周末，不然肯定起不来，他都醒了，怕是中午要到了。
“季洋。”她冲门口叫了声，刚刚醒来，声音带着一丝丝慵懒，轻轻柔柔的，尾音微微扬，像极了撒娇的小猫咪。
“嗯。”他好像在书房。
“你过来。”她又叫了一声，拖长声音。
书房传来声响，紧接着，季洋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看了她几眼，“知道醒了？”
“多少点了？”她双手枕着头，看向他。
“十一点半。”
“哦。”章若宛鼓着腮子，为自己的贪睡感到不好意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向书柜，“你把我拿衣服。”
“自己不会出来拿？”他没动。
“你帮我。”她什么都没穿，被子下的长腿往床边动了动，“帮我拿，要一套。”
哪怕没人，刚刚房门开着，她也怕他突然进来。
季洋走向衣柜，伸手打开。
“要裙子，黄白那一条。”她拉着被子坐起来，雪白的手臂暴露在外。
季洋拿过来递给她。
“还有。”她指了指下面那个柜子。
“还有什么？”季洋挑眉。
章若宛红着脸，声音细小，“下面柜子打开，这样怎么穿？”
季洋走过去，打开柜子，脸上露出了然，章若宛就差没捂着脸了，朝他伸手，“给我，然后你出去，帮我关上门。”
她说着，看着他拿着走过来，还没给她，她就身子往前倾，直接过去抢，然后塞在被子里。
“呵。”季洋不厚道又低笑两声，勾着嘴角走了出去，倒没继续捉弄她，还给她锁好门，只有里面能开。
章若宛穿好之后好一会才出来，然后去洗漱，磨蹭很久，季洋都催了她两次。
“来了。”她走到书房。
对方在改试卷，走近看，正在帮她改英语试卷，旁边还放着一碗面，他边改试卷边道：“本来是做来当早餐，你没起来，就想着只能给她当午饭了。”
“买了排骨和鸭肉，今晚再做。”
章若宛不挑食，她坐下来，“你吃了吗？”
“嗯，本来等你一起吃早餐，最后等成了午餐，我以为你要到下午，那我可能就饿死了。”他笑着说。
闻言，她一张脸又滚烫滚烫的，装作没听见，小口吃着她的面条。
季洋快速帮她改完试卷，又拿过一沓听写本。
他翻开几本写完整的看就知道听写的是什么单词，又看了看章若宛之前怎么改的，直接就可以上手。
“作文你得自己改，我不知道评分标准。”他改完听写本，整理起来放在一边。
“我自己再改，已经轻松很多了，谢谢。”她刚好吃完，两顿合为一顿，她吃得汤都没剩。
季洋站起来，章若宛将自己的碗递给他，眉眼弯弯，“我现在改好了，一会陪我去打羽毛球。”
他接过来，“行吧。”
她眼底的笑意徒然深了，作业改到一半，桌旁放了一杯柠檬黑枸杞茶。
温的，被人泡好后加了蜂蜜。
她觉得比上次甜。
甜进心坎了。

第347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9）
章若宛改完作文，两人打羽毛球的计划并没实施，章母打来电话，让两人去吃饭，两人便去了。
说起来章若宛也有一个月没回章家。
章家与这里隔得不远，章父章母在另一所学校教小学，章父当了一辈子的老师，现在已经是个小学校的校长。
“叮咚。”
“来了来了。”章母的声音传来，门内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门被打开。
“回来啦？快进来。”
章母笑着看向两人，尤其是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笑容更深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爸刚出去超市，要买咸鱼回来做茄子煲。”
“刚刚您不说，说了我们顺便买回来，我和季洋那边靠近菜市场。”章若宛将自己的包放下来。
“这里离超市也近，没事。”章母走向沙发，“先坐一坐，休息一下，妈去煮菜。”
“妈，我帮您。”季洋站起来走过去。
“今天吃羊杂火锅，你爸的同学从国外带回来的底料，我们今天试一试，听说可好吃了。”章母也不拒绝，对着季洋说。
季洋第一次来章家的时候就主动下厨，之后每一次都是，以往的时候两人每个周末都回章家蹭吃蹭喝，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章家两老只有章若宛一个女儿，把季洋也当亲生儿子看待。
“我看看什么底料，哪个国家的？”季洋表现出十分兴趣的样子，跟着对方进厨房。
“我也要看。”章若宛也跟过去。
章若宛不会做饭，但她会洗，把菜认认真真洗好，又把锅拿出来洗了。
还有几个要炒的菜，章母本来要做，被季洋赶出来了，他一个人在里面。
章父也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抬着自己的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短信。“现在通知消息都要看手机，我这个手机字太小了。”
他叹着气。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
“爸，我帮你调大字体。”章若宛朝他伸手。
“还能调大字体啊。”章父将他手机递过去，“那你帮我弄一下。”
章若宛打开他手机的设置，开始找。
章母看了看厨房，压着声音道，“小宛，你和季洋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小孩？”
“妈，别说这个。”章若宛有点不好意思。
“都结婚一年了，还没想这事？”章母愁得不行，到了她这个岁数，就像养外孙子孙女，别人家都有了。
“没到一年，上次你还说不要生那么早。”章若宛没抬头，小着声，“妈，您别说了。”
“上次是你爸说，他怕你和季洋到时候牵扯出一堆事情，现在都这么久了，小洋不是挺好的？”章母嘟囔，冲着章父唠叨。
章父难得默了声，没顶嘴。
他以前的确是不同意，谁能受得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现在当教师，也就稳定吧，他也算接受了。
“再不生都多少岁了？你爸就会瞎决定事情，这种事的话……”
“好了。”章父沉着脸，紧珉着唇，说完看向章若宛，“这段时间很忙？”
那小子一开始就油嘴滑舌，不太靠谱，他也有自己的顾虑，结婚要是没孩子出事还好，有了孩子可就难办。
“有点，距离中考越来越近，复习工作也加大，到了后期可能就清闲一点。”章若宛心虚，没敢看对方眼睛。
她和季洋之前闹矛盾，她不敢回来，怕两人看出端倪，怕他们担心。
章父点点头，“带完这一届你也闲了。”
班任都是轮着当。
“嗯。”
章若宛刚应，尾音还未消，章父来了一句，“明年我和你妈都退休了，到时候你们就好好打算一下。”
“退休能帮你们带小孩，人家现在能生二胎了，生两个最好。”章母喜上眉梢，拉着她的手说。
还有点激动。
好似马上就能变出来一样。
“我去帮季洋。”章若宛觉得难为情极了，起身就逃到厨房。
季洋正在炒菜。
他厨艺自然不错，炒出来的菜色香俱全。
“怎么进来了？”他转身看到她，疑惑发问。
“想进来就进来。”她撅着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炒。
“爸妈又和你说什么？不爱听？”他笑着说，炒好的苦瓜放在小碟里。
“嗯。”章若宛伸手去接，端过去放在桌上。
她倒是想他继续问，自己好名正言顺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看他怎么想的。
其实之前有讨论，是他不想要，说要有经济基础才可以，现在两人没什么积蓄，可也没见他有啥打算。
接近一年，半点进展都没有。
他就是不问，接着洗锅，开火，把豆角下锅翻炒。
没一会，章母也进来，把煮火锅的东西准备好，开始煮。
“吃饭吃饭，辛苦小洋了，我来。”章母走过去，接过之后的杂活，把季洋赶去外面坐着。
章父拿出来他珍藏的一瓶白酒，正给季洋倒。
“爸，我来，我给您倒。”季洋起身要去接酒瓶。
“不用。”章父拒绝。
“爸，您少喝酒。”章若宛十分无奈，“上次去检查医生才说你血压高，注意调理。”
“怎么说都不听。”章母也念叨。
“一次半次，没事。”章父合上盖子，把其中一杯给季洋，对方伸手接过来。
“别喝醉了，一会小洋得和小宛回去，小宛有课。”章母坐在章父身边，“我也懒得照顾你！”
章父蹙眉。
章若宛知道父亲是不耐烦了，要拿出教训学生的气势，她连忙道，“妈，别说了，爸心底有分寸，我一会开车。”
章母闭嘴。
一家人开始吃饭。
途中，章父看向季洋，“小洋啊，你的老家在成工河那一片？”
“嗯，成工河六合村。”季洋回答，他正给章若宛舀汤，选一些她爱吃的羊杂部分。
“那边正在大规模征地是吗？”章父边说边观察他的神情，语气好似漫不经心，还吃了点花生喝一小口酒。
章若宛也一愣，她没听说过。
一看女儿这神色，章父眉头皱得又紧了两分，看样子章若宛是不知情，征地这么大的事情季洋怎么都没和她说？
“征地？”章母停下正在吃饭的动作，“真的假的？”
“城市周边扩大规模，自然是要征的，这两年还要不断扩征。”章父解释。
“征到了。”季洋恢复动作，又舀了一些汤，将碗推到章若宛面前，自己坐好，“安置费一百五十万，还有零零碎碎一些，不过出了点问题。”
章若宛看向他，眼底是吃惊又诧异。
他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个事情。
章母看他这样，眼底也深思起来，这么大的事情，季洋都不告知任何人。
不是图他什么，只是有点伤心。
他们章家也不是大富大贵，可自从两个孩子结婚，他们都是尽心尽力在扶持。
“我没和宛宛说过，也不知道爸提前知道了。”季洋拿着筷子，有些尴尬，思考了一下，直言道，“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财产那边还没协商好，我爸妈都卷进来了，也是怕宛宛有想法，所以想等协商好再说。”
“以前不管不问，现在有钱了就出现，凭什么？”章母语气愤愤不平。
“我不会掺和你做的决定。”章若宛看向他，语调轻柔，“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你看着办就好。”
他是怕计较吧？
那都是他的父母，她不会干预。
“那你打算怎么办？”章父追问他。
“现在还没签最后的确定书，我爸的意思是，他在那边还有两个儿子，按理说要分成四份，我只能要一份，不过念及这么多年没养我，只要一半。”
“我妈说她生了我，想要三十万给她儿子盖楼。”
这么一分，那就少了一百多万。
“也是大开口，哪有这样的父母！”章母气得不行，“人家是按户口分钱，虽然有一些私人财产，但怎么分都不是这个分法。”
章若宛看着面色平淡的他，觉得很心疼，桌子下的手凑过去，抓住他的手。
季洋手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看向章父，“我看过这边新开的楼盘，我想买两套临近的，到时候爸妈住一套，我和宛宛住一套，也算有个照应，把拆迁房卖掉加上拆迁款刚刚够，所以……”
他没说完，意思大家都懂。
意思就是谁都不让，正在拉扯争执中，所以没告诉章若宛和章家人。
章父了然，顿了顿道，“我和你妈倒不需要，到时候过去就行。”
有这份心就可以了。
“爸妈岁数越来越大，有些事情还是要考虑得长远一点，要两边跑也是我和宛宛跑，我们还年轻。”季洋又说。
章母主动道，“你就看着办吧，那两边你不愧对自己良心就行，按揭买也行，我和你爸退休金还贷。”
章父默认。
拆迁钱是有点多，但两口子做老师，清高了一辈子，不惦记他的这些钱，也不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章若宛随了他们两口子的性子。
他们就一个女儿，自然想女婿跟自己亲近，以后能照顾外孙女外孙，在他们身边挺好。
“妈，我会看着办，到时候不行就在这个小区买二手的，总要离你们近一点。”季洋会说话，一套一套的。
这一套对章母受用得很，她又抛出刚刚的话题，“离得近你们也在学校上课，生孩子了我和你爸倒是可以帮忙照顾。”
“妈。”章若宛头疼，叫了一声。
有完没完了？
“对吧小洋？”章母自动忽略女儿的话，笑眯眯看向季洋，意有所指。
“是。”季洋赞同，又道，“不过，那会很麻烦爸妈，你们本来是要享清福的时候。”
“有什么麻烦？经济条件好一点了，我们可以请一个保姆当帮手，还能生两个呢。”章母越说越离谱，“两个好啊，家里多热闹，两个小孩还能相伴。”
章若宛埋头喝汤。
“也是。”季洋点头。
“早生好，早一点生，我和你爸都还带得动，什么早教班，游泳班，幼儿园，我们都能接送，你们就闲了，下班回来带一带，和孩子关系也不生疏，还都是老师嘛，工作时间稳定，能经常陪孩子。”章母继续说。
她今天废话这么多，章父一点都没制止，两人难得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
暗示得这么明显，季洋再装听不懂就不好办了，“妈说得对，小宛下半年压力就不那么大了。”
意外之意就是到时候他们努力，章若宛脸颊泛起红晕，真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是啦。”章母笑呵呵，“一定得提前考虑，不然不能生二胎了。”
“妈，我和宛宛会商量。”季洋知道章若宛害羞，三言两语又转移了话题。

第348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0）
六点半，两人从章家出来。
章母每一次都装上满满的一袋让两人带回去。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章父朋友带来的野味或者稀有的吃食，有时候又是她去买的什么好东西。
她总是觉得他们没东西可吃，使劲往两人的小家塞。
季洋提着袋子，另一边手牵着她，往楼下走。
章若宛任由他牵着，脑子还晕乎乎，因为临走前还被章母叫去卧室叮嘱了一番。
还能说什么？
老一辈觉得有了孩子一个家庭才算完整，孩子能将夫妻俩紧紧联系在一起，一方面也是血脉的传承。
只要想起章母语重心长对她说，“有时候该主动还是要主动一点，你有打算了，小洋多半也会考虑。”
“你也别端着架子，夫妻间也就两人，性子放开一点。”
章若宛是真尴尬，总觉得这种事挺让人难以启齿。
“你直接去教室，我把车开到教学楼前，不然那段路也得走挺远。可以？”
季洋说完，等了好一会没见回应，往后看，她看着前方，脚下险些踩空。
他一下抓着她的手，往一边拉。
章若宛猛地回神，脚差点扭到，双手本能抓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子，两人贴得很近，她自知理亏，赶紧站好。
“想什么？”季洋扶住她，拧着眉。
“想这个周的复习规划。”章若宛挤出一抹笑，避过这个话题，抬手看了下时间，“还要拿作业，开回去吧。”
“也行。”季洋打开副驾驶座，章若宛弯腰坐进去，他走到另一边上车，刚刚吃饭的时候章母没让他喝酒。
章若宛一路心不在焉，脑海里都是章母对她的“教导”。
“拆迁的事情，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你也别忘心里去，安置费是一百五十万，拆迁房一百二十平，土地和一些补贴可能也有一百几十万。”季洋以为她在想这个事，出言解释。
章若宛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话语温和轻缓，“那是你的钱，就像妈说的，你看着办就好，买房的钱我们再攒也可以，没准过两年还有教师福利房，挺便宜的。”
他们两个人都是教师，申请一套成功几率就大，要不了多少钱，他们可以承担，毕竟公积金也不低。
季洋看着前方的红灯，停了下来，脸色也变了变，抿着唇，“我们不攒了，就用这些钱买，一切都是我应该得到的。”
章若宛看着他，美眸里的情绪变换，车厢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季洋鲜少和她说起自己的父母，一说起来戾气挺重，他们为数不多的吵架都是起源这件事，一说起这件事，他就像个刺猬一样竖起刺。
季父早就和他人同居，季母也是，两人没领过证，季洋没人抚养，季奶奶收废品把他养大，
两人生活在不同的家庭，章父章母工作稳定，家境小康，对于她来说，她和季洋工作也稳定一点，到手的工资也不少，这样就能过下去了。
她知道季洋与她不一样，他对金钱比她看重得多，也格外敏感。
绿灯亮，他重新启动车子。
“这些本就都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给。”他目光直视前方，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话语里的怨恨，语气冷得掉冰碴，“二十年都没来看过我一眼，现在凭什么？”
“别跟我打亲情牌，我不认。”
章若宛心潮涌动，看到他这幅模样都有点发怵，心一下紧绷起来。
她见到最多的是他温柔耐心的样子，有一段时间虽也有冷淡疏离，但远远没有这样的厌恶憎恨。
“谁来都没用，一分施舍都不会。”季洋说完侧头看她，倏然撞进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眸里，对方流露着怜惜心疼。
他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心底的秘密被窥视了，匆忙转过头，看着前方继续开车。
车速有点快，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握紧，有点忐忑不安，怕她对他有想法。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都站在你这边，你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她开了口，声音软绵柔美，带着无条件的信任，就好似他做的，在她看来都是对的。
季洋感觉心底的那股紧张一下被抚平。
他没说话，车速却平稳了好些。
到了寝室楼下，她下车，季洋也跟着下来，等她收拾好，又跟着她往外走。
“我送你过去。”他手里拿着车钥匙。
“不用。”章若宛换上平底鞋，“我走一会就到，迟到一点也没事。”
“好长一段路，得走十分钟，我从这边走，一会绕回来，刚好一圈。”他指了个方向。
没等她回答就已经被人推上车，季洋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起身的时候还亲了她一下。
红唇一软，章若宛都怔住，快速看向周围，小粉拳捶了他一小下，“干嘛呢？被看到多不好。”
这可是学校里。
“都这个时间点，哪有学生？”季洋刚说完，魏东慢悠悠从楼梯口走出来，看着那辆车，然后单手插兜，一副社会青年的姿势再往前走。
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还偏偏走在车前面那条道。
季洋上车，按照章若宛的指令开到魏东后面，对方放下车窗，轻声询问，“要不要上车一起去，老师也要去教室。”
因为是两个对角，学校也很大，隔得远。
魏东停下脚步看她，语气漫不经心，“我不喜欢坐车，我喜欢走路去，刚好散散心，一会我肯定迟到了，正好提前和班任说一下。”
章若宛：“……”
“我去买瓶水，一会见。”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然后晃了两下，走了小路，目标是前方的那个超市。
章若宛抿唇，看着对方的身影没有再出声。
季洋往前开车，“这小子被魏组长教训多少次都不长记性，皮粗肉厚的。”
魏东的事迹学校的老师都知道，被安排到哪个班，哪个班任就得头疼，有他爸的关系，那就是请不走的一尊佛。
“估计又要被值班的同学逮到。”章若宛话语间很无奈，“他是逆反的性子，说得越多他越对着干。’
“尽力而为。”他停下车，伸手给她解开安全带。
此时铃声恰好响起，刚赶到的同学正在拼命往楼梯跑，章若宛下车的时候还看到班上几个同学。
“我上去了。”她关门。
“嗯，我回去给你暖被窝。”季洋接她话，语带笑意，成功又看到她眼神无措却又不敢张扬的神情。
“不听你胡说。”她转身就走，步伐有点凌乱，倒像是落荒而逃。
季洋看着她上楼梯，这才启动引擎往前驶去。
顶层。
此时，中间的教室最吵，前桌后桌都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不远处听到风声，也悄悄跑过来蹲听八卦。
好几个同学看到班任和她老公在楼下呢。
“开什么车？长得怎么样？”
“就高一那个化学老师，好像教一到五班，长得很帅，我觉得像刘一策。”
“送班任来吗？这么好？”
“上次容纳不是说班任和她老公感情不好，然后经常吵架吗？而且那个老师还穷，我觉得班任……”
“嘘嘘嘘。”
……
章若宛一走到里面，聚集在一起的学生慌忙往四处跑，比老鼠还快，坐下来就拿着笔打开课本，模样十分专注。
“已经下课了。”她走进来，轻声提醒一句，然后又把作业发给各组组长，让他们发下去。
魏东是迟到十五分钟到的，他趁着上楼的时间还解决掉了一根热狗，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章若宛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来，对方还停在她面前，笑着道，“班任，三篇作文，我会抄的。”
她不会骂学生也不会体罚，迟到五分钟写一篇作文，按照高考八百字的标准，一节课不来就写八篇，就算抄手也会软，迟到现象少了不少。
“现在十六分了，四篇。”章若宛提醒他。
魏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班上同学憋笑，他倒是想硬气，那也得硬得起来。
只要按照章若宛规定的规矩来，她就不找他茬，对谁都一视同仁，不让其他的老师，天天告密。
谈恋爱的事情被他老子知道还得了？
自习期间，章若宛离开教室去办公室了，班上又叽叽喳喳起来。
面对老师的八卦，他们总是好奇得很，很多人就去问魏东了，毕竟住在同一栋楼。
“你见过那个老师没？”
“班任和他老公感情好吗？班任好像还没孩子吧？”
“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老师了，长得很帅啊。”
……
“她老公是个傻叉。”魏东很屌来了一句，坐在椅子上，往后靠，脚放在桌子上，开始玩他的手机，“长得也不咋地，你们眼瞎。”
反正他一看对方就看不上眼。
“不会吧，班任那么好。”
“为什么是傻叉？”
“魏东，说说八卦呗。”
……
他们更来兴趣了，魏东一脸不耐烦，“说什么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是傻叉就是傻叉。”
闻言，众人闭嘴了，心思各异，更多的人觉得魏东肯定知道点内幕，不过不想说。
看来班任和她老公感情可能真的有点不好。
哎。
婚姻不幸福的班任，多惨啊。

第349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1）
章若宛今天回来也比较早，去教室走了一圈，没有学生问问题，也没什么事，她就下了楼往回走。
她进卧室的时候季洋已经洗好澡在床上躺好，双手靠后枕着后脑勺，似乎若有所思。
“睡衣放在浴室了。”他转了头，看向他。
章若宛看着床上的他，突然就想起他说的那句要回去帮她暖被窝，脸上有些热。
平日里半夜三更不洗澡的人今天这么勤快，这个点难倒不是在看球赛？
“嗯。”章若宛把包挂起来，他看着她手上的作业，坐了起来，“把红笔拿过来我帮你改。”
“放在床上脏死了，不要。”她拒绝，自己拿去书房放着，然后去了浴室。
衣服还真帮她放好，从里到外。
季洋对她挺细心，反正大大小小能估计安排的事情，他都安排好，有时候会让她觉得心疼，大概是从小的经历给了他这些能力。
她挺希望他“笨拙”一点，两人可以一起磕磕绊绊，在摸索中磨合。
洗好澡，吹好头发，她走出来，进卧室关好门。
他又睡下了，继续平躺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章若宛爬上去，本来要往里爬，见他没什么动静，爬到一半趴在他身上，半压着他，对着他的脸，“在想什么呢？”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除非和她闹僵，有些生气了，不然都不会这么安静，早就说给不停。
以往都是他负责讲，她负责听。
“想事情。”季洋眨眨眼，伸出自己的手，抱住她。
“想什么事情？”她又凑近，“是可以说给我听的吗？还是不行？”
季洋抱着软软的她，听听她问的语气，声线清脆撩人的，心都软成一团了。
“不可以吗？那我不问了哦。”她也不深究，撑起自己的身体，要睡到里面。
刚起身就被季洋抱紧，又跌在他身上，他一个翻身，抱着她睡在里面，低头嗅了嗅她脖子，香喷喷的。
好一会，他声调哑哑传出来，“就是在想妈说孩子的问题，结婚快一年了，孩子的事情，的确要考虑一下。”
章若宛顿住，咬了咬下唇没吱声。
“你想生吗？”他抬头，近距离看她。
两人一直都避孕。
章若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略带迟疑挣扎，也没出声，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她是想的。
一开始就有说过，只是他不想。
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她不敢贸然说话。
养育一个生命的过程在她看来憧憬又美好，况且还是和他的孩子。季洋也会和她一起照顾孩子。
他垂眸，无声叹了一口气，松开她睡到旁边，继续看着天花板，老实出口，“我不太想。”
听言，章若宛一颗心沉入谷底，眼神黯淡了好些。
“从小我就在不健全的家庭中长大，一直都挺悲观，我不认为把孩子生出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之前我认为人从生下的那一刻开始，注定就受苦，想要考好成绩要受苦，考好大学也要受苦，工作，娶妻生子……像个陀螺一样忙碌。”
“小时候我常常想，如果能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来到这个世界。”
季洋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章若宛侧身看向他，还没说话就被人抓住了手，他对上她的眼，声音继续传来，“后来遇见你，我开始觉得婚姻或许可以期待，有个人陪伴着一起走挺好，开心的事情有人分享，不开心有人安慰，身边总有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有劲头。”
原生家庭的不幸给了他挺多负能量，并不会想很多人那样渴望一家三四口，反而觉得孩子是个累赘，不想生，一个人快乐多好？
至于和章若宛在一起，也没想和她走到结婚这一步。
在他的视线里，章若宛嘴角轻轻扬起浅淡的笑意，伸手附上他的脸颊，话语软糯轻缓，“那你不想带他来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吗？除了一些不美好，还有很多很多的美好。”
“我想啊，我在想他会不会像他爸爸一样，幽默风趣阳光，博学求知好问，或许也会很体贴，我会陪他慢慢认识这个世界，在他人生关键的时候陪他成长，分享他每一次成功的喜悦。”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谢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会感谢他让我体现做妈妈的美好。”
……
章若宛话音未落，他眼底已经变了变。
“你现在不想也没有关系，不用在意爸妈说什么，日子总是我和你一起过的，我跟他们说我还不想。”她都替他找好借口。
本来还想继续安慰，季洋封住了她的嘴，没关灯，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了两人。
炽热缠绵后一切恢复了平静，章若宛胸口起伏，脸颊上泛起红晕。
季洋短发湿了好些，埋头进她的脖子，有些沉默，两人相拥着。
她手附上他的后脑勺，“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也不着急，享受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我们也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章若宛是脾气很好的人，其实也算是他生命中的救赎，没有遇到她之前，他内心挺阴暗邪恶，后来在她面前伪装者伪装着就习惯了。
“才一年。”她见他不说话，鼓了鼓腮子，继续宽慰，“不久，一年而已。”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平躺着又将她抱在身上，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抱歉，好像没有像许诺的那样给你想要的生活。”
章若宛摇头，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抬头看他，脸色僵住了，带着一丝急乱，“好像……不是安全期。”
只有安全期的时候才不避孕，虽然知道不是百分百，但从来没怀过。
“没事。”季洋抱着她，低头亲她的额头，“怀上就生下来吧。”
“可，不是没准备好吗？”章若宛挺犹豫，她做事也喜欢有计划，不想生活突然被搅得一团糟，对他们不好，对孩子也挺不好。
“准备好了。”他对上她的眼，轻轻道，“想和你一起，带他看世界。”
他的眼底像是盛满星光，章若宛感觉自己心尖的一块慢慢往下塌陷，伸手环住了他，主动覆上香唇，结果换来的又是被人反扑，他是发了狠，章若宛第二天险些起不来。
某人今天没给她做早餐，甚至在她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要抱着她继续睡。
“再睡五分钟。”他闭着眼，抱着她的腰又拖回来，还要将她往被窝里塞。
“我要来不及了。”章若宛看着闹钟，在他怀里挣扎，整个人急得不行，“我衣服被你扔地下了，捡起来。”
季洋是真困，缓了好一会，坐起身，随便给自己套了件衣服，也没捡，直接去衣柜给她拿了件，然后又捡起地上的放进了浴室一会洗。
她匆匆忙忙收拾，他盯着惺忪的眼走到厨房，在她出门的时候给她一瓶热了的牛奶还有两片烤好的面包。
“谢谢。”章若宛接过来，换上鞋往外走。
“看着脚下。”季洋打了个哈欠，看着她走远后又回了卧室，倒在床上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样。
过了半晌，他翻了个身，继续看着天花板。
孩子孩子孩子……
一说到孩子他脑瓜子就疼，说实话，和章若宛生孩子，一开始就不在原主考虑范围之内，上辈子章若宛觉得好不容易怀上，实际是原主疏忽了，总觉得骗一骗就过去了，吃点男性药避孕药什么的，让对方觉得怀不上，然后丁克过一辈子也行。
心底的思绪总是环绕着，季洋躁得坐起来，在这件事上，他心底的情绪挺抗拒，不过比之前好了一点。
这具身体看到孩子都反感，是真不喜欢孩子，不过随着对章若宛爱意值的提升，厌恶又降低一点。

第350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2）
临近中考，章若宛越来越忙，作为班任，到了这个时候，更是要不断鼓励学生，观察每一个学生的状态。
按照学校要求，开完动员大会后开小会，陪着学生坚持到最后一刻。
早读的时间越来越早，连周末都只放了半天假。
学生累，老师也累，压力不比学生少多少。
章若宛晚上回来洗个澡，本来只是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结果眯着眼就睡着了。
季洋等了好一会没看到人进来，出去一看，她卷着身子，微微靠着沙发，闭上眼已经睡着了。
头发还湿漉漉往下淌水，桌子上放着拿回来的一叠叠试卷和作业，旁边笔记还有总结出来的各种题型和重中之重。
“宛宛。”他弯下身子，唤了一声。
章若宛眼皮动了动，半眯着眼，伸手撑着自己的头，看看周围，又摸摸自己的头，“不小心睡着了，头发还没吹干。”
“太困了。”
连续两个星期都没睡好觉，午休的时间都在改试卷。
现在是总复习冲刺，学生拼命做题，老师拼命总结规律考点，监督学生背题型背句型。
季洋把吹风机拿过来，坐在她身边，帮她吹头发。
章若宛本来想自己动手，但浑身无力，面对他惰性也就上来，非但没动手，双手还往旁边伸，环住他的腰，身子往前，躲进他怀里。
“今天不是只有一节课？”他将吹风机拿远了一点，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嗯，改了三张试卷，把他们的笔记收上来看了一遍。”她闭着眼，声音低低，往他胸口又蹭了两下，像只小猫似的拱来拱去找个舒服的位置。
“你倒是尽心尽力，别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毛病。”季洋开了小风，慢慢吹。
“总要负责一些。”她声音越来越小，等到他再问其他的事情，已经没了声。
他低头一看，章若宛呼吸已经均匀，入睡了。
关掉吹风机摸摸她的秀发，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抱起人往卧室里走。
放在床上，她动了动，非常自觉睡到里面，季洋一躺下来，她伸手摸了摸。
紧接着往他身边靠，抱住他，又睡着了。
季洋看着她一步步的动作，幽深黑沉的眸光里浮现暖意，将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也进入梦乡。
*
“这个周会进行学校评优，校园需要打扫，下完自习，卫生委员带着同学去我们班级负责的区域。”
“不会耽误大家太多的时间，也趁这个机会我们活动活动。”章若宛说完安排了一下。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学生陆续去拿工具，一组一组往楼下走。
“班任也要去吗？”有些学生和章若宛并排走，看着她问。
“我得去看看，顺便去吃个早餐，你们吃早餐了吗？”章若宛接着话。
“吃了，路上就吃了，早上我们从食堂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吃，走到教室刚刚好。”
“坚持完这个月就可以好好放松，等到下下个星期，基本上就是你们自己复习，回家或者留在这里都可以。”章若宛与几个女生边聊天边往前走。
“那班任也会轻松很多。”陈秋霞提及话题，大胆道，“到时候班任可以好好兼顾家庭，生个小宝宝。”
章若宛笑出声，“其实还好，你们还是比较省心的。”
至于小宝宝，她和季洋最近都没有避孕，他们准备顺其自然，怀孕到生产还有十个月，总能好好准备。
“小宝宝多可爱。”另一个女同学也提及这个话题，个个跟人精似的，难得和章若宛说起这个话题。
听说还没有孩子，这么多科任老师，除了物理老师离过婚，剩下就只有他们班任结婚没孩子了。
夫妻感情还不好。
她们都替班任委屈。
“对啊对啊，班任什么时候生？”其他人也附和。
章若宛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或许等得你们毕业，目前有这个打算，随缘吧。”
“没有见过班任老公耶，我听说是高一的化学老师，是吗班任？”
“你们什么都知道。”章若宛无奈，看着前面的食堂，没有过多说，“谁还没吃早餐，去买吧，吃完再去。”
“班任逃避话题。”
章若宛分明是害羞，结果她们却以为班任不愿意提及老公，感情不好。
“班任去买早餐嘛，我们知道是哪里，我们自己去，陈晓也看着呢，我们都会打扫好的。”陈秋霞带头说。
“对啊对啊。”
“先去吧。”章若宛看着前面，草坪和校道上都有很多的学生，每个班级负责的区域都不同。
跟着章若宛往前走，学生看着她的背影，多么温柔负责人的班任。
感情为什么就那么凄惨呢？
她们得出一个结论：人善被人欺，渣女惹人疼。
这是有现实依据的，隔壁班谁谁谁，交了多少男朋友，哪怕多作男朋友都宠着。
他们班还有几个狗男人惦记人家。
还有一班谁谁谁，二班睡睡睡……他们亲戚又谁谁谁，她妈的朋友谁谁谁……
说不完。
“做女人，就要狠一点，反正我以后的男朋友敢对我不好，滚蛋，离婚！”
“对啊，凭什么为他做牛做马？”
“谁还不是父母的小心肝了。”
……
打扫到一半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章若宛不见了，这下聊天更加肆无忌惮。
几个凑一堆。
“我觉得班任也不该考虑生孩子，我妈说生完孩子女人就失去主动权了。”
“怎么看上她老公的？班任好可怜。”
“我觉得班任真的挺好，好女人为什么总是遇到渣男呢？”
……
说着说着，她们又要讨论人生，然后各自幻想未来，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公，老公不好就怎么怎么样。
“诶，那是班任老公？”有人说了一句。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个方向，一听是章若宛老公，更多人是想看一下这个渣男。
这里恰好离老师寝室近，刚好是一楼，章若宛站在门口，一个男的开了门走出来，一边手拿着书，一边手拿着一个水杯和蛋糕。
隔得远，脸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女的肯定是章若宛，因为身上的衣服。
“第一节 课吗？”章若宛接过季洋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抬头问他。
“嗯，临时和韦老师换了课，我上第一节 ，他上第四节。”季洋看向她，“本来想给你拿去，要进去吃吗？”
“不了，要上课了。”章若宛摇摇头。
“那一起走。”季洋又转身，把门关上，两人走了另一条校道，这样两人都顺路。
在众多学生的特意观察下，章若宛和她老公并排走，他们班任在吃早餐，他老公替她拿着杯子，时不时将水杯递给她。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仅如此，莫名还有点撒狗粮，从背影看还挺登对到
他们误会了什么？
顶着大问号，他们再上课铃响后回了教师，第一节 就是章若宛的课。
前半节课还好好的，后半节课抽到魏东起来背句型。
一问三不知。
“这个作业我安排了一个月。”章若宛神色收敛了一些，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无力。
“我读都不会，怎么会背？老师我抄一百遍怎么样？”反正上课也不听，魏东和她讨价还价。
“你抄用心记了吗？”章若宛对他是没有办法，“肯定是要背的，下节课我还抽你。”
“那我也不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魏东觉得章若宛让自己丢了面子，中二少年的自尊心也受到侮辱，很屌坐下来，往后一靠，脚放在桌子上。
“坐好。”章若宛看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一点尊重老师的意思。
魏东没听。
章若宛又说了他两句，没想到对方的暴脾气还上来了，站起来吼了她，“要怎样？我就不学了，不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叨叨叨叨叨，烦不烦啊你？”
这群大人，天天唠叨老大，他爸唠叨完他妈唠叨，七大姑八大姨也来一遍，他姐也叨叨叨，来学校还要被老师说，一听火就大。
“砰。”他手一甩，身后的椅子都往后一摔，发出刺耳的响声。
班上同学们没敢出声。
章若宛第一次被学生这样对着干，而且还是自己一直想拉回正轨的一个学生，眼眶也有点红。
“别说了。”
“管你屁事！”魏东冲着说话的女生骂了一句，模样凶狠。
章若宛是撞枪口了。
今天他老爸还又了他一顿，让他一定要来上学，不上学就是个废物败类，丢尽他的脸。
他还就是个废物，爱咋地咋地。
“魏东。”章若宛觉得他过分了，从台上下来准备叫他去办公室，尽量不要在教室里发生冲突。
谁知，刚下讲台的台阶，开始喘不上气，头一阵眩晕，险些往一边倒。
她连忙扶着一边的课桌，一只手护着她的腹部，还没往下倒的时候旁边的学生连忙扶住了她。
“班任。”
“班任。”
……
自从章若宛被其老师扶着离开，一个早上他们班级内人人焦躁，背地里还窃窃私语。
魏东被年级长叫去谈话，没回来过。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安心学习？
科任老师也发现了，放下书，看着下面的学生，“大家都心不在焉的，看来你们班任所作出的付出也是看得到效果的。”
她提及这个话题，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问了。
“放心吧，你们班任没事，有点低血糖，她怀孕了。”说完，对方笑道，“你们可要好好听话，别再气你们班任。”
“怀孕啦？”
这倒是令人高兴的一个消息，很多学生还是由衷为章若宛感到高兴，这时候，有人大胆得很，居然来了一句，“班任和她老公关系不是不好吗？怀孕了他能照顾好班任吗？”
“谁说的？”科任老师笑，半开玩笑道，“你以为你们班任每天都有这么多空余时间管你们？她老公可把家务都包了，她就管你们就行，可不像我，一会下课还要回去做饭呢。”
“少听八卦谣言，在最后两周内好好复习，争取考上我们学校的高中。”
这所学校的高中部是市内排名第一，向全国招生，分数自然高得很。
“好了，下课吧。”
科任老师说完走了出去。
在场的学生认知在一起打破，一开始是谁传出来班任和她老公关系不好来着？
敢情他们这段时间在瞎操心？
也有一些人说是科任老师不想让他们知道，然后故意这么说。
不过，他们很快就见到那个神秘的班任老公了。
新的一周，他们开始返校。
他们没看到章若宛来，上楼也慢慢吞吞，倒是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长得还挺不错，谁家的哥哥？来找人？
直到对方站在他们班级门口，他们才愣了愣，对方在看着手表，等他们进去。
情况好像不妙。
领悟有点高的赶紧往那边跑，是不是新来的班任？看起来好像不好惹。
等到所有人走进去，他没有走的迹象，有几个认识季洋，瞪大眼睛，“那不是班任的老公吗？”
闻言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季洋，对方面容周正，年轻英俊，穿着拼色短袖，下半身黑裤，身材高大，干脆利落短发搭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严肃但没说话。
说实话，有点小帅，比学校大部分男老师都帅。
“都到了吧？我自我介绍一下。”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我是你们班任的老公，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本来是要换科任老师带你们最后两周，但怕这样对你们不好，有些情况科任老师也不一定知道，对于你们的情况，我还算了解，也不是替换她当你们班任，算是一个助手吧，替她做事。”
他说到最后，班上同学笑了起来，班任老公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
“作业和试卷发下去。”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这是最后一次作文，今天晚上的课她不来讲了。”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我讲，放心，你们的作文我改的，我自认为啊，我和你们班任的风格还是挺像的。”
他说话有点幽默，学生也就渐渐放开，听他这么说，他们集体“嘘”了一声。
“重点漏不了，你们班任不放心，还给我备课了。”季洋拿出一本笔记本。
“那班任什么时候回来？”
“班任没事吧？”
“班任好了吗？”
……
学生纷纷开口问。
季洋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好多了，你们认真准备复习，那她应该就欣慰很多。”
接下来的自习，班级里安静了好些。
每个人都埋头学习，教室里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就连魏东都把一本作文本拿上来，放在季洋面前，“四篇。”
“你刚刚又迟到两分钟。”季洋看着他。
魏东瘪嘴，伸手又要拿回来，季洋却压住了，“回去吧，用剩下的时间复习，她说最担心你，不过我瞧着你已经自我放弃治疗。”
“我没有。”魏东咬牙，转身就走下去。
他愤愤拿起一本书，看了两行又趴下去，紧接着又坐直，脑海里一直是昨天的画面，加上季洋说的话。
这一次，虽然主要不是他的原因，但章若宛还是向学校保住了他，以免遭到他爸的一次毒打。
如果打一顿骂一顿还好，心底觉得扯平了，不打不骂，让他觉得愧疚也亏欠，更觉得不争气难堪。
季洋拿着章若宛的备课本在讲课，说的内容所差无几，他还笑着说，“我可是被她监督过了一遍，肯定是严格按照进度来的。”
这倒是让很多人对他的认识更深了，不再是活在那个谣言里的“班任渣男老公”，瞧着风趣幽默，讲英语也讲得很好呢。
不过季洋也只上了这节课，之后章若宛就自己上了，有时候班级有一些活动，他也会来帮她管理一下，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傍晚她下晚自习接她一起回去。
这个场景每天都能见到。
十点半，章若宛在办公室里教学生，季洋肯定是准时到的，在旁边默默等，等她教完请教的学生后，等一会没人，两人就回去了。
如果这时候有学生下楼，跟在他们后面就会看到季洋牵着章若宛的手，两人一步一步往教室寝室走，时间早一点两人就去走一下操场，回去好睡觉。
以前是季洋睡得早，章若宛得批改作业，现在是反过来。
章若宛洗好澡上床的时候，季洋还在书房，她走了过去，他正拿着答案帮她批改试卷，动作快得很。
突然想起今天学生笑着说，“班任，我觉得这份听写一定是季老师改的，下笔好重，尤其是大叉大得毫不犹豫。”
“放着我明天改吧。”她走过去。
这个孩子来得挺让人意外，应该是一开始就怀上了，现在都一个月，仅仅一个月而已，她坐着改半个小时作业就觉得辛苦得很，腰酸背痛。
怕是有得折腾了。
“你先去睡吧，要好了。”季洋改完，帮她做统计，归纳分析。
章若宛在他身边坐下来，拉过他写的分析总结，密密麻麻的一页，倒是辛苦他了，不然她有得忙。
她没走，季洋也没催，写好整理后两人走回房间。
章若宛慢慢睡下来，拉过被子，怀了孩子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以前粗心大意，现在是不得不小心翼翼。
“医生说后天去复诊，恰好周末，我陪你去，先预约号，下午去。”季洋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打开软件。
章若宛往他身边睡，枕上他的肩膀，“嗯。”
“睡吧，明天也要早起。”他的手揽着她，覆上她的后脑勺，揉着她的发丝，轻轻拍了拍。
“辛苦了。”她昂头，看着他说。
她时常不太舒服，很多事情都要他去做。
“到底是谁辛苦？”季洋低头看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最辛苦的难道不是你？”
章若宛手放在腹部，抿唇露出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辛苦的。
她心甘情愿。

第351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3）
章若宛是娇生惯养长大，从小就被章家两老重点培养，学习上的苦没少吃，生活上的苦，可能也就在季洋这里栽了一些小跟头，也仅仅是一段时间，她将这个归为两人之间的小磨合，之后还是某人掌心上的宝。
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很好调节自己情绪，方方面面都努力做到最好，顾及自己顾及他人换位思考，怀孕了课也没落下，没有偷懒半分。
让她满怀期待的小家伙实在太能折腾，险些让她坚持不住。
站着讲课四十分钟，下课的时候背后一阵冷汗，整个人脸色异常苍白，浑身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章老师，你脸色很难看啊。”周老师看着坐着的章若宛，走过来，语气关切，“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刚下课，缓一缓。”每次上完课她都要缓好一会，不然喘不上气。
“要不要叫季老师来带你回去？”周老师征询她的意见。
“不用了，一会就好。”她婉拒。
这是最后一个星期的课，她必须要全部的重点讲完，替学生梳理接下来的复习重点，替他们节省时间。
季洋本来要帮她上课，虽知道他也能上得很好，但她不放心，还是坚持自己来。
等周老师离开，她喝了几口水，继续改作业。
上午最后一节课也是她上，一个上午不连续的两节险些让她支撑不住，头昏眼花的，整个人很焦躁。
季洋一直还说她其实体质不是很好，有点虚，处于亚健康状态，以前她觉得没什么，现在倒是清楚认识了。
站起来会晕，会恶心，什么都吃不下，吐得一干二净，连续几天只喝水和吃一点稀饭，正常人都撑不住。
没有营养注入，孩子需要吸收，带来的结果就是身体负担越来越严重，她蹲下来都觉得有点难受，站起来就眼前一片黑。
放学后学生走了，章若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季洋过来。
他不让她一个人走，一定要等他来接，说这是顶层，下楼危险，可是孩子现在才不到两个，以后都要这样？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来，她将作业放在包里，起身关了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她觉得是季洋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危险？
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他来了。
毫无意外，章若宛被狠狠批了一顿，他凶起来很凶，毫不客气指责她。
章若宛又是温柔的性子，不懂回嘴，知道是为自己好，只能默默忍受某人的怒气，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任劳任怨。
“不长记性，我不是说等等我吗？发了消息为什么不看？”
“你就能耐吧。”
“医术都说低血糖最近要注意，很容易晕，要是摔下来……”
他没说完，手指弯曲要敲她额头，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牵着她的手往下走，进行新一轮的说教，像个老妈子，章母怕是都没他能讲。
章若宛望着前面他的身影，心底却觉得踏实得很，小步小步跟在背后。
两人走得很慢，平日里十分钟能走完的路，现在要走十五分钟。
到了家，章若宛鼻翼泛起薄汗，坐在沙发上，她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光光看那个样子，体力消耗不少。
季洋每次看到这样的她，眼底就沉了沉，目光又会落到她肚子上，带上迟疑的神情。
“要做饭了吗？我去做。”她快速站起来，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生怕他觉得自己受苦。
季洋昨天问过她，“这么辛苦图什么呢？”
他有时候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整个人也跟着萎靡不振，挣扎疑惑还有点懊恼。
本来是挺开心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只需要开开心心，一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她这个样子怕是吓到他了。
“不用，我煮了汤，炒个菜就好。”他按上她肩膀，让她坐下来。
说完他就往厨房走，没一会，从里面端出一碗汤，胡萝卜猪脚汤，上面还飘着一小层油。
炖的很浓，也很香，章若宛却只感觉一阵恶心，还要忍着接过来，努力将自己情绪隐藏起来。
季洋往厨房走，当她是易碎娃娃似的来了一句，“不要乱走。”
“嗯。”章若宛乖巧应了一声，看着前面的半碗汤，闻着就感觉恶心极了。
她捏着鼻子，喝了好几口，快速捂着嘴就往卧室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爬上了床，钻到被子里，缩着自己的身子，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不过是炒菜的功夫，季洋就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一去卧室看，被子凸起一团。
“宛宛。”季洋掀开被子，“吃饭了，吃完再睡。”
章若宛没睁开眼，声音拖长，“一会吃，吃不下。”
吃就全吐出来了。
她缓一缓，不然刚刚喝下的汤就浪费了，营养宝宝都吸收不到，消化完再吃，吐也吐不出什么。
季洋也钻上来。
“你去吃饭。”她推了推他。
他没动。
“快去吧，都快到一点了。”章若宛也心疼他，睁开眼继续道，“我困了，不想吃，你自己吃嘛。”
实际还有点难受，大概没人比她能折腾了。
人家怀孕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呢？
季洋手一伸，她就落在他怀抱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章若宛本以为他又该说孩子的问题。
半晌后，他开口，“要是之前监督你跑步，现在体质会不会好一点？还敢嚷嚷着减肥。”
章若宛心虚，揪着他的衣领，闻着他身上的体香都觉得心安，强撑着的那股坚强消失不见，低着声，“怎么办？我有点害怕。”
“不怕。”
“还有八个月，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季洋，你要好好照顾孩子啊，不然你就把他送到我爸妈那边，不要不管他。”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脑子跟着乱呼呼。
“别自己吓自己。”季洋板着脸，“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这个大数据的时代，稍稍搜索的东西，软件就推出各种相关的信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边看边多愁善感，仿佛那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别以为前天我不知道你半夜在哭！”她还没否认，他就沉声说了一句。
“难受得睡不着，上网查一查，查了之后连睡都不敢睡了，难受我会陪你去看医生，问医生，不要随便看一些没有依据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她，轻斥道，“你还安排起来后事了？那还要这个孩子做什么？”
“别这么说，他会不高兴的，不高兴就不来了。”章若宛急忙护住他的嘴。
这话不是课本上说的，受过高等教育都知道不科学不科学，可身为母亲，她亿分之一都不敢赌。
迷信就迷信吧，只有她的孩子能好好的。
“我怀疑你的智商每一天都在降低，你发现了吗？”季洋认真问她。
“有吗？”章若宛眼底带着茫然，“没有不记得东西，但是怕不记得我都写在本子上了，尤其站在讲台上，我脑海里的东西特别清晰。”
季洋：“……”
“宝宝随你最好了，这样我智商下线也没有关系。”章若宛露出一抹甜蜜的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捧起他的脸，还羞涩亲了一下。
“虽然没关系，但是你不可以嫌弃我噢。”她咬着粉唇，软软糯糯道。
季洋看着她，抬起手，指腹迷恋摩挲着她的嘴角，郑重道，“不会。”
她眉眼弯弯，继续抱着他，小憩了一会，稍稍吃了点东西又去教室。
别人怀孕是越来越胖，章若宛不是。
她是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瘦下来，让章父章母都吓了一跳，若不是了解季洋，还以为虐待了她女儿，甚至怀疑两人感情中出现什么危机。
章若宛坚持上完最后一个星期的课，中考毕业班进入自主复习冲刺阶段，这个时候，经不需要老师再讲，自己进行复习就可以。
季洋代替章若宛来看班，也就是看看学生的秩序。
一坐就是一上午，这要是章若宛来，她可坐不住，真是要命，回去又该多愁善感怀疑这怀疑那了。
“季老师，我们班任呢？”
“班任不来了呀？”
“班任最近怎么样了？”
……
学生看着坐在门边的季洋，休息时间就上前询问，虽然知道章若宛怀孕了，但他们也想知道近况。
“她休息在家。”季洋面对他们倒平和，只要不惹事，别给章若宛找麻烦，什么事情好商量，请假什么的也批得快，不会有什么为难。
“我们以后可以来看小宝宝吗？”陈秋霞高兴问。
“考上本部高中就可以名正言顺看了，你们班任下半年调去教高一。”季洋回答她。
这句话可让众人愁眉苦脸了。
本部高中哪有那么好考，得全校前两百名才有可能性，关键有三千多个初中生啊，竞争多积累。
“好好复习，不要惹事。”季洋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偶尔还会偷点懒，“我回去给你们班任做饭，一会自己走，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好。”
给他们班任做饭嘛，他们是同意的。
坐着无聊又不能玩手机，季洋有时候帮章若宛改作业，无聊的时候又没事，逮到机会就会走。
做饭洗衣服拖地扫地，每个借口用一遍。
闲来无事会和他们聊聊天，坐在门口吹风慢悠悠道，“你们班任不会煮饭，做饭也不好吃，我没办法，就只能自己做，做着做着，我自己就习惯了。”
“那洗衣拖地呢？”陈秋霞在后面问，“周老师说老师承包了所有的家务。”
“你们班任不爱干。”季洋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这么一个人，我比较勤劳一点。”
“季老师，我怀疑你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实际就是家庭煮夫，我们班任觉得不是这样懒惰的人，可是我没有证据。”一个男学生哈哈笑，全班同学跟着笑。
“你们班任天天为你们操劳，哪有时间？”季洋否认，开始语重心长教诲，“这叫负责任，你们班的女同学啊，以后都不要轻信男人这张嘴……”
经过最后一段时间的相处，觉得章若宛和她老公感情不好的人才有病。
怎么不好了？
依全班同学看，季洋就是个随性的老师，和章若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满腔鲜血奉献教育事业，另一个呢？本分的事情做好就去照顾他老婆孩子。
多好的一对。
章若宛在中考那天跟着班上同学去考场的时候，季洋也跟着来了，还帮她拎包。
有好几个学生凑近她，一脸神秘兮兮，结果突然道，“班任，季老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是撒狗粮，之前两个星期在教室的时候他没少撒狗粮。”
“都要考试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章若宛都愣住，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学生嘴里说出来，连忙道，“快检查一下，证件带齐了吗？该带的东西有没有带？”
“班任，我怀疑你害羞了，这回我有证据，你脸红了，耳尖也好红。”
章若宛：“……”

第352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4）
中考过后，章若宛就只剩下收尾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比较闲，可算给她喘气的机会。
怀孕前三个月都比较危险，章若宛又是这样体质，容易疲惫贪睡，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床上，整个人都变懒了。
这日晚。
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手上的英文原著上，这样的姿势能让她舒坦一点。
季洋也不去书房，在床上放了个小桌子，盘着腿，正在总结他的期末重点，前面还放着个笔记本电脑。
章若宛难得看到他这么认真。
她伸手翻了一页，侧头瞧见他浅蹙眉心，止住了手中的动作，见他拿着红笔，圈圈画画，偶尔又把笔放在手指上转。
“羧酸衍生物……”他画了一条横线，打了一个重点符号，嘴里自言自语。
季洋和她不一样，他比她灵活会变通，不拘于课堂那些古板的知识，所以上课比她生动有趣。
他边说边写，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否决，章若宛没忍住轻笑出声。
一笑便惊动季洋，他侧过头。
“总结到哪了？”她坐起来看过去，假意问他。
“笑什么？”他剑眉一挑，“很好笑吗？”
“没有啊，就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她不承认笑他，有模有样在扯，“就上次你带我去广场吃饭，看到好笑的事，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好笑。”
“哦。”季洋信了，转过头又在他的课本上翻了翻，来了一句，“考来考去考这些，没点新意。”
“考哪些？你跟学生讲清楚。”章若宛坐近，靠在他身上，“你好好理一下，做一份复习指南给他们。”
“哪次上课没说？能听进去的会听进去，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天天嚷嚷嚷，效果甚微。”
“说话好过分。”章若宛轻哼，全身心压在他身上，加重声调，伸手抱着他的脖颈，“过分！”
就那点重量，季洋压根不放在眼里，直接抱在怀里，伸手揽着她，抱了个满怀。
“事实。”他轻笑，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继续动手写他的复习整理。
章若宛一般不闹人，看他在工作就老老实实呆着，靠在他怀里，看他写字。
他的字很好看，行笔迅捷，干脆有力。
等他写完，章若宛拿过来看，她瞄了几眼，抬头看他，“这些都是课本上有的呀，你自己的总结呢？”
季洋指了指脑子，“在这里。”
章若宛头顶一排乌鸦飞过，这人是在应付学校期末的检查吧？
她就知道。
“这一点你就不随我，主要是思维逻辑跟不上我，有些东西现场扩展延伸会好一点，也很难总结，我会举例子让他们影响深刻。”季洋点着她的巧鼻，有些无奈。
章若宛半信半疑，但他教的班成绩还好，没有很突出，但也没有垫底，属于中游。
“算了，说多你也不懂，笨一点也正常，我以后会教你的，一对一教，没办法，谁叫我娶回来了呢？”季洋叹着气说。
好像自己很懂似的。
章若宛那双美眸眯了眯，也没制止，听着他说大话，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一字一顿道，“这一点宝宝不要像你。”
季洋：“……”
这是嫌弃他了？
他低头，她穿着浅粉的一条丝绸露肩睡衣，整个人往下滑了滑，头枕在他大腿上。
娇娇软软的一团，自从怀孕后整个人越发娇了。
不哭也不闹更不作，就是很乖，说话温声细语，撒娇都时候让人心都化了。
此时就是。
章若宛正抱着他的手，让他拿来床头的字典，两人要给孩子起一个小名。
她翻阅着字典，时不时抬头看他，指着字典上的字，糯糯道，“你觉得这个字好不好？”
“会很好听呀。”
“男孩取一个，女孩娶一个好不好？”
……
“你决定就好。”季洋素来就不会反驳她，伸手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嘴角划出一抹纵容的弧度。
两人在一起腻腻歪歪，就差空气中没冒粉泡泡了。
她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也容易吐，所以只要她觉得自己有胃口，季洋就会给她做。
无论是大半夜还是大清早。
本来要睡了，她无意说了一句饿，季洋起身去给章若宛做夜宵，做她以前爱吃的清汤面条。
章若宛靠在床上，继续看着字典。
取小名也挺难，她和季洋都看了半个月都没确定下来，不过也还早，他们两个人可以慢慢想。
正看着，他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章若宛看过去，是一条短信。
好长一段话。
她看了看门口，视线又收回来放在手机上，迟疑了一会，还是拿过来。
“你做梦吧！五十万买断，这是我的让步，不要得寸进尺，我虽然没养你，可是我生了你，没有我哪来的你？我警告你，那个老不死的……”
章若宛看着，瞳孔一缩，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继续盯着看，手指碰到圆键，手机自动解锁了。
季洋的手机也有她的指纹。
她最后还是打开了那条短信，完整看完，越看心底越震惊，也很心疼他。
两人明显之前有交流，可是没有消息记录，应该是季洋删掉了。
“做好了。”季洋的声音传来。
“来了。”章若宛快速按黑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餐桌，上面放着一碗面和一双筷子。
“你不吃吗？”
“不吃，不过你吃不完的时候我也得吃。”季洋正在洗锅，催促着她，“赶紧吃，吃完好睡觉。”
“嗯。”章若宛动起筷子，吃了两口，她试探性问，“老公，你上次说那个拆迁的事情办好了吗？”
她问的时候季洋刚好走过来，似是有点惊讶她问出口，坐了下来，顿了顿才道，“还没呢，哪有那么快。”
“那，那两边怎么解决啊？会不会闹大？”章若宛咬着筷子说。
“你……”季洋盯着她，目光有些锐利，“宛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章若宛哪会说谎？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就败下阵，垂着眉眼主动认错，“刚刚你的手机有短信，我就拿过来看了，对不起。”
季洋眉头拧了拧，起身走去卧室。
见此，章若宛心底也忐忑，一根根吃着面条，没敢继续说话。
好一会，他走出来了，将手机放在一边。
章若宛重新抬头，一脸歉意看向他，又有点担忧，“你要怎么处理？我不是干涉你的意思，只是关心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讲，或许我们可以商量。”
对她来说，有这笔钱和没这笔钱对她影响都不是很大，本来就计划好一起慢慢攒钱，他更怕他遇到麻烦。
“不给。”季洋拒绝得干脆，“你也不要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可是，你父亲总有点份，目前又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不给的话，会不会有麻烦？”章若宛小声说。
短信是季父发的，话语里带上威胁，好似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这笔钱对于很多人来说算巨款了。
“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欠了七十多万，哪怕给他五十万，剩下的钱也迟早滚大，这个洞，填不上的。”季洋看向她，声音很冷，“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上一世他帮忙还了七十多万，后面季父又借了一百多万，借他车拿去抵押，甚至他的电话住址留给高利贷的人。
至于季母，给了三十万，后面也对他爱理不理，维持着表面的虚伪。
哪怕再渴望亲情，这一次他都不想去接近。
“没用的，给多少钱都没有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季洋紧珉着唇。
章若宛沉默，好一会才道，“我是担心你。”
欠钱更危险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没什么好担心，奶奶那边他的确有份，但奶奶死前公证过，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只给我一个人，哪怕去告，那也告不赢。”季洋宽慰她，“不要被他吓到，也就会耍嘴上功夫了。”
听他这么说，章若宛心底的大石头也就放下来，话语里都带着信任，“那你处理就好。”
“大概年底就拨款了，等到楼盘开售的时候，带上你，带上爸妈，我们去看两套相近的，然后买下来。”他主动与她说起这事，还兴致勃勃跟她算了笔账。
两人能把公积金提出来，全款是没问题的，还能省下一点装修用。
他正说着，章若宛夹了面，喂到他嘴边，柔声道，“不需要全款的，公积金贷款，然后再把这笔钱拿来投资理财，还能抵御通货膨胀。”
“必须全款。”季洋态度坚决，“每个月还贷压力那么大，谁知道以后怎么样？我不同意。”
他吃下去之后，她收回筷子，没有继续与他争执，“我都听你的。”
章若宛原以为他是怕房价不稳，理财投资也不靠谱，所以全款省心，但渐渐发现不是这样。
过了一个星期，她在柜子里发现了几份保险，重疾险、生死险、意外险……
理赔人受益人都是她。
日期都是最近，有一份前天才买。
莫名其妙来这一出，可不就是吓人吗？
她拿去问季洋，对方淡淡来了一句，“给你和孩子留一份保障，怕我突然死了，留下你们怎么办？”
章若宛当场就哭了，“你在乱说什么啊？”
孕妇情绪敏感，他这是要吓死她吗？
“不哭了不哭了。”季洋抱住她，将她手上的保险拿去放好，叹了一口气，“以前不怕死的，现在特别怕，死都不敢死了。”
章若宛后来慢慢知道，他是下了很大决心去要这个孩子，孩子对于他来说，代表着很大的责任，很大的义务。
以前没想过存钱的人，现在还搞了一个教育资金账户，每个月往里面划一笔钱，以后留着给孩子读书。
他开始慢慢规划这个孩子的路，这还没生出来，他有的没的想了不少。
章若宛知道他的想法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暖心，他好像一下成长了不少，让她意外又惊喜。

第353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5）
七月中旬。
期末考试结束，周五全体放假。
季洋所教授的班级化学平均分全校最高，全市前三，满分人数最多，大半高分都在这几个班。
这一次，学校颁奖还给他颁奖了，拿了个“优秀教师奖”，还被奖励五千块钱。
章若宛看到这个奖项比看到自己获奖还开心，把奖杯仔仔细细摆好。
“傻笑什么？”季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带你出去走走。”
“嗯。”章若宛走过来，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走出来，季洋关上门。
她怀孕了，自然是不能剧烈运动，打羽毛球更是不可能，所以他每天都会陪她去操场走一走。
即使放假，操场上的人依旧不少，有附近来打球的学生，来跑步、散步的……
季洋让她走在最里面，两人沿着操场走，章若宛走半圈就累了。
她抓上季洋的手，脚步放得很慢。
季洋大长腿，自以为走得很慢，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他拉着她走，章若宛两只手都拉上他的手，给自己省了不少力气，都要变成拖着走了。
她穿着平底鞋，孕期后瘦了不少，整个人更加瘦小，显得更加小鸟依人。
走不到一圈，她这个人不行了，步伐缓慢得不行。
“这体质……”季洋停下来，万般无奈，她额间开始冒上细汗，他帮她擦了擦，将她垂落的发丝撩起来。
“脚软。”她一脸委屈站着，很想蹲下来，蹲不下，腰酸背疼。
季洋扶着她走到一边，慢慢让她坐下来，旋开瓶盖，送到她嘴边。
章若宛顺着喝了两口。
她靠着他在看日落，火红的太阳挂在天上，周围的晚霞如同色彩斑斓的彩带，蓝天白云，微风吹拂，夏日里就这个时间点比较舒服。
深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惬意得很。
“一会起来再走一圈。”。
“啊？”章若宛一听，整张脸就皱起来，写满了抗拒。
“啊什么？就你这体质，你想后几个月躺床上？”季洋脸色严肃。
“也不会吧，有些人前三个月会难受点，后面就好了。”章若宛抱着侥幸的心理。
“那是别人，不是你。”季洋毫不留情打断她的美梦，顺便丢出一句，“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要出来，不许躺床上。”
“不要。”章若宛拒绝得干脆，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惊了，以前无论多累她都坚持和季洋一起出来锻炼。
难道她真的变懒了？
季洋明显也怔住，凑近盯着她看，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底聚集了危险的光，“宛宛，再说一遍。”
章若宛心咯噔了一下，这人生气了。
季洋顺着她的时候任劳任怨，洗衣做饭打扫，这段时间还帮她按摩，二十四孝好老公，她怕他一生气就变成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样子，对她都爱答不理。
“很累，睡着的时候舒服。”她说着，底气很不足，越说越小声。
“你那天分明答应了我。”季洋提醒她，说完自己站起来，“休息好了吗？趁天没黑我们再走一下，多运动对你没坏处。”
“再坐一会。”章若宛不想起来，她往前倾身去拉他的手，不让他去。
“起来。”季洋反手抓住她，手上一用力，章若宛也得跟着他起来。
“宝宝都说不想，它不想走。”章若宛噘着嘴。
“宝宝还是你说？我听听宝宝怎么说。”季洋说着就要用耳朵凑进她小腹。
章若宛连忙往后退，这么多人，她脸还要不要了？
“我听听，要是宝宝真说了我就带你回去，没说我们再多走一圈。”季洋继续走过来。
“……”
章若宛最后还得认命，她走得很慢，看着前面的季洋，感觉自己就像个被遛的宠物。
以后每天都得被遛。
走走歇歇，季洋耐心倒是极好，就陪着她，慢慢陪她走完，面对章若宛偶尔的撒娇还哄两句。
两人走回来的时候他还蹲下来，“要不要背你走？”
“会压到宝宝的。”章若宛看着他宽大的肩膀，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
“我忘了。”季洋也站起身，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感觉到了无奈。
他们谈了挺久的恋爱，那个时候，章若宛一直都挺害羞，答应做他的女朋友，然后去约会，结果她还找个借口匆匆走了。
不是不喜欢，是没敢正视他的眼。
羞死人。
后来，他陪她走过城市的大街小巷，两人做了普通情侣做过的很多事，一起走过很多很多地方，真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
“以前我累了你都会背我。”章若宛怀念那段时光，马上就要由二人世界变一家三口了，有点恍惚又有点期待。
“以后也会，让宝宝自己走。”季洋接她话。
“太残忍了。”章若宛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宝宝小小的一个，她怎么忍心。
“小孩子就应该多锻炼，不能宠着惯着，过不好？一点都不自立。”
“多走一走不好吗？大人哪能一直抱着。”
……
他一路念念叨叨，章若宛差点都被他说服了。
回到寝室，她洗好澡上了床。
季洋洗好澡给她打了盆水泡脚，章若宛将脚放进去，很快缩起来，“烫。”
“烫？”季洋将手伸进去，“水温还可以啊。”
“有一点点烫，加一点冷水。”章若宛昂着头，轻声道，“加半桶就够了。”
季洋去接冷水，一边倒一边试，好了之后章若宛将脚放进去，感受了一下，随口道，“冷了一点。”
“……”
说完她都觉得自己多事，“没事，就这样嘛，泡一会就好了，我觉得温度还可以，我脚也不酸不软，应该没什么事。”
“怕你明天起来难受。”季洋去了浴室，又将一小盆热水拿过来。
这回他没有试，让她自己试。
章若宛自己慢慢加，可算调到自己觉得舒适的温度，将脚放进去泡了二十分钟。
睡觉前季洋帮她按摩，他低着头，轻轻握着她的脚，模样认真无比，章若宛一直盯着他看。
“困了就自己睡。”他将她左腿放下，将右腿拿过来，缓缓来了一句。
章若宛打了一个哈欠，“想要抱着你睡。”
“那你等会。”季洋说话很温柔，声音醇厚低沉，章若宛是没有任何抵御能力，张口就道，“我想过了，以后每天都去操场走，这样挺好的，对我好，对宝宝好。”
“这样的话，晚上有人回来伺候你吗？”季洋嘴角勾起笑意，毫不客气揭穿她。
章若宛难得调皮，小脚丫动了动，“对呀。”
还真不客气。
他正替她按摩着，章若宛左腿开始不安分了，脚掌往他大腿边移，绷紧脚跟，轻轻滑过他的大腿边。
不知道季洋痒不痒，她自己都挺痒的。
她悄悄观察他的神情。
没反应。
章若宛不服气，她的魅力下降了？
季洋以前不这样，她看着他多几眼都会被蒙住眼睛，他说他受不了。
小脚丫又往前伸，这一会动作更轻了，往下轻轻撩，一直到他小腿，然后准备往上。
“啪！”
章若宛身子都倏然紧绷起来，被吓了一跳，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脚掌被人打了一巴掌。
疼肯定是不疼，声音在房间挺清脆，能听出来下手的人很干脆利落。
她怔住，还没回神季洋已经抬起头，幽深的目光望着她，“安分点，不然我睡书房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章若宛怎么听出憋屈的滋味？
“不要。”章若宛拖长尾音，把自己挨打的左腿伸到他怀里，“我是这边小腿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按一下。”
“要求还挺多。”季洋冷哼一声，最后还是任劳任怨给她按摩起来。
章若宛平躺着睡，舒服得闭眼，没一会感觉有点不对劲，季洋按摩好像越发往上按了。
一睁眼，双手都搭上她腰。
“睡觉了。”季洋覆过来，双手放在她的胳膊下就能将她轻松抱起来。
章若宛被放在床里面，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季洋，“你睡好。”
“乖一点。”他哄她，薄唇已经落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啄着，抵着她的额头。
“好。”
她会乖。

第354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6）
章若宛第一次见何妙是在季洋出去买芒果的时候，她嘴馋，想吃青芒，撒娇让他出去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馋得不行，想起来就流口水，忍不了，起床自己就要去，他没放心她，让她在家好好呆着。
“你是？”章若宛看着门外的女人，中年岁数，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皮肤有点黝黑，双手粗皱，戴着拘束又客气的笑。
她手上还拿着一个麻袋，里面的鸡露出一个头，突然翻腾起来，吓得章若宛连连退步。
“没事，都是家里养的，季洋是住这吗？上次他说了一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妙又看了一下门牌号。
章若宛点了点头，心底已经隐隐猜出对方的身份。
“我是季洋的母亲，你是若宛吧？”何妙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我听季洋说你怀孕了，都过三个月了吧？”
“刚好十五周。”章若宛回，让出一条道，“您进来坐吧，季洋他还没回来。”
“好，打扰了。”何妙拎着那个袋子，走了进去，她观察了一下室内，找着话题，“这是两室一厅吧？学校免费给的房子对？”
“嗯。”章若宛拿出杯子给她泡茶，看着旁边的麻袋，里面的鸡又翻腾起来，一直再叫，她缩了缩脖子，但没表现出来，客气道，“您来就可以了，不用带东西过来。”
说来也好笑，她嫁给季洋这么久，没见过季父也没见过何妙，，两家人也没见过面。
两人当初生季洋就没扯证，之后各自成家，谁都不管季洋，所以她嫁的时候更谈不上有彩礼，求婚的钻戒都是季洋刷信用卡给她买的。
她无意间听季洋说过听说何妙嫁了人，生了两个儿子。
“这是家里养的，用来补身子最好，你看你这么瘦，要好好补一补。”何妙端着杯子，又环视了一周，“这个房子还挺好的，你们就住在这里，多好。”
章若宛坐下来，抿唇笑，“就在学校里，的确挺好的。”
“你还怀着孩子，又要上课，有人照顾你没？”何妙突然询问，之后又道，“我的两个儿媳妇坐月子都是我照顾的，如果没人照顾你，我可以来照顾你。”
“不用。”章若宛婉拒，名义上何妙算是她婆婆，但两人又没接触过，她是万万不敢接这话。
再者，章母也有空照顾她，就不用麻烦何妙了。
“我也是季洋的母亲，虽说这些年也很少管他，但能帮他我也会帮，这个孩子也是一个人。”何妙叹气，似乎又有很多的无可奈何。
“他爸出轨，我那时候刚生下他，还在坐月子，他很闹，得抱着哄才行，我累出一身病，他爸没给一分钱，都是我去娘家拿钱养他，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待不住。”
“你也是女人，现在怀着孕，其中的辛苦你也是知道的。”
何妙看着她，说着自己的不易，想得到章若宛的认同，觉得自己改嫁没有错。
章若宛看向她，话语清晰，“我理解，也很同情，对于你来说，你做的并没有错，你有选择的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
何妙像是得到了共鸣，“你不是那时候情况多辛苦，我哪里待得下去？季洋现在也长大了，他会理解我吗？”
“他会理解。”章若宛知道。
闻言，何妙眼底由衷发出欢喜的光芒，如释重担，也跟着点点头。
“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章若宛重新开口，轻声道，“理解是一回事，真是存在的伤害无法磨灭。”
这些年，季洋成长上的伤害不可逆。
何妙的笑容收敛，脸色有点尴尬，讪讪道，“那会真的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我回来了。”季洋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敲门声传来，“宛宛，给我开个门。”
何妙要起身，章若宛已经走过去， “等一下。”
“不急，你慢点。”季洋嘱咐。
“咔擦。”门打开，章若宛眼前出现一个袋子，他笑着看向她，“除了青芒，我还买了橘子，也挺酸的。”
“鸡爪的味道。”章若宛以为自己闻错。
“小鼻子还挺灵，我看那边有卖柠檬鸡爪，给你买了一点。”季洋说着往里走，一抬头，脚步定住。
他看着沙发上的何妙，对方也在看着他，搓了搓手，斟酌出口，“听说若宛怀孕了，我过来看看，带上家里养的两只老母鸡给她煲汤喝。”
季洋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了，“不用，菜市场有。”
章若宛看着何妙尴尬的脸色，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季洋无动于衷，她只能出口，“家养的肯定比饲料养的好，麻烦您了。”
“没事，家里还有，我下次再给你拿几只来。”何妙连忙说，小心翼翼观察季洋。
“我去给你切芒果。”季洋看了眼章若宛，对她这般说，自己又往厨房走。
这下气氛诡异了，章若宛感觉季洋情绪有点不悦，她更不敢多说话，可何妙主动来，于情于理，她总要招呼。
“他刚去超市回来，买了芒果和橘子，切水果去了。”章若宛笑着替季洋解释，化解尴尬的气氛。
“多吃水果好，你也多吃点。”何妙点点头，接着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季洋过一会出来了，他切了半盘水果，端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章若宛往何妙前面放，“您吃水果。”
“放那放那。”何妙赶忙摆手阻止，“你多吃点，还怀着孩子呢，多吃点。”
“她吃这个。”季洋把另一盘水果放在章若宛面前，一半放着切好的青芒，一半放着辣椒粉。
“吃辣啊？”何妙笑，“人家说酸儿辣女。”
“我也喜欢酸，青芒酸酸甜甜。”章若宛有些不好意思说。
“这样啊，能吃是福，吃得下去就好，只要孩子不闹腾。”何妙回。
其实很闹腾，但章若宛没说，用牙签插着青芒，沾了点辣椒粉，那个味道好香。
她顿时觉得胃口大开。
孩子经常会闹得她喝水都难受，吃饭吃不下，只要吃点酸酸辣辣的东西，那股反胃就稍稍压下去一点。
“少吃点，对胃不好。”季洋蹙着眉，嘱咐她。
“嗯。”章若宛吃少了一点，可是还是嘴馋得很，看向何妙，“您留下来吃饭吧？我们一会也要吃饭了。”
好歹也是季洋的母亲，拿来东西她不好意思退回去，留不留是何妙的事，作为儿媳妇她还是得问。
对方与季洋不怎么讲话，气氛有点僵，她以为何妙不会留下来，却没想到对方答应了，还道，“那就麻烦了，你还怀着孕，我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我去，坐着吧。”季洋站起来，没等何妙再说，他已经去了厨房。
“您坐吧，饭已经煮了，一会就好。”章若宛看着她说。
何妙看着去厨房的季洋，只能坐下来，又重新看向章若宛，“季洋都做饭吗？”
在村里，男人都不进厨房，季父也没进过，他们认为洗衣做饭带孩子，那都是女人做的事情，她难免有点诧异，对于这个儿子，他了解得少之又少。
“嗯，我前段时间身子闹腾，都是他照顾我。”章若宛点头，“他做饭很好吃。”
何妙挤出一抹笑，神情有点不自然，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又讽刺，自家的孩子会不会做饭她都不知道。
仔细想来，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联系季洋了，若不是这孩子长大没变多少，她怕是都要认不出来。
没一会饭就做好了，三菜一汤，因为何妙来，季洋还加了一道菜。
三人坐下来。
季洋给章若宛盛饭，顺便给何妙也打了一碗，对方很不习惯又拘束，“我来，我自己来就好了。”
“您多吃这个。”章若宛指着季洋做的可乐鸡翅，招呼着何妙。
“嗯。”何妙端着碗，季洋全程都没怎么理她，都是章若宛在招呼。
这个儿子对她一直都有怨气，也是渴望她关注，这一次倒是彻底冷淡，让她有点不适应。
哪怕这样，她也记得今天的目的，吃饭到一半，她看向季洋，“你们夫妻俩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来照顾若宛？”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你结婚这么久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生孩子比较手忙脚乱，我也有点经验。”
“不用。”季洋给章若宛夹菜，一口回绝。
“我们能自己照顾，就不麻烦您了。”章若宛连忙也说，态度比他好很多。
何妙也有自己的家庭，加上不怎么来往，她没法答应。
季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何妙也难堪，默默吃饭着，过了一会才道，“我也想帮你一下，这些年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很多东西都无能为力。”
“所以我不想让你扯进来，我能照顾好宛宛，再不济也有我岳母岳父那边，不需要。”季洋抬头，话语淡淡，排斥的意思明显。
“那最好了。”何妙眼神闪躲，连连点头。
“我听说你要盖房子？给你的两个儿子在乡下盖？”他又开口问。
“是啊，他们都结婚了，没地方住，逼不得已，借钱也得盖。”何妙苦笑，儿子没本事，儿媳妇仗着自己生了孙子腰杆子直，她就是咬牙卖血也得盖。
“上次你说借三十万，既然乡下盖房子都已经借钱，说明没积蓄，这三十万给了，也就相当于送你了，我看中了其他两套房子，全款刚刚好，以后岳父岳母一套，我和宛宛一套，肯定要这样才够住。”
“三十万不可能，也别说借不借，我初中的时候你给过了几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三万，不用还，也当那一千几百块这些年的利息。”
说白了，买断那点恩情。
何妙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这件事也是儿子怂恿逼迫，季洋这么说让她羞愧难当，那一千几是季奶奶去闹，她不得已才给了一点息事宁人。
“没钱就不用了，我会想办法。”她老脸骚红，支支吾吾挤出这句话。
“当我资助，季熊那边我也给四万，奶奶逼他给我寄回来两千块钱，让我交了大学的费用。”季洋话语没有情绪。
这些钱，买断所有。
何妙最后还是没有骨气拒绝这笔钱，手里拿着钱，沉甸甸又烫手。
三万块。
务农的贫困家庭死抠三年都不一定攒得下三万，她只能安慰自己当初对季洋也有恩，又这么缺钱，收下也不过分。
匆匆吃完饭，她哪还有脸留下来，嘱咐章若宛一些注意的事项，她灰溜溜走了。
季洋上次是松了嘴，意思里是想给她，她觉得过意不去，想来伺候章若宛和孩子几年，就当抵账，看来是她想多了，误解了上次季洋的意思。
她看着那扇门，脚步越走越慢。
记忆里，季洋还是那个跑来找她的小孩。
当时他很小很小，才六七岁。
不知道怎么知道她住的村，一个人跑来找她，想让她回家，哭着拉她走。
她怎么可能走？
当时她已经生了两个儿子，这个孩子已经是她的累赘，给他买了颗糖，半哄半骗将他送回去，然后连忙跑，生怕自己现任丈夫知道，还叮嘱季奶奶看紧他，不要连累她。
“妈妈，妈妈你跟我回家。”
“你是我妈妈，他们说你是我妈妈。”
“呜呜……妈妈我要跟着你，我要跟着你。”
……
那个小男孩穿着宽大的旧衣服，脚上也穿着破洞的布鞋，脸上脏得很，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老公”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季洋的思绪，而此时门外的何妙也收起记忆，转身往校门走。
章若宛眸光里泛着担忧。
“怎么了？”季洋收起情绪，继续低头收拾碗筷，拿去水槽里洗。
“那个怎么办？”章若宛指着何妙拿来的两只鸡，难道要在家里杀？
如果不杀的话，还要养起来？
“一会我拿去别人处理干净再拿回来，晚上炖了给你吃，一万五一只，很贵。”季洋开了水，拿过抹布洗。
他说这话有点讽刺，章若宛听了更加心疼，走过去，伸手环上他的腰上，脸颊贴在他背后蹭了蹭。
不是三万的问题，哪怕没有拆迁款，三万他们也能资助，是这两人在这时候出现。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态度，目的都只有一个。
钱。
真的很讽刺。
“拆迁款下来了，安置费我也准备卖出，没有跟你商量就给了三万，希望你不要介意。”季洋侧着脸说。
“那是你的钱，给多少都是你自己决定，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我就觉得是对的。”章若宛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一点。
那是他心中的一把称，需要他自己去衡量，任何都代替不了他，毕竟前二十几年是他自己经历。
季洋将碗洗了放好，擦干手，抓上她的手，微微拉开，自己转过身，章若宛又躲进他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头微微往上扬。
“脸上可算涨了些肉。”季洋低头看着那张白皙娇嫩的脸，转移话题，“再多涨一些，前段时间瘦得跟竹竿似的。”
“到时候就可胖可胖了。”章若宛努嘴，摇着她想脑袋。
“不会，生完孩子还是辣妈，把孩子带出去人家说是姐姐。”季洋逗着她。
“那你是什么？”章若宛眉眼弯弯，被他哄得很开心。
“是哥哥，然后我们天天去遛娃，只要学会走路就可以遛了，到时候买根绳子，牵着手里，往他在前面走，一乱跑就拉回来，扯他回来。”
他觉得还不够生动印象，举了个例子，“你见过人家遛狗吗？手里那根狗绳，大概就长那样。”
“咯咯咯。”章若宛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他，“说什么呢？”
孩子跟狗比，他也是想得出来。
“不是吗？我看现在也流行，放养。”季洋抱着她，说得有模有样。
“我想吃柠檬鸡脚。”她吐了吐舌头，“还有青芒吗？我想吃。”
季洋：“……”
“橘子酸吗？如果酸的话我想沾着辣椒粉吃，你放哪了？我现在要吃。”她像个小馋猫，侧着头东张西望。
“呼……”季洋深呼出一口气，松开她，走到一边拿出橘子，指了指旁边。
章若宛拿来碗，把柠檬鸡脚拿出来，闻到香味更馋了，凑到旁边季洋身边，亲了一口，甜腻腻来了一句，“你真好。”
可不是好吗？
她都觉得自己真折腾季洋，偏生他就顺着。
“能不好吗？我受不了你这软绵绵的样子，娇滴滴的。”季洋把切好的橘子放在碗里，挑着眉眼看她。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晚上章若宛更软了。
她本来就身娇体软，从不和人急眼，说话温声细语，你把她惹急顶多就像可怜的兔子一样看着他，还会红着眼眶。
洗好澡趴在他身上故作乖巧的时候心都化了，季洋看着身上的她，心跳加速。
对章若宛没情感吗？
如果没有就不会和她结婚，无论是不甘心还是较劲，喜欢她是真的喜欢过。
至于现在……
他自己都知道，只要她在，眼底都能倒映她的身影，要是起床不见人，他心都得咯噔一下，生怕出事。
现在也喜欢，更喜欢。
“真的要买房吗？”章若宛缩在他怀里问，手还把玩着他的手指。
“嗯，想买。”季洋凑过去亲她鬓角，声线低沉温润，“想给你和孩子一个我们的家。”
“痒。”章若宛微微扭头，语气里含笑，伸出手抵着他的脸，“不许亲这里。”
“敏感？”季洋尾音轻扬，将她抱紧，章若宛感觉他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碍于她身子又不舍得用力。
可憋屈了。
*
季洋是个行动派，说要买房，第二天就叫上章家两老去看，还是大热天。
这么大一笔钱，一下子花完，饶是章家两老都有点不赞同。
“我和宛宛总要买的，爸妈也不能一直住在那边，明年就退休了，孩子总要有人看着。”
“来来回回也费不少功夫。”
季洋总有理由说服他们。
这个新开发小区，均价两万，楼层越往上越贵，小区绿化什么的都不错，四个人都觉得九层的两个户型不错，连在一起，都朝南。
两室一厅，有两个大阳台，都比较宽敞。
“要不先交定金，我们再去看看。”章父都觉得比较仓促，毕竟是全款，又是两套。
“爸，这里距离学校近，空气又好，还是学区房，我觉得挺好的。”季洋把水杯给章若宛，陪着走一段路，也是累得够呛。
章若宛喝着水，也劝季洋，“我们再看看吧？还有没有别的楼盘？”
太贵了，全款下来三百多万，仅仅是简装修。
“有也远，附近没有地盖了，短期内没有别的楼盘。”季洋牵着她，还是去了售楼大厅。
“身份证带来吗？”工作人员问。
“带来了。”季洋把自己和身份证和章若宛的身份证递过去。
章若宛都愣了愣，“我不需要的。”
她没出钱，自然不会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她来说，那就是季洋的，没有她的份。
“婚内财产，加不加不是都一样？”季洋笑，看向工作人员，“903那套只写我太太的名字，另一套写我们俩个。”
“我……”
“爸妈会住，总是要让他们安心的。”季洋打断她，看向不远处的章家两老，伸出手指抵在嘴边。
章若宛迷迷糊糊签字，突然就多了套房。
月初回章家的时候，章母悄悄问章若宛写了谁的名，买房可不是小事。
虽说不贪季洋的，但也是夫妻，她也想知道他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关系到对方如何看待自己的女儿。
章若宛一说，章母沉吟了一下，最后也没怎么说。
谁知，她回去和章父一起商量，下一次回去聚餐，两人就提出把他们这套卖了。
卖了做什么呢？
那两套房是简装修，硬装软装都需要，不然住进里面就空旷了，也不可能草草装修住人，那是糟蹋。
那套房有人出了八十七万，可以全款付，但如果全款就给八十五万，章家两老同意，等到新房交房的时候就要卖掉，老两口刚好可以去照顾章若宛，还可以盯着装修。
等到章若宛生下孩子后就可以住进去，时间刚刚好。
这一边倒是安排妥当，就等章若宛平安孩子，照顾孩子方面也不会有太大压力。
到时候章家两老已经退休，章若宛也有产假，实在不行请个育婴嫂也可以。
季父这边可就抓狂了。
他以为下个月才拨款，掐着时间点去找季洋，结果人家买了房，把钱花得一分不剩。
何妙知道羞耻，不会厚着脸皮去找季洋要钱，他可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会在外面养了人，抛妻弃子。
他不知道季洋在哪，去了老家理论，大吵大闹，别人给季洋打电话，让他回去处理。
季洋瞒不了章若宛，因为她在一旁听到了电话。
“乖乖在家。”他哄她。
章若宛抓着他手，摇着头，难得固执起来，“我不，带我去。”
季洋看着她，她也不示弱，又将他手牵得紧了一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
章若宛是他的劫，越来越舍不得委屈她。

第355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7）
成工河六合村。
河边两岸的村庄都已经被征收，此时，村口的一户人家门前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着，十分热闹。
“老三，别闹了。”说话的人又吸了一口烟，看着前面大吼大叫的人，沉声呵斥。
“什么叫我闹？房子安置费我没有一点也就算了，就连妈留下的土地也没我的份？大哥，这件事你也评评理。”
“来来来，门外的父老乡亲，你们也评评理。”
季熊看着门外的村民，提高声调说着季洋的坏话，话里话外都是讽刺，“娶了个城市里的姑娘，多少钱都给人送过去，去当人家的上门女婿。”
“脸都丢尽了。”
“老三！”季老大沉着声，“你的户口被牵走了，没有户口就没有安置费，这些年你也没回来过几回，现在也好意思争论这个？有话我们好好说，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家丑不可外扬。
季洋打小就相当于无父无母，也是他们看着长大，反倒是这个季熊，年纪最小，父母兄长最疼，反而养得自私自利，一无是处。
季熊也就是个纸老虎，知道自己也不占理，压低声音咒骂几句，终是不敢大声。
“季洋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紧接着，让出一条道，季洋牵着章若宛走了进来。
“还带小宛回来做什么？”季老大话语轻斥，好不容易看着季洋成家，媳妇又怀了孕，解决了一桩大事，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
季熊是什么样，他心底也清楚得很。
“大伯，是我要回来的。”章若宛接话，替身旁之人辩解，“不关季洋的事，我想回来看看。”
如此，季老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奈摇头。
季洋扶着章若宛坐下，看向季熊，又看了看门口的村民，这人不嫌事情闹大的风格还是没改。
父子俩对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急红了眼，不拿到钱不罢休的气势。
“立了字据也公证过，这些都没错，可是大哥，二哥，你们一个个有几百万，有房有车，我呢？我现在还在出租屋里，小儿子的学费现在都没有，听说妈的钱都被季洋拿走了，人家赔的树苗钱都不剩。”
“房屋都给他，树苗几十万得给我吧？妈死的时候棺材钱我也出了。”
季熊在卖惨。
说实话，季老大和季老二听了也有点动容，都是一家的兄弟，他们什么都有了，每个人分一点给季熊也不是不可以。
十万八万的，几个人凑一凑，季洋再多出一点，给他买套小房子，都是自家人，弄得过分被人戳脊梁骨也不好。
“小洋，你看这……”季老大看向季洋，话没说完，也挺难为情的。
“奶奶死的时候你出了六百的棺材钱，奶奶死的时候留下几千块，平分的时候你拿了八百，你还说你是亏了，还是赚了？”季洋看着他，语气越来越冷，“当初公证的时候就说了，奶奶留下的所有财产归我，不管是任何的补偿，都没有你的份。”
“现在你是在想我讨钱，不是我应该给你分多少。”
“这些土地和安置房原本就是该给我，你占了我的份额，要不是我走了，能有的你份？老子要不是生下了你，你能有这福分？”季熊不服气了，自以为很占理，“公证过又怎么样？这事不能解决我就去告你，别忘了，是我生了你！”
季洋举出四个手指，丢出一句，“顶多给你这些，算是堵上你的嘴！”
“四十万？我要五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季熊觉得自己得逞，不做让步，哼了一声。
“老三！”季老大觉得对方过分了，“小洋已经做了让步，剩下的我们好好谈。”
“四万，一个子都不会多。”季洋转过身看他，薄唇微启，“我妈也来找过我，要三十万，念在她给我一千几百块的生活费份上，我给三万，至于你，这些年也仅仅给得她多一点几百块，我给你四万。”
“四万？！”季熊以为自己听错，暴跳如雷，“你打发叫花子呢？”
季老大听得直皱眉，就连门外看热闹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季老三家的这个儿子也太小气了，才给四万，赔了几百万，好歹也是他父亲。”
“太抠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的把钱拿走了。”
“太过分了，才四万。”
……
现在他们倒是觉得季熊才是弱者，公证什么的他们不怎么懂，但是季熊也是季奶奶的儿子，凭什么不给分？
没听到他说还在租房子？儿子学费还没有，这也过得太可怜了。
一家人，无论以前怎么样，现在这么有钱，可不就是要帮一帮吗？
章若宛听到他们这样说，面色沉了沉，有些不好看。
这是道德绑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洋。”季老二看着说话的街坊邻居，给季洋一个台阶下，“二十五万吧，我和你大伯再添上二十五万，你爸去首付一套房或者买辆车，你还有两个弟弟，至于你妈那边，你别理，她这些年什么都没做，都嫁人了也好意思找你。”
人的心肯定是偏的，他们疼季洋，可季熊也是他们的弟弟，血缘关系摆在那，能容忍也是咬着牙容忍下去。
“他就出二十五万，钱都拿去给别人了，给了那个老婆，指不定被人骗了。”季熊碎碎念念，想要季洋再给多一点。
“说了四万，不要拉倒，生出来我拿去做慈善。”季洋突然变得很不好说话，锋芒锐利看向季熊，“别说给你二十五万，就算给你五十万，一百万，你那些烂账也还不完，少来这里给我闹，当初你一走了之，丢下重病奶奶不闻不问和你的情人在潇洒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我是你生下来的，的确应该给你养老，有本事你去告，法律说多少我就给多少，多一分都没有。”
“你！”季熊面色铁青，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是诧异他怎么知道欠钱的事。
“怎么回事？”季老大听出不对劲。
“大伯。”季洋侧身，板着脸，“刚要拆迁的时候他来找我，说要五十万，本来我想给，让他好好生活，可是当时我发现他欠了七十多万的高利贷，现在怕是欠了一百多万，给多少都白搭。”
高利贷不马上还完，很快就利息多余本金。
一百多万，谁还？
季熊脸色骤变，眼神闪躲起来，也不顾这么多人在，跪在季老大和季老二面前，求两人救他。
季洋冷眼看着。
“你真是糊涂！”
“混账！”
两人气得青筋暴突，这不是几十万，那可是一百多万，他们也有儿子，拆迁的钱买房子也花不少，哪有那么多？总不能全给他还账吧？
打小就为这个弟弟买单，他们也很累，季老大深吸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就被季大嫂制止，对方十分不满。
谁有好几十万给他还账？
“如果还不上他们就要砍掉我的手脚，大哥，二哥……”季熊磕着头，埋头痛哭。
他本来想拿季洋给的五十万去翻身，现在也没办法了，看能不能有人帮他还了，他们那么有钱，应该不忍心看着他被人砍了手脚吧？
“要不……”季老二眼底挣扎得厉害。
“除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还有四十多万的信用卡，周围朋友也借了三十多万。”季洋补充。
“你住口，我是你爸！”季熊吼他，眼底都猩红着。
“网上能拿钱的软件你都拿了，具体欠多少我不知道。”季洋继续说。
他当初松口说要给他钱，倒是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去借，怎么可能还得完？
季老大和季老二彻底闭嘴，还不上了，这个人彻底废了，季老大满脸无力，看向季洋，“小洋，带着小宛先走吧。”
他们来处理。
“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季熊咬牙切齿，恨意涌现，感觉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指着季洋，“是你断了我的后路！”
“从小你就没准备让我舒坦过。”季洋牵着章若宛，话语自嘲，“我能活出个人样你也看不惯，从我生下来你就没让我好过。”
“我们走。”
季洋扶着章若宛，话语很受伤，看着周围的村民，隐忍着情绪，微微垂头。
“季老三家这个孩子也是不容易了，季熊太拖累孩子了。”
“可不是嘛，打小跟着奶奶去捡瓶子，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季老三欠了几百万，怎么可能还得起？”
“没有好的父母，也就是废了。”
“这孩子命苦。”
……
舆论又转了一个方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墙头草，风往哪里吹，他们往那边倒。
“季洋。”上了车，章若宛看着他，转身抱住他，手附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话语里带着心疼。
“宛宛。”
“没事的，以后你有我，有宝宝，我们都会爱你，最爱你，不会伤害你。”她柔声安抚着他。
季洋原本想解释，其实他就做做样子，总不能让季熊占了上风，见她这样，倏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趴在她肩膀上，抱着她的腰，情绪比刚刚还落寞，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
怀孕几个月，她的腰还是那么细，还没显怀，身上又香又软。
“老公，你不要想太多，按照你的心走，我和宝宝都是支持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不要管外面的人怎么想。”
“在我们心底，你就是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
章若宛说话缓缓，她安慰人很有一套，季洋抱着他都不想撒手，还要故作忧伤蹭了蹭她的脖颈。
平日里她都觉得痒，要躲开，现在只是缩了缩脖子，抱住他的手收了收。
她的手又细又软，抚摸着他的后背。
回到家，章若宛还想给他做饭，总觉得他太辛苦了，自己就是个懒鬼，今天遇到这种情况，她更应该体贴才是。
“和宝宝坐在这里陪我。”季洋让她坐在厨房旁边，给她削了个苹果，这才开始煮饭。
章若宛以前觉得他的兴趣就是看球赛，其次就是打游戏，偶尔去运动。
若是现在问她季洋最喜欢做什么，她觉得是唠叨，像老妈子一样唠叨，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章母都没他唠叨，紧接着就是喜欢给她做饭，陪她去运动，一天都不许拉下，不然他不高兴。
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过日子。
翌日。
季洋和章若宛去逛菜市场。
“王八孙子，敢坏我好事。”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章若宛站在一边，看着季熊抡起钻头就挥过来，整张脸都吓得惨白。
她扶着肚子，冷汗直冒，浑身无力。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反手就抓住季熊的手，“咔擦”一声，随着对方一声惨叫，转头落地。
“松手。”季熊痛得面容扭曲，季洋狠狠往他腿上一踢，他跪在地。
章若宛已经拿起电话报警，“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是……”
季熊一听就吓得半死，使劲全身力气挣脱季洋，握着他脱臼的手，忍着脚上的剧痛往前爬，边走边摔。
章若宛走上去抓着季洋看，“伤哪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没伤着。”季洋出口，安慰她。
“我看看。”章若宛红了眼眶，简直是吓死他了。
“不哭不哭。”他将她抱在怀里，“他也就吓吓我，哪敢做什么？”
“万一呢？”她哽咽着，出事她和孩子怎么办？
“哪有万一？他要跑路了，来挣扎挣扎，看能不能在我这里骗到点钱，我了解他。”季洋摇着头，“他跑了，以后也不会来。”
章若宛不信。
她害怕。
以往两人早上都喜欢一起去逛菜市场，自从出了这件事，她不去了。
不去也就算了，也不让季洋去。
季洋无奈，一出去她就说肚子难受，可怜兮兮躺在床上，他哪敢动？还得抱着她哄好一会。
现在超市能把菜送到家，两人就这么过着，绝对不出校门。
季洋要是起这个念头，章若宛睡觉都不安心，得让人抱着睡，小手还揪着他的衣角，一动她就醒。
季洋还能怎么办？也得惯着呀。
时间一晃，中考成绩要出来了。
章若宛那天很早就去办公室，盯着电脑刷成绩，心底紧张得很。
很多老师晚上都睡不着，那是一年的努力成果。
学校领导也在，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季洋站在一边看，他盯着章若宛，对方盯着电脑，就他最优哉游哉，姿态悠闲。
“来了。”年级长颤抖着手打开，快速往下浏览，一群老师围上去，激动极了。
章若宛一下被人拉出来，她第一反应是往里挤。
“还怀着孩子，激动什么？一会也能看到。”季洋轻斥，拉着她往后走。
闻言，她安稳了不少，但在后面也是踮起脚尖抬着下巴看，十分紧张，这幅样子让季洋乐了。
这能看到什么？
“周老师的班上了十七个，李老师班十九个，章老师班……”年级长说着提高声调，“章老师班有二十七个，很不错啊，英语最高分119，平均分都挺高的。”
“真的？”章若宛喜上眉梢，抓着季洋的手都在颤抖，嘴角弧度往上扬。
满脸都笑意止都止不住。
“很棒。”季洋低头与她说。
她依旧笑着，许是太激动没注意场合，转身抱住了季洋，“二十七个呢。”
相当于他们班三分之一的人过了本校高中部的分数线，这就保证了他们高中如果没意外，正常发挥应该是一本以上。
“嗯，恭喜章老师。”季洋回抱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脸上也带着欢喜。
“哟，这是真高兴了。”周老师看着身后的两人。
章若宛猛地回神，一下从他怀中逃出来，动作太大，直接撞上季洋的下巴。
动静不小。
章若宛脸皮薄，她是又羞又恼，可把她心疼坏了，又不能上前亲昵查看。
季洋强忍着疼，表现出没大碍的模样。
“恒二中周老师班三十二个，李老师班……”年级长继续看着屏幕说话，“章老师班三十八个，很不错的成绩嘛，全班就三个人落到全三中。”
章若宛兴奋不起来，她此时正在后面，趁别人不注意正看着季洋的下巴。
她咬着下唇，动作不敢太夸张，季洋摇摇头，她眼底都是自责，“可别撞上伤了。”
把她家季洋都撞疼了，她心也疼得不行。
这一次中考，章若宛所教的班级上本部高中的人数最多，平均分数也最高。
学生整体成绩和老师的辛苦也是分不开，学校也会有一定的奖金。
虽说是意思意思，但数目也不小，得知季熊已经逃到外省，她拿到奖金的时候还请季洋和章家两老吃了饭。
小嘚瑟的样子哟。
这是她第一次当班任，第一次全身心去投入一个班级，这是她努力获得的回报，他们也不会调侃打击。
八月中旬，学校已经录取完，高中也已经准备开始军训，有些学生来看章若宛。
“来就来，你们还给我买礼物呀？”章若宛开门看到好几个学生，眉眼弯了好些。
“这是我们送给班任的花。”陈秋霞手里捧着一大束粉玫瑰，“感谢班任这一年对我们的付出，也希望班任平平安安生下宝宝。”
章若宛又笑，接过来，“谢谢，进来吧。”
客厅不大，这么多人进来一下拥挤起来，面前也够坐，一群学生坐在一起，这么久没见，有一些开学也要去新的学校，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季老师呢？”有人问。
“对啊，不是说照顾我们班任的吗？怎么没见人呀？是不是偷懒了？”
季洋与他们相处过好几次，他风趣幽默，学生说话也就随意一些。
刚说完，季洋顶着鸡窝头从卧室出来，看着一群人，“这么早来，打扰我的美梦。”
“季老师，我们班任都醒了，你现在还没醒，还好意思说照顾我们班任，以前都是骗人的。”陈秋霞觉得自己逮到他的辫子，提高声调说。
季洋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指了指章若宛，“问问你们班任，问问她大半夜不睡谁陪她的。”
“好了。”章若宛觉得难为情，冲他使眼色，在学生面前，她脸皮更薄。
季洋打了个识趣听话的手势，转身往洗手间走，洗漱好出来，还拿来饮料，一人发了一瓶，“喝吧喝吧，你们送牛奶，上一波送饮料，等下一波来，这些牛奶给他们喝。”
“不行！”陈秋霞拒绝，“这些牛奶是我们给班任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喝的，饮料还你，给其他同学喝。”
这么一说，其余人还真不喝，准备放在纸箱里还给季洋。
“他逗你们呢，本来就是买给你们喝的，来就来不要带东西，老师缺了会自己买。”章若宛看像季洋，对于他神情很无奈。
“班任，你看季老师，他就会这样欺负我们，平时是不是也欺负你啊？”他们愤愤不平。
他们班任这么温柔，肯定是被欺负惨了。
季洋举起双手，往后退着，“不敢不敢，不要乱说话，我不欺负她。”
这幅样子说是秒怂都不为过，莫名还让人觉得有点搞笑。
“班任下个学期当高一班任吗？会教到我吗？”
“不是班任，科任老师。”季洋纠正，“班任是高中部的老师担任。”
“哦。”
“失望。”
众人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被剿灭，陈秋霞看向季洋，“季老师也是高中部老师啊，可以不当班任吗？”
“哈哈哈哈。”
“噗。”
……
在场人笑成一片，章若宛扶着额头，“为什么？他其实挺好的。”
季洋在她心底最好。
“因为季老师不是当班任的料子，他很随意。”他们给出答案。
不严厉，但也不搭理。
有一种你想咋地就咋地的感觉，只要别惹事牵连到他，管你在干什么。
季洋点点头，指着评价最多的几人，“别让我教到你们，不然死定了。”
“我觉得不会的，我运气好，打小就好。”席扬笑眯眯看着他说。
“那可不一定。”
“你是老师，和学生较劲做什么？”章若宛看向他。
她一开口，季洋又闭了嘴，非常听话识趣，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切了点水果端出来。
章若宛和学生聊着天，季洋也没继续待在这里，拿出一件外套，“这几天有点降温，穿上。”
“对啊，你们上了高中之后，英语一些知识点的话就不会想初中一样简单……”章若宛边说话边伸手，乖乖接过衣服穿上。
对她来说是日常，学生八卦也爱浮想联翩了，虽然嘴上不说，小眼睛可都看着呢。
季洋没和他们一起聊天，他一人走去洗手间，学生发现他好像在洗衣服。
一会又去后面晒衣服。
最后好像在洗米煮饭，还拿出一会要炒的肉解冻，一路忙活着。
而他们的班任正在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或者在和他们聊天，不急不缓。
等到他们快离去的时候，季洋才出来，坐在章若宛身边。
“延误班任的时间了，都来这么久了。”
“没事，我也没事做，你们有空可以多来，再说，开学我们就要见面了。”章若宛抿唇应。
她说她现在没事做，如果以前不信，现在他们相信了，那就勉强表扬一下照顾他们班任的季老师吧，看来是在好好照顾。
不过，高中一定不要被他教到才好。

第356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8）
八月中旬。
季洋接到校长电话的时候正在陪章若宛去产检，检查报告刚好打印出来。
章若宛此时正在看报告，看着B超上小小的一团，她眼底布满柔意。
希望孩子健健康康是每一个妈妈的愿望。
“我不想。”季洋拿着手机，转了身，话里话外都是拒绝，“我可以再接两个班，这个活我不干。”
“那就更不行。”
“校长……”
……
季洋说了好一会，那边的人也挺有耐心，一直重复。
章若宛疑惑，侧过头看向他，季洋冲她笑了笑，拿着电话走到一边，电话里的声音传入耳，“小洋啊，本来是要你们家章老师去接这活，可是你想想，她的身体，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们夫妻俩，总要有一个上吧？这也是对你的肯定。”
季洋抬高手扶着额头，满脸无奈，“若宛身体也不是很好，我怕她不能胜任高中的课程，想让她去初中教一教。”
章若宛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好像在说她？仔细一听，季洋已经放低声音，她哪里知道对方已经去谈条件。
“当然，这个我理解。”
“校长也可以考虑考虑，我自然是任劳任怨。”
“高一到高三没问题，您也知道，高三的班任也是不好找，大部分老师不想接这个活。”
……
挂掉电话，他走回来，拿过检查报告，嘴角泛起笑意，“让我看看女儿。”
他一直都希望是个女儿，乖巧听话又贴心，章若宛也不反驳他，这人坚持说就是女儿，说多没用。
他边看着边搂过章若宛往一边走，“还要去楼下缴费拿叶酸吧？”
“恩。”她点头，昂头道，“是校长打来的电话吗？说了什么？”
新生即将进行军训，这时候打电话，她隐隐有些猜到了。
“当班任。”季洋说起来就沉了脸，他可不是章若宛，高中又不比初中，那可是高考前最辛苦的三年。
学生苦，老师更辛苦。
懒惰随性习惯了，让他去管着一群高中生，本部的学习又严格，劳心劳肝不知道还讨不到好。
或许学校还会给点补贴，一个月那点钱还不够电话费。
“我猜到了。”章若宛反应倒没那么大，“不过都是轮着来，你之前又没当，没关系的，下次没不用当了。”
“有关系，以前没结婚也没孩子，怎么辛苦都无所谓，现在怎么行？我要照顾你之后要照顾孩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消耗？”季洋不乐意，极其不悦。
“那也没办法，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在努力学习如何照顾宝宝。”章若宛听着很暖心，她不能拖累他。
“那也不行，我不放心。”季洋固执，牵着她走出电梯，“我已经和校长说当可以，那你调到初中部去，初一初二都行。”
这个时候正在打基础，没有高中那么难教。
“那多不好？”章若宛感动他为自己着想，这时候还想着她，可是对方去讨价还价的行为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的老师怀孕也上课，而且临近生产前一两个月才能请产假，不然没出月子就要来上课了。
“怎么不好？夫妻俩都要奋斗在一线？不能这么榨干吧？你刚从一线退下来。”
“我跟他说了，你的课我来上，你就安心养胎，如果我上得不好再说，上得好我就上。”季洋又丢出一个炸弹。
章若宛怔住，“你上？那你的课怎么办？”
“一起上，一个人教两科又不是不可以，再说了，你之后也要休产假，还不得其他老师来接班，我上的话我上一个学期。”季洋接话。
“可是……”
“可是什么？初一初二的英语我还教不好呢？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章若宛反对，那样季洋多辛苦？一个星期的课就要多一倍，那她不就是闲人了？
反对没用，平日里无比顺着她的季洋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章若宛这身体，连续上几节课怕是也遭罪。
校方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月考也快，季洋若是能教出成绩，那也没事，对学生对学校都是好事一桩，还能让章若宛专心养胎。
*
八月末尾，准备收假，初高中都已经准备报名和军训。
“席扬，你和我一个班耶，都是八班。”
“挺巧的，报名处在那边吧？走走走，往那边走。”
“302……我们在这里报名，应该是班任报名。”
……
陈秋霞和席扬往右边走，上楼梯，一路往前走，看到里面有一个老师。
对方背对他们在窗边接电话，背影让人有点熟悉。
等他一挂电话，陈秋霞伸手敲了敲门，“老师，我们来报名了。”
在他们的视线里，对方转身，陈秋霞和席扬神情凝固在脸上。
季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进来吧。”
两人没动。
“怎么？看到我连名都不想报了？”季洋挑眉，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没没没。”
“可以转班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出口，一个连忙否认，另一个则是哭笑着，半开玩笑来一句。
“不可以。”季洋笑眯眯回，“席扬，这次你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席扬笑比哭难看。
十五个班，若是被季洋教到已经是不幸，偏偏还来了他当班任的这个班。
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填一下信息。”季洋把一张纸递过去，指了几处。
席扬拿着笔先填，边填边道，“季老师，我们班任一个人在家？”
刚说完，头就被人用笔敲了一下，“现在我是你班任，章老师是你师母。”
“师母师母，师母一个人在家呢？你也放心？”席扬笑嘻嘻调侃他。
“她睡了，还没醒，赶紧的，就差你们这几个，报完名我好回家给她做饭。”季洋又在纸上点了几下。
他话语催促，陈秋霞看着那张纸，又抬头看看季洋，莫名为自己的高中生活感到担忧。
“写好了。”两人动作还是挺快。
季洋拿去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而后又指了指一处，“刘诩认识吗？如果认识赶紧让他来报名，都多少点了？”
“不认识，现在才三点半。”席扬接他话，“报名五点才截止。”
闻言，季洋唇珉得更紧了一点，摇摇头，多瞅了这个学生两眼，再瞅两眼。
两人都感觉他是不是在心底记了一笔？等这位新同学来慢慢教训。
“你们两个很闲？”季洋转头又看向两人，慢悠悠来了一句，“现在也就剩这个刘诩了，你们……”
“季老师，我得把行李拿回寝室，还要收拾，我就先走了。”
“我是住我叔那，今天过去，也得快点回去收拾，老师再见，明天见。”
两人趁他还没说完话，赶紧就出口打断，边说还边往门口退，生怕季洋让他们留下来。
两人走出门还听到季洋一句叹息，“这混小子，还不来，煮饭时间要晚了。”
果然是想让他们留下来当免费的苦力。
之后的日子……
走出去的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
章若宛那么负责任的老师，她老公……怎么这样呢？
*
高中军训为开学前一个星期。
学校统一发了一套军训服，地点就在学校的操场，每个班安排了一个教官。
开始前先来一个大会，教官表演一番，之后各教官带着自己的班级去训练场地。
九月的天，艳阳高照，在户外就跟火炉似的。
“稍息！”
“立正！”
“向左……看齐！”
……
教官浑厚有力的声音掺杂着哨子的吹响，不断操练着这群新兵，动不动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军训，让他们先吃吃苦头。
一个班五十个人，季洋这个班级里有三个是“熟人”。
陈秋霞和席扬，这两人是考上的，还有一个是魏东，他是拼爹，没办法。
这三人觉得自己还算了解季洋，此人随性，不会像章若宛那样负责任，估计这个班任也就是随便当一当。
陪着军训？
那是不可能的。
可，就是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季洋从他们军训开始就一直在。
虽说他是坐在树底下扇风，好歹也在啊，有些班任还没在呢。
好不容易休息十分钟，季洋还叫超市送来两箱矿泉水，给教官买了一瓶饮料。
“听教官的话少吃苦头。”季洋把帽子戴上，走了过来，对着休息的学生轻声道，“一会我叫他把你们拉到凉快地去，你们别偷懒，认真点，免得教官把你们又拉回来。”
“谢谢班任。”
“太好了。”
“我们一定听话。”
学生喝着水，纷纷出口保证，还一直在说这个班任好，真好。
席扬三人则对视了一眼，魏东轻呵，“好不好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旁边的人问。
“没什么意思。”魏东拔了一根草，叼着嘴里，双手往后撑，左脚搭在右脚上，晃动着。
他可不觉得季洋能当好一个班主任，对方可不像章若宛一样，之后的班级怕也是鸡飞狗跳。
为什么会来这个班？
他家老子安排的，就连报名的时候他都没去，一看到是季洋当班任他一口血都要吐出来，还不能转班，他家老子觉得季洋教得好，死活不让转。
军训七天，天天站在阳光底下，女生一层防晒一层防晒往脸上抹，就连季洋也被章若宛逮着擦防晒。
“得出去前十五分钟就要擦，不然效果不好，每隔两个小时要擦一次，你有没有擦？”章若宛扶着肚子走过来，她越来越懒了，经常腰酸背痛，还孕吐，整个人被折腾得没精神。
季洋支支吾吾。
章若宛一看就知道情况了，瘪着嘴把防晒和保湿拿过来，“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大男人的……擦什么防晒？”季洋抗拒。
“连续三四个小时，太阳这么大，不擦怎么行？会被晒伤的你知不知道？我专门给你买的，就是男性擦的，快点。”章若宛催促。
“不要吧？”季洋还在挣扎。
章若宛可不理他，旋开保湿水的盖子就要往自己手心里倒，季洋抢了过去，“好好好，擦擦擦。”
他说着就倒出来，大男人的要什么精致？更不会像女人一样一点一点的涂抹，两只手搓了搓，然后往脸上搓了两下，完事。
“这边还要涂一点，脖子和耳后。”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他说着，看到章若宛轻柔的视线，后面的话又吞回去，“宛宛说什么就是什么，说怎么涂我就怎么涂。”
“防晒霜，我特意买了防晒伤的。”章若宛又将一瓶防晒霜递过去，“一会回来还得卸掉，你要记得卸，用的就是我放在架子上一大瓶透明的卸妆油。”
“这个我也不会涂，总觉得很难推开，你帮我涂？”季洋面露为难，求救般看着章若宛。
“很好推的。”
“我上次没涂好，怪怪的，这次就比较抗拒，不是很想涂，让人看笑话怎么办？”季洋垂着头叹气。
“我帮你。”章若宛哪能让别人看他笑话？那多让她心疼，让季洋坐在沙发上，自己打开盖子倒出来，放在手心，弯着身子，手心沾着防晒霜，往他脸上擦。
她擦得仔细，离得近，他抬头就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莹润娇嫩的粉唇。
“抬头。”她微凉的指尖低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翘了翘，季洋头往后昂了一些。
他圈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
“有点痒。”他含笑，见她又擦了重复的地方，“还要再擦一层？”
“嗯。”
季洋感觉脸上油腻腻的，作为一个从来不用护肤品的粗糙大老爷们，这一次可真折腾他，不过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倒是觉得赚到了。
“好了。”章若宛收回手，把防晒霜放在一边，伸手抚平季洋皱起的眉，“不许露出这个表情，两个小时后要擦一次，要是觉得大庭广众下丢脸你就去厕所补上。”
季洋：“偷偷摸摸的。”
“谁看你？”章若宛双手附上他的脸，往中间一挤，他脸变了形，有点可爱，“听到没有？”
季洋装死。
想起来就觉得很猥琐，他不想。
章若宛与他对视，看着不听话的他，她努了努嘴，覆过去轻轻亲了他的薄唇，“老公，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记住了没有？”
季洋眉头松了松，抿紧唇，有了很明显的反应，但就是没出口应。
“说话。”章若宛说着在他大腿上动了动，话里话外有点娇气，“不许不说话。”
“再亲一下。”季洋刚出口就笑了，不要脸再次提出要求。
“那你要先答应我。”章若宛接话。
“先亲。”
“不要，先答应。”
“先亲。”
“你先答应我，我就亲。”章若宛坚持，怕他反悔，只要答应了他一般都会照做。
两人僵持，谁都不让谁。
最后，季洋环上她纤细的腰，头直接往前面凑，章若宛也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往后。
他手上一用力，她就与他靠近了，哪怕挣扎也被季洋逮住亲了好几下。
“痒……”章若宛被他逗笑，不断躲着。
亲完之后季洋将她放在沙发上，伸手拿过防晒霜放在裤兜里，往门外走，“军训要开始了，我现在得过去，一会记得把锅里的粥喝了，然后睡觉。”
章若宛还想找他算账，一听他这么说，哪敢耽搁？
捂着被人亲得火辣辣的红唇还得抬手说拜拜，不服气瞪了他一眼落在对方眼底都像极了撒娇。
季洋去操场，军训刚刚开始。
这一开始就发生事情了。
魏东迟到，教官本来就比较严厉，让他罚站两个小时，结果他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教官呵斥一声，明显已经动怒。
在部队，上级的命令是不可以违抗，只有听从的份，公然对抗，那是要被枪毙。
魏东叛逆习惯，他可不理你，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往前走，还把帽子丢了。
结果可想而知，被上来的教官一脚踢过去。
季洋眼睁睁看着魏东被踢飞。
“艹！我不练了。”魏东猛地起身，说着就挥起拳头，转身和教官干架，说着眼底还充斥着血丝。
年少轻狂，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个青少年，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教官，两者压根没法比，魏东成为被打趴的那一个。
“服不服？”教官压着他。
魏东咬着牙，死死瞪着他的眼，就是不说一句话。
教官把他拉起来，一个过肩摔，魏东闷哼一声，教官冷着声，“服不服？”
少年硬气，也没说话。
季洋连忙劝说，让教官也别生气，都是学生有点不懂事。
说到底还是高中生，又不是在军营，教官还是做了让步，“哪里来的脾气？还敢在这里撒野，迟到没有错吗？”
“老子不服！”魏东咬牙切齿，盯着教官不屑开口。
得了。
这下难办了。
季洋想要制止都来不及，魏东被人踹到了一边，教官面色铁青，“老子？那你给老子起来跑二十圈，起来！”
“魏东！”季洋拧着眉头，“跟教官道歉。”
这个孩子是十足的叛逆，加上魏大关管教方式不正确，他性子有点难教。
魏东疼得爬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货真价实教训，疼得他怀疑人生，嘴里倒是想骂人，可是疼得张不开口。
“站起来！”教官走到他面前，丝毫没有任何动容，拉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揪起来，声色俱厉，“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兵，就别在我面前耍你的少爷脾气。”
“听到没有！”
在对方又要生气的时候季洋解围，“还不回答教官的话。”
桀骜不驯的少年扯着嗓子嘶吼，“老子听你妈！”
最后他成功进了医院。
季洋还得陪着他去，被教官打掉了一颗牙。
魏东坐在病床上，魏大光来过一趟，黑沉着脸呵斥，先是骂教官，后又大骂魏东，火气来了忍不住还上去扇了魏东两巴掌。
等魏大光一走，病房内就剩魏东和季洋，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床上颓废的少年。
感觉得到他的视线，魏东抬头，“不用看着我，我就是这个样子，赶紧把我开除了省事。”
“这嘴巴真不讨喜。”季洋轻呵一声。
“我就是这样。”魏东往后靠，脸上还带着两个巴掌印，神情阴鸷。
魏大光下手也是狠，都这么大了还暴打，要么养成叛逆的性子，要么就是唯唯诺诺。
“想退学？”季洋问。
有些孩子想上学没机会，有些孩子打小就被父母强行安排路，还不得不这样走。
魏东没说话，算默认。
“不上学你做什么？去外面打杂？”季洋挑眉问，紧接着又道，“我没能力把你开除，你爸想让你上你就得上，在你没有真正独立之前，你都得听他的话。”
“我独立了。”魏东望着他反驳。
“你独立？是经济独立还是思想独立？强者才可以拥有话语权，一边掌心向上问你爸要生活费，一边去外面鬼混，这不是给他理由教训你？“
“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人脸色，要么就安安稳稳读书，让他觉得自己的钱没白花。”
季洋沉着声，话语有些犀利。
“我不想来读高中！”魏东将脸瞥到一边，“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会学！”
“你认为不学就是报复了？浪费谁三年的时间？真要有志气，要么拼死学，证明给他看你不弱，要么，别再掌心向上，趁早出去赚钱，那样就没人管你！”季洋说着，也不是教育，倒像是陈述。
魏东听惯了章若宛的温声细语，耐心疏导，面对他不冷不淡的态度觉得很受创伤。
“学不学，老师没办法，得你自己想得通，不学，就替你爸省点钱，也别浪费自己三年，学你就认真学，往死里学，你要是你比你爸强，他还会骂你？”
“说到底，还是怒其不争，觉得烂泥扶不上墙。”
“话语权是自己争来的，不是闹来的。“
季洋说完站起身来，看了看墙上的钟，“你就好好休息吧，你师母打了好几通电话，我不放心她，其他同学也在军训，我回去看看。”
“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清楚，不学也别浪费名额，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进来，想通过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门慢慢关上了。
魏东眼底情绪波动，先是咬牙切齿，怒意翻涌着，深了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没平复下来。

第357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19）
翌日，上午八点。
“立正，稍息。”
“站半个小时军姿。”
教官声线响亮雄厚，双手放在腰后，一边走一边喊着。
经过昨天，有些蛮横不满的男孩都不敢吱声，乖乖抬头挺胸站军姿，教官就是教官，现在他他们就是新兵，必须服从。
当然，这期间，所有人余光都跟随着教官，等待看好戏。
魏东站在队伍最外列，他看着前方，发现教官瞅了自己好几眼后也有点烦，尴尬又烦躁。
教官肯定是要报复，最简单的就是羞辱他。
来上这个学有什么意思呢？
谁知，教官走过去了，就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照常训练，这下让他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好似自己惹事有喜欢强出头。
时间一晃而过。
军训的时候觉得时间十分漫长，到了最后一天，虽然被晒黑不少却觉得有点留恋不舍。
这一天，不会训练，会进行军训评比，然后正式结束为期一个星期的军训，正式开始高中的课程学习。
平日里对他们要求苛刻的教官今天格外温和，看着他们说道：“比赛只是结果，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就好。”
随着音乐，初高中的新生进入操场，一个班接着一个班坐在草坪上。
女孩开始讨论那个男孩最好看，看起来可真帅，男孩则看看自己班或者隔壁班有没有好看的女生，亦或是昨晚的游戏打得有多尽兴。
“我觉得他们都太幼稚，班任就长得不错。”说话的女生抱着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前面坐着的季洋身上。
对方穿着休闲服，上半身白色短袖，下半身休闲黑长裤，头上带着和他们一样的军训帽，坐姿笔直端正，但看背影都觉得不凡。
“班任本来就挺帅的，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我们班任看起来好年轻。”
“对耶，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一点都不严肃，你们不知道他昨晚早上多搞笑，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结果好像是树叶掉下来砸到他头了，吓得他跳起来，笑死我了。”
“应该没有女朋友吧？看着好年轻，刚毕业吗？”
……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在讨论，她们接触季洋不久，也就军训的时候还说两句话，也没什么了解。
军训的教官又不帅，有点矮黑，她们就只能聊聊班任。
“班任应该……24岁左右，我猜的。”刚刚带头还说这个话题的女生又开口说。
她喜欢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最好优秀一点。
季洋属于她眼中的这种人。
“班任二十六了。”陈秋霞听不下去了，转身笑眯眯强调，“已婚，马上就要已育。他老婆是我们初三的班任章老师，一位非常漂亮贤惠且温柔的女老师。”
看着戴伊笑容僵硬的脸，陈秋霞觉得一阵爽。
这人怎么那么像绿茶婊呢？讨论班任用得着用这样崇拜且迷妹的语气？
怎么？想搞师生恋不成？
“不是吧？”
“结婚啦？”
“天啊，好帅的男老师怎么就结婚了？他老婆很漂亮吗？”
……
一群女学生围着陈秋霞开始询问，对这位师母表示好奇，一听说可能会教他们，更加有兴趣了。
“到我们了，赶紧去后面排队，好好努力，评比完请你们吃雪糕。”季洋站身来，开口催促着。
“吃五毛钱的雪糕吗？”席扬调侃他。
“最便宜的那种。”季洋接他话，“这么多人呢，五毛钱也得多少钱？”
众人笑。
“班任这么帅，怎么这么抠门啊？”戴伊从他身边走过，半开玩笑出口。
她一说话，很多男生就附和她，因为她长得肤白貌美，马尾辫也高高绑起，露出一张瓜子脸。
男孩子心中的女神。
“外表都是会骗人的，越帅的人越危险。”季洋跟在他们后面走，紧接着又道，“六天的努力成果就看今天，不要辜负你们教官，不要辜负自己，当然，每天来陪你们的我也是很辛苦。”
最后一句让在场的学生集体反驳。
“不陪你们我还能陪老婆孩子，难道不辛苦吗？你们师母怕我晒黑天天给我抹防晒霜。”季洋面不改色来了这么一句。
明晃晃羞恩爱。
站在一边的教官都笑了，摇着头很无奈，好一会才道，“你们班任很辛苦，这一个星期以来都陪着你们，的确也晒黑不少。”
闻言，众人大笑。
看来防晒霜没啥用啊。
评比结果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一名。
“班任，雪糕要吃最贵的啊。”
“吃超市最贵的。”
“哈根达斯有没有？”
……
欢喜的同时，学生又开始调侃季洋，谁叫他好相处呢？一点严肃都没有，有些大胆的男生身子邀请他一起打游戏。
“随便拿吧，我先垫着，第一名的奖金是一千块，够付账了。”季洋慢条斯理说。
集体学生：“……”
班任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最后季洋结账，没动拿一千块，全部拿来当班费了，就格外收钱当班费。
九月一号，全校师生回校，正式开学。
季洋管着一个班，由于当了班任，只接管两个班的化学课程，剩下的时间去教初一英语。
可这人不备课。
章若宛得尽心尽力备好课，把重点给他标记出来，生怕他糊弄过去。
“好了，回去睡了。”季洋走到书房，倚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
“你过来一下。”章若宛冲他招手，“我把重点跟你说一下，有些地方你得讲。”
月考是看到成绩的。
若是成绩差劲，别说校方要求替换老师，她自己就要顶替着上，不然会耽误孩子。
“我明天看。”季洋态度无所谓。
“现在看，快点过来，明天就要上课了。”涉及教学，章若宛是一分不让，甚至还有点固执。
“快点。”
季洋拖着脚步走过去，叹了一口气坐下来，侧着脸撑着头看向她，像个等待老师补课的学生。
“看这里。”章若宛指着面前的课本。
“章老师上线。”他笑着来一句，目光落在课本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本来只是好好讲，季洋听着听着就把她抱在腿上，伸手圈着她的腰，低着头，手还覆上她的肚子，“今天乖不乖。”
章若宛拉开他的手，她严肃起来也像个无害的兔子，季洋被她盯得心虚，摸了摸鼻子，“刚刚讲到哪了？”
“你给我讲一遍。”章若宛将课本丢给他，“明天怎么上课你就怎么给我讲！”
她是真替他担忧，虽说他英语也不错，但终究不是这个专业出身，就是为了她接下的活，所以她才着急不安。
季洋抓着课本，他还没翻过，上面已经是她写好的重点，密密麻麻一大片。
“好，现在我给章同学讲课。”他点头，单手抱着她，说完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季同学也听着，爸爸现在给你进行胎教。”
章若宛真是又想气又想笑。
这人每回都这样，分明是严肃正经的事情，他就偏偏不急，好似没什么大不了。
“今天我给章同学和小季同学讲第 一 章第一节 ，下面，我们把课本翻到第三页……”季洋声线醇厚温润，章若宛坐在他怀里，声音就在她耳边，她觉得好听极了。
二十分钟过去，她没打断，觉得意犹未尽，在他停下来的时候翻到下一节。
“睡了。”季洋拿过旁边的水杯，拿开盖子递到她嘴边，然后自己又喝了两口。
“挺好的，逻辑清晰，重点突出，还反复强调了几次，我觉得很好。”她毫不客气表扬。
这是实话。
季洋讲得比她还要好，由浅入深。
“爸爸讲什么不棒？对吧小季同学？”季洋低头对着她的肚子说。
章若宛：“现在还没胎动，你说的他不知道。”
“慢慢就会知道的。”季洋一点都不介意，抱着她回卧室。
第二天。
季洋早起给章若宛做早餐，她越来越贪睡，吃东西也吐得一塌糊涂，这个孩子非常能折腾。
才怀三个月下床就得小心翼翼，上次去医院检查各类指标有点低，章若宛回来疑神疑鬼好几天又没睡好。
刚怀第一胎，有点动静都怕得不得了，上厕所都担心孩子会不会出事，每天都祈祷孩子能平安出生。
“不许去厨房，我回来再说，要是摔倒了很危险，知道吗？”季洋在餐桌上千叮咛万嘱咐。
章若宛喝着白粥，一点肉味都没有，里面放了点酱油。
“医生说了，情况严重要保胎，你才三个月，最危险的时候。”季洋又出口。
“嗯。”章若宛应下了，鼓着自己腮子，“感觉我是个废人。”
可不是废人吗？
怎么都不能动，课都不能去上，动不动医生就说情况严重就要保胎了。
保胎针打下去她也怕孩子停止发育，提心吊胆。
“什么废人？不是怀着小季同学吗？他在一天天茁壮成长，七个月后会来到这个世界和爸爸妈妈见面。”季洋接着她的话。
章若宛觉得他超会哄人，一听这话，脑海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婴儿，一颗心都是软的。
“那我要好好保护自己，怀着乐观积极的心态迎接小季同学。”她说着又喝了一口粥，恶心反胃的症状也跟着消了不少。
“这不就对了？”季洋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吃一个，给小季同学补充营养，白胖一点。”
“嗯。”
*
晚间。
第一次晚自习不上课也不自习，班级里要安排各种班干部，采用的是竞选的方式。
看中哪个位置，上来演讲，然后大家投票。
班长的职位也就一个人投了，是戴伊。
“还有没有别人？”季洋看着黑板上只有一个名字，眉头微微蹙了蹙，很快平舒。
戴伊是前世和原主发生师生恋的那位。
当然，对方是懵懂期间，对老师带有崇拜仰慕之情，原主对她也积极回应，又是带去买衣服又是带去旅游，这才造成恶果，这一世应该不会，但还是要杜绝一切可能。
“我。”陈秋霞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声道，“我也要竞选班长。”
陈秋霞带着黑色框眼镜，虽然也高瘦，但是有点黑，她此时转身到后面，对着后面的魏东和席扬压低声音道，“选我，选我知道没？不要让她得逞！”
凭借女人的直觉，戴伊肯定是想亲近班任，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魏东和席扬一头雾水，看着陈秋霞气势冲冲上了台，开始一番演讲。
那叫一个自信十足，激情四射。
结果……还真比过了俏皮可爱活泼的戴伊，获得了大半的票，但戴伊也当了副班长。
章若宛怀胎四个月的时候，小季同学开始会踹妈妈了，劲头不大，但是频繁。
尤其是季洋和章若宛在模拟讲课的时候，总结观点的时候，若是季洋说上一声，“小季同学，听清楚了没？”
章若宛一开始以为他说笑，结果真被人踢了一下。
自此以后，若是经常问，一两次可能是巧合，若是问十次应了六次，章若宛便觉得这孩子真的在听。
转眼间，月考到了。
各学科开始复习，章若宛比季洋还紧张，虽说她觉得他教的不差，甚至可能比她还好，但校方和家长认成绩。
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章若宛也去监考了，恰好分配到季洋班。
那是戴伊第一次见到她，标准的鹅蛋脸，眉目清秀，穿着宽松的藕色连衣裙，下半身是不规则百褶裙，听说怀孕了，但完全看不出凸起的肚子，反而勾勒出姣好玲珑的身材。
乍眼看去，给人一种清纯恬静的感觉，就连发试卷的时候也是细声细语。
“考试时间是一百二十分钟，我们提前把试卷发下去，铃声响开始作答，同学们要看清楚这里……”章若宛讲话让人觉得很舒服，轻轻缓缓，如涓涓流水，让人舒畅。
考试那节课，章若宛感觉很多视线留在她身上，她以为是同学想观察她的举动，或许可能会交头接耳互相对答案。
她哪里知道人家是为了看她，单纯看看班任的老婆。
铃声响起。
她还没收试卷，后面已经自觉把试卷往上收，陈秋霞接过来走过去拿给她，“班任，不对，季老师说要叫师母。”
章若宛脸皮本来就薄，被这么一调侃，整个人脸色微红，接过试卷，“谢谢。”
她说着又看向教室，魏东坐在最后面，他趴在桌子上，无聊正在转着他的笔。
章若宛走了下去，温声问，“做得怎么样？”
“英语本来就不好，一个都看不懂。”魏东瘪嘴，像他这样的人，哪怕下定决心开始学，那是困难重重。
“现在你跟不上了，要从头开始，如果真的想学，今天放学后你来找我，一切要从头开始。”
魏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挣扎。
*
初中英语考试刚结束，章若宛比季洋还急，拿着他的试卷就进了书房，她要开始改。
“五个班呢，你改了还得算分，这得算到什么时候？”季洋无语。
“你做饭嘛，我要吃茄子煲。”章若宛知道自己现在改不完，但她也想改起来看看，大体也能看出这一次考试的水平。
魏东就是这时候来的。
章若宛沉迷于改试卷无法自拔，可是肚子里的小季同学闹啊，腰酸背痛还恶心想吐，坐都坐不住。
小季同学不想看到试卷。
“我改吧。”魏东主动提出，章若宛当然会拒绝，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给他，“这个星期你把这些背熟，以后每个周末我给你上一节课，然后再交代下个星期的任务。”
“你要花最少的时间学完初中的课程。”
“谢谢。”魏东接下手中的记事本，心底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半天才这句话。
哪怕这句话对他来说也是很难出口。
父母总是跟他说，你要努力，要学习好，不然你对不起别人，不然你就是废物。
可，很少有人告诉他你应该怎么做。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身处黑暗，身边的声音都叫你往外走，闯出去，可是怎么闯呢？
章若宛就是那个引路人。
“初中化学就一本书，只有那几个实验，你也花一两个星期看完，高中化学就赶得上了。”季洋从厨房走出来，“你爸妈在家吗？留下来吃饭？”
魏大光一家就住在楼上，不过听说他找了个前台“女朋友”，两人一直住在外面。
“我回去吃。”魏东摇头，急忙忙把章若宛正在改的试卷也拿走了，“我帮您改，一会就拿来给您。”
“诶……”章若宛叫几遍他都没回头。
这孩子太固执了。
“随他吧，这样也能让他心底好受一点。”季洋牵上她的手，两人去餐厅。
两点的时候，魏东下来了，短短两个小时，他改了五个班的试卷。
死答案的地方都改了。
章若宛是无奈又心疼他，虽然他有时候竖起毛像个刺猬一样，对他好一点点的时候他又会心情忐忑想要偿还，神色间还有点不安。
等他走后，章若宛关上门，又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缺爱。”季洋看向她说。
“是啊，缺少关注缺少爱，我早就发现了，他比较抗拒别人，尤其是别人侵入他划为安全区的领地。”她抿唇，“慢慢来吧。”
“真要管？你可不是班任了。”他问。
“那曾经也是，最起码他想学，我总是要管的，趁他有热情的时候帮他一把。”章若宛这般说。
她选择老师这一行不就是要教学生吗？不光光是教他们知识，也要教他们做人、陪他们成长。
“行吧。”季洋点头，拿过试卷开始改。
两人一起改，这下就快了。
119分已经有十几个，110分以上的有二十几个，100分以上更是很多。
他统计了一下平均分，章若宛看到这个分数心底还是诧异，“挺高了。”
她也教过初中，这个分数在全市都能排在前几。
“那是，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季洋十分自豪，他已经通过手机把成绩发到群里，很快有老师反馈。
虽然还有考试没把试卷改出来，但也动手改了。
这个分数，应该是全校第一。
季洋还期待章若宛能表扬他几句，结果这人来了一句，“这一届的新生总体水平很高，有好多好苗子，要好好栽培，争取在高考的时候用英语拉开距离。”
听言，季洋吐血。
校长都来找他，还说了两句表扬的话，章若宛将这一切归功到学生身上？
“我呢？”
“你运气真好。”章若宛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撅着嘴，“那接下来就要麻烦你继续教了，下个学期我也没办法接任，辛苦了。”
下个学期她刚好生孩子，还没出月子，而且也在休产假。
季洋不想和她说话，手覆在章若宛的肚子上，“小季同学，你说一说，这些是不是你爸的功劳？”
平日还算活跃的小季同学一动不动。
“小季同学。”季洋沉声又叫了一声，“吱个声。”
章若宛的肚皮一动不动，她也发现季洋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道，“学生悟性高，老师也得引导好，这样事半功倍。”
季洋面色更不好看。
换来的结果就是他更加努力教学，期中考试的时候他教授的化学和英语平均分都是全校第一。
化学平均分还是全市最高分。
谁敢说他教得不好？
不是专业出身怎么了？不是照样教得好好的？
这倒是让他在学校成了个名人，长得还不错，一些女老师看他都觉得顺眼，喜欢和他配班。
章若宛脾气很好，可是她也是女人，尤其还在孕期，此时她就看着季洋和一个女老师走在一起。
足够喜欢一个人，时时刻刻就怕别人把他抢走似的。
而且在孕期不自信，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笨拙，看到这些情绪也就跟着失落，但季洋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倒是让她心底好受了很多。
这天，章若宛在教学楼下的等季洋，眼看着他和女老师并肩走下来，女老师刚走，他们班的戴伊又走过来。
“班任。”对方穿着浅绿色校服，乌黑亮丽的长秀发高高绑起，“刚刚课上你讲的那道理我没明白，最后分离出来的为什么不是二氧化碳和氧气？”
“怎么可能是二氧化碳和氧气？已知……”季洋刚开口，看到站在一边的章若宛，她穿着孕妇装，正看着他。
两人约好一会去外面吃饭，顺便看家具。

第358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20）
季洋顿了顿，缓缓往章若宛那头走，对着戴伊道，“边走边说吧，你师母在那等我。”
等走近，戴伊还礼貌叫了章若宛一声。
“你们先说，不用管我。”章若宛浅笑，也没打扰他们。
她觉得自己是矫情了，又有点想多，季洋是老师，总不能不让女同学靠近吧？学生与老师之间哪会有什么呢？
“已知A物质和B物质，C物质又是……”季洋重新开了口，他习惯性拉上章若宛的手，牵到自己身边，一边头侧着头回答得认真，接着着戴伊提问的那道题。
他讲题思路一向很清晰，层层推进。
“我明白了，是我想错了。”戴伊话语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这一章还是没学透，很多概念的东西也没搞明白，回去多看几遍。”季洋回答她。
“嗯。”戴伊尴尬，匆匆转移话题，“班任这是要去哪？”
她一直觉得自己化学不错，因为是他教授的课程，学得更是格外认真，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还不认真？哪怕是好意，她也觉得自己很丢面子。
“先去前面的广场。”季洋说完又道，“我记得你家好像在上街那边吧？离这里不远。”
“搭两站公交车就到了，前面有公交车站。”戴伊回答他。
“好像是搭78路对吗？”章若宛笑着说，“上次我坐32路也可以，就是要多坐两站。”
“对，我都坐78路。”戴伊看向章若宛，对方更显怀了一些，与季洋靠得很近，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动作亲昵。
听班上同学说经常能看到季洋陪她去操场散步，夫妻俩的感情真好。
让人羡慕。
“78路很难等，32路又好等一些，不过时间上也差不多，太挤的话在车上也难受。”章若宛觉得不好意思，将手从季洋手里抽出来，转头与戴伊聊天。
她接触戴伊和陈秋霞多一些，因为是重要班干部，两人也经常来找季洋。
出门校门，戴伊与两人分离。
季洋与章若宛往另一边走，他揽过她的腰，往她拉到自己身边，在过马路的时候将她护在内侧。
戴伊停下脚步，看着两人背影好一会，第一件见到季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老师好帅，幽默风趣，上的课也比较动听，渐渐的，一些想法开始疯狂冒出来。
哪怕对方已经结婚，妻子即将生子，若是被人发现心思，自己也将被人耻笑。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岂能控制得住？
季洋讲课的时候，她的目光跟随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脑海里甚至还能幻想他对待另一半温柔的模样。
*
“今天是八号，那就八号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季洋说着拿过点名册，“我看看八号是谁……戴伊。”
全班的视线都落在戴伊身上，而她，看着前方正在发呆，脑海里甚至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戴伊？”季洋蹙眉，又叫了一声。
“叫你呢。”同桌说着推了戴伊一下，她猛地回神，对方压低声音提醒，“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
戴伊慌忙收敛情绪，赶紧起身，看着黑板，面色为难。
她刚刚没听。
“这道题选什么？”季洋问。
她支支吾吾，压根不知道题目。
“把氢化硫放在玻璃瓶内，往里面加入……”季洋往台上走，再次重复题目。
“我觉得选B，因为生成的沉淀……”这道题对她来说不难，很快就回答出来了。
“坐下吧。”季洋转身，拿着粉笔写下答案，沉着声，“上课的时候每一个同学都应该好好听课，尤其是班干，更好当好榜样。”
对方意有所指，戴伊脸色倏然涨红，觉得丢脸不已。
季洋是她仰望的人，还起了一点小心思，她觉得他温柔体贴，很是体谅学生，没有让学生为难丢脸过，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这么说她呢？
走神一两次在所难免。
而这一次只是一个开端，她以为那个年轻英俊长相不凡的老师越发邋遢。
季洋以前在课上都会穿着白衬衫长黑裤，修长挺拔，看起来气质儒雅，或者穿着单色短袖，身上偶尔露出散漫慵懒的气息，时不时开点小玩笑，更加吸引人，有时看起来像个邻居家的知心大哥哥。
如今留着乱糟糟的胡子，有时晚自习还穿着中短裤和人字拖，有点像油腻的大叔。
生气起来还会将人教训一顿，骂人的话张口就来。
这幅样子，全然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儒雅，浑身散发着关的优秀男人，好感度骤然下降，也有了点人间烟火。
章若宛爱干净，对这幅样子着实看不下去。
她怀孕，自顾不暇，被孩子折腾得睡不好吃不饱，看到季洋这个样子，开始反思自己作为妻子的失职。
季洋已经这么可怜了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拿出手机就下单，平日里还有些心疼钱，脑海里都是为了孩子打算，今天一这么想就觉得自己很自私，怎么能忽略季洋呢？
时隔几日，季洋回来，手上捧着八个快递，看向章若宛，“宛宛，你买了什么？这么多。”
因为孩子马上要出生，她经常会从网上买一些东西回来备用，所以他也不怀疑。
“给你买的衣服。”章若宛走过来，一个个拆快递，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催促着，“快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干嘛买这么多衣服？”季洋挑眉，一脸疑惑，“我不需要，你给自己买就好，退掉吧。”
闻言，章若宛更愧疚了，他不仅照顾她和孩子，全然不顾自己，这样她更要对他好啊，不能让人觉得他邋遢又没衣品。
“快点试试，不退的。”章若宛磨他。
“真的太多了，我有衣服。”季洋扶额，“你留着钱给宝宝买，给你买，我就不用了。”
“你没有，最近你都没衣服穿，学生会笑话你。”章若宛虽说不想把季洋打扮得太帅当衣架子，别人垂涎，但也舍不得让他被人笑话。
“学生听我讲课又不是看我走秀，我又不是女人，打扮那么多做什么？”季洋表示不赞同。
“快点。”章若宛推着他往卧室里走，他说的这些话极大程度上安抚了她，让他试衣服更加勤快了。
这日，铃声响起。
“十二个人不及格！”季洋一走进教室，阴沉着脸，一把就将一叠试卷摔在桌子上。
全班鸦雀无声，正在打闹的同学赶紧停下来，玩手机的也赶紧往课桌里塞，还要拿东西盖住。
“这么简单的章节测试你们给我不及格？”他走在讲台上，话语犀利，声色俱厉，“不断重复讲重点的时候给我埋头发呆玩手机看漫画，当我看不到？”
“差多少分给我去操场跑多少圈，陈崖，手机交出来，还有李贺。”
“我一个一个看。”
他说着把带来的戒尺“啪”一声又丢在桌子上，一点都没有素日里的好脾气，严厉又铁面无私。
“谁跟你们笑嘻嘻？叠高的课本给我放下来，低于你们的脖子，给我坐直！”
“初中废了多大劲考来到这？现在看看，才高一，一个个偷懒耍滑头，居然还有男生去戏弄楼上班的女同学？脑子装浆糊了？丢不丢脸？可不可耻？”
季洋以往他说自己很讨厌说教，今天却说了两个小时的教，将一批人挨个骂了一顿。
很不幸，戴伊又中招了。
一道大题全错，六十分还是季洋多送了一分。
“上课游神，盯着爱情看，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不光说她，还有其余几个人我就不点名了，来这里是干什么，应该做什么，我希望你们心底有点数。”
季洋说着，戴伊已经羞愧难当，许是内心的那点小秘密让她觉得自己更加不堪。
本来想加季洋的微信，周末能借请假作业去聊天，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大胆。
依照对方的态度，被他察觉自己还做不做人了？
戴伊低垂着头，紧咬牙根，没有再看向季洋，刻意去按捺自己的情绪。
“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情况。”季洋看了看点钟，在数学科任来的时候才走出去，班上的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气不喘骂了两节课，班上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期末很快便到来。
季洋班的大部分学生考得挺不错，当然，也有一些考得实在是差劲。
魏东每一次都垫底，以前他还觉得是光荣，现在觉得面上无光，觉得自己是个垃圾，去章若宛拿交作业的时候心情十分低落。
“上次才38，这次五十八了，还是有进步。”季洋看着成绩单，“虽然也是垫底，这次总体提高七十分，很大的进步。”
章若宛如今怀孕八个月，小小的身躯挺着大肚子，看起来都很辛苦，人家孕吐只有几个月，她倒好，现在八个月还在吐。
自从怀孕开始只涨了十斤，全在肚子上，她身子弱，走路没什么力气，此时正靠在客厅的软椅子上。
“七十分是很大的进步了，我们慢慢来，还有两年半，这个假期把初一初二的知识都补了，英语勤奋点，补完初中的。”她接过魏东的作业开始看。
每一周她都给魏东布置新的任务，以前也有讲课，但是最近力不从心，都是给他布置好让他看。
单词是第一大关，多看多背就能提高不少。
“嗯。”魏东点头，他最近的性子收敛很多，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花少了，对待魏大光说话也不是那么带刺，下定决定要学习，但是每次都是全班倒数，也是迫切想提升上去。
“喝完。”季洋走过来，将水果盘放下来，又将杯中的果汁递章若宛。
再不补充营养，她身子哪里受得了。
章若宛接过来喝，将自己准备好的作业又递给魏东，“你把这些看了，我抽空给你做一下整理。”
魏东接过来，憋了半天也说了句谢谢，他有点尴尬和窘迫，还有点倔强和不服输。
“喝完去散步了。”季洋催促。
“那老师我先回去。”魏东识趣起身出了门。
“好。”章若宛说着，喝果汁的动作也慢了起来，小口小口珉。
她挺着个大肚子太累了，翻个身都觉得累。
“赶紧的。”季洋不做让步，拉着她的手，要她起身。
“脚都不舒服。”章若宛做最后挣扎。
这几个月，除了刮风下雨，他都坚持带她出去走一走，坚持运动。
季洋蹲下来，瞅了两眼她的脚。
章若宛突然觉得心虚，双手捧着杯子，胡乱指着一个地方，“这里，这里好像抽筋了。”
她变坏了。
为了偷懒什么招都使出来，由一开始说谎结巴到现在有进步了，感觉自己说得有鼻子有眼。
季洋轻轻按下去，她还缩了缩脚，“有点疼，抽得太紧了，很疼的。”
闻言，他挑了挑眉，视线又落在她腿上，一只脚半跪在地上，微微将她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没事，现在不怎么疼了。”章若宛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过意不去，“我去躺床上就好，宝宝也踢我，疼死了。”
“怎么感觉不到筋抽着了？”季洋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摸着她的脚，“挺正常的。”
“你又摸不出来。”章若宛狡辩。
“这里怎么摸不出来？那是抽得哪里疼？”季洋坐在地上，“抽筋一会就好了，我们等你好了再去，多走走你和宝宝都有好处。”
章若宛：“……”
“露出的是什么表情？我说得不对？”他问。
“讨厌。”她噘嘴，语气闷闷，“你最讨厌了。”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章若宛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这可都为了她好，为了宝宝好，让人怎么拒绝？
“我讨厌。”季洋点头，默认下来，紧接着又问，“你抽筋好了？”
“好了！”章若宛扶着站起了身。
能不好吗？
多累她都要为了自己和宝宝坚持下去。
她走到门口，这么大的肚子哪里还弯得下去？季洋蹲下身子给她穿好鞋，扶着往外走。
落日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校道上，两人并肩往前走。

第359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21）
九月初。
章若宛怀胎十月，剖腹产生下一名男婴，八斤三两，产妇柔弱纤瘦，生下来的孩子倒是挺重。
每天一杯黑芝麻，三个核桃，孩子出生的时候头发乌黑，好看得很。
季洋要上课，不能全身心照看，新房那边刚装修好，不适合现在入住，学校的寝室又小，章父章母是有空的时候就来，晚上就回去，季洋在的时候他们也回去。
章若宛是做了手术剖出来的，身子还没恢复，即便章父章母来了，腿脚不利索，老人家精力业有限，索性就请个附近勤快的保姆打下手，让产妇也能休息休息。
章若宛出月子的时候郑贞贞来了，身子还没恢复，虽说有人照看，但初为人母，一颗心总是放不下。
时刻担忧着。
“看看你，脸色都苍白成什么样了？满月酒就是一家人吃个饭，好歹拼死拼活给他生个儿子，就是这样的待遇？”郑贞贞与她是高中同桌兼闺蜜，现在上班于一线城市五百强企业，不婚主义。
她染着栗色卷发，画着精致浓厚的妆，耳上挂着珍珠耳坠，脖子上也带着精美的彩金，一番打扮下来，五分的颜值能拉到七分。
精致的单身主义者。
章若宛看到她眼中的怜惜心疼，还有点恨铁不成钢，抱着儿子笑了笑，“什么时候回来的？坐这，站着不累啊？”
郑贞贞坐下来，看着她怀里的小不点，小季同学正挥着拳头，大眼睛看着她，伸出自己的小舌头。
“今天刚到，这不是来看看你吗？伟大的新妈妈。”郑贞贞将包放在一边，看着她的模样，“生下儿子，季洋高兴吧？”
为季家传宗接代。
“他还好啦，我很高兴。”章若宛脸上带着笑意，“你要不要抱抱？”
“我不要。”郑贞贞直接拒绝，那么小的一团，看起来就很脆弱，她怕弄伤，看着章若宛，沉着声，“你就乐吧，生下这么一个小的，以后婚姻里受委屈你也得憋着忍着，季洋可以随便欺负你。”
“辛辛苦苦生下这个孩子，现在坐月子都要自己看着，用不了多久，你会老得很快，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季洋又是个不负责的，婚后对你态度就变了，生完孩子后呢？你怎么办？赶紧存点钱，钱是不能被他糊弄去的，现在你们家的钱谁管？”
“我想生的，我们也没什么钱，前段时间房子装修，生孩子这段时间需要花好多，我都给他了。”章若宛抱着儿子，看向她解释，“抱歉贞贞，之前我误会他了，和你说了一些误导性的话，季洋对我很好，对孩子也很好。”
郑贞贞不信，前段时间哭诉的时候伤心得不行，说的话也不像是误会的样子，“你们买房了？”
“嗯，他家拆迁，买了两套。”章若宛小声应。
“那情况是好了一点，但是他对你态度就是变了，你还不防备着点，好歹过段时间再要孩子，万一又对你那样呢？”郑贞贞是不相信男人，觉得和男人在一起还不如自己过。
以前这个季洋一看就是不靠谱，家里条件也不好，章若宛纯粹是瞎了眼，婚后又变了嘴脸让她觉得气愤，那段时间章若宛可以以泪洗面，结婚不到一年就变这样，以后还得了？
“是我想多了，我们刚结婚，需要磨合嘛，我自己本身也有问题。”章若宛也在努力反思自己，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走在一起，本身就需要包容和迁就。
“你就替他辩护吧，有了这个小的，出了问题你还不是要忍着。”郑贞贞摇摇头，似乎已经看到她在未来几年的繁忙无奈。
“我觉得还好，贞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找个人谈谈恋爱然后结婚？”章若宛又问，她的思想比较传统，结婚生子，找个合适的人相扶持过一生，平平淡淡就好。
“我可不要，我是多想不开？生个孩子下来不能工作，我都脱离社会，还得自己辛辛苦苦带，丧偶式育儿，成为照顾全家的老妈子。”郑贞贞瘪着嘴，十分排斥这种生活。
小季同学哼了两声，章若宛抱着哄他，低声道，“生下孩子可以两个人照顾，很多男生也会帮忙的，季洋对我也很好，有个人知冷暖不好吗？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一起教育，有孩子挺好的。”
她一点都不后悔生下孩子。
“季洋呢？就这么放心把你和孩子两个人放在家？你还在坐月子，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忙的过来？”郑贞贞一点都没听进去，这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在她看来，章若宛就是牺牲。
怀孕后法令纹眼角纹妊娠纹接着出现，肚皮松弛身材变形各种问题，全然就是各种牺牲，她才不要。
“请了个阿姨，不过今天她孙子发烧了，所以请假，季洋去买奶粉，宝宝奶粉要吃完了，今天都不够。”章若宛说。
郑贞贞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个小不点身上，把自己的手轻轻伸过去，抓着他的小手，太软了，她都不敢用力。
半晌后，季洋回来了。
“外面下雨了，有点降温，宛宛你多穿点。”他提着奶粉，边说边走进来，头发有点湿，身上也淋了一些。
“快去换一件衣服。”章若宛将儿子放下来，把干毛巾替给他。
季洋看到郑贞贞，礼貌性点了点头打招呼，两人没啥交集，不过对方觉得他配不上章若宛，像他这样条件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屌丝。
“嗯。”季洋往浴室走，章若宛还在不放心叮嘱，“头发也擦干，不然要感冒了。”
“知道。”他关了门。
“都要变成老妈子了。”郑贞贞更加摇头，“季洋当初一分钱没花把你娶进门，现在给他生儿子，照顾他，你累不累？”
婚姻就是坟墓！
“孩子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哪里是为他生的。”章若宛抿唇笑，小季同学又要哭了，她弯腰抱起来，话语轻柔得很，“不哭啦，爸爸是笨蛋，车里也不知道放把伞，开着车都能被淋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梢微扬，不像郑贞贞想象当中的样子。
“我来抱。”季洋走出来，从她怀里接过儿子，“赶紧去穿件衣服，雨越下越大了。”
章若宛拿过床头的外套穿上，季洋抱着孩子走到外面，期间又进来拿了一下奶瓶。
“他抱孩子去哪？”郑贞贞疑惑问。
“抱去客厅，我们好久没见了，怕宝宝打扰我们，而且，这个时间点，宝宝要睡了，他冲点奶给他喝。”章若宛解释，拉着她又坐下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忙吗？”
“忙啊，压力一直都很大，月薪涨了一点，房租越来越贵，基本月光，信用卡还欠几万块。”郑贞贞大吐苦水。
“找个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奋斗，都会越来越好的，两个人一起。”章若宛宽慰她。
“我可不像你，就这样嫁过去还不得看重，没房没车没存款我可不嫁，没钱谁嫁他？我一个人生活得不是很好？”郑贞贞觉得自己想法很对。
章若宛叹气，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说。
郑贞贞哪都好，就是面对爱情婚姻比较悲观。
两人许久没见了，在一起聊了几个小时的近况，更多是听郑贞贞在说，章若宛本身不是健谈的人，但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期间，小季同学哭了一阵，郑贞贞看向章若宛，“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季洋能哄好。”章若宛摇摇头，“他有时候很闹，非让人抱着哄，一会就好了。”
“好吧。”
哭了一会，还真停了。
郑贞贞明天的飞机，还是很早的飞机，章若宛便不让她再出去找酒店了，就住在这里，离飞机场也近。
第二天很早去的话可能还没出租车打，但可以让季洋明天送她过去。
郑贞贞思考了一下，也就留下来了。
晚饭时季洋做，家里买了个洗碗机，省了洗碗的力，睡觉就是个麻烦事了，晚上婴儿闹，怕吵到郑贞贞，毕竟她还要赶飞机。
“我带他，你们两个睡主卧。”季洋抱着小家伙去了书房，因为章家父母偶尔回来，所以里面有一张小床。
“他能带好吗？”郑贞贞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没事的，睡上来吧。”章若宛拿出新的被单在铺，冲她解释，“我怕你闻着味道不习惯，我们都带他睡大床上，晚上都是我们两个轮流起来带，因为他第二天还要上课。”
“那不是很辛苦？”郑贞贞继续问。
“其实还好的，上半夜他带，下半夜如果闹我就不让他起来了，阿姨很早就来了，我也能睡。”章若宛拿出新的被子给她。
郑贞贞看着她含笑的嘴角，心底有了些疑惑，一切似乎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辛苦，章若宛好像也没忙活这么。
她躺下之后章若宛贴心给她盖好被子，两人继续聊天。
“还是那么会照顾人，会照顾人的人就会辛苦一些，操心多一些。”郑贞贞笑她。
章若宛也躺下，侧着身子，摇了两下头，眉眼弯弯，“不呀，和季洋在一起他照顾我，照顾我和宝宝，我会偷懒一点啦，他就像个老妈子，比我妈还啰嗦呢。”
郑贞贞望着她，章若宛眸光里带着的那种蜜意是装不出来的，就像被人捧在手心里，比以往更加幸福些。
“那就好。”她也笑。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章若宛将她被子拉上来一点，俯身去关灯。
凌晨四点。
郑贞贞要赶飞机，闹钟一响她就醒了，章若宛眯着眼，也跟着她坐起来，“我让季洋也起来去送你。”
她说着要下床，门被敲了两下，“宛宛。”
“来了。”章若宛起身去开门，看着季洋，对方抱着孩子，放床上放，小季同学正睁着眼看妈妈，她低头亲了孩子一下，又对他道，“宝宝醒了呀？你换衣服嘛，送贞贞去机场，记得买点早点给她，早餐是要吃的。”
“没事，不用。”郑贞贞往浴室走，去换衣服，让季洋半夜送就已经麻烦。
她换衣服很快，出来的时候看到猛地看到章若宛正靠在季洋怀里，看来困得很，手正抱着他，嘱咐着，“你开车慢一点。”
“嗯。”他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下巴又抵着她的头顶，“去睡吧，宝宝刚喝了奶，一会也要睡了。”
“回来的时候买馄饨给我吃。”章若宛昂头，有些撒娇。
“去哪买？我想想附近有没有店开。”季洋思考，“我找找，你先睡吧，还要一会才回来。”
郑贞贞默默退回去，再次出来时章若宛已经穿上外套，她不能陪着一起去，就送郑贞贞上车。
“回去吧。”
“拜拜。”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
为了避嫌，郑贞贞坐在后座，季洋开了音乐，他开车还是比较稳，时不时挑起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气氛倒也不尴尬。
半路，他停下车，往一边走。
郑贞贞无聊正看着手机，等他再次回来时递给她一个袋子，她都愣了愣，看到里面的豆浆和面包，更加不好意思，“谢谢啊。”
“没事，机场里的东西又贵又难吃，随便吃点吧，这一袋是我给她买的，刚好看到她喜欢吃的毛毛虫面包，我给你也买了一个，这家味道还不错。”他重新开车往路上开，此时天还没亮，路上车少，他开车速度有点加快了。
“谢谢，麻烦你了。”过安检带不进去豆浆，郑贞贞插着吸管在喝，看向前面说。
“没事，多久回来一次。”季洋打着方向盘，拐了弯，“飞机飞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郑贞贞回，拆着面包在吃，她以前对季洋不太看好，不知道是不是吃人嘴软，现在居然觉得还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聊。
快到机场的时候章若宛电话打过来了，季洋手机连接导航，直接按下免提，她的声音传过来，“到了吧？老公，你回来的时候再给我买个水煮蛋，家里没有鸡蛋了，我想吃。”
“你怎么还没睡？”季洋叹气。
“宝宝闹，你快回来，他不睡，一直一直闹我。”章若宛嘟囔着，“还哭，一直哭，要我一直抱着才不哭。”
郑贞贞脸色有了些变化，在别人面前的章若宛温柔有礼，在她面前的章若宛贤惠体贴会照顾她，这样撒娇的她几乎没见过。
季洋关了免提，“没到，还有好一会，程东那边的公路维修，换了条路线远了十几公里左右，不过要到了，现在到机场路口，我尽快回来。”
尽管如此，车厢狭小，电话里的声音还是能听到，“好嘛，你有没有给贞贞买早餐？”
“买了。”
“那你慢点开车，我和宝宝在家等你。”
“尽量哄他睡，我还要一会。”
季洋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
“现在她还一天吃一个水煮蛋？这个习惯还保留？”郑贞贞笑了笑，“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这样。”
“孕期孩子闹她，很少吃，现在天天吃。”季洋回，语气里带着纵容。
“鸡蛋营养，多吃没关系。”郑贞贞说着，又重新看了看季洋，两人关系要是不好吧，这好几个小时内也没见急眼，章若宛说的话季洋都去做了，也没不满，时不时还要嘱咐她穿好袜子穿好外套。
两人相处十分随和，倒是让她迷茫了。
两个人若是能这样扶持，好像那也不错？有人关心有人疼，出事也有人分担，她一个人在大城市，租着小房子很多时候会孤独，之前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得很，为什么现在却觉得章若宛的生活也不赖？
“到了。”季洋慢慢停下车子。
郑贞贞再次道谢，往前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季洋又给章若宛打了一个电话去，话语轻声，大半夜被吵醒现在耐心也是极好。
章若宛过得好，她当然也开心。

第360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22）
高一分班，季洋看到戴伊没有选化学而是选了历史政治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上一世原主和戴伊的事情闹得比较大，一个懵懵懂懂带着憧憬，大胆又无畏，一个则是衣冠禽兽，喜新厌旧，追求刺激。
戴伊最后是退了学，本来不错的成绩白白却葬送前程。
没有这个事情，戴伊会有另一种人生。
谁年少时没有走错点路呢？不是误入歧途就好。
转眼间，章若宛修完产假。
恰好碰上高二的英语老师请病假，她被安排接手高二的课程。
她教授的课程一直都很不错，校方也希望这一次的高考能够再创辉煌。
夫妻俩都上课，小季同学被带到外公外婆那，有时跟着爸爸妈妈，若是夫妻俩课没撞，就带来学校住一住，轮流照看着让老两口歇一歇。
尤其是晚上，章父章母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傍晚都得接过来照看。
小季同学虽然也会闹，但他不像季洋，与章若宛更相似，尤其是性格。
乖巧的时候就待在爸爸怀里，如果章若宛在备课，季洋偶尔拿着小儿绘本给他讲故事，“小季同学，听故事了。”
他留着口水，开始捣鼓他的脑袋，点着头，嘴里吚吚呜呜着。
萌哒哒。
许是在妈妈肚子里这句话听得太多，一听肯定有反应，若是对着他叫小季同学，小婴儿咧开嘴就笑。
笑得很开心，眯着小眼睛，笑容软了他们的心。
章若宛凑过去亲他脸，软绵绵的脸上嫩滑无比，一被亲，他挥动着他的小爪子，笑得直流口水。
“小季同学仔细听了，爸爸要讲故事了。”章若宛又说。
“@#￥￥”他又开始瞪着腿脚，双手合在一起拍掌，涂着口水。
“在森林里，有一种动物……”季洋拿着画画本，上面画着一直颜色鲜艳的孔雀，小季同学开始来劲了，扑过去要拿。
“叫什么？”季洋将绘画本拿近。
章若宛看着这对父子，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章父章母在他小手上戴了个银环，没事他就喜欢自己玩，就算听着爸爸讲故事，爸爸一不留神，他可就要拿着他的小脚丫放在自己嘴里了。
小季同学会爬的时候开始捣蛋，压根没稳过，在床上翻来覆去，还会把被子踢下床。
“@##￥%……”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小手拍着被单。
季洋在看手机，没理他。
“噗噗噗……”他涂着口水，身上穿着章若宛给他买的棉睡衣，爬到季洋身边，开始爬在他的腿上，还想跨过去。
季洋撇了他一眼，微微抬起自己的脚。
小季同学咿呀咿呀叫了两声，他怕摔，连忙抱住爸爸的大腿，季洋抬着自己的腿，又把他送到床的最里面。
“不要下床，等下摔了。”
小季同学又往前爬，他要下去，下去有很多玩具。
在跨过爸爸的双脚时又被这样送回来。
他才不死心。
再一次尝试，快一点，再快一点。
爸爸总是比他更快。
季洋看着这个小不点，还真是坚持不懈，看看他能坚持多少次。
没想到再一次把小季同学送回去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翻着身子去抱爸爸的脚，还不肯松开。
“还玩上瘾了？”季洋动了动脚，他就咯咯咯直笑。
六个月大的小季同学白白嫩嫩浑身是肉，季洋的腿轻轻压着他的小肚子，动了两下他就笑个不停。
眼睛都要眯上了。
章父章母对他宝贝得很，照顾得无比周到，越吃越胖，季洋看着他，“再这样妈妈抱不动你了。”
小季同学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抱着他的腿还要啃，吓得季洋感觉缩回来。
“脏不脏？”
“唔……”他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爸爸，伸手就把自己的小胖手塞在自己嘴里。
季洋伸手拔出来。
他又塞。
“不许吃。”
“@#￥……”
章若宛洗澡出来就看到两父子较真，她眼底柔了柔，“是不是饿了？”
小季同学听到妈妈的声音，翻着身就往章若宛那边爬。
他爬得快，很快就到了床边。
章若宛心都咯噔一下，连忙爬去床边，伸手接过他抱在怀里，“慢点，小心摔着了。”
小季同学跑着妈妈，闻着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他又笑了，搂住妈妈的脖子。
“老公，给宝宝冲点奶粉，喝完要睡觉了。”章若宛抱着他，没一会手就有点累，只能往一边走。
坐在沙发上，章若宛让小季同学面对着自己，她一低头对方就笑，软软糯糯的一团，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柔了她的心。
让人觉得哪怕付出再多都值得。
季洋起身去冲奶粉。
小季同学能吃，压根不需要哄，拿过奶瓶就开始吸，没一会就见底了。
章若宛怀他的时候艰难得很，十个月是度日如年，见什么都吐，哪里吃得下？
这个孩子倒好，什么都吃，所幸没学她。
“把奶瓶给爸爸，我们去睡觉。”章若宛将他抱起来，又亲了一口，“宝宝真棒。”
小季同学胖乎乎的手朝季洋一伸，对方还没接过，他就松手了。
“砰。”摔在地上。
季洋看着他还没收回来的手，往他手背轻轻一打，教训道，“给爸爸了再松。”
小季同学缩回手，憋着嘴，转头不看季洋，一脸委屈抱紧妈妈，埋头在妈妈胸前，给爸爸一个后脑勺。
“还生气了？”季洋捡起奶瓶，绕过来走到另一边看他的脸。
小季同学还鼓着自己的小腮子，仅仅拽着自己的小拳头，躲着爸爸。
“不可以扔奶瓶。”季洋拿起奶瓶指了指，“故意扔奶瓶我就打你手。”
说完，还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小季同学认为爸爸又打了自己，十分委屈，快速伸手反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季洋原本是要凑过去和他好好说话，小季同学猛地挥手，直接撞上爸爸的脸。
这一打，季洋蒙了，章若宛咽了咽口水。
最新反应过来的是小季同学，他“哇”一声就哭出来，那叫一个惨烈。
眼泪巴拉巴拉直掉。
他手疼啊。
爸爸把他“打”疼了。
“不哭不哭。”章若宛也回神，抓上他的手，慢慢摸着，低头哄他。
被打了一巴掌的季洋看着小季同学，对方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看着他又哇哇大哭。
“我还用脸撞上去把你打哭了是吧？”季洋无奈说。
回复他的是小季同学的哭声。
“宝宝不下心撞到爸爸的脸了，爸爸也疼，我们不哭。”章若宛亲着他的小手。
季洋叹气，拿着奶瓶去洗手间洗，章若宛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洗了把宝宝的奶瓶放在消毒柜消毒一下。”
他洗完奶瓶又将孩子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洗，这是专门给孩子买的洗衣机，还有消毒的功能。
做完一切后，已经是深夜。
季洋走进卧室，章若宛冲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她靠在床头，小季同学正靠在她身上。
章若宛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季同学刚刚哭得惨，现在抽噎着，小手揪着她的衣角，眯着眼要睡着了。
季洋轻轻爬上床，睡下来，扯着被子，然后闭眼睡觉。
等孩子睡熟，章若宛将他慢慢放下，给他盖好被子又睡下，季洋也没动作。
她知道他没睡，伸手戳了戳他。
季洋装死。
章若宛眼底闪了闪，自从孩子出生后，两人之间的交流少了很多，就连夫妻生活都没几次。
孩子闹，一有点动静她就起身去看，最后季洋也了没兴趣，没再提。
“宝宝刚刚不是故意的。”她以为他生气这个，特意解释，“就抬手不小心碰到。”
季洋之前反对要孩子，不想要，她也害怕他对孩子生起不喜，加上这段时间她的确把过多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而他还是优先照顾她，对于孩子，她总觉得他没有百分百上心，也不会去哄。
“嗯。”季洋应了一句，没睁眼也没再说话。
章若宛斟酌一会，开口道，“你不要这么冷淡，宝宝也很喜欢你的。”
“看不出来。”季洋转身，背对她。
章若宛被他一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章父章母在都抢着抱孩子，在学校里也有她，因为的确太在意孩子，总不放心，她只要有时间都自己带。
这种情况就导致季洋和孩子相处的时间没多少。
“算了，你喜欢就好。”季洋说完叹了一口气，“睡吧。”
心里头有些悲观情绪也很烦躁，小季同学一个无意的动作都能让他联想很多。
花费的精力，投入的财力，带来的烦恼，之后无休止的担忧……
“什么叫我喜欢？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共同的孩子。”章若宛坐起来，认真道，“你是他的父亲。”
“我觉得是一笔不值得的买卖。”季洋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刚刚脑子里也出现乱七八糟的盘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什么叫不值得的买卖？”章若宛一下红了眼眶，“你后悔和我生下他了吗？他拖累你了吗？你觉得没有他更好？”
她知道季洋一开始不是很喜欢小孩，之前和她说过养孩子的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可，两人的孩子已经出生，她觉得时间长他总会改变的，而且，这种东西那能用回报去衡量？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洋也坐起来，解释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带他看这个世界，因为是他的父母，所有的付出都是单面的，不求回报。”
“我只是觉得养孩子很累吧，但不后悔。”
原主的情绪被他压下去好些了，也被小季同学的一点点感化，现在倒是让他多了些父爱。
但，还没完全能做到那种无怨无悔的付出，因为原本本身就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先要彻底扭转还是有些难度，哪怕他伪装得很好，心底也是有一些反面情绪。
就比如原主之前还觉得孩子出生就是受苦，不应该来这个世界受苦。
“每个人都很累啊，我也很累啊，可是宝宝一天天都在长大，我觉得很值得。”章若宛回忆这一年多的心酸，从怀孕的到生产吃的苦比这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我会好好当起一个父亲的角色，努力做到最好。”季洋承诺。
章若宛知道自己不能逼他，但季洋说的话让她很难受，却也只能接受。
她希望孩子拥有的是父亲对他天生流露出的父爱，也不是去伪装。
一夜，两人都无眠。
接下来日子，章若宛是既心疼季洋，看到小季同学也心疼，她也知道，季洋在很努力改变自己了。
她开始为两父子创造更多的相处机会，但尽管如此，小季同学还是更亲近妈妈和外公外婆。
若是这三个人在，他不肯让季洋抱。
章若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可怎么得了？却又没办法，小季同学又爱哭，只能作罢。
这种状况本来一直延续，进展也很慢，直到小季同学九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趁章若宛不注意，扶着桌子起身的小季同学摔了，滑到的，往前狠狠甩了一跤，“砰”一声，很响。
章若宛心都漏了一块，对方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过来，她心疼得气都喘不上。
“哇呜呜呜……哇……”
她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额头磕出了血，一看到血，她抱着孩子浑身都发软。
季洋刚好下课回来，赶紧走过去抱孩子。
“先去医院。”他拿过车钥匙，拉着章若宛快步往外走，上车把孩子放在她怀里，自己去开车。
章若宛眼泪也跟着孩子不断掉，摔到头了，不敢乱动，她眼底都是自责。
是她没看好。
到了医院，季洋抱孩子去检查，章若宛脑子一片空白，跟在他后面。
小季同学疼，哭声不止，不光章若宛心碎了，季洋心都揪在一起。
平时看到孩子没啥反应，这下是真出事，他心底压根不能平静，这一刻，他也深深明白，生下这个孩子，一辈子都得为他牵肠挂肚，辛苦也幸福就是了，怎么可能没有情感对他熟视无睹呢？
检查的时候小季同学哭得更凶，狠狠抓住他爸爸，那叫一个可怜。
“医生帮宝宝检查一下，不疼。”季洋柔声哄他。
“哇……”
“乖一点。”季洋低头亲他，几乎是处于本能，慢慢安抚着他，平复他的情绪。
一项又一项检查，小季同学越发依赖他爸爸，死死抱住爸爸。
检查下来所幸没事，额头破了一层皮，还得消毒一下，消毒得很，又是一顿哭。
季洋抱着哄，哄到最后都哭得睡着了。
到家睡觉都不肯松开爸爸。
章若宛自责了好几天，看他都不敢移开眼。
自那以后，她也发现季洋对孩子情感变了好多，看着伤口，他眼底流露的心疼担忧不比她少。
有时候炒菜还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炒菜，炖点肉就吹冷让小季同学尝一尝。
父子俩时常闹腾一番，屋内充满一大一小的笑声。

第361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23）
小季同学从生下来就广受全家关注度，就连楼上的魏东都对他宠爱有加。
章若宛生下孩子做完月子便继续给魏东辅导，他算是看着小季同学慢慢长大。
这一年多，他的进步也算不错，每个假期都拼命努力学习，早起还能听到他朗读英语的声音。
魏大光偷偷跟季洋说，他只希望魏东能勾到末流本科的线，花点钱就花点钱了，好歹也能够到本科文凭。
魏东来到季家，除了学习就和小季同学玩。
小季同学正是顽皮的时候，会爬的时候满屋子爬，会走的时候满屋子走。
这里捣鼓两下，那里翻两下，要是让他抓到抽纸，坐着一张张抽完。
他玩的时候希望无拘无束到处跑，闲下来看到有人了，便嚷嚷着要人抱，去哪都要抱。
季洋和章若宛不会惯着他，有时候还会故意治治他的坏性子，还会教育一下。
别看他还不会说话，机灵着呢。
魏东在的时候撒娇让他抱，爬到他旁边，然后抱着魏东的大腿，伸手指着门外，咿咿呀呀说着话。
要出去玩。
魏东基本都答应他，抱着逛校园，去超市偷偷给他买糖和玩具，几乎是百依百顺。
他家冷清，没有人情味，反倒是季家让他觉得温暖，他是真心把小季同学当弟弟疼。
这不，小季同学又闹着要买玩具枪，魏东也给他买了，章若宛开门就看到他咧着嘴笑，举着枪得意看向妈妈。
“你老是欺负哥哥。”章若宛将他抱过来，看向魏东，“我把钱拿给你，下次别这么惯着他。”
“不用，我自愿给他买的。”魏东慌忙拒绝。
小季同学很乖，也很粘他，他有一种自己被需要的感觉，内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她很喜欢这个弟弟。
这段时间他沉淀了很多，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整个人看起来也稳重了很多。
“进来坐。”章若宛最后也没强塞给他，留魏东在家里吃饭，对方继续跟小季同学在客厅玩。
“噗噗噗……”小季同学坐在地上，双手按着塑料枪，里面装着电池，发出声音，他眼睛都亮了。
魏东陪他坐在地上。
小季同学不断按着枪，爬到他面前按给他听，还要让魏东按。
“哥哥不玩，你玩。”魏东抽出纸巾给他擦口水，自从带了小季同学，他都变细心了很多。
小孩子可爱起来蛮治愈人的，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小季同学不干，拉着魏东的手就要去按手枪，他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低着头，边说口水边流，昂着头还一副认真的模样。
魏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软绵绵的短发，眼底溢满温柔，半点没有当初那个阴鸷充满戾气少年的影子。
“唔……唔……”小季同学还在拉扯着他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锅，锅……”
听言，魏东浑身僵住，手也止住，盯着小季同学看，“赫赫刚刚还说什么？”
小季同学大名季赫。
“锅锅。”小季同学自顾自说着，低着头又捣鼓着他的枪，哥哥真讨厌，还不玩他的枪。
他自己玩好了。
确定他是叫自己后魏东欣喜若狂，感觉一束光突然就着凉他的世界。
温暖无比。
“赫赫开口说话了？”章若宛俨然也是听到了，瞧着高兴得嘴角悄悄上扬的魏东，她笑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季同学，摸了摸儿子的头，“你最先叫的是哥哥呀，看来哥哥没白疼你。”
“锅锅。”小季同学又将玩具枪扔在魏东话里，紧接着往他怀里爬。
论缠着人，谁能比得上这个小精灵鬼呢？
季洋回来的时候知道小季同学会说话的消息，将他抱在床上，眼底带着期待，“叫爸爸。”
他也算打小照顾他长大，是自己亲生的，感情自然深厚，一点点看着他成长，以前觉得小孩子最吵最闹，现在却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小天使。
小季同学瞪着大萌眼在看他，没吱声。
“叫爸爸。”他说了一遍，然后放慢声音，轻轻教他，“爸—爸——”
小季同学不为所动，举着他的玩具枪，按下开关，机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奥科曼超人……”
季洋拿过他的枪，不厌其烦，“赫赫乖，叫爸爸。”
小季同学看着被爸爸抢过去的枪，小眉头皱着一起，摇着他的脑袋。
“那你叫妈妈，妈——妈——”
“麻麻……”小季同学开口了，认真跟和他说。
“真棒，现在叫爸爸。”季洋笑，觉得很有希望，继续教他。
“妈妈。”小季同学又开口。
“不是，是叫爸爸。”季洋扶着他小小的肩膀，对着他的小眼睛，“爸——爸——”
“嗯。”小季同学虎头虎脑点了点头。
“叫爸爸。”
“嗯。”他小脑袋又点头。
季洋：“……”
章若宛恰好站在边上观察，没忍住就笑出声，她一走过来，小季同学就丢掉枪爬过去，嘟囔着，“麻麻……麻麻……”
“妈妈亲一下。”章若宛抱着香香软软的儿子，低头亲了一下，对方笑嘻嘻，也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母子两个正准备上床，一眼就看到眼神里布满哀怨的季洋，十分受伤。
连哥哥都叫了，就是不叫爸爸。
“白疼了白疼了。”季洋拉着被子睡下来，语气失落。
小季同学还不懂，章若宛将他放在床上，他快速就爬到床里边，还要妈妈谁。
章若宛指了指侧着睡的季洋，小季同学看了看，爬到他那边，又趴在他身上。
“叫爸爸。”章若宛柔声教他。
小季同学就是不说，他知道季洋不开心，坐在他身上，俯身抱着他，就是没说话。
“爸——爸——，赫赫会不会说？”章若宛继续轻声问。
“唔……”小季同学咿咿呀呀两声，今天和魏东出去玩也玩累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章若宛无奈，拉过被子躺下，“慢慢来，孩子会叫的。”
季洋伸手抱着小季同学，算是默认她的话。
她也没办法，想着明天趁季洋不在，她多教教孩子，没准回来的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
抱着这种想法，章若宛也睡着了。
次日。
今天是周末，一家人睡得比平时就晚了些，一会起床就要回章家那边，两位老人都比较想念孩子。
小季同学醒得最早，他坐起身看着熟睡的爸爸妈妈，首先往章若宛身边爬。
有了孩子，章若宛敏感很多，她很快就醒了，将小季同学抱在怀里。
“妈妈起床给你倒点水。”
小季同学看向季洋，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不要吵醒爸爸，我们一会叫爸爸。”
现在还早。
小季同学坐在床上，看着妈妈起床给他倒水，她以为儿子会乖乖坐着等，结果她一转身，对方就往季洋那边爬。
“啪。”
小爪子按在季洋胸口，又往他身上骑了。
季洋没睡醒，迷迷糊糊间第一时间也是抱着他，以免他摔着。
“不要闹爸爸。”章若宛看到，开口说。
“粑粑。”小季同学坐在季洋身上，看着他的脸，大喊了一声，“粑粑！”
这一喊，季洋倏然就睁开眼，精神了不少。
一半惊一半喜。
“赫赫叫你呢。”章若宛拿着水走过来，眼底带着笑意，激动没比季洋少多少。
“再叫一遍。”季洋哄着他，“刚刚赫赫叫什么？”
小季同学见他醒了，从他身上下来，往章若宛爬去，拿着妈妈给的奶瓶开始喝水。
任凭两人怎么哄，他就是不叫，说多了小家伙还生气了，一言不合还要哭给你们看。
饶是如此，季洋也开心了好几天，抱着不撒手。
章若宛看着父子两个人的互动也很欣慰，心底的一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季洋是真心疼这个孩子，爱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那是血缘上的牵绊，打心眼里的喜欢。
*
小季同学两岁的时候满校园跑，季洋和章若宛哪有精力陪他跑，可真是调皮捣蛋。
喂个饭都得喂一两个小时。
饶是章若宛脾气那么好，也被他气了好几次。
可魏东对他容忍度极其高，有空的时候端着个饭碗跟在小季同学后面，一口一口喂，两三个小时都有耐心得很。
陈秋霞他们偶尔来学校早还能看到，魏东身后时常跟着个小不点，站在教学楼下喊的声音还贼大，奶声奶气的。
“哥哥！”
“哥哥来这里。”
等魏东来了，伸手给他喂饭，他往回跑，小脑袋还在摇着，“不不不，不要，不要吃饭饭。”
这个小奶娃得很多人喜欢，季洋和章若宛的学生时不时还来逗一番。
章若宛脾气还好，对学生温和，但季洋就不是了，他当班主任是随性了些，没管太多，但该管的一样没少，好些学生看着小季同学还捏他的脸，假装凶狠，“回去叫你爸爸不要安排那么多作业，不要罚我们跑步。”
“不然下次见到你我们就要打你了。”
“打你！”他刚说完，小季同学跑过去，小小的手打在少年的大腿上，“打！”
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也是闹着玩，他还在笑，露出几颗小乳牙。
这个举动可把在场人逗笑了。
“不愧是班任的儿子。”他们蹲下来看着小季同学，对方穿着白色的上衣和黑裤子，还戴着一顶帽子，看着各位大哥哥大姐姐。
“赫赫，吃饭。”魏东过去喂了一口饭。
小季同学张开大嘴巴，吃下去然后把饭汁又吐出来，坏得很。
“赫赫。”魏东蹙眉，加重声音。
见此，小季同学咀嚼两下，吞了下去，躲在魏东怀里抱着他，让对方抱。
魏东向来顺着他，蹲下来单手抱他又起身。
“还挺会察言观色。”席扬笑，伸手过去摸他的鼻子，小脸蛋嫩得很。
“不要摸。”小季同学鼓着腮子看着他，“不要摸赫赫。”
行为举止太可爱，众人又是一番逗。
陈秋霞陪他玩抓迷藏，所谓的转账就是躲在他身后让他看不到，然后一下出现，小季同学笑眯眼。
季洋平日里没少罚他们，现在逗逗他儿子报点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还专门有人抽出空去跟小季同学玩。
小季同学长得可爱，安安稳稳的时候挺像章若宛，很得女生的喜欢。
他也很傲娇，很会察言观色。
只要魏东带他出去，吃完饭都是撒娇让他抱着回来，到家都不撒手。
开口就哥哥哥哥叫，软糯软糯的声音，让人心甘情愿顺着他。
临近高考，魏东都抽出时间陪他玩。
高考的时候魏东是一匹黑马，季洋给他估分的时候觉得双一流末尾可以，但好专业有点悬。
结果高考成绩出来了，分数线直接高了四十多分。
魏大光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还大办了六十桌庆祝，亲朋好友请了个遍，好好出一出风头。
不仅他考得好，季洋班里很多学生都超常发挥，十几个考上国家重点大学。
平均分数最高，总分前三都在他的班。
年纪轻轻的，一下就成了骨干教师，校长表扬再表扬，不知怎么地，名声也传出去。
莫名其妙就成了名师。
奖金发了不少，可烦恼也随之而来，校长又点名了，让他接管高一。
只要当班任，只教一个班。
季洋当然不干，他巴不得卸任，当班任多辛苦，什么事都要管。
“你们家章老师课上得也多，你当班任的确是辛苦，她肩上的任务肯定是要轻一点。”校长意有所指。
季洋沉默了。
“这一次全省前三都不在我们学校，上国家重点的人也越来越少，季老师啊，我也发愁。”
“再这样下去，也会影响生源，影响整个学校……”
校长开始诉苦。
还能怎么办？
答应呗。
章若宛则被调去教初中了，只教两个班，等小季同学三岁的时候，她又怀孕了。
同年生下一个女儿，最高兴的就是章家老两口，要是能生三胎，估计还要让章若宛再生一个。
他们老年得女，这么些年又只有章若宛一个，孤独怕了，就想家里有点人气。
季家这两个孩子，魏东照顾得最多，他高考选了最南边的大学，离家两千多公里，寒暑假才回来。
一回来，以前给小季同学带礼物，现在给歆歆也带，活脱脱像个小奶爸。
一手抱着季歆，另一只手还能牵着小季同学去逛超市。
像个大哥哥，越发沉熟稳重。
在他大学毕业的时候，魏大光两口子也正式离婚，两人各过各的，这段早就维持不下去的婚姻也算有了个结局，谁都不再被束缚。

第362章 热爱家庭的好教师（完）
又是一届高考放榜。
这一年，校长给季洋打电话，哈哈大笑，好一会都没停。
当天晚上学校门口放了一个小时的鞭炮和烟花。
季洋班级出了个省状元，尽管他每次都强调不是自己会教，真的是生源好，学生自己的努力。
人家说他谦虚。
一次两次，可就是会教吗？
他解释都没法解释，又得了一大笔奖金。
临近开学的时候，他手机又响了，一看是校长的电话，他当没看到。
章若宛抱着女儿笑他。
“不当了。”季洋走过去将女儿抱起来，牵着儿子回房间，“走，爸爸陪你把昨天买的拼图完成。”
才刚到房间，门被人敲了。
章若宛一开门，校长笑眯眯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谈，季洋最后又答应了，说好最后最后带一届。
季洋一直在和章若宛说不是他会教，真的是学生自己学，他运气好，所以学生能考上。
章若宛一直都信。
“辛苦你了，这一次带完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不要那么辛苦。”章若宛宽慰他，也心疼极了。
“嗯。”
高考成绩一出来，章若宛比季洋早知道。
省状元又在他的班，前二十多名都考上了国家重点，全校重本率在百分之八十几，他们班百分之九十八点几。
“这一届的生源比上一届……”
“老公，你对我还要隐瞒吗？这三年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应该感到自豪，毕竟这是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章若宛打断他的话，还说了一句，“我也为你骄傲，你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出所料，校长又来找他了，还让他去领了个省级的证书，他已经升为特级教师。
带班是免不了的，因为连续两年出了状元，现在学校名声大起，他不仅当班任，还升做了官，还做了校领导。
季洋：“……”
算了，他向来佛系带班，教一个班挺好，时不时带带女儿养养儿子，一家人平平淡淡过着小日子。
至于季熊和何妙那边的情况，季熊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早就还不起哪敢回来？
进入征信黑名单，限制出行，东躲西藏好几年没消息，还有两个儿子没人养，原先出轨的那个小三一个人拖着两个儿子，实在养不起，想送回季家。
季家哪有人养？都已经各自成家。
没办法，她只能咬牙带着，等了季熊不到一年，又勾搭了一个有妇之夫，生下来一个女儿，每个月靠别人给的那点钱养活三个孩子。
何妙情况则比他好一点，拿着季洋给的三万块，贴点钱盖了个小房子，大儿子结婚的时候给大儿子当了婚房，二儿子没有，娶了个媳妇回来住瓦房，二媳妇天天闹。
她没办法，只能偷偷塞钱，大媳妇知道后不满，三天两头吵架，把孙子孙女丢给她养还要闹着离婚，没办法，只能咬牙人着，日子也就磕磕绊绊过。
一辈子一眼好似就望到了头。
期间郑贞贞也回来过几次，她三十几岁了，工资上了不少，工作难度也增加，经常满世界飞。
这个岁数，不考虑嫁人了，，买了房子，有退休金，以后想好去养老院。
一切都已经看开，尽管如此，她看到章若宛被女儿抱着撒娇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小羡慕，有个孩子，好像也挺好。
爱情婚姻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遇不可求，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
十多年后。
“今天高考成绩要出来。”
“管他们。”穿着黄色球服的少年转动着手中的球，挑衅看着高挑帅气前面的男孩，“怎么样？来一局？”
“行啊，一瓶脉动。”
“成交。”季赫打了个响指，开始运球。
成年的他身材高挑，相貌俊秀，将章若宛和季洋的优点完美继承了，既有章若宛的温柔又有季洋的阳光幽默，笑起来极其治愈。
球打到一半，放在一边的手机不断响。
“等等，接个电话。”许诸走过去接起来。
“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打个球都不得安宁，又是你家小祖宗？”季赫放下球，走到一边喝水。
许诸对着电话说话，末尾还侧头看他。
季赫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喝了一大口水，“干嘛？”
“一会打给你。”许诸挂掉电话，走到他身边，突然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可以啊，省状元。”
闻言，季赫挑眉，隐隐有点猜到，反应倒是没那么激烈。
他模拟考都在全市前两名，这个结果不意外。
“高考省状元。”许诸又说了一下，之后道，“你爸妈应该知道消息，怎么没打电话给你？”
这么光荣的事情。
“我爸可不在意这个。”季赫也没表现出多激动，走到球场上，“继续，打完这一局。”
许诸想想也是，他爸这么多年一直都带毕业班，省状元出了好几个，现在都升副校长了，应该是麻木了。
过了一会，季赫的手机才被轰炸。
先是外公外婆，然后是章若宛还有魏东，季洋迟迟没消息，他心底还是有点失落。
“爸爸不在家？”季赫装作无意问。
打小所有人都说他爸爸厉害，教书很厉害，为了不让他丢脸，他学习也挺认真。
分数在估算范围内，可他也想要表扬，起码不丢季洋的脸。
“爸爸去市里开会了，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去外面吃饭，我们先去等他。”章若宛话语依旧很温柔。
“嗯，我现在回去。”季赫拿起外套往外走。
傍晚。
市内星辰酒店包间。
季赫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实际还是很紧张，他从小到大没少受表扬，可是季洋却鲜少表扬他。
“棒哥哥，喝果汁。”季歆给他倒橙汁，脸上带着笑意，眼底都是自豪。
“歆歆，给魏哥哥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来吃饭，让他一家都过来。”章若宛开口。
魏东今年结了婚，娶的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年初刚生下一个女儿，夫妻生活恩爱和谐，两人一直走得很近。
“好的。”季歆乖巧听话，拿起手机给魏东打。
季洋这时候推门进来。
他身穿黑色西装，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又温文尔雅，还戴着一个金丝边眼睛。
多年教书，又做着校领导，行为举止都备受关注，他随意的性子也改掉了，免得落人口舌。
他走过来，途径季赫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啊，挺会给我争面子，校长今天给我打电话，一个劲夸你，还说会教书不一定厉害，能教好别人的孩子还能教好自己的孩子，那叫厉害。”
“倒是让我惭愧，其实没怎么教过你。”
季赫有点害羞，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其实有教，爸爸也很忙。”
“哪里没教？赫赫小时候就是被爸爸带大的，哪怕很少补课，行为举止培养，习惯的练成还是费了你不少心思。”章若宛笑着接话。
“还是你妈为你操心多。”季洋摇头否认。
“我觉得爸妈付出都一样多，我最爱爸爸妈妈。”季歆坐下来，甜甜来了这一句，众人被逗笑。
季赫看着其乐融融的气氛，父母引以为豪的肯定，少年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第363章 番外: 前世宛宛来到现世（1）
“咳咳。”
章若宛弯着身子，喉咙干涩发痒，她又继续咳嗽好几声，头又昏又涨疼。浑身无力感觉脱虚。
她睫缓缓睁开眼，望着上头的天花板，一动不动，眼底皆是空洞无神。
仔细回想这一年半来，对她来说如同一场噩梦。
满怀期待与季洋结婚，遭遇婚后冷暴力，出轨，流产，被嫌弃，离婚……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惩罚她前二十几年过得顺利，后半生要遭遇这样的不幸。
连累父母接着大病一场，她也躺在床上一病不起，浑浑噩噩度日，只想轻生。
不是没为父母考虑，活下去太难了，她振作不起来，感觉自己病了，无时无刻不身处冰窖，处于很麻木的状态。
医生说有抑郁症倾向，要吃药控制。
章若宛一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季洋啊季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不知道躺了多久，门外传来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孩子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有出现幻听。
一定是章父章母回来，他们会拉着自己的手，眼底通红，时不时偷偷抹眼泪。
章若宛心被压得喘不上气，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拖累。
拖垮全家人。
“要大大飞机，爸爸，车车。”小季同学脱去棉袄，穿着黄色的短袖，前面画着一个黑色的咸蛋超人，手上提着的袋子装着两个丝瓜，手脚笨拙往厨房走。
“下回去再买，今天拿不过来，丝瓜放在桌子上，把早餐吃了，豆浆在爸爸手上。”季洋一手抱着七个月的小女儿，将另一只手递过去。
小季同学放下袋子，又走过去，拿着豆浆，见只有一杯，昂着头，“妈妈的呢？”
他只有四岁半，懂得东西却很多。
“妈妈不喝这个，爸爸给妈妈煮了白粥。”季洋摸了摸他的头，将女儿放下，又把鱼和肉拎到厨房，洗完手快速又进了卧室，末尾还冲在客厅的两只说道，“小声点，不要吵醒妈妈。”
“嘘。”小季同学将小手放在嘴边，看向坐着的妹妹，“妈妈生病了，不要吵醒妈妈。”
“咿咿呀呀。”季歆小朋友往季洋的方向爬。
此时的季洋已经走入房间，房间内拉着窗帘关着灯，黑暗一片。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
章若宛难受得紧，昏昏沉沉，有点清醒却没睁开眼，手指头都没力气抬。
“@#%%……”季歆推开没关好的门进来了，一边爬一边笑，看到爸爸爬得更快。
“安静一小下都不行？”季洋无奈，转身走过去将她抱起来，轻声道，“妈妈病了，不要吵。”
此时正在放寒假，他们夫妻正好都闲，就让章父章母去南方度假，玩几天，谁知章若宛生病，他一个人看着两个孩子，还是够呛。
季歆吚吚呜呜扭着身子，要往床上去。
章若宛还在生病，小孩子抵抗力弱，他是不敢让女儿靠得太近，将她放下来。。
“哇呜呜呜……”季歆开始小声哭闹了。
“不要哭，爸爸一会给你冲奶粉。”季洋扶着额头，看向外面，“赫赫，进来看着妹妹。”
季赫小小的身子走进来，他看着地上的妹妹，奶声奶气安慰，双手从后面抱着对方胳膊下，开始往外面拖。
季歆长得肉嘟嘟，可不轻，他可是使出吃奶的劲，换来季歆哭得越来越大的哭声。
季洋走到床边，侧头看了看这兄妹俩。
小季同学满脸通红，继续抱着季歆，“爸爸，我给妹妹玩具枪玩，不和她抢。”
说完，他还哄妹妹，“妈妈生病了，歆歆不听话也会生病，到时候就会打针吃药。”
爸爸跟他说，生病会传染的，他虽然担心妈妈，但是不可以多碰妈妈，等妈妈好了才可以。
季洋正在冲奶粉，试了试水温，快速加了奶粉，摇着奶瓶走过来。
章若宛觉得吵极了。
她肯定是生病，不然怎么这么幻听？
一会孩子的声音，一会季洋的声音，一会脑海里又是嗡嗡嗡的声音，一直一直响个不停。
季洋是个大坏蛋，她才不要想他，不要做梦梦到他，章若宛想着，眼泪又流了。
鼻子有点塞，她吸了一口气。
季洋将奶瓶给儿子，转头看向章若宛，弯着腰看她，凑过去用脸颊贴近她的额头，烧退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伸手附上她的头，轻唤了一声，“宛宛，还难受吗？起来喝点粥，我们再吃点药。”
“妈妈吃药。”小季同学抱着妹妹，也开口说话，被他抱着的季歆小朋友在抱着奶瓶喝奶。
她饿了，所以不闹。
章若宛感觉耳边都是季洋的声音，她更加难受了，心瓣膜传来撕裂般的疼。
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季洋的影子，视线模糊，看得不清。
不仅幻听，还出现幻觉。
她怕是病得愈加严重。
季洋见她哭了，也是一愣，“今天还没好一点吗？实在难受的话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打针。”
这种感冒其实得有个过程，吃药休息好一个星期就能好，打针效果也不明显。
但如果实在严重就要打针压制了。
章若宛一直盯着他，眼泪越发凶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明白，这不是在梦中就是在幻境里。
季洋不可能来见她，章父章母求他都没来，也不可能再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哄她。
一切在他冷暴力、出轨后就彻底变了，她无法想象一个人会彻彻底底变了副变脸，变得面目全非，她全然不认识了。
她一哭，不仅把季洋吓到了，也把两个小孩吓到，季歆还什么都不懂，咬着自己的奶嘴，可怜兮兮看着章若宛的方向，小季同学懂了一点，他跑过来趴在床边，“妈妈不哭，吃药就好了。”
“怎么了？”季洋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给她试擦眼泪，“很难受？头疼？”
“妈妈，妈妈。”小季同学软软的手拉着章若宛的手，声线软糯，“妈妈不哭不哭。”
“哇……”季歆小朋友看着哥哥，又看向爸爸，还听着妈妈的哭声，自己哭得更大声。
季洋刚要转身，章若宛突然伸手打了他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一边哭着一边打他。
力气是没用多少，也不疼，但是对方突然失控的行为让他蒙住。
“还我孩子，我的孩子，孩子……”章若宛痛苦起来，不断锤打着他，“孩子……”
那是她流产的孩子，无数次在梦里听到孩子叫妈妈。
她的孩子。
章若宛哭得很凶很凶，抓着他不断质问着，“为什么？季洋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她？
近乎绝望，生不如死，摧毁掉她一切，这样他就开心了吗？为什么这么残忍对她？
“妈妈……”小季同学也被吓哭了，“哇……”
爸爸妈妈打架了。
幼儿园的小芳说她的爸爸妈妈打架就会离婚，然后就不住在一起了，她爸爸就会娶别的女人，她就没爸爸了。
“宛宛，冷静点，别吓到孩子。”季洋抓住她的手，强行抱住她。
“没有孩子了，没有孩子了！”章若宛哭着吼他，几乎奔溃，“都是你，都是你！”
他分明就知道她怀孕，不顾她的感受。
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还怕她争夺他拆迁款，所以逼她离婚，净身出户。
她以为什么都不和她计较的男人居然早就设计她，她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
季洋眼底一沉，看着怀中挣扎的她，心底有了一丝猜测。
“季洋你好狠，好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章若宛美眸里皆是泪花，气得嘴唇哆嗦着。
“宛宛。”他捧着她的脸，“怎么了我们慢慢说，不要吓到宝宝。”
孩子是章若宛的禁忌，她对生命有崇高的敬畏，对这个孩子有满满的期待。
至今都无法去接受孩子已经没了。
她情绪再次失控，床边的小季同学声音哽咽，“妈妈，妈妈不要生气，赫赫乖。”
章若宛看向他，动作停了下来，小男孩是她梦中的样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季洋的眉毛鼻子，可爱喜人。
她眼泪唰唰唰往下掉，迷糊了视线。
“赫赫刚刚还说让妈妈带他去游乐园玩，等你好了，我们带赫赫和歆歆去游乐园玩。”季洋继续给她擦眼泪，声线温润，“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我在，不怕。”
章若宛有点懵，梦境太过真实，她朝小季同学伸手，颤抖着道，“来，你来妈妈抱抱。”
她还未为人母，还没有机会看看这个孩子。
小季同学抬头看爸爸。
“妈妈想你了，去吧，让妈妈抱抱。”季洋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妈妈。”小季同学刚叫一声，章若宛已经死死把他抱住，还哭了。
妈妈太热情了怎么办？
今天的妈妈好不对劲，他又想了想，妈妈好像生病了，生病了难受，所以他要安慰妈妈。
小季同学胖乎乎的小手拍着章若宛的头，故作老成，“妈妈乖乖吃药，爸爸说了，妈妈吃药就会好，好了去玩，一起玩。”
一起去游乐园。
季洋看着母子，没有上前打扰，他的脚被人抱住，低头一看，季歆正抱着他，伸手也要他抱。
他抱了起来，小团子又往床上弯腰。
原来目标不是要他抱，是要找床上的章若宛。
“你也要安慰妈妈？”季洋轻笑，将她放在床上，小团子爬得还挺快。
咿咿呀呀叫着往章若宛身边爬。
“慢点，摔疼了爸爸不抱也不哄。”季洋对她说了一句。
章若宛抱着季赫，很快就注意到爬在她身边的小团子，对方穿着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红色的小小毛织帽，手上戴着一根红绳，还有一个小吊坠。
粉妆玉琢的。
小团子不会说话，朝她露出微笑，她趴着，口水还往下流，小乳牙长出来了。
可爱得让人心化了。
这个不是她的孩子，刚刚听到季洋说自己是爸爸，那么……她又不是妈妈。
只有一种解释，他和别人生的孩子！
“带走！”章若宛看向他，眼底染上一丝恨意，脑袋昏昏沉沉，她已经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吼着他，“带着你孩子走！走啊！”
他结婚半年后已经出轨，是她傻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真是可笑至极。
“哇……”季歆被吓哭，无助看向爸爸。
“妈妈吓到妹妹了。”小季同学心疼妹妹，对着章若宛说。
章若宛看着小女孩，迷茫止住自己的情绪，大人的事与小孩五关，随后又看向小季同学，松开手，眼底闪躲，摇头又点头，两眼空洞，“对，她是你妹妹，我的孩子不在了，我没有孩子了。”
以后别人都会给季洋生，医生却说她要好好调养，不然以后难以受孕。
“妈妈……”小季同学看着章若宛，他觉得妈妈今天好奇怪。
季洋将小季同学抱下来，又将女儿抱起来哄，床上的章若宛背对着他们，躺下来抱住自己缩着身子哭。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抱着女儿牵着儿子走出去，好一会，又一个人走进来。
章若宛在无声的落泪。
“啪”一声，他开了灯，房内亮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打针，别哭了。”
“早上宝宝闹，我怕打扰到你休息带出去，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季洋说着上了床，将她抱起来又抱在怀里，“我说了，你永远是第一重要，真的，第一重要。”
“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章若宛甩开他，看向房间的时候却怔住，刚刚房内有点暗，她也没看，此时一看，这是哪啊
不是学校宿舍，不是章家。
卧室宽敞，前面是大窗，还有一个小阳台，侧边是一个大柜子，床的旁边还有一个婴儿床，桌上有奶粉，窗帘是她喜欢的浅蓝，吊灯是她喜欢的白色。
她觉得陌生，却又觉得很熟悉，无数次畅想以后她和季洋有钱买房要这样装修。
这到底是哪？梦境还是幻觉？
她分明是大病了一场，被章父章母从医院接回家，丢了工作丢了婚姻没了爱情，一蹶不振。
“生气啦？那就不去，你烧退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起床，我煮了粥，吃完我们吃药。”季洋将她拉起来，往她脸上亲了一下，含笑道，“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脾气了？还会打人，宛宛，家庭暴力是不对的。”
章若宛有些无措，季洋是有温度的，不像是做梦，她是不是病了呀？
病入膏肓要死了，所以出现幻觉。
她迷迷糊糊又被季洋拉到客厅，坐在餐桌上，他走入厨房，还说了一句，“赫赫，看着点妹妹，别磕到头了。”
“给妹妹豆浆喝。”小季同学说。
“别给，爸爸一会喂。”季洋制止。
“哦。”他乖乖听话。
章若宛看向客厅，客厅外面也是一个大阳台，有阳光照射进来，室内装修以简约风为主，看起来空间很大，有好些小孩物件，看起来很温馨。
好熟悉。
这样的房子价格不菲，她买不起季洋也买不起。
“喝点粥，喝完吃药。”季洋将碗放在她面前，碗里有些剁碎的肉粒，他坐在她对面，看向她，“你发烧感冒四天，可把我累得够呛，爸妈去旅游，一个人看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你，一个都放心不下。”
“我去趟洗手间。”章若宛慌忙起身往旁边走，进去以后看着上面的镜子。
她都怀疑她不是自己。
这里到底是哪，除了季洋，那两个孩子是谁？为什么叫她妈妈？
镜子上那张脸还是她，却又有点不像，洗手台上还放着很多护肤品，都是她用的品牌。
章若宛撑着洗手台，脑子一片乱。
她分明和季洋离婚了，没有孩子，她已经回章家，病了很久，很瘦很瘦，黑眼圈很重，而这张脸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腻有光泽。
“宛宛？”季洋见她这么久没出来，担忧叫了一声。
“来了。”章若宛搞不清楚状况决定按兵不动，走了出去，坐在餐桌上。
她的确饿了，低头吃着面前的粥。
季洋早就不是这么温柔体贴了，夜不归宿，对她大吼大叫，脾气很坏很坏。
而此时他去客厅把小婴儿抱过来，对方是真可爱，小脸圆嘟嘟的。
“妈妈生病了，爸爸抱，爸爸给歆歆吃苹果泥。”季洋坐在她前面哄着小婴儿，时不时还看向章若宛，“妈妈不乖，不乖不听话就生病了，生病就难受。”
“吃药，吃药就会好。”小男孩走过来，“爸爸，我也想吃苹果。”
季洋放下小婴儿，去给两人洗苹果去了。
苹果是今天刚买的，他边洗边道，“今年水果太贵，买了三个小苹果花了近四十块，进口大樱桃一小盒上百。”
章若宛没应他，现在她还在蒙圈中。
等他再次走过来，把小半个苹果给了小男孩，又抱着小婴儿喂水果泥，还把一小盘杨桃放在她前面，跟孩子似哄她，“吃完去吃药，然后吃水果，我还买了火龙果。”
“还有一个大柚子。”小男孩大声说，“赫赫听到阿姨说大柚子九十八块。”
章若宛不信。
她没吃过那么贵的柚子。
“上次赫赫说好吃，所以我就买了一个，晚上再剥开吃。”季洋低着头给小婴儿又喂了一口。
吃完药，她吃了杨桃，很甜。
午饭是季洋做的，她在客厅看孩子，小婴儿很黏她，要人一直抱着，小男孩自己玩积木，很省心。
菜谱还算丰盛，全部是清淡。
木耳炖鸡汤，清炒土豆丝，清炒地瓜叶，蒸蛋和丝瓜炒肉片，还有一盘蒸鱼。
很小的一块，放在小男孩面前，好似专门为他准备的。
章若宛很疑惑，装作无意随口道，“我也想吃鱼。”
为什么不给她吃？季洋也不吃。
“你想吃？”季洋挑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说不吃吗？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就买了一小块。”
“鳕鱼。”她看过去。
“嗯，鳕鱼，你说鳕鱼营养价值高，每周都要买一块给赫赫吃。”他说完看向季赫，小男孩已经将小盘子推到她面前，“给妈妈吃，赫赫明天吃。”
“不用，我只是说说，不吃。”章若宛推了回去。
她是喜欢吃鳕鱼的，蒸起来很香，看着小男孩的脸，她已经明白，若真是出自她口，那就是为了省钱，这里鳕鱼很贵，两百块一小块，章父章母都很少很少买。
季洋给她夹菜，又给儿子夹菜，自己也吃。
小婴儿坐在一边喝奶，一家人其乐融融，章若宛也跟着吃饭，强忍着不适应。
她不信鬼神，所以也不会觉得自己穿越，身子就是她的身子，倒宁愿相信自己失忆，可与季洋的那些事是怎么回事？
历历在目，真实经历过。
饭后季洋将碗放进洗碗机，她看着放在一旁袋子里的水果，里面还有小票。
大柚子真的是九十八一个，一个个漂亮的大樱桃也是一百块十几个。
就连她吃掉的一个大杨桃都要二十几块。
全部是进口水果超市买的。
“好贵。”她无意识出口，章家也就是工薪家庭，能让她衣食无忧，却不能让她这般奢侈消费。
她当教师没多久，工资也就到手不多，以前还想攒钱和季洋买房，哪里舍得这么花。
“给孩子和你吃的，再贵也得买好一点的，我敢去买便宜的？”季洋站起身，伸手捏了捏她鼻子，“再说，你不放心给宝宝吃，到时候又要说我。”
为人父母之后，什么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们最好的，整天糟心个不停，牵肠挂肚。
章若宛已经不适应和他这么亲密，看着他那张脸眼眶就有点涨。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一开口季洋就骂她，两人吵，最后他摔门走。
再后来，他都懒得理她，有一次还叫她要死死远点，别来烦他。
“再吃一次药，明天醒来就好得差不多了。”季洋伸手放在她肩上，推着她往卧室走，叹了一口气道，“爸妈明天回来，这样我也能松口气，累死我了。”
“谁爸妈？”她问。
“爸妈去旅游你忘了？发烧脑糊涂了？”季洋笑着打趣她，“退休后爸妈每年都去南方旅游，放寒假我们两个人也看得过来，这不是赶上你生病，我手忙脚乱的。”
章若宛了然。
她爸妈。
季洋妈妈都是务农，没有退休这一说。
一想到爸妈，她眼眶有点胀，忍不住又想哭，在那么“梦”里，她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含辛茹苦把她养大，该享福的时候却被她拖累，她要是病了，他们两老怎么办？
可是好难活下去，为什么要拖累别人呢？
活着好累好累，呼吸都疼。
“歆歆睡了，我去帮赫赫洗澡，你如果困了就先睡。”季洋亲了她一口，拍拍他的肩，往一间房走。
章若宛强忍住眼泪，走进那间卧室，床边的小床上小婴儿熟睡，她往里走。
梳妆台上摆放着护肤品，依旧是她喜欢的牌子，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些婴儿用品，还有一个相框。
她轻轻走过去，拿了起来。
相框上是甜蜜的一家四口，应该是拍摄不久，小婴儿趴在最前面，昂着头咧开嘴笑，季洋抱着小男孩，“她”靠在季洋身上，挽着他的手臂，笑看着镜头。
眼底的幸福刺痛她的眼，那种感觉真的装不出来。
她伸手摸上去，有些迷恋，若是季洋一直对她那么好，两人一直那么好，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
那么幸福美满。
不知道站了多久，刚放下季洋就走进来，拿着衣服又进浴室，“我先洗澡了。”
“砰”一声，门关上。
她目光又落在床头的手机上，那是一部黑色的手机，不可能是她的。
那是季洋的。
她了解他，也通过一次次事情看透了他，以前从来不曾查过他手机，却纵容了他过分。
早就与很多人暧昧不清，连学生都下得去手，出轨已成家常便饭。
按下手机，看着屏保她有一时间的恍惚，是她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
虽然他表现得顾家爱她，以前不也是吗？
手机有指纹解锁，她心底沉了沉，按下之后居然解开了，看来还真相信她不会去看。
她快速打开社交软件，往下滑翻找，看看有什么聊天记录。
看了几个女生头像，没删记录，聊天很正常，要么女老师要资料问工作上的事，要么女学生问班级上的事。
她看到了自己，点开。
两人聊天多数是语音，也有打字，她看着聊天记录瞳孔猛地一缩。
放小声音，点开其中一条。
“老公，下午回来帮我买点苹果，赫赫要吃，要去成和进口超市买，他上次吃的那个。”
“还要一小盒蓝莓，我想吃，最小盒装的那种哦，谢谢，爱你。”
“宝宝闹，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要跟着哭了，两个宝宝一起哭。”
……
她一条条点进去，的确是她的声音，最新的几条在昨天晚上六点。
“咳咳咳，喉咙好疼，你回来给我买止咳水嘛，想吃麻辣小龙虾。”
“止咳水没有，小龙虾也没有。”季洋这条语音说话有点凶，她点开下一条，他话语又轻缓了一些，“冰糖炖雪梨就有，好了带你去吃。”
两人的对话很日常，“她”有时候会发一些孩子的小视频给他。
“这是谁家可爱的小宝宝？”
“赫赫今天画了一幅画，说爸爸是最帅的爸爸。”
……
互动中满满都是爱意，季洋的纵容和宠溺自然不用说，那个“她”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就像刚恋爱的刚结婚的她一样。
浴室的门柄动了动，她赶紧退出，放下手机转身去衣柜边拿衣服。
“我去洗澡。”她低着头走进浴室。
“嗯。”季洋擦着头发，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目光又落在床头的手机上，下一秒别开视线，往一边走。

第364章 番外：前世宛宛来到现世（2）
浴室内。
空气中都是水雾，还有洗发露的味道，一直以来，季洋都用一个牌子的香皂，她觉得很香，现在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那些伤疤痛处。
她看着肚子上的伤口，事实证明，孩子肯定是“她”生的，与季洋也一直是夫妻关系。
磨磨蹭蹭洗完澡，她走了出去。
季洋睡在窗外，闭上眼，好似睡着了。
她慢慢爬到床里头，动静也惊动季洋，他闭着眼，声线慵懒，“这么久？盖上被子别着凉了，感冒刚好。”
章若宛躺下。
她与季洋也曾亲密无间过，那时候他也很温柔体贴，时刻关心着她，原以为是因为爱她。
后面他说都是装出来的，不这样她怎么会喜欢他？
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导致现在对他这类的行为都有点免疫，身子在心底会敲起警钟，提醒自己不可以重蹈覆辙。
“我看看反烧没有。”季洋用手贴上她的额头，而后凑过来亲了她一下，“退了，没什么事了。”
章若宛身子猛地又一僵，她怕两人有什么亲密动作，自己露馅了。
待他又睡回去，闭上眼，“睡吧，我好困。”
闻言，章若宛又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白日没少忙活，许是真的累极了，没一会均匀的呼吸已经传来，章若宛侧身看向他。
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不过当起了父亲，还是成熟了好些，眉眼间少了些不羁，照顾孩子更加上手。
她觉得是梦。
自己怎么会拥有这么好的生活呢？待醒来之后，人间对她来说又变成了地狱。
亲朋好友的嘲讽，街坊邻居的笑话，内心无法修复的创伤，以及家人偷偷抹泪……
章若宛不想睡，或者说，不想醒。
盯着季洋看了好久，期间小床里的小婴儿还醒了，她可以光明正大起来抱她，轻轻爬下床，去到小床边，轻轻抱她抱起来。
小婴儿喜欢揪她的头发，对着她咧开嘴笑。
章若宛向来喜欢小孩，被她这样看着心就化了，抓着她的小手逗她玩。
季洋在睡觉，两人在床下声音很小，她还给她冲了点奶粉喝，怕冲错还仔细看了看说明书，结果这幅身子好似很熟练。
奶粉应该倒几勺，冲多少，水温多少，简直了如指掌。
小婴儿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章若宛还想和她玩，结果抱着她没一会就睡了。
睡着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笑了。
章若宛舍不得将她放下来，抱着好一会，手有点酸，她才了恋恋不舍放下。
她看看床上的季洋，悄悄起身走了出去。
客厅开着小夜灯，她环视了一下，这套房有三间房，季赫住在右侧边。
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装修却按照小孩风格来，背景是天蓝色，有一个米老鼠的小书桌，旁边有一个书桌和玩具架。
床上的小季同学睡得香甜。
章若宛低头看着他，眼底泛着笑意，在她的视线里，他突然伸出小胖手挠了挠他的脸颊，努了努嘴，继续又睡。
她慢慢坐下来，盯着他看。
无数次睡梦中的小男孩就是他，轮廓真的一模一样，梦里的他和现在一样乖巧听话，她脱了鞋，上床睡在他旁边。
动作惊扰了小季同学，他握着拳头揉揉眼，眯着眼看她，躲在她怀里小胖手抱住她的脖子，半睡半醒软糯叫了一句，“妈妈。”
章若宛的心一下就酥软了，伸手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诱哄，“妈妈在，宝宝乖乖睡觉。”
小季同学抬头看她，眼睛又睁大了一下，她心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异常，他突然笑了，嘻嘻嘻笑出声，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颊，声线稚嫩，“妈妈一会不可以走哦，要一直抱着睡觉到明天，就是太阳公公起来的时候。”
妈妈以前哄他睡觉，早起就看不到妈妈了。
“嗯。”章若宛点头。
她不走。
得到妈妈的保证，小季同学开心的闭上眼，缩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
章若宛抱着软软的他，觉得自己千疮百孔的心慢慢被治愈。
身子刚病好，她也疲惫，没多久也睡着了，睡着前觉得这个梦真好。
幸福的梦。
*
“我告诉你章若宛，别来烦我，我就是玩玩，玩玩你懂吗？玩的就是你，老子现在就是不伺候了，睡腻了！”
“离婚，那辆车还给你们章家，我心情好，再给你十万，爱要不要。”
“是，就是你看到这样，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滚蛋！”
……
“妈妈，吃肉长高高。”
“妹妹喝奶粉，每天都喝奶粉，赫赫想吃大柚子，吃很多。”
“妈妈一会不可以走哦，要一直抱着，抱着睡到明天，就是太阳公公起来的时候。”
……
“孩子掉了也好，省得打胎，我也不认。”
“要死要活关我什么事？别来道德绑架我，章若宛，你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离婚，好啊，马上离。”
……
章若宛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在梦里，她是被季洋抛弃的妻子，背叛的对象，又是他宠爱的妻子，两人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很可爱很听话，家庭也和睦。
她彻底迷茫。
在梦里看着不断回放的片段，不知道那个才是现实，片段越转越快，不断转变，每个人都在说话，在争吵，在叫她。
章若宛猛地睁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看着四周，空空荡荡，果然是梦，哪有什么小孩？抬眼看四周又愣住，还是天蓝色背景的儿童房。
“咔擦。”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看到她醒来，一下扑过来，趴在床上，笑着嫌弃道，“妈妈是大懒虫，太阳公公都起床了妈妈还在睡觉。”
“大大的懒虫。”
章若宛看向他，还是昨天那个小男孩，是“她”儿子。
不是梦吗？
“外公外婆都回来了，带了好多好吃的，妈妈快点起床了，都要吃饭了。”小男孩边说边拉着她的手，要把她拉起来。
章若宛坐起来，被他拉着往外走。
“生病啦？”章母正坐在客厅抱着小婴儿，见她出来也起身，忍不住就是一顿数落，“我都说换季最容易感冒，多穿点多穿点，你们年轻人也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是生病都传染，可有得受。”
“早知道就不去旅游了，季洋一个人照顾两个，也是忙不过来，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
老人家念念叨叨个没听，先是数落一顿，然后又接着关心，观察她的气色。
章若宛看着她鼻尖就酸，章母章父在她病后就白了头，老得很快，整天愁眉不展。
此时看章母，满头黑发，穿着红色的棉袄，说话都中气十足，精神倍爽。
“还难受啊？你还跑去和赫赫睡。”章母咬着牙，狠狠又呵斥一句，“我说你这个当妈的，小孩子免疫力弱，传染了怎么办？”
“喜欢被妈妈抱着睡。”小季同学抱住他妈妈，姿态保护。
这个举动让章父也爽朗笑出声，他正在逗小婴儿，“这么多天了，应该没事。”
“宛宛好得差不多了。”季洋也走过来，伸手搭上章若宛的肩，动作亲昵。
“一个个的。”章母摇着头，看向季赫，“今天啊，你就去外婆那里睡。”
“就住在这挺好的，爸妈你们也住这里。”章若宛急急出口，想要挽留他们。
除了季赫，她最想见到的就是自己的爸妈，不想他们走，也不想独自面对季洋。
“住这里干嘛？我和你爸带赫赫睡对面去，省得你把感冒传给他。”章母说完，又看向她，“我看你去对面睡好了，歆歆还在，这么小传染了可麻烦了，睡那个小房间。”
章若宛没说话。
什么对面？
她没听明白，门的对面还是房间的对面？
“没事，房间里通风，歆歆睡小床。”季洋说着转移话题，“妈，这次您又买了什么？”
“这回买东西多了。”章母兴致勃勃，拉过一边的袋子，把一罐罐药拿出来，“这些东西外面都是买不到的，我和你爸血压不是高吗？这些鱼油降血压。”
“还有这个，给你和宛宛买的，年轻人吃了对身体好，排毒素。”
“还去了那个神庙，求神拜佛，这两条可是上上签的平安红绳，给赫赫和歆歆戴上。”
……
章母笑呵呵，不断在展示她的战利品，章若宛看着那些东西，“妈，人家忽悠你买的，不要信这些。”
她就疑惑了，两人都是老师，为什么别人骗得团团转？旅游区的很多东西都是夸大其词，然后骗人消费。
话音未落，季洋扯了一下她的衣服，给她使了个眼色，章母已经站起来，还真就较真了，“欸，我和你爸那么傻？人家是有人吃了好，高血压什么的都痊愈了，我们才买的。”
“就买一点点。”
“是是是，吃了好就好，也不贵这个，宛宛也就是说说。”季洋笑着解释。
章若宛看向他，蹙了蹙眉，季洋让她别说话，她又看了看那些保健品，心底叹气。
怎么叫别人？
若是这样，那可能是早就被安排进去的同伙，专门这样传播。
“当然不贵，贵了我和你爸也舍不得买，这个效果特别好，真的。”章母还在保证。
“是，鱼油吃了也好，你和爸要按时吃啊。”季洋走过去抱小婴儿，“爸爸给你冲奶粉喝，饿不饿呀？”
小婴儿咧开嘴笑，抱着他的脖子。
她跟着他走进房间，看着他把孩子放在床边，压低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爸妈？那些根本就不是药，是保健品。”
他以前也会顺着她，说什么都不管，实际上是不想搭理。
她不相信他好心。
“只要是安全能食用的，那就没事，这个牌子的鱼油是老牌子了，没事的。”季洋转身去冲奶粉，过了一会又道，“爸妈也没乱买什么东西，他们开心就随他们了。”
“辛苦忙碌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得闲，放松放松也挺好。”
他摇着奶瓶走过来，笑着道，“南方现在挺暖和，爸妈身体也不好，我们不是说过吗？过两年在那边买套小房子，让爸妈过去度假。”
章若宛视线瞥向别处，情绪涌动，动了动唇，没接他的话。
章父和章母的关节不太好，老寒腿，到了冬天就很难受，这个计划她很早就想了。
“小手在哪里？”季洋俯身看着床上的小婴儿，抓着她的手，扯了两下，对方咯咯咯一直在笑。
“看爸爸这里，放下脚，不许抬脚。”季洋笑着和她讲话，将她抱起来，然后又将奶嘴放在她嘴里。
“一会出去走走，闷家里也不好。”他抱着孩子，走过来拉上她的手，边说边往外走。
章若宛微微有些挣脱，出了房门却碰到章父章母，她又忍下来，对待季洋，她不得不防，那副变了嘴脸的样子就像深入她的脑海，无法磨灭。
“外婆抱。”章母一看到歆歆，那就跟眼珠子似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小婴儿微微转身，明显更迷恋爸爸，但还是被章母“抢”了过去，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儿。
章父在陪季赫玩积木，季洋前两天给他新买了一套，还没玩腻，有空就拿出来玩。
乐此不疲。
章若宛看着父母，两人脸上的笑容没止过，他们曾经说过，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她结婚生子。
听着他们的笑声，她好似也被感染了，眼底带上柔意，心底的压抑也放下不少。
“不做饭了，一会去外面吃？”旁边的季洋突然出声，紧接着又道，“今天也没去买菜。”
“我都可以。”章若宛不发表意见。
“去外面就去外面，小洋一个人照看着两个孩子，哪有空，今天就去外面吧，宛宛也刚好，吃一顿好的。”章母一下就拍板决定。

第365章 番外：前世宛宛来到现世（3）
正午。
季洋开车带着一家人，季父坐在前面，章若宛坐在副驾驶座，章母抱着小婴儿，章父抱着季赫，四人坐在后座。
章若宛看着前方没讲话，她算搞清楚了，对面门是一套小两室，章父章母住里面，这是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小区，她记忆里的确是有这个地方。
车子是章父章母当时给她的嫁妆，一切的生活轨迹都一样，可当时她记得与季洋是离婚了。
没有小孩。
掐自己会疼，一切事情都很真实，她这是怎么了？记忆混乱了吗？
“吃点清淡火锅，爸妈，我们就去广场那了。”红绿灯前，季洋转身过来问。
“都可以。”章母正在逗小婴儿，哪管吃什么。
好几天没见她的小乖乖了，可想得紧，就差没抱着亲了。
“吃羊肉？还是牛肉，你想吃什么？”季洋侧头看她，低声询问。
“我都可以。”章若宛随他决定。
“那就去上次那家吧，他们味道清淡，宛宛才刚生病好。”季洋转过头，踩下油门往前。
“歆歆不可以吃，我们到时候喝奶粉，长大了吃。”章母又开始抱着小婴儿自言自语了。
她一讲话对方就冲她笑，露出小乳牙，章父和章母都喜欢逗她。
车厢里充满了笑声。
章若宛透过后视镜看，每个人脸上的带着笑颜，这幅景象是她之前不敢奢望的。
广场地下停车库。
停好车，章父章母已经带着两个小孩往电梯走，章若宛也下车，她想了想，一个人走不好，还是等季洋。
“走吧。”他走过来，她转身往前走。
“闷闷不乐的？”季洋快步走上来，拉上她的手，“怎么没什么精神？”
“身体难受，还没完全恢复。”章若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继续休息几天，吃药也伤身体。”季洋说着，章母也插话，“对啊，明天妈给你炖汤喝，我们喝几天，很快就恢复了。”
“嗯。”章若宛小声应。
电梯上五楼。
一家人走出电梯，旁边就是餐厅，服务员带着往一边走，章若宛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上次是哪个餐厅，跟着季洋走。
他们去哪她去哪。
正要坐下，章若宛迎面看到一个人，身子倏然就僵住了，脸色煞白。
“季老师。”戴伊也躲不开，挤出一抹笑，率先打招呼，又看向章若宛，“师母。”
章若宛没应。
脑海里几道声音不断在交织着。
“我喜欢季老师，季老师也喜欢我，我是错了，但也不会放弃我的喜欢，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利。”
“季老师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真的很喜欢。”
……
学生跪在她面前痛哭不已，她又该跪在谁面前哭呢？
季洋给戴伊买衣服，买化妆品，和她一起去旅游，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让对方来寝室洗澡。
那是他的学生啊，这是什么样的一段关系？
“和同学来吃饭？”季洋看向她问，话语十分自然。
“嗯，和初中同学。”戴伊回。
“当初你是选了什么科？考上什么大学来着？”季洋简单与她寒暄。
“没选化学，化学太难拉分了，选了生物历史这些，考了师范大学，以后当老师。”她说。
“老师吗？”章若宛诧异，在她的记忆里，戴伊没上学啊，学校知道这件事后她退学了。
高中都没读完。
“当小学语文老师。”戴伊回她。
“这个挺好的。”章若宛点头，思绪有点乱，这么说，她高一下个学期就不在季洋教的班级了。
“梦”里这件事时间点对不上，应该发生在高一下学期，戴伊是他班级的，还是个班长。
“那，老师，我先走了。”戴伊站着也尴尬，打了个声招呼就走了。
她大学出了省，遇到的人事物多了，有了些成长，也为当初那些冲动感到蒙羞。
幸好没发生什么。
一家人入座。
吃饭就很平常了，季洋会给她夹菜，章若宛旁边就坐着季赫。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她照顾他很熟练，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夹肉夹菜盛汤，轻哄的话语都那么自然。
“妈妈，不要吃肉，不要。”季赫夹起来要放在她碗里，还夹落在桌子上。
他埋着头，开始扒饭。
章若宛抿紧唇，盯着这个小家伙，“吃完剩下来的，不吃饭你就长不高了。”
季赫努嘴，又大口扒饭。
“季洋和你那么高，赫赫当然会长得很高，要比爸爸高。”章母可不认同她说的话。
“那样爸爸就抱不动我了。”季赫摇着头，苦着脸，“不能坐在爸爸肩膀上，赫赫要一直这么小，不能长高。”
这番话让众人笑个不停。
饭后，回到家，章母不让章若宛和歆歆住在一起，这个小婴儿前个月才生病，再生病那还得了？
晚上冷，还关门关窗，房间相当于密封着，先分开两天好完全了再说。
章若宛也想和父母一起，也就去了对面。
章父去隔壁房间睡，她和章母睡在主卧室，一上床，她就抱住了章母。
“怎么了？”章母拍拍她的手，话语慈爱，“我和你爸不在的这几天，你和季洋吵架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对劲。
章若宛摇头，继续抱着她，好一会才开口，“妈，我做了个梦，不好的梦。”
“梦都是假的。”章母笑她。
“我觉得像真的。”章若宛话语闷闷，“梦到没有孩子，季洋和我离婚了，我生病了，很难受。”
她有时候觉得“梦”的生活才是真实经历过的，毕竟那么疼，可现在的生活又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傻孩子，赫赫和歆歆不是你的孩子？你是生病了，浑浑噩噩没什么精神，季洋说你高烧几天，我和你爸还担心了几天，至于离婚，怎么可能离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章母又问她。
同床共枕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章若宛知道也正常，夫妻两人的事他们外人就不做评价。
章若宛摇头，“暂时没有。”
季洋没什么毛病，顾家有责任感，对她和孩子都很好，对她爸妈也很好。
只是她觉得那场“梦”很真实。
“没有你瞎想什么？”章母无奈，轻拍了拍她，“不要胡乱猜忌，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人生短短就这么几十年，何必为难自己？”
“季洋和你在一起这些年，我和你爸也看在眼里，这样的家庭就算美满了，我们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婚姻当中哪有一点都不烦的？牙齿偶尔还咬到舌头呢，要懂得调节自己。”
“出去走走，去逛一逛，和妈说说。”
章母念念叨叨，分享着自己这些年的经验，布满皱纹的手摸上章若宛的脸，安慰着她的孩子。
章若宛没有多说，继续抱着她。
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她不记得这几年了，根本不记得和季洋结婚这些年的事情，只有在“梦”中的那些事她才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好多时间都对不上，就像两个平行的世界一样。
与章母聊天后，章若宛的心情好了许多，第二天她又悄悄去做了个检查。
一切结果都正常。
没有毛病。
她把情况和医生说，对方也皱眉，接下来的几天给她安排和更细微的检查。
还是没问题。
体质很好。
“生孩子后有些人的记忆力也会退化，人不可以记得所有的事情，大脑吸收信息也是有限的，医学上解释不清的东西很多，身体没问题，不影响休息，不影响生活，我们可以不用去管它。”医生最后这般说。
章若宛走出了医院。
要硬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吧，有时候又说不通，比如现在，她看着歆歆，根据对方的行动，换纸尿布冲奶，熟练得很。
家里的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衣服放在哪，她统统都知道，若说她没在这里生活过，自己都不相信。
这些事情不断让她觉得那些不幸只是做梦，现在的生活才是她正在经历的生活。

第366章 番外：当前世宛宛来到现世（4）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备起了年货。
章母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两身红色的棉袄，厚厚的，穿起来像个球。
“来，外婆帮歆歆戴上这个毛织帽。”章母看着小婴儿，眯着眼笑，朝对方伸手。
小婴儿往她爬过去，咧开嘴笑，她正在长牙，爱流口水，逮到东西就要啃，此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
爬到章母面前，坐稳之后，拿着玩具就要啃。
“哎呀，玩具脏。”章母蹲下身子，要去拿她手里的玩具。
小婴儿现在也学精，章母一走过来，她赶紧就停下来，转身爬，爬得贼快。
“诶诶诶。”章母笑着追在她身后。
小婴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积木，往卧室爬去，咿咿呀呀在叫，看起来也很兴奋，生怕章母抓到。
章若宛走出来就看到小婴儿往她爬来，嘴里还叫着，可急可急了。
很快爬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脚，然后开始求抱抱。
章若宛本能弯下身子就抱她，小婴儿赶紧转过身，趴在她的肩膀上，小手里紧紧抓着她的积木。
“越来越古灵精怪了，还要躲外婆是吧？”章母走过来，绕到章若宛背后看她。
小婴儿赶紧又转头，继续抱着妈妈，躲在妈妈的胸前。
章母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出手点着她的小肩膀，“躲在你妈妈的怀里就没人找得到了？”
“@￥%……”小婴儿缩着她的身子，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章若宛也被她弄得笑开颜，怀中奶香奶香的小团子柔化了她的心，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侧身亲了亲她。
她对季洋或许还有些芥蒂，但对于两个孩子，她是打心眼里疼爱。
“又啃，脏不脏？”章母看到小婴儿又开始啃玩具，“别咬，有细菌，一会歆歆肚子就疼了。”
“宝宝。”章若宛伸手擦着她的口水，话语轻哄，“乖，不能咬。”
小婴儿口水还在流，她伸手扯了一张纸巾，然后开始擦，慢慢把她手上的玩具拿出来，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妈妈带歆歆下去散步，我们去看小鸟看小狗狗好不好？”
小区的绿化还不错，有很多鸟筑巢，还有好些人养着宠物狗和宠物猫。
季歆对这些小动物很喜欢。
“唔……”小婴儿不会说话，指着门口，也不管被妈妈拿走的积木了。
“一说下去散步就高兴。”章母笑着，把帽子给小婴儿戴上，“带她去走走也好，一会回来刚好吃饭。”
章若宛看着怀中的女儿，声线很软，“那我们现在去楼下了。”
小婴儿手舞足蹈，也回亲了她。
那副样子可让人心都化了。
章若宛往小包里装了小瓶水，然后往门口走。
刚开门，对上正要掏钥匙的季洋，而且一阵腥味开始袭来，她柳眉微微蹙了蹙。
“买了什么呀？”章母见动静走过来。
“刚刚去见同学，一起去了趟码头那边，买了一条六斤的海鱼，放在冰箱里过年吃，刚上岸的。”季洋解释，拎着鱼走进来。
“袋子上都是血，别人杀好啦？”章母低头看。
“嗯，上岸的时候还是活的，也切好了，叫他切成一块块，煎或者煮都很方便。”季洋应着，侧头看向章若宛，“去门去哪？”
“带宝宝出去走走，去楼下。”章若宛回他。
虽然她有些梦中的记忆，时刻提防着季洋，但目前他对她没做什么，甚至还和以前对她好那般好，甚至更为贴心。
最起码，他现在是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只是同一个地方她也不想栽两次。
“那我现在拿去处理，还能给赫赫煮饭吃，多营养，分成几份放在冰箱，不然不新鲜了，赶。”章母手脚麻利，接过袋子就赶紧走到厨房。
“那我和你一起下去？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季洋转身看章若宛，话语征询。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能怎么说？点了点头，率先往电梯走。
季洋跟在她后面，走入电梯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小婴儿的头，笑着道，“谁给你买了这个好看的帽子？”
小婴儿冲爸爸笑，咿咿呀呀说着鸟语。
“是妈妈买的？”季洋继续与她对话，余光看向章若宛，紧接着来一句，“这么好看。”
“外婆买的。”章若宛回他。
季洋与她说话语气一直都很轻缓，和恋爱以及结婚前半年一模一样，可是“记忆”里后半年就变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只能让自己不要沦陷，因为太痛苦了，全身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他毫不留情抽身，离开的时候还要往你身上捅两刀，那会要命。
她只想保持有距离的关系，对他不会亲热也不会冷淡。
“外婆买的？衣服也是外婆买的吗？”季洋接话，继续低头看小婴儿。
小婴儿抬高手，拍着章若宛的肩膀，以为爸爸在和她玩耍，高兴着呢。
“嗯。”章若宛点头。
“章老师和季老师带着女儿出来散步啊？”出了电梯，走出门口，一个老太太正走进来，她还拉着狗绳，前面是一只小泰迪。
“陈婶遛弯回来？”季洋礼貌询问。
“是啊，那我先上去了，还得回去孙子做饭呢。”陈婶乐呵呵笑，走过去的时候还摸了摸小婴儿的手。
她长得粉雕玉琢的，白皙得很，软萌软萌，走到哪都会让人多看两眼，回头率极高。
“看得还挺认真。”季洋看着女儿，对方正盯着那条狗看，还伸手指了指，头看向爸爸，说着自己的鸟语。
“狗狗，小狗狗。”季洋教她。
“@#￥%……”她怒着嘴，从章若宛怀里朝季洋伸手，笑得眉眼弯弯。
女儿粘父亲，可是章若宛也很喜欢女儿，她不想给季洋抱，转了个身，抱着女儿往前走。
在那段经历里，季洋曾对她说过，最厌恶小孩，如果孩子不是自然流产，那也不会生下来。
对，不是讨厌，是厌恶，认为孩子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看，小鸟飞。”章若宛试图转移小婴儿的注意力，伸手指着树枝边，“宝宝看那边，是不是小鸟？”
小孩的注意力很好转移，她瞪大双眼，看着妈妈的手指，看着天上的小鸟。
“小鱼，宝宝有没有看到小鱼在游泳？”章若宛抱着她走上木桥，看着下面的小溪。
季洋跟在母女俩后面，他看着章若宛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也没打扰，单手插兜，安安静静走在后面，是不是插口几句，眼底都是两母女的影子。
小婴儿长肉，章若宛纤瘦，抱了半个小时，还一边走着，手也有点酸软了。
季洋这时候才走到她身边，从小婴儿伸手，“来，爸爸抱。”
小婴儿可喜欢爸爸了，快速朝他张手，丝毫不带留恋，还兴奋得很，还要凑过去季洋的脸，沾了他半脸的口水。
章若宛看到父女亲热的场景，心底有些触动。
小孩子很敏感，情绪做不了假。
两个孩子很喜欢她，却也很喜欢季洋，尤其是当季洋把他们放在肩头的时候，那幅高兴的样子简直了。
如现在，女儿就坐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头，咯咯咯笑得口水直流。
章若宛伸纸过去擦。
季洋转了个身，两人靠得更近了。
他抬高手，抓着女儿的小手，章若宛穿着平底鞋，昂着头，而他低下头就能与她对视。
被他这样看着，章若宛眼神闪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天快黑了，也挺冷的，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便放下手，刚准备转身往回走，季洋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吻得很轻，甚至有点痒。
章若宛怔住，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笑得有些僵硬，“走吧，回家吃饭。”
“反应这么冷淡啊？”拖长了尾音，明晃晃想要她有点别的反应。
“什么冷淡？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多不好？快回去吧，我饿了。”她说着便转身，还催促着他，“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了。”
没一会，季洋也走上来，章若宛怕他看出来什么，抿着唇，又主动上前牵住他的手，靠在他身边。
一家三口往回走。

第367章 番外: 前世宛宛来到现世（5）
一眨眼到了除夕，章母包了饺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季赫还吃了好几个。
吃完饺子，到了要红包的时候，季赫是个小精灵鬼，他早就看上商场的一个遥控飞机，心心念念着拿红包去买呢。
“外公外婆恭喜发财。”他坐在地上，说完笑嘻嘻拱手，卖乖又卖萌。
季歆小朋友看着哥哥，她正在喝奶，又抬头看了看爸爸，目光在几个大人身上流转。
“这是外公的。”章父笑着放在他手里，“希望我们赫赫岁岁平安。”
“谢谢外公。”季赫抱着红包笑得很开。
“@#￥%……”季歆小朋友往前爬了两步，学着哥哥的样子，将自己肉嘟嘟的小手也朝章父伸过去。
她不懂怎么拱手，两只手抓着一起，上下摆动。
章父手里还有一个红包，猛地看到季歆的样子，爽朗笑了起来。
这孩子聪明着呢，就是全家人的活宝。
“这是给歆歆的。”章父放在她手心里，季歆看着红红的红包，低头一直看。
“歆歆，外婆这里还有，刚刚歆歆是怎么做来着？”章母拿着红包哄她。
季歆小朋友看着外婆，吸着奶嘴，伸手就将红包往一边丢。
一点都不好玩。
众人：“……”
“宝宝。”章若宛无奈蹲下来抱她，将红包捡起来放在她兜里，低头亲了亲她，轻声道，“不可以丢掉。”
季赫小朋友和季歆小朋友都有四个小红包，而季洋和章若宛则拿到了两个，章父章母各给了他们一个。
章若宛回到房间，将女儿哄睡，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小床里，刚站起身，季洋就站在她背后，她被吓了一跳，“你在干嘛？”
季洋把手从后面伸出来，手上也拿着一个红包，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我还要什么红包？”章若宛虽这么说，还是接了。
“在我心里，你和赫赫还有歆歆一样，当然需要。”季洋美眸含情脉脉，看着她，目光更是温柔似水。
章若宛没回。
他嘴甜的时候说她是他的心肝，一辈子要为她遮风挡雨，没准到最后所有的腥风血雨都是他带来的。
不可信。
“怎么了？最近闷闷不乐的。”季洋跟在她身边，“过年呢，不开心吗？”
章若宛低头正在折叠孩子的衣服，抿唇笑，“没有，我开心啊。”
哪怕强装，话语还是很平淡。
季洋挑了挑眉，站在她伸手，而后环上她的腰，将她抱在床上，微微压着她，“是吗？我感受错了？”
“你多想了。”章若宛环上他的脖颈，笑得很温柔。
季洋继续盯着她看，对上她清凉的眼，仿佛想从这双眼里看到她内心处的想法。
章若宛心很虚，但还是强撑着看他，扯着嘴角继续笑，“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发现了什么？
可是自己什么都没露馅，所有的东西她都很熟练，虽然记不起来一些事，也旁敲侧击向章家二老询问，没有出过错。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可能喜欢上别人了，没那么喜欢我了。”季洋突然这么出口，语气还有点受伤。
“没……没啊。”章若宛感觉否认。
“我知道，是因为照顾孩子，你把很多的精力都放在照顾他们身上。”他说着又叹气，“还是辛苦你了。”
“……对不起，因为歆歆还小，我放心不下，可能这方面我不是很注意，我道歉。”章若宛快速认错。
话是这般说，实际她也知道，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季洋没少出力，大大小小的事情更是做了不少，闲余时间也在照顾她，经常起床给她做早餐，做她喜欢吃的饭。
“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季洋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有了孩子就忽略我了，那你把我当什么了？这可不行。”
“嗯。”章若宛重重点头，“我好好检讨。”
“嘴上说检讨有什么用？”季洋低头亲她，章若宛抓住他的手，小声道，“我……我生理期。”
季洋手倏然僵住，像是憋了一口气，咬着牙，抱着她翻了个身，好一会又出口，“这段时间都是孩子，我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出去过个二人世界，就我们两个人的，哪怕去半天也好。”
“正在年上，也比较忙吧。”章若宛说得有些犹豫，语气也比较婉转。
他的感觉其实没错。
她在有意避开他，把全身心都放在孩子身上，一次来削弱自己对他的情感。
哪怕季洋看起来很无害，可是那段磨灭不去的“经历”告诉她：他很危险也很绝情。
“过几天赫赫就去上寒假课，爸妈也能照顾女儿，就在附近。”季洋还在为自己争取，话语有些幽怨，“以前你都回安排的，上次你还在提。”
闻言，章若宛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迷迷糊糊的场景，她像现在这样窝在季洋的怀里，昂着头声线甜美道，“老公，就我们两个人出去玩好不好？我来定酒店和景点，去两天。”
她眉头微微蹙了蹙，打散脑海的场景，叹了一口气，“不是很想，歆歆最近很闹，怕爸妈照顾不了，过段时间吧。”
季洋也没法，有了孩子的两人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章若宛口中的过段时间也不知道多久。
转眼，开学了。
季洋教高中，而且还在当班任，章若宛也在教高中，不过没在一个班。
高中本来课程就忙，章若宛又负责，那段“经历”里她没教过，可是拿起知识点，备课轻轻松松。
必考点常考点疑点难点，她全都了如指掌。
知识在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期中考试平均分也挺高，在全市排名也靠前。
她觉得自己更像失忆，因为陆陆续续会有一些片段出现，她和季洋生活的瞬间，不似“经历”里那些痛苦，多数都是很甜蜜的相处。
可那段“经历”怎么回事？那些痛彻心扉的时候骗不了人，说句实话，她不敢再相信季洋。
慢慢的，她便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教研上，人的精力也就那么点，季洋那边也就受到了忽视。
当然，就算隐藏得很好，也是有细微变化，别人也会发现。
章父章母就私底下问了她好几次，是不是和季洋吵架了？她当然否认，然后把学校的压力拿来当借口。
如此，两人也不能说什么。
季赫上幼儿园，原本是季洋接送，中午睡在幼儿园，后面章若宛自己去接送。
她就想让自己忙起来，最好很忙很忙，忙到不用去纠结一些事情。
因为季洋对她很好很好。
好到什么地步呢？
比恋爱结婚的时候还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是个感性的人，心思容易动摇。
一旦多想，那些痛苦又会冒出来，折磨着她，整晚整晚开始失眠。
有时候会觉得这是离奇的事情，或许她穿越到别人身上，但的确是她。
面容经历父母已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她。
她的身体、她的父母、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工作……都在告诉她，这一切就是她经历的，没法，她只能去维持现状，若是和季洋这么有距离，平淡无奇过下去，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她也觉得挺好的。
不要爱了，爱一人太痛苦，也容易失去自我。
这日。
章若宛准备带小季同学去看电影，是一部刚上映的儿童动漫，因为季洋去开会了，母子两人就出门了。
期间，季洋打电话给问过一次，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倒是章若宛有点心虚，忘记告诉他了，现在她做事喜欢独来独往，经常忘了他，维持季洋都有了小意见。
小季同学看得很起劲，电影都放映完了还在说，表情十分激动，嚷嚷着还要去学校告诉其他小朋友。
章若宛笑着牵着他的手，走出去后蹲下来将他抱起来往外走，母子俩一直在说话。
对于儿子，她觉得自己是失而复得，曾经尝过失去的痛苦，才知道珍贵，恨不得把她拥有的所有美好都给这两个孩子。
“下雨了，妈妈，下大雨。”小季同学抱着章若宛，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章若宛皱起眉头，这里不是广场，她的车还停在右侧边，这怎么过去？
隔着一大条街。
“我们得等一会。”章若宛抱着儿子，对他说，“等雨停了我们再回去。”
小季同学点点头。
两人等了好一会，雨还在一直一直下，根本没有变小的趋势，小季同学看着她，“妈妈，我们要不要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会来接我们的。”
“爸爸没有车。”章若宛摇头，车让她开了。
“可是爸爸可以打车，打车过来。”小季同学指着外面黄色的出租车，“坐那个车。”
章若宛不愿意麻烦季洋，摇摇头，“我们再等等，等等好吗？”
“好。”小季同学点点头，下一秒看向雨中，惊喜的声音传来，大声叫着，“妈妈，爸爸，是爸爸。”

第368章 番外: 前世宛宛来到现世（6）
章若宛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季洋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他穿着灰色的衬衣，黑色笔直的裤子，单手撑着伞。
他是帅的，长着一张英俊不凡的脸，说话方式幽默风趣，很容易得人喜欢。
她觉得是迷药也是毒药。
“爸爸！”小季同学叫他，兴奋得很。
季洋走进来，看着他，沉了沉脸，“多大人了，还要妈妈抱，季赫你羞不羞？”
小季同学麻溜就妈妈身上下来，章若宛解释，“是我要抱的，不是他让。”
她喜欢抱这两个孩子。
“别替他狡辩了，又撒娇是吗？要是有下次，季赫，小心屁股开花。”季洋看向小季同学，警告着。
“你怎么来了？”章若宛转移话题。
“雨下得突然，我怕你们回不去，刚好开完会，借了伞就过来，我们先回去，一会怕是越来越大。”他说着蹲下来。
小季同学嘟着嘴，不情不愿被爸爸抱起来，季洋又将章若宛拦在怀里，然后撑着伞往外走。
雨不仅大，风也大，脚上溅得都是雨水，章若宛被人护在怀里，本能拉着他，伸手指着方向，“车在那边。”
一家人往车那头走，走到之后，章若宛开车门，躲到车里，季洋又把季赫放进去，随后自己才去驾驶座
章若宛忙着给儿子擦手上的雨水，实际上也就湿了一点点，她也不放心检查好几遍，嘴里还着急问了好几遍，“赫赫，哪里湿了？衣服有没有湿？”
小季同学摇头，她又擦拭自己的手臂，等擦好了，一抬头，看到正在开车的季洋衣服湿了一半。
他的衣服是纯棉的深灰色，显得更外明显，头发上也是水滴。
“要不要擦一擦？”她伸过去纸巾，轻声问了他一句，没什么底气。
她带季赫出来没和他说，还下雨了，孩子要是感冒怎么办？他来接，她也没注意到他淋湿了。
刚刚好像是一直护着她和孩子，雨伞都往她这边倾斜。
“没事，回去再洗澡。”季洋看着前方说。
“你先擦擦，万一着凉了。”章若宛坚持，“先擦擦吧。”
季洋接过来，随意擦了几下。
章若宛自知理亏，抱着儿子怕他冷到，季洋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到家之后也让儿子快快去洗澡。
“你也先去洗吧。”章若宛看季洋。
对方对着她看了好一会，章若宛别开视线，季洋走到她面前，“宛宛，我们谈谈？”
“谈什么？你先去洗澡吧。”章若宛笑，明显不想沟通，他这么严肃，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你先去吧，我脱下湿衣服就好了。”季洋转身，走到沙发边，脱下了自己湿透的上半身。
章若宛有点想逃避，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澡洗了好一会，她出去的时候季洋才进去，洗好之后两人上了床。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在他没开口前就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精力真的很有限，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季洋肯定说的是她漠视他的事情，不漠视怎么办？她还赶着凑上去？又要吊死在季洋身上了。
“那我的精力呢？也很有限，我为什么都能放一些在你的身上？”他反问。
“我也没要求你这样做，你不能向我要同等的回报。”
季洋会给她煮早餐，端洗脚水，嘘寒问暖，去哪的时候跟她说一下，给她带她喜欢吃的东西……
他恋爱的时候也这样，她不敢让自己去接受，去习惯。
“我没有要同等的回报。”他看向她，“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恋爱、结婚、生子、每一个阶段都不一样，都有这个阶段的事情，我们是家人，考虑的事情已经不一样，我们要照顾好爸妈，要教育好孩子，要赚钱养家，不是谈恋爱你侬我侬对吗？”她脱口而出，试图说服他，也是说服自己。
季洋看着她，突然笑了，有些自嘲，“所以宛宛，我们现在是队友？搭伙过日子，你对我没有爱情了，只有亲情，只要能赚钱，能养孩子，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不是正在做这个事情吗？我不在你未来的计划范围内，你的眼里也没有我。”季洋打断她的话，呼了一口气，“算了，睡吧。”
章若宛不知道怎么解释，季洋是对她很好，照顾她，记住她的喜好，可，她过不去自己心底这道坎。
说白了，就是抗拒，抗拒他所有的好。
第二天章若宛一上午没见到季洋，还以为他在闹脾气，觉得他和那段“经历”里的他一样了。
会用冷暴力来让她妥协一些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章母让章若宛问季洋回不回来吃饭，她正在陪女儿玩，瘪嘴道，“他回来会自己回来。”
“你这孩子，季洋生病了你也不关心一下，还说这种风凉话，他是你丈夫，好歹也关心一下人家。”章母轻斥了一下她。
“他生病了？”章若宛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不知道？”章母头疼，“你昨天会折腾，带着赫赫去电影院，要不然小洋怎么会生病？赶紧打电话！”
章若宛去打了，季洋没接。
下午的时候他才回来，此时又是流感旺季，他怕传染给两个孩子，去了对面章父章母卧室旁的小房间睡。
章若宛过去看了一下他，季洋没什么精神，刚打完针，脸色的确有点苍白，也没什么力气，说了几句话就睡了。
她走回来，抱着女儿回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爸爸的原因，季歆小朋友今天也特别闹，也有点躁。
章若宛陪着她玩到半夜，精疲力尽，好不容易将她哄睡，爬上了床，被子冰冰凉凉。
她心一下空落落的，躺着睡下来，季洋昨晚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闭上眼，脑子嗡嗡嗡响。
乱，太乱了。
许是太困，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梦里是她和季洋初遇的场景，那是校园时期了。
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笑起来阳光帅气。
“章、若、宛。”他一字一顿念出她的面子，眼眸深邃望着她，放低声音道，“真好听的名字。”
“谢谢。”她转身走了。
班上的女生说，季洋没少勾搭隔壁班女同学，撩完一个接着一个。
她觉得这样男生危险又傲慢自大，不必理会。
“诶，这就走了？”少年单手插兜，倒退着看她，继续露出微笑。
……
“呜呜……”小婴儿的哭声打断她的梦，章若宛太累，没有第一时间醒。
哭声越来越响，季歆小朋友用哭声表达自己的抗议，继续哭，用力大声哭。
“哇……呜呜……哇……”
章若宛下意识身上往旁边推，闭着眼拖着声音，“老公，你快起来看看宝宝……好吵。”
手一下扑了空，她一下清醒了，看着身旁，一时间呆住了，眼神闪烁了好几下。
突然回想起这段时间，她好像很少起床，都是季洋去哄，她有时候太累，听到了不是很想起，就会推一推他。
她突然记起来，这样子叫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前两天还和他撒娇让他起来哄女儿。
当时……
季洋好像起得很快，低头亲了她，耳边突然响起他低沉无奈的语气，“宛宛啊……”
她睡得沉，醒来就忘了。
不知道季洋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她觉得应该挺心冷的。
章若宛起身抱女儿，又是冲奶粉又是抱着哄，小婴儿一放下来就会醒，她抱着女儿靠在衣柜上眯着眼养神，这样非常非常累。
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她生病，季洋一个人照顾三个人，从来没说什么，还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醒来没人给她煮粥，章父章母买了些包子豆浆，她不是很想吃。
想去隔壁看季洋，人家一大早陪校长去了隔壁市，接着要开会。
等他回来，章若宛关心了一下，他神色也无常，平平淡淡交流着，真的很像亲人，不过感冒没好，所以继续睡隔壁。
章若宛犹犹豫豫，心思矛盾冲突，虽说也关心起季洋，但也远远不比以前。
他给她买了芒果，她就给他削个梨，他做饭她就洗菜盛汤，女儿醒了她也第一时间醒了去哄，让他多睡一会。
“宛宛，不用刻意去做一些事，随你心就好。”季洋有时候会深深看了看她几眼，然后对她轻轻这般说。
“嗯。”她通常会浅笑，敷衍过去。
她的确刻意了，也很累。
要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季洋呢？
她也不知道，心底烦闷，便给郑贞贞打了个电话，对方一直鼓舞她离婚，还坚定说季洋不是她的良人。
“嘟嘟嘟……喂，若宛？”那一头接了起来。
“嗯，在忙吗？”章若宛询问，毫无意外，对方又开始唉声叹气，“忙啊，客户事多，老板没人性，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怎么了？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就是心底烦，找你说说话。”章若宛拿着手机，往外走。
“和季洋发生矛盾了？”郑贞贞猜。
章若宛没出声。
算是吧。
“季洋还会和闹？夫妻间嘛，相处久了都会有点小摩擦，他足够迁就你了，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们就相互包容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着郑贞贞的话，章若宛怔住了，“贞贞，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对她来说，婚姻就是麻烦，还不如一个人单着过好，女人在婚姻里付出和回报不对等。
“那是以前，你看我现在，马上就是大龄剩女了，低不成高不就的，也是拖到现在，要是生个病都没人倒杯热水，相互扶持，时不时有人说说话，想来也挺好，季洋对你不好？”郑贞贞又问。
“……还好。”章若宛低头看脚尖，没有不好，上一次可能无疑透露喜欢吃鳕鱼，季洋给孩子买的时候也给她买了一份。
会照顾她的喜好，照顾她的情绪，挑不出什么错。
“还好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跟着你的心走。”郑贞贞在那边劝说，最后又道，“季洋对你挺好的。”
章若宛最后听了郑贞贞一个小时的劝说，期间五十分钟夸季洋，而且还能举例分析，硬生生让章若宛的初衷变了。
得出的结论就是季洋挺好，夫妻间好好沟通，好好相处。

第369章 番外: 前世宛宛来到现世（完）
未等章若宛想好如何处理与季洋的关系，一个暴击已经朝这个小家庭袭来。
这一年，学校安排教师进行体检。
季洋的体检出现了异常，医院要求再次去做详细的检查，恰好又碰上学校评课，忙起来后他也就没当一回事。
结果，一个星期后，季洋开始咳嗽不止，持续性低烧状态，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
“去医院，现在就去。”章若宛心底总有点不安，立马行动起来，带季洋去医院。
医生看了看他的体检单，让他办理住院，先做几项检查，其中一项就是X线胸片检查。
章若宛看着检查单，再看看季洋，对方一副淡然的模样，她却突然有点害怕。
检查结果要等一个小时才能打印出来，章若宛陪他等在外面，坐在椅子上。
“感觉好点了吗？”章若宛水杯给他，着急询问，她其实很坐立不安。
“嗯。”季洋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手里，顿了顿开口，“你别担心，没事的。”
“没事医生会让你重新检查？”章若宛脱口而出，眉头都皱了起来。
话语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
她以为面对季洋，自己的情绪会很平和，但一颗心此时也是悬着。
季洋看向她，抿唇笑，而后缓缓收敛了笑意，“我其实不怕，只是孩子还小。”
他这么一说，章若宛的眼泪就在眼眶里了。
哪怕当初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她也从未想过他会有什么报应，有一次别人说他出了车祸，她连忙就赶过去，生怕他出什么事。
“身体挺好的，我觉得没大碍。”他安慰她。
“嗯。”章若宛重重点头，她看着时间，时间一到，立马去机器前答应。
几张报告单快速打印出来。
季洋还没伸手，她就已经拿起来看。
影片她看不懂，但是诊断她大约能猜到一点，扫了一下，她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就煞白了，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看看。”季洋从她后面伸手。
章若宛不给他看，拉着他去了医生办公室，步伐有些急，脑海里都是自己看到的字眼。
有胸和左胸都有阴影，发现异常……
医生办公室。
章若宛没让季洋进去，自己一个人进去，素日里温柔恬静的人今天格外的强势。
季洋也没反抗，在外面等她。
“都有阴影面积，成椭圆形，看样子也是肺错构瘤，也不是常见良性肿瘤，你看这里，也有阴影面积，这里也是，很有可能是肺癌，如果是扩散了的话……”医生看向章若宛，缓缓出口。
章若宛强忍着眼眶里的泪，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那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治疗。”
恶性肿瘤一旦扩散，那已经是很难治愈的了，如果严重的话，寿命很快就结束。
“你的丈夫没有其他很明显的症状，我建议你们再去做个切片检查，以便确诊。“
“如果是肺癌的话……还是尽早治疗吧。”
……
章若宛拖着脚步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目光落到季洋身上，作为家属，她明明知道自己最需要镇定，可一看到季洋，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如同身处冰窖，寒冷至极。
原先还在想，季洋如果对她如同之前一般，她也可以带着孩子一起过。
如果他改变了，那么她也有能力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有他没他都一样，可医生的话语一出口，她心就像被钝刀慢慢一下又一下慢慢磨。
痛彻心扉，好疼好疼。
她有些喘不上气，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哭了？”季洋上前，抬手给她抹眼泪，“医生说什么？”
她猛地就扑倒他怀里，摇着头，“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还没确诊，他那么年轻，又没有不良习惯，怎么可能是肺癌呢？
不可能！
季洋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还笑得出来，“你关心我了？”
听到这句话，章若宛哭得更凶猛了，她一直耿耿于怀漠视一些东西，打算慢慢淡忘季洋，可她忘了，有些人，爱了就是爱了。
深入骨髓，想要忘记，可能就是抽筋剥骨地疼。
哪怕季洋是她的心底不可替代的存在。
季洋在住院，章若宛怕两老担心，谎称发烧需要退烧，再三保证没事。
预约了后天的切片检查，她陪他在酒店。
季洋看起来精神挺好，但章若宛还是尽力照顾他，无微不至的。
次日。
章若宛要回去拿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季洋靠在病床上，叫住了她。
“有什么需要拿吗？”她转身，轻声问他。
“宛宛。”季洋看向她，语气温润轻缓，“柜子的第二个格子。”
“嗯？”她疑惑。
季洋笑，“把里面的东西拿过来我看一下。”
“好，我晚上过来，你好好休息一下。”章若宛以为是什么资料。
到了家，她收拾好衣物，打开柜子去找。
看到里面的东西，手顿住了，好一会才拿出来，一份份翻着，眼眶有点湿润，微微昂着头，不让眼泪滴下来。
她慢慢坐在了沙发上，眼底无神，目光对着床边，记忆里的画面像电影般回放。
“你买这么多的保险做什么？我们不需要格外的医疗保险了，你上次不是买了吗？”她肚子微凸，一边手扶着肚子，看着手上的几份保险，侧身看季洋。
“要，要买。”季洋毫不犹豫出口，“保额不够，我要保证我出了事，你和孩子都能一辈子无忧。”
“怎么会出事？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她轻哼一声，板着脸，十分不高兴。
“这不是怕自己出事吗？舍不得丢下你们。”季洋凑过去抱她，亲着她的脸颊，“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啊，每天都很乖。”她笑逐颜开，俯身过去抱他，坐在他身上，纤细的手搭上他肩，懒洋洋往他怀里靠。
季洋环着她，亲啄着她，她似乎觉得很痒，伸手笑着推开他，“坏死了，痒。”
……
屋内的场景慢慢变化，她看向沙发侧边，看到头上戴着毛织帽的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身上穿着厚厚的保暖睡衣，那应该是刚生孩子不久。
季洋就蹲在“她”前边，袖口被挽起来，前面放着一个小盆，里面放满了剁碎的姜，季洋将她脚放在里面，她努着嘴笑，眉眼弯弯，“这次温度刚刚好，真棒。”
“棒？”季洋挑眉，抬头看她。
“宝宝，爸爸是最棒的。”她低头看孩子，眼底皆是幸福的笑意。
……
“生嘛生嘛生嘛，再生一个小棉袄。”
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章若宛目光转向床上，小小的季赫坐在床内侧，双手捧着奶瓶，乖巧在喝奶，“她”趴在季洋背上，他则趴着身子拿着手机看球赛，“不生，一个就有得受了，还生什么生，有我和儿子还不够？”
“想要女儿。”她趴在他肩头，继续撒娇，“老公……你不爱我了。”
章若宛看着这样任性的自己，她会和季洋撒娇，但没这么过分，可现在心底情绪却不断在变化。
这就是她的记忆，“苏醒”的记忆。
画面还在继续，季洋侧头看她，眯了眯眼。
“她”突然往前凑，亲在他脸上，有些挑衅，加重语气，“那你说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
季洋眼神无奈又宠溺，重新转回头，算是默认了。
她趴下来继续抱他，将他手机放倒，在他耳边继续磨他。
……
章若宛盯着空荡荡的床，嘴边露出了笑意，那些记忆在她脑海里出现，一件又一件，逐渐清晰起来，慢慢盖过了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
相识相恋相爱，结婚生子，一起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个甜蜜的瞬间，她都知道。
章若宛擦干眼泪，缓和了情绪，起身往外走。
章父章母有点怀疑，但始终没问出口，章若宛亲了亲女儿，对方冲她笑，她抬手摸她，女儿真像季洋，比季赫还像，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她给季洋买了饭，两个清炒的菜加一个汤。
来的时候季洋正靠在发呆，见她过来笑了笑，“宝宝今天乖吗？”
“嗯，先吃饭吧。”她点头，把床桌放好，饭菜摆出来，坐在他对面，伸手给他盛了碗汤，“喝点暖胃。”
季洋接过来，多看了她两眼，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话。
两人这段时间的交流一直是这样，她也很少回他，所以基本很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吃这个。”章若宛给他夹菜，催促他多吃一点。
吃完后她收拾碗，把带来的保险给季洋，话语轻轻，“全都在这了。”
“嗯，我先看看，明天做完检查知道结果再说。”他翻看着，一共好几份，“当初就是随意买买，还挺全的，保额也很高。”
章若宛知道自己瞒不了他，季洋虽然没说，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听他这么说，她突然哭了，“高有什么用？不会用到。”
这种重疾险，多半保死，达到了理赔条件，人也留不住了。
上次虽然是心疼，但也有害怕无措心慌，不想他出事，这一次，季洋一说，她整个人就无力了，觉得绝望至极，濒临奔溃。
“宛宛。”季洋一直表现得很理智，“没什么好哭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如果真的是癌症，就不治了，也没必要，留着钱给你和孩子，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关于你上次说的事情，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谈谈，重新去培养我们的感情，但现在我觉得挺好的，不喜欢了挺好的，找个对你好的，尽量能对孩子好一点，也有个人扶持一起过，还能照顾你。”
“队友给力你会轻松很多，但是不要傻傻的把财产暴露给对方。”
……
他说了很多，每一条都是由衷的建议，章若宛早已经泣不成声，忍不住上前去紧紧抱住他。
她不知道那日季洋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他有多难过失望，但是现在，她无法接受没有他，不允许他出一点点事。
接受不了。
她那么爱他，爱到胜过自己，季洋如果出事，精神支柱都要全部垮掉。
“不哭啊。”他回抱她，轻哄着，还真把她当季歆了。
“只要你，我只要你，季洋，我只要你。”她哽咽着，泪流不止，“我说我只要你，我谁都不要，不要。”
“你说的，和我一起把孩子养大，一起教育，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她满脸泪痕，看着季洋，抽噎着，“老公，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我害怕。”
季洋这时候面色才有了点变化，目光深深望着她，黑眸里情绪涌动，章若宛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我做了个梦，梦到你不要我，不要宝宝，丢下我一个人，和别人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季洋蹙眉，严肃打断她。
“你说你没有爱过我，对我也腻了，才不要和我一起生养小孩，叫我滚得远远的。”章若宛对那段记忆已经有点模糊。
“宛宛，少做乱七八糟的梦。”季洋板着脸，一脸不悦，明显是当真了，抽纸帮她擦眼泪，“梦是反的。”
“梦是反的，宝宝出生了，你要和我一起养，陪我一起走下去，还要一直一直对我好。”她强调。
“……嗯。”季洋点头，安慰她，“我会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会没事的，才不会有事。”章若宛继续抱着他，侧着脸靠在他的宽厚肩膀上，蹭了蹭，不断出口，“不要你有事。”
她觉得之前的事伤季洋伤得不浅，她从来没这么对过他，他是发现了的，只是那番话让他十分寒心。
晚间，因为是单人病房，床大了一些，章若宛与他一起窝在上面，她像以往一样待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
季洋的怀抱是她觉得最温暖的地方，无数个瞬间又在脑海里涌出来，对她来说超级暖心又治愈，望着他眉眼都含笑。
他低头看她，眼底疑惑，还未询问，章若宛轻轻亲了他下巴，被他看着还是有点羞涩。
季洋揉了揉她的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她躲在他怀里。
翌日。
大清早季洋就要去做个小手术，然后送去化验确诊，章若宛在外面等他，没人比她更煎熬了，在季洋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实际上精神都在紧绷着，随时都有可能接受不了。
化验结果没出来，季洋还得继续住院，章若宛整体陪着他，两人腻歪在一起。
“这算过了会二人世界吗？”季洋看着前面的章若宛问。
“不算！我不要这样的二人世界。”她转过来，“等了你好，我们去别的地方，有谁在这里过二人世界的？”
季洋总是这样，说这样的话缓解气氛，她知道他怕她心理压力太大。
第二日，结果出来了。
章若宛都不敢去拿，本能想要逃避，还是季洋趁她去厕所的时候去拿，结果她赶过来，他还没说话，她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季洋都不敢含糊吓她，“良性的，没事，不过要做个手术。”
听言，章若宛身子猛地松下来，泪还是不断往下流，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确诊是肺炎性假瘤，一种容易被判断成肺癌的良性肿瘤，采用手术切除的话，效果显著，而且，恢复良好。
医生安排了手术，章若宛这时候才敢放心通知章父章母。
不是恶性肿瘤让她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又担心季洋上手术台危险，生怕出意外，抱着他整晚整晚睡不到。
季洋还不能说她，一说起来两眼泪汪汪的，心疼的还是他。
说了很多，他被丢进手术室的时候章若宛还是腿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都没什么力气站起来，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看着季洋被推出来，气色苍白，她心都揪成一团。
在医院照顾他，出院之后，怕孩子吵，两人住在对面小房间，章父章母去对面照顾两个孩子，章若宛这些天也把宝宝抛在脑后，眼底就只有季洋的恢复状态。
女儿要是哭她都怕吵到季洋休息，抱着轻声道，“宝宝再哭妈妈就让外婆抱走了。”
季歆小朋友就跟能听懂似的，瘪着嘴就停止了哭声，可怜兮兮看着妈妈，而妈妈只看爸爸，她眨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再也不是妈妈的小心肝了。
又过两个月，季洋好后，两人去了一次短途旅行，去的是国内的有名古都。
章若宛穿着浅蓝色的镂花及膝裙，带着一顶黄色的帽子，身材苗条纤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她牵着季洋走在前面，少女感十足。
季洋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拿着一串当地的糯米团糕，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看着偶尔转过来说话的她，眼底很柔。
人多的时候，他伸手患上她的腰，章若宛习惯性伸手揽住他，揪住他的衣角。
晚上去步行街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要走回民宿，很长一段路，章若宛还穿着坡跟，越走越慢。
季洋拉着她的手，然后自己蹲下来，往自己背上带，章若宛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你身体还没好。”
这幅样子，是把他当易碎娃娃。
“没事，好着呢。”季洋笑，继续拉着她，轻而易举就把她背起来，往前走。
章若宛生怕他累着，安安稳稳靠在他背上，环着他的脖子，看着前面昏黄的路灯，她有点恍惚，像无数个恋爱时候一样。
心底的甜蜜在蔓延。
两人感情升温，比之前更好，章若宛有时也会做噩梦，梦到那些痛苦的画面，季洋对她恶语相加，神情冷漠，恨不得语言化作利剑狠狠刺她。
这一次还梦到季洋说她孩子掉得活该，谁让她吃饱了没事干看他手机，还跟踪了，早点离婚得好。
章若宛睁眼，脸上都是泪痕，心隐隐作疼。
“做噩梦了？”季洋话语慵懒，没开灯，将她往怀里抱，亲了亲她的额头，拍着她的后背，“怎么又做噩梦了？乖乖睡觉。”
“嗯。”章若宛一颗心又慢慢平静下来，听着耳边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回抱他，闭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做的是美梦。
梦里是季洋和季赫组装赛车的场景，她抱着女儿坐在一边，章父章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无意识般在季洋胸口迷恋蹭了蹭。

第370章 不受宠的王妃（1）
“王爷，喝药了。”
一个身穿粗布短衣的女子走进来，女子生得白净，肤如凝脂，眉如远黛，五官精致美丽，不过姣好的面容尽显憔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保养得当的手纤纤玉指如今肿得像个红萝卜，身子清瘦，看起来弱不禁风。
床上的骨瘦如柴的男人动了动，剧烈咳嗽好几声，突然侧身趴在床边，呕出几口血。
“王爷。”凌妤瞳孔一缩，着急走过来，扶着他，看着地上艳红的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没用的。”男人虚弱扶着她的手，盖着发霉的被子，浑身冷得直发抖。
“不会有事的。”凌妤呢喃着，连忙跑到一边的柜子里，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往他身上盖，声音带上哽咽，“王爷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她将他扶起来，将药碗端起来，让他靠在她肩上，慢慢给他喂药。
陶瓷碗缺了一个口，药汁上面还飘着一些残渣，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勺。
“吃了就会好，他们说这些是草药，对王爷的病最有效了。”她低头轻轻吹着，美眸里带着一丝希望。
“你手上的镯子呢？”男人望向的她手，有气无力，“不是说不会离身吗？”
“戴着太不方便了，妾身给摘了。”凌妤眼眸闪烁了下，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不自然往回缩了缩。
男人没回话，实际早已料到，怕又是被那些宫女太监糊弄去，眼底黯淡又心疼。
“王爷先喝药，喝药就会好。”她端着药，往他嘴边喂。
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他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听她的话，慢慢张开嘴。
倏然，场景一换。
梦中女子喜极而泣跑进来，“王爷，太医来了，很快就会治好了。”
男人看着进来的太医，眼神一下布满阴鸷，“我没事，不需要看病。”
“王爷，您让太医看一下，求求您了。”凌妤看着虚弱的他，眼眶逐渐红了，“妾身求求您了，再这么下去可要如何是好？”
他攥紧拳头，看着含泪的她，望着这陋室，阴寒漏雨，残破不堪，终是舍不得丢下她一个人，咳嗽了好几声，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我开个方子，按照上面去抓，喝上几次便好了。”
“谢谢太医，谢谢。”她语气泛着激动，连忙把太医送出去，取药煎药。
“太医说喝上三幅就会好。”
“妤儿，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妾身怎么会瞒着王爷？”
……
季洋躺在床上，紧紧抿着唇，额间全是细汗，他脸上布满痛苦挣扎，梦里场景还在继续。
阴冷的宫门被打开，领头的太监手上捧着华贵的衣物，伸手跟着两排宫女太监和侍卫。
“凌贵妃，咱家奉皇上旨意前来接您。”
刚刚恢复身子，走下床的男人猛地瞪大眼，看向一侧的女人，“贵妃？”
凌妤低着头，慢慢往太监那边走，要跪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衣服。
“你是我的王妃，哪都不许去！”他拽着她的手，要将她抢回来，眼底慌张又害怕，将她死死往自己那头拉。
“显王爷，不对，现在你可是被软禁在冷宫的囚犯，可是贱民，哪来的王爷王妃？做梦还没醒呢？”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捂嘴轻笑。
“滚出去，全都给本王滚出去！”
男人拉着凌妤不让走，要将他们轰出去，场面一阵混乱，侍卫上前将两人分开，被他倒了好几个，勉强将他压住，她红着眼眶，还是走了。
“凌妤！”他猩红着眼，吼了她一声。
“凌妤。”季洋紧闭着眼，放在一侧的手青筋暴突，冷汗直冒，又被拉入另一个场景。
“皇上宅心仁厚，念在往日旧情，现将你释放出冷宫，终生不得回京。”
“还不跪下谢恩？”
“把凌妤还我，还我，还给我！季耀，你不得好死！”
“大胆，直呼圣上名讳，给我打，打不死就成，丢出宫去，我也好回去交差。”
……
“变天了变天了，京城的凌贵妃弑君，这天下要变天了。”
“宫内正在争夺皇位。”
“妤儿……”衣衫褴褛的男子往回走，走得着急还摔倒了，身后传来别人继续议论的声音，“凌贵妃自杀了，喝了毒药，听说也被五马分尸。”
摔在地上的男子身子僵住，眼底悲痛欲绝，嘴唇蠕动几下，忍不住哀嚎起来。
……
“快看。”
“有人跳河自杀了。”
“这么深的水，必死无疑啊。”
……
“妤儿。”季洋喊了一声，猛地睁眼，一下坐起身来，穿的里衣已经湿透，口干舌燥，他按压着自己的心脏，闷得很，有些喘不上气。
心瓣膜传来的刺痛久久不散。
原主的愿望还在耳边回响，“帮我守护好母后皇兄，好好守护妤儿。”
季洋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缓下来后环视了下屋内的坏境，作为皇帝的胞弟，当朝最受宠的王爷，穿衣用度自然奢华。
房间侧边放着一个大书架，用稀贵梨花树制成，宽阔的木桌则是紫颤木，四周摆放了不少珍贵古董，墙上挂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真迹。
才刚新婚几天，原主却夜夜在书房。
“王爷。”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您醒了吗？奴婢们进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季洋开口，“进来吧。”
听言，门外的丫鬟松了一口气，端着水低着头进来，
“不用，我自己来。”季洋抬手制止，洗漱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朝服，随口问道，“王妃最近在做什么？”
闻言，丫鬟微怔，自从王妃入府，王爷不曾主动提及半句，新婚当夜留王妃一人独守空房，三朝回门理都不理，也是王妃一人回去，不仅如此，这几日，王爷逛青楼逛窑子听曲儿，昨天才把一个歌姬带回来要请旨封侧妃。
王妃刚入门，现在却是全城人的笑柄。
“回王爷，王妃今日身体不适，听闻从凌府回来偶感风寒，正在修养。”丫鬟回。
季洋浅蹙眉心，“让库房挑些上好补品送过去，就说是本王的心意，让王妃好好养着身子。”
“是。”
片刻后，季洋往外走，坐上轿子，往皇宫去。
显王府邸离皇宫不远，半柱香时间便到了。
不远处的红墙黄瓦彰显着皇家的威严，格外的金碧辉煌，皇宫的金顶红门让人油生出庄重之感。
当朝皇帝季亦尘是位明君，与原主同胞，皆为太后所生。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皇子，二皇子季耀，五皇子季朝，八皇子季兴，都已封王。
嘉和殿。
殿内由多根红色大柱支撑，每一根大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图案，龙椅之上坐着身穿金色黄袍的男子，面容威严，看着下方的臣子。
季亦尘上位没多久，羽翼还未丰满，还得多多忍让，每一次上朝都是与一群老顽童斗智斗勇。
一番争论，各不相让，各派都不愿丢掉自己的利益，都在明争暗斗。
季亦尘怒不可遏，甩手一挥，“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下。
季亦尘冷哼一声，走下来，途径季洋，看着置身事外的胞弟，语气恨铁不成钢，最终只化作一句，“没事多去陪陪母后。”
“是。”季洋垂着头，话语不咸不淡。
皇帝走后，众人分派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季洋转身往回走，看到前面之人，恭敬出言，“岳父大人。”
前面之人微怔，浑浊的眼带着薄怒，板着脸，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周围人的视线，硬邦邦道，“王爷不必多礼。”
“凌丞相乃妤儿生父，自然就是本王的长辈，理所应当。”季洋回。
凌威心底嗤笑，表面功夫做得还真好，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他真想质问，三朝回门他的“好女婿”怎么不回？当然把他这个岳父放在眼里？
“本王还要去看母后，就先走一步。”季洋又说一句，抬腿往外走。
凌威紧珉着唇，眼底极其不悦。
“听说凌家小姐嫁过去都没洞房花烛，显王爷都没陪她回门，凌丞相的脸都被丢尽了，现在全城人都在笑话。”
“不仅没洞房花烛，第二天进宫敬茶谢恩都没叫王妃，是她自己灰溜溜一个人进宫。”
“这就算过分了？我听说啊，王爷把一个歌姬带回王府，宠爱至极。”
……
“哼！”凌威面色阴鸷，冷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他半辈子的名声都毁在这件事情上，而季洋背后又是皇帝和太后，全然没法。
嘉太宫。
“显王爷到。”
季洋走进来，斜躺在软塌上的闭目养神的人睁眼，缓缓起身，她身穿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牡丹，放在一侧的手上带着护甲，上面镶嵌着几颗蓝宝石。
此人便是当朝太后赵氏，她年过四十，脸上还未出现岁月痕迹，看起来像三十岁，肌肤饱满，气度更是雍容华贵。
“母后。”季洋唤了一声。
“今儿有空来看我了？”太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喝了一口，淡淡开口。
季洋默声。
太后又被一气，终究是自己儿子，骂也骂过了，对方终究没半点变化，让她无能为力，到底是身处深宫的女人，她很快平息自己的怒火，“坐吧。”
这个儿子不知道随了谁，任性妄为，眼底丝毫没有规矩可言，饶是她再有手段，季洋若是对着干，她也全然无法。
季洋在一边坐下来，直言道，“皇上让我来看看母后。”
“皇上不让你来，你就不打算来看我了？”太后“啪”一声把杯子放下，声线自带威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事情已成定局，难道要让全城人笑话不成？”
“我最不愿意看着你们反目成仇，还是为了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若让我再选一次，我依旧会把凌妤选给你当王妃，至于莫恬，她不会入宫，但也永远和你没有任何联系。”
说起这个话题，太后再好的涵养也消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季洋迷恋莫恬许久她不是不知，但那个女人野心极大，还瞧不上区区一个显王妃。
“太后息怒。”嬷嬷上前替她顺气。
“莫贵妃求见。”
太后缓了好几口气，目光又望向季洋，等了好一会，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开了尊口，“让她进来吧。”
进来之人身穿枣红色曳地望仙裙的女人走进来，她头上戴着碧玉瓒凤钗，脸上薄施胭脂，瓜子脸丹凤眼，看起来娇柔淡雅，是个难得的美人。
莫恬走进来，微微俯身，“给太后请安，给显王爷请安。”
“起来吧，来人，赐座。”太后淡淡说了句。
“谢太后。”莫恬走到一边。
季洋就坐着，也没说话。
“莫贵妃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太后不急不缓来了这一句。
“听闻太后今日身体抱恙，前些天家父从边关回来，带了些苗药，对治疗太后的腿疼格外有效果，臣妾就想着送过来给太后试试。”莫恬接话。
“莫贵妃有心了。”太后脸色未变。
莫韩是护国将军，手握兵权，光凭这一点，皇家就不能亏待莫恬。
眼下皇上还未封后，若是她生下儿子，坐上皇后之位的可能性极大。
而她不想。
“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莫恬回。
没一会，季亦尘也来了，看向莫恬的时候眉头还蹙了蹙，对方却满眼欢喜看向他，起身要行礼。
“免礼。”季亦尘说着，目光也悄悄观察季洋，心底跟着叹了一口气。
“臣妾谢皇上。”莫恬手摸上肚子，轻声出言。
“莫贵妃身怀龙胎，身子不便，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太后看向莫恬出口。
莫恬再傻也听得出是赶人了话，起来行礼，紧接着带着宫女告退。
“都没吃早膳吧？那就陪哀家用上一些。”太后望向嬷嬷，不容两人拒绝，“备膳。”
“是。”嬷嬷低头退下。
“我听说今天在朝后，你和凌丞相起了争执？可有此事？”太后问季洋。
“没有。”他态度不冷不热。
“凌妤再怎么样也是凌家唯一的嫡女，你这般做法，不是在打凌家的脸吗？”太后说着又是一拧眉，“洋儿，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些天的事情她略有耳闻，生生要气出病来。
季洋何止是给凌妤难堪，也是给她和皇帝难堪，用自己的方式在反抗。
“你成婚已有七日，日日在书房过夜，前些天做的荒唐事也就罢，昨日明目张胆把歌姬赎回府，还口口声声说要许她侧妃之位。”
“再这么下去，注定别人耻笑，皇家更是被人耻笑，凌妤还有名声可言？”
“母后，我们先用膳，别气坏身子。”季亦尘劝了句，像她递茶，“皇弟想必也是一时糊涂，不能当真。”
太后接过来又喝了两口，无法平息火气，随后，三人移步去用膳。
宫女太监把早膳端上来，足足有三十几道。
五绺鸡丝、炉鸭炖白菜、上等燕窝、酥香煎饼、沙窝云吞翅、肉末烧饼、小米绿豆粥……
对于这个小儿子，太后是有一肚子话要教训，可是对方今天难得没反驳，她也想和他好好吃顿饭，自从赐婚圣旨下来之后，他闹过一段时间，此后母子俩关系就没和睦过。
“用膳吧。”太后心底叹息。
“是。”
“是。”
宫女开始给他们布菜，太后时不时会问季亦尘朝廷之上的事情，两人说着话，季洋则不语，安静得让两人不适应。
饭后。
季亦尘看向季洋，终是做了让步，“显王府嫡子必须出自王妃，至于那个歌姬，放在明面上坏你名声，等王妃怀上子嗣，若是你真的非她不可，可给她重新安排个身份清清白白入府，等她生下孩子，到时候朕会考虑封她为侧妃。”
这算是极大的让步。
身为当朝王爷，若是因为这些事遭人议论，那可是要受耻笑。
“哪有歌姬当侧妃的道理？哀家绝对不会同意，皇帝，你别跟着他胡闹！”太后面色严肃，拔高声度，“现在朝中局势不稳，能进显王府的侧妃也必定是对你有利的家族。”
“陈家晏家张家的嫡女都未订婚事，她们都可以，若是看上，皇帝可下旨赐婚，这时候将来历不明的女人提为侧妃，全天下的人都该笑话。”
“哀家绝对绝对不会同意！”
季亦尘倍感无力。
每每说起这个事情，必定大吵一场，季洋最后转身离去，进一步激化矛盾。
“你是哀家的孩子，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听说那歌姬长得与莫贵妃有六分相似，养在院子里取乐我也不管你，若是升了侧妃，你让皇帝的脸往哪放？哀家的脸又往哪放？”
太后严厉盯着季洋，这件事已经不是纵容一下就能解决的，那是整个皇家的脸面。
季亦尘又何尝不知？
他也没法。
自从将莫恬接入宫，昔日那个对他崇拜恭敬的胞弟全然就变了一个人。
大闹之后接受他的赐婚，把凌妤娶回去，洞房花烛夜不见人，次日进宫不带人，三朝回门也不回。
将人羞辱至极，若是再出什么事，凌妤这名声也没法要了，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她身后是凌家，凌威再朝野中颇有威望，对他势必也会有影响。
“不用，当儿臣没说过。”季洋出了声，情绪淡然。
这倒让两人微楞，太后很快反应过来，话语也放轻，“你刚成婚，凌妤是个不错的孩子，母后和皇帝不会害你。”
“嗯。”季洋点头，难得应得这么快。
见他如此，太后又觉得自己逼得太紧，小儿子是她和先帝宠着长大，难免任性一些，想了想又道，“该考虑的母后都会为你考虑，眼下太多眼睛盯在你身上，切不要意气用事，男儿要心怀天下，女人多得是，不差这一个。”
“儿臣知道，谢母后。”季洋声线低沉，不悲不喜。
“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太后摆摆手。
“儿臣告退。”
“儿臣告退。”
季洋和季亦尘前后除了嘉禾宫，以往无话不谈的两人现在变得陌生。
季亦尘几次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打小就是先皇培养的储君，季洋是他的胞弟，太后和先皇对他的教诲就是辅佐他治理国家，所以他对他也一直都是惯着。
龙辇就在前方，季洋停下来，这才看向季亦尘，斟酌了一下，缓缓出声，“皇兄，前些日子昏了头，说过话皆不算数，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季亦尘看了他好几眼，倒是被他突然转性弄得疑惑，摇摇头，“无碍，你能想清楚自然最好，母后自然有她的道理，莫恬不适合当显王妃，依照莫家的野心，她不甘心当区区一个显王妃。
“嗯，我先回府了，改天进宫再与皇兄一起骑马射箭。”他说完顿了一会，“我会带上我的王妃。”
“好。”季亦尘一口应下。
……
“皇上起驾。”
两人背道而驰，却没之前的硝烟弥漫，季亦尘情不自禁扬起薄唇，郁结的心情也散了。
宫内。
太后坐立难安，看向身旁的嬷嬷，犹豫一下道，“陈嬷嬷，挑几个宫女送到显王府伺候显王。”
“低调做事，显王妃那头就说是哀家的主意，须有人帮她看着显王。”
“是。”
送的自然是皇宫内培养出来的宫女，面容姣好，专门培养伺候主子。
吩咐完，太后才宽心一点。
季洋做了退步，她也怕委屈了自家的孩子，既然不喜和凌妤同房，做好表面功夫之后还得有几个听话会伺候的丫鬟在身边，总比被外头歌姬迷了心窍好。
显王府。
某处院落的花厅内，坐着一个堪称绝色的女子，一袭丹霞锦轻纱叠云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纤细，青丝盘成坠马垂鬓，戴着赤金流凤簪。
仔细一瞧，肤色雪白如凝脂，眉目如画，鼻梁秀挺，唇若樱花，相貌倾城，娇媚可人。
她正望向前，不远处的牡丹开得正艳，花丛之上的蜜蜂盘旋着。
微风习习，空气中花香弥漫。
“小姐，外面风大，您身子刚好，回屋歇着吧。”一位嬷嬷走过来，低声劝。
“无碍，奶娘不必担心。”她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轻柔而舒缓。
“小姐。”徐嬷嬷看着她纤瘦的身体，眼眶一下就红了，“王爷未免也太过分，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打小看着凌妤长大，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好好一个相爷府嫡女，现如今成为全城人的笑柄。
“我要回去告诉夫人，原原本本告诉相爷。”徐嬷嬷抹着眼泪，“小姐怎么能和一个歌姬比较？王爷欺人太甚。”
昨夜，显王与歌姬在后花园，当着歌姬的面，居然明着表示，永远不会和凌妤同房，这王府的长子长女，永远也不会出自她的肚子。
换言之，就是要凌妤守一辈子活寡。
现在全府的人都看不起凌妤，都在背地里耻笑。
“奶娘。”凌妤微微抬眸，话语严肃，“这里是王府，不是相府，说话要收敛一些。”
“老奴明白，可看着小姐……”
“既已嫁入王府，便是皇家的人，这本就是一条不归路，我背负的不是我个人的婚姻，是相府嫡女的责任。”凌妤说完，闭上了眼，放在侧边的手紧握着，情绪难以平复，好一会才道，“事情已经这样，由不得我们，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从满怀期待到备受打击，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会倒下，可她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小姐。”徐嬷嬷心疼她。
“小姐。”一个身穿蓝色裙衣的丫鬟从远处匆匆跑来，气喘吁吁。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徐嬷嬷板着脸呵斥。
“奴婢知罪。”夏荷连忙屈身，眼底还是带着欢喜，“程溪姐姐来了，带了好些稀有药材，说是王爷让人专门去库房里取来，给小姐补身体，王爷还是关心小姐的。”
她们都是凌妤的陪嫁丫鬟，打小就跟着凌妤，自然希望她得宠，一荣俱荣。
闻言，徐嬷嬷眼底都带上笑意。
后院的女人都是仰仗着男人的宠爱过日子，若是不得宠，哪怕是正妻，很多时候都不如一个妾侍。
凌妤面上并无变化，她已经没有期待，搭着丫鬟的手起身，往正厅走。
她所住的地方是王府北苑，离大门口最远，名义上说是幽静，实际上还不如新来歌姬住的南苑靠山靠水。
北苑正厅。
程溪见凌妤进来，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起身吧。”
“谢王妃。”程溪这才望向凌妤，身为显王贴身丫鬟，她没见过对方几次。
原因是显王压根不搭理这位王妃，甚至厌恶，可王妃长得的确清雅美丽，着实让人不明白。
更不明白的是王爷今天早上的举动。
“王爷听闻王妃偶感风寒，特让奴婢送来药材和补品让王妃养身子，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程溪抬手，身后的丫鬟端着两只百年人参和上等燕窝。
“替我谢谢王爷，我的身体好多了。”凌妤露出浅笑，并无程溪意料中的欢喜。
她记得她上一次见到凌妤，她来求显王与她一同回门，是她去通报，那时候她清澈的美眸里还带着期待。
现在怎么说呢？
不太对劲。
未等她仔细想，凌妤已经再次出声，“夏荷，替本王妃送客。”
“奴婢会把王妃的话带给王爷。”程溪俯身。
“程姐姐请。”夏荷走在前面，几人相继走出去。
凌妤随意看了两眼放在桌上的东西，话语不咸不淡，“奶娘，今晚给我炖些燕窝。”
“老奴知道了。”徐嬷嬷露出笑意，都合不拢嘴，“都是王爷送过来的，是王爷的心意，小姐，我们也送一些东西过去？也好培养感情。”
虽不喜显王，但哪有什么办法？哪怕凌妤得不到显王的宠爱，能生下世子也能稳坐王妃之位。
“不用了。”凌妤拖着脚步往内室走。
季洋不过给她一点甜头，然后她再上前巴结，换来新的一轮羞辱唾弃。
“小姐。”徐嬷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也布满忧伤，看向一旁的冬香，“王爷第一次送东西过来，会不会是想和好？”
“一定是的，小姐这么漂亮又温柔，王爷一定会喜欢的。”冬香猛地点头，也带着希望。
“但愿了，冬香，秋和，你们两个去伺候小姐吧。”徐嬷嬷又招呼两个丫鬟把桌上的东西端走。
“是。”两人应。

第371章 不受宠的王妃（2）
晚间。
凌妤一个人用完晚膳，徐嬷嬷端来了煮好的燕窝，心底还要感叹一声，哪怕相府用的东西已经是极品，但这显王府，很多都是御赐之物，极品中的极品。
显王可是独得皇上和太后喜爱，在京城里都是横着走，忤逆他也就等同于和皇上还有太后作对。
“王爷可有回府？”凌妤端着碗，手指如葱跟班白净，随口一问。
无论季洋怎样，两人感情如何，她身为王妃，始终都要掌管着这王府的里里外外，做好王妃该做的事情。
“王爷……王爷上朝回来片刻之后又出去了，至今还未回来。”夏荷越说声音越小。
这几天，季洋不曾踏入这里，每天去青楼喝酒取乐，俨然是个纨绔闲王，彻底将凌妤冷落在一边，全府上下都在看笑话。
凌妤继续吃燕窝，“若是再晚些没回来，派人去找，务必保证王爷的安全。”
她面色平静，但也有自己知道口中的东西无滋无味，形如爵蜡。
“是。”夏荷回。
“王妃。”徐嬷嬷从不远处走过来，“太后宫中的陈嬷嬷来了。”
凌妤放下碗，缓缓起身。
“老奴见过王妃。”陈嬷嬷还未屈身，凌妤已经上去搀扶，“陈嬷嬷不必多礼。”
陈嬷嬷是跟随太后大半生的丫鬟，又是季洋和皇帝的奶娘，身份不一般。
陈嬷嬷起身，往周围看了一眼，徐嬷嬷也识相，自己和丫鬟们都走了出去，还把房门关上了。
两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片刻后，屋外的人都等得着急又忐忑，看到凌妤开门，将陈嬷嬷送出来。
“王妃送到这就好，老奴还要回去告知太后。”陈嬷嬷停步，笑着对凌妤说。
凌妤点头，看向徐嬷嬷，对方会意，走到前面领路。
宫内一行人往外走，却有三个宫女站在一边，并没有跟着走，凌妤看了一眼，侧身道，“秋雨，把三位姑娘带到南苑，妥善安排。”
“小姐。”夏荷瞪大眼，她再傻也猜得出来，太后这是往王府里塞人了？
“去吧。”凌妤看向秋雨，再次出言，对方回神，连忙屈身，“奴婢这就去。”
凌妤转身，一步步往正厅内走。
“小姐，您才刚嫁入，王爷这样已经够过分，太后怎么能这么对您？”夏荷着急得不行，她家小姐还未和王爷圆房，太后就已经塞人进来，以后还得了？
徐嬷嬷也回来了，她跟着凌夫人多年，后院什么事情没见过？这一看便了然。
无奈，叹气，也担忧。
“王爷后院空荡，的确需要人伺候，太后有这般顾虑也正常。”凌妤缓缓坐下来。
她未进门时，季洋后院没有侧妃也无侍妾，洁身自好，她还隐隐有些欢喜，后面才得知这一切都不是为她保留的。
季洋那是为莫恬留位置，可惜造化弄人，她成了王妃，对方成为贵妃，如此腹中又怀了龙子，日后很可能会登上皇后之位。
“夏荷冬香，给小姐煮的药快好了，你们两个去看一下。”徐嬷嬷找了个借口支开两人。
“是。”
“是。”
两人走后，徐嬷嬷快速关上门，脸色也严肃起来，“小姐，太后是什么样的态度？眼下王爷对您不上心，若是太后那边也失了宠，您要怎么办啊？”
若是普通人家还好，这是皇家，受多少委屈都得受着。
凌妤抬起头，看着徐嬷嬷，脸上的情绪这才变了一些，眼眶倏然红了，“奶娘……”
“我苦命的小姐啊……”徐嬷嬷开口就已经哽咽了声。
这是要命啊。
难道要守一辈子活寡吗？
在她的观念里，这要命苦到什么样的地步才有这种不幸？
“太后是怕王爷被外面的女子迷了心窍，这才送来几个贴心的宫女。”凌妤抱着徐嬷嬷，“还说不会任由王爷这样下去，我永远是显王府的王妃。”
“太后的顾虑也是对的，能拿捏在手里的丫鬟总比那些下贱货色好，小姐只需要容忍，等生下世子，腰板也会硬一些，谁能看轻？哪怕不得王爷宠爱，日子也能好好过下去。”徐嬷嬷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
凌妤知道徐嬷嬷说的是上策。
她的母亲被张姨娘欺压了十几年，就是因为生不出嫡子，生下她弟弟之后，地位才有明显上升。
可，她和季洋之间，真的已经只剩算计和委曲求全了吗？
“王爷回来了，还往这边来了。”秋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凌妤赶紧收起情绪，起身往外走。
“冒冒失失。”徐嬷嬷蹙眉，脸色严厉呵斥。
“见过小姐。”秋雨行了个礼，赶紧转移话题，“小姐，王爷喝醉酒了，而且，而且……”
“说完。”凌妤接话。
“王爷又带了个歌姬回来，还说……还说生下孩子马上升侧妃，还能让她的孩子当长子。”秋雨硬着头皮说完。
凌妤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并无太多表示。
对于正室来说，这是奇耻大辱，她都怀疑自己与季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导致对方对她厌恶至极，存心报复。
“一个歌姬而已。”徐嬷嬷气得发狠，狠狠唾骂了两句，“王爷也太没分寸了，丝毫没有把我们凌家放在眼底。”
“凌家？”
季洋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浅灰色锦袍，衣襟修成繁复精致的花纹，头戴紫金冠，脸上通红，浑身酒气浓郁，撩着眼皮看向凌妤，口气狂妄，“凌家又如何？本王不喜，就是郡主，那也不如一个侍妾。”
“王爷恕罪，是老奴胆大包天，不关王妃的事。”徐嬷嬷惊恐，连忙跪下来求饶。
季洋跌跌撞撞走进来，丝毫没看地上的几个奴婢，走到凌妤身边，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你也不喜本王？”
话落，他凑过去要去吻凌妤，她实在受不了这酒味，微微瞥了头。
这一瞥可不得了。
季洋轻呵一声，直接掐住她的下巴掰过来，沉着声，“不让亲？你还有脾气？”
凌妤别掐着不能动，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觉得羞辱人，拼命挣扎。
结果就是季洋当着下人的面，抬起她的下巴，想要强吻一番，却被凌妤用力踩了脚，用力推到一边。
季洋本就醉酒，直接没站稳摔在地上。
“王爷！”
“王爷！”
众人惊呼，离得最近的秋雨要前去扶，被季洋甩开，皱着眉，“少碰本王。”
凌妤也被吓了一跳，怕季洋出事也怕两人关系恶化，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大庭广众之下，王爷还是自重比较好。”
她打小受到的家教不允许她这般轻浮，但出嫁从夫，她怕季洋觉得她不贤又野蛮。
“自重？”季洋自己又坐起身来，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漫不经心道，“本王的王妃自己还不能动了？”
凌妤一时被噎住。
他看了一下周围，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本王和王妃要休息了。”
说完又指了指凌妤，“今天本王要王妃伺候。”
“王爷。”
“下去。”徐嬷嬷担忧开口，季洋提高声调打断，带着不容置喙。
“奴婢告退，老奴告退。”
凌妤觉得季洋这是在羞辱和惩罚她，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做，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他是王爷，是她的夫君，嫁入王府，生便是皇家的人，死也是皇家的鬼。
她稳了稳情绪，只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走上去要扶起季洋，“妾身带王爷去休息。”
季洋醉得不清，站都站不稳，被她扶起来几次，然后又摔下去，整个人还靠在她身上，凌妤最后吃力将他扶回房间，放在床上。
他睡在床上，合着眼，嘴里念念叨叨着，时不时有伸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凌妤伸手要把他腰带解开，刚伸过去手还没解，手就被人抓住，他眼睛睁开，眼底猩红，布满阴鸷，“你算了什么东西？居然敢碰本王衣服？”
“找死？”
凌妤都被吓了一大跳，季洋望着她的眼神布满狠厉，她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王，王爷，妾身准备给你试擦身子。”
季洋冷笑，将她手甩开，闭上眼，嗤笑道，“妾身？本王后院没女人，看不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之流，睡了都浪费体力。”
凌妤又被他气狠了，板着脸，“是，王爷身份尊贵，一定要洁身自好，不可让女人白白占了便宜，要是等到真爱，妾身愿意让出王妃之位，祝贺王爷抱得美人归。”
“那是，本王没碰过其他女人。”季洋转了个身，带着酒气掷地有声道，“只有她们喜欢本王的份，本王，可不喜她们！”
“本王有的是人喜欢，不缺！只要我愿意，有得是！”
凌妤一怔，倒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些天，他逛青楼窑子，大赏歌姬，岂会与别的女人没有肌肤之亲？他这般洁身自好？
联想到他的后院，还真不是没可能。
至于他后面的话，凌妤也能理解，据说他喜欢莫贵妃足足两年，最后却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他觉得挫败吧。
想到此，她清亮的眸底也黯淡下来，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喜欢他整整两年了。
“小姐。”徐嬷嬷端着水盆走进来，看着床上的季洋，又看了看凌妤，把毛巾放在盆里，要去照顾王爷。
“奶娘，我来就好了。”凌妤走过去，提起袖子，把毛巾拿起来拧干。
“小姐。”徐嬷嬷看着不清醒的季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王爷如今醉得不清醒，小姐就趁今晚……也好堵了下人的嘴，若是命好，能得个小世子，老奴死也就瞑目了。”
不是她龌龊出此下策，季洋放话出来绝对不碰凌妤，让她守一辈子活寡，依照对方这种态度，这个机会很可能之后不会有了。
若是生不出孩子，凌妤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艰难。
“奶娘，莫说这些话，您回去歇着吧。”凌妤拿着毛巾往床边走。
“小姐！”徐嬷嬷着急。
凌妤没听，她急得不行，季洋动了两下，她再也不敢多说，只能走出去。
走到床边，凌妤看着闭眼的季洋，犹豫了一下都没敢上前，生怕对方和刚刚一样，若是把她这小手折断那可糟了。
她又靠近了一些，出言道，轻轻唤了一句，“王爷？”
季洋没反应。
“王爷？”她又叫了一声，还真没敢把手伸过去，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季洋转身了，吱吱哼哼了两声。
“妾身给您擦脸。”她连忙开口，小心翼翼把毛巾往他脸上放。
憋着一口气，慢慢靠近季洋的脸。
近了。
更近了。
刚碰到，手一下又被抓住，被人往床上一拉，凌妤心咯噔了一下，魂都要吓出来了。
刚要尖叫出声，被人捂住嘴，她猛地瞪圆脸，季洋看着躺下的她，“王妃，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她赶紧摇头。
季洋还清醒着，能认出她，这让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那你叫什么？”他松开手，说话的时候酒味重得很。
凌妤收敛情绪，“妾身不过是被王爷吓到，是妾身的错，希望王爷不要怪罪。”
季洋盯着她看了一眼，又凑近，凌妤忍住没撇开头，但眼神里已经带了抗拒。
“你也不喜本王？”季洋眯了眯眼，继续盯着她，“怎么？看不上本王？看不上这显王妃之位？”
“你也想当贵妃？”
“妾身没有，能嫁给王爷是妾身的荣幸，并无不满，也没后悔，只想好好伺候王爷。”违心的话凌妤张口就开。
“你说谎。”季洋说着手就覆上她的脸，剑眉微挑，抚摸着她柔嫩光滑的脸颊，“说话的时候连对着本王的眼睛都不敢，虚假得很。”
“演技差得很，不如外头的歌姬嘴甜会说。”
尾音未落，“啪”的一声，凌妤甩开他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眸染着两分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委屈，“是妾身愚昧，不懂如何讨王爷欢心。”
她是相府嫡女，从小便学习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外面歌姬和青楼女子都是学着如何迷惑男人，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会学习这样的事情？
季洋说她不如外面歌姬，让人如何受得了？
况且又是自己喜爱之人。
凌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得不咽回去。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学着如何讨本王欢心。”季洋手覆上她的脸，语气不重，却让人听出几分沉重的语气，“本王是你夫君，你只能喜欢本王，眼底也只能有本王。”
凌妤觉得他在莫恬那里受的打击不小，生气又觉得可伶，看着他醉酒后那副固执的模样，终是心软了，“妾身不知道如何讨王爷欢心，还请王爷提点。”
她也好对症下药。
夫妻关系总是这些僵，她也好累，长此以往，她不仅连王妃之位都坐不稳，很可能还要连累相府。
“呵。”季洋嘴角勾起弧度，暗含讽刺，看向床帐，好一会，轻飘飘的声音才传来，“本王不过想要真心实意的喜欢，凭什么不喜欢本王？本王哪里不如皇兄？”
“凭什么觉得本王不如皇兄？所有人都觉得本王不如，就算接近我，不是不情不愿就是看中身份地位。”
他呢喃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气愤，凌妤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连忙捂住他的嘴。
皇上是天子，不可超越的存在，而且，皇帝多疑，哪怕同胞，要是对方想除掉季洋那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举动让季洋阴沉了脸，凌妤下一秒松开，睡在了他胸口，轻声道，“在妾身的眼里，王爷比任何人都要好。”
闻言，季洋止住动作，话语里带上犹豫，“糊弄本王？小心日后有苦头吃。”
凌妤摇摇头，抬头对上他的眼，一字一顿清晰道，“妾身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虚假，妾身不得好……”
她没说完，被人拉到怀里，被人抱得紧紧，季洋语气软下来，还带着孩子气，“本王信你。”
他身上带着酒气，还有淡淡的檀香味，没有一点胭脂水粉，她觉得很好闻，如两年前一样。
满满都是安全感。
季洋将头埋在她脖颈里，在她怀里念念叨叨，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他是先皇和太后最宠爱的皇子，最能讨他们欢心的孩子，可，论文论武论功绩，所有人都只会看到皇帝一个，甚至可以说，必须只能看到皇帝一个人。
这个出身，就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争不能抢，不能出头，永远平庸。
当个闲散王爷。
这一切，他都不在意，却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掌握，有皇帝在，没人会喜欢他。
“莫恬是，其他贵女也是，我讨厌被安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抬起头，“你是不是也是？恨不得当贵妃生下皇子是不是？”
“妾身没有，妾身心甘情愿一辈子与王爷在一起，并无这种念头。”凌妤看着他，再次否认。
季洋情绪慢慢又稳定，重新抱着她，“好吧，本王暂且信你，若是让本王发现你骗了本王，非让你守一辈子活寡不可。”
“妾身不会骗王爷。”凌妤安安静静被他抱着，等了好一会，他呼吸均匀了，她才伸出手回抱他。
这一刻，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胀。
成婚数日，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也不知道明天醒酒的季洋还会不会记得。
她满足在他怀中蹭了两下，嘴角泛着一丝笑意，闭上眼，比起以往失眠至天亮，这一觉可谓睡得很快，合上眼便进入了梦想。
睡后的她不知道季洋其实没睡。
他睁开眼，并无半点醉意，盯着她看了许久。
本来是霸道的姿势，后来他松开，抱着平躺的她，一只手被她压着，另一只手握上她纤细的手。
芊芊十指，肌肤洁白细嫩，软若无骨，全然没有上一世泡在寒冷的水里冻出的冻疮，也没有做粗活生出的老茧。
季洋痴迷望着她那张脸，漆黑深邃的眼底皆是柔情，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啄。
一下又一下，温柔绻缱。
前世季耀登上帝位之后，杀了季亦尘，将他囚禁，准备折磨他，那个时候，他又身患重病，没有下人没有侍妾，只有凌妤始终如一守在他身边。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一世的场景，他宠妾灭妻，当真就让凌妤守了好几年活寡，沦为全城人的笑柄。
侍妾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就连她身边的陪嫁丫鬟秋雨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对于她，全然是报复。
而囚禁的日子里，只有凌妤全心全意待他，一心一意照顾重病的他。
季洋捂着心口，每每回忆，情绪十分失控，悔恨接之而来，扎心般难受。
他重新将她抱紧，将头埋在她脖颈，亲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闭眼睡。
翌日。
天边慢慢泛白，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凌妤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身子动弹不得，周身都是男人的气息，她被季洋抱在怀里，姿势亲昵。
昨晚的事情在脑海里回荡，她怔了怔，心底徒生出一丝紧张，还有点无措，依照季洋的秉性，这人醒后不会将她脖子掐断吧？
想着她不敢大口吸气，轻轻从季洋怀里起身，只想赶紧逃出去。
可惜，事与愿违，刚要起身，旁边之人已经睁眼，剑眉紧紧蹙着，“王妃？”
凌妤浑身一僵，下一秒转身，脸上担忧，“王爷您醒了？头还难受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本王床上？”季洋话语已经带了一点火气，看向她的目光又寒了一些，冷哼一声，“怎么？王妃如此……”
“王爷忘了？昨晚是王爷要妾身伺，然后王爷非拉着妾身，不让妾身走。”凌妤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直接打断，还指了指季洋的手。
这件事也的确属实。
季洋低头一看，自己另一手还缠着她的腰，脚也压着她，一看就是自己理亏，想把脏水泼给凌妤都没办法，眼底不自然，闪烁了好几下，连忙收回来，强装镇定，“是吗？”

第372章 不受宠的王妃（3）
凌妤点点头。
他轻咳了一声，别过脸，“本王醉了，不知道。”
“妾身看王爷不省人事，怕强硬起身会打扰到王爷，还请王爷赎罪。”她说完，话语关切，“王爷的头还疼吗？妾身让人准备了醒酒汤，您喝一点？”
通过昨天，她好似找到了一点与季洋相处的方法。
若是想与他走得亲近，那是万万不可摆出姿态，他会觉得她嫁入王府不情不愿，触碰他的逆鳞。
那就主动亲近，季洋虽脾气暴，但也不会不讲理，伸手不打笑脸人。
季洋没回，坐起身来，闭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难受的模样。
“妾身给您揉揉。”凌妤挪了挪身子，尝试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间。
季洋愣了愣，不是很适应她的亲近，却也没拒绝，她慢慢将他手放下来，手指轻压着太阳穴，轻缓道，“刚醒来肯定有些难受，王爷怕是要缓一缓才会好些。”
她力道适中，季洋身心慢慢放松下来，往后靠。
凌妤观察着他的神情，动作越发大胆起来，离他更近一些。
“本王知道了。”季洋说完，突然睁开眼，看向凌妤，两人四眼相对，他薄唇微启，“王妃，你这是在讨好本王？”
“妾身与王爷是夫妻，何来讨好一说？王爷身子不舒服，妾身肯定着急。”凌妤低眉顺眼，不急不缓接话。
她算是明白了，季洋是跟所有人抬杠，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出气筒。
若是这个结不打开，关系只会越发恶化。
“本王先前对王妃做的事情，王妃一点都不恼怒？不生气？”季洋俨然是不信，挑着眉看她，固执般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漏洞，证明自己的猜测。
“生气。”凌妤继续给他按摩，“也觉得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来王爷这样的对待，可是妾身没法。”
“我们可以合离。”季洋想都没想就出口。
闻言，凌妤眼神一下暗淡下来，给他按摩的手都在发抖，季洋眼神也变了变，有些尴尬，“这样似乎不太好，合离的女子……”
“王爷真这么讨厌妾身？讨厌到不想相见的地步了吗？”凌妤低垂着头，话语落寞，“妾身嫁给王妃是皇上赐的婚，合离自然不可能，王爷自然也可以休妻，妾身也无面再回相府，只能去庵堂中与青灯古佛相伴。”
“我可没说休妻。”季洋反驳她，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讨厌她的理由，又挤出一句，“我也没针对你！”
“王爷洗漱更衣完喝些醒酒汤会舒坦一些。”凌妤也没追问，“妾身伺候王爷洗漱更衣。”
她原以为季洋不会让她近身，可今天的他火药味没那么重，也没故意刁难她，似乎有点心虚。
凌妤不傻，忙前忙后，悉心照料，那副温顺的样子让季洋都有点不自在。
而后，两人在用早膳，她用备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烧饼，“王爷尝一尝，这个厨子是刚来的，这是他的祖传配方，好吃不腻。”
“本王自己会夹，王妃照顾好自己就好。”季洋虽这么说，还是夹起来吃完。
凌妤打小就善于察言观色，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季洋这人吃软不吃硬。
若是对他好，他便很难下狠手，说狠话。
为了验证这个，她又给他舀了一个汤丸，“王爷多吃一些，今日起晚了。”
“嗯。”季洋点头，“你也吃。”
凌妤吃的东西少，放下筷子开始给季洋布菜，照顾周到。
他性子傲娇又任性，做事不往深处想，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心思看着又单纯。
最起码，不是讨厌她这个人，也不抵触她的亲近，那么她就有可能挽回这段关系。
饭后。
季洋依旧没走，这是他第一次歇在她的院落。
府内早就有传言，昨夜王爷去了王妃那，不过是因为醉酒，醒来肯定打闹一场，毕竟王妃还不如一个歌姬受宠。
各方都等着动静呢。
院内的人也忐忑不安，徐嬷嬷等人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夏荷借着端燕窝进去打探了下。
季洋睡在床上，而凌妤坐在一边，正看着手上的诗词，屋内安静。
“小姐。”夏荷刚出口，对方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她立马住口，放燕窝轻轻放在桌上。
“再去煮些醒酒汤。”凌妤压低声音吩咐。
夏荷看了看睡着的王爷，心底有点小开心，屈了屈身，“是，奴婢这就去。”
王爷和她家小姐好好相处便好，这下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不让他们笑话！
醒酒汤煮好，季洋刚好醒。
他朝凌妤走过来，看着对方手上端着的醒酒汤，有些皱眉，看了看桌上的那碗，“那是什么？”
话语有点不悦，就像凌妤背着他尝了好吃的东西，还让他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回王爷，是您让人给妾身带来的燕窝。”凌妤说完又道，“还没当面谢王爷，燕窝很好吃。”
季洋神色松了松，声调都拔高几度，“当然好吃，这可是西拉进贡的，一共就这么点，贵妃都吃不到。”
换言之，当我的王妃比当贵妃好！
凌妤一愣，反应也很快，微微屈身，柔声出言，“妾身谢王爷厚爱。”
季洋摆摆手，接过她手上的醒酒汤，一口喝了下去。
“王爷头可还疼？”凌妤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望着他询问。
“当然没疼，本王身子恢复得快，已经无碍。”季洋瞥了她一眼，板着脸回，生怕凌妤觉得他身子不行。
凌妤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但她没表现出来，“王爷身子恢复了便好，妾身也就放心了。”
“你很关心我？”季洋抓住重点。
“王爷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关心您，日后还想请王爷少饮些酒，对身子不好。”凌妤说些话可谓是壮起胆子，生怕季洋一个不顺心觉得她多管闲事。
季洋撩着眼皮，好一会傲娇来了一句，“本王知道！”
话落，他转身抬腿走了。
凌妤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想了想对方的性子，好似就是这么随性。
算了，她若是再说，触碰他的着火点，恐怕就不是这样和颜悦色了。
皇宫内。
静心湖边，站在边上的女子身着深蓝色对襟连衣裙，宽大裙幅逶迤身后，头上戴着一只水晶簪，上面垂着流苏。
她望着泛起涟漪的湖面，而后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轻柔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孩子啊孩子。
你可一定要是个儿子。
“娘娘，今天风大。”宫女走上来，拿着披风上来，给她穿上，低声道，“奴婢听说昨夜显王爷留宿在了显王妃那。”
“确有此事？”莫恬神色变了变。
两人是夫妻，睡在一起自然正常，可，季洋喜欢她，前段时间还为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是痴情。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倒是吃惊。
莫府与凌府向来不和，她和凌妤也是“宿敌”，可以说，两人打小就不相上下，争夺“京城第一才女”之位。
“千真万确，显王昨夜去了青楼，又带回来一位歌姬，听说要请旨封为侧妃，喝醉之后去了王妃的院落，听说闹了一场，但今天没什么动静。”宫女继续说。
莫恬眉间微蹙，眸光沉了沉，“你让人继续盯着，不可打草惊蛇。”
她需要季洋的喜欢，需要他的助力，自然不想他的爱意消失，对方越是不甘，她便永远都是白月光。
“奴婢知道。”
宫女低着头，转身往回走，没几步便又停下来，屈了屈身子，“奴婢见过王爷。”
莫恬转身，不远处的男子穿着月白色的锦衣，墨发以玉簪束起一部分，腰间带着白色的玉佩。
若真要形容，乍眼一看，给人清雅如玉风光霁月的感觉，而此人却最有城府和野心。
“见过王爷。”莫恬微微俯身。
“皇嫂不必多礼。”季耀在她面前几步就已经停下来，看向湖面，“今天天气不错，皇嫂看起来气色比上回好了很多。”
“前短时间身体不适，太医看过之后开了几副安胎药，已无大碍。”莫恬浅笑，回了一句。
季耀点头，“那便好。”
两人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季耀便抬脚离去，没有多看莫恬第二眼。
倒是莫恬，她没有立刻往相反方向走，余光还是盯着那一抹白色的背影，贪恋多看了好几眼才收回。
*
自打季洋醉酒留宿后，两人和平相处了一天，倒是没出什么争执，他也没想平常一样对凌妤冷嘲热讽。
不过，这逛窑子去青楼的习惯也没改，只是不再带歌姬回来，醉酒也没有。
“只要王爷不再往后院带人，小姐总会好过些。”徐嬷嬷宽慰着凌妤，“改日小姐抓住机会再低低头，生下小世子就不那么难过了。”
“按照本朝律法，王爷最多只能娶两个侧妃，若是再带回来，那也许不了侧妃之位。”凌妤轻启薄唇。
哪怕与季洋关系缓和了一些，那也只是缓和一些而已。
原以为这王府最清净，却不料凌妤真真实实入了一个火坑，徐嬷嬷老眼泛红，“当初小姐若是去了嫁给别处，身为当家主母哪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别说让歌姬生下长子长女，就是侍妾都不行，一律打掉，维护正室的地位。
“奶娘……”
“看来王妃嫁给本王，还真是委屈了。”一道声音响起，季洋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扬声冷笑。
徐嬷嬷脸色煞白，连忙跪下。
“奶娘并无其他意思，求王爷开恩，都是妾身的错，起身甘愿受罚。”凌妤也跪了下来。
“是老奴以下犯上，口无遮拦，都是老奴一个人的错。”徐嬷嬷生怕季洋又加罪于凌妤，伸出手狠狠掌嘴，边打边骂，“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
季洋前些日子都不曾前来，凌妤是她看着长大，现在全城都在笑话，她难免心急，仗着凌妤的看重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了。”季洋不耐烦摆摆手，“下去！”
徐嬷嬷看向凌妤，眼神担忧，对方冲她使了眼色，开口道，“王爷心胸宽广，妾身替奶娘谢过王爷，谢王爷开恩。”
她说着，俯身要磕头。
季洋上前将她拉起来，挑着眉，“别来这一套，我最讨厌这些礼节，动不动跪来跪去。”
凌妤站在他身侧，“妾身不知道王爷会前来，王爷肚子饿吗？让厨房送些吃食过来。”
“让他们快点。”季洋随意坐在一边，神情不悦，“满和楼今天跳的那叫什么舞？简直是群魔乱舞，弹的那叫什么琴？噪音。”
“喝酒？还好意思叫我喝酒？”
“王爷别生气了，这些自然比不上宫中的舞女和乐师。”凌妤柔声出言宽慰。
“庸脂俗粉之流，难登大雅之堂。”季洋讽刺。
凌妤听出他话语的嫌弃，可他明知道这样，为何日日出入那种地方？
她想问，却不能问。
后厨端上来好几盘糕点，荷花酥、桂花糕、龙须酥、绿豆糕……
季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凌妤，“你会跳舞吗？”
“妾身……”
“算了，弹琴会吧？本王今天心情不佳，给本王弹上一曲。”季洋抬着下巴，看向古琴处。
凌妤是不太愿意，总觉得他要把她与青楼女子分个下上，心底别扭，而她却难以拒绝。
“妾身就随意弹上一曲，还请王爷不要嫌弃。”凌妤走到古琴处，缓缓坐了下来。
她一抬手，纤细白皙玉指覆上琴弦，轻轻调拨，清婉流畅的琴声流出，时而婉转而后急促，起手落手间，波动人心。
一曲终，余音袅袅。
季洋抬起手，主动拍起了手，夸赞道，“王妃真是过谦了，比起那宫内的乐师，有过之而不及。”
“王爷谬赞了。”凌妤收回手，刚要起身便被季洋制止，“今夜月色不错，本王就想听王妃弹琴，不知王妃可愿意？”
“王爷不要嫌弃就好。”凌妤重新坐下，看向他，心底说不悸动是假话。
哪怕他伤她千万次，待她舔好伤口，对他的爱意又会再次生上来，两年前那一幕，时常在她脑海里出现。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这辈子的天。
两人相处的时光对她来说无比珍贵。
“本王不会。”季洋突然笑了，看向她郑重其事来了一句。
凌妤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如暖阳般。她的嘴角也不自觉染上一抹笑。
琴声悦耳，一曲接着一曲。
“甜腻。”季洋咬了一块糕点，蹙起眉头，紧接着连喝了两杯茶。
凌妤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要帮他倒茶，伸出的手被人猛地一拉。
一声惊呼，她跌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凌妤脸色骤变，身子也倏然僵了起来。
季洋离她很近，伸手圈住她的腰，一双狭长的凤目正盯着他，下颚紧绷着，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王妃，好像你刚刚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凌妤手心都是虚汗，神情无处安放，“……什么问题？”
“嫁给本王委屈你了？”季洋继续看向她，眼眸里的情绪意味深长。
听言，凌妤心底猛地咯噔一声，下意识就否认，“没，王爷误会了。”
“本王倒不觉得自己误会了什么，反倒觉得王妃对我有诸多不满。”季洋没松开她，反而伸出两个手指，夹住她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把玩着。
凌妤一根筋悬着，自己分明没错，却不敢对上他的眼，嘴唇蠕动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王爷多想了。”
“哦？”季洋嘴角微勾，状若随意地开口，“王妃确定？”
“妾身确定。”凌妤思绪已经收敛，在他怀中起身，“无论是新婚之夜还是敬茶回门，王爷都有权利不这么去做，妾身不能干涉王爷的决定。”
委屈也好，哀怨也罢，那是她的命，一开始季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有拒绝的权利，也没理由顺着她。
王爷勾她发丝的手僵了僵，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面对她清澈的美眸，手也收了回来，撇开目光，“寻常人要么气愤摆脸色，要么委曲求全，王妃你倒是会说。”
“这是妾身心底所想。”凌妤低垂着眉眼，接他话。
“不愧是本王的王妃，心胸宽阔，端庄贤惠。”
听着他说的话，凌妤眼眸里情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从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王爷该歇息了。”
“的确。”季洋也站起身来。
凌妤跟在他身后，要送他出门，期间还出口道，“太后昨天送来三个宫女，妾身安置在南苑，南苑房屋还有闲置的，王爷带回来的舞姬也被安置在那。”
除了醉酒那日，季洋没留宿过这里，她也已经习惯。
没有人愿意把自家丈夫推出去，可是她是王妃，她的夫君不是寻常人，这就注定不可能是她独享。
不说两人感情不好，就是好，女子也有不便的时候，总要有人伺候他，为他开枝散叶。
“你着急赶本王走？”季洋转身，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妾身没有这意思。”凌妤连忙否认，他不是正要朝门口走？是她会错意？
“本王还不能歇在王妃这了？”季洋好似跟她杠上了，脚步一变，往卧房走。
凌妤被他这涨势弄得一愣一愣的。
“还不来伺候本王更衣？”季洋的声音从里传出，气势还不小，她是真琢磨不透他，生怕他又误会，连忙往里走。
初为人妇，凌妤伺候人起来也是略带笨拙，此时正替季洋解开腰带，脱去外衣。
他一低头便看到她清秀的眉眼，离得近，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香味。
两人平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凌妤第一次与意识清醒的他睡在一张床上，心神不宁，紧张得翻身都不敢。
她暗暗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自己刚刚怎么那么多话？季洋分明是被她激到。
至于徐嬷嬷多次与她强调主动献身助孕，她想着脸上就泛红，如此作贱的行为她岂能去做？
睡在她身边的季洋早已闭上眼，没了动静，实际上也没比她平静多少。
一颗心砰砰砰跳动，鼻翼里都是她的气息，情绪起伏不定，像个情窦初开，无比青涩的小伙子。
面对凌妤，他还真就是。
前世两人无肌肤之亲，被囚禁后感情深浓却病重，愧疚得也没心思。
凌妤睁着眼，一直未睡，不敢有大动作吵醒季洋。
从亥时到子时，夜越来越深。
凌妤身子都有些酸疼，屏住呼吸，想要悄悄翻个身，动一动，结果刚动两下，季洋也跟着她翻个身。
一双长手伸过来，压在她腰间，紧接着，她倏然睁大眼，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捞。
凌妤又落入他的怀抱。
还未反应过来，他放在她身上的手乱动了几下，双手双脚都抱着她，全然把她当成一个抱枕。
这里蹭蹭，哪里嗅嗅，最过分的是还要捏一捏。
“王爷。”凌妤连忙制止住他。
季洋没睁眼，蹙了蹙眉，表情不悦，将她又抱紧了一点，凌妤又是浑身一僵。
她被抱着难受，轻轻推了推他，“王爷？”
“母后。”季洋低声唤出口，话语泛着一丝委屈，“父皇，你看看儿臣写的字。”
“和皇兄一样。”
“母后……”
……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语气里十分受伤，说话越来越小声，松开她后缩着自己的身子。
凌妤眼底流露心疼，反倒主动上前，声音越发放柔，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季洋将她又抱住。
她清幽的声线落在他耳畔，“在妾身心底，王爷永远是最优秀的。”
任何人都不及他半分。
季洋并没有说话，抱着她越发紧，凌妤没再挣脱。
一夜无梦。
第二日。
两人同时醒来，季洋看向她，瞳孔一缩，又看了看两人，虽说都穿着中衣，但姿态亲密，还是他环着她，眼底都慌乱。
猛地松开。
凌妤也转过身，见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再次转过身子，“臣妾伺候王爷洗漱更衣。”
说完，她看向季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对方耳尖红了？
“嗯。”他轻咳一声，强装镇定。
凌妤下床穿鞋，走到门口叫了丫鬟端水进来，开始伺候。
既嫁为人妇，伺候夫君，侍奉公婆，这是本分，只不过太后在宫中，她不必操心。
“王爷抬手。”
“妾身给你戴上。”
“王爷转身。”
……

第373章 不受宠的王妃（4）
凌妤忙前忙后，季洋低头看着她，突然出口，“王妃换上衣服，随我入宫。”
她怔住，以为自己幻听。
“母后前几日说要见见你，今日你若是没事，便去给母后请个安。”季洋又开口，解释了一遍。
“可……”凌妤快到嘴边的话生生改了口，“妾身知道了。”
季洋之前不愿带她入宫敬茶，甚至不与她走在一块，城中和宫中谣言四起，说她不得宠爱，被王爷嫌弃，迟早是个下堂妇。
她知道这一次是个机会。
绝对不能放弃。
“夏荷冬香。”凌妤唤了一声，两个丫头走进来，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半柱香后。
凌妤走了出来，季洋已经在大门外的马车外等，抬眼望去，目光锁定在她的那抹身影上。
一身浅蓝色宫装，腰束素色缎带，显出了身段窈窕，袅袅婷婷，青丝挽起，簪一支白玉钗，更衬得肤如凝脂。
脸上略施粉黛，唇瓣泛着浅笑，露出一对小梨涡，朝这头走来，像个温婉动人的少女。
“让王爷久等了。”凌妤走近，微微俯身。
“无碍。”季洋站在一边，伸手掀开帘子，凌妤往前走，夏荷要上前扶，他率先出言，“我来。”
说着拉上凌妤的手，把她扶上去，随后，自己也坐上去。
“谢王爷。”凌妤第一次与他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还是有些不适应，他刚刚的行为也不在她的意料之内。
不知是不是穿着厚重宫装的原因，已经入秋，她却总觉得有些热。
“驾。”
前面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车轮辘辘的声音，马车开始往前驶去。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毛衣，暖和而又让人感觉不到颠簸，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几，上面是一盘点心和一壶茶。
季洋吃穿用度称得上奢靡，车外的两匹马是进贡汗血宝马，马穿上金黄色的马鞍，健壮俊美，车身则是用昂贵的黑楠木，四周裹着精美丝绸，车厢内壁上镶嵌着汉白玉，雕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凌府用度也不差，可比起王府，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你先去母后那，下朝后本王也会过去。”入宫门，两人下车，季洋看着她说。
凌妤点头，屈身道，“妾身这就过去给太后请安，等王爷前来。”
看着季洋转身离开，凌妤才转身往嘉太宫走。
她虽身为相府嫡小姐，可入宫次数少得可伶，至于太后，敬茶那次是第一次见。
而且，当时季洋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让她倍觉羞辱，后面也是匆匆离去，此次又去，心底其实也发怵，也只希望季洋手下留情些。
站在宫门前，没一会陈嬷嬷就走了出来，笑着道，“显王妃，太后刚起，随老奴来吧。”
“谢嬷嬷。”凌妤走在前，婢女跟在身后。
刚踏入门，宫女扶着太后走出来，凌妤屈身，“妾身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坐。”太后笑着坐在上位，“把哀家珍藏的禹城花茶取来，给妤儿尝尝。”
“谢太后。”凌妤不卑不亢。
太后目光慈爱，望向她，“哀家听说妤儿是和洋儿一同进宫？”
对于季洋那头的情况，她清楚着，心底也是觉得有些愧对凌妤。
自己儿子做事过分，她也只能多加补偿。
“王爷见妾身也要进宫，便和妾身一同前来。”凌妤点着头，“太后最近身体可好？”
“哀家好着呢，只是宫中和显王府缺少新的生气，哀家在想，何时能有个皇孙，也能热闹热闹。”太后抿着唇笑，话语中意有所指。
“莫贵妃已身怀龙胎，用不了多久，太后就能如愿以偿。”凌妤声线柔柔。
皇帝也才刚登基，还未扩招后宫，怀孕的妃子应该莫恬一个，其他妃子好像未曾听闻消息，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
“皇帝是皇帝，洋儿是洋儿，哀家听说洋儿昨夜是与王妃在一起，王妃可要为王府多多开枝散叶。”太后又将话挑明了一些。
凌妤明白她的意思，还未和季洋圆房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只能道，“妾身明白。”
太后脸上笑意更深，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洋儿虽胡闹了些，但他有分寸，哀家也会帮你看着，那些不入流的女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先皇身为太子时，太后便是太子妃，她素来看不上那些身份低贱的侍妾。
她的嫡孙，一定要出自凌妤的肚子。
“妾身谢过太后。”无论存有几分真假，凌妤情绪也有些浮动，话语有些哽咽。
季洋一而再再而三要立歌姬为侧妃，明晃晃打她脸，若是还生下长子，她地位可想而知。
或许不如一个侍妾，身为相府嫡女，那是极大的羞辱，相府也跟着蒙羞，日后她的母亲和弟弟在府中的地位更加不堪。
太后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
“好孩子，哀家自然会为你做主。”太后声音又放柔了一些，“禹城进贡了一些丝绸和珠宝，哀家瞧着有好些适合妤儿，让人拿来你挑选。”
“别道谢了，都是一家人，洋儿这孩子嘴硬心软，总会看到你的好。”
“嗯。”凌妤垂着眉眼。
季洋进来时屋内热闹得很。
他一眼就瞧见他的王妃正低着头，脸色含羞，陈嬷嬷正给她带上一串珍珠项链，珠圆玉滑，莹白无暇，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气质更加温良娴静。
太后手撑着塌边，见他进来，坐起身子，笑着道，“洋儿来了？正好看看妤儿带的这条珠子好看吗？”
“哀家觉得甚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配的人了。”
凌妤头埋得更低了，心情忐忑，慌慌忙忙率先出口道，“承蒙太后厚爱而已。”
她怕季洋出口讽刺。
敬茶那日，他当着太后和几位嫔妃的面，将她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
说得一无是处。
季洋继续走过来，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茶起来喝一口，在凌妤紧张无比的时候来了一句，“本王觉得还不错。”
太后也松了一口气，笑得更开，眯着眼看向凌妤，“看吧，哀家觉得这条不错，洋儿也说好看。”
凌妤垂着眸，眼底也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小欢喜，来源于季洋的认可，也来源于两人关系的缓和。
太后今天心情好，赏了凌妤很多丝绸和珠宝，又留下两人吃饭。
季洋难得没摆脸色，也不与太后发生口角，时不时还说话逗她笑，嘉太宫内的笑声久久不断。
凌妤嘴角也一直泛着笑意，与太后一同用膳，原先她还有些紧张，后面也慢慢放下心来。
午后，两人从太后寝宫离去。
季洋走在前，凌妤走在后，她的后面还跟着夏荷和冬香，几人往宫外走。
沿途经过一个长廊，外面种了许多奇花异草，盛开在葱郁的树丛之中，还有几颗老魁树，苍翠而挺拔，假山后面是小溪，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绕绕。
季洋侧头，见她目光移到花园中央，像是随口道，“这是上河园，嘉太宫和次新宫中间的小花园，我和皇兄小的时候时常来这里玩。”
凌妤收回视线，看向他，接着话，“那王爷都和皇上玩些什么？”
“掏鸟窝，摘野花，用弹弓打水中的观赏鱼，想做什么做什么，或者设计捉弄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太监宫女。”季洋放缓脚步，把手放在身后。
“那王爷小时候的生活也是颇为有趣，着实让妾身羡慕。”
“你们是女孩，自然不能混为一谈。”季洋侧目，看向她，一脸不解，“不过，整日宅在闺房里，真的那么有趣？出去骑马射箭，把酒言欢，那才是畅快。”
凌妤浅笑，温柔恬淡，“那是王爷的生活，妾身需帮王爷打理好王府，照顾王爷，让王爷不为后宅之事烦恼。”
“妾身打小便被娘亲逼着学习女红，抄写四书五经练字，每日还要抚琴，完成先生的安排，时隔一日要交上一副作画，也没有空余时间再去做王爷说的那些事了。”
畅快人生又怎么样？
生是女儿身，与男儿不同，言行举止应当处处小心，不然会落得不雅名声，连累夫家和娘家。
“这么麻烦？那么累做什么？”季洋不解。
凌妤垂眸，“娘亲说，心灵手巧些，总是好的。”
话她没说完，凌夫人告诉她，男人喜欢温柔贤惠的女子，打理好家里家外，还要有才华，会多得男人一份疼爱。
她以前觉得娘亲说得总是没错的，也在努力学习，可，季洋从不曾关注她这些。
季洋明显不关注这些，两人继续往前走。
凌妤也没再开口，跟在他身侧。
两人拐了个弯，迎面与一群人正面对上，走在前面之人身穿绯红宫装，被一群人簇拥着。
她的手放在微凸的肚子上，微微屈身，声线柔和，“见过显王爷。”
凌妤也要对她屈身行礼，季洋直接扶着她，对着前面道，“莫贵妃，很巧啊。”
他话语漫不经心，莫恬嘴角却僵了僵，挤出笑，“是啊，很巧，能在这里遇见显王爷和显王妃。”
她说完，又看向凌妤，“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凌妤点头，“上次见是在莫老将军的寿宴上，算起来是有些日子了。”
她们同岁，又在一个圈子，城中有些夫人会举行一些诗词大会或者赏花会，两人都会去。
通常会有一些才艺的比拼，大多数时候，最后就剩她们二人。
季洋爱慕莫恬在城中不是秘密，此时三人见面，凌妤心底一紧，余光默默观察着他的神情。
没发现什么变化，季洋神色如常。
“是了。”莫贵妃浅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染上母性的温柔，看向季洋，“显王妃与王妃这是一同去了嘉太宫？感情实在让人羡慕。”
闻言，凌妤眼底微闪，她总觉得莫恬是不是有意？想起季洋对她的态度，后背有点发凉，生怕他当场否认，然后对她恶语相加。
“本王和妤儿住在王府，隔得也挺远，母后想念妤儿，自然要常常带她入宫请安，再者，本王与妤儿是夫妻关系，感情自然好。”季洋自然接着话，凌妤都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若说这话是为了气莫恬，语气却很平和，缓缓道出事实的感觉，情绪丝毫没有一丝起伏。
莫恬愣了愣，随后笑道，“看来太后挺喜欢显王妃，倒是更让人羡慕了。”
她看过来，眼底带着探究，凌妤回以一笑，脸上并未露出其余神情。
“莫贵妃今日也是好雅兴，逛园子都逛到上河园这边来了，那我和王妃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先走一步。”季洋拉过凌妤的手，绕过众人往前走。
莫恬看着两人的背影，手中的手帕扭成一团，艳红的唇瓣珉紧，目光死盯着一处。
半晌后，瞥了一眼身后，“采莲。”
“娘娘。”伸手穿着绿色衣服的宫女走了上来，莫恬伸手，她挽着腰，扶着她的手往一边走。
其余人等在后面。
“这件事，你如何看？”等走了一段路，莫恬看着前方，面色未变，吐出一句话。
“奴婢认为显王爷虽有些变化，但心中依旧牵挂着娘娘，方才那些举动，或许是故意为之，目的是引起娘娘的注意。”采莲低着头。
“本宫觉得不像。”莫恬轻轻摇了摇头，“季洋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举止太过自然。”
这一场相遇的确是她设计，她就想看看季洋的反应，好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季洋的反应让她有点慌张。
“奴婢觉得是娘娘多虑了，显王爷和显王妃的事情，城中谁不知晓？成亲至现在，两人还未同房，可以说是极大的不认可，显王爷心中只有娘娘一人。”采莲话语笃定，“若是显王爷真有改变，昨夜为何还是去了青楼？”
莫恬凝眉，看季洋刚刚对凌妤的维护，因为两人关系又好了一点，这一切是表象？
她的心情有放缓了一些，“查一查，今日凌妤在太后那都做了些什么。”
“是。”采莲应下，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此时，凌妤被季洋拉着，他腿长跨不大，她要加快脚步才跟得上，难免走得有些急。
走了很长一段路，季洋似乎也发现了，放慢了脚步。
凌妤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余光观察着他，不敢又太大动作，一切行动都小心翼翼。
在她看来，他方才那些话，多少有些因为莫恬在的缘故，不可当真。
倏然，季洋听了下来，转头看她，凌妤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眼底有些无措慌张。
“怕本王？”季洋将她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脸色一下沉了，“怎么？躲着本王？”
凌妤哪敢承认？季洋非剥了她的皮不可，他现在就是个敏感多疑的人，惹到他，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花招折腾。
想着，她也没收敛自己的情绪，拘谨道，“王爷每回见莫贵妃情绪总会变换些，妾身的确是害怕，怕自己惹得王爷不高兴。”
上一次带回歌姬，也是进宫见了莫贵妃，又是青楼又是窑子，像是在发泄，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
“谁说的？”季洋面容瞬间冷若冰霜，目光税利如刀剑，直直射向她。
“王爷息怒。”夏荷和冬香赶紧跪下来，凌妤脸色也煞白，好似踩中了他的尾巴？
季洋往前走半步，眯着眼看她，凌妤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他的眼。
“本王知道城中有些传言，妤儿，你是我的王妃，别人可以胡乱传，你不可以胡乱猜，莫恬是我皇嫂，按照你这么说，是我不顾道德伦理，觊觎皇兄的女人？”季洋倏然变得严肃。
“妾身并无这个意思。”凌妤脸色也跟着骤变，随意定论皇家之事，那可要诛九族，她说着便要跪下。
季洋扶住她，唇齿间突然溢出一声笑，紧接着出言，“王妃胆子也挺小嘛。”
凌妤呆滞，抬头看向他，对方恢复了那副寻常姿态，见她看过来，唇角微微挑了一下。
她回神，低眉顺眼，“是妾身的错，请王爷责罚。”
“行了，动不动责罚责罚。”季洋看向她，“既然是夫妻，就是同等的，不必这么提心吊胆，还有，莫恬的事情，你也别跟着瞎起哄，虽说曾有迎娶心思，如今她嫁给皇兄，那就是皇嫂，此外别无其他。”
“妾身记住了。”凌妤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她望着前面季洋的身影，他还真没什么其他反应，难道真如他所说，早就忘记？
趁着对方心情好，她小步上前，斟酌道，“王爷，妾身能否问个问题。”
“问。”季洋双手放在身后，姿态悠闲往前走。
“王爷可曾因为未娶到心中之人而失望？”这句话是她鼓起勇气问的。
会不会因为没娶到莫恬而伤心，反而娶了她代替了留给莫恬的位置。
季洋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她，“本王的确曾心仪莫小姐，那是因为两年前本王在石庙遇刺，是她与本王一起遇难，试图舍身救本王。”
“我的失望，从来不是因为没娶到她，而是她和别人一样，在我和皇兄之间……”
他没把话说完，拉下脸转了身，不想再说这个问题。
凌妤俨然间有些石化，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涌起惊涛骇浪的情绪，颤抖着声音，“王爷确定两年前在石庙和您一起遇难的是莫小姐吗？”
他没称莫恬为莫贵妃，说的也是对方未出嫁时的事情。
“本王当然确定，当时她身穿一袭浅粉的衣服，插着银鎏金簪子，虽说我身负重伤，但我认得清那衣服和簪子。”季洋笃定，而后又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既然她选择皇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
“当皇兄的贵妃比我的王妃地位高得多，我又何必去强求别人？也不会为难自己，此事早就翻篇。”
季洋转身往一边走。
凌妤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欢喜，脚步都轻松起来，快步追上他。
宫门外。
马车早就等在那，季洋像今早一样，扶她上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茶水是热的，凌妤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嘴角挂上一抹笑意。
“在母后那没喝够？”季洋睨了她一眼。
“妾身没敢多喝，走了这些路，有些渴了。”凌妤有些窘迫，越说声音越小。
季洋一脸不解，“有何不便？在母后那，只要不过分，你大可随心所欲一些。”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只是喝杯茶水罢了。
凌妤轻珉了一口，清澈莹然的眸子望向他，“母后是王爷的母后，并非妾身的母后，对妾身来说，太后是太后，是长辈，是不可冒犯的。”
她觉得季洋不会懂这些，对于他来说，只要不觊觎着天下，就有人护他一辈子周全。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眉头越皱越紧，有些理解又有些不解，也没继续说。
凌妤小口小口喝着茶，弯着柳眉又道，“就像这茶，虽没嘉太宫的进贡花茶那般口齿留香，却也清新香甜，妾身还可以再喝一杯。”
她说着，拿起茶壶又倒了一小杯。
挑明了说，那就是喝得安心。
季洋看着她，也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在仔细品味了一下，最后说了一个字，“口感不好，涩。”
凌妤：“……”
这人是专门挑她刺的？
她连喝了两杯茶，解渴好些，凌妤放下茶杯，此时马车正经过街道，小贩叫卖的声音传来。
好热闹。
“蓬松枣糕，香喷喷的蓬松枣糕，刚出炉的蓬松枣糕……”小贩的声音越来越响。
凌妤微微掀开帘子，糕点的香味飘进来，她有点些嘴馋，但却也没说话，心想着一会也可以叫夏荷出来帮她买一些，不过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叫卖的小贩。
“想吃就买一些。”季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以吗？”凌妤眸子一亮。
“这有何难？不就是几块糕点吗？”季洋冲前方叫了一声。
“季春，卑职在。”马车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去把那些枣糕都买下来。”
“不用那么多。”凌妤连忙阻止，“妾身只要一小块就够了，王爷不必买那么多。”
“堂堂王府的人，去买一小块？我们差那几个钱？”季洋沉着脸，大手一挥，“全买下来。”
“是。”

第374章 不受宠的王妃（5）
凌妤看着桌上一大块枣糕，占了半个桌子，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真的不需要这么多。
可，若是忤逆季洋，他的脸色怕是又要阴下来，
“怎么了？不吃？”季洋坐在她对面，见她迟迟不动手，剑眉一拧。
“王爷也尝尝？”凌妤捏起一小块，含笑看向他，“妾身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府中的厨子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为何做不出？把那厨子请回府中，想什么时候就能什么时候吃。”季洋不解，似乎觉得这不可能。
凌妤将小块糕点放在他盘里，缓缓道，“那人说是祖传的手艺，守着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三亩田，住在陈矫村那头，不愿入府中受束缚。”
“还有这种人？放着好差事不干？本王可不信。”季洋冲门外喊了一声，“季春！”
“王爷。”季春走进来，低着头。
“去把这个做糕点的厨子带回来了，多少钱不是问题，今天我要看到他在府上！”季洋下达命令。
“卑职这就去办。”季春走了出去。
“王爷。”凌妤看着他，万分无奈，“王爷又何必去强求？糕点日日吃也会腻，偶尔吃上一两回，还能回味回味。”
“想吃就吃，不想吃，府上也能养闲人，本王想招的人，还没有招不到的道理。”季洋捏起糕点，咬了一口，仔细一听，还能听出他傲娇的语气。
“可……”
“好了，一个厨子而已，王妃这么关心在意？”季洋打断她的话，眼神轻飘飘却暗含深意。
“妾身并与其他意思，不敢替王爷做决定。”凌妤察觉到危险，只能识相闭嘴。
季洋这人喜欢抬杠，喜欢较真，除了皇帝他就是天下第一，越是和他对着干，他就越要来劲。
晾着还能让彼此舒坦点。
季洋没说话了，又咬了一口，难得赞赏，“还不错。”
凌妤也吃着糕点，没有再继续说，她的胃口一直很小，吃了两块之后便已经吃不下，季洋更不喜这种甜食，留着也是浪费，最后分给了下人。
约莫午时。
季春回来了，他拱手弯腰，“王爷，那人说家中老母需要人照料，田中庄稼也需要人，还收养了数十只猫狗，脱不开身。”
“卑职已经将月钱加至五十两，他还是拒绝，还让我给王爷带句话。”
“说！”季洋眉间闪过不悦，极其不悦。
“王爷若是想吃，他能随时做了送上门，不收钱，乐意为王爷效劳。”季春出口。
“本王需要他赏赐？”季洋“啪”一声就拍了桌子，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不识好歹，故作清高！”
他说着，余光无意瞥向凌妤，见对方正在看着自己，脸色更沉了沉，“本王还就不信了！”
凌妤看着他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觉得丢了面子不服气，再这样下去，就是绑着怕也是要把人绑过来，轻声出言，“王爷，个人追求不同，我们不如成人之美？”
她说着站起来，朝季春使了个眼神，对方退下去，她慢慢走到季洋身边，看着季洋，“他虽脱不开身，却也想着时刻能为王爷效劳，王爷又何必把人强留在府中呢？妾身倒觉得这样也很好。”
季洋想做的事情，无人能拦住，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何来之好？本王开出的条件不够？”季洋凝眉，目光望向她，似乎很不满意。
“那人想的是在家中侍奉母亲，照顾流浪的猫狗，闲余时间做自己的拿手绝活去讨生活，王爷若将人请入府中，他也放不下家中事务，人留在王府，心也不在，不如想吃糕点的时候派人去知会一声，让他亲自送上门，我们再付相应的钱，即替王府省了一笔开销，不强求他入府，又能随时吃到糕点，岂不两全其美？”凌妤声音低婉，嘴边带着浅笑。
季洋做思考状。
“王爷何必纠结这些，不来就不来了，偌大的王府，还缺这一个不成？况且这其余糕点厨子还能做出更多美味的糕点，好些妾身和王爷都喜欢吃。”凌妤接着徐徐诱导。
王爷做事莽撞，并没有想太多，但还不算蛮横无理。
她说完觉得自己也挺胆大，也是季洋这几日对她态度有所缓和，才让她壮起胆子这般与他说话，总觉得他应该不会生气。
说完没多久，季洋抬起头，伸出手指点着她，恍然大悟般赞同点头，“对，你说得有理，这厨子就会这一种糕点，我看他也是怕在这府中压力过大，担当不起本王赏识，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凌妤浅笑，心底暗暗松了几口气。
季洋看向她继续慢悠悠道，“虽说这王府也不缺这点银两，但王妃却能处处为王府着想，着实贤惠。”
“午膳备好了吧？本王今天中午和王妃一起用膳。”
闻言，院落内对人大喜过望，尤其是许嬷嬷，笑得满脸褶子，语气里是遮挡不住地笑意，“老奴这就让人上菜。”
季洋今天不仅带凌妤去了皇宫给太后请安，回来还在一起，此时又一起用餐，小世子还会远吗？
那是要得宠的征兆啊。
这一边喜气洋洋，另一头可就坐立难安了。
“小姐，您就吃一些吧。”丫鬟奉劝着屋内来回走动的女子，对方身穿浅粉儒裙，肩上披着薄薄的一层纱，手上的扇子微微扇着，凸显曼妙腰身，身段婀娜玲珑，一双桃花眼妩媚灼目，眼角带着一小颗泪痣。
乍眼一看，侧面与莫恬有八层相似，不过，这女子身上更添了吸引男人的气息。
“我如何吃得下？王爷都几天没来了？”李婵婵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别过脸。“拿下去吧。”
“小姐，再这么下去，就算王爷来了，您身子也受不了了，若是病了，那还得了？”丫鬟着急，又连忙奉劝。
她是李婵婵的贴身丫鬟，跟随她一起被王爷赎回王府，自然是希望对方得宠，这样自己也好有机会翻身。
李婵婵听她这么一说，又拿起了碗筷，“你说王爷今晚能来吗？”
季洋那日分明与她说第二日就过来，还让她肚子争气点，一次就能怀上长子，虽王妃之位无可能，但侧妃一定会给她。
身为风尘女子，这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王府的侧妃，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耀。
等季洋来，她就是拼了命，那也得把对方伺候舒服，顺利生下这王府的长子！
她们身在青楼，虽卖艺不卖身，但哄男人的招式也是学了不少，所谓的不卖，也只是为了等一个好价钱罢了。
“王爷至今未与王妃同房，肯定是要来小姐这的，小姐你就放心吧。”丫鬟保证。
李婵婵脸色缓了一些，端着碗，慢慢喝着汤，缓缓道，“你两日还听说了什么消息，杜娇儿那边有消息吗？”
她出身青楼，刚被季洋买入府，他也没来她院落，必须待安静一段时间，不能出去，以免别人觉得她张扬，所有的消息都要靠丫鬟传递进来。
“没有，太后送来的宫女也被安排在南苑北边，杜娇儿也住那，王爷一次都没跨进去过。”丫鬟摇头。
闻言，李婵婵继续喝汤。
季洋这府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妖妖艳艳，刚进来时她欣喜若狂，这才几天，又加入了几个人，其中还有怡和楼头牌杜娇儿。
“王妃不受重视，王爷也不去杜娇儿那，肯定是忙，忙过之后就会来小姐这了，没准今晚就来了。”丫鬟在她面前说着。
李婵婵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哟，可真巧，姐姐这是在用膳呢？”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出现一抹嫣红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袭水红色缕金蔷薇纹广陵月华裙，腰带束腰，胸口绣着几朵梅花，勾勒出妙曼身姿，头上戴着几根金色的发簪，一半青丝垂于腰，手上拿着一把团扇，正在轻轻摇着。
她唇瓣嫣红，说话起来一张一合，走进来还带着很浓的胭脂水粉香。
听闻她的声音，李婵婵顿时胃口没了，放下了碗筷。
“看着菜色挺好。”杜娇儿走进来，自顾自就坐下来，“本来早就应该来看妹妹，拖到现在真不好意思，说来也是缘分，没想到我们居然进了一家门。”
“的确挺巧。”李婵婵看向她，生生挤出一抹笑，看起来颇为怪异。
以前在青楼，“妈妈”总让她学习杜娇儿，因此她也稍稍了解她，此人极会伺候男人，性子张扬又豪爽，身子有点傲气。
她还真怕自己落了下风。
不过，季洋都说让她当侧妃了，她还怕什么？
“王爷昨日可是在王妃院落，今日两人进了宫，太后可是赏赐了王妃好些珠宝，王爷还命人去买了王妃爱吃的糕点，这事姐姐听说了吗？”杜娇儿撩着眼皮，红唇吐出这些话。
李婵婵脸色微变，微微瞪大眼，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杜娇儿可是人精，这么一瞧她就知道了，叹气一声，余光偷偷看向李婵婵，“且不说王妃长得倾国倾城，王妃始终是王妃，哪是我们能比得起的？”
“你见过王妃？”李婵婵也不是善茬，逮住点问她。
“我是没见过，但这城中哪有人不知道？当年莫贵妃和王妃并称‘第一才女’，不仅才华过人，相貌也是一等一。”杜娇儿回她，语气夸张吹捧。
“莫贵妃？”李婵婵轻说了一遍，眉头不自觉拧了拧。
“是啊，当年王妃可是和莫贵妃不分高下。”杜娇儿继续说。
“如若是这样，王爷喜欢王妃也理所当然，我们自然不能比，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好好伺候王爷，不敢奢望太多。”李婵婵浅笑，不急不缓回她。
“你真不着急？”这回换杜娇儿忍不住了，直言道，“我才入府没多久，王爷不来我这里也就算了，可是姐姐，王爷已经连续两天歇在王妃那，可不是忙。”
“王爷自有王爷的打算，其是我们能左右的？”李婵婵继续笑，重新端起碗，“妹妹，用过午膳了吗？坐下来一起用些？”
“我不饿。”见李婵婵无动于衷，她这张扬急躁的脾气也没忍住，话语有些硬邦邦起来，许是觉得对方不识相，又丢下一句，“我就不打扰姐姐用膳了，改日再来。”
“那我就不送妹妹了。”李婵婵也没坐起来。
杜娇儿一听，脸色紫青，带着自己的丫鬟，加重脚步走了出去。
“那杜娇儿太猖狂了。”丫鬟看着几人离去，又看向李婵婵，“不过小姐，若真如她所说，王妃那么有才又漂亮，若是再次受宠……”
她们也才入府没多久，就连院子都没出过几次，更别说看到王妃了，也只能听人描述长相。
“若是真能受宠，王爷岂会不与她圆房？让她独自去敬茶回门？”李婵婵轻呵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脸，“况且啊，莫贵妃……”
她说着，嘴角勾起越发向上扬起。
丫鬟站在一边，好一会后，才听到李婵婵得意道，“王爷曾与我说，那莫贵妃长得与我很相似。”
“那日，王爷可在我耳边说，让我就留在他身边，最好一次能生下长子。”
听言，丫鬟瞪大眼，紧接着也笑了，“那杜娇儿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听闻王爷喜欢莫贵妃，小姐又长得于莫贵妃相似，王爷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天王爷还说要封小姐为侧妃，小丫就等小姐飞上枝头了。”
李婵婵嘴唇微动，含笑不语。
哪怕是替身，那也是王爷心头之人的替身，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王爷这么久没碰王妃，若是一直不碰，那小姐生下长子，岂不是就是世子？”丫鬟突然想到，惊呼起来。
“好了，还没影的事情，还不把这些东西收拾下去，过来帮我捶肩。”李婵婵假意轻斥，眉梢却上扬。
“是，奴婢伺候未来侧妃娘娘。”丫鬟嘴甜，微微俯身，然后走过去。
李婵婵也不反驳，心底更为舒畅。
此时。
杜娇儿回去发了一通火，她素来高傲，想起李婵婵阴阳怪气的语气就上火，本来是去挑起李婵婵的着急，让她去试探，结果，对方倒是稳如泰山，倒是自己失了方寸。
她当然不觉得王妃会受宠，季洋口口声声说要把她升为侧妃，李婵婵又算什么东西？她是未来的侧妃，当然是季洋最爱的女人！
晚间。
季洋离开王妃的院落，前往书房。
这下好了，南苑的几个女人同时接到消息，每个人都梳妆打扮，静等季洋上门来共度良宵。
宫女在期待，希望自己被翻牌，李婵婵和杜娇儿则觉得季洋绝对会来自己这里，绝对绝对！
最淡定的就是凌妤，她洗漱好，已经开始要上床歇着，她认为季洋不会来了。
徐嬷嬷得知季洋又去了书房，眼底一下就暗淡了，希望被打破，她家小姐又要独守空房，怎么又这样了？
从新婚开始季洋就在书房，好不容易来了两天，啥都没发生，可愁死她了。
“奶娘也回去歇着吧，夏荷守夜。”凌妤松下头发，脱去外衣，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纱，“我也要睡了。”
“老奴回去了。”徐嬷嬷说话都有气无力。
小世子啊小世子，什么时候才来？也好救救她家小姐。
“好。”凌妤说着转身往床边走。
徐嬷嬷推了出去，垂头丧气要伸手关门，关好之后，转身下台阶，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季洋一看这场景，寒着声，“本王还没回来，你们就关门了？”
“王爷。”徐嬷嬷大喜过望，一时都忘了行礼，反应过来后才俯身，连忙让夏荷去开门，解释道，“王妃还未歇息，正在等王爷，老奴以为王爷不来了，所以私自关了门。”
“大胆，谁说本王不来？以后每天的门都给本王留着！”季洋板着脸，声色俱厉，说完又抬腿走了进去。
“是。”徐嬷嬷重新笑了，季洋生气她都忘记发怵。
房间内。
凌妤在里间，原本都已经躺下，外头好似听到争吵声，还有男人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刚坐起来边看到季洋走进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要穿鞋，“王爷。”
“不用下来了，本王不用你伺候。”季洋大发慈悲，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走到她身边，幽深如墨的眸子看着她，“王妃，听说……你一直在等本王？”
凌妤呆住。
谁说的？她以为季洋又像之前一样睡在书房，没打算等。
不过，看着对方眼底含着一丝期待和傲娇，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改了口，“妾身自然是要等王爷回来才能安心入睡，王爷处理朝政这么辛苦，妾身哪里睡得着。”
这么一说，季洋面上一下舒坦了，她肉眼都能看到的变化。
她突然想到一个形容，特别贴切，此时的他，就像被顺了毛的老虎，还在摇着他的尾巴。
季洋是渴望关注的。
她心疼他，姿态也随着放低了一下，柔声出口，“王爷处理完朝政了吗？妾身给王爷揉揉肩？”
“那就揉揉吧。”季洋一脸勉为其难的神情，走到床边。
凌妤穿着鞋走下来，抬手伺候他更衣，季洋坐在床边的时候她坐在里头，纤细柔软的小手覆上他的肩。
轻柔难捏，一下一下，力道正好，由肩上又到脖颈，帮他按压太阳穴。
季洋身心慢慢放松下来，闭着眼，“今日帮皇兄处理了一些朝政，那群老顽童，一个比一个冥顽不灵。”
“皇上刚执政，事情也很多，辛苦王爷了。”凌妤放下手，准备换个方向，这才刚放下来，季洋睁眼，“继续啊，停下来做什么？”
“妾身看王爷累了，要不王爷躺下？妾身帮您按，也不耽搁睡眠。”凌妤抿唇笑，主动退到里头去。
季洋也没反驳，上床就趴下来，还侧着脸看向凌妤，警告道，“按摩就按摩，王妃你别坐在本王身上！”
凌妤：“……”
她为什么要坐在他身上？
关想着就让人觉得羞耻脸红。
“听清楚本王说的了？”季洋又重复，“本王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反感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妾身倒是看不出来王爷这么洁身自好。”凌妤坐在他身边，倾过身子帮他按摩，慢悠悠道，“王爷流连青楼窑子，歌姬带回来一个又一个，还要追封侧妃，居然不喜别人接触？妾身怎么觉得是不喜妾身接近？”
这还挺让人受伤，她都不如一个歌姬。
“本王是逛青楼，那是把酒言欢，看得顺眼就带回来，心情好就赏口饭吃，至于侧妃，那是醉酒的话，本王早就忘了，也不记得到底是不是说过，但是，清醒的时候本王是绝对不会说这话！侧妃？本王不会封侧妃，她们也不够格！”季洋重新转过头，指了指自己另一边肩头，“这，王妃用力点。”
凌妤怔住，她刚刚也就憋着不舒服，于是开口说，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太后希望王府有人帮季洋多多开枝散叶，她若是插手这些，会落得善妒的名声，那也是致命的。
“王妃？”季洋见她久久不动，又叫了一声，“本王和你说话！”
“妾身听着呢。”凌妤重新泛起笑，将手伸过去，帮他捏起来，“王爷赏人口饭吃的方式可真特别。”
还带回来养在后院。
她能相信？
“庸脂俗粉之流，本王可看不上眼。”季洋闭着眼，话语嫌弃。
凌妤美眸里闪了闪，他虽是随口一说，可好像听出来她话语里隐含的意思，正在做正面回答。
季洋没必要与她撒谎，更不会为了哄她欢心，那两位放在后院，他还真没去看过，她看着季洋，“王爷既然看不上眼，那放在后院做什么？”
“赶出去不就得了？这么说还真是两个闲人。”季洋没睁眼，丝毫没在意，语气有点拖长，看样子也是困了。
凌妤没附和。
那位李婵婵可长得与莫恬好几成相似，若说季洋当初没点心思又怎么会带人回来？
这个恶人她可不做。
慢慢又按了一会，等季洋彻底睡着，她才收回手，两边手有点酸，她动了动肩，然后才躺下来。
她替季洋盖上被子，然后自己又盖上被子。
两人睡在一张床，算是同床共枕，却盖着两张被子，纯洁得不像话，半点都不像夫妻。
凌妤合上了眼，也进入梦香。
而就在这时，南苑那头的人可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都在眼巴巴等着呢。
特别是李婵婵和杜娇儿，那是盼啊盼，等丫鬟回来说季洋去了王妃那，整个人都要抓狂，俨然像个怨妇。

第375章 不受宠的王妃（6）
又过几日。
尽管南苑那头每个晚上都盼着，季洋仍每天都睡在王妃院落，书房也不睡了，多晚都回来。
凌妤也已经习惯等他。
“小姐，您和王爷……”徐嬷嬷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一脸发愁，“我听冬香和夏荷说，晚上没唤水，这……老奴上次不是和您说……”
“奶娘！”凌妤倏然就红了脸，急匆匆打断对方的话，“没有的事，我和王爷什么都没有。”
这下轮到徐嬷嬷愣住，“您和王爷都睡在一起几天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饶是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赶紧又叫来这两天守夜的冬香夏荷，仔细询问一番。
两人皆摇摇头，“回嬷嬷，屋内没动静，不曾听到小姐异常的声音。”
虽隐隐有些猜到，但两人比凌妤还小点，对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徐嬷嬷问什么她们回什么。
“奶娘。”凌妤无奈制止，她出嫁前宫里的嬷嬷专门来与她说过一些事，自然是懂，但也不代表她不害羞。
若说这几日都是与季洋盖着被子安安稳稳睡觉，有人信吗？
非要说有点什么，那就是季洋晚上睡觉有点不老实，好像喜欢抱着人，这几日她起来就被抱住。
这人自尊心还很强，她不能表现出嫌弃，更不能不喜，还要装作十分自然。
一回生二回熟，抱就抱吧。
如果当晚没睡着被抱了，她也能面不改色，在他怀中寻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一觉到天亮，第二天还能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
徐嬷嬷也再继续说，反而将丫鬟都赶出去，快速走过去合上门，走到凌妤身边，面容严肃，“小姐，王爷可正常？”
凌妤知道她问哪方面，低着头，更觉得害羞了。
这叫人怎么回答？
“府中无侍妾，那两个歌姬也未曾与王爷过夜，宫女更别提了，如今王爷与小姐住了好些天，也是无事发生。”徐嬷嬷不得不多想。
听她这么说，凌妤也知事情严重，变了脸色，难以启齿道，“我……我不知道，王爷，并没有其他表现。”
一想起季洋说的没兴趣，她神情更为复杂。
徐嬷嬷一看，便知道一些大概了，身子都觉得无力起来，“小姐啊……”
若是皇子有这种事，皇家肯定是要包庇，到时候受言论的就是凌妤了，若是侍妾也生不出，为了维护尊严，可能会让她们生别人的孩子，以此来保全名声。
被徐嬷嬷这么一说，凌妤是不得不多想，这与宫中嬷嬷说的完全不一样，季洋也未表现那方面的兴趣。
“此事也只是嬷嬷的猜测，切不可胡乱传，王爷这几日都在帮皇上批阅奏折，管理朝政，自然没有其他的精力。”凌妤稳了稳神，话语微沉。
徐嬷嬷出去后，她一个人坐在桌上，眼神望向一出，发呆了许久。
季洋……
她联想到两年前，他受了重伤，腹上被人捅了两刀，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再中一刀，如此想，凌妤心底愧疚得很，思绪烦乱，站起身来往外走。
“冬香！”
“小姐。”婢女放下扫把，赶紧走过来。
“把王爷上次拿来的燕窝取出来，送到厨房。”凌妤吩咐，说完又道，“王爷回来了吗？”
“回小姐，王爷和季春刚从宫中回来，正在去书房。”冬香回。
“嗯，你随我去厨房。”凌妤点头，往右侧走。
一炷香后。
凌妤走在前，夏荷和冬香走在后，两人手上端着燕窝和几盘糕点，往书房走。
“小姐，听季春说，王爷虽不太喜欢吃甜食，却对玫瑰糯米糕情有独钟，送过去王爷一定会喜欢的。”夏荷笑着说。
盘子里的糕点香气扑鼻，形状做成玫瑰花形，上面还细心撒上一层掺了白糖粉的花生末，吃起来会更加口齿留香。
“还是小姐自己做的呢。”冬香也笑。
“你们两个啊，还真没大没小了？现在连我也敢取笑？”凌妤佯装严肃，停下脚步，转身去看着两人。
这是她重新鼓起勇气给季洋送吃食，上一次送过去想缓和关系，结果被人扔出来，她还是有点阴影。
“奴婢不敢。”夏荷胆子大一点，嘴上说着不敢，尾音还没消，又接着笑起来了，惹得冬香也笑了起来，“王爷一定会赏脸吃光光的。”
自从王爷连睡在凌妤那，发生的变化她们感受最大，院落里的丫鬟都不敢说闲话了，没人再敢嚼舌根。
她们这些相府来的丫鬟说话都有了点权威，不似以前，还要被人阴阳怪气暗讽，话里话外都觉得凌妤迟早是个下堂妇。
“好了。”凌妤觉得她们越说越离谱，赶紧制止。
“小姐是在害羞吗？”夏荷看着她，“小姐，您的脸红了。”
两人打小就伺候她，也是陪她一起长大，与一般丫鬟不一样，没人的时候也开些小玩笑，说完又接着笑。
凌妤转身继续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微微调高声调，“快点跟上，一会糕点冷了不好吃，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奴婢知道。”
两人还是含着笑，对视一眼又轻轻笑两声。
她们家的小姐，脾气好着呢，才不会惩罚她们。
前面不远处。
“谁在前边肆意的笑？府里的丫鬟没规没矩的。”杜娇儿拿着团扇，正在一下又一下扇，扭着她的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往前走。
她的打扮向来张扬，今日是一身浅紫色的长裙，长长的裙摆飘荡在四周，身材凹凸有致，头上插着四五根簪子，脖间还戴上水晶项链，看起来奢华高调。
这幅样子，那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戴在身上。
“就是。”跟在她身侧的丫鬟瘪瘪嘴，跟着附和。
“去看看。”杜娇儿继续摇着扇子，抬起脚往前走。
一个拐弯，与前面三人撞上，迎面走来，躲都躲不掉，杜娇儿还勾着唇角，欣赏着这府中的风景。
她对上前面的人，一开始只觉得身份不低，目光落在凌妤身上的时候还一直在打量，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胆！见了王妃还不下跪！”夏荷呵斥。
杜娇儿一听，脸色猛地一变，身边的丫鬟也拉了拉她，两人匆匆忙忙跪下，“参加王妃。”
凌妤虽不得宠，但也是王妃，她现在连个侍妾都不算。
“你是谁？”凌妤看着她的那张脸，心底隐隐已经有答案，“把头抬起来。”
杜娇儿慢慢抬起头，也对上凌妤。
以前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王妃很美，现在她亲眼见到，的确是美丽娴雅，尽管她不愿承认，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还是惊艳了一下。
凌妤穿衣打扮低调，一袭淡烟绿的长裙，简约雅致，青丝高盘，插着一根珍珠发簪，几缕发丝垂落。
柳眉弯弯，鼻梁高挺，无可挑剔的五官排出绝美的轮廓，肤如凝脂，雪白里透着粉红，嘴边好似一直都漾着浅浅温柔的笑，端庄大方。
给人的感觉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温婉良善。
“妹妹杜娇儿。”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婢妾，居然敢和王妃以姐妹相称。”夏荷一看她是季洋带回来的歌姬，还敢如此嚣张，话语也严厉起来。
“王妃恕罪，婢妾刚来王府，尚不知王府的规矩，与府中其余姐妹也是这样称呼，以为这样称呼更加亲切。”杜娇儿低下头，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可没半点知错 。
“你！”
“夏荷。”凌妤轻斥了一声，眼神淡淡撇了她一眼，“起来吧。”
“谢姐姐。”杜娇儿站起来很快，瞧着俩个丫鬟手上端着的吃食，笑着开口，“姐妹这是要去给王爷送吃食吗？”
说实话，她对凌妤没有太多忌惮。
季洋最宠她，还要封她为侧妃，还用怕一个不得宠的王妃？对方现在不是照样不敢把她怎么样，这么一想，在结合她这几天在府中的听闻，她越发胆大了。
凌妤没理她，抬脚往前走。
“姐姐，妹妹也正要去找王爷，便与姐姐一起吧？”杜娇儿话语询问，实际上早已经跟上去，跟在凌妤身侧。
最近她也在找季洋，不过对方行程不定，很难偶遇到，而且，自从那日从皇宫回来之后，连续几日休息在对方院落，居然没圆房，怕也是应付太后。
凌妤没回她，杜娇儿却没停住自己的嘴巴，看向那糕点，视线又转了一个方向，笑着道，“姐姐今天熬的是什么呀？王爷最喜欢喝银耳粥，还有粘稠的绿豆汤，至于补品的话，妹妹知道一些，也可以与姐姐分享。”
她正说着，凌妤拐进小径，在她身后的夏荷和冬香直接跟上，完全阻挡杜娇儿的路，她被迫只能跟在后面。
可她却不恼，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得意，凌妤这是在忽视她？
不敢罚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跟在后面，一路到了西苑的书房。
侍卫先向凌妤行礼，夏荷上前的时候他们伸手拦住，她开口道，“王妃想给王爷送进去些吃食，轻两位通报一声。”
“王妃恕罪，王爷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侍卫回。
闻言，凌妤微微蹙眉。
“就通报一下，王妃又不是别人，万一王爷同意了呢？”夏荷瞥见杜娇儿看戏的神情，有些不甘心。
她就不信了！
杜娇儿则勾起一抹轻蔑地笑。
她就说吧。
上一次王爷把凌妤送来的糕点都丢出来，还说要给狗吃，让她赶紧滚，这个事情她们忘了吗？
一次丢脸还不够啊？
府中这两日还有人说王妃要重新受宠了，依她看啊，永远都受不了宠了。
“卑职不能通报。”侍卫再次拒绝，丝毫没有动摇，“任何人来都不行，这是王爷立下的规矩。”
是不是规矩凌妤不知道，但此时她的失望是真的，之前她也来过这里，送来点心想要缓和关系，结果也是被拒绝，后来才知道是专门针对她。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一些，看来又是她想多了。
倍受羞辱的那一幕又再次出现在脑海，他那些伤人的话一遍又一遍袭来。
“你们……"
“夏荷。”凌妤打断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侍卫，“等王爷忙完，麻烦两位告知一声，本妃晚些再来。”
她也是因为愧疚，也想要多多磨合，对方既然这样，她又何必自寻其辱？
“卑职遵命。”
凌妤转身离开。
“小姐。”夏荷还想争取，连忙又跑过去劝她，结果几人却被杜娇儿挡了路，她含着笑意看向凌妤，“姐姐，既然你要回去，不如就把糕点给妹妹，妹妹在这里等王爷忙完，到时候给王爷送进去，姐姐放心，妹妹绝对不抢姐姐的功劳，到时候也会和王爷说糕点是姐姐送过来了。”
至于怎么说就是她的事了。
凌妤斜睨着她，眉头又皱了一些，夏荷急性子，已经直接开骂，“凭什么？”
“妹妹也不过是替姐姐分忧，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只想伺候好王爷。”杜娇儿说得倒是不卑不亢，还冲旁边的丫鬟试了个眼色。
“两位姐姐，都给我吧。”杜娇儿身边的丫鬟走上去，二话不说就去端。
冬香和夏荷也不是好惹的性子，直接就争起来。
你来我往，那个丫头又一定要拿到，手劲一大，“砰 ”一声，陶瓷罐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王妃恕罪。”
“王妃恕罪。”
三个丫鬟都吓得脸色苍白，就连杜娇儿面色都僵了僵，转身就骂了自己的丫鬟，“你这是在干嘛？掌嘴！”
在书房门前，她也不敢大声，这事她理亏，那是万万不能被季洋知道。
“奴婢错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上道得很，开始自己扇自己耳光。
“姐姐，都是我的丫鬟不懂事，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杜娇儿低声下气看向凌妤，心想对方没什么底气，为人看起来又娇柔，这可是在书房门前，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谁知，凌妤突然淡淡来了一句，“既然如此，你也自扇十下耳光吧。”
杜娇儿怀疑自己听错。
“怎么？还要别人帮你？”凌妤看了看夏荷，“那你去帮帮她。”
“奴婢遵命。”夏荷一下就起身，撸起袖子，甩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啪。”一声。
非常清脆，伴随着杜娇儿无法抑制的惨叫。
夏荷觉得身心舒畅，反手又是一巴掌。
杜娇儿脸上迅速起了五个手指印，发簪都掉在地上，头发凌乱不堪，夏荷还想打，她已经躲了，“姐姐！”
“继续！”凌妤声色俱厉，锐利如刀的目光射向杜娇儿，毫不留情。
杜娇儿眼底露出恐慌，书房的门却开了，季洋眼底带着怒气，声线凌厉，“做什么呢？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众人止住动作，几个丫鬟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杜娇儿这时候突然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若不是配上那肿得像猪头的脸可能会好看一点，她伸出手擦眼泪，楚楚可怜看向季洋，哀哀戚戚，“王爷，都是娇儿的错，不管姐姐的事，娇儿愿意接受惩罚。”
“你谁啊？”季洋走下来，看向她，“这么丑？母后送来的宫女”
伴随着杜娇儿石化，空气凝固了一下，其余人有点想笑。
凌妤已经做好被他斥责的准备，哪知他突然来了这一句，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是娇儿啊。”杜娇儿接受不了，顶着自己的猪脑袋往季洋那边走，“王爷，您忘记那天晚上和我说的话了吗？”
要封她为侧妃，要让她生下长子。
“丑女，你别过来。”季洋指着她，沉着脸阴寒道，“走在近一步，本王砍掉你的脑袋！”
杜娇儿哭声都吓止住了，站在原地含泪看着他，泣不成声，“王爷……”
“王妃。”季洋凝眉，已经十分不悦，“你教训丫鬟也得去远点，我正在批阅奏折，怎么还吵到这里来了？”
“是妾身不是，打扰到王爷了。”凌妤屈身，直接认错。
“这又是怎么回事？”季洋看着地上溅了一地的燕窝，脸色更不好看。
“王爷最近公务繁忙，妾身担心王爷的身体，那日给妾身的燕窝很好吃，妾身也就想着给王爷炖些来，还做了些点心，被这个丫鬟推倒，可惜了这燕窝。”凌妤缓缓出口。
“什么？”季洋神情骤变。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那位丫鬟一直在磕头。
“你可知道这是贡品？你有几条命赔？”季洋冰冷阴寒的话从唇齿间溢出来。
一听，丫鬟吓得手脚发抖，跪着去拉杜娇儿，“小姐，救救小丫，您救救小丫，小丫可是听了您……"
“做错事还不如错？还像推到我身上？”杜娇儿急急忙忙打断她的话，大声道，“你居然敢去争抢王妃的燕窝，你可知这是死罪？”
说完，又跪着看向季洋，“王爷，这件事与王妃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是娇儿丫鬟犯的错，娇儿就绝对不会包庇，娇儿也有错，往王爷惩罚。”
“你真的好丑，太影响我心情了，就和她一起关在地牢吧。”季洋想都没想，直接下了一个命令。

第376章 不受宠的王妃（7）
闻言，杜娇儿不敢相信，瞪着眼，“王……王爷……你说什么？”
将她关入地牢？
说好让她生下长子，封她为侧妃的呢？
“居然还敢让本王重复第二遍？”季洋勃然大怒，“季春，给我丢到水牢去！”
季春板着脸，带着侍卫上前抓住杜娇儿和她的丫鬟。
“王爷，我是娇儿啊，王爷……”杜娇儿被拖着走，哭声那叫一个惨烈，撕心裂肺着，死死要去拉季洋，“您不是说过……”
“吵！” 季洋蹙眉。
“呜呜呜……”杜娇儿的嘴直接被人捂住，只能发出呜咽声，几乎是被拖着走，眼神十分绝望。
水牢是关押种犯的地方，牢中有大半米高的水，里面的人下半身终日泡在水中，常年水肿，死不了，却也不会舒坦，对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目睹这一切的夏荷和冬香那叫一个高兴，等于她们家小姐少个一个竞争对手，让对方还怎么对方嚣张，居然敢欺负她家小姐。
还没等高兴一会，季洋的视线又落在她们三个身上，想起对方刚刚无情的样子，两人脸色倏然也变得惨白。
会不会也一个不高兴，罚了她们？
不光她们多想，凌妤心底也久久不能平静，虽说处理的是杜娇儿，大快人心，但谁知道下一个是谁？
自己又会不会无意惹到他呢？
她知道季洋任性，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全凭心情做事，这一次的得益者是她，但她心底却没一点高兴。
“这是给本王的糕点？”季洋看向夏荷手上，挑眉问。
凌妤点头，“妾身也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这个口味，所以就做了一点。”
“王妃做的？”季洋剑眉挑了挑，又看向她，“本王倒是没看出来，王妃不仅端庄大方，还这么心灵手巧。”
凌妤浅笑，“王爷喜欢就好。”
“送进来吧。”季洋转身，往前走。
夏荷连忙跟上，他止住脚步，转头撇了她一眼，“本王说让你送了？”
他的眼神冷冷，夏荷停住，端着盘子的手都在害怕得发抖。
凌妤接过来，往前走。
“本王叫的就是王妃一个人，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来，违令者，杀！”季洋上台阶，侍卫给他开门。
“那妾身就不进去了，王爷处理政务别太幸苦。”凌妤停下来，将糕点递给侍卫。
侍卫刚要去接，季洋一个眼神过去，侍卫连忙止住动作，只见季洋轻咳了一声，“虽说是重地，但王妃和本王是一体的，并无什么不妥，进来吧。”
凌妤：“……”
她跟随季洋走进去，侍卫把房门关了起来，抬眼望去，里面全是武器，各种刀剑，还有弓箭，书却没几本。
这些奇形怪状的刀具倒引起她的注意，又侧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把小刺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
“这是本王十六岁那年，跟随曹大将军平定忻城时的战利品。”他注意到她的目光，走过去把短刀拿下来，慢慢拉开刀柄。
凌妤怔了一下，只有刀把没有刀。
下一瞬，一节刀刃突然出现，亮的反光，她被吓了一跳。
“怎么样？”季洋得意，按着刀柄上的宝石，刀刃不断在伸缩，凌妤鲜少见到这些东西，觉得十分神奇且震撼，目光直勾勾落在那把刀上，“妾身能看看吗？”
“这有何不可？本王就直接送你了。”季洋倾身往前，去拉她的手，然后把刀放在她身上，“送你了。”
“妾身，妾身……”凌妤连忙推脱，她哪敢要？
“就当回赠王妃给本王做了糕点。”季洋转身，捏起一块玫瑰糕，放入嘴中，点了点头，神情回味，“不错，口感很不错。”
“王爷喜欢的话，妾身可以经常给王爷做。”凌妤回他，余光落在手上的小刀上，手里有些冰凉，近距离看，上面还刻着精美的花纹，
“可以。”季洋又吃了一块糕点，看向她， “日后王妃直接进来就行了，这个糕点不甜不腻，本王甚喜。”
凌妤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说，顿了顿才道，“真的可以直接进来吗？”
“嗯。”季洋看着她，十分肯定。
“我还以为王爷是故意躲着不见我，像上次一样故意让侍卫那么说，送进来之后的糕点还会被丢出去给狗吃。”凌妤垂着眸，一副有些伤心的神情。
“咳咳咳”季洋伸手握拳，眼神也有点闪躲，“那不是有原因的吗？”
“原因就是王爷不喜欢我，厌恶疏离我，想要让我难堪吃苦头。”凌妤继续低头，语气压得更低了。
“也不是啊。”季洋脱口而出。
凌妤沉默一会，“妾身挺怕的，王爷一个变脸，杜姑娘就被丢进了水牢，那下一个妾身也不小心犯了个错，不是也……”
“她是她，你是你，不能相提并论！”季洋强调。
“妾身上次不就是……”凌妤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前段时间季洋也没少给她苦头吃，可谓是脸都丢尽了。
季洋看着她，脸上情绪变了好几波，憋了好一会，他支支吾吾来了一句，“反正本王不会对你如何，本王现在对你没有意见。”
说话间还有点别扭。
凌妤寻思着，差不多到火候了，刚要抬头，前方又传来他的声音，“之前的事情本王跟你道歉，那些事情以后也不会发生了，反正现在我对你印象还好。”
他说完，端着糕点又转身，快速往桌子边走，“以后书房你可以随意进，本王信任你。”
闻言，凌妤抬起头，“王爷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若再来一次，妾身可受不了，要伤心很久。”
“自然。”季洋难得道歉，虽然还是有点傲娇，“这件事是本王考虑不周，王妃有要求可以和本王提，本王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就是给点特权扯平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很难得了。
“妾身没说怪罪王爷，妾身自身也有原因。”凌妤不卑不亢，缓缓又道，“妾身也没什么要求，王爷挺好的，若非要说，妾身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再过两日就是我祖母九十大寿了，我想请王爷和我一同前去，上次就是一个人回门，难免也有些……”
“本王也是相府女婿，理所应当前去贺寿。”季洋想都没想，直接就赢下。
“妾身谢过王爷了。”凌妤眼底亮了亮。
季洋答应和她去是最好的结果，上次已经难堪至极，这一次，如果两人能一起回去，很多表面的问题会得到缓解一些。
“你我是夫妻，道谢做什么？”季洋拧着眉头，有些不悦。
凌妤收敛了些，露出浅笑点点头，“妾身知道了。”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眉头又渐渐松开，“本王到时候回去拜访，没有和王妃回门是本王的过错，这一次，本王定备上贺礼，好好去拜访凌丞相，给凌老夫人贺寿。”
凌妤表现得一脸受宠若惊，的确，也的确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畅快。
她相信季洋，他若是不去，他直接就应下，说去了，应该也不会做到吧？
“本王还要帮皇兄批阅些奏折，王妃若是没事，也可以在房内休息，一会一同回去用膳。”季洋坐下来拿过一本奏折，还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笔，作势要批阅的样子。
凌妤这时候才看到，他桌子上摆了很多本奏折。
季洋真的在帮皇上批阅奏折。
刚刚是真的在忙，可能是她误会他了？
见此，凌妤也为刚刚的恶意揣测觉得愧疚，季洋应该不是针对她，这几日来，他对她还算好，相较之前的确改变了很多很多。
“妾身在这等王爷，不着急，等王爷处理完我们再去用膳。”凌妤走在书房内，时不时望着正在低头的他，暗自观察。
皇上学识渊博，是个明君，可季洋却不喜这些，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他比较在行，此时低头批阅奏折的样子哪叫一个苦恼。
皱着一张脸，像是遇到了非常大的难题。
凌妤从书架上取出自己看得进去的一本书，坐在一边，翻开。
气氛莫名有些和谐。
南苑。
这一边可谓是炸开锅，杜娇儿居然被丢去了水牢，还是因为弄翻凌妤煮的燕窝，最主要的是季洋都没询问，直接就定了罪。
宫女那边还没什么，只是有些失望，哪怕不得季洋宠爱，生不了侍妾，她们也是宫女，留在王府当丫鬟也可以。
李婵婵才是最坐立不安的那一个，她还记得杜娇儿那得意的神情，转眼间，对方就出了这事。
虽然她不喜杜娇儿，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两人就是“伴”啊。
季洋为了凌妤惩罚杜娇儿，她也怕。
而且，这说明杜娇儿没凌妤得宠，若是对方得了宠，生下嫡子，加上她的身份，地位几乎是不可撼动的。
若是凌妤想对付她，那更是轻而易举了。
李婵婵又比杜娇儿有脑子一点，不敢有半分动静，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不出来。

第377章 不受宠的王妃（8）
今日相府好生热闹，门口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不断有达官贵人拎着贺礼往里走。
“祝老夫人长命百岁。”来人拱手，张口出言。
“王大人，里面请里面请。”说话之人身穿浅蓝绣翠烟裙，头上簪着几根金簪，手上戴着玉镯，穿着隆重，热络笑着。
“好好好。”王大人往里请，看着侧边站着的人，唤了一声，“凌夫人。”
凌夫人点头抿唇轻笑，让人晃了眼，她与凌妤颇为相似，此时穿着一件素色的衣服，绣着一朵朵开得正艳的牡丹，透露着淡淡的幽雅，脸色略施粉黛，肌肤白里透红，唇上抹了淡淡的唇红。
哪怕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看起来依旧有少女的娇羞，腰身曼妙，轻轻一笑，显得更加端庄文雅。
凌夫人是出自名家，实实在在的大家闺秀。
反观正在热情招呼来客的张姨娘，她是凌老太太的侄女，商人小户出身，被凌老妇人做主给凌威当妾，如今生有两子。
“李大人。”张姨娘看到马车门被打开，扬起笑，“李夫人也来了，快，里面请，一会就要开席了。”
李大人倒是卖面子，笑呵呵看向张姨娘，李夫人则端着疏远地笑，目光落在一旁，重新泛起一抹笑，“凌夫人，好久不见。”
“蕊香，小公子可还好？”凌夫人自然接话。
两人是闺中密友，这些年也一直在联系，对方刚生下一个公子。
“好着呢。”李夫人乐呵呵应，边说边往里走，完全忽视了张姨娘。
身为正妻，她自然是和凌夫人站在一个战线，凌老太太和凌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管家权给一个妾侍。
再怎么能耐，不也是个妾侍？
张姨娘瞧见李夫人的动作，又看着站在一边的凌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怨念，就是这幅柔柔弱弱的模样，惹得丞相这些年对她一直心生怜惜，最后还真让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以前相符只有她两个儿子的时候，凌威明显对她的儿子抱有厚望，她也落得好处，自从杨若儿子出生，明显感觉到凌威想要培养他。
一山不容二虎，杨若的孩子有出息，那么她的孩子永远就只是个庶子，别人看不起的庶子！
不过，这凌妤嫁入皇家，如今不得看中，有得是人在看笑话，凌老太太那边别提多厌恶，没少和她唠叨。
明明她比杨若能干，会打理好家里，就因为是妾，所以这些夫人都觉得她低一等！
越想心底越不平衡，她含着笑往凌夫人那边走，假装随意道，“诶，马上开席了，小妤会回来吗？”
“老太太可惦记着她呢。”
闻言，正在和李夫人聊天的凌夫人脸色收敛了好些，目光望向凌妤可能出现的路口，眼底担忧，“妤儿说会和王爷一起回来。”
“那就最好了。”张姨娘继续笑，心底耻笑一声。
全城谁不知道显王有意娶的是莫贵妃，凌妤嫁过去显王压根不搭理她，不回门不敬茶，现在居然还说显王会陪她回来。
想要挽回面子也不是这样挽回的，小心更加丢脸。
凌夫人还没说话，张姨娘继续提高声调，“姐姐，既然小妤和王爷要一起回来，那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一听说显王回来，好些人往路口那头看了看。
凌丞相手中握着的权利也不少，二皇子五皇子和八皇子也会来贺寿，实在来不了也会让人送礼过来，可是季洋不一样。
他是皇帝的胞弟，太后和先王也是纵容着，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好些人就等着与季洋套近乎。
“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来。”凌夫人等了一会，眉头渐渐蹙在一起。
凌妤的事情她也是听说，很心疼她的女儿，如今王爷肯陪她回来，两人关系应该是缓和了很多吧？
从徐嬷嬷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两人相处得好似很不错。
在众人的期待中，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
昂贵的花梨树车身雕刻着精美花纹，汗血宝马在前头，车前坐着夏荷秋雨还有王府的马夫，正在往这边来。
“妤儿。”凌夫人动了动嘴唇，眼底染上喜悦，往前走了两步。
“夫人，小姐和姑爷马上就到了，您别激动。”旁边的丫头轻声提醒。
“对对对，马上到了。”凌夫人含笑，收回脚步。
张姨娘看着那装饰豪华的马车，看戏的神情淡了淡，难道凌妤还真拿下显王了？那她的儿子不是更没地位。
她脸上笑着，眼底却沉了沉。
杨若怎么那么命好？
“吁。”马夫拉绳，马车缓缓停下，两个丫鬟跳下来，伸手扶起帘子。
凌夫人端着笑，凌妤刚出嫁不久，她担心得很，能见一面太不容易，从几日前就开始盼着了。
她的视线里，凌妤弯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浅黄收腰托底罗裙，绣裙上还掺杂着一丝乳白色，头上戴着珍珠发簪，已婚妇人的梳妆打扮，却依旧让人觉得惊艳。
“娘亲。”凌妤哪怕激动，也小步小步往凌夫人的方向走。
夏荷放下来帘子，低头跟在身后。
“妤儿。”凌夫人眼底染上慈爱，伸手过去拉上她的手。
“小妤，王爷呢？不是说王爷和你一起回来吗？”张姨娘看着往后门走的马车，眼底了然，佯装疑惑看向凌妤。
“对啊，王爷呢？”凌夫人也回神。
徐嬷嬷那日派回来的人说，显王说要和凌妤一起回来，她也没想那么多，此时余光看着周围人，又看着自己的女儿，也愣了愣。
结合之前的事情，她拉着凌妤就往里走，“娘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我们先回房。”
夫君是女人的天，凌妤要是再继续这么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凌妤被她拉着往房里走，一进屋内，她还没说什么，凌夫人已经开始抹眼泪，小声抽泣着，“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凌妤蹙眉。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你要怎么办？”凌夫人柔柔弱弱看着她，“你爹对我还有些感情，可是因为生下你后多年不孕，你祖母那边逼迫纳妾，可我也还有你，有你爹，可妤儿，你要怎么办？”
关想着，她就知道外头现在怎么议论。
如同回门那天一天，丢尽了面子，还要忍受冷嘲热讽。
“娘亲恨不得帮你承受，可是我不能，也不可以。”凌夫人含着泪花，摸着她的脸，“我的女儿啊……”
“娘，王爷说……一会会过来，现在他进宫了。”凌妤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出了口。
“真的吗？”凌夫人眼眸亮了亮，染上希望。
“……嗯。”凌妤挤出一抹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本能去相信季洋。
凌夫人这下又恢复情绪了，拉着她的手开始聊家常，凌妤看着对方，她永远这么温温柔柔，不争不巧。
顶着丞相夫人的头衔，手中还没一个姨娘有实权。
“娘，府里的账目还是张姨娘在管吗？”凌妤出声问。

第378章 不受宠的王妃（9）
“嗯。”凌夫人点点头，“你也知道，生下序儿之后，娘的身体也还在调养……”
凌妤听她说，也是觉得很无奈，为了生下她弟弟，杨若的确吃了很多苦，隔了十一年，才生下凌序，在此之前张姨娘已经生下两个儿子，只比她小两三岁。
每回说起，杨若总是唉声叹气，凌妤觉得对方的性子被这些年的不顺磨了不少。
杨若对于张姨娘所做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只想守着凌序长大。
凌妤轻轻喝了一口茶，“其实王爷也不一定回来，我也不敢保证。”
“妤儿，你刚刚不是还说王爷会来吗？”凌夫人一下又着急起来，“如果王爷不来，这一次祖母那边你又如何交代？”
凌老太太已经对上次的事情不满，这一次，正是她老人家的寿宴，要是出了状况，那可就糟了。
“我这不是看娘亲着急，怕你担心吗？方才在门外，张姨娘说得那么大声，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凌妤低头，丢出一句。
“这……”凌夫人俨然是没注意，刚刚只把注意力放在凌妤身上了，哪还想这些事情。
“她见不到我好，在祖母和父亲面前也能讲话，现在府中都是她管，谁都卖她面子，以后我要是落魄，她肯定踩上两脚。”凌妤话语笃定。
凌夫人眼底沉了好些。
这些年，她的确不管很多事了。
“娘亲总说一家人和睦就好，身为相府嫡女，为什么一个姨娘也能说上两句？庶子与嫡子享受同样的待遇，娘亲可有想过？”凌妤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是有一天，这相府交到一个庶子手里，娘亲觉得有可能吗？”
“你父亲不会这样做。”凌夫人摇头。
“凌姨娘野心很大。”凌妤对上她的眼，漆黑的眼眸平静，一字一顿说，“序儿还小，娘亲还要护他长大。”
凌夫人瞳孔猛地缩了缩。
她自然知道凌妤说的是什么，若是她儿子出了什么事，这相府也无人继承，势必是张姨娘三母子手中。
“我已经不能帮序儿，娘亲如果再这样下去，这相府，没有我们的位置。”凌妤把话说得严重了些。
一开始，得知她要嫁给季洋，凌老太太还是给了两分好脸色，给她也准备了不少嫁妆，明里暗里要她不要忘记凌家。
自打她不受季洋看中，凌老太太也变了脸色，对她态度不复以往。
更严重的是，杨若也把这归为自己的过错，躲在自己的龟壳里心疼她。
“那娘亲，娘亲应该怎么做。”凌夫人有些慌了。
凌序才三岁不到。
“第一步，娘亲应该掌家，除了宠妾灭妻，城中没有哪户人家会让妾侍掌家，这相府，以后是序儿的。”凌妤对她说。
“可你祖母那边……”凌夫人犯难了，这要如何开口？
“娘亲有何不好意思？你身子好后，张姨娘本身就要主动退让出来，现如今，分明就是把自己摆在正妻的位置。”
“她敢！”凌夫人骨子里带有的思想不容许张姨娘有这种想法。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哪能平起平坐？
“除了一个头衔，她现在做的事情，建立起来的关系网，接触的夫人，都是什么人，娘亲你比我清楚。“
凌夫人脸色慢慢变了。
这几年，张姨娘的确做了太多的事情，与不少夫人都交好，就连这一次寿宴的组织，她都只能插手一小部分。
其余全是张姨娘安排。
凌妤也只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就像温水煮青蛙，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她之前在王府也不得宠，但是，她王妃的威严是任何人都不能侵犯，要是退步让一个侍妾也来踩两脚，那还当这个王妃做什么？
“姐姐，姐姐。”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小小的人影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姐姐。”
凌序跑到凌妤身边，抱住她的腿 。
“序序，你又长高了。”凌妤将他抱起来，看着对方童真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扬起，更加柔和一些 。
在之前，凌威顾虑到很可能继承相府的两个庶子，凌老太太偏袒张姨娘，觉得杨若大家闺秀有架子，不会奉承。
杨若膝下有没有男孩，所以她们母女备受冷漠，很多时候都选择息事宁人，不愿惹麻烦让凌老夫人再次坏了印象。
可，这一次嫁入王府，她全然改变了她的想法，无论怎么样，她都是正妻，皇上下旨，明媒正娶进来的。
一个侍妾她还是能教训的。
人善被人欺。
退一步讲，那日她教训了杜娇儿，季洋就算偏袒又怎么样？她是皇上下旨封的王妃，相府嫡女，季洋也不会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姐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都三天。”凌序话还没讲得很利索，撅着小嘴，伸出他的手指，“我好想姐姐。”
“姐姐也想你啊。”凌妤说着有些心酸。
嫁为人妇，这里已经不是她想回来就回来的家了。
“那姐姐住在这里，不要走了。”凌序抱着她，“大坏蛋会欺负姐姐。”
“谁说大坏蛋欺负姐姐？”凌妤好奇。
“他们都说，大坏蛋不要姐姐，姐姐没人要。”
“序儿！”凌夫人突然黑了脸，轻斥一声。
凌序很少被娘亲凶，当下就红了眼眶，抱住了凌妤，“姐姐……不要走了，不要跟大坏蛋在一起，在这里。”
他说着，哇一声哭出来。

第379章 不受宠的王妃（10）
“序儿。”凌夫人凝眉。
“夫人，小姐，我们该去老太太那了。”门外的丫鬟走进来，对着两人提醒。
凌老太太的寿宴马上要开始。
“小男子汉是不哭的，没有大坏蛋欺负姐姐，现在，我们去给祖母贺寿好吗？”凌妤蹲下来安慰，与他对视。
凌序也是很软的脾气，和她一样随了凌夫人，可，他是相府的嫡子，这样的性子他以后肯定吃亏。
“好。”凌序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固执又认真，“序儿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不会让大坏蛋，欺负，骂姐姐。”
凌妤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凌夫人看着两人的身影，跟了上去，眼底不断在沉思。
北院。
凌老太太穿着一件绣的繁琐花纹的暗黄色的罗衫，满头白发被簪起，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时不时点点头。
“祝祖母福寿绵长活百岁，身体康健行如风，这是孙儿的一点小心意。”一名身穿蓝色锦袍男子拱手弯腰，对着凌老太太出口。
“好好好，州儿有心了。”凌老太太点着头。
紧接着，张姨娘又看了看小儿子，对方也上去，凌老太太的笑意更深。
张姨娘见此，眼底露出骄傲。
她的两个儿子也很争气，若是金榜题名，那么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祖母。”
一道细细稚嫩的声音传来。
“诶。”
凌老太太闻声就已经应，还站起身来，含着笑道，“是序儿来了。”
“祖母要长命百岁。”凌序冲到她身边，一脸认真。
他很矮也很小，凌老太太看着他，眼眶有点湿，“好，祖母要等序儿长大，考取功名，娶媳妇，这样才能安心闭眼。”
她不喜凌妤和凌夫人，但对与凌序这个嫡子，那是有特殊的情感。
庶子终究是庶子，嫡庶有别。
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
“嗯！”凌序也跟着重重点头，“等序儿长大！”
凌老太太将他往里头签，看到了走进来的凌妤，作势要行礼，“老身见过……”
凌妤没有阻止。
凌老太太浑浊的眼眯了眯，继续开口，“见过显王妃。”
“祖母不必多礼。”凌妤此时才上前扶起她，扬起一抹笑，寒暄道，“祖母近来身体可好？偏头疼的毛病可有再犯？”
“无碍。”凌老太太摇头。
“老太太的头疼毛病近些时日有些严重了，腿脚也不方便，多半是天气变了的缘故。”张姨娘在一边出声。
凌妤挑眉，侧身望过去。
“老太太也担心小妤，这段时日也睡不好。”张姨娘站在一边，继续开口说。
得了，这个话题又引到凌妤身上。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显王爷得有多不看重才做出这个行为？
这王妃当得别提多憋屈。
“妤儿现在已经是显王妃，张姨娘还是要注意规矩。”素日里格外安静的凌夫人此时语气淡淡来了一句。
张姨娘脸色僵了僵。
从某一方面来说，杨若已经被她“欺压”十几年，很多习惯和潜意识都已经改了不少，一时就形成习惯。
“是贱妾的不是 。” 张姨娘连忙认错，低眉顺眼的，难得这么服软。
凌妤侧头撇向她，没说话。
气氛凝固，尴尬和严肃都在蔓延。
“妤丫头。”凌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往上位坐，其实也是想她息事宁人。
若说这显王妃受宠还好，关键只是空有其名。
“张姨娘严重了。”凌妤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闻言，张姨娘才敢起身，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太大意，今天还有其余人，若是传出什么谣言，对她很不利。
还未等她细细反省，凌妤半开玩笑道，“以前只觉得张姨娘性子爽朗一些，规矩对她难免束缚，现如今觉得姨娘还是改改为好，毕竟，规矩就是规矩，摆在那，自家人不计较，在别处惹了祸端，可就麻烦了。”
说白了，没大没小。
一个姨娘还真当自己正妻了。
凌老太太脸色也是一沉，一方面觉得张姨娘是她侄女，说她自己也跟着丢脸，一方面又觉得有理，正妻妾室不在一个层面，张姨娘近些年太没规矩了。
“贱妾知错。”张姨娘一下跪下，态度十分诚恳，“因为是姑姑大寿，难免高兴了一些，忘了规矩。”
能不认错吗？
若是凌妤让她把掌家权交出来，那可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对于她这种小户人家来说，掌家可是油水很足又有足够权利的活。
“姨娘严重了，在祖母的大寿上呢，赶紧起来，日后多多注意就好。”凌妤是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谢王妃。”张姨娘起身后神色还是忐忑，站在一边没再出风头 。
就连凌老太太都没拿季洋的事情做文章。
王妃就是王妃 。
就是嫁入皇家，身份摆在那里。
“老太太，陈王和胥王来了。”小厮跑进来，喘着气出口。
“快，叫上相爷，赶紧去迎接。”凌老太太起身，吩咐着，眉头微微起来，以往胥王也只是送来贺礼，要不然就晚些来走个过场，今年算是大大给了面子。
反观……
她看向身侧的凌妤，有些叹气。
凌妤是相府的嫡女，天资又不差，可，嫁入显王妃却不得看重，不能为相府提供利益，着实是浪费。
门口。
两辆华丽的马车停下。
帘子拉开，身穿月白色广袖长袍的季耀弯腰下车。
“老身见过陈王爷。”
“胥王爷。”
众人行礼。
“免礼。”季耀摆摆手，“本王今日是来给老夫人祝贺，不用那么规矩。”
他说着，余光撇向站在身后的那么身影，狭长的眸子多了几分微光，女子站得笔直，一缕阳光照射在她脸上，显得娇嫩的肌肤愈发雪白，眸色清澈，透露着一丝丝柔软细腻。
如他多次梦中一样。
坚韧不拔又娇软温柔。
“二皇兄，你的马车也太快了些。”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下车，朝季耀出言。
“见过陈王爷。”
一行人又行礼，这是先皇最小一子，八皇子季兴，生母是一个宫女，难产去世。
“走吧。”季耀没多回话，率先往里头走。
路过凌妤，他放慢了脚步，撞上对方的视线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胥王爷。”
他淡淡回应，继续往前。
往前走远好几步，好似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白檀香气，和她这个人一样，清淡恬静，似有似无，好闻得很，让人身心舒爽，降了不少燥火。
“显王又没来？”季兴走到季耀身边，摇摇头，“凌妤也不知道倒了多少辈子的霉，生得又漂亮，要是嫁给我，可不用这么委屈。”
“这辈子啊，是看到头了。”
季耀撇了他一眼，轻声道，“不要在背后议论是非，小心隔墙有耳。”
“知道啦，二皇兄。”季兴跟在他身后，一张嘴没忍多久，又开口，“六皇兄为啥不起心思？凌妤看着也是个尤物，他不会有问题吧？”
皇子间也分派，季洋与皇帝一伙，是他们的暗地里的对立面。
“你的嘴。”季耀停下来，指了指他。
季兴快速闭嘴，眼底还是有些幸灾乐祸。
季耀虽面无表情，但心底还是掀起波澜。
被看得太久，季兴得瑟的神情也收了起来，严肃了几分，动了动，却发现季耀在出神，压根不是看他。
“二皇兄？”
“嗯。”季耀收回视线。
两人刚要往前走，假山后传来声音。
“姨娘。”
“说。”
“王爷虽与小姐同房，但据奴婢所知，并未圆房，而且，王爷好像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所以奴婢……”
“确定？”
“奴婢确定。”
“你可有听说王爷会前来？”
“奴婢并未听说。”
“看来，凌妤是翻不了身了，我交代你的事还记住吗？”
“奴婢晓得。”

第380章 不受宠的王妃（11）
临近正午，宾客入座。
上桌则坐着凌威和凌夫人，还有凌妤及前来的胥王和陈王，在凌妤中间还留了一个位置，很明显，这是留给季洋的位置。
距离开席时间越来越近，凌妤心不在焉看向门口，季洋今天起来匆匆与她说了一声便进宫，神色间也不似作假，现如今还未出现。
还要再等一会吧，再等一会他就到了。
凌妤这样安慰自己，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自觉紧握在了一起。
入座的人也开始疑惑起来，凌老太太虽没表现出什么，但凌妤已经感觉到她的不痛快。
“祖母，我们先开宴吧，王爷那边可能有事耽搁了。”凌妤挤出一抹笑，争取到现在还未见季洋前来，决定不再等他，不然情况会更糟糕。
凌老太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了，不过，还未等其余人说话，季兴笑着道，“原来是在等三皇兄啊，那我们再等等，没准一会三皇兄就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先吃了也说不过去。”
回门都没来，寿宴怎么会来？
“八弟。”季耀蹙了蹙眉。
凌妤也未料到季兴会这么出口。
若是季洋没来，所有人都等着，今日过后，凌妤的名声是一团糟，再次受尽嘲笑，而季洋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惹的是很多人不满。
“我三皇兄还没来，劳烦各位再等一小会了。”季兴看了看季耀，直接起身，拔高了声调这般出口说。
季耀虽觉得不妥，但也没在最后制止。
季兴的意思他明白。
凌威上一次就对季洋十分不满，这一次过后，季洋与凌家的矛盾将会越发激化，这样对他们越有利。
凌妤也只能硬着头皮等，但她的心已经渐渐沉下来。
已经过去那么久，季洋不会来了 。
她宁愿他当时直接跟她说不想来，也不用让她在盼望中失落。
好些人看她的目光里都带上同情和怜悯。
那种眼神真刺眼。
“大家再等等啊。”季兴还笑着赔罪，表面功夫做得足够。
张姨娘没有上桌的资格，站在一边还要忙前忙后去安排。
不过，看着凌妤身边的那个空位，眼底倒是带了一点笑意，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夫人交头接耳。
“凌家这女儿嫁过去，那可是受苦一辈子了。”
“可不是，这显王是不会来的，还要等，这不是让自己丢脸吗？”
“命苦。”
……
凌妤可不就是命苦吗？
嫁了个当朝受宠的王爷，却成为当朝最不受宠的王妃。
凌老太太觉得丢人又恼怒，将她的寿宴搅得一团糟，凌妤被人嫌弃也就算了，居然连个歌妓都不如。
凌家的颜面何在？
时间一点点慢慢流逝，坐着的人也慢慢躁动起来，议论声也越来大。
凌妤看着前方，坐姿笔直端正，面无表情。
一个出嫁的女子，得不到夫君的看重，反而还要被刁难，虽没表现出什么，但再好的心理素质也会崩塌。
这种感觉和回门那日一摸一样，当时她的想法是什么呢？
若不是还有杨若和凌序割舍不下，她愿意削发为尼，长伴青灯，远离这无法承受的流言蜚语和白眼。
“三皇兄怎么还没来。”季兴看了看门口方向，观察着凌威的神情。
情况很不妙。
见此，他又故意拧了眉，“皇嫂，三皇兄确定要过来吗？”
“王爷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就先不等了。”凌妤说着，没等他回答，看向凌老太太，“祖母，我们先开宴吧？”
“既然等都等了，三皇兄也要到了吧？不差这一会。”季兴又插话。
凌老太太本来要顺着凌妤的话往下接，不然最后丢脸的是整个凌家，结果季兴这么一说，她也只能点头，“是是是，既然都等了，那就再等等。”
王爷都没来，她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多说。
“圣上今日找了王爷入宫，可能是有要事相商，来不了也实属正常。”凌威这般出言，“那我们就再等一会，如果王爷还未来，各位就先开宴，想必王爷也不会怪罪。”
照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心生不满，这一场寿宴最后也会变得不伦不类。
“三皇兄既然说来了，那是肯定会来的，是吗皇嫂？”季兴说着看向凌妤所坐的方向，笑着出口。
他这么一说，好些人的目光又往向凌妤，她脸上哪怕再镇定，心底也十分无措，眼神不自觉有点闪躲。
若说是，季洋一会没来怎么办？
若是不是，那不是显得季洋是一个毫无信用之人？
季兴在给她挖坑。
季耀看着她，眼神沉了沉。
“我说错了？难不成……”季兴见凌妤没说话，又将话说到一半。
明显是步步紧逼。
凌妤背后不断冒出细汗，心底打鼓，季兴还在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她觉得深深感受到周围的恶意，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么孤立无援。
无助又忐忑，浑身都觉得有些冷，宛如坠入冰窖。
“好了。”
“这都怎么回事？还没开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明是季耀离得比较近，凌妤却一下听出季洋的声音，并且，下一秒就转身看向他的方向，一根悬着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季耀看见她眼底倏然变亮的眼底，放在一侧的手紧握起来。
在他看来，季洋不配得到她。
不过，他还有机会，再等等，只要再等等他。
“怎么都这么看着本王？”季洋穿着一件墨色长袍，竹纹广袖，墨发束起一部分，往凌妤身边走，自然坐下来。
“八皇弟说要等等王爷才开宴，我们等了一会。”凌妤柔声出口。
其实她可以不用点名季兴，对方刚刚太可恨，话到嘴边她就这么说了，说完自己都愣了愣。
“等本王作甚？”季洋撇向季兴，“今天是凌老夫人的寿宴，又不是本王的寿宴，皇弟你糊涂了吧？”
“这不是怕皇兄来了不太好吗？”季兴刚刚得意的神情不复存在，他现在都没缓过来季洋来了。
刚刚说那话的时候就是拿准季洋不会将凌妤放在眼里，更不会前来，所以才敢这么做。
想着季洋也不管，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有什么不好？本王方才进宫和皇上商讨要事，本就来迟，哪有所有人都等着本王的道理？皇弟做事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季洋呵斥。
凌妤暗自点头，看着季兴吃瘪的神情，莫名觉得有些畅快，感觉季洋帮她出了气。
季兴明显是故意为难。
“老八考虑不周，也是想着不会等多久，既然是凌老太太的寿宴，我们就不说了，开宴吧。”季耀出来打圆场。
这下忐忑紧张的就是季兴了，谁不知道季洋这家伙谁的面子都不卖，惹恼了他，那就又得被教训。
谁知季洋这一次却没反驳，凌威赶紧酒吩咐开宴。
“本王来迟，还请祖母莫怪罪，这是我和妤儿的一点心意，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寿比南山。”季洋还举起酒杯，“本王先干为敬。”
这下轮到在场人怔住了。
季洋不是不搭理凌妤吗 ？为何叫得这么亲近？
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谣言？
“王爷言重了，老身受宠若惊。”凌老太太也呆住，第一反应是要站起来，然后拒绝下人递过来的盒子。
她哪里敢收。
“本王既然娶了妤儿，那便是凌家的女婿，都是一家人，祖母就不要过多客气了。”季洋态度好得很。
那副样子，宛如和凌妤关系多么恩爱一般。
还真让众人质疑起来，纷纷又开始交头接耳。
接下来是开宴，凌妤给季洋盛了一碗汤，给他布菜。
“你自己吃就好，本王自己可以。”季洋出言。
这话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还是嫌弃凌妤，应该是碍于凌丞相的面子，来走个过场？
还没等他们分析出来，季洋给凌妤夹了一块肉，又把自己的汤推到她前面，“先吃吧，你今天早上也没来得及用早膳。”
这点小细节还记得，不像感情不好。
“妾身谢……”
她还没说完，季洋转头看向她，凌妤吞下未出口的那部分话，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小，“妾身知道了。”
说着还有点含羞。
他说不要动不动就道谢，夫妻间是平等的。
季耀一口喝下杯中的酒，觉得心底更加厌烦燥热，一股气憋着。
宴席结束。
季洋和两位皇子还未起身，众人也没胆子走。
之间季洋先站起来，伸手牵过凌妤的手，两人往后院方向走。
被他这么牵着，他的手心温度很高，凌妤还有点缩了缩，可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又生生止住动作，任由他牵着走，还有点心安。
季耀目光盯着两人紧握的手，脑子乱糟糟，有些东西好似不在他的掌握范围内了。
心底越发慌乱。
不行，他要加快速度。
凌家后院花园。
季洋牵着凌妤的手继续往前走，在小庭处停下。
季洋转身看向她，开口道，“北疆匈奴猖獗，接二连三侵犯我朝百姓，皇兄今日紧急招我入宫，也是为了商量此事，所以来迟了。”
“王爷是有要事处理，妾身明白。”凌妤回。
“幸好赶过来。”季洋呼了一口气，“一会本王和你坐马车回去。”
“嗯。”凌妤刚刚的那点不悦别扭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对他这样的行为有点感激，在她看来，他完全不需要那么做。
他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
“本王答应你的事情，自然都会做到。”季洋侧头，对她说。
凌妤笑了，眉眼弯弯。
这么说，答应她的都会做到吗？
“王妃笑起来很好看。”季洋望着她，倏然出口。
凌妤笑意一下收敛，耳垂都泛起淡淡的粉意，没敢对上他的视线，干脆低着头。
“本王不撒谎，真的，再笑一个给本王看看。” 季洋伸手将她下巴抬起，话语居然带上一丝丝强硬。
模样傲娇，他就是要看。
凌妤深知自己拗不过他，只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不，这个笑意本王不喜欢，要看着本王，眼底能倒影出本王。”季洋再次提出要求，话语很霸道。
最符合他的性子。
凌妤看向他，季洋黑眸深邃无比，倒影的也是她的影子，两人四眼相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那种悸动的感觉又升上来了。
紧张得双手无措。
她艳红的粉唇向上勾了一个弧度，眼角也跟着往上翘，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点，清秀的眉眼还带着一些羞涩，更加娇媚可人。
不远处，季耀也停下脚步，被她这个笑意迷了眼。
季洋将她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往前凑了半步，他的话清清楚楚落在凌妤耳边，她猛地瞪大了眼，浑身紧绷起来，僵在原地。
他的眼神专注，看着她声音很轻，“妤儿，本王心悦于你。”

第381章 不受宠的王妃（12）
“王爷，莫拿妾身开玩笑。”凌妤眼神微闪，躲过他的视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颤抖，心底更是乱成一团。
可不就是开玩笑吗？
哪怕他说过对莫恬已经没有感情，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她？
唯一的可能就是捉弄她。
“本王从不开玩笑。”季洋附身而立，继续看着她，“本王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与你在一起十分舒心，本王喜欢这种感觉。”
“你是我的王妃，本王觉得这样甚好。”
闻言，凌妤心底又升起一抹失望，原来他的意思只是对她有点感觉，不是喜欢。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怎么？王妃这是什么表情？”季洋见她没说话，眉头一拧。
“妾身只是觉得意外，我与王爷本身就是夫妻，妾身与王爷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挺好的。”凌妤缓过神，泛起浅笑。
“你要爱慕本王。”季洋霸道要求，“本王是你的夫君，你只能看到本王一个人！”
凌妤：“……”
这人怎么变得有些不讲理起来。
“本王不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心底有别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会让你……后悔！”他说到一半顿了顿，丢出这个他以为严重的惩罚。
“听见了？”季洋挑着眉眼。
“妾身明白。”凌妤低眉顺眼。
他说的她都知道，这个惩罚肯定是她承受不起的，嫁入王府，他便是她的天，她唯一的仰仗，女子对命运向来就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瞧见她这般落寞的模样，季洋脸色又不自然起来，解释了一遍，“本王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既然嫁给本王，就是本王的妻子，本王也会对你好的。”
“这本就是妾身应该做到的，在妾身心里，也只有王爷一人。”凌妤看向他，眼睛水灵灵，看得让人发软。
季洋也的确被她迷住，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嘴角扬起一抹笑，心情不错，“那就好，本王心底目前也只有妤儿一人。”
不知道他说得是否真心，凌妤在那一刻的确泛起甜蜜。
若是一直都只有她一人，那该多好？
可惜，他是王爷，不是寻常人，身边也会有诸多红颜知己伺候，而她，只能算是他的正妻，还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他。
“大坏蛋！”
“小少爷，小少爷。”
一个小男孩在前面跑，两个丫鬟在后面追。
“大坏蛋，不许欺负我姐姐。”凌序跑到季洋面前，紧拽着小拳头，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猛地推了一下季洋。
“大坏蛋，出去！不要你。”
他瞪着季洋，小眼睛里都是怒火。
“小少爷。”
“序儿。”
丫鬟和凌妤都吓了一大跳，赶来的凌夫人也是头昏眼花，季洋与凌妤关系才刚刚缓和一些，被这么一弄，若是又矛盾，那可如何是好？
“序儿。”凌妤赶紧把凌序拉过来，连忙开口，“王爷息怒，序儿还小，他只是童言无忌，绝非故意。”
凌夫人也赶到，拉着凌序就要跪下认罪。
“无事，小孩子调皮一点，本王小时候也很调皮。”季洋摆摆手，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微微弯腰，“小舅子，我怎么就是大坏蛋了？”
“你欺负我姐姐。”凌序也感觉自己做错事，但又很倔强看着季洋，不肯退缩。
他要保护姐姐。
“谁说我欺负你姐姐了？”季洋问。
“王爷。”凌妤担心凌序说错话，出口要阻止，季洋抬手，继续看着凌序，“你告诉本王，谁说了？”
凌序皱着他的眉头，嘟囔着，“他们都说了，说姐姐没人要，是活瓜，我姐姐才不是没人要，你是大坏蛋。”
他的发音还没有很标准。
活瓜不就是活寡？
“谁说了？”凌夫人气得发抖，目光扫向后面的几个丫鬟。
“奴婢不知，夫人饶命。”
她们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求饶着。
“小舅子，你告诉本王，谁说了，指给本王看就行。”季洋眯着眼，扫向那几个丫鬟，话语轻飘飘，却让人感觉到蚀骨的寒意。
跪着的丫鬟把头埋得更低。
她们只能祈祷凌序不会记得是谁。
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不就是觉得他听不懂吗？
“她。”凌序往前一指，指了中间的丫鬟。
“王爷饶命，夫人饶命啊。”那个丫鬟连忙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在说，所以奴婢插了一嘴。”
下人也会嚼舌根，尤其府中是张姨娘掌家，她们对凌夫人这边难免有点松懈，而且，看凌序还小，哪里懂什么？
“他们是谁？”季洋继续问。
“翠玉，杨璇……还有人说王妃注定不受宠，迟早和夫人一样的命。”丫鬟只想保命，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出口。
凌夫人面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看来不只是你一个人在诋毁本王的王妃，本王和王妃何时轮到你们来插嘴了？”季洋一下阴沉着脸，“想必岳父也很忙，无心管制这宅中之事，本王就不惊动他了，去，把你说的这些人给我教过来！”
话落，又看向凌夫人，“这件事涉及本王和王妃，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岳母多多包涵。”
凌夫人摇摇头，“王爷处理便好。”
没一会，一男两女过来，跪在地上求饶，还在相互推卸着责任。
“分明是你先说的。”
“是你。”
“如果不是你起头，我敢说吗？”
“秋霞，你不要太过分，这明明就是你。”
……
“慢慢想，找出一个源头人，你们都从轻发落。”季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在品茶，“否则，一律打入大牢。”
“王爷恕罪，王爷饶命啊。”
“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又是一阵磕头声，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被叫过来，先是凌夫人园内，然后是府中，最后居然叫到了几个姨娘房内的人，然后就是张姨娘房内的扫地丫鬟。
丫鬟低着头，看着数十人，说了张姨娘贴身丫鬟的名字。
张姨娘也跟着来了。
丫鬟跪在地上，眼底带着坦然，仿佛就是要去送死， “的确是奴婢所说，奴婢先前与王妃的丫鬟有过不愉快的交际，也是一时嘴快，敢甘愿受罚。”
张姨娘见她说出口，心底松了松，自己也跪下来，“此事是合蕊的错，该贱婢交由王爷处罚，贱妾并无异议。”
总要有替死鬼。
凌夫人望着张姨娘，眼底情绪涌动。
若是没有张姨娘的指使，一个丫鬟怎么会到处乱说？
凌妤没说话，目光也一直看着张姨娘。
“本王还没死，王妃就要守寡了？你的丫鬟胆子大得很。”季洋看着视死如归的丫鬟，淡淡道，“本王不想多说，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总要有人承担，随意污蔑王妃，诅咒本王，那就株连九族，其余人，杖打三十大板！”
话音未落，那个丫鬟脸色才有了变化，身子摇摇欲醉，带着惊恐，“王爷，王爷饶命，饶了我的家人，王妃，我知道错了，我该死，我该死……”
“你是那个源头，绝不轻罚，以免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们来议论！”季洋站起来，牵着凌妤就要走。
“王爷，王爷。”　丫鬟跪着爬到他脚下，不顾张姨娘的暗示，不断磕头，“不是我，王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都是张姨娘，张姨娘让我这么说的。”
“你敢污蔑我！”张姨娘也慌了，狡辩着，“我从来没让你说过这个事，我待妤儿如亲生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张姨娘，您不能不认啊，你让我承担罪责，然后照顾我的家人，分明就是你让我无意把谣言散播出去，让王妃难堪。”
“这对您不是有利吗？您不愿把掌家权给夫人，还要培养两位少爷。”
丫鬟知道得还不少，为了保住家人，一窝蜂往外说。
张姨娘脸色煞白，哪怕极力维持形象，也有点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否认。
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季洋若是和她较真，那可就完了。
她很不幸，季洋还真较真，“这是相府后院的事情，本王也不好做决定，这件事事关重大，那就由岳父大人来定夺。”
“王妃受的委屈，本王一分不落的要帮她讨回来！”
张姨娘身子一软，摊在地上。

第382章 不受宠的王妃（13）
正厅。
张姨娘与丫鬟跪在地上。
凌老太太和凌威也赶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在此之前，情况也肯定是了解过，若是季洋不计较，事情可以从轻处罚，但事实是季洋不准备放过。
这种做派，那就是要个说法了。
季洋牵着凌妤也没坐在上位，两人就坐在侧边。
凌妤也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祖母与父亲看向她的时候明显有些欲言又止，神色里也带着深意。
家事解决会很简单，但若是季洋牵扯进来，那就不是家事了。
她不傻，目光没再看向凌威和凌老太太那头。
这个机会，她求之不得。
就连往日里一向把相府名声看得十分重要的凌夫人都没说话，板着脸，看向张姨娘的时候还带着火气。
“张姨娘，这件事是否属实？”凌威沉声怒喝。
季洋这个架势就是让他处理，含糊盖过肯定不行。
交代一定要有。
“贱妾，贱妾知罪，但绝非故意传谣王妃，只是听闻王妃的处境，当时有些心疼，在说话方面也有点不注意。”张姨娘知道自己躲不过，直接承认，“至于丫鬟所说之事，存在误会，妾身并无妒忌，也没起过异心。”
“妾身也希望王妃和王爷幸福美满。”
她说着，磕了几个响头。
凌威没再深问。
他膝下一共三子，两个皆为张姨娘所生，再怎么样也要考虑到儿子，心底或许猜到事实是什么样，在一定程度上他是选择无视。
“存在什么样的误会？”季洋撩着眼皮看向她，“怎么？丫鬟脑子不好使，太曲解你的意思？你是当相爷是傻子，还是当本王没脑子 ？”
“妾身不敢，王爷饶命。”张姨娘跪着，身子都在颤抖。
她还有两个儿子，好生活还未享受，怕死得很。
“还在狡辩！”凌老太太精明的眼底眯了眯，怒意抬眸，“张姨娘，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没规没矩，这宅中，已经留不得你了！”
“祖母。”
“父亲。”
“饶过姨娘吧，给她一条生路，求求你们了。”
凌州和凌思睿掐准时机进来，也跪在张姨娘身边求饶，不断在磕头。
凌妤冷眼看着。
有了这两个，不仅凌老太太心底会触动，就连凌威也不会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凌老太太主动出言： “王爷，张氏罪行严重，但念及生养两子，如今杖打五十大板，送回乡下宅子，不得回府，您看如何？”
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再追究下去。
张姨娘牵连的也是她的娘家，一人能承担的罪责，那就一人承受。
“这算是相府家务事，本王也不愿掺合，这一次也是谣言涉及本王与妤儿，这才彻查，祖母看着办就好。”季洋方才是来了个下马威，现在又主动称呼凌老太太为祖母，给了一甜枣。
话落，他看向凌妤， “妤儿你觉得如何？”
“妾身全听王爷的。”凌妤应他。
还能如何？
虽然觉得轻了些，不过是五十大板罢了，不过，张姨娘那养尊处妤许久的身体怕是也要丢掉半条命。
再严重些是不可能了，见好就收。
“姨娘。”
“姨娘。”
看着张姨娘被拖出去，凌州和凌思睿跟在身后，眼底着急。
张姨娘也哭着，无论她对外人如何，野心有多大，心肠多狠毒，但她对她的孩子，那都是毫无保留去奉献。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季洋与凌妤还坐在一起，凌序正抱着凌妤，不让她走。
“序儿，不得胡闹。”凌威话语严肃。
回门那日，季洋虽不给凌家面子，但，凌妤已经嫁过去，能得季洋看重就是最好的结局，相府肯定也是借力上升。
“姐姐。”凌序抱着凌妤，可怜兮兮。
“你若是舍不得你姐姐，那就跟随她回王府住上几日？”季洋低头看他，与他这般说。
凌妤猛地抬头看他，眼底也带着一丝丝期望。
可以吗？
凌序也算是她带大，感情自然深厚。
“你想不想跟着你姐姐回去？想不想去王府玩？我的府邸也有很多好玩的，你可以和你姐姐在一起，住多久都没关系。”季洋继续徐徐诱导。
“我要和姐姐在一起。”凌序撅嘴，继续抱着凌妤，“我要去！”
他要保护姐姐。
“那走吧，你姐姐抱不动你，我抱你可行？” 季洋看着他。
凌序看了看姐姐，又看看季洋，最后舍不得姐姐累，朝季洋伸手。
季洋轻笑，将他抱起来，另一只手拉着凌妤，看向凌威几人，“那本王就先带他回王府玩上几日？改日派人护送回来。”
凌夫人不舍，凌威用眼神制止她，“给王爷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妤儿和本王最近也无事。”季洋随口应，往门口走。
“女儿就先回去了。”凌妤也出声，“我和王爷会照顾好序儿。”
凌家人将三人送到门口。
三人上了马车。
“驾。”
车轮子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凌夫人眼底担忧，“序儿还那么小，不知道会不会给王爷和妤儿添麻烦，要不，要不明日相爷去把他接回来吧？”
“胡闹，王爷说了会派人护送回来，哪有上门去接的道理？”凌威否决，“既然是王爷主动邀请，那就是序儿的福气。”
若得季洋喜爱，以后对他的来说又是一条出路。
只要圣上还未驾崩，这朝中季洋就能横着走。
凌夫人叹了一口气，她如何不知道相爷的打算，心底想着姐弟相也能相处相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晚间。
凌妤今日心情好得很。
回到王府又与凌序玩了一个下午，对方刚刚才休息，她很久没有这么身心愉悦了。
嫁入王府孤独，眼下凌序来陪她，欢喜得很。
刚回到房内，没多久季洋也从书房回来 ，她笑吟吟上前，热情得很，“妾身伺候王爷更衣。”
“这么开心？”季洋伸手，任她宽衣解带。
“妾身还未谢过王爷。”她嘴边含笑，两人靠得很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白檀香味。
“谢什么？”
凌妤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谢谢他能去凌家，谢谢他为自己出头，谢谢他让凌序来这里，也谢谢他今日故意的偏袒……
她最后说了一句，“很多事情要说谢谢。”
季洋转身，往床边走去，“夫妻间就不说这些了。”
“妾身无以为报。”凌妤跟着他走，爬上床，睡在最里边。
“报？”季洋看向她。
“日后王爷若是有需要妾身的地方，妾身义不容辞为王爷解忧。” 凌妤点了点头，说得十分肯定。
“这么说，本王还真有一件事想做。”季洋躺下来，侧身看着她。
“王爷您说。”凌妤还为自己能有些价值而高兴。
两人面对面躺着，季洋对面就是她饱满殷红的唇瓣，莹润粉嫩，一张一合，令人口干舌燥的，这种情况不知出现一次。
他半天没说话，凌妤瞧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只能轻声道，“王爷，您还没说。”
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帮忙呢？
季洋还是没说话，眼底变了变。
凌妤很疑惑，起身拉过被子，又倾过身子给他盖上，声线娇软，“王爷？您……”
倏然，她被人扑倒。
季洋对着她的红唇就是一通啃，凌妤瞪大了眼，身子都僵住，手脚无措，任由他一通乱亲。
好一会，她快喘不上气的时候季洋起身了，看着她微红的嘴唇，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来了一句，“原来真和本王想象中的一样软。”

第383章 不受宠的王妃（14）
凌妤石化，一脸茫然看着他，眼神迷茫。
脑子里嗡嗡嗡作响，一时空白，久久没反应。
她被季洋亲了。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还是两年前被他抱住的时候，心跳也是如此加快，乱了她的心神。
“本来想让妤儿再给本王做一次上次的糕点，还是算了，这一次就当谢过了。”季洋又睡回自己的位置。
凌妤屏住呼吸，都没敢大口喘气。
就当谢过？
用这种方式谢？
她缓过神来，整张脸都爆红起来，耳尖都泛起粉意。
偏生，季洋还没放过她，他似乎想了想，又转过身，看着她，“妤儿，本王能力是不是有待提高？”
凌妤脸色又是爆红，在他的视线下细声道，“妾身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当时都没有反应了，只是觉得难以喘气，而且唇瓣有点麻。
原本只是实话实话，季洋却微微睁眼，像是得不到肯定，固执得不行，还要板着脸严肃强调，“本王只是初试，这很正常。”
模样十分符合他傲娇的神情。
这下换凌妤怔住了，“王爷初试？”
不应该才是，皇子成年，一般都会安排侍女进行男女之事上的开导，哪用等到娶妻之后。
“你不信？”季洋眯了眯眼，“ 本王骗你做甚？”
凌妤第一反应是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哪怕不是真，她也得信，轻轻扯了扯唇角，略带娇羞，“妾身比王爷还笨。”
“本王教你。”季洋逞能。
凌妤抿着唇，上面仿佛还留着他的余温，她垂着眸，羞得不行，将被子往上又拉了拉，“很晚了，王爷明日还要上早朝，先睡吧。”
“嗯。”
拉下帘帐，灭了灯，两人躺在床上。
周围寂静非常，窗外的蝉鸣声格外响亮，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凌妤抬起浅细的手指，附在自己的唇上。
清澈的眸眼里染上一丝别样的情绪。
*
张姨娘被送到乡下，后院掌家权只能交回凌夫人手里。
经过这件事，凌夫人可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她还有女儿和儿子要守护，一改往日风格，第一时间就是彻查账务。
张姨娘掌家多年，不动手脚是不可能。
不过，到底商户出身，动的地方都十分隐秘，但金额可不小，凌夫人叫人统计，一份记录拿去给凌威，一份拿去给凌老夫人。
无论凌老夫人如何偏心张姨娘，动的可是凌府的银两，她当下就沉了脸，动了不小的火。
凌夫人也没出面，安安静静看后续。
次日，听说张姨娘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小金库，凌老太太补上一些，这才把这个缺口补上了。
经过这次事件，张姨娘若是他日回府，也不可能再掌家。
另一头。
凌序在王府过得别提多畅快。
前两日还一直跟着凌妤，生怕姐姐被大坏蛋欺负，心生警惕，不断防着季洋。
到了第三日，被季洋带去骑马，之后便开始黏着他了，变成他身后的小尾巴，走哪跟哪，声线软软，跟在屁股后面，“姐夫，姐夫。”
小孩子是最容易讨好的，你对他好，他就能感受到你的好，自然也就对你好。
凌妤看着两人相处得其乐融融，眼尾都带着笑。
当然，如果季洋“正常”一些，她会更开心，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打击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才导致季洋动不动就“偷袭”她。
现在倒是没乱啃了，可是她好害羞，在她的印象里，这种事只有晚上灭灯之后，夫妻间可以，可他不分时间地点。
这不，又来了。
小孩子好动，凌序也不会呆在屋内太久，他又拿着季洋给他寻来的弹弓，跑到外面去了。
“夏荷，去看着点。”凌妤连忙吩咐。
“是。”
夏荷走了出去，屋内无人，凌妤看着凌序离开的方向直摇头，叹了一口气，刚转身，险些撞上在她身后的季洋。
小声惊呼，本能往后倒，季洋一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你怕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凌妤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她手微微抵着胸膛，离得近，还能听到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妾身没有防备，所以有些被吓到。”她柔声出口。
“今天擦了些什么？这么香？”季洋说着就低头往她身上嗅了嗅，还一脸探究的神情。
“王爷。”凌妤脸色又不自然起来，别过视线。
不是第一次待在他怀里，可是每一次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很快，眼神都无处安放。
“抬起头来。”
闻言，凌妤无声叹气，在他怀中慢慢把头抬起来，“王爷饿吗？妾身去给王爷做些糕点，王爷今日想吃什么？”
她试图转移话题。
“今日的唇色是粉色的。”季洋主动忽略她的话。
“不好吃。”凌妤再三强调。
半晌后。
凌妤从书房出来，冬香就在外头等着。
“去厨房吧，我要给王爷做些糕点。”她故作镇定往前走，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点不自在。
“小姐，我们还是先回房吧？现在也还早。”冬香提醒。
“不用。”
“还是先回去吧？”冬香再次出言，“奴婢也可以帮小姐做，一会给王爷送过来。”
凌妤摇摇头，没停下脚步。
“小姐。”冬香忍不住了，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指了指她的嘴角，苦着脸，“我们还是回去吧，被人看到就糟糕了。”
凌妤愣，急匆匆低着头，往院落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都能听到跟在她身后冬香的笑声。
回到房。
她走到镜子面前一看，骤然变了脸色，头昏眼花的。
小巧精致的唇此时是“一团糟”，唇脂都跑到唇外头去，或者缺了一块，又没啃干净，看起来不伦不类。
她死死咬着牙，偏生还不敢对他生气。
季洋强势要求她一天换一种颜色的唇脂，说好听是尝不同味道，依照她看，就是想让她出丑。
“小姐和王爷的感情真好。”冬香站在一头，捂着嘴轻笑。
“ 就你话多。”凌妤红了脸，轻斥了她一下。
话虽这么说，生气肯定是不生气，至于她和季洋这段时间的感情，的确是增进不少，她发现他其实也挺小孩子秉性。
傲娇又放纵。
脾气有点爆，但是不坏，现在她偶尔惹上一两回这人也不会炸毛。
“奴婢说的是真的呀，上次回凌府王爷可护着小姐了，现在还有谁敢说王爷不疼小姐？哼，我会撕了他们的嘴！”
凌府的张姨娘先前也是个嚣张的主，加上凌夫人不管事，很多人都觉得她才是后院的主子，季洋一棒子打下去，连根都给她翘起来。
谁敢说凌妤不受宠？
季洋都把小舅子带来陪凌妤了。
“小姐与王爷再生个小世子，那小姐的地位就是稳稳的，奴婢们都盼着呢。”冬香继续笑着调侃她。
“好了。”凌妤无奈。
她暂时还没想过和季洋生孩子，两人分明已经很熟悉，但那一步雷池至今也没越过。
而且，这人性子不定，若是又惹他不满意或者让他觉得伤及自尊，那么她就是跳到河里都洗不清。

第384章 不受宠的王妃（15）
南苑。
“小少爷，您慢一点，慢一点。”
“我们该回去了，不能去里面了。”
丫鬟跟在凌序身后，不断开口说着，神色着急。
“里面，里面有小鸟。”凌序才不管她们，不断往里跑，拿着他的弹弓，看到不远处的小麻雀，拉起弹弓。
“啊。”
“是谁？”
……
弹弓刚发出去，一道尖叫声就传来，凌序也止住脚步。
“小少爷。”丫鬟可算是赶上了，看着前面黑着脸的李婵婵，连忙行礼，“李姑娘，这是凌序小少爷，实在不好意思，是奴婢没看住。”
李婵婵刚想发作，一听是凌妤的弟弟，相府的嫡子，僵着脸也得赔笑，“凌序小少爷啊，这是玩的什么？”
“弹弓。”凌序仰头看着她，稚嫩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要怪叫？吓走了我的小麻雀。”
他分明没有打到她，这个人好奇怪。
李婵婵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理由，“因为你吓到我了。”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装的。”凌序想了一会，突然这般出口，一副了然的模样，继续点头道，“阿彩说，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想要往上爬。”
阿彩是他的贴身丫鬟。
李婵婵面色扭曲起来，“小孩子不要乱说话，不然要被大灰狼吃掉。”
“我要告诉姐夫。”凌序人小鬼大，也对上她，“你欺负我，我就告诉姐夫，让姐夫罚你。”
姐夫会帮他的。
“李姑娘，凌序小少爷也是无心，您不要和他计较了。”丫鬟看着快要杠上的两人，连忙劝说。
“你也觉得是我欺负他了？”李婵婵气不过，又对凌序挤出一抹笑，蹲下来道，“我不会欺负你，王爷也不会动不动就罚人。”
“那我可以告诉我姐姐，我姐姐最疼我。”凌序不喜欢她，撅着嘴说完就跑开了，“不许吓走我的小麻雀！”
“小少爷，等等奴婢。”
两个丫鬟屈身，然后赶忙就去那头追。
李婵婵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扭曲着，看向旁边的丫鬟，“你也觉得我心思不正要往上爬了？”
“奴婢不敢。”
李婵婵撇了她一眼，看向前方。
季洋一次都未来她的院落，凌妤反而受宠了，杜娇儿在水牢生了大病，又被丢进监狱，算是玩完的。
她若是再这样坐以待毙，等凌妤怀上孩子，府中哪还有她的地位？
月末。
凌妤又被太后邀请入宫。
到了寝宫，才发现莫恬也在，还有珍妃和绪妃，这两位都是皇上新纳的妃子。
“妤儿来了？快，往这边来。”太后笑着冲她招手，“来人，赐坐，让妤儿坐在哀家身边。”
“谢太后。”凌妤往那头走。
太后朝她伸手，凌妤也伸手去虚扶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哀家看妤儿这一次的气色比上一次更好了。”太后笑着冲她出口，“这次可又是和洋儿一起进宫？”
“嗯，王爷去皇上那头了。”凌妤浅笑回。
“看来又是为了边疆之事。”太后叹了一口气，“这一回，洋儿也算上心，他们兄弟俩能齐心协力，我也就放心了。”
“王爷也希望能为皇上分忧，这几日晚上都待在书房。” 凌妤说。
“待书房处理公务归待书房，还是要回房休息。”太后抿着唇笑，看向她。
凌妤感觉自己突然懂她的暗示，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侧面的绪妃已经开口，“显王妃可要好好为显王爷开枝散叶，太后可等着呢。”
听言，凌序低垂着眸，羞涩又尴尬。
许嬷嬷那日说的话她还记得，季洋一直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也不得不多想。
若真是事实……
“哀家的确希望听到妤儿和洋儿的喜讯，妤儿可不能让哀家等久。”太后笑。
同房都同了，怀孕应该也快了。
“是啊，让显王府也添添喜气。”这一次开口的是珍妃。
珍妃刚查出来有孕，在场的绪妃也已经怀有龙子，这下，宫中就有三个妃子怀有龙胎，莫恬的月份最大，现在已经五个月。
莫恬没说话，摸着自己的肚子，看向凌妤，看对方那副样子她就猜到大概了。
哪怕同房，她和季洋关系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凌妤笑得脸都僵了，终于把季洋盼来了，他的旁边还跟着季亦尘。
两人进来，她们要起身行礼，季亦尘摆了摆手，“免礼。”
“谢皇上。”
“洋儿来得真巧，许是哀家说得多了一些，妤儿现在有点急了。”太后看向凌妤，又转头看向季洋。
凌妤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人看了去，把头埋得更低了 。
“母后说了什么？”季洋抬脚往凌妤那头走，坐在她身边。
“哀家的愿望不就那一个？希望王府能增添点人气。” 太后看向他，神情也十分无奈。
“皇兄继续努力啊。”季洋把锅甩给季亦尘。
“皇上是皇上，你是你。”太后接话 。
莫恬看着季洋，她倒不是喜欢他，相反，她很讨厌这种不着边际的人，嫁给皇帝也是被先皇次婚，实际她喜欢季耀那边清冷的男子。
季洋拉过凌妤的手，“我和妤儿啊，顺其自然。”
大庭广众的，凌妤要把自己的手扯回来，他却抓得很紧，她急了，“王爷。”
“怎么？本王有说错？”季洋挑眉。
“……没，妾身都听王爷的。”凌妤声音细小。
“小洋，你这脾气还是没改。”季亦尘摇摇头。
“改什么？妤儿又不嫌弃我。”季洋漫不经心回答，又看向太后， “母后，留我们吃饭吗？不然我们可走了。”
“你这孩子。”太后叹气，“饭菜已经在准备了。”
最后皇上和三位妃子也留了下来。
季亦尘坐在中间，左边是珍妃绪妃，左右是莫恬，而季洋身边只坐了凌妤。
莫恬被安排得离季洋最远，毕竟当时她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这件事也被故意淡忘，全当没发生过一般。
皇上肯定是被争先恐后伺候，莫恬也给皇上夹了些菜，可惜对方碗里已经被放了好些，根本吃不完。
一个男人被很多女人伺候，就会出现这种结局。
反观对面，季洋每一次都能把凌妤夹过来的菜吃完，还会给她夹上一些，两人更像一对夫妻，这个时候，她居然有些觉得凌妤嫁给季洋挺好。
季亦尘不会这么做，他也伺候不来。
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独得圣宠，就像怀孕的妃子不会是她一个人，会是很多很多人，她的孩子也不会是唯一的皇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伤心算不上，只是觉得憋屈和不甘。
再忍忍，她只需要再忍忍。
末尾。
太后再次嘱咐，“哀家说的话，你们还是要记住，洋儿若是不好好对待妤儿，哀家第一个不会饶恕你。”
“母后，您若是真想我们好好的 ，就别往我后院送什么宫女。”季洋半开玩笑反驳一句。
这下轮到太后愣了。
她知道送去的宫女季洋都没动，想了想道，“你的后院冷清，总是要有人伺候你。”
凌妤也有不便的时候。
自古以来，嫡妻也要帮夫君处理这些事，安排一些人，在她看来是没问题的。
“妤儿就挺好。母后那些宫女，要么我给你送回宫，那么我就安排到宅子当下人了，养着也是吃白食。”
季洋这么说的时候凌妤都怔住，他什么意思？
只让她一个人照顾？
联想到某方面的原因，凌妤垂落的手握紧，有些心疼他，主动出言保证，“太后，妾身会照顾好王爷。”
也会帮他瞒着一些。
两人都这么说了，感情应该是正好，太后也没再多说，“随你们安排就好。”
“那我和妤儿改日再来看望母后，就先回去了。”季洋拉过凌妤的手。
“朕也要回次宁宫。”季亦尘也说，还带着他的三位妃子。
莫恬离他最近，跟在他身侧，两人身后则跟着珍妃和绪妃，季洋则只有凌妤一人，也在前面走着。
一行人相继出嘉太宫。
路上，季亦尘也会和季洋说上两句。
“母后自然有母后的担忧顾虑，既然她老人家盼着，你们也就上点心。”季亦尘也希望看到季洋沉下心来。
成亲没改变，那就生子。
做了父亲总要改变吧？
“母后说，皇兄你也说，我和妤儿压力很大。”季洋叹气，摇着头，“急不得急不得，不过我们不会让母后等太久。”
“嗯。”
凌妤没出声，心底也有点担忧。
怎么可能不等？
哎。
季洋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也十分难受。
“皇兄有担心我的功夫，还是想想边疆那些蛮族如何处置，依照我看，出兵一锅端了，省得时不时乱跳。”
“朕正在考虑人选，估计也要打一场长战。”
“林大将军熟悉边疆地形，我看可行，由莫大将军协助，必能战胜。”季洋建议。
闻言，莫恬眼神变了变。
季亦尘点头，“明日你再进宫一趟，朕有事找你协商。”
季洋应下，在下一个路口，两队人分开，他带着凌妤往宫外走。
上了马车。
两人坐下，季洋往后一靠，皱着他的剑眉，“烦不烦人？皇兄的嫔妃都能帮他生一堆，想要几个没有？干嘛催我们？”
凌妤看向他，声音轻柔安抚，“王爷不必心急，太后也只是说说。”
“我心急？你不急吗？”季洋反问她。
“妾身……”凌妤看着他，眸子纯净清澈，“妾身不着急，王爷不必有心里压力，孩子没有也就算饿了，妾身现在这样和王爷相处也挺好的。”
命中若是注定无子，那也不强求。
“我有心里压力？”季洋骤然变了脸色。
凌妤心底一紧，怕伤及他自尊，连忙道，“王爷，妾身并无其他意思，王爷有事可以和妾身说，妾身会帮王爷，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季洋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句话：有病，我们可以治。
他一下黑了脸，牙齿咬得咯蹦响。
凌妤一看，完了，问题很大，她都要哭出来，离得近，都能感觉到他的冷气压，哆嗦道，“妾身会一直在王爷身边，不会离开王爷，不会告诉任何人，王爷别生气，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这话一出口，原本火冒三丈的季洋一下没了火气。
一直想做的她的英雄，此时被质疑让他炸毛，可，这姑娘又傻得可爱。
她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义无反顾留在他身边，如同前一世一样。
季洋一下无法控制内心涌出来的情绪，大手一伸，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凌妤被他抱着，而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妾身在王爷身边，都会好起来的。”
在她看来，季洋被她发现问题，如同脆弱的一面暴露，心底肯定不好受。
季洋埋头在她脖颈间，“妤儿都会一直在本王身边对吗？”
“嗯。”凌妤点头，“妾身永远和王爷在一起，不会分开。”
既然已经嫁给他，就是他的妻。
同享福，共患难。
“妤儿也会帮本王的对吗？”季洋话语很轻，徐徐诱导，给同情心泛滥的小白兔挖坑。
“妾身会义无反顾帮助王爷。”凌妤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本王就放心了。”
凌妤总觉得他说这话哪里不对。
当时季洋的情绪好似也被“安抚”下来，她也就没想那么多。
直到晚上，她才知道季洋说的是什么。
他从书房回来得很早，凌妤还觉得是不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上前伺候他宽衣解带的时候更加温柔了一些。
“皇上明日让王爷进宫，大约是什么时辰？妾身明日会叫王爷起来。”凌妤伺候好季洋，往床边走。
“不用了，你起不来。”
凌妤疑惑，“妾身……”
“睡上去。”季洋看向床。
他严肃的样子像生气了，凌妤联想到他今天的遭遇，不敢耽搁，连忙就上了床。
“脱掉衣服。”他又吩咐。
凌妤：“……”
她又羞又囧，王爷在说什么？
“不是帮本王吗？义无反顾，妤儿，你后悔了？” 季洋看向她，眼底探究。
凌妤没跟上他的思路。
“本王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尝试，要不就算了吧。”季洋往床上一躺，心情落寞，浑身充满颓废的气息。
“王爷。”凌妤急了，手脚有些无措，甚至语无伦次了起来，“妾身不是……妾身……”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有应该做什么。
季洋还真怕把她捉弄狠了，直接把她往怀里捞，然后压住。
凌妤浑身都在颤抖，紧张得要命，抓着被子闭着眼不让自己反抗。
“怕本王吃了你？”季洋低头看她，嘴边已经染上笑意。
“妾身不怕。”凌妤摇头，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放松点，顶多吃半个你。”季洋三两下就把她剥光了，被子往上一拉，凌妤还未吓得叫出声，已经被人堵住嘴。
长夜漫漫，在外头守夜的夏荷脸色红透了。

第385章 不受宠的王妃（16）
次日。
天未亮，远处天边泛起白光。
季春走进院落，看着门前支着头睡着的丫鬟，饶过她走到门前，伸手敲了几下，“扣扣扣。”
他凑近，压低声音，“王爷。”
里面没动静。
等了一会，他微微提高声调，“王爷，您一会该进宫去见圣上。”
夏荷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前来的季春，慌忙站在侧边，懊恼打了一下自己的头，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里面还是没人应。
季春转身，看向夏荷，指了指房门。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昨夜……晚睡吧。”夏荷红着脸，支支吾吾说。
季春一脸不解，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又等了一会，屋内传来季洋低沉的声音，“等本王醒后再说，不急。”
“是。”季春虽满腹疑惑，但也没再说，冲夏荷点了点头，去了院落。
房内。
季洋稍稍又动了动，抱着他的凌妤迷迷糊糊，声线都有些沙哑，话语软糯，十足的娇，“王爷，疼。”
她是真醒不了。
自动都屏蔽季春和季洋的声音，也忘记了今日早晨他要进宫。
看样子，昨晚遭的罪不少。
抱着季洋都没撒手，还保持着撒娇和求饶的姿态。
“睡吧。”季洋江被子往前拉了拉，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睡颜，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地笑。
夏荷在外头急得团团转，两人日上三竿才起来。
凌妤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揪着被子遮挡着自己，澄澈的眼底看着季洋，洒落的头发，露出的雪白肌肤偏生又带上一丝女人的娇媚。
“妤儿的确帮了本王，本王很满意。”季洋目光落在她身上，“本王觉得日后还需多加练习，就麻烦妤儿了。”
凌妤脸色骤然又是一红，耳尖都红彤彤的。
不是这样的。
王爷怎么……怎么这般厚颜无耻？
季洋下床，凌妤才想起他要进宫见圣上，连忙要起身，“妾身帮您。”
“不用。”季洋自己已经取来衣服，叫丫鬟端水。
凌妤哪敢自己睡在床上，传出去落个不贤的名声，脚刚一落地，整张脸皱起来，真的在发颤又难受。
无助的眼神又看向季洋。
“说了不用，还是说妤儿需要本王陪你一起躺着？”
“不用，妾身自己可以。”凌妤连忙摇头，生怕季洋过来。
“这么怕我？我又不是真吃了你。”季洋含着笑说着，看她这幅样子，笑意又收敛了些，“我一会让程溪给你送药，涂上会好点，好好休息。”
“麻烦王爷了。”凌妤声音温柔似水。
季洋心底泛起涟漪，抬脚向她走去，凌妤有些拘束，不敢直视他，眼神有些无处安放，紧张得揪着自己身下的被子。
他抬起她的下巴。
昨晚哭狠了，今日起来眼眶还有些红肿，此时眸底还泛着碎光，他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轻。
甚至让凌妤有一种错觉，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直到季洋离开，她都没回过神。
夏荷进来，看着她这幅样子，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还带着些青紫，捂着嘴偷笑，“小姐，王爷让人送来膏药，我给您擦？”
凌妤不好意思低下头，“还快去给我准备热水。”
昨夜已经洗过，可最后又……
“是，奴婢知道，”夏荷放下膏药，笑着走出去之前又道，“王爷进宫了，临走前让人准备了早膳，吩咐奴婢让小姐早些用膳。”
凌妤：“……”
结合一连串的事情，她不得不怀疑，季洋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
宫内。
莫韩从次宁宫出来，匆匆前往后宫，莫恬在御花小厅内，她不复以往的冷静，扶着肚子来会走着。
“爹，圣上如何说？”莫韩未走过来，她已经上前，迫不及待出口。
莫韩神色严肃，警惕看向周围。
莫恬：“这里无人。”
“这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莫韩寒着脸，“必须马上处理掉！”
“爹。”莫恬扶着肚子。
“此次出征，我与林委同行，你可知他的性格？你爹是副帅，已经被牵制，此外，过了年关，各位王爷就要回自己的领地，都是些不毛之地，况且，就如今，二皇子对你也无半分上心，我是老糊涂了才应了你。”
“必须马上处理掉这个孩子，莫家会竭尽全力助你登上皇后之位！”
“阿耀会成功的，爹，我们已经说好了，岂能反悔。”莫恬受不了这个打击，连退了几步，摇着头。
“什么事情都由着你，这件事不行，我不能任由你把整个莫家搭进去。”莫韩神色严厉，脸上青筋凸起。
“您说过看好阿耀。”莫恬还是很固执。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季洋开始插手朝中之事，此次，林委也听命于他，季洋管理朝政可能不行，可他十六岁跟随曹大将军出征，还是有点能耐。”
“况且，圣上疑心甚重，我们万万不可自寻死路。”
……
莫韩走后，莫恬现在原地，好一会后冲身后的宫女开口，“你去看看显王爷在哪，帮本宫把他请到这来。”
“是。”宫女退下。
半柱香后。
“娘娘，王爷说还要赶回去陪王妃用膳，没空前来。”宫女低着头，没敢再说。
莫恬凝眉，提高声调，“你有没有说是本宫请他？”
她还没用过季洋这张牌，就等着最后彻底利用，对于他的感情也没回应拒绝，应该很有余地才是。
“奴婢说了，王爷还是没来。”宫女连忙跪下。
莫恬神色微沉，没有再说话。

第386章 不受宠的王妃（17）
显王府。
季洋刚进院落，瞧着没人，挑眉道，“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用完早膳便去休息了，此时还没醒。”徐嬷嬷上前，笑得满脸褶子，心情好得不行。
季洋点了点头，“准备午膳吧，本王去叫王妃。”
说完，他抬腿往屋内走去。
“老奴这就去。”徐嬷嬷走路都带风。
小世子啊小世子，可要快快来呀。
等生下来了小世子，那群小妖精就动不了她家小姐的地位了。
季洋走入内室，凌妤安安静静睡在床上，怕是真的累狠了，这都睡了几个时辰了？
“妤儿。”他低头唤了一声。
凌妤没反应。
睡得很熟。
季洋提高声音又叫了一下 。
床上之人眼皮都没动。
无奈，他只是使出杀手锏，掀开被子就躺进去，长手一捞，直接把凌妤往自己怀里带。
睡梦中被人翻了个身，凌妤哪还能没反应？
眼睛微微张开，眯着一条缝，见是季洋，张口声线都慵懒得很，“王爷进宫回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没再抬起眼皮。
昨晚和季洋改亲密的也都亲密完了，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人也逼得个干净，她就是再害羞。
“嗯，要不要起床了？”季洋低头问她。
“妾身想偷个懒。”凌妤实在困，睁开眼都费力，抱着季洋，将头埋在他怀里，说话声都渐渐小了，“妾身就偷懒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现在连本王回来都不伺候了？本王要开始午膳了。”季洋提醒她。
睡觉比他重要？
王妃必须无时无刻把他放在第一位！
凌妤听出了他的傲娇和不满，此时不顺着怕是有苦头吃，可是她很累很累，继续抱着他，“妾身昨晚已经伺候过了，王爷就饶了妾身这一次好吗？晚膳妾身一定伺候王爷。”
“昨晚是昨晚。”季洋摇头，“昨晚是妤儿答应过帮本王，与今日无关。”
凌妤都快进入梦乡，又被他吵醒，一边又想睡，另一边又心情忐忑，为难得很。
睡都不安心，醒更没精神。
“王爷就饶了妾身这一次。”凌妤没法了，本就待在他怀里，下意识将头往他脖颈里钻，抱着他，瘪着嘴，委屈道，“好吗？妾身再睡一个时辰，再睡一个时辰就起来。”
“绝不贪睡。”
“半个时辰。”季洋话语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凌妤应。
别说半个时辰，现在就是一刻钟，她只需要休息一小下都很开心。
得到允许，她放下心来，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真甜。
等凌妤再睁眼，身上的疲惫减少好些，第一反应就是半个时辰可真长。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是穿着里衣，季洋则是穿戴整齐。
他什么时候也陪她睡了？
本来要叫醒他，但凌妤怕他是刚睡下，想要自己一个人悄悄起身。
小心翼翼拿开他圈着她腰的手，慢慢坐起来。
见季洋没醒，她松了一口气，想要绕过他爬到床下去，手刚伸出去，倏然，腰被人抱住。
本来睡着之人长手一捞，凌妤就重新睡在床上，季洋侧着身子，深邃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睡饱了没？”
“嗯。”凌妤遇上他还有点羞涩，缩着脖子点点头。
他突然伸手划了划她的鼻尖，“那我走后你有没有好好擦药？”
说起这个，凌妤脸颊发热，没有立刻回话。
“有没有？”季洋单手撑着自己的头，继续看向她。
凌妤拽过被子，蒙住了自己。
光天化日，岂能随意谈论这些事？被外人听去会如何想？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季洋拉下她的被子，“不说？需要我检查吗？”
凌妤瞳孔倏然一缩，伸手就要去捂住他的嘴，急忙道，“王爷岂能说出这种话？”
“本王和妤儿说些私房话还需要顾及了？”季洋拿开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放在大掌内把玩。
软若无骨，纤细白嫩，当然让人喜爱。
凌妤适应不了他说的这些“荤话”，时常不知道接些什么，害羞无比。
“这些话我只与妤儿说，并无第三人。”他看着她继续出口，“既然妤儿不让本王说，本王就听妤儿的。”
凌妤诧异。
他这么好说话？
事实证明她想多，紧接着季洋就笑了笑，凑过去又“啃”了她一口，“本王试一下今天的妤儿是什么味道的。”
“还是一样的软。”
“今天也比昨天甜。”
凌妤：“……”
王爷为何能随意说出这些话？
让人心跳加速，她还没与他计较便得知现在已经日落黄昏，季洋也没吃饭陪她睡到现在。
身为妻子，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夫君，那可是极度不贤，也是失职。
她连忙起身打扮，与他一起用膳。
季洋这一次倒不用她布菜，倒是给她夹了不少菜。
“妾身自己可以。”凌妤受宠若惊。
“本王喜欢伺候妤儿。”他勾了勾唇，笑着说。
凌妤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联想到昨日晚的疯狂，她低着头小口吃着饭，没再做声。
反正说不过季洋。
接下来几日，凌妤与季洋同床都害怕，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便“伺候”。
一般来说，应该安排其余丫鬟或者侍妾伺候，凌妤明知是这个理，不能一个人霸占着，可她就是不想。
把季洋推给其余人让她心酸。
他不说，她也不说，晚上睡觉被他抱着也会抱他，都想好了忍忍也能伺候，但季洋时隔几日才碰她。
在此之前，她还被徐嬷嬷叫去说了好些私密话。
这晚。
夜深了，风雨停歇后，凌妤从季洋怀里钻出来，看着放在身后的枕头。
眼底犹豫不决，手都准备伸过去拿了。
“怎么了？”季洋疑惑。
凌妤捂着自己的脸，声线细小，“奶娘说，用了这个垫着能帮助受孕。”
徐嬷嬷想让她赶紧怀上孩子。
“睡了。”季洋将她捞回来，“现在不想孩子的事情。”
“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来妾身这里了，妾身还不是想着抓住每一次机会。”凌妤这般说，话语还带上一丝落寞。
实际上，这话是徐嬷嬷说的，用她的话来说，男人的宠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的。
尤其是她生下的孩子，那就是嫡子嫡女。
季洋眯着眼看向她，“本王来，本王天天来，你想生几个我们就生几个，如何？现在不要折腾，睡觉。”
“可是……”
“不睡就不睡了，本王来精神了你就别睡了。”季洋继续看着她，来了这么一句。
“睡，妾身困了。”凌妤怕他，赶紧就躲在他的怀里，闭上眼。

第387章 不受宠的王妃（18）
一月后。
边疆蛮族越发过分，皇上下令，即可出发，势必要战胜蛮族，彻底解决隐患。
林委为主帅，莫韩挂副帅。
出发之前，莫韩再次进宫见了莫恬。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大，行动需有人搀扶，这段时间，她一直找机会联系季洋，可惜并为联系上。
要装作偶然不经意，可对方近日入宫较少。
“我与你说的话一点都没记住？”莫韩看着女儿，沉着脸，“后日为父就要出征，在此之前，你马上解决这个孽种，永绝后患。”
“父亲，再等等，阿耀去了江洲，等他回来会有办法的。”莫恬还在争取，“就算没有这个孩子，重新怀上龙胎，皇上也不会让我登上后位，您难道不清楚吗？”
“自从皇上登基，我们莫家的势力一再被削弱，他忌惮我们的莫家啊。”
“只有阿耀夺位成功，莫家才能继续辉煌。”
……
莫恬不爱季亦尘，季亦尘也不爱她。
不过是需要莫家的势力，所以取了她，用完之后，便会弃之如敝屣。
她说的莫韩都懂。
可，心底总有股不安，摇着头，“为父现在并不看好季耀，总觉得季洋已经开始有所动作，计划有变，出兵边疆，不知何年才能回来，我们不能拿整个莫家冒险。”
一旦出征，他手下的将士就听命于林委，听命于季洋。
这个时候起兵造反，困难重重。
“可……”
莫恬刚要说话，门被敲了两声，她止住声，收敛神情，“进。”
宫女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莫恬话语淡淡。
“是。”
宫女退下 。
莫恬重新看向莫韩，“女儿心底有分寸，绝不会连累莫家，再等等阿耀，若是情况有变，女儿自然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孩子。”
“宫中明争暗斗，这个孩子死也得死得有价值。”
莫韩点头，“你看着办。”
等他走后，莫恬真实脸色才流露出来，她低着头，恋恋不舍看着这个孩子。
不。
这个孩子是她和季耀唯一的联系。
季耀一定要赢！
必须。
她缓过神情，冲外喊了声，穿着绿色长裙的宫女走进来，扶着她往外走。
嘉太宫。
莫恬走的时候，宫内已经来了几个嫔妃。
珍妃绪妃端妃陈妃，一个不落，还有几个昭仪，皇上广纳后宫，将众位“得宠”妃子的父兄都提高的管制。
目的为何？
她很清楚。
有竞争，才能保持平衡，而皇上，就是那个受益者。
有人得益，必定有人失利，莫家就是被“剥削”最严重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哎哟，急死人。”
“会不会是中暑？”
“刚刚还好好的，显王妃突然就惨白了脸，可吓人。”
……
几位妃子在窃窃私语，抬头见莫恬来，纷纷行礼，“见过莫贵妃。”
“情况如何了？”莫恬轻声问，也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太医刚来，太后在里面，尚不知什么情况。”珍妃回。
太后近日都会叫显王妃进宫赏花谈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显王爷这位王妃也得太后喜爱偏袒，也是来露个脸，刷刷存在感。
莫恬也站着。
还未等多久，宫女总里面匆匆走进来。
莫恬拦住，询问道，“这是要去哪？”
“奴婢去请显王爷。”宫女说完行了礼，小跑出去。
众人疑惑。
情况很严重？
方才和凌妤待在一个院子的妃子更加忐忑不安，听闻显王独宠王妃，圣上和太后又纵容显王，若是出事，她们也逃不掉。
紧接着，太后出来了。
她脸上都带着笑意，身旁跟着太医，对方说着，她不断在点头，“哀家晓得，一会你也要与显王好生嘱咐。”
“臣遵旨。”
一看这个样子，最起码不是坏事 ，众人心底一松。
能让太后这么开心，实际上很好猜。
每个人都猜到了。
凌妤，怀孕了。
莫恬心底情绪翻涌，在她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的时候，需要季洋助力的时候，凌妤怀了季洋孩子。
这是季洋的第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恭喜太后。”
在场的妃子笑着祝贺。
“哀家可算盼来了，赏，都有赏。”太后嘴边含着笑，心情极佳。
“显王爷到。”
太监的声音未落，穿着紫长袍的季洋已经大步走进来，剑眉拧得紧紧，“妤儿呢？”
“瞧你着急的，你的王妃在内室。”太后刚说完，季洋便走了。
太后笑着摇摇头，跟在他身后，众位妃子也跟着。
凌妤睡在床上，季洋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转头看太后，对方笑出声，“太医已来看过，哀家保证，妤儿没有事，腹中的胎儿也没事。”
“不过，妤儿身子柔弱，需要好好调理，哀家让陈太医和你回府，负责妤儿的身体调理，直到胎儿顺利产下。”
“谢母后。”
季洋目光又重新回到凌妤身上。
那种专注让莫恬心底不妙，好似眼底就只有这一人，眼底的欢喜也隐藏不住。

第388章 不受宠的王妃（19）
凌妤悠悠转醒，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季洋，怔了怔，“王爷？”
她什么时候睡了？
这又是在何处？
“妤儿醒了？”太后走过来，凌妤看向她，连忙要起身。
“不着急不着急，这才刚醒，慢慢躺着吧，还怀着孩子呢。”太后走过来，开口制止她。
闻言，凌妤懵住。
“瞧这孩子，还不知道呢。”太后笑得和蔼，轻声又道，“方才在花园你晕倒了，太医已经来给你检查过，有孕半月了。”
她就说嘛，两人都同房，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凌妤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神情呆滞看向季洋，似乎要向他求证。
季洋倏然抬手，摸摸她的头，肯定点点头。
凌妤脑子嗡一下，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哺育一个生命，怎么去养育一个孩子。
忐忑慌张又心存期待。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凌妤依旧看着他，太后让其余人都悄悄走出去，让宫女把门关上，给夫妻俩一个独处的时间。
屋内静悄悄。
两人看着彼此，凌妤突然觉得眼眶酸酸涨涨，季洋挑了挑眉，率先出口，“妤儿这么激动？如此开心？”
“王爷不开心吗？”凌妤看着他。
“本王当然也很开心。”季洋毫不犹豫回她，紧接着又道，“不过，妤儿开心，本王会更开心一些。”
凌妤双颊泛红。
季洋扶着她做坐起来，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鞋，“回去休息吧。”
“王爷，妾身自己穿。”凌妤赶紧倾身过去，哪敢让季洋给她拿鞋，看见他的动作，整颗心都提到喉咙眼。
“本王会帮你穿。”季洋侧着身，蹙眉出言，“坐好。”
“王爷……”
她语气里都带着哀求，不说他不能这么做，此时这里可是皇宫，若是被看到，她可要怎么办？
“坐好穿就快点。”季洋起身蹲下来。
凌妤看着他丝毫不让的语气，伸出去的脚都在颤抖。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会像她这般。
那是会被休的，娘家也会跟着蒙羞。
“不是说在宫内会不舒坦吗？觉得被拘束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再休息。”季洋俯身将她抱起来。
“妾身自己能走完。”凌妤倒吸一口气，本能伸手抱住他，彻底是慌了，“这里是太后寝宫，王爷把妾身放下来，妾身自己能走。”
她脸皮薄得要命。
季洋低头一看，简直就像是煮熟的虾，身子都紧绷在了一起。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门口又近了，凌妤身子那叫一个僵硬，语气都带着哭腔，“妾身真的能走。”
被人看到还得了。
“害怕？”季洋低头。
凌妤柳眉已经拧在一起，点头如捣蒜。
他眼底染上一丝笑意，“那妤儿亲本王一下，本王就把你放下来。”
这里虽没人，可凌妤也哪敢。
“不可以？”季洋说着又往前走了半步。
“王爷。”凌妤眸底乱成一团，脱口而出，不断重复，“妾身可以，可以。”
季洋又停住了。
凌妤看着他尽在咫尺的脸，一张脸棱角分明，身上以及带着一丝散漫慵懒的气息，她鼓起勇气，将头凑过去。
粉嫩的唇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刚要亲到，季洋转了脸，两片柔软的唇瓣碰在一起。
凌妤先反应过来，一下弹开，侧过头躲在他怀里。
她没脸见人了。
死了算了。
不，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不对不对，她不应该这么想，没人会看见的。
凌妤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断出现，整个人再次懵了。
“今天的妤儿也很甜。”季洋笑着说，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凌妤缩着脑袋低着头。
王爷越发胡闹了。
孩子若是像他，那该如何是好？
两人去和太后那，这才往宫门外走。
沿途中，凌妤看着前面的季洋，斟酌了一下开口，“王爷日后不要那般了，毕竟是在皇宫内，让人看到不好。”
“妾身的事情妾身自己会做，不劳烦王爷。”
若是被太后知道，势必对她有想法。
她是要伺候季洋的，不是让他伺候她，宫内人多眼杂，需要处处小心。
“本王想做就做，谁有意见？”季洋冷哼，“那也得给本王憋着！”
凌妤头疼。
“还是说，你不想让本王碰你？”季洋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
“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凌妤否认。
两人这段时间都同房，感情好了很多，但她也不敢惹怒他，大多时候都是顺着，尽可能去满足他的要求。
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床上床下都不敢反抗。
乖巧得像只小猫。
季洋神色又慢慢缓和下来，牵着她继续往前走，“那就好。”
凌妤松了一口气，她可不能再碰他的雷区。
走过长廊，拐弯处，一个太监走过来，低着头道，“王爷，皇上找您去次宁宫一趟，说有要是商量。”
“为何我在次宁宫没有见过你？”季洋眯了眯眼。
“奴才一直在殿外，王爷可能不眼熟。”太监继续低着头。
“那王爷去吧，我去马车上等王爷。”凌妤善解人意出声。
季洋目光又落在太监身上，慢悠悠道，“本王今天心情不错，就不去烦恼那些朝政之事，如今要陪王妃回府，明日再说吧。”
“显王爷，此时事关重大，不可拖延。”太监又说。
“本王说了，不去就是……”
“王爷去吧。”凌妤劝，“皇上势必有急事需要和王爷商量，妾身会等着王爷。”
季洋沉了沉脸，紧接着看向身后，让几个丫鬟和季春上前，“把王妃送到马车上，本王很快回来。”
“卑职遵命。”
“等我，很快。”季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才跟着太监走。
凌妤望着他的身影，笑得很温柔，直到他身影不见，她才继续往前走。
另一头。
季洋跟着太监绕过假山，过了座桥，紧接着又要往里走。
“王爷这边请。”
太监弯着腰，做出动作，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季洋面色阴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假传圣旨，这分明不是去次宁宫的方向。”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太监跪下来磕头，“是莫贵妃想请王爷过去，就在前面的小湖边，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王爷饶命。”
听言，季洋薄唇紧抿，往那头走。
莫恬面对着湖边，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脸上面无表情，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这才转身，看到季洋的时候并不意外。
“显王爷。”她缓缓开了口。
“假传圣旨。”季洋在离她五步之遥处停住。
“本宫也是没有办法，王爷前次拒绝了本宫，这不是怕这一次王爷又没来。”莫恬浅笑，话落，从手中拿出一个玉佩，看着上等的和田玉，她又看向季洋，“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上次王爷给的玉佩，本宫一直寻不到机会还回去。”
她说完，将玉佩交给宫女，看似淡然，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季洋的神色。
宫女上前，双手捧着，又送到季洋面前。
季洋看着玉佩，“这不是你的？”
莫恬稍稍凝眉，很快摇头，“这不是王爷让人给本宫的吗？”
在她被赐婚的前一天。
“确定不是你的？”季洋已经将玉佩拿过来，放在手里，目光紧锁在她脸上。
莫恬一头雾水。
看她那副样子，季洋已经知道答案，“在两年前，本王曾被刺杀，这是救本王的姑娘掉下的玉佩，本王一直以为是你。”
“大概，王爷误会了。”莫恬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已经微变。
季洋喜欢她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如此，那就是本王认错人了，你不是当天穿着白色长裙带着面纱的那位姑娘。”季洋紧握着玉佩，“本王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离开。
莫恬站在原地，眼神飘散着。
两年前，白色一副戴着面纱？
季洋遇刺的事情她听说过，当时正好是去石庙祈福。
似想到什么，她的眼底猛地一缩，不敢置信。
“向晚。”她冲身后喊了一声。
“娘娘。”
“两年前的寺庙祈福，显王妃是否去了？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她语气有些着急，想要确认。
“奴婢记得……”向晚想了想，“好似穿了白衣服，还戴了面纱，奴婢记得很清楚，当时显王爷被刺杀，又下了大雨，显王妃好像被淋湿了。”
“如果奴婢没记错，应该还大病了半个月，不能参加序夫人举行的诗词大会，小姐当时还说可惜了，不能一决高下。”
莫恬已经有点站不稳，扶着额头。
那个陪季洋的绝对不是她。
很有可能是凌妤，若是这样，此时对方还怀了季洋的孩子，她可能已经没有任何的优势
“娘娘。”向晚着急上前。
“扶本宫回宫。”莫恬神情复杂，虚弱说了一句。
*
季洋上了马车，凌妤已经坐在里面，见他上来，给他让了个更宽敞的位置。
“回去吧。”他说 。
空间一共就这么小，季洋心情好不好她还是能看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朝中又出了新状况，他正烦心着。
气氛实在太沉闷，凌妤小声道，“王爷，妾身想吃上次的枣糕。”
她发现，若是她表现得依赖他，需要他，再撒撒娇，季洋的坏心情就会消失得很快。
果不其然，季洋开了口，“一会就给你买，想吃多少买多少。”
“妾身这次可不可以吃两份？一份给妾身，另一份给孩子。”凌妤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一方面是缓解气氛，另一方面，她必须让季洋对这个孩子有感情。
“它懂吃什么？”季洋话语淡淡。
对于还未满一个月的孩子，他是不会有太多的情感。
“它跟我说，父王看不起它。”凌妤微微昂头看着他。
季洋侧头看着她，突然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用双手圈着，“就是看不起了，怎么着？出来打一架？”
“王爷。”凌妤无奈，这是一个父亲应该说的话？
马车虽然稳，但坐着也不是很舒服，空间小，凌妤胆子又放大了一点，窝在他怀里，还给自己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季洋板着脸，“本王不给它吃，饿着吧。”
凌妤：“……”
觉得有些幼稚怎么办？
“皇上都与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心情这么糟糕。”凌妤看着他询问。
“不是皇兄。”
“嗯？”凌妤疑惑。
“是莫贵妃，她把先前我给她的玉佩还给了我。”季洋说着神色间染上抑郁，圈着她的手也收了收。
凌妤顿住，没有接他的话。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在他们中间提及，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肉里搅，她的情绪也低落好些。
季洋大概很失望吧，因为莫恬拒绝和他有任何的联系。
而她呢？
像个局外人又像局中人。
“季春，去买两份枣糕。”季洋冲前面说了一声，又对她道，“这两份你要全吃完，多吃点。”
“妾身知道。”凌妤挤出笑，得知他买两份，没有想象中高兴了。
显王府。
徐嬷嬷得知了消息，对她可真是如同瓷娃娃。
万般小心。
为此还亲自回去凌府告知凌夫人这个喜讯，看向凌妤都笑眯眯的，看向她的肚子就更加满意了，眼睛都在放光。
“小姐，老奴一定把你和小世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奶娘。”凌妤提醒她，“也可能是女孩。”
“小世子就最好了。”徐嬷嬷依旧笑着。
凌妤都懒得去纠正她了，男孩女孩她都喜欢，都是自己的孩子。
“对了，小姐，您怀孕肯定是不能伺候王爷，要不要安排别人伺候？夏荷冬香秋雨都是夫人挑选过的，不过秋雨这丫头心思不稳，您可以挑夏荷冬香去伺候，总比外面的狐媚子好。”
大户人家的陪嫁丫鬟很多都升为侍妾，在主子不便的时候被提上去，一方面是夫君，一方面也是自己人好拿捏。
凌妤心底抗拒。
这段时间她都与季洋同房而寝，一下子要把他推给别人，她心底堵塞得很。
不想。
“小姐，您身子不便，那可是万万不能开玩笑的，王爷日后也是要去别处休息，还不如就提拔自己的丫鬟。”
凌妤知道徐嬷嬷说得在理，她还是沉默。
她这叫自私，善妒，身为嫡妻最忌讳的东西，若是被太后和皇上知晓，那就是大罪，季洋也会对她厌烦。
“王爷正值壮年，小姐也应体谅，生下小世子，哪怕那些狐媚子有手段，小姐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王爷也会看重小姐。”
“从今日起，您就不能和王爷同房了。”
“有些事情总是要经历，老奴也知道小姐这一个月与王爷感情甚好，就算不睡在同一处，感情也在。”
徐嬷嬷在一边苦口婆心叮嘱。
这些都是规矩。
在她看来，季洋这么久从未去过别的侍妾那，就是对凌妤有极深的感情了。
凌妤恍恍惚惚。
徐嬷嬷那一头已经安排好，由她的丫鬟伺候，肯定是不会怀孕，这也能保证她的孩子一定会是长子和嫡子，不会让有些侍妾捣鬼，弄出什么早产。
毕竟就算是庶子，长子也是不一样的。
晚间。
她和季洋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吃了两口就饱了。
“怎么不多吃点？”季洋沉着脸，又说道，“再吃一点。”
“妾身吃不下了，王爷多吃些。”凌妤摇摇头，吃多了开始犯恶心，她也就不为难自己。
一想到季洋近日要去别的女人那里，她便更难受。
可，徐嬷嬷是为了她好，凌夫人怀孕之时，也是这般做，还能哄好父亲，争取到几分疼爱，顺利生下孩子。
“莫贵妃还给本王的玉佩，妤儿可知那是本王从哪得来的？”季洋突然挑起这个话题。
“妾身不知。”凌妤心底更不好受。
她忘了，他之前很喜欢莫恬，哪怕后来说喜欢她，莫恬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无法替换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季洋是她唯一的男人，但她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
也不是最爱的一个。
凌妤觉得现在的她很转牛角尖，想着还很难过。
“那不是本王的。”季洋又出言。
凌妤不想知道，肯定又是什么稀缺的东西，他才拿回来送给莫恬，肯定十分贵重。
见她没回话，季洋继续又道，“那是本王两年前在石庙祈福的时候……”
“王爷。”凌妤半句话都没听进去，不想听他们的甜蜜过往，就像拿钝刀割着她的心，让她呼吸难受，抬头对上季洋就道，“从今日开始，妾身就不能伺候王爷了，夏荷和冬香都可以伺候，王爷一会可以去东厢房。”
“什么意思？”季洋一下黑了脸。
若是素日里，他这般凌妤肯定是不敢再说下去，今天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只想自己去冷静冷静，还端着大气的姿态，“妾身已有身孕，身子不便，王爷总需要有人伺候的，所以就请王爷……”
“这是利用完我之后一脚推开？”季洋面色铁青，锐利的视线扫向她，语气冰寒，“本王的去处，什么时候由你安排了？”
凌妤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站起身来，“妾身绝非那个意思，只是考虑到王爷……”
“啪。”季洋一下拍桌，她吓了一跳，屋内的丫鬟跪地。
“我说今天怎么不太愿意和我讲话，左耳进右耳出，这是怀了孕就大功告成都懒得敷衍了？想要专心养胎？那王妃就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本王祝王妃如愿以偿，生个小世子，以便王妃坐稳位置。”
季洋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王爷。”凌妤彻底慌了，小跑跟上去，只摸到了季洋衣角，他冷着声，“放开本王，别碰我 。”
他长腿一迈，她连衣角都没摸到了，脑子一片空白，一颗心许许下坠，只知道跟着小跑跟着季洋，“王爷……”
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想利用季洋怀孕，不是的。
“小姐。”
丫鬟看得心惊胆跳，也跟在她后面。
季洋没有再回头，一路往前走。
凌妤跟不上他，一直跟着，小跑也跟不上，丫鬟还要上前扶她，季洋根本不听她讲话，他一到书房。
“砰”一声，关了门。
凌妤也跟上去，结果被侍卫拦住。
“我要见王爷。”凌妤极力稳住情绪，但身子还在发抖，眼眶不经意就红了，又慌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
若说以前也惹过季洋生气，但绝对没有这次严重，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比起来，季洋之前还真算不上和她发火。
“王爷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侍卫低着头，继续拦住她。
凌妤看着紧闭的门，恍若回到几个月前的日子，他，又厌恶她了吗？
季洋曾在上次她想要助孕的时候问她，是不是孩子比他重要？她当时羞涩说了没有。

第389章 不受宠的王妃（20）
之前，在凌妤的认知里，孩子的确很重要。
尤其在她不受宠时，生一个孩子能保证她的地位，保护她的尊严和凌家的面子。
的确想要快些怀孕，不然太后那边无法交代，还有外面的流言蜚语都将升起，身为嫡妻，她有太多顾虑。
可，现如今，这个孩子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一定要生个世子，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她想要生下来，期待生下来。
“王爷。”凌妤又唤了一声，紧紧盯着那扇门。
“王妃回去吧，王爷已经进入密室，听不到您的声音。”侍卫提醒。
凌妤眼神骤然暗淡下来，心情无比沉重，低着头，喃喃道：“你不理我的了吗？”
密室位于书房后方，里面有很多兵书地图，季洋曾带她进去过，里面有一条能通道府外的路，他有一次还偷偷带她出去。
“小姐，外头冷，您先和奴婢回去吧？明日我们再来找王爷，王爷一定会见小姐的。”夏荷上前劝说。
凌妤还怀着孕，孩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王爷会见我吗？”凌妤自己都不确定。
季洋生她气了。
她不应该这样，太过心急也显得太能耐了些，分明又不是自己的内心所愿，现在落得这幅田地又该怪谁呢？
“会的。”夏荷肯定出言，扶着她，“我们先回去，小姐还未喝太医开的安胎药，身子重要。”
凌妤不愿走。
那道门明明距离她很近，她却觉得好远，将她和季洋隔绝。
“夏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凌妤不似以往的雍容大度，有些无助，“王爷本就敏感一些，最是痛恨别人对他有所图，而我……”
还有好些没说，她也说不出口了。
季洋其实很缺关注，渴望被人关注，她眼底表现在意他的时候，两个人靠得那么近，明明都走得那么近了。
就像平常的夫妻一样，这段感情她真的很满意了。
“小姐。”夏荷看着她，心底也难受，“奴婢先扶您回去。”
凌妤像丢了魂一样，走了两步又看向身后，总希望季洋能开门，当面对她生气也好，骂她也好，总能让她更好受些。
徐嬷嬷见她回来，神色也很着急，又不敢说话。
季洋的心思的确猜不准。
今日才得知怀孕，怎么就生气了呢？
凌妤也没说话，拖着脚步往内室走，冬香站在一边，斟酌了下，上前道，“小姐，您落下的玉佩。”
说完她伸手过去，手心里是一个半圆形的玉佩，质地坚硬，通体莹白透亮，是上好的和田玉。
“从哪找到的？”凌妤伸手接过来，随口问。
“在方才王爷坐的桌上。”冬香也觉得疑惑，“小姐这是给王爷了吗？”
听言，凌妤脸色骤然一变，快速往内室走，脚步有些凌乱。
拉开镜子下的抽屉，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有一个一摸一样的玉佩，她手有些颤抖，伸过去拿出来，将两个玉佩放在一起。
两者完美融合。
她一颗心徐徐下坠，脑海里是季洋刚刚说的话。
“莫贵妃还给本王的玉佩，妤儿可知那是本王从哪得来的？”
“那不是本王的。”
……
这是她的。
两年前她丢的另一块，这是外祖母生前送给她的礼物，有着美好的寓意，等她遇到了心仪之人，便可以将另一半送给对方，两人便可以长长久久。
昨夜，她分明有很好的机会告诉季洋，她就是他两年前所遇到的人，而不是莫恬，可是，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
凌妤紧握着玉佩，急匆匆又要出门。
“小姐。”夏荷和冬香拦住她，“您这是要上哪去？”
“我要见王爷。”凌妤急得不行，哽咽着，“我要见他。”
“小姐，夜深了，也已经起风，我们明日再去。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腹中胎儿想想，太医说您身子弱，不可着凉。”
“若是出事，王爷必定也着急，太后那边也无法交代。”
“我想见他。”凌妤第一次当着两人的面流露出脆弱，紧咬着她的唇，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以往被季洋那般对待的时候，就算再觉得屈辱，她也不会当着下人的面表现情绪，更多时候是端着正室的威严，稳定她们躁乱的心。
“小姐。”夏荷和冬香也揪心。
凌妤还是没去，因为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她也如她所愿，今晚一个人睡，季洋并不会闹她至半夜，也不会抱着她尽说些让人脸色发红的话。
被窝也很冷，她睡不着。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她手抚上肚子，另一只手中拿着玉佩，看着上面繁琐精致的花纹，失了神。
季洋看似脾气很差，实则没有，好好与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态度也很好，希望这一次，他也不要生她气了。
翌日。
凌妤天色蒙蒙便已经起身，做了季洋最爱吃的糕点，端去书房。
侍卫依旧在外头守着。
她进不去。
“王爷可有起身？”凌妤昨夜未睡好，今日眼睛有些浮肿酸胀，说出来的话也更加柔软温柔，强撑着精神。
“卑职不知。”
凌妤又上前两步，侍卫拦住她。
“王爷应该起身了，劳烦两位把早膳给王爷送进去，就说本妃在外头等他，有话想对他说。”凌妤放低姿态。
侍卫对视了一眼。
“本妃不进去，时候也不早了，希望王爷能早些用早膳。”凌妤又开口。
若是平日，哪怕季洋不在，她都是可以随时进入书房。
在短短的半天，她就已经意识到差距。
“妤儿，本王心悦于你，所以对你容忍度会很高。”
这句话是季洋与她说过，这个时候她越发感觉到里面包含的东西。
侍卫最后还是把糕点送进去。
季洋脾气急起来也很急，还会拒绝别人的讨好，尤其是她这种，“利用”完他就丢在一边的，是他最厌恶的一种人。
她做好了糕点被丢出来的准备。
可是没有。
侍卫出来的时候，她连忙上前，“王爷醒了吗？”
“王爷刚从密道进宫。”侍卫如实回答。
“那，王爷可有用早膳？”凌妤快速又问。
“这……”侍卫为难，顿了顿才道，“王爷用了两块，卑职也转达了王妃的话，王爷并未给出任何答复。”
凌妤双手扭着手上的手绢，站在原地，情绪浮动。
他真的生气了。
不想见到她吗？
“王爷没准一会回来就去找小姐了，我们不着急。”夏荷上前宽慰她。
“他不会来找我了。”凌妤一脸委屈，心底似被棉花堵住般，难受至极，痛意也跟着袭来。

第390章 不受宠的王妃（21）
接连两日，凌妤都没有见到季洋。
他躲起她来，有千百种办法。
凌妤这边也着急，日日拿着糕点去书房等，侍卫倒是帮她通报，也帮她送进去。
季洋却一次都没提出要见她。
“朝政繁忙”四个字已经回绝她，凌妤倒是也固执在等，就站在树荫下，看着远处书房紧闭着的门。
“王爷昨日也是休息在书房。”夏荷凑近她，低声出言，“这一次，小姐若是和王爷和好，就随王爷去吧，嬷嬷说的总归是嬷嬷认为对的，不一定适用于王爷。”
凌妤沉默。
她现在悔不当初。
王爷还没主动要求，她明明不愿，为何还要去安排呢？
“小姐再过一会就回去吧？天气燥热，若是中暑了不好。”夏荷看着她，提醒着。
“我一直等着，王爷会出来吗？”凌妤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迷茫。
她想见他，先解释，可是一个机会都没有。
季洋一定很生气，不想见到她。
“小姐……”夏荷见她这般，着急又没办法，只能安抚，“王爷是喜欢小姐的，小姐不要想太多，过几日王爷气就会消，到时候就会来找小姐了 。”
她刚说完，远处一抹身影走来。
林婵婵穿着月浅粉的牙凤罗裙，包裹着姣好玲珑的身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含笑，正挪动脚步走过来。
凌妤抬眼看到的时候有些恍惚。
对方这样打扮，与莫恬有了七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不同的是，相对于莫恬的谨慎端庄，李婵婵身上倒是多了一丝妩媚的风尘气息。
略带勾人。
“见过王妃。”李婵婵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吧。”凌妤看向她身后的丫鬟，对方手上正端着个盘子。
“听闻王爷这几日为公事繁忙，妾便熬了些补汤给王爷送过来。”李婵婵解释。
凌妤抿了珉唇，掩盖住心底的情绪开口，“辛苦了。”
到底是关心季洋，还是听闻他们的关系紧张？
她倏然间才更加意识一个道理：不用她推，只要她稍稍往后退，或者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便有无数人想着冲上来，恨不得将她取而代之。
该是多么愚蠢，她才做出那日的决定？
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李婵婵也将补汤送上前，让侍卫去传话。
侍卫进去，出来的时候给李婵婵留了门，“王爷说您可以进去了。”
凌妤和夏荷愣住。
就连李婵婵也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端进去吗？”
“是。”侍卫点头。
凌妤心瓣膜传来阵阵刺疼，凤眼倏然升起水雾。
他不肯见她两日，却让一个侍妾进去了。
李婵婵含着笑走进去，眉眼间的小欢喜难以掩饰，还戴着期待。
相比之下，凌妤脸色又惨白了不少。
一时间，心底的嫉妒酸楚泛滥，席卷她全身，每一个处都在叫嚷着。
很酸很酸。
她之前还想着把他推给别人的女人，让他和别人共赴巫山，此时不过是一个单独的见面，凌妤发现自己连这个都无法忍受。
“小姐，我们回去吧。”夏荷怕她受不了刺激。
“我不走。”凌妤鲜少这么固执。
她不走，要等季洋见她。
凌妤站在书房外，盯着紧闭的房门，极力按捺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这个书房她没少进。
季洋总是趁她不注意就抱她，那些奏折她也看过不少，她喜欢窝在他怀里听他吐槽朝中的那些“老顽童”。
那现在呢？
李婵婵与他也待在一个房间，季洋会不会把和她做过的事情再与李婵婵也做一遍？
想着心口一窒，忍不住又上前几步。
“王妃，请别为难卑职。”侍卫伸手拦住她，心底也叹气。
王爷的心情他们也琢磨不透。
“王爷，妾身有话跟你说。”凌妤冲着里面说，语调也不得不提高。
里面没动静。
“您不愿见妾身，那妾身就在这里等您想见的时候。”凌妤已经忍不住了，她就想见他。
一定要见到。
这句话就有点半威胁了，虽然她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但她现在有孕在身，他就一点都不在意她，不在意孩子了吗？
过了一会，季洋沉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送王妃回去，若是王妃和胎儿有半点闪失，你们就全部以死谢罪！”
闻言，外面的人悉数跪下。
“卑职遵命。”
“奴婢遵命。”
……
凌妤呆呆看着，胸腔灼烧似地疼，前面的房门还是一动不动。
“王妃，卑职送您回去。”侍卫已经走上来，弯着腰，朝她恭敬开口。
季洋把所有人的命交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她还有得选吗？
“奴婢送您回去。”夏荷眼露担忧，上前搀扶住她，两人往外走。
凌妤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有些虚脱，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不想季洋和别人在一起。
房内。
李婵婵由一开始的欢喜，倒现在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余光撇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季洋。
对方一动不动，除了对着门外说了一句话，其余时间就没睁开过眼睛。
原本她还在暗自得意，可，凌妤虽不受待见了，但她送进来的糕点被吃了一半，倒是她送来的汤，压根被动。
站到腿发酸，李婵婵才鼓起勇气上前，柔声道，“王爷，可需要揉揉肩？婵婵会按捏。”
“不用。”季洋没有睁眼，脸色淡然。
李婵婵又尴尬了，上前的步伐生生止住，笑得嘴角都僵硬起来，“好。”
继续又站着。
她望着季洋的脸，心底还是暗悄悄升起奢望。
比起她之前赔笑的“客人”，季洋有权有钱有颜，做个侍妾她也心甘情愿。
想起昨夜那人的话，李婵婵望了眼远处的香炉，把手悄悄放入手袖。
倏然，季洋睁了眼，深邃如海的黑眸扫过来，“行了，你也出去吧。”
“那你的汤带回去，凉了。”
李婵婵怔住，不自然扯了扯嘴角，顿了顿才道，“好的，王爷也不要太辛苦。”
“婵婵明日再来。”
“嗯。”
季洋应了一声，可把她高兴坏了。
李婵婵刚出书房，凌妤那头就得到消息，夏荷走进来，“李姑娘已经离开书房。”
凌妤正在刺绣，她手中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衣，这是进贡的绸缎。
她在给季洋缝制衣服。
在里面这讷多个时辰了，两人做了什么呢？
她眼底黯淡好些，“那王爷有说去何处用膳吗？”
“王爷并未说。”夏荷摇头。
“准备王爷的一份吧。”凌妤心底还有奢望。
“是。”
夏荷刚应下，秋雨就从外头进来，喘着气道，“小姐，王爷去了南苑。”
“嘶。”凌妤针没拿稳，直接刺入自己的指尖，柳眉倏然紧蹙，嫣红的血珠流出来。
还真疼。
不过再疼也比不得此时的心疼。
“您说王爷今晚会不会留宿在哪？去太后安排的宫女那里还是去李姑娘那里？”秋雨还在问。
夏荷不断冲她使眼色，秋雨压根没看。
凌妤抓着手中缝制得衣服，指尖有点泛白，拒绝夏荷找大夫的提议，“我没事。”
等她缓过来，这才又道，“去找谁那是王爷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王爷想要去哪，便可以去哪。”
说是这么说，凌妤接下来就没专心过，接二连三被针扎到，完全不能集中精力。
乱成一团。
幸好夏荷又带回另一个消息，季洋没有歇在南苑，也不是去看那位姑娘。
凌妤这时候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还真自私。
这天晚，季洋睡的是书房，凌妤即担忧他睡得不好，又怕他去找别人。
矛盾交杂，她连续失眠。
次日。
凌妤听闻季洋很早就入宫，貌似有急事。
她也跟着忐忑不安。
“奴婢听说是绪王的事。”冬香看凌妤心不在焉，说点话题引起她注意。
“绪王怎么了？”凌妤还真好奇。
“徐州发生旱灾，皇上命绪王前去解决，朝廷拨了银两和粮食，绪王的手下却暗中谋私不少。皇上大发脾气，听说要严厉处置。”
“绪王也受牵连吗？”凌妤问。
回凌府的时候，陈王刁难她，季耀还是帮她说过几句话的，所以她对他印象不是很坏。
因这种事受牵连，还真冤枉。
“肯定啊，王爷都赶进宫了，王爷现在肯定很忙，所以才没空过来看小姐。”夏荷趁机又说。
凌妤神色落寞。
真的吗？
她都觉得自己在幻想，是在奢望，季洋原谅她遥遥无期，叹了口气，“希望王爷能顺利解决。”
“皇上最疼王爷，有王爷在，肯定能很好解决。”夏荷附和她。
“等王爷回来，你随我一起把燕窝送过去。”凌妤对她说。
哪怕季洋不想见她，她还是会去，想等季洋出来，等他与她说话，等他听她好好解释，不要这么下去了。
她受不了，每天都觉得很委屈。
虽没显怀，孩子每天也没动，但是却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奴婢知道。”夏荷应。
等季洋回来已经是傍晚，凌妤过去之时，天色已经黑沉，不仅季洋在，李婵婵今日也来了。
她又被季洋放进去，而凌妤让人传话，季洋基本没理。
每次是吃食都会端进去，吃没吃也无从得知。

第391章 不受宠的王妃（22）
夜晚的风很凉。
显王府书房外头，凌妤依旧在等季洋见她。
徐嬷嬷给凌妤拿了件披风，“小姐，起风了，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说着，她也望向书房，浑浊的眼里布满羞窘内疚，“都是老奴出馊主意，害小姐和王爷产生误会。”
“老奴该死。”
“奶娘，不关你的事。”凌妤出言制止，“事情已经发生，说再说也无用。”
其实通过这一次，她更加才了解季洋的性子。
他与常人不同，所以才导致徐嬷嬷所说的方法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反而会引起猜忌。
尽管凌妤这么说，徐嬷嬷还是愧疚，不敢再乱出什么主意。
若是凌妤再度失宠，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王爷昨日一夜未出门对吗？”凌妤又向前走了一段，询问侍卫。
昨夜李婵婵没来，季洋也没去南苑，她暗自庆幸，可今日，李婵婵已经在里面了，两人会过夜吗？
她想着心底难受。
“是。”侍卫恭敬点头。
季洋和李婵婵就在里面，他们不敢议论太多，虽说季洋对凌妤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但这几日，他们那位主子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能去里面的李婵婵也没讨到什么好。
王爷和王妃明显闹别扭呢。
他们可别站错队了。
“本妃……”凌妤刚说完，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好似陶瓷破碎的声音，她脸色一变，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王妃，您不能进去。”侍卫伸手拦着。
“里面发生何事？本妃要进去看看。”凌妤神色严肃，语气强硬。
“王爷嘱咐……”
“王爷现在还在里面，若是发生事情，你们担当得起吗？”凌妤声音不大，眼底却透露着冷厉的目光。
颇有威慑力。
“卑职可以去看看。”侍卫额间冒出冷汗，还在死撑着。
外界都传凌妤不受宠又再度失宠，肯定比之前还落魄，可他们这些守在书房的人都知道，季洋对凌妤容忍度很高，很是纵着。
眼下她还怀有身孕，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凌妤。
“让开！”凌妤沉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王妃，还请不要为难卑职……”侍卫还未说完，凌妤视线扫了过去，“王爷要是出了何事，本妃拿你们是问！”
“让开！”
侍卫被逼连连后退，他们不敢碰到凌妤，依照季洋的性子，她要是有好歹，那可是十条命都不够赔。
“还不让开？没听见里面都没动静了吗？”徐嬷嬷就差没插着腰吼。
凌妤其实是想借这次机会见到季洋。
徐嬷嬷和夏荷挡住侍卫，她快速推开门，生怕季洋出声制止她。
“王妃，请留步。”侍卫着急了，当真是被缠得满头大汗，连忙过去要拦住凌妤。
不过他们动作已经晚了，凌妤已经把门推开。
桌旁地上是四处飞溅的陶瓷碎片，应是杯子掉落了，凌妤表现的十分着急，喊了一声，“王爷。”
那副模样，让人以为季洋当真出了什么事。
侍卫都一愣一愣的。
凌妤没看到人，直接转身往内室走去，越走越近的时候，她垂落的双手都在颤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走入里面，她一眼就望向床，床帐已经被放下来，凌妤神色突然呆滞，眼泪簌簌往下流，迷失了视线，就好像被人抽了所有的力气，摇摇欲坠。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他……
这两天，对她毫不理会就是为了和李婵婵在书房……
“王妃。”李婵婵的声音传出来，还能看出她伸手扯被子，惊慌又尴尬的语气。
当然，还有点羞涩。
侍卫进来撞到这个画面，惊慌失措，拉着徐嬷嬷和夏荷，“王妃，请出去。”
他们小命要不保了。
“你连话都不愿和我说了吗？”凌妤止不住眼泪，抽噎着，死死盯着那张床。
没人回。
“王爷睡了。”李婵婵小声回，略带妩媚。
“这个贱蹄子！”徐嬷嬷咬牙切齿，上前去扶凌妤，对方浑身冰冷，她心疼得厉害，“小姐，我们回去，您还有回去喝安胎药。”
哎哟。
小世子出事可怎么办？
“王爷你说话啊。”凌妤收回手，看着前面拦路的侍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上门就推开，通红的眼带着严厉，呵斥道，“给本妃让开。”
“再不让开，本妃绝不放过你。”
一看凌妤要走过来，李婵婵慌了，“王妃，请先别进来，妾还未穿衣。”
说完，还补上一句，“王爷也还未穿衣。”
“王妃。”侍卫硬着头皮挡着他，将刀放在前面，提高声调，“卑职恳请王妃留步！”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王爷说了，本妃和腹中胎儿若是有任何一点闪失，你们都得以死谢罪。”凌妤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溢出来。
她管不了那么多，尚存的理智也不多。
“王妃，妾求你了。”李婵婵躲进了被子里，语气还带上哭腔，像是对身旁撒娇，“王爷……”
看着她的动作，凌妤心又凉了半截，原来他亲近别的女人的时候，她会这般喘不上气。
王爷的默不作声被她当成默认。
或许，他觉得是报复。
真如他所愿，她很难受，眼泪不自觉就流出来，完全不受她控制。
怕是要让李婵婵看笑话了。
离床仅有一步之遥，凌妤停住，“妾身有话对王爷说，说完妾身就走。”
“王爷。”李婵婵也唤了身旁之人，话语轻柔。
季洋并无应答。
凌妤死死忍住眼眶里的泪，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王爷不说话，妾身就当您同意了。”
床内还是很安静。
“李姑娘，本妃有话对王爷说，劳烦你出去。”凌妤提出要去。
“妾还……”
“穿好你的衣服，出去！”凌妤自带威严，不容拒绝。
“王爷……”李婵婵有些哀求。
季洋还是没说话。
凌妤默认季洋不想搭理，侧着头，见两个侍卫已经背过身，沉声道，“给李姑娘一点时间，你们两个把她请出去！”
“王妃。”李婵婵声音有些颤抖。
闻言，凌妤不搭理，季洋不说话就是默认，那么就按照她的意思来。
“本妃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李姑娘快些。”凌妤站得笔直，淡淡又开口。
里面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
凌妤紧握的手指泛白，强迫自己将头瞥向别处，略过床下的鞋子。
两双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眉头一拧，微微收敛眸光，目光再次落到床上，似想到什么，直接上前。
手一伸，直接扯开了床帐。
李婵婵一声惊呼，煞白了脸，“王妃。”
凌妤看着熟睡的季洋，瞳孔猛地一缩，不顾李婵婵阻挡，大力伸手扯开被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色俱厉，“李婵婵，你好大的胆子！”
“把她给我拖下来！”
李婵婵还未穿好衣服，被侍卫从床上拖下，她吓得腿软，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冤枉啊，妾并未做什么。”
“王爷。”凌妤看着穿戴整齐的季洋，眼底担忧，唤了好几声。
季洋根本没反应。
“香味不对。”徐嬷嬷走到香炉边，仔细嗅了嗅，一下黑了脸，走到李婵婵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将她扇得懵，立刻又道，“把她抓起来。”
“妾没有，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李婵婵跪着爬过来，“妾并没有做什么，王妃明鉴啊。”
“马上传太医。”凌妤站起身来，神色凝重，望向李婵婵，眼神锐利，“给我搜！”
“是。”徐嬷嬷已经走上来，她长得微胖，一下就能按住李婵婵，扯开衣服就搜。
对方衣服还没穿好，此时被一扯，露了不少春光，李婵婵脸色惨白，死死拉着自己的衣服，哭着尖叫。
徐嬷嬷可没少对付这种贱蹄子，就是扯，搜出一包药物，朝凌妤走来，“王妃。”
凌妤看了一眼，咬着牙，“这是什么？”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对季洋下药，主动爬上床，还是以这么卑劣的手段。
李婵婵脸色骤变，“妾，妾不知。”
“此香味异常，绝非寻常香料。”徐嬷嬷用手捏了一点闻闻，冲凌妤说。
“给本妃掌嘴，杖打三十大板，关入地牢，听候王爷发落。”凌妤根本没查，直接下令。
无论李婵婵多受宠，对季洋下药，等他醒来她也有充足的理由。
“王妃，您不能这样。”李婵婵叫喊着，声音凄惨，“王爷，我要等王爷醒来。”
“我没下药，我是冤枉的。”
“王爷。”
……
“拉下去。”凌妤寒着声，瞥了侍卫一眼，“按照本妃说的做，不然，你们替她受罚！”
本来还在犹豫的侍卫立马弯腰拱手，“是。”
李婵婵哭得那叫一个惨烈，紧接着，本来传来清脆的把掌声和求饶声。
“王爷，王爷救救妾。”
“王爷。”
徐嬷嬷在门口，叉着腰，看向夏荷，“去，拿块臭布堵住她的嘴！”
“是。”夏荷赶忙去，步伐轻快，生怕徐嬷嬷反悔似的。
太医还在显王府，赶来也快。
“太医瞧瞧这个。”凌妤说完，徐嬷嬷把从李婵婵身上搜到的药物递过去。
“此乃合欢香。”太医闻了一下便开口，
“那王爷……”凌妤后背冒冷汗，若是她来得晚一些，可就糟了。
合欢香她是知晓的，后院中的女人管用的手段，控制度的话在无人知晓下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王爷应该是昏迷，待臣看看。”太医说完，替季洋检查，把着脉，眉头不断紧蹙。
凌妤在一边看着，心也揪起来。
太医收手，摇了摇头，颇为疑惑，“王爷此番症状不似中了合欢香，脉象正常。”
他说完，又走至香炉边，“这不是合欢香的味道，味道也很温和。”
有点像安神香和几种香料混合一起。
不过他没敢确定。
太医走过来，从箱内拿出一盒膏药，擦在季洋的几处穴位。
“王爷脉象正常，应该无大碍，不一会便会醒。”太医收起药膏，放入盒中。
“谢太医。”凌妤刚说完，床上的季洋已经幽幽转醒，她面露欢喜走上前，唤了一声，“王爷。”
季洋看到她，又看了看太医，“发生何事？”
凌妤被他冷落到一边，还是侍卫上前将事说了一遍，最后说到李婵婵到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李婵婵胆大包天，妾身心急也气不过，也便擅自惩罚，希望王妃不要怪罪。”凌妤开口接话。
季洋这才将视线又落到她身上，神情淡淡，“王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凌妤受不了他这个语气，鼓起勇气，“妾身有话想对王爷说。”
“本王不想听你说，王妃请回吧。”季洋情绪不高，也没提李婵婵的事情。
“妾身要说。”凌妤走至床边，低头看着他，“妾身刚刚很担心王爷。”
季洋刚醒，面色看着也有些不好。
“王妃只要平安把世子生下来，有没有本王，王妃一样是太妃，无需多言，本王还有休息，王妃请出去。”季洋再次出言。
凌妤清亮莹润此时有些微红，就这样看着他，这一次非但没听，还倾过身子就抱住他。
侍卫丫鬟还在，众人都蒙了。
凌妤可是矜持优雅的王妃，是断断不会在这种场合做如此不雅之事。
徐嬷嬷那叫一个急，她又不敢说话，只能走出去。
凌妤抱上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季洋身子僵了，对方顿了顿，“放开本王。”
语气没那么强硬了。
凌妤吸着气，又将他抱紧一点，“妾身这几日睡不着，每日在外等着，妾身知错了。”
季洋抬手，要去扯开她的手，凌妤这回是下定了决心，死死抱着，就是不松。
“王爷说过，天天会去陪妾身，不能食言，更不能与其他女子在一块。”
“妾身不同意！”
“王妃身子不便，不方便伺候。”季洋顿了一会，才出口这一句。
“妾身方便，妾身愿意伺候。”凌妤也不管什么矜持，起了身，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从手袖拿出玉佩，看着他的眼，“王爷说，这是两年前与王爷一同患难的女子所留，王爷怕是认错人了，这玉佩不是莫贵妃之物，是妾身的。”
“该玉佩一共一对，妾身还有一个，外祖母说，等妾身遇到心仪之人……”
她企图从他眼底看出别样的情绪，可季洋没有什么情绪，低头看了她手中的两个玉佩，没有别的神情，“对我来说，是谁的不重要了。”
凌妤以为这会对她有利，季洋是因为这个才喜欢莫恬的啊，她全然怔住，泪水又落下来，颤抖着声，“王爷不是一直想找两年前的姑娘吗？那日在石庙，王爷被刺伤，身负重伤，就在小径下面的竹林，当时妾身与丫鬟走丢，见王爷……”
她很着急，哭着出声。
“是谁的，本王不是很想知道。”季洋打断她，不为所动。
凌妤受不了这个打击，身子瘫软，泣不成声，泪珠砸在被子上，小心翼翼去拉季洋的手。
泪眼斑斑，可怜得像只被人抛弃的兔子。
令她没想到的是，季洋虽态度冷漠，却没甩开她的手，凌妤心底更加难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妾身的错，妾身……”
“哪错了？”季洋看着她。
“妾身不应擅自替王爷安排，不考虑王爷感受，都是妾身的错，妾身错了，王爷生气和厌恶妾身都是应该的。”
“妾身并未利用王爷意思，只是害怕自己照顾不周，影响王爷休息，惹来王爷与太后不满，妾身是最不愿把王爷推到别人身边的人，王爷可以有很多女人伺候，可是妾身只有王爷一人。”
凌妤攥着季洋的衣角，泪水似掉了线的珍珠，不断滑落，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害怕难过，悉数宣泄。
“你认为的妥善安排，本王就会满意了？”季洋放在一边的手握拳，按捺住内心浮动的情绪。
胸腔里的情感浓烈，他还真受不了她哭。
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败退。
“妾身只是不想王爷为后院之事烦恼，身为王妃，就应该为王爷分忧。”凌妤垂着头，继续拉着季洋。
她感受到他态度软化了。
“若是不想本王为后院之事烦恼，王妃就应该替本王清理后院，而不是一个劲给本王塞女人。”季洋这时候才表现情绪，咬着牙，有些恨铁不成钢。
凌妤倏然抬头，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
“若有下次，本王会认为王妃想要清净，必定还王妃一个清净之处，绝不打扰。”季洋加上一句。
凌妤情绪失控，倾过身子抱住他，眼泪肆无忌惮落下，哭出声，拼命摇头。
她不会这样做了。
永远不会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无论外人怎么看，只要不是季洋的意愿，她都不会。
“还哭。”季洋轻斥一声，还是伸手抱住她，哄得有些僵硬，“不许哭，本王不让你哭。”
凌妤被他抱着，安心待在他怀里，心才慢慢松下来，眼睛都疼了，抽着气，“妾身不哭了，以后也不会擅自替王爷做主，妾身都听王爷的。”
季洋神情闪躲，也开始别扭解释，“本王并未和她发生什么，只是在生王妃的气。”
“是妾身的错。”凌妤说话嗓音有些哑。
“那就扯平，与上一次本王故意针对你扯平。”本王看着她，“玉佩呢？”
凌妤抬起手，两个一模一样的玉佩在她手心。
“还不给本王带上。”季洋看着她，语气傲娇，神情却有些不自然。
“王爷不是说不重要了吗？”凌妤小声问，带着不确定。
“本王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影响你送我玉佩了吗？不是说遇到心仪之人就赠与他？怎么？本王不是你心仪之人？”季洋脸色铁青，虽然还没发火，但一股冷气已经袭来。
这要是发火，肯定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妾身是爱慕王爷的。”凌妤否认，连忙把玉佩帮他戴在腰上，因为着急，还戴不好。
好不容易戴好了，小心翼翼去看季洋，软着声，“若不是当时丢了，妾身也会送给王爷。”
“那就好。”季洋满意了，看向她，勾了勾手指，“再过来一点。”
凌妤往前挪了两步，与他靠得很近。
“再过来一些。”季洋蹙眉。
她赶紧又凑近，此时两人已经紧挨在一起，她看着季洋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越发加快。
“过来本王亲一下。”季洋突然出口。
凌妤脸颊又泛红起来，他这不是暗示她主动吗？
哪有女子主动的？
这不是……
“不愿意？”季洋脸色又变了，风雨欲来。
凌妤紧珉着唇，轻轻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离开的时候耳尖都红了。
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起头。”
凌妤僵硬般抬起自己的头，倏然被人压倒，她还怀着孩子，吓了一跳，却被人护着放下来。
季洋封住她的唇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略带惩罚性，凌妤性子又软，只有被欺负的份。
某人欺负完，看着身下的她还要恶狠狠警告，“下一次不许给本王乱安排，可明白？”
凌妤乖巧点头。
“还有，不许哭。”说到这的时候，他板着脸，“哭什么哭？哭得本王心乱。”
闻言，凌妤慢慢扯出一抹浅笑，纤细白皙的小手往上伸了伸，揪住他的衣领。
此时的她眉眼微弯，眸光纯净无比，唇瓣艳红，整个人更是柔若无骨。
又是躺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肌肤雪白细腻，身上都带着淡淡香气。
“不许这么对本王笑！”季洋痴了一瞬，回过神有些恼羞成怒。
凌妤笑得弧度更大了，莹白贝齿，继续揪着他的衣角，眸底还带着一丝爱意，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
季洋又俯身下来，这一回，凌妤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第392章 不受宠的王妃（23）
徐嬷嬷和夏荷等人在外头等着，见季洋将凌妤抱出来，主动退到一边当起透明人。
凌妤这回不挣扎着要下来了，也不觉得没脸见人，抱着季洋，还看向一边，轻声道，“你们去把里面的被子换了。”
季洋含笑，低头看着她，“这么介意？”
“要全部换了。”凌妤强调。
听言，他反而嘴角越发上扬，心情很是不错。
“是，奴婢这就去。”夏荷捂着嘴笑，低着头，转身跟着侍卫进了书房。
季洋抱着她往前走。
凌妤圈着他的脖颈，微微昂头，“王爷，李婵婵暂时关在地牢，您怎么发落？”
他从醒来到现在，丝毫没开口问过这件事，好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压根不值得他费心。
“处死。”季洋吐出一句，一副懒得想的姿态。
“如此严重？那是否要接着查？得给出一个交代。”凌妤温柔接话。
季洋就喜欢她不反驳顺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陷害本王就是死罪，还需什么交代？”
“本王要她死，她就得死！”
“合欢香不是寻常物，李婵婵又从何得来？背后是否有人给她出主意，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凌妤分析。
“那妤儿如何看？觉得要如何查？”季洋抱着她走进院落，往内室走。
“太医说，香炉内的香料并非合欢香，而从李婵婵身上搜出来的又是，所幸王爷的身子无异常，那是否还有别的药物？李婵婵也没有经过审讯……”
“王爷。”凌妤说到一半停下来，季洋已经把她放在床上，正压着她。
没法说了。
“妤儿继续，本王听着呢。”季洋与她鼻尖相抵，温热的气息喷洒着她，“然后呢？本王应该怎么做？”
凌妤泛红着脸。
两人唇瓣都紧贴着了，她还怎么开口？
“小姐。”
秋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走进来。
凌妤以往是会快速推开季洋，总觉得让人看到关乎颜面，也很不自然，不过，现在倒是不了。
外面盛传她不得宠，她存了私心，偏让别人看看她到底有多得宠。
秋雨见到恰好看到两人甚是亲密的一幕，连忙低头退到一边，提醒道，“小姐，该喝安胎药了。”
“嗯。”凌妤应了声，看向季洋，“妾身先喝药，已经温过一回了。”
季洋起身。
她坐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往秋雨那头走。
季洋属于自带威严的那种，实在是因为太过随性，也给人一种时刻会为所欲为的感觉。
朝中都没几个人敢公然与他作对，丫鬟看到他都不敢大口出气。
秋雨也一样。
季洋越走越近，她将头埋得很低，手上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此时，她的心底却有别样的感觉。
她们很早之前就被凌夫人培养，在凌妤不方便行事的时候伺候季洋，而后又被张姨娘收买。
目标一直很明确，使出浑身解数，夺走凌妤的宠爱。
当她见到季洋的时候，更加沦陷下去。
“药给我。”季洋开口。
秋雨抬起头，嘴角带笑，轻轻将托盘举高，递过去，略带含羞看向季洋。
他略过她，上前端药。
倏然，秋雨脚窝像是被什么打到，一下剧痛难忍，她惊呼一声，往前一跌，松开了托盘。
一声巨响，陶瓷碗掉落，药汁溅了一地，就在季洋脚边。
“王爷。”凌妤快速走过来，“秋雨，怎么回事？”
季洋生气起来对方可有苦头吃。
“王爷饶命，小姐饶命。”秋雨也被吓傻了，跪在地上磕着头。
磕得也不响，她实在怕破相。
“这点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季洋睨了她一眼，“王妃的安胎药你都敢打翻，不想活了？”
“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秋雨说着，求饶看向凌妤，“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您救救奴婢。”
她知道凌妤心软，尤其是对她们这些陪嫁丫鬟。
凌妤刚要说话，季洋黑沉着脸，眼底就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如一个丫鬟重要？
她默默将话咽回去，声音关切，“王爷可有受伤？”
“本王受不受伤取决于你。”季洋丢出一句。
“……”凌妤转头看着地上的秋雨，“毛手毛脚的习惯还是没改，将这里收拾了，本妃就罚你去洗衣房待上一个月，好好磨一下性子。”
“小姐……奴婢谢小姐。”秋雨最后改了口。
季洋在，她不敢乱说话，连忙跪着过去收拾碎片。
“徐嬷嬷，再去给王妃熬上一副药，上心些。”季洋神色缓和，冲着门外说。
“老奴这就去。”徐嬷嬷应，严厉的视线看了秋雨好几眼，连连摇头。
这丫头，心思不稳，去吃吃苦也好。
凌妤拉着季洋到床边，“天色也晚了，王爷就先上床休息可好？”
季洋点头。
她走得离他近，伸手帮他脱外衣。
秋雨低着头，被碎片划伤了手，紧紧咬着牙，余光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
她一个一等丫鬟，如今居然要去洗衣房，凌妤是不是故意整她？
还说会对她们好。
而且，伺候季洋洗漱更衣这事应该是她们做才是，凌妤却每次都自己动手。
上次还说要安排她们贴身丫鬟伺候，依照她看，怕是恨不得自己亲力亲为，生怕王爷不在意她。
若是不提拔她们这些陪嫁丫鬟，日后凌妤还不知道怎么失宠的呢。
凌妤已经替季洋脱好衣服，挂起来。
两人上了床，她窝在他怀里，“王爷明日还要早朝，今日也累着了，就先睡吧。”
“嗯。”季洋抱着她，闭了眼。
凌妤也睡着了，徐嬷嬷熬好药才来叫她，她轻轻坐起身，慢慢将季洋环着她的手拿开。
才刚动，季洋就醒了。
“妾身去喝药，一会就好。”凌妤低头与他说。
他松了手，给她让了让，迷迷糊糊又闭了眼。
徐嬷嬷把药端给她，悄声道，“小姐这回是要与王爷一同早起吗？”
虽说看到两人关系好，她很高兴，可往后的日子，凌妤势必越来越辛苦，不说行房，就是忙些琐事也很累。
她希望凌妤能轻松些，好好养胎。
“能辛苦到哪里去？奶娘多虑了，王爷去早朝我再补眠就是。”凌妤端起药，含着笑说。
无非就是帮季洋穿穿衣服，梳梳头，她还不乐意让别的女人亲近。
“老奴多嘴了。”徐嬷嬷拿来蜜饯。
凌妤吃完，拿了小块蜜饯，缓冲了嘴里的苦味，然后又去漱口。
这才上床，才刚躺好就被季洋抱在怀里，徐嬷嬷门一关，这人还凑到她嘴边，“让本王尝尝妤儿现在是不是苦的。”
凌妤笑着昂头，声音软糯，“有吃了蜜饯，是甜的。”
季洋睁眼，漆黑深邃的眸底流露怀疑，“那本王试试。”
她笑着往他怀里躲。

第393章 不受宠的王妃（24）
次日。
放下心结的凌妤这一觉睡得很熟，自然醒来脸色都红润了好些，往侧边一看，已经无人。
那一头的被窝都冷了。
“奶娘。”凌妤赶紧起身，外头天色已经亮了，太阳高挂在空中。
“小姐醒啦？”徐嬷嬷笑眯眯走进来，“可是饿了？厨房已经备好早膳。”
“王爷呢？”凌妤问。
“王爷去上早朝了，让下人不要吵醒小姐，等您醒来再用早膳。”徐嬷嬷应着她，脸上笑意更开。
王爷是个会疼人的，她家小姐有福了。
“那谁伺候王爷？”凌妤内疚，把手一伸，徐嬷嬷上前扶她。
“王爷自个就行，奴婢们都搭不上手。”
“下回奶娘把我叫醒就行。”凌妤觉得自己偷了懒，季洋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她若不上心，谁来照顾他？
“老奴记下了。”徐嬷嬷把衣服拿过来。
凌妤穿衣打扮好，走出内室，厨房送来早膳，一共十二道，摆了一桌。
水晶虾仁饺、糯米糕、红豆莲子……
她身子纤瘦，还真吃不了多少，抬头看向徐嬷嬷，“撤下去一些吧，留下几道便好。”
“小姐多吃些，您不吃，小世子也要吃呀。”徐嬷嬷催促着她，看着她的小身板也是一阵忧愁。
凌妤无奈。
可能不是小世子，她纠正了多少遍了，徐嬷嬷就是改不过来。
“小姐，季春求见。”夏荷快速跑进来。
“让他进来吧。”凌妤以为是季洋有什么事，也往门口走去，却见对方抱着一叠本子。
“卑职参见王妃。”季春半跪。
“请起，你这是……”凌妤一脸不解。
“王爷吩咐卑职将账本送过来，这是王府庄子的账目及府内大大小小的账目。”季春将厚厚的好几本本子放在桌上，拿出其中一本“这是王爷私人库房的清单，这是钥匙。”
他说着，将一个木盒放在上头，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凌妤望着那些本子，顿了顿开口，“劳烦季护卫了。”
“王妃若无事，卑职就先告退。”季春弯腰拱手，退了下去。
季春走后，凌妤走过去，把钥匙拿了起来，放在手心，一股冰凉袭来。
“恭喜小姐。”徐嬷嬷比她还开心。
季洋愿意把王府的账目交到凌妤手上，那是认可她这个王妃，而他愿意把私人库房的要是交到她手上。
那说明什么？
大大说明凌妤在他心底位置的重要性啊！
“将这些放回内室，保管好钥匙。”凌妤虽也诧异季洋会这么轻易托底，但想想，他的性子不就这样？
看似难相处，实则心大。
想着，她嘴角微微上翘，既然如此信任他，那么她就有义务帮他打理好这个王府。
“老奴这就去。”徐嬷嬷捧着账目，笑得满脸褶子。
用完早膳，凌妤便回了房。
上次给季洋缝制的衣物还未做好，她又拿出来，极为仔细开始绣。
季洋进来时便看到这幅场景。
她坐在窗前，如葱根般白皙娇嫩的指尖拿着根线，低着头，穿过又拉出。
外头微风吹进，她垂落的几缕发丝被吹起，从侧面看，鼻梁秀挺，唇瓣嫣红。
季洋喉结耸动两下，又觉得口干舌燥。
似感觉到注视，凌妤侧了头，瞧见了他看着门前，唇畔带笑站起来，盈盈笑道，“王爷回来了？”
“在做什么？”季洋抬腿走过去。
“妾身前些日子帮王爷做了件衣裳，也不知王爷会不会喜欢。”凌妤手里揪着那件衣服。
“妤儿所做，本王自然会喜欢。”季洋毫不犹豫回答。
凌妤觉得心口酥麻，含羞垂了垂眸，“那王爷穿上试试？如果不合适的地方，妾身再改改。”
她拿着衣服走过去，替他套上。
外衣前面是她用金线绣出来的蟒，张开的爪子是四角，眼神往前，栩栩如生。
“还有什么是妤儿不会的？”季洋低着头，看着正在帮他系衣服的她。
“王爷会的妤儿不会。”凌妤低声回。
季洋喜好骑马射箭，玩弄刀剑，这些，都是她不会的。
相反，女子需要学的琴棋书画女红，看账目，她打小就开始学了。
“本王能教你。”季洋说完，又拧了拧眉头，摇着头，“眼下你身子不便，待生下胎儿，本王能教你。”
“好。”凌妤笑，不愿扫了他兴致，应了又道，“王爷可别忘了。”
“本王自然不会忘。”受到质疑，季洋脸色认真无比。
“那……”
“王爷。”
凌妤还未说话，季春的声音便在外头传来，带着着急严肃。
“进来。”
季春走进，朝着季洋便开口，“王爷，昨日送去地牢中的李婵婵在方才暴毙了。”
闻言，凌妤手僵了僵，眼底染上不可置信。
她手上还未染过人命，当时也是气急，不过是三十大板，怎么就暴毙了？
虽看不惯李婵婵，她也从未想要将她杖打致死。
“死了？”季洋倒没她反应这么大，“打了几十大板就死了？昨晚不是好好了？”
“狱卒发现之时，已经没了气。”季春也纳闷。
“是不是妾身……”
凌妤没说完，季洋抬手制止，阴寒着脸，“查！给本王好好查！看谁如此胆大，在本王的地盘上公然挑衅。”
“王爷的意思……”季春眯了眯眼，也沉了脸，“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本王还未审讯，李婵婵就莫名其妙死了，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
“卑职这就去。”季春急匆匆又离去。
凌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李婵婵死了。
还是被人谋害致死？
“本王昨日就应当听王妃的话，派人守住这李婵婵，揪出幕后黑手。”季洋看着她，“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凌妤望着他，低着声，“妾身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以为对方的目的也就是争取季洋的宠爱，幕后之人可能就是出出主意。
公然在监狱杀人灭口，身处后院的她没接触过这些事。
“那对方的目的就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季洋牵着她的手往桌边走，“王妃如今怀有身孕，万事也要多多小心。”
凌妤心下一咯噔，倏然瞪大眼，手附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也有人要害吗？
“我会护着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季洋双手附上她的脸颊，这般说。
凌妤点点头，“妾身明白。”
季洋还有很多事要忙，心系朝政，她应当照顾自己，不让他担忧。
随着深入调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李婵婵还身处狱中，谁给她下药？
这个人很快就被揪出来，是一名小狱卒，还是新来的。
季春刚要开始审讯，对方突然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紧接着，眼球突出，嘴唇发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俨然是下了必死的决心，服用的是剧毒，几乎是无药可解，服用之人必死无疑。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显王府人心惶惶，凌妤也着急得几夜都没睡好，她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季洋和她的孩子。
究竟是谁，如此猖狂。
目的为何？
夜里，凌妤悄悄又翻了个身，季洋将她揽入怀，“还没睡？又在瞎想什么？”
“妾身白日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可是吵到王爷了？”凌妤压低声音。
“没有。”季洋否认，“睡吧，晚睡对胎儿也不好，近段时日府中谣言众多，妤儿也不必听信，本王自然会处理。”
“王爷可是查到什么？”凌妤起了精神。
“狐狸总会露出马脚的，不急。”季洋说着，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不屑，“我们就等着看，看看这是一只白狐狸还是黑狐狸，公的呢，还是母的。”
凌妤：“……”
她家王爷越发傲娇了。
“王爷打算如何做？”凌妤看着他，“妾身能帮王爷什么？”
“你啊。”季洋视线落在她脸上，没一会又凑到她耳边，凌妤脸色越发通红，满脸纠结挣扎。
最后还不是要顺着她的王爷。
那日之后，季洋下了命令，惩治了一些散播谣言引起恐慌之人，府中的人心倒是稳了一些，凌妤见无事发生，慢慢松了一口气，但一颗心也是时刻悬着，不敢松懈。

第394章 不受宠的王妃（25）
徐州事件后，季亦尘大力严查。
牵扯入内的一共十余人全部查出，多半人与季耀都有密切联系，虽最后没把他供出来，但也很让人难以寻味了。
该关入大牢关入大牢，改革职查办就革职查办，严重些的被抄家。
至于季耀，也被暂停了职务，收回职权。
*
后宫花园。
“阿耀，当初我们都说好的，等你从徐州回来，就会有一个交代，如今这样子，我无法和我父亲交代。”
莫恬看着前面之人，情绪难以淡然，“我口口声声向我父亲保证过，如今这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季耀脸色未变，好似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如何能等？”莫恬摸着肚子，“孩子马上要诞生，若是皇上怀疑，一切都要完。”
她肯留下这个孩子，一再说服她的父亲，也是赌季耀很快能成功。
不是皇帝的孩子，她哪里敢生下来？若被发现，到时候是要被诛九族。
“那就不要生下来。”季耀看着她，难得开口解释，“皇上收回官职，少了银两，招兵买马就得搁浅，现在如果操之过急，势必适得其反。”
“本就是极其冒风险的事，需要再等等。”
“不，我要生下来。”莫恬眼底闪烁着泪花，“我要生下来，阿耀，你快想办法啊……”
再过几个月她就能生下来了。
怎么舍得？
季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启薄唇，话语没有温度，“没有办法，你必须这样做，我可以向你保证，若是我登上帝位，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
莫恬脑子乱得很，摇着头看向季耀，对上对方那个冷淡的眼神后，决心慢慢也就降下来了。
“孩子以后会有，机会只有一次。”季耀再次开口。
莫恬默了声，摸着自己的孩子，眼底挣扎，“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你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莫恬……”季耀刚要继续说话，假山后传来声音，他止住声，莫恬也快速收敛神情。
“母后今日送你的是什么？”
“是州城进贡的小玩意。”
“嗯？”
“妾身回家给王爷看，可有意思了。”
……
两人一拐弯，季洋正牵着凌妤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嘴角往上扬起。
瞧见面前之人，季洋挑眉，“莫贵妃，二皇兄。”
“三弟。”季耀也叫了他一声，目光落在凌妤身上，多看了两眼。
“绪王爷。”凌妤出言。
季耀点头，看着两人紧牵着的手，“三弟和弟妹如今倒是腻歪。”
他如今都没明白，如何两人的感情一下变了味。
凌妤居然还怀孕了，他想起来就怒火翻涌，季洋还真会坏他好事。
闻言，凌妤垂了垂眸，有些害羞。
季洋笑着应，半开玩笑，“皇兄倒是不了解这是什么感觉，若是想体验，那就快快娶个皇嫂，也好体验一回让人挂在心上，自己心上也住人的感觉。”
“王爷。”凌妤都被他说脸红，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我不说了。”季洋眼尾上翘，还真住了口。
季耀放在身后的手紧握，手背青筋暴起，脸上并无表情，“看来三弟这回也是落了个情字。”
“此言差矣，是本王与妤儿两情相悦且心甘情愿。”季洋反驳他。
季耀扯了扯嘴角，看似赞同，只有站在他背后的莫恬看得出来他情绪的失控，以及眼底流露出来的感情。
她看看季耀，又看看凌妤，拼命遏制自己，身子还是止不住发抖。
眼中之人的变化，没人比她更清楚。
“显王妃如今也怀有身孕，本宫上次还未当面道喜。”莫恬看向凌妤，声调微微提高。
她想提醒季耀，凌妤怀的是季洋的孩子，她怀的才是他的亲生骨肉，希望季耀别弄错了。
“谢谢。”凌妤含笑。
“女人怀孕甚是辛苦，显王爷可要好好照顾王妃，可不能出差错。”莫恬继续说，还挤出一抹笑。
以前她不想季洋与凌妤关系亲近，现在她倒是想两人恩爱，绝了季耀的心思。
“那是自然。”季洋回。
莫恬抿唇，她注意到凌妤的神色，在看向她的时候，对方坦然大方，脸上娇羞又甜蜜，不似以往，躲着她的视线，带着一股不自信。
季洋还牵着她的手，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男人的喜欢还真是底气。
“本王与王妃还要回相府，就先行一步。”季洋看着两人，牵着凌妤又往前前。
两人走远，低低的说话声还在传来，时不时还能听到笑声。
季耀望着两人的背影，准确一点说，只是望着那一抹黄白的纤瘦背影。
“阿耀，凌妤是季洋的王妃！”莫恬眼眸里还泛着复杂嫉妒的火光，根本按捺不住。
被发现，季耀也没否认，话语轻飘，“那有如何？你也是皇上的贵妃。”
只要他喜欢，是谁的女人重要吗？
“阿耀！”莫恬脸色都有点扭曲了。
“莫恬。”季耀叫了她名字，“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办到，皇后的位置是留给你的。”
“孩子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
莫恬站在原地，嘴唇颤抖几下，叫不出他的名字，生生憋着委屈。
她咬着牙，心底打定主意。
这个孩子她还真要留下来不可！
再过段时日，等她父亲凯旋归来，一定会有办法的，季耀也能朝日登上皇位。
她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可，事情并不像她预料的那般顺利。
莫韩带了五万大军，与匈奴两万大军对打，却因严重失误而导致军中战士损失惨重。
皇上大怒，莫韩请求戴罪立功。
而后，获得准许。
莫家上上下下提心吊胆，莫老夫人则是日日求佛，祈祷莫韩能扭转局面。
莫恬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也跟着往下沉。
晚间，显王府。
季洋正坐在书桌上，面前是放大的一张地形图，插着不同的颜色的旗子。
他双手撑着两侧，眯了眯眼，看得入神。
椅子很大，凌妤就坐在他身边，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眼底染上一层水雾。
“困了？”季洋没转头，将旗子换了个地方，询问出言。
“妾身不困。”凌妤怕打扰到他，又不补充道，“妾身还没喝药，要等奶娘熬制好端过来，还要等一会。”
“怎么又喝药了？”他看向她，蹙了蹙眉。
“太医说妾身身子还是要补补，调理调理。”凌妤笑，往他身边凑了凑，“这回的药不苦，不过是有点麻辣麻辣的。”
“那是什么？”季洋把她往身上抱，圈着她的腰。
“太医说，加了好几种药材，妾身还特意问了问……”凌妤躲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在回忆。
此时。
后院厨房。
夏荷边打瞌睡边拿着扇子扇风，她的面前熬着药。
门被推开，秋雨走了进来，说着要去拿她的扇子，“我来吧，你回去歇着。”
“不用，这药我要看着。”夏荷不肯撒手。
凌妤的药，她不敢含糊。
“这一次我肯定能看好，绝对不给你惹麻烦。”秋雨保证，又低声道，“我才从洗衣房回来，也是想好好表现，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求求你了。”
“小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好好磨磨性子，不然会吃亏。”夏荷语气也软了。
秋雨再怎么也是和她们一起过来的，在相府也一起那么长时间。
感情总有点。
“我知道，这一次不是也想着让小姐对我改观吗？好夏荷，你就去歇着吧，我一会守夜，顺便端过去。”
“去吧去吧，我会念着你的好。”
……
秋雨这么一磨，夏荷也心软，也就应下，走前还嘱咐了好几下。
夏荷关门走远。
砂罐里的药还在沸腾，秋雨手上捏着一包药，她盯着不断往外渗的药汁，神情变幻。
她伸手掀开盖子，又死死攥着手，指尖都扣进手心里去。
张姨娘给她的药已经用了一次，被季洋打翻，那是慢性毒药，吃了能让胎儿自然流掉。
还有一包就是能让凌妤不孕的药，那包药已经没了作用，而这个药……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把药倒了进去，拿过一边的勺子搅拌，然后把盖子合上。
还未松一口气，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秋雨身子猛地一僵，脸上倏然惨白，毫无血色，神情也呆滞，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剑。
“季，季护卫……”
“起来，王爷要见你。”季春冷着声。
秋雨面如死灰，哆嗦着跪下来，“我，我是被逼的，王爷明鉴，王爷明鉴啊。”
“有什么话，见到王爷了再说。”季春的剑继续指着她，又逼近了一点，仿佛只要再用些力，就能插进她的脖子，“起来！”
秋雨见到季洋的时候，浑身冰冷，对方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薄凉的声线传来，“下的是何药？”
“小剂量的……滑……胎药。”秋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断求饶，还要往季洋那头爬，“奴婢是受人威胁，不得不这样做的啊王爷，不然会性命不保，王爷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次药若是分量足，一次也使胎儿不保，但若是一点点下，则会先微量出血，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胎儿死去。
造成自然滑胎的现象。
“还好意思提王妃。”季春冷哼，剑抵着她的脖子，“给我老实点，刀剑可不长眼。”
秋雨哆哆嗦嗦不敢动。
“既然是受人指使，那就情有可原。”季洋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闻言，她燃起一线希望。
“本是死罪，既然想活，那就按我说的做。”
“奴婢一定听王爷的，王爷怎么说奴婢怎么做，都听王爷的。”秋雨毫不犹豫出口。
“你手中所剩的药，我要你一次性，丝毫不剩……”季洋看着她，缓缓出言，眼神更是冷厉。
秋雨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唰一下又白了，“王爷……”
“我不是同你商量，若是不愿……”季洋宛如看死物一般，“季春，处理得干净一点！”
*
月中旬。
季耀大婚，迎娶了贝定候的嫡女为妻，十里红妆，场面十分壮观。
同天，怀孕只有七个多月的莫贵妃突然要临盆，直接难产，九死一生产下一名男婴。
只有莫恬知道，早产不是意外。
她满脸大汗，嘴唇苍白，看着跪在地上的秋雨，眼底露出杀意，虚弱开口，“若本宫告诉皇上，你绝对你会怎么样？说，你是谁的丫鬟！”
季亦尘此时不在宫中，恰逢先皇忌日，他与太后去了皇陵，明日才能回来。
“奴婢是显王妃的丫鬟，伺候王爷。”秋雨说着一副慌张的神情，“奴婢什么都没做，奴婢不过是随王妃入宫，迷了路，所以……”
“大胆，现在还敢说谎。”采莲上前就狠狠扇了一巴掌，莫恬一个眼神看过去，她就把刑具搬上来，“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奴婢是伺候显王爷的，奴婢冤枉。”秋雨不断在说，被针扎了好几下，瘫在地上，“奴婢，奴婢……”
她不断说着，撑不下去的时候眼底一闪，伸手掏出自己身上的药丸。
采莲手疾眼快，直接抢过来，“娘娘，是毒药，她要寻死。”
莫恬眯了眯眼，直接排除了季洋。
在她看来，凌妤唯唯诺诺，没那个胆子，至于季洋，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丫鬟又偏偏说是季洋。
不对。
有猫腻。
莫恬心虚，疑心更重，脑海里出现一个人，心当下就沉了沉，看向秋雨，“若是再不说实话，本宫就等皇上回来，到时候，让你求死都不能！”
“奴婢既然被抓住，生死由娘娘决定，但，奴婢希望娘娘不要告诉皇上。”秋雨挺直腰板，看向床上的她，一字一顿道，“至于奴婢幕后的主子是谁，娘娘应该猜到了。”
“本宫要见他！”莫恬十分激动，吼了一声。
“今日不是普通日子，娘娘还是不要……”
“滚！给本宫滚！”莫恬大口喘气，身下又在不断流血。
秋雨撑着身子，说完起身，“奴婢告退。”
她没走多远，宫内乱成一团。
“贵妃娘娘。”
“来人啊。”
“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第395章 不受宠的王妃（26）
大抵莫恬身上有太多怨气，阎王爷都不收，再一次大出血后，还是保住了性命。
宫内都是血腥味，她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窝都凹进去，面色紫青，难看至极。
便生这时候，她还睁着眼，看着上方的床帐，双目无神，若不是还喘着气，都把进来的宫女吓得腿软。
“娘娘，采莲姑姑回来了。”宫女咽了咽口水，朝她说。
莫恬慢慢转动头，盯着宫女没说话，就跟索命鬼差不多，宫女直接被吓得腿软，颤抖着跪下来，哆嗦着。
“娘娘。”采莲走了进来，让宫女出去。
莫恬视线落在她身上，也没说话。
“奴婢去查了，秋雨在显王府表现并不异常，自从上次弄倒王妃药物就被发配去别院，只是绪王那边……奴婢查到了一点别的消息，月初，张恒曾去找过一个赤脚医生，张恒是张横的一个手下，而张横……就是绪王的手下，在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张横曾见过秋雨。”
“张横与秋雨老家在同一处，而且，两人好像还有点联系。”
采莲说完，顿了顿，“娘娘，秋雨……再出宫不久突然暴毙，死状与李婵婵相似。”
莫恬收回视线，慢慢就笑起来，笑出了声，声音虚得显沧桑，“好……好啊。”
“好。”
算着时辰下药，完成任务后死亡，季耀这招棋都给她下好了。
她笑声渗人，采莲只觉得一阵凉气袭来，忍不住开口，“娘娘……”
莫恬望着宫女离去的方向，“死。’
她不允许任何人嘲笑，决不允许！
采莲硬着头皮，“是。”
寝宫再次恢复平静，莫恬嘴角还是含着笑意，看起来惊悚无比，“季耀啊季耀，我掏心掏肺对你，而你，不仅处心积虑只想要凌妤，还要害我的孩子。”
“这笔仇，我一定会报！”
她第一个原本还觉得秋雨在胡言乱语，一个显王府的人，季耀如何也不会利用到她，而张横这个人的出现，将一切联系起来。
不得不信。
*
季耀迎娶贝定候嫡女，再次获得助力，在他的计划里，凌妤自然流产，莫恬再借助力，待他登上皇位，一个皇后，两个贵妃。
其实，皇后之位他还是想给凌妤，不过，这样难免生事端。
给谁皇后之位也不重要，他还可以决定谁宠冠后宫，太子立谁还不是他说的算？
可惜，一切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
凌妤那一头，没什么消息，按照时间估算，药已经下完，丫鬟也解决，应该出事才是。
非但没有，出事的还变成了莫恬。
如此月份小的孩子，居然生了下来，还存活了。
季耀并未半点高兴，在王府大发了一回脾气，连刚进门的王妃都跟着遭殃，后又为讨王妃高兴处置了几个侍妾。
他还没意识到，糟糕的不仅于此。
大皇子福大命大，皇上怜惜，赐名季锡，皇贵妃更是九死一生，加封皇贵妃。
同时，莫韩独自带兵对战匈奴，连胜三场，收复边疆四城，士气大增。
莫家这段时日可谓是门庭若市，，在众人看来，莫恬登上后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待季锡满月，宫中大办，皇上更是大赦天下。
季洋与凌妤到之时，太后正抱着季锡，笑得合不拢嘴，旁边坐着莫恬。
凌妤第一眼看到，还有些不敢认她，此时的莫恬骨瘦如柴，太过纤瘦了，说话听似温声细语，实则有气没力。
一看就是体虚，受了不少苦。
“妤儿可算长了些肉，过来哀家瞧瞧。”太后看着她，笑意更浓一些。
凌妤垂着眸，有些不好意思，她也觉得自己胖了。
“太医最近如何说？”太后将季锡递给莫恬，拉着凌妤的手，“胎儿可还好？”
“太医说并无异常，过几月再吃一些调理的药便好。”说起孩子，凌妤嘴角泛起淡笑。
如今她已经显怀，小腹微凸，胎儿虽不能动，但她每日闲余之时便会与它说上两句。
“那就好。”太后让她坐下。
季耀在一边听，眉头紧拧，怎么会无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又望向莫恬和她怀中的胎儿，一个想法从心底升起，很快又被他否决。
怎么可能？
全然无联系，应是他想多。
“二皇兄在想些什么？神色如此疑惑纠结。”季洋突然出口，目光停留在季耀脸上，又挑了挑眉眼。
“并无什么，三弟看错了。”季耀收敛表情，视线停转向别处。
“大皇子长得与贵妃倒是像得多，看样子日后越是个俊男子。”季洋又笑着来这一句。
莫恬心下一紧，抱孩子的力气大了些，季锡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哟，还有脾气呢？还得说你与皇兄相像对吗？”季洋又开口一句，像是随口道，“皇兄可不是这样的脾气，如此沉不住气？你这是随了谁？”
“你这性子。”季亦尘摇摇头，“也就你的王妃制得住你。”
“皇上说笑了，王爷也并非有心。”凌妤惶恐，哪敢默认？
她又不是母老虎毒妇人，为何要牵制住季洋？
太后笑，“行了，你们兄弟俩都不是省油的灯，都出去吧，让哀家耳根子清静清静。”
“母后，那妤儿就先在这，你可要好好帮孩儿看着。”季洋临走前还要特意叮嘱。
太后抿唇，颇为无奈。
凌妤脸颊微红，没敢抬头。
王爷又开始说胡话了。
午时，后宫。
季耀与莫恬对立而站，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俨然有些薄怒，还在压制着。
“为何不肯见本王？”季耀看着对面之人。
以往都是莫恬请求见他，这还是他为数不多主动来找，莫恬居然不肯来，还要再三要求。
“今日是大皇子满月，宫中宾客众多，人多眼杂，不便见面。”莫恬话语淡淡。
“注意你和本王说话的态度，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在本王预料之中。”季耀冷哼一声，有些被气恼。
“王爷说笑了，此乃大皇子，与王爷何干？”莫恬轻飘飘的视线望向他。
一双视线里，带着审视探究。
季耀还真被问住。
从内心，他很抗拒这个孩子，月份不足，哭声都无力，养不养得活还是另说。
他沉默。
莫恬冷笑，“王爷还真糊涂了，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别再说。”
季耀还真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哪怕生下来，他也不承认。
一切都是她奢望。
“既然答应你的，本王就一定会做到，如今你的父亲已重新掌握二十万兵权，本王想让你搭建机会，待本王登基，这个孩子……”
季耀顿了顿，有些犹豫。
若是直接许太子之位，怕是会让莫恬心动一些，可，这个孩子……
未等他想好，莫恬已经开口打断，“王爷已经娶了贝定候嫡女，相比也得到了更大的助力，本宫就不奉陪了。”
“你……”季耀看她急于撇开关系，沉下脸，“你现在与本王是在同一条船上，本王若是不好，你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既然生了他的孩子，他以为就绑定了莫恬。
她必须全力支持他才是。
“本宫已经无法说服父亲，王爷靠不上本宫了，若是王爷起兵失败，本宫也认命，若是成功，本宫也无所求。”莫恬说完，转身离去。
季耀凝眉，心底升起一团火，莫恬什么意思？
他怕是想不明白。
可季洋知道。
听着季春汇报的内容，他嘴角勾起，继续写着他的字，漫不经心道，“都是狠人。”
“莫皇贵妃动用了自己最后一步棋，那个丫鬟已经潜入绪王府，药会下在每日汤中，该药神奇，只对男子有作用，只需连续服用三日，便会再无生育能力。”季春也很诧异，“王爷，莫皇贵妃这是为何？她日后要是跟了绪王，那不也……”
“这你就不懂了。”季洋放下毛笔，一字一顿道，“季耀即便知道，那她的孩子也只会是他唯一的儿子，造反失败，季耀绝对不会把她供出来，若是成功，那就是未来唯一的储君，必定会被善待。”
“要是成功，那她不是也……”季春话没说完，意思明显。
去母留子也很正常。
“她在赌，赌季耀绝对会失败。”季洋出了门，“走，去皇宫。”
季春也赶忙跟上去。
*
又过一月。
季耀还未找到时机说服莫恬，却被接二连三抓到把柄，这些年，为了筹集银两，官商勾结，卖官的事情他都没少做。
刚刚恢复官职，又被逮住，每次都有人冒死顶着，但他也得脱层皮，罚俸禄贬官职，权利一降再降，左右都被牵制。
地下的庄子也有人闹事，诸事不顺。
而且，成亲已有两月，王妃肚子为何不争气？
时日久了，太后那头，太妃那头也催，他又连续宠幸几个侍妾，希望堵住这群人的嘴。
可惜，还是未怀孕。
肚子都安静得很。
事关男人尊严，他可不会认为自己有问题，私底下还找了一批好生养的。
卖力耕耘。
约三月后，莫韩与林委连连获胜，收复八城，狠狠收拾了匈奴，季亦尘下令，继续战，直到匈奴投降。
皇上再次大赦天下，广纳贤士，升官进爵，唯独季耀贬官，还是因为季兴背着他又做了混账事，险些把暗地里招兵买马的事情败露。
正当他焦头烂额，太医告诉他一个五雷轰顶晴天霹雳的消息，直接把他气得青筋暴起，口吐鲜血。
能行人事无子嗣？
情绪全然失控，生生要咬碎一口牙，他要把莫恬碎尸万段！
此时的情形，他已经被步步紧逼，要是再不起兵，实力会一再被削弱，直到最后溃不成军，蓄意已久，又恰逢大军支援边疆，季耀自以为抓准时机，当下决定起兵谋反。

第396章 不受宠的王妃（完）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一切寂静得可怕，透露着一丝不寻常。
“王爷。”伴随一阵敲门声，季春压低的声音传进来。
季洋见凌妤已经熟睡，拉开身上的纤细的手，正准备悄悄起身。
才刚握住，那双细手倏然抱住他，抱得还挺紧，还往他怀里钻去。
生怕他悄悄走似的。
季洋又止住动作，慢慢抱上她，低头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动作。
半晌后。
“王爷。”季春又唤了声，“时辰快到了。”
季洋看着怀中之人，还未回话，凌妤已经睁开眼，眼眸清亮，一直盯着他。
“吵醒你了？”他问。
“没睡。”凌妤继续看着他，“你要去哪？”
“皇兄找我有急事，可能要去宫内一趟，你好好在家。”季洋笑着说。
“骗我。”凌妤眼底染上担忧，“王府内外为何多了那么多侍卫？明处暗处都有，你有什么为何不和我明说？若是发生突发情况，我也有心理准备。”
季洋看着她，凌妤难得固执起来，与他对视，手还揪着他的衣角，好似不告诉她就不让走的感觉。
一动不动看着他，眸中还多了几分粼粼微光，他终是败下阵来，“季耀起兵谋反了。”
凌妤呆住。
好端端的，为何起兵谋反？
她以为只是有刺杀危险，所以才怕季洋受伤，不想让他与刺客正面冲突。
“叛军即将入城，本王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带领大军消灭叛军。”
“可，哪有大军？不是都去边疆……”凌妤抱着他，流露出害怕。
倒不是担忧自己，是怕季洋出事。
“大军在昨日已经往回赶，不过是障眼法，不然季耀如何起兵？”
“那王爷是要去打仗。”凌妤眼底闪烁着，更加慌张起来，“王爷一定要去吗？”
战场刀剑不长眼。
该如何是好？
“皇兄还在宫中，我是他的后盾，本王，必须去。”季洋叹气，“这才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怕你睡都不踏实。”
“府中我已安排好，机关众多，易守难攻，季耀兵力不多，应该也不会过来。”
“若真有万一，季耀得逞，你跟着季春走，他会护送你出府，去安全的地方，那里我也已经打点好。”
凌妤没说话，默默起身。
“妤儿，你可有听到？”季洋见她没说话，也未表现出其余情绪，询问出言。
凌妤拿着衣服给他穿上，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妾身等着王爷，王爷若是胜，妾身欢喜，若是败了，妾身也不会让王爷独自一人。”
神色还是那么坚定。
季洋变了脸色，“妤儿。”
“妾身不敢耽搁王爷，王爷去吧。”凌妤勾了勾嘴角，挤出一抹笑，“我和孩子等着王爷回来，王爷把季春带上。”
若是谋反成功，季亦尘一派都活不了，更别说季洋这个同胞的兄弟。
季洋还想说什么，凌妤态度比他坚定得多，他最后伸伸手，覆上她的头，“本王答应妤儿，一定会平安回来。”
“嗯。”凌妤弯了眉眼。
等季洋离开，她才渐渐收起神情，走到桌边，心神不宁坐下来，伸手要倒茶，打翻了茶杯。
“小姐。”夏荷连忙走进来，给她倒茶。
凌妤捧着茶杯，此时忐忑的情绪才流露出来，摸了摸肚子，“父王会没事的对吗？”
也不知道腹中胎儿是不是感应到她焦灼的心情，轻轻踢了她一下。
凌妤一颗心慢慢又缓下来。
一定会的。
宫内。
莫恬抱着孩子，站在庭院外。
先是一阵阵吵闹声，紧接着又是撞击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各种嘈杂声。
“杀！”
“娘娘，不好了，绪王起兵谋反，已经攻入宫中，我们该怎么办？”
太监丫鬟乱成一团。
都这个时候，保命要紧，胆子小的已经跑去躲起来。
只有莫恬不急不缓，抱着自己孩子，轻轻拍着，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低声哄着孩子，仿佛置身事外。
打打杀杀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断传来尖叫声，惊恐声和求饶声。
季耀韬光养晦许久，哪怕失去莫家助力，实力也不弱，一路往里攻。
直逼季亦尘的寝宫，季耀勾起嘴角，挟持到天子，这天下就是他了。
“冲！”
前面到战士撞开大门，还未兴奋，弓箭直接射来，前面的战士倒地。
季耀反应迅速，连忙阻挡。
他往里看，季亦尘被一群侍卫护着，里围个个都拿着弓箭，外围则拿着剑。
阵势还不小。
“念你我兄弟一场，投降我留你一条命。”季耀看向季亦尘，开口说。
“这话朕送你。”
季耀大笑，口气也狂妄起来，“如今我已占领你皇宫，你的大军还在去边疆的路上，你拿什么来胜我？”
他冷笑，“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能抵御多久？”
“你又能抵御多久？”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季耀猛地转身，季洋穿着盔甲，身后跟着数百将士。
“你……”季耀面色骤变，城门已经换了他的士兵把手，季洋是如何进来？
“大军在昨日就已经回来，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不用想了，你的士兵全部战败。”季洋说完，举起手中的宝剑，大声道，“叛军一个不留！”
季耀猩红了眼，拿着剑也开始冲，杀红了眼。
战火逐渐平息。
一切又恢复平静。
莫恬抱着孩子，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望着一处，目光空洞无神。
“娘娘，绪王被俘了，显王带着大军进宫了。”宫女声音欢喜。
闻言，莫恬还是一动不动，望着怀中的孩子，慢慢浮现季耀的影子，心也往下沉。
失败了。
如她所愿失败了。
败了。
黎明。
天边泛起白光，公鸡开始早蹄。
凌妤坐得身子也僵了，夏荷急匆匆跑进来，喘着气道，“小姐，皇上胜了，王爷胜了！”
听言，她扬起笑，紧握的手松了松，紧绷的那根筋可算松了，“王爷可有说何时回来？”
“王爷正在回来，一会就到了。”
“让厨房准备些吃食，要快些。”凌妤急急站起身，夏荷拿了间披风给她。
王爷才刚下马便看到在门口等着的那抹白色身影，才走上去，凌妤便朝他走来。
众目睽睽之下，凌妤抱住了他。
“王妃如今都这么不矜持了吗？”季洋笑，回抱她，低头在她头顶蹭了蹭。
“王爷今日把妾身吓得半死，还好王爷平安回来，妾身还未恭喜王爷大获全胜。”凌妤哪管什么礼节，此时眼底全都是他。
他平安无事，毫发无损的回来，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答应你平安回来自然就会平安回来，本王自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
他说着，拦腰将她抱起来，往府内走。
凌妤趴在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
季耀谋反失败，皇上念及旧情，抄了家，免死，但终身囚禁于旱冰宫。
那是一处比冷宫还要幽深之处，自给自足。
对于一个打小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要了半条命，而他新纳的王妃愿意出家为尼也不愿和他一同被囚禁。
季耀没熬过几天便疯了。
听到这个消息，莫恬担忧，生怕季耀说些胡话，扰了她和孩子的“清净”。
这个秘密要是永远不被发现，借助莫家势力，她没准还真能坐上皇后之位。
谁都不想死，谁不想要荣华富贵？
一颗心被伤过之后，她只想要权利。
可惜，事与愿违。
一个沉痛的消息传来，莫韩在最后一场战役中被匈奴袭击，战死沙场。
皇上悲痛万分，追加莫韩未护国大将军。
封号有什么用呢？
莫家男子还小，一下就想倒了台，不过两月后，珍妃和其余两位嫔妃都产下皇子。
紧接着，皇上立珍妃为皇后。
珍妃是谁？
太后的侄女。
一切好似早有预谋，莫恬也想去争，想要控诉不公，可是，如何控诉？
她底气都不足。
抱着这个孩子在季亦尘面前，她总觉得心虚。
只能顶着皇贵妃的头衔，在自己的院落过着，自从莫家落寞，季亦尘也从未在她这过夜。
她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现在的生活，是否是莫家换来的？是莫韩用命换来的？皇上不过是不说，为了自己的颜面，给战死的莫韩一个面子，平定人心，所以干脆视而不见。
日子总是过得不安心，下人怠慢了，她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孩子又时常生病，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不久后，宫外传来消息，显王妃产下一个女孩，名字还是太后起的。
名唤季悦。
传闻小郡主甚是得宠爱，不仅季洋冲着，太后也宠着，就连皇上也对她颇为纵容。
莫恬鲜少参加宫廷宴会，第一次见季悦还是在她周岁的时候，小小的人儿长得白白嫩嫩，个子随了季洋，长得高。
再看看她儿子纤瘦的身子板，季悦都快赶上他了。
当时是在御花园。
季悦正骑在季洋的头上，凌妤跟在身旁，蹙着眉头，“悦儿，从父王身上下来。”
“咯咯咯。”季悦抱着季洋的头，指着前方，还要抬手拍头。
马儿就是这样就跑了。
“悦儿！”凌妤头疼。
“无事，父王带你去摘花，悦儿想要哪一朵？”季洋扶着她，往前走，“摘下最漂亮的哪朵，我们送给母妃。”
季悦坐在他肩头，伸手去摘，笑嘻嘻递给凌妤。
凌妤伸手接。
季悦缩回手，摇着头她的小脑袋，一定要她把头伸过来，笨拙的手在她头上戴上。
戴上之后笑眯眼。
“小精灵鬼！”凌妤点了点她的鼻子，笑得温柔。
“母妃漂亮还是花漂亮？”季洋逗她。
小人儿胖嘟嘟的人指了指花，又指了指凌妤，那副样子可讨人喜了。
一家人嬉笑的声音不断传来，莫恬牵着儿子的手要走，发现对方站着不动，羡慕看着一家人。
莫恬把他拉走了，步伐有点匆乱。
她有点后悔。
后悔爱过季耀，后悔行事冲动，后悔很多很多，把自己生活过得如此不伦不类。
本来，她也应该过凌妤那样的生活。

第397章 不受宠的王妃：番外
季悦满岁后，凌妤收到各方暗示。
凌夫人催，太后催，徐嬷嬷也催，都想让她再生一个，最好再生俩。
小郡主有了，还要有小世子吧？
传统的观念也让凌妤觉得是应该有个儿子，继承季洋的爵位，守着这王府。
女孩像她，男孩像他。
可，她家王爷玩心太大，压根不想这个事情。
此时父女俩个正在后院抢着花球。
季悦刚学会走路，花球是今天夏荷找来给她的，季洋抢了过来，蹲在地上，就等着季悦走过来抢呢。
“快点，父王要把它扔屋顶了。”季洋作势要扔上去。
“啊！”季悦正玩得起劲，着急叫了一声。
她走得不稳，蹲下来就爬过去。
“哎哟，小郡主。”徐嬷嬷看着粗糙的地面，那可揪心，跑过去就抱起来。
凌妤刚生孩子，一看是个郡主，她为此还叹气几声，毕竟她盼世子盼了整整十月，但她也特疼这个孩子。
就跟自己亲生孙女似的，当眼珠子护着呢。
“王爷，把球给悦儿。”凌妤坐在庭院中，用手撑着下颌，万分无奈出言。
这种情况，若是她不制止，最后的结果就是季洋把女儿惹哭还笑呵呵。
闻言，季洋将球抛起来。
“哎呀呀。”季悦一看，小眉头皱在一起，要哭不哭的。
季洋又稳稳接住球，笑开颜。
季悦在徐嬷嬷怀里，倾过身子要去抢，小短手往前伸，嘴里说着鸟语。
“徐嬷嬷，把她放下来。”
“王爷，郡主还小。”徐嬷嬷试图劝说，看向凌妤，明显舍不得。
都说男人疼女儿，到了季洋这，变着花样折腾。
“本王知道。”季洋不以为然。
徐嬷嬷恋恋不舍将季悦放下来，季洋就站不远处，拿着花球又开始开始逗了。
季悦迈开步子，颤颤巍巍往前走。
刚要接近花花，父王又走远了。
她撅着小嘴，内心不甘再次出发，把手伸得长长，小短腿继续迈开。
父王后退两步，又够不着了。
这下可委屈。
“这回父王给你。”季洋伸出手，做出在原处等她的动作。
不管单纯的季悦信了，就连凌妤也信了。
事实证明，季洋说谎都面不改色。
拿着这个花球逗了季悦半柱香的时间，绕着那片地方来来去去好几圈。
终于，小人儿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瘪着嘴，眼泪巴拉巴拉地掉，季洋才把球给她，季悦抱着球，转身就走去找徐嬷嬷。
她不要父王了。
凌妤轻笑，“悦儿走路倒是进步倒是越发明显了，王爷耐心真好，若是换了妾身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耐心。”
季洋走过去，抱住他的王妃，“你不觉得我是在欺负刁难她？以此取乐。”
“王爷爱悦儿，妾身看得到，王爷不是这种人。”凌妤依旧含着笑，温婉尔雅。
这让方才有些起玩心的季洋觉得愧疚了。
“下次王爷可不能陪她玩那么长时间，一来悦儿刚学会走，腿脚力量不够，二来，王爷也浪费好些时间，悦儿没准还会觉得父王在为难她，那王爷多怨？”
“本王的王妃啊。”季洋低着头，对上她清澈的黑眸，笑着道，“倒是越发会讲话了，这嘴怎么这么甜？”
“妤儿实话实说，怎会欺骗王爷？”凌妤被他抱着，软绵绵的手环着他的腰。
在外头，虽还是有些羞涩，但已经不能影响到她。
整个王府后院内，季洋也只有她一人，此外再无其他女子，她心系朝政，她管理王府。
这种生活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
糟心事少，又不明争暗斗，有大把时间照顾女儿和他，一家人乐得自在。
也正是这般，想给他生个世子的念头越发强烈，她的女儿日后出嫁，等他们老后，也有人给她撑腰。
“本王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吃了蜜饯？”季洋说着就要凑过来。
这幅样子是一点都没改。
凌妤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的动作，“妾身有事与王爷商量。”
“何事？”季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手心。
“昨日进宫，太后又说了子嗣之时，皇上与王爷相差无几，膝下已有五个皇子，反观王爷。”
“太后说，王爷应当自我反省。”
她说着，抬头望向他，观察他的眸里的情绪变化。
“有何好反省？母后是越发糊涂了，皇兄后宫佳丽三千人，我独有妤儿一人，又不是生子比赛，急不得。”季洋挑了挑眉眼，脱口而出。
神色间毫不在意。
“妾身是享受着王爷的独家宠爱又承受着各方压力。”凌妤缓缓出言。
不是她不愿生，实际上是季洋。
可她总不能说吧？
在太后面前也得顺着，应下来。
“怀胎十月，那不就……明年吧。”季洋纠结了一下，为自己争取利益。
凌妤也觉得他憋屈，她怀孕的时候他也是与她同房而寝，着实是委屈了。
但她现在也已经养成习惯，受不了让别人伺候他。
“妾身可以再等一等，但是王爷，可别等妾身怀孕了，这府内又多了新人，那日妾身已无精力再去打理。”凌妤现在都有底气和季洋这般要求了。
实际上，若是季洋纳妾去侧妃，她也是别无他法只能忍受，还得替他操办。
有些美好一旦尝到，便忍受不了消逝。
“那是自然，妤儿不得说胡话。”季洋轻斥，拧着眉低头看她。
凌妤抿唇笑，往他怀里躲，“妾身自是信王爷，毫无保留信王爷。”
这幅样子，哪怕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惹得季洋起了心思，两人回了房。
一回，便出事了。
说好的明年，一月后，凌妤便检查出有孕，
太医禀报之时，凌妤看着季洋的脸一下黑下去，那就一个委屈。
脸上就差没写着：怎么就怀了呢？
王府上下欢腾，好消息都传到皇宫，太后和皇上又赏赐了好些东西。
凌妤自然也是意外，欢喜总有，可是她还不能表现。
还得哄着他的王爷。
夜深。
季洋睡在床上，难得没抱她，心情郁闷着呢。
凌妤头发批下来，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露出修长的脖颈，肌肤更是细腻，往他那边靠，见季洋没有没动，眼底染上失落，“怎么？妾身才刚有孕，王爷就嫌弃妾身了吗？”
“本王没有。”季洋否认。
“那王爷是不喜这个孩子吗？不希望它到来。”凌妤话语受伤。
“本王没有。”二连否认。
“那王爷是为何？不喜妾身吗？”
“妤儿……”季洋看向她，见她一副忧伤的模样，将她搂入怀，“喜喜喜，只要你生的，是颗蛋本王都给它搭金窝供着。”
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简直特别，凌妤头上冒出黑线，“王爷又胡说了。”
季洋凑过去亲她，笑着道，“算了，本王掐指一算，这回是个世子，此后就不生了。”
凌妤没应。
“怎么？妤儿还想生？”季洋又沉了脸。
“妾身总要为王爷开枝散叶，一人身单力薄，可不得多生几个？王爷也和妾身说，想生几个生几个。”
季洋不悦的情绪已经起来。
凌妤话语更加柔，“再说，妾身生的是与王爷的孩子，多少个妾身都愿意生。”
“长得都像王爷一些，日后王爷可教他们读书练武。”
她还未说完，又把季洋顺得服服帖帖，在他怀里抬头，美眸染里笑意，“王爷说呢？”
“长得像妤儿也很好看。”季洋亲着她的眉眼。
“可妾身希望长得像王爷一些，王爷在妾身眼里是最英俊非凡的男子。”
得了。
这下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季洋抱着她都不撒手，这里亲亲那里抱抱，要什么给什么。
外人有传闻，若是想要讨好显王爷，就得从显王妃下手，这话还真不假。
＊
凌妤最后也没有如愿生很多个像季洋的孩子，因为这一胎她生了一对男双胞胎，三个小不点就已经够闹心，还要心系季洋，辛苦又甜蜜。

第398章 学霸男神（1）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季洋回到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开始响起，他被抽离情感，又变成没有情绪情感的幽魂。
“继续任务。”
系统还未给他选择，季洋已经自己开了口。
“开始任务。”系统内传来“叮”一声，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季洋面前。
他颓废低着头，身上还穿着一件衬衣，发皱的洁白衬衣还带着血迹，双手无力撑着地面，手里还拿着一个钻戒，紧紧握着。
“她嫁人了。”
说着，他声音有些颤抖，攥着拳，好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呢喃着，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嫁给别人了……”
“别人。”
他突然嗤笑出声，突然往后一靠，瘫在地上，感受着心尖窒息地疼，毫无形象吼了一声，“怎么可以是别人？！”
“请说出你的愿望。”季洋看着他，淡淡开口。
这人死得就有点悲催了。
去前女友的婚礼闹，人没抢回来，反而出车祸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我的愿望？”男子抬起头，将牙齿咬得咯嘣响，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怒不可遏，“李吉平给我离小滢远一点！”
他似乎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拿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又变得低柔，字觉得呼吸都难受，被全世界抛弃了，迷茫道，“说好的，她说好一定会嫁的。”
“说谎。”
“都说好十年就结婚，戒指我都买了。”
……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熬过了之后便会进入平稳期，可，恋爱上了十年的情侣，在步入婚姻之前，大部分却分了手。
一方面是太熟悉，另一方面是没了激情。
从学校到步入社会，从青涩到成熟，一起走过充满叛逆、迷茫、懵懂的时光，一点点的磨合，最后败给了时间。
原主是个新贵精英，今年不过二十六，已是一家公司创始人，年轻有为。
杨滢与他高中相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女追男。
一个是不学无术女混混的转学生，一个是学校的学霸男神，高考的状元，两人背地里恋爱了。
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家境优渥的杨滢陪他创业三年，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恰好十年。
漫长的十年。
可以，最后却头也不回嫁给了别人，原主一时都受不了打击，险些奔溃。
说来也是原主活该，心思不是放在工作就是社交，一个月三十天，他要应酬二十九天，剩下的那一天养神。
而且，男人身处花花场所，偶尔也会做戏，直接忽略了家里等他的杨滢，最要命的是他居然答应了所谓兄弟结婚前的最后一次放纵，开了所谓的单身派对，当天也与其他女人有过不该有的关系。
潜意识里也觉得杨滢就是跑不掉，马上要步入婚姻，这样也不亏。
性子骄纵的大小姐在他面前就跟软柿子似的，捏扁揉圆都随他，也是把他“宠”成这幅模样。
哪知，最后一次吵架，他回来之后没看到人了，这才有点懵，原以为只是生气，那就哄一哄，结果收到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很平静的分手信。
三个月找不到人，再次找到的时候，人家订婚了。
这下，原主不要尊严当起舔狗都没把人舔回来，死皮赖脸纠缠，比李滢追他还疯狂，结果杨滢却要结婚了。
杨老爷子临终前的愿望是她嫁给李吉平，好好过一生，她答应了。
原主去抢亲，拉着杨滢就要走。
第一次被杨滢当众拒绝，素来傲慢的他接受不了，这个女孩贯穿了他全部的青春，用尽了他的热情激情，怎么能弃他而去呢？
这不，失魂落魄下就出事了，不过很可惜，杨家直接瞒了消息。
他的女孩，最后还是顺利嫁给了别人。

第399章 学霸男神（2）
“嘿。”
“昨晚被小学妹表白了，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很不给人家面子啊？”
说话之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身子凑到季洋身边，笑着露出他的大白牙，一脸笑嘻嘻地调侃。
“季学霸。”周迪看着神色淡然的季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又来一句。
对方正低着头，侧脸清隽，节骨分明的手握着笔，自动隔绝他的声音，专注的目光落在本子上，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计算。
一说起此事，全班开始哄堂大笑，不禁让人回想起昨天放学后的那一幕。
高一出了名的小太妹拦着季洋就塞情书，扬着下巴宣布和她在一起。
季洋是谁？
恒春一中的校草学霸，从初中开始稳稳第一名，直升高中部，为学校捧回无数大大小小的奖项。
那就是老师和校领导心尖的宝贝疙瘩，说不准还会是个省状元，那是绝对不容玷污的。
“学妹长得还是不错的嘛，听说被班长拒绝后放出狠话，一定要追到手，惨咯惨咯。班长这回是惹祸了。”讲台上的男生也笑。
“情书真当面扔了？听说杨滢家底不错，是个千金大小姐。”
“昨天班长估计也蒙了。”
……
众人说着，又是一阵笑声。
整个学校暗恋季洋的人不少，一波接着一波，火车怕是都拉不完，走在路上学妹盯着的回头率太高，光光班上都不知道有几个暗恋呢。
不过，学霸气质清冷疏离，倒是吓住了不少追求者。
像杨滢这么大胆的还是头一个。
季洋对此无动于衷，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做题，仿佛被讨论的当事人不是他一般。
只有他知道，自己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日的画面。
少女穿着校服，张扬又肆意，脸蛋纯净美丽，肌肤白皙娇嫩，五官精致，校服被改小，紧身的校服凸显玲珑娇俏的身材。
耳朵上带着一个珍珠耳环，小巧精致，手上涂着淡色的指甲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着。
说她是小太妹吧，却又没做过什么轰动校园的事，倒不如说是个不听话的叛逆少女，在校风严谨的市重点高中就显得“出类拔萃”了些。
情书被他当面扔到垃圾桶后，少女一下瞪了眼，有些气急败坏，“季洋，本小姐一定会追到你！”
“一定会！”
她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不甘和尴尬，脱口而出想要给自己挽回点面子。
气鼓鼓的。
像只炸毛的猫。
季洋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一抹淡笑，手还在动着，在正确答案旁轻轻打了一个勾。
“铃铃铃。”
……
“同学们安静了，今天我们来上第 四 章内容，争取今天讲两节。”班主任夹着书走进来，他头发掉得厉害，前面近乎半秃，学生背地里给他取名“光头强”，大名唤“程俊”。
教室内立刻鸦雀无声，稀稀疏疏的翻书声传来。
这个班是学校的“火箭班”，里面的人是全校前五十名，每一次段考都会淘汰一些人，只要落出五十名，则有可能被“请”出去。
竞争很大。
当然，这里面的人都是全校最优秀的“尖子生”，志向远大，高考志愿都是国内外数一数二的名校，争取保送。
“好，先来做题巩固，看这一道题，这是近几年来出现的最难的一道题。”
“三分钟后告诉我，选什么？”
……
“季洋。”程俊看向窗边的方向，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面露慈爱，“你来告诉老师，这道题选什么？”
周迪竖起课本，头撇向一边，做了一个鬼脸。
瞧这个光头强的嘴脸。
不亏是得意门生呢。
“选D。”少年清凉的声线响起。
“为什么呢？”程俊边笑边点头，颇为满意又接着问。
“已知HJ推断QW，在QL之间画一条辅助线……”少年声线清冽平缓，条理清晰。
“非常正确，季洋同学请坐。”程俊笑眯眯说完，扭头就沉了脸，把粉笔扔了过去，呵斥道，“周迪，把你的课本给我放下！是不是睡觉了？”
周迪快速把课本放下，咧开嘴笑，“没有没有，选D ，我都听到了。”
“你，起来给我说一下为什么选D。”
“就是……就是ABC都不对。”周迪挠了挠头，继续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
班上人跟着笑，程俊黑了脸，掰了根粉笔又扔过去，“给我站好！”
“这个段考名次再下降，你就去平行班报道！”
“那不能啊，我肯定得保住我的最后一名，垫底坚守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周迪油嘴滑舌，笑呵呵蒙混过关。
课堂上难得出现轻松的氛围，好些人嘴角含笑。
第一排，勾着嘴角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眉目清秀，乘机转身用余光看了几眼墙边的少年。
他看着黑板，手上的笔在两指间转动着，神色散漫，窗外的阳关洒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光。
“看什么呢？”同桌突然出声问。
“没看什么？快看题吧。”张雨鑫收回视线，挤出一抹笑，佯装自然。
上课枯燥无味。
对于学霸来说尚且还好，学渣听了只会犯困。
楼下高一二班，同坐在窗边的少女百般无聊支撑着脑袋，看着黑板眼睛都要眯上。
上下眼皮在打架。
要睡了要睡了，陈母老虎太凶了，不会被发现吧？
算了。
管她呢。
先睡再说。
“杨滢！”
眼睛刚合上，讲台传来一阵河东狮吼，“给我站起来！我的课，还没人敢睡！”
“陈母老虎”插着腰，严厉的视线看向杨滢，“我不管你在别的课怎么样，我的课，给我老老实实听着！”
杨滢点点头，看似乖巧没接话，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趴了下去。
“陈母老虎”一口气不上不下，杨滢属于不听话，但是又不会公然对着干，教训的时候就乖巧听着，但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严重事件没有，但也十分不省心。
她只能憋着，再次开始讲课。
杨滢趴着无聊，趁她不注意又睡了，等她发现，试卷已经讲不完，只能无视，加快讲解的速度。
下课铃声一响，杨滢起得比谁都准时，“老师，上厕所。”
“老师，我也去。”旁边的小女生也站起来，笑嘻嘻出言，两人没等她应，直接就走出去了 。
“老师，我也去了。”
“憋死了憋死了。”
……
几个男生争先恐后，一窝蜂往门外跑。
“陈母老虎”气得面色青紫，看着乱糟糟的班级，“像什么话？成绩不好还不努力，等着以后出去捡破烂吗？”
“女孩子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她说到一半，想起杨滢的家室，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书还是要读的，要是普通家庭，能嫁得好吗？顶多当当情人。”
话落，她又看着还算听话，成绩也算过得去的几个，走过去单独讲解。
至于剩下的一群，早就被放弃。
厕所。
杨滢刚走出来，隔壁几人也走出来，一股烟味传来，手上还拿着没吸完的烟。
“臭得要死。”她凝眉，一脸嫌弃。
“呼……”马腾朝她吐了一口气，佯装帅气，下一秒，杨滢毫不留情一脚踢过去，“活腻了？”
“嘶……”马腾疼得被烟雾呛到，跳了好几下，“真舍得下手啊，当了这么久兄弟。”
他们喜欢和老师作对，杨滢和她的同桌申仪也不安分，可不就以兄弟哥们互相称？
“活该。”她白了一眼。
“昨天听说你给什么洋递情书了？”马腾凑过来，“真的假的？情书写什么？”
要说着杨滢是真漂亮，走得近将她细嫩光滑的肌肤看得更清楚，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巴掌般的脸蛋小巧，皎洁干净，俏丽聪颖，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是季洋。”杨滢一字一顿强调，“季节的季，青春洋溢的洋，懂吗？”
她专门去打听的。
“哟呵，听说是高二的，杨大小姐怎么就瞧上了？还打听得如此清楚。”马腾诧异。
“校刊上有他的名字，还有照片，长得就像我喜欢的那一款。”杨滢说着看向他，眉眼飞扬，下一秒又皱着眉，“离我远点，臭死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女孩，会蹦迪喝酒逃课去网吧，不抽烟是因为这玩意戒不掉，杨瀚就是得肺癌死的，她有阴影。
“那小子都当你的面把情书丢进垃圾桶。”马腾继续笑。
杨滢冷哼一声，往前走，眉眼含笑丢下一句，“那情书是空的，本小姐可没那个闲工夫。”
放学直接堵人。
还敢让她丢脸是吧？那就追上再说。
非得征服不可！
“等等我呀，小滢。”申仪跟在她后面，小跑着，两人就是二班女生捣蛋二人组，可不能丢下一个。
申仪还不断问，“你真的要追季洋啊？听说他不好相处啊。”
“我才不管他好不好相处。”杨滢神色傲慢。
“好吧。”
*
傍晚。
学生一涌而出，渐渐的，人流量越来越少。
季洋出现在杨滢的视线里，他穿着洁白的校服上衣和黑裤，单肩背着他的书包，推着一辆自行车。
他鼻梁高挺，薄唇抿着，幽深的黑眸望着前方，看起来清雅如玉，干净晴朗，被称为恒春一中的校草。
“王叔，帮我把书包拿回去，我一会自己回去。”杨滢说完便开了车门，往前小跑。
“小姐。”王叔怔了怔，杨滢的身影已经走远。
季洋推着车走了一段路，带上耳机，准备骑车，车后突然被人拉住。
他倏然蹙眉，停下动作。
“又见面了，季学长。”少女走到他身边，弯着眉眼，眼底还带着细碎的光。
她古灵精怪，大胆又张扬。
“今天走近一看，季学长长得就更像我男朋友了。”她继续笑，声线甜腻。
还别说，这丫头还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她这般故作乖巧的模样，就像一只讨喜的猫，让人心生不起反感。
季洋收敛眉目，淡淡视线落在她身上，随后转移开，推着单车绕过，直接上车走了。
“诶。”杨滢在风中凌乱。
看着那个赶不上的背影，她气得剁了剁脚。
气死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第400章 学霸男神（3）
晚间。
杨滢回到家，推开门，一阵笑声传来，她眼里沉了沉，直接往楼上走。
“滢滢回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恰好从厨房走出来，挤出笑看着她，“刚好要吃饭了，差只最后一道菜就做好了。”
“姐姐……”小男孩走路还不稳，颤颤巍巍朝她走过来，伸手要抱。
他小小的眼睛里清澈童真，真是最可爱的时候，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望向杨滢，带着期待。
杨滢撇开视线，板着一张脸，直接往楼上走。
“滢滢。”陈雪抱起儿子，看着上楼梯的女儿，眼底黯淡了好些。
“砰。”回应她的是一阵巨大的敲门声，震耳欲聋。
房内。
杨滢望着桌子上放着的照片，上面是甜蜜的一家三口，帅气英俊的杨瀚，温柔优雅的陈雪，还有在中间笑容洋溢的她。
她走过去，心底烦躁，拿着相框就要往下砸。
没舍得。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合影，陈雪已经在杨瀚死后半年和初恋情人重新有了家，生了儿子，而她还沉浸在之前的那个家。
只有她记得爸爸。
一群讨厌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电话接。
“来不来翡翠？哥们几个要了包厢，今晚不醉不归。”马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是个二世主，和杨滢一样高中是花钱塞进来，也就是来混日子，出国镀金的路已经铺好，学习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玩一玩，出国再混一混，家里的要求只是不要吸毒就好，玩够后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
“等我。”杨滢心情正烦躁，直接应下。
“得嘞。”
……
杨滢脱下校服，一边化妆一边给申仪打电话，这姑娘喜欢马腾，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半个小时后，镜中之人浓妆艳抹，化了眼线，微端细弯，分外妖娆，热情又妩媚。
嫣红的唇，漆黑的眼，高挺的鼻，眼底略带风情。
她的身体已经发育，一条藕色镂花蕾丝裙穿上去，曲线玲珑，裙上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清新脱俗。
背上小包，踏上七厘米细高跟，面容又细嫩，是个难得的美人。
打开门，碰到正站在门外的陈雪，对方眼底微闪，上下看了看她，“你这是要去哪？都晚上了。”
“不用你管。”杨滢冷着脸。
先前一直没管她，现在反而要来管她了。
“妈妈明天就要飞W国，今天你就陪妈妈吃顿饭。”她话语都带上讨好。
她与杜东是意外重逢，酒后怀孕，被迫早结婚，自此以后便和这个女儿离了心。
儿子出生，杨瀚走后她一个人支撑公司，的确分走她不少注意力，心酸又无可奈何，有些事，就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
她明显也发现杨滢变了，以往乖巧的小丫头越发叛逆，与她对着干，家里气氛也越发沉重压抑。
“飞就飞吧，又不是不回来了。”杨滢不以为然，绕过她往下走。
“大晚上了，你出去做什么？”陈雪急了。
一个姑娘家家，这样是正经打扮吗？
杨瀚去世，就留下杨滢，若是她照顾不好，杨家人也不会放过她，对于杨滢，她内心的情感很复杂。
“心情不好，买醉。”杨滢冷声丢下一句，头也不回走了。
这话将陈雪也噎住，她追上去，“滢滢，听妈妈的话。”
“好啊。”杨滢停下来，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也听听我的话，让陌生人滚出去。”
杜东正走出来，听到这话也尴尬。
气氛凝固，陈雪站在原地，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她与杜东是初恋，杨瀚算是横插一脚，也不过是意外怀了杨滢，她的生子不能打胎，被迫嫁给杨瀚生下她。
在她慌神之时，杨滢已经上了出租车，没再看两人。
那不是她妈妈了，那是杜东的老婆，杜臣的妈妈。
*
夜店的音乐声嘈杂震耳，舞池里人扭动着身躯，吧台上摆放着花红酒绿的酒。
性感妖娆的女人扭动着身躯，奔放又热情。
“滢滢。”申仪挥手，她穿着白色小短裙，今日还做了个卷发，就跟个清纯小公主似的。
一路走来，还有不少男人拦着她要联系方式的，她性子风风火火，拒绝得也是干脆。
“玫瑰包厢。”她走到杨滢身边，拉着她往前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旭海这次还带来一个女人，还是发廊妹，我的天，他的口味越来越独特了。”
“幸好马腾没带。”
“他们正在喝酒呢。”
……
进入包厢。
“来来来，吃好喝好，不用客气。”马腾倒是把商人家庭出身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副沉稳老成的模样，怕是从他爸身上学来的。
拿过酒杯给杨滢倒酒，坐到她对面，“来吧，比拳，说好了不醉不归。”
“可别当孙子。”杨滢将包放在一边，动作熟练，伸手撩了撩头发。
“谁当孙子谁叫爷爷！”
“哟。”
……
“喝。”
“他输了，滢滢加油。”
“换我来。”申仪一看杨滢被灌了三杯，挤开她对上马腾，“我来跟你比。”
“换人啊？”马腾也喝了不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点点头，玩得尽兴，“来来来，爷不怕。”
杨滢趁机往旁边坐，给两人腾位置。
“四个六。”
“五个。”
……
“再来。”
……
杨滢看着起劲的两人，往后靠了靠，拿着酒杯抿小口，柳眉突然皱了皱。
她没动。
倏然，她眼底染上锐利的光，站起来，毫不犹豫将剩下的酒就旁边的男子头上倒，居高临下看着，寒声道，“摸得爽吗？”
“有病啊？不过是不小心碰到。”当众被落了面子，那个男生也炸毛。
他看起来比他们都大些。
“手指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不听话留着做什么？”杨滢穿着高跟，这下都与他一样高了。
刚刚大腿被碰了那两下，恶心死她了。
“他妈的给我说话注意点，出来卖还讲究这么多？”男的露出凶狠，望着停下来的众人，“傲什么？给老子道歉！”
这里多多少少有十几个人，也不是全都认识，他看着杨滢年纪小，多半是陪酒小姐。
还没摸上手就被羞辱。
杨滢性子也野，抬手就甩了一巴掌上去，打得她手心发麻，心底却畅快，低头骂了一句脏话。
“艹。”男的行动起来，抡起拳头。
马腾率先冲上去。
现场直接乱了，呵斥声和谩骂声一起，还有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多对一，少年又年少轻狂，男子直接被狂揍一顿，马腾还有模有样安慰杨滢，不过大家伙倒是扫了兴。
男生又刚起劲，时间也还早，换地点，街边撸串继续喝。

第401章 学霸男神（4）
昨夜放纵，后果就是今日一整天浑浑噩噩。
杨滢、申仪、马腾三人集体迟到，尤其是马腾，到了教室蒙头大睡，李旭海更加厉害，直接不来了。
昨天他可是把那个小妞拉去酒店，也不知道是去哪个酒店，未成年居然也可以开房。
科任老师拿着试卷在讲解，直接越过马腾，看都不看，这种问题少年他懒得管了。
管着管着，还给自己惹麻烦。
杨滢在课上也游神，托着腮子看着窗外，无聊得有些昏昏欲睡，倏然，她看向远处，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眼底。
季洋穿着白色的衬衫校服，单手插兜，正站在足球场，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年。
隔得那么远，她一眼就看到他。
这是上体育课吗？
“老师。”杨滢抬手，笑咪咪着道，“上厕所。”
“去。”科任老师摆摆手。
杨滢是介于好学生与坏学生之间，平时不着调，做事又不出格，嗓音甜腻，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
就因为这样，让人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杨滢走了出去，快速下楼梯往足球场跑，到了的时候发现季洋不在原来的地方。
“去哪了？”她转了一圈，没看到，柳眉蹙了起来。
“学妹，找谁呢？”一道声音从后传来，说话之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紧着又笑着道，“季洋上厕所去了。”
被人当众猜到心思，杨滢难得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迪又笑，“一会就回来，你可以在这等他。”
班长魅力大啊。
学妹都追来这了。
因为他们在体测，刚跑完步，都在不远处，见杨滢过来，很多人还是窃窃私语。
季洋就是风云人物，稍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很快知晓的那一种。
早就听闻高一有个学妹正在疯狂热烈追，都到这来了？
啧啧啧。
张雨鑫坐在台阶上，刚跑完步，她额头都是细汗，望着站在周迪身边的杨滢。
对方松着长发，隐隐能看到校服下包裹着姣好玲珑的身材，此时乖乖站着，倒是有些单纯可爱。
季洋从后面绕出来之时，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小学妹正等着你呢。”周迪素来都不嫌事大，边说还边催促着他。
杨滢清澈的美眸落在季洋身上，还露出一抹浅笑，轻轻叫了一声，“学长。”
少女声音清甜，如泉泉流水清脆动听。
可惜，季洋无动于衷，依旧是那副寡淡无趣的模样，看向周迪，“吃饭去。”
话落，转了方向。
“学长，我和你们一起。”杨滢连忙跟上去，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着，“学长要吃什么？”
季洋没回她。
“吃酸汤猪脚吗？二食堂楼上开了一家，可好吃了。”她继续说着，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
“……”
没人应。
“学长，去嘛。”她加快脚步，追赶上季洋，还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
看着对方的侧脸，她又怦然心动了。
他的头发黑而短，干脆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如画，虽透露着一股冷淡，但也带着致命的魅力。
见到他，杨滢觉得自己就很高兴，昨晚回家的拿点郁闷都消失不见了。
“学长，去嘛。”周迪学她说话，憋着笑来了这一句。
“别跟着我。”季洋停下脚步，薄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深不见底。
“那好啊，学长答应做我男朋友。”杨滢昂着头，笑得肆意甜美。
季洋面无表情，抬腿又走。
杨滢快速又往前跟。
最后，三人一起走进一食堂，季洋和周迪去排队打饭，杨滢快速插到季洋身后。
周迪：“……”
“五毛的带走。”
“一块的饭在这吃。”
“三毛的饭。”
……
队伍不断往前移，刷着饭卡，杨滢搜了一下身上，嘴角一僵。
她没带饭卡。
二楼都有餐厅和单独炒，她都去那里吃，一楼打饭窗口只能刷卡。
离得近，她闻到了季洋身上气息，清冽舒爽，莫名觉得好闻，挪动脚步不自觉动了动。
贴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心底跟小鹿乱撞似的。
她突然伸手，用一根小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背后，季洋蹙眉，转头看，似乎有点不悦。
杨滢指了指前面，“学长，我没带那个饭卡耶。”
季洋转过头，置之不理。
她碰了壁，双手扭在一起，软嫩的声音又传来，“我只吃三毛钱饭，学长这么小气做什么？我下次请学长吃饭，天天请你吃饭。”
“真的？来来来，小学妹，我给你刷。”周迪从后面要挤上来，兴致冲冲。
“两份一块钱的饭，用餐盒。”季洋的声音已经从前面传来，紧接着，他转身将一份往后递。
“谢谢学长。”杨滢手疾眼快，快速就挡住周迪借了其中一份，季洋的饭卡还拿着手心，她轻轻一抽，就到了她手中，“那学长，我先打饭，然后还你噢。”
她往旁边走，指了三道菜，笑眯眯将餐盒递过去，将饭卡放上去感应了一下。
打菜阿姨刷了十一块。
她扭头，快速又将卡塞到季洋手里，整个过程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季洋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卡，又看了看她。
杨滢微微昂头，浅淡的笑意明媚，露出了一截精美白皙的脖子。
“我自己打，自己打，就当请小学妹吃了，多大点事儿？”周迪喷笑，拍了拍季洋的肩。
“姑娘，接走嘞。”打菜阿姨么喝。
“好。”杨滢过去端。
季洋又收敛自己的神情，神色淡淡，走过去打菜，然后绕着往空桌子走。
他们两个人走在那，杨滢就在身后跟着。
一坐下，杨滢也坐下，她还要坐在季洋旁边，周迪在她对面，憋着笑导致肩膀颤抖着。
季洋吃着自己的饭，一句话也没说，只当没看到她。
杨滢刚要动筷子，她又起身，留下一句，“学长，等我一下。”
“这小学妹有意思啊。”周迪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似是要上楼，疑惑道，“这又是要做什么？”
“吃饭。”季洋不急不缓丢出一句。
没多久，杨滢下来了，她拎着三碗汤，楼上餐厅买的，率先就把第一碗放在季洋面前，还细心掀了盖子，笑意盈盈道，“学长，这个补脑子的，你多喝点。”
“这个是周迪学长的。”
“我也有啊？”周迪看着对面娇嫩的脸蛋，杨滢长得美，肌肤白皙，倒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尤其是古灵精怪的性子，让人觉得很有趣。
他又看了看季洋那副冷淡的模样，只觉得可惜。
唉。

第402章 学霸男神（5）
“有啊，都有。”杨滢哂笑，看着没动手的季洋，将汤又往前推了推，贴心将勺子放进去。
他垂眸敛目，一张脸棱角锐利，丝毫没搭理她。
充耳未闻。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点，来来往往的学生，季洋和杨滢都长得夺目，人群中一眼都能被人认出来的那种，这不，有人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高二一班的季洋吗？”
“那是杨滢，公开追求他的那个，听说拦着人就递情书了，扬言要追，情书还被季洋丢垃圾桶。”
“太不要脸，听说还是问题少女。”
……
来来往往的人交头接耳着，目光频频往那头看，季洋面色未变，不急不缓吃着他的饭。
“学长，你喝这个。”杨滢见他没动，又开口，“老板说这是最后一份，我抢着给你买的，花生炖猪脑，补脑子，你要用脑的。”
“噗。”周迪正喝着汤，闻言，倏然就捂着嘴，头撇到一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季洋头上一排黑线，便生她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催促着，“学长你快喝呀，一会凉了就不好喝。”
他余光瞥了过去，身旁之人一脸认真，眸子清澈又闪亮，让人心底萌生异样感。
不过，他仅仅是看了几眼，他又转回头，放下自己的筷子，看向周迪，“吃好了？”
“啊？”周迪看看季洋，又看看杨滢。
他应该说什么？
“吃好了就走吧。”季洋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就起身。
“我还没吃呢。”杨滢皱着小眉头，看着要走的季洋，有些急，“学长，我专门给你买的，你都没喝，这太不礼貌。”
她简单得很，一双黑眸清亮，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你也很没礼貌。”季洋冷冷的声调传来，抬腿就要走。
“不许走！”她张开手，拦住了他，略带傲娇轻哼，“我怎么没礼貌了？你说清楚再走！”
她任性惯了，有些由着自己的性子。
季洋比她高一个头，此时低头看着她，两人神情注视，他黑眸幽深，毫无情绪，就这样看着她。
不过对视两秒，杨滢自诩天不怕地不怕，这回怂了，快速撇开视线，微微昂头，“反正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还别说，季洋这清冷的性子，莫名让她内心悸动，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跳很快。
越来越快，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很多。
季洋目光平淡如水，转身走了。
“不许走。”杨滢又连忙跟上去，他又走得快，眼看就要赶不上了，她突然伸手，拉住他袖子。
太过用力，伴随“嘶”一声，衣服往下滑，季洋直接露出半个肩膀，麦色的肌肤，线条清晰的锁骨，还有深浅适度的锁骨。
杨滢呆住，直勾勾看着。
天啊。
她脸色骤然红起来。
下一秒，手心的衣服被人拽过去，季洋快速整好，眼底有些动怒，声线冷厉，“这样很好玩？”
“啊？不会啊。”杨滢还有点迷糊，对上他的眼，黑白分明的小眼睛一转，愧疚开口，“别生气，你给我吧，我帮你缝好。”
这样的话，下一次又能相遇，借口名正言顺。
多好。
她打着自己心底的小九九。
季洋凌厉的视线又扫了她一眼，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两个字：“不用！”
尾音未消，转身就走。
杨滢又跟上，这回还想伸手扯他衣服，想到刚刚那个画面，又生生止住自己的手。
好像破掉了。
哪里破了呢？
她盯着他的衣服继续看，好像没什么地方破？明明有听到“嘶”的一声。
思绪游神，走路不看路，她被一绊，本能惊呼一声，恰逢这时，季洋转身，她往人家怀里扑。
肉体碰撞的声音，她还磕到下巴，有些疼。
季洋胸膛怎么这么硬？
铁做的吗？
身上气味挺好闻，什么肥皂香这么香？
“杨！滢！”
她的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抬头，季洋黑了整张脸，薄唇紧珉，面无表情的脸这回有了变化，似乎极其不爽。
“我是叫杨滢，学长怎么知道？”她笑容洋溢，“我也知道学长叫季洋，季节的季，青春洋溢的洋。”
季洋：“……”
周迪是亲眼看到他神情变幻，嘴角似乎还气抽了，脾气都被这个小学妹磨得不剩，他想笑又不敢笑。
“杨滢是吧？我是周迪。”他走过去，笑呵呵道，“现在要回教室了，一会就要上课。”
高中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下午还有五节课。
“是啊，所以我和学长一起回教学楼。”杨滢顺着往下接，还用力点点头。
“杨滢小学妹几班？”周迪问。
“我……诶，又走了。”杨滢还没说完，季洋又走了，她屁颠屁颠跟上去。
就跟个小尾巴似的。
赶啊赶，终于赶在季洋拐弯要进教室前拦住他，“你怎么不应人？叫你当我男朋友你不应，衣服给我补好你也不应。”
“季洋，你这么冷淡？”
他神色不变，绕过她又要走，杨滢就不让他走，“必须答应我其中一个，不然我就当你默认了。”
“默认当我男朋友！”
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这么感兴趣，季洋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毫无情绪的模样，爱答不理，太磨人。
也就是这样，她强迫症的性子犯了，一定要一个答案，最好能拿下季洋。
小女孩的性子就是不服输。
“干嘛呢，干嘛呢？”楼道传来呵斥声，程俊看到一个女生拦住季洋，眼底猛然一瞪，大声呵斥，“干嘛呢？不好好学习想干嘛？”
“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女孩子拦住季洋还能干嘛？
铁定是表白。
那还得了？
他加快速度走过来，季洋一个拐弯进了教室，杨滢虽不怕，但一看对方气势汹汹，季洋又不在了，她转身就溜。
身后还是程俊的声音。
杨滢转速往下一层走，然后快速往另一个楼梯，继续小跑下楼，成功躲过程俊，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气。
“去哪了？”申仪看向她问，“说是去上厕所怎么就没回来？”
“食堂吃饭。”杨滢说完，勾着唇，心情似乎很好，“看到了季洋，然后跟着他去了食堂。”
“你真要追他啊？”申仪看着她，斟酌一下，问了这一句。
“千真万确！”杨滢兴趣很高，季洋对她老说就是一个挑战，脑海里想起少年英俊清隽的模样。
感觉非常好。
其实在申仪看来，季洋那种学霸和她们本来就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身处两个极端。
不过，杨滢要做的事情，很少有人拦得住。
“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啊，为了后年的状元，学校可在季洋身上花了很大心思，要是被老师知道……”
杨滢不以为然。
老师怕什么？
大不了请家长，她妈来不成便宜爹来，她被威胁请家长惯了，也不知道这一次陈雪又要说些什么。
反正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她的儿子和丈夫身上，对于她这个女儿，才不管。

第403章 学霸男神（6）
杨滢回来一想，她跑什么呢？
可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还不能去找学霸了？拿着题去请教啊。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
杨滢一寻思，拿着习题就小跑出去，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她往里面伸头瞅着。
少女穿着校服，头上绑着一个小辫子，不断往里探，双眸清澈明亮。
没心没肺又胆大妄为。
季洋坐在右侧窗边，太阳西下，余晖洒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正在演算，薄唇紧珉，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模样。
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换了？此时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短袖，越发衬得他一张脸清隽如画。
杨滢的出现引起众人瞩目，在他们的视线里，她扬着浅笑走进来。
季洋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一下坐在他的同桌的位置，将习题放下来。
“学长好。”她的声音依旧甜腻，这回又像只乖巧的猫。
季洋没应她，继续低头学习。
“学长在做什么题？我有道题不会，能教教我吗？”杨滢又凑了过去。
“坐回去！”季洋神色淡淡，制止住她。
“什么题啊？我看看。”杨滢伸手过去，说着就要把书面翻过来。
“啪。”
刚伸过去，季洋伸手往她手背上一打，杨滢反射性收回手，他力气用得不大，可她痛觉敏感。
一下就红了一片，泪腺受到刺激，她眼底倏然泛起水雾。
美眸直勾勾委屈看着季洋，似乎还有点小小的懵住，嘟囔着，“就看看。”
“回去。”季洋面无表情，伸手就将书本合上。
“你教我这道题我就回去。”杨滢还真杠上了，她有个特点，特别倔。
本身就在叛逆时期，不让她做的，她偏要做。
哪里懂得什么丢人，她爸刚死她妈就另嫁，那才叫丢人，没爹没妈的孩子了，还有什么好顾及？
又没人管她。
季洋目光又移到她崭新的那本习题上，嘴角露出讽刺一笑，“教你一本吗？”
杨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烧，也不服输，翻开习题，“就这道，我都做了标记了。”
她找了最难的一道。
班上的人饶有趣味看着两人，杨滢不属于让人讨厌的性子，长得好看，性子又精灵古怪，美女总是有特权。
张雨鑫看不过去了，站起来走了过去，端上学姐的架势，“同学，要上课了，麻烦你回自己的教室去。”
杨滢不鸟她。
张雨鑫被当众落了面子，季洋也没说什么，她又加重声调，“你这样已经给季同学造成骚扰，麻烦回到自己的教室去，不要干扰其他同学学习。”
她是学习委员，这就是她的责任！
“季学长是你男朋友吗？”杨滢抬头看向她，笑得天真，“不是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男朋友。”
闻言，张雨鑫快速看了季洋一眼，染上慌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出一句，“你别乱说！”
“噗。”
“学妹是颗小辣椒啊。”
“有意思。”
“张雨鑫有没有可能对班长有意思？”
……
一时间，教室内口哨声不少，调侃声也在不断传来。
“班长，上课时间要到了，我只是想……”张雨鑫一颗心彻底乱了，怕季洋误会，强撑着在解释。
“你们这节是自习啊。”杨滢说着看向，“我刚刚都看到课表了，上面写着自习，对吗学长？”
季洋轻飘飘的视线扫过去，声线冷淡，“回去！”
杨滢瘪嘴。
这么寡淡的性子。
偏生，就跟带有蛊惑力似的，她还真不愿意服输，摊开习题就坐在他身边。
脊背挺直，还有模有样握着一支笔。
一时间，气氛就有点诡秘了。
张雨鑫脸上也挂不住，却知道杨滢是不好惹的，耍嘴皮子她肯定耍不过。
周迪这时候从厕所回来，看到杨滢还稍稍楞了一下，扬起笑意，“喲，小学妹在这？”
“学长好。”杨滢礼貌唤了一声。
“好啊。”周迪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自家同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
“学长，我想请教季学长一些问题，我可以坐这吗？”杨滢指了指她坐着的座位，双手合十看着他。
“咳。”周迪手握成拳，放在手边轻咳了一声，凑过去压低声音，“这不好吧？在教室呢。”
造成影响多不好？
“请教问题。”杨滢也强调，声线细小，“周学长，拜托了。”
她求人的时候十分讨好，姿态放得很低。
周迪又轻咳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身，期间都不敢看季洋，“今天怪闷的哈，张栩，程强没来吧？我坐窗边吹吹风。”
算了算了，吃人嘴软，谁叫学妹中午买的汤挺好喝呢？
这下，杨滢是光明正大坐下来了，撑着头看向季洋，轻声来了一句，“学长，你睫毛好密好长，真好看。”
季洋:“……”
他家小丫头肆意张扬不顾后果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热烈又单纯。
“手指也好看。”杨滢移了视线，落在他节骨分明的手上，带着欣赏。
“……”
“学长，你的校服去哪了？我拿回去帮你缝好。”她望着他，眸子里水亮水亮的。
季洋没回，直接站起来抬脚走了出去。
班上众人又是哄堂大笑，高岭之花可是难搞得很。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杨滢也站起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就差没跺脚，尾追季洋而出。
那个模样，惹得教室内的学霸笑得更大声了。
小辣椒学妹脾气还挺大，不过，这样就显得更可爱有趣，简直就是他们枯燥无味生活的调味剂。
杨滢差点跟丢季洋，小跑往前走，继续跟在后面，“学长要去哪？”
“不自习了吗？”
正说着，前面之人倏然停下，“砰”一下，她装上他结实的后背。
她走得急，那叫一个疼。
“男厕所，你也要跟着去？”季洋低头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讥诮。
“我可以去女厕所，然后出来等你嘛。”杨滢眉开眼笑，大眼睛亮晶晶。
季洋没理她，往前走，拐弯进了厕所。
出来之时，杨滢还真在外面等着，她靠在墙边，低着头看着脚尖，乖巧又安静，永远都是笑嘻嘻的，灵动又莽撞。
好似没将一切放在眼里，没有自己在乎的东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活得没心没肺。
只有他知道，当杨滢升起在乎之后，会怎么倾尽所有去守护，她此时就像海上漂流的船只，漫无目的无所归。
一个张扬似火，一个内敛冷淡，性子上其实挺互补。
前一世，也就是她这股热情打动了他，爱意是有，不过，说是生活的调味剂更贴切，她身上有太多他不曾有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那是被剥夺的东西。
杨滢爱他，他也爱她，不过，陪伴生出来的依赖因素更多些，其实他最爱自己。
“学长都这么冷淡不理人吗？”杨滢又凑上去问，歪着头看向他。
季洋定住脚步，目光自直勾勾看向她，眼底冷淡无波，难得话多一句，“不要为了逞能，以征服我作为目的。”
杨滢脸色一僵。
表白是一时兴起，后来便觉得季洋帅，靠近他的时候很舒服，觉得很喜欢，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都忘了。
“也别让自己太难堪。”季洋丢下一句，迈开长腿走了。
前一世，难堪是真有，杨滢甚至成为了被人耻笑的对象，因为他向来不留情，怎么能让她难堪怎么来。
甚至能把杨滢亲手送的礼物当面扔了，还觉得手脏，让她滚远点。
能骂她不要脸又犯贱。
等到人家不来找了，他又稍稍施恩，就像召唤一条狗一样，施舍般答应跟她恋爱，条件是隐瞒恋情。
烦躁的日子里，她的热情和古灵精怪就像一束光，照亮他的世界，给予他安慰和鼓励，陪他度过一段又一段黑暗的时期，任由他胡作非为。
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该得到的美好都得到了，也便不会成长，甚至只会享受。
季洋走远，杨滢站在原地，有一时间迷茫。
她以征服他为目的了吗？
可，优秀的男生不是总是让人仰望？
季洋先回教室。
其余人看着他的身后，等了好久也没见杨滢的影子，看着他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也没敢提。
插曲过后，还是得好好学习。
周迪也坐回来，看着他面前的那本习题，上面还夹着一支笔，笔是浅蓝的，上面还挂着一个吊坠，是只迷你的阿狸。
“笔还挺好看的。”他拿起来瞅了瞅，“不用扔垃圾桶了吧？我刚好缺只笔，给我用呗。”
季洋一心向学，心无旁骛，那个小学妹怕是被骂哭走了，以后都不敢来了吧？
他当季洋同学也五年了，从初中到现在，表白的人不少，各类型齐全，就没谁成功过。
恒中的这位学霸情绪寡淡，可不是容易就能追上手，他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孩能得他青睐。
“放那。”季洋看了他一眼，“一会她会回来拿。”
“也是哦。”周迪说着又发了那本习题，真的是一个字都没写，他都乐了。
这小学妹真的是来混日子的。
“别乱动。”季洋蹙眉，心底的占有欲再作祟了。
“得得得，我不动，免得弄坏了小学妹又缠上你，要是能缠着我啊，我就乐了。”周迪合上习题放在一边，“还真挺有意思。”
听言，季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可不就是有意思？
照亮他整个青春的小姑娘，热情坦率，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头，无所畏惧又单纯天真。
倏然，脑海里出现前一世的画面。
杨滢眼底黯淡，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第一次无力看向他，有些自嘲，“季洋，我追不动你了。”
她说着说着就昂起头，眼底泛起泪珠，他内心挺慌，杨滢鲜少在他跟前哭。
印象中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家出现变故的时候。
她的眼泪还是没掉下来，一如既往坚强，第二天没了所有的行李，原先他还以为她在闹变扭。
实际上不是，他去参加单身派对的时候一夜未归，在酒店里与别的女人抵死交缠，隔着一道门，她在外面站在一夜。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守护她心中崇拜仰望的那个男生，细心呵护陪伴，离开只用了一天。
*
放学。
“走啊，去吃饭。”马腾一行人又走过来，看向杨滢，“走了，吃完饭请你们喝奶茶。”
“好啊。”申仪快速应下。
他们几人经常凑在一起吃饭，一群人嘻嘻哈哈，欢乐倒是多得很。
“我不去了。”杨滢摇头。
“又要去找什么洋？”马腾凝眉，“你这就很没有义气了，见色忘义啊。”
杨滢还未回话，瞥见一旁角落里的刘玉，对方低着头在看题，一只手捂着小腹，脸色有些苍白。
她好像就没离开位置过。
对方是好学生的典范，文文静静的模样，中规中矩，每天都扎着小马尾，长得清秀，丢在人群中不起眼的性子。
每一次考试好像都是班级第一，又听老师话，不过性子沉闷，在班上没什么朋友。
“你管那么多！不是嚷嚷着饿？还不走？”杨滢催促。
“走嘛走嘛，一起去，人多热闹。”申仪过来拉她手。
杨滢又瞥了身后的刘玉，眼底闪了闪，跟着几人下楼。
几人一走，教室也就没人了。
刘玉咬着牙，松了一口气般将笔放下来，捂着自己的小腹，额间都是冷汗。
她不敢起身，已经能感觉得到裤子下的濡湿，觉得很丢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都要哭了。
因为她的不合群，班上女孩子时常笑话她，所以导致她有点自卑，会放大自己的难堪。
放学人也多，她该怎么回去？
要不等晚上再回去？那样也没人会注意了。可是，她也坚持不到晚上啊。
杨滢突然又走回教室，将她吓了一跳，坐着又不敢动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你怎么还没回去？”杨滢似乎很疑惑，走到自己桌柜边，从里面掏出一包用黑袋子包着的卫生巾。
刘玉直勾勾看着，她想开口借，可是又说不出口。
杨滢与她素来都不是一路人，也没交集，老师也不让她和马腾一伙人接触。
她不敢。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杨滢又看向她，走了过去。
刘玉摇头的动作做不出来，捂着自己的肚子。
“你生理期？”杨滢一下就猜到，面色了然，紧接着又道，“需要卫生棉吗？我刚好有。”
刘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
“没事儿，这是小事，”她递了两片过去，又看了看自身手上的外套，“你没沾裤子吧？”
“我不知道。”刘玉这才露出委屈，“我没敢起来。”
她每次都波涛汹涌的，卫生棉都要垫大号，眼下怕是来了很多，上课下课都是人，没敢动。
“去厕所看看？我刚要从寝室把外套拿回去洗，你要是沾上给你用，遮着就回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没人会发现。”
“这不是很正常？”
她随意平和的话倒是让刘玉放宽了心，慢慢站了起来，她还没看，杨滢就把外套给她围上。
“谢谢。”刘玉看着她，小声出口。
杨滢在班级闹得很，老师也不管她，但她没欺负过人，相比一群孤立又爱背地里打击人的学生，她对杨滢印象不坏。
“小事，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吃饭。”杨滢抬起手，又往门外走。
很快便消失在她视线里。
刘玉方才还是有点小尴尬，眼下杨滢走了，她倒是觉得松气很多，对性子敏感的她来说，觉得这是十分丢人又尴尬的事情。
看着手心的两片卫生棉，眼底情绪涌动。
另一头。
杨滢并没有去吃饭，反而去了高三一班教室，眼下吃饭时间，没人。
她准备溜进去把自己的习题和笔拿回来。
可别被季洋扔了，数学课是校长教，这习题本要是不见了，装装样子都不能装，书店还不卖这个。
刚进门，便看到季洋正在收拾东西，教室里还就剩他一个人了。
她倍觉高兴，看到他把那件校服要装进书包，她连忙走过去，“季学长。”
季洋眯眼，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个给我，我帮你缝好。”她倾过身子，从他手中抢过校服，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给我。”季洋伸手，板着脸。
她将校服抱在怀里，猛地摇头，似乎还能闻到他的味道，小眼撇见她的习题放在书本顶上，抓过来便转身，“学长再见，缝好我就拿来给你。”
脚底跟抹了油似的，这回跑得比谁都快。
季洋薄唇勾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极轻地笑了一声，黑眸染上无奈纵容。

第404章 学霸男神（7）
杨家。
杨滢别扭拿着针，往边上穿过，“嘶”一声缩回手，又被扎到了。
她挤了挤，没出血。
不过有些刺疼。
“被扎了这么多次，会不会破伤风啊？”她看着手上的针，这还是她去找佣人李嫂借过来的。
衣服可真难缝，她看着破了的一个小口，又被自己缝地歪歪扭扭，太难看了吧？
依照季洋那性子肯定很嫌弃。
她拿着剪刀准备剪开重新来。
一不留神，剪刀没剪到线，反而又把旁边的衣服剪了一个小口，杨滢蒙了。
她把衣服拿起来，瞪大眼盯着那个小孔看，透过小孔能看到对面墙壁的吊灯。
“……”
原先只是脱线，现在好了。
她小脸一垮，盯着那件宽大的校服，神色颓废，她对不起季洋。
该不该和他说一下？
这么想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他手机号码，压根就联系不到人。
杨滢抱着衣服发呆，她决定明天去找李嫂补！
翌日。
周迪和季洋正在食堂吃饭，杨滢拎着一个袋子过来了，坐在季洋身侧。
“学长，衣服给你缝好了。”她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将袋子放在他身旁，“你都不知道，那个针也太难缝了，我还把你衣服剪坏了，今天早起请教了我家李嫂，这才缝好。”
“看不出痕迹的。”
她一副邀功的模样。
“衣服？”周迪喝着汤，眼底疑惑。
小学妹又来了？
顽强如打不死的小强。
他都希望季洋手下留情，可别伤了人家小姑娘。
“不需要。”季洋看都没看那个袋子，语气很冷，吐出一句话，“你可以扔掉。”
“我不会扔掉啊，你要是不收，我就拿回家穿了，恰好缺件睡衣。”杨滢接着他的话。
季洋：“……”
他默默把袋子拿起来，丢到另一侧。
周迪笑出声了，冲杨滢竖起大拇指，“小学妹，你强。”
“我说真的。”杨滢又看向季洋，“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学长的联系方式，学长你有手机吗？”
“没有。”季洋寒着脸。
“可是我好像看到了。”杨滢看着他的裤兜，紧接着又抬头，眉眼含笑，“学长你骗人哦。”
季洋：“……”
“要不要告诉我？我们相互交换，可以方便联系。”她看着他，整张脸娇嫩又可爱。
“不需要。”季洋别过头，没搭理她。
软硬不吃，杨滢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头疼又挫败，抬头望着他。
委屈又不服气。
“你不告诉我，衣服就不还你了。”杨滢瘪嘴，试图争取。
“随便。”
“……”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
杨滢咬着娇嫩的唇瓣，余光瞄了瞄季洋，对方修长的手指正拿着筷子。
他吃饭从不发出声音，餐桌礼节很好，对人又清冷疏离，身上自带矜贵气息。
“学长，你家是做什么的？”她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家境能培养出这样的性子。
闻言，季洋脸沉了下去，神色更加冷漠。
“季洋的爸妈都是教授，恒大的教授。”周迪见气氛不对，接过话茬。
“教授啊，难怪学长学习这么好。”杨滢点点头，她又想起杜东也是教授，还是恒大的历史老师。
一时间，她有点兴致缺缺。
在她印象里，教授都古板一些，满身文绉绉的气息，她以前还时常和杜东作对，对方永远温和有礼，搞得都是她错了。
陈雪说她不懂事。
季洋没空看她发愣，她一个不留神，他就已经起身走远，被她放在一边的衣服也没拿。
“喂—”杨滢拿着衣服追上去。
没追到季洋，倒是拦到了周迪，对方倒是乐呵呵的，饶有趣看着杨滢。
对他来说，她就是一只新奇的小野猫，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还真需要这样的女孩。
有意思。
“周学长。”杨滢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转头看了看季洋离开的方向，手里抓着袋子。
*
“诺。”周迪走回教室把袋子给季洋，撑在桌子上撅着屁股看季洋，话语深意，“昨天你和小学妹都发生了啥？衣服都给扯坏了。”
“这么激烈？”
季洋没看他，伸手将桌上的习题打开，低头看题。
“您老人家可真够清心寡欲的。”周迪叹气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来，“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这样的小姑娘来追一下我，马上就答应。”
他往后一靠，将脚放在课桌上，看着天花板，“月老啊，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季洋依旧无动于衷。
“既然你不喜欢，我去追怎么样？我觉得吧，我长得也不赖，没准小学妹就移情别恋了。”周迪又坐起来，看向季洋，眼底冒出希望。
他可不想季洋，满心思在学习上，他学习全凭心情，奈何脑子好，一直坚守着“火箭班”倒数第一的位置。
妥妥的“守护者”啊。
“闭嘴。”季洋凉飕飕的视线扫过去，薄唇一掀，“你今天话太多了。”
周迪看着他正在做题，闭了嘴没继续讲。
学霸做题他不打扰。
不敢打扰。
晚间。
季洋回家，把书包里的那件衣服拿出来，脱线的地方的确缝好了。
他将衣服翻过来，侧右边还有一个小孔，不过已经被人从里面缝起来。
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杨滢手脚笨拙，他也不指望她能缝出个什么，上一世两人在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同居。
洗衣有洗衣机，洗碗有洗碗机，扫地有扫地机器人，学做饭她学了两年。
当时，她笨得经常也让菜刀切到手，无辜站在一边捂着手指，当时他是怎么想来着？
心疼有一些，不过也觉得她很笨。
他走过去打开衣柜，将校服挂在里面，取出睡衣便往浴室走去。
杨滢说要把他校服当睡衣。
按照这个小丫头的性子，还真的会。
两人同居的时候，她最喜欢穿他的衣服，说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那时候觉得这姑娘傻，但没说。
*
时间稍纵即逝。
杨滢断断续续追了季洋大半个月，一无所获，人家还是高冷漠然。
段考来了。
平时不读书，考试慌张，各种找路子。
申仪表现最明显，晚自习的时候在临时抱佛脚，正拿着古诗词背呢。
杨滢趴在课桌上，百般无聊。
“老师不是说这里肯定考吗？你还不背？”申仪摊开面前的考前大纲。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杨滢拖长声音，“现在考好期末也考不好，高考也考不好，垂死挣扎有什么意思呢？”
“……好像也是。”申仪居然觉得她说得对。
“高考才是那个结果。”杨滢说着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点着前面叠高的书，扁着嘴，“学不学，我的结果都一样。”
“你真要出国啊？”申仪话语舍不得。
杨滢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早就安排好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杨家人都在国外，杨瀚死前就帮她打点好了，高考过后，马上出国，成绩不重要，学什么也不重要。
杨家人也只想她回到杨家，从陈雪身边离开。
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早就没家人，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搬去另一个地方。
“那你还追季学长？分明就不可能了好吗？迟早要分手，何必浪费精力？”申仪继续翻书，来了这一句。
倏然，这倒是把杨滢点醒，过会她又道，“不是还有两年多吗？”
“那也是要分开啊。”
“没想那么远。”杨滢瘪嘴，拿着笔在书本上乱画，等到下课的时候她才发现，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季洋的名字。
考试的时候得插班考。
高一一半要去高二，换高二一半下来高一考，杨滢看到上面贴着的交换班级，眼底猛然就一缩。
她快速往下看，都要笑出声来。
高二一班，杨滢——季洋。
真是天助她好吗？
靠前一天，申仪都看到杨滢在笑，看着课本就在傻笑，她万分无奈。
有人怕是中了名叫“季洋”的毒。
而且，不浅。
*
靠前换座位的时候，杨滢还有模有样装好自己的纸笔，颇为认真。
她今天扎了个小马尾，露出小小一张脸，看起来跳脱可爱，甚至活泼。
进高二一班的时候，很是熟练往季洋旁边坐，将自己文具袋放下来。
她侧着头，看向他，企图看到他脸上露出表情。
可，某人一向冷淡无情，他看着前面，桌子上就放着一支笔，对她熟视无睹。
“考前的小幸运。”她拿出一颗泡泡糖，放在他的面前，“送你的。”
“拿走！”季洋瞥了桌上粉红的包装纸，蹙了蹙眉，神情如冰。
“你不喜欢泡泡糖啊？”杨滢歪了歪头，又将一颗糖果放在他面前，“这个呢？”
“拿走！”
“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什么口味都有。”她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两个。
一个荔枝味，一个橙子味。
季洋没看第二眼。
“好了，同学们安静，现在我们开始发试卷了，高二是哪边？”
“高一呢？”
……
两位监考老师走进来，拿着密封的试卷在台上抬起，然后放下，紧接着用小刀割开。

第405章 学霸男神（8）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发完试卷，监考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时间，“我们的考试时间是一百五十分钟，铃声响起开始答题。”
杨滢别的科目不好，唯独语文和英语不错，她左右翻看了下试卷，作文是材料分析。
题目还很简单，一个寓言故事，题目自拟，她瞥了两眼就已经知道中心。
“铃铃铃。”铃声响起。
同学们低着头开始作答，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杨滢还在看试卷，她看着看着又侧头去看她身边的季洋。
对方将试卷对折，一边放着答题卡，目光落在试卷上，专注而认真。
他这幅样子，无疑最迷人。
不过几分钟后，他已经选出第一道题的答案，继续看下一个材料。
杨滢不知道盯着人看了多久，季洋都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过来。两人视线向碰。
一个眉眼弯弯，热情如火，一个面无表情，冷淡如冰。
季洋收回视线继续做题，没搭理。
重要时刻，杨滢不敢胡作非为，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
季洋每一次都是第一，可别被她影响了。
全部人都在做题，她也不好意思干坐着，拿着笔就低着头在答题。
每一个人都专注而认真。
杨滢刚要开始写作文，季洋已经放下笔，她望过去，他的答题卡上已经密密麻麻都是字。
作文是八百字，不多也不少。
他写的字很好看，笔锋流畅有力，是楷体。
杨滢昂头，看到一个监考老师在前，一个监考老师在后，两人特别有意思，都抱着胸，低着头，无聊闭上了眼。
前面的男老师更为过分，居然打起了呼噜。
“学长写完了？”杨滢压低声音，看向季洋，一脸崇拜看着他，这幅样子比自己写完还高兴。
季洋合上笔，还是没搭理她。
“学长都不应人的吗？”杨滢瘪嘴，看着他这幅淡然的模样，倏然一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季洋像是没料到，一下拧眉，看向她有些不悦。
“就问问，有那么难回答？”杨滢也不甘示弱看着他，“我就问问，关心一下你。”
“不需要。”他低哑的声线响起。
杨滢腮子气鼓鼓，实在被他气得不行，冷水就一盆一盆往下浇，季洋还不屑于理她。
那眼神，毫无感情起伏，甚至懒得应付她。
杨滢紧紧握着笔，见季洋把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望着那双修长的手，他的手指很好看，节骨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十分干净。
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伸手就往季洋的手探去。
不过，还未抓到，手已经被人反抓住，他阴寒的视线望向她，眼神如刀刃般锋利，有些动怒了。
杨滢心虚，扭动了两下先要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没挣脱开，季洋反而越抓越紧。
疼。
那是真有点疼。
她的脸皱在一起。
“我说了，不要给自己找难堪。”季洋冷着眼，甩开她的手，吐出的话语也无情。
“我就摸了。”杨滢也不服输，被他放开后不怕死，直接又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眼色挑衅，“刚刚是你抓我，现在在我抓回来不过分吧？”
“左右都是摸，还在乎谁摸了谁？”
季洋：“……”
他愣神这段时间，小丫头已经快速与他十指相扣，嘴边露出得逞的笑意。
“不要脸。”季洋甩开，别过头，放下一边的手却微微握紧，眼底情绪翻涌。
“如果不要脸能得到学长，我就不要了。”杨滢趴下头，还凑了过去。
她倒是发现了，只要她足够不要脸，季洋完全顶不住，想着，她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立起来，放在桌上做成两条小腿，往季洋那边“走”。
走着走着，她停下来，抬高一只手指，点了点季洋的手肘，压低的声音变了变，“学长不要生气，生气会老得特别快的。”
季洋没动。
从侧边看，他薄唇珉得紧紧。
“不说话就是不生气了，嗯，这样就很好啦。”杨滢自言自语，帮他做了决定。
剩下的时间，她没有了写作文的心思，盯着季洋看，离得近，第一次能这么光明正大又仔细的看。
“学长的睫毛好长，鼻梁也好挺，嘴唇也很性感啊。”她不断嘀咕。
“你皮肤很好耶，毛孔也太细腻了吧？”
“学长你为什么不笑呢？感觉你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
……
“聒噪。”季洋在铃声响的时候送了她两个字，说话依旧毫不留情，神情还带着冷峻，有些明晃晃的嫌弃。
杨滢倏然僵住，看着他明晃晃的情绪，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有些丢人。
脸上都觉得有些烧。
试卷又下往上递，监考老师轻点完就走了，杨滢还僵在原地，手正无意识撕着糖果的包装袋。
“让开。”季洋又开口。
她挡道了。
“就不让。”杨滢莫名想和他杠上，她不让开他也出不去，就不让他出去。
讨厌。
“我再说一次，让开。”季洋声线清冷疏离，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就不让。”杨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还昂着头，璀璨的美眸瞪大看着他。
“杨……”
季洋刚张口，嘴里被人塞了一根棒棒糖，杨滢撅着嘴，“学长凶什么？脸色这么黑，请你吃甜甜的棒棒糖。”

第406章 学霸男神（9）
“下午见。”
杨滢不等季洋回答，整个人已经溜了。
她哪敢逗留？
“喔……关系进展这么快啊？”
“班长，可以啊。”
“哇靠，就一节课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
考完试，大家都不会在别班教室待，基本都走光了，剩下本班人在对答案。
倏然看到小学妹喂了季洋颗糖，众人惊呆了。
张雨鑫进教室便听到笑声和起哄声，心底也是一沉，快速走进去。
周迪也尾随着走进来，看向季洋，“哈，小学妹给的糖？”
他说着，手里也拿起一根。
季洋撇过去，看着一模一样的，眼色沉了沉，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别走啊，试卷在哪呢？我还要对一下答案。”周迪说着便走过去。
季洋已经单肩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到后门垃圾桶前，直接把糖果丢了进去，“课桌里，自己拿。”
话音未落，头也不回走了。
“我也要对，选什么？”
“我感觉第一题我全错了。”
“我看看。”
……
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季洋的试卷那就是答案，回回一百一百四十五往上。
扣个一两分正常，语文老师时常忍不住要给他满分作文，后面象征性扣掉一分。
季洋走后，张雨鑫走到垃圾桶前，看到被他扔掉的糖果也不过剩了一根棍罢了。
他……
一想到有一个可能，她瞳孔猛地一缩，微微怔住。
不。
不可能。
*
下午。
季洋来的时候杨滢已经在了，他坐下来，她献殷勤般把一杯果茶拿出来。
“在门口买的，买一赠一，所以把这个给你。”她放在他面前，对着他开口。
“不需要。”
他依旧那么冷漠，瞧都不瞧一眼。
“那也给你。”杨滢又往他那边推了推，低头在文具包里倒腾，“马上要考试了，数学我一个都不会，但是我不会打扰你，你好好考试。”
她垂着眸，显得睫毛细长，又把头发扎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肌肤细嫩无比。
季洋盯着她，脑海里涌现出以往缠绵的画面，喉结耸动两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心底无奈，这只小野猫还得“训训”，不然古灵精怪好折腾。
下午的数学，每个人都低头快速演算，最闲的就是杨滢了，除了第一道集合题，她连蒙带猜能清楚一些，其余的一个都看不懂。
季洋做题认真，她倒是也想和他一样认真。
不会啊。
好难。
闲下来她就坐不住，看看季洋又不敢打断他思路，毕竟数学难，怕他时间不够用。
她想睡觉。
以往考这种试的时候她都会睡，老师才不管，但季洋在做题，她要是睡觉多丢脸？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时候觉得不学习是耻辱，自己要是像他那么优秀就好了。
可以他一起讨论学习，那样的话，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会更近一下呢？
杨滢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学习？
她怎么可能会学习？
杜东都跟陈雪说她没多大希望了
“还有最后三十分钟，做完的同学检查一下，还有答题卡涂抹顺序，看清楚了涂。”
监考老师是高二一班的科任老师，难免会多说几句，还特意走到季洋旁边。
那种让杨滢觉得刺眼，她一直都不是好学生，也讨厌当好学生。
虽没有明着和老师作对，但她讨厌上学，上学对她来说就是混日子。
杜东原先还想辅导她，陈雪也想她为两人争面。
她才不要。
监考老师走后，程俊也走了进来，他既是高二一班的班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
他看季洋的试卷就仔细多了。
专门看大题。
看完之后，不知道小声与季洋嘀咕些什么，边说还边笑，伸手拍了拍季洋的肩头。
流露出的是十足满意。
那是杨滢第一次明晃晃感觉到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不学无术的学渣，让老师头疼的对象，他是神坛上的天之骄。
天壤之别。
意识到差别，她更安静了，难得跟只乌龟一样，缩着她的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
“一道都没对。”季洋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语意不明。
“那就零分。”杨滢扁嘴，觉得他在讽刺自己，笑话自己。
以往要是零分她还觉得自己运气好，十二个选择题完美避开所有争取答案。
现在，她觉得有点小难过。
抓着橡皮檫，把答题卡上的答案全都涂掉，闭着眼又选了一个。
“这下总有对的吧？”她柳眉蹙着，侧头看向他。
“第一、第三对了，其他全错。”季洋神色淡淡，说话间也没看她。
杨滢又转过头，拿着橡皮檫再擦，其他题继续接着选，“现在……”
“安静，还有三分钟，检查一下你们的名字班级，还有没有需要修改补充的，铃声一响停止答题，把试卷从后面传上来。”
她未说完的话被监考老师打断，对方已经起身往这头走来，她只好把话咽回去。
“铃铃铃。”
“后面的同学传上来。”
……
杨滢被人戳了戳，扭头去拿试卷，她的前面没人，她得走上去给老师。
老师清点好，合在一起。
她还想逮住季洋，这家伙刚刚主动和她说话了，可走下来，却只看到他出教室的背影。
“诶。”她连忙跑过去。
季洋今日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敞开，单手插兜往前走，他身材颀长，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杨滢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回答，脚步都不曾顿一顿，充耳未闻。
他又是大长腿，她追得气喘，一时气急，快要追到的时候倏然就扯上他的衣角，双手环住他的手臂。
半边身都贴住他。
像只缠人的猫。
“叫你都不应的。”
她还有理了。
“放手。”季洋动了动手臂，她抱得更紧，少女娇软，揪着他的纤纤玉手好似软若无骨。
旁边口哨声再次响起，此时考间休息，走廊上的人可不少。
“我叫你放手！”季洋一下沉了脸，毫不留情将她甩开，语气带上一丝丝厌恶。
杨滢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刚刚不是才和她讲话了吗？
她没脸没皮惯了，此时听着周围的取笑声，着实也觉得有些丢脸。
季洋拐弯进了厕所。
若是没清清楚楚看清季洋眼底的厌恶，按照她的性子，面对这么多人，应当是强行跑上去，揽住他的肩，说不定还要亲上一口。
她素来没心没肺，以为周围的谈论声入不了耳，此时却加快脚步想要逃离。
季洋眼底的厌恶着实是化作一把刀，像是往她心口狠狠插上一刀。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迷茫又委屈。
一个人走到校园的小树林，坐上石桌上，双手撑着小脑袋，耳边考试铃声响起。
她不敢去面对季洋，却有想见他。
十分矛盾的感觉。
很陌生。
总觉得受伤，她没少干蠢事，与陈雪争执，与杜东对骂，遇到小区不讲理的老太太，她都能“为老不尊”骂上几句。
杨瀚去世后，陈家多少假兮兮的亲戚上门趁机捞好处，她都丝毫不留情怼回去。
别人说她是野丫头，没教养的丫头，这些话她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
季洋嘴中的“不要脸”却比这样严重百倍。
他的优秀衬托她的一无是处。
下午第二科杨滢没去。
次日。
张雨鑫还偷偷和班上一个人换了座位，待在了本班，就是为了观察两人。
结果，杨滢也没来。
好在季洋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倒是让她欢喜。
一定是她想多，季洋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太妹呢？
*
一连半个月，连周迪的时不时念叨，“小学妹这回是彻底放弃你咯。”
正在做题的季洋笔顿了顿，继续演算，脸上毫无波澜起伏，眼底平静无波。
此时。
远在异国，杨滢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一连串号码，疲倦的眼底露出这些天第一抹笑。
申仪再次发来语音，“不知道季学长有没有换号码，你试试吧。”
“好的，谢谢。”
她坐在床上，隔壁病房就是做完手术正在静养的杨老爷子，对方突然病危，她赶过来照顾，眼下也是好些天未好好休息了。
季洋曾经参加过学生会，还是学生会主席，后来，那群老师也是，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学习，让他“主动”请辞。
学生会那边是有资料档案的，申仪还主动帮她去打听，可谓是用心良苦。
她握着手机，反倒不敢拨出去了。
这一次，杨老爷子醒来看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希望她能现在就出国留学，留在杨大伯和杨二伯这边，彻底和陈雪断了关系，回归杨家。
当年杨瀚不顾反对，执意要娶陈雪，如今落得这样下场，对于杨老爷子来说，那是气愤又痛心。
杨滢拒绝了，她当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季洋还在国内，她要回去。
这些天，她思绪飞乱，脑子里嗡嗡嗡乱响。
她喜欢季洋吗？
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难道如季洋所说，是征服？
“喂？”
一道清雅的声线传来，她一低头，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拨通。

第407章 学霸男神（10）
听到季洋的声音，杨滢脑子先是一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就跟短路似的。
电话两边都沉默。
“那个……”
“嘟……嘟……嘟……”
她刚要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杨滢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打错电话了？”
季洋没什么耐心，她知道的。
打开短信箱，认认真真编辑了一条短信，检查了好几遍，她才发过去。
“发送成功”
她盯着四个字，有些小高兴，继续又编辑了一条。
与此同时。
恒中旁边的高楼的小公寓内，窗边放着一个小书桌，上面是一叠一叠的试卷。
位于市中心，窗外往外望过去，对面是一栋栋闪着霓虹灯的高楼。
“嗡。”
“嗡嗡。”
……
放在一边的手机一直在响，季洋放下手中的笔，拿过来看，一连串的短信，皆是一个号码。
“季学长，我是杨滢，考试的第二天爷爷出了点事，所以我就赶过去了，没有考完试，去的时候有往你抽屉里放糖果哦，你有看到吗？”
“等我回来会带礼物，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送你一个吗？”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问问。”
……
除了这几条，还有一些念念叨叨，季洋看着，剑眉舒展了好些。
这一会倒是会问了，看来有思考。
他放在一边，也没理。
这小丫头性子急又躁，需要晾一晾。
果不其然，这边没理，杨滢那边坐立难安，隔两分钟又盯着手机看。
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她等了十来分钟，又发了两条。
还是石沉大海。
实在等不住了，每一秒对她老说都是煎熬，觉得过了很久很久，身子脑海里胡思乱想，觉得他是不是出事了？
越想越乱，越想越乱，思绪不定，她忍不住就把电话拨了回去。
没人接。
杨滢心底开始躁动，又气又憋屈，继续打，一直打，短信也一直发。
一大段一大段发。
了无音讯。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手机提示电量不足，那一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讨厌。”杨滢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
为什么这么欺负人？
她愤愤又按下回拨，突然就接通了，手机屏幕上开始显示通话时间。
“为什么故意不接我电话？故意不回我消息，季洋，你太过分了！你就是故意的。”她冲着那头就一顿说，倍觉失落委屈。
“你怎么能这样？我打了那个多个电话，发了那么多短信，为什么你装作看不见？”
“说完了吗？”相对于她情绪的激动，季洋话语毫无起伏，淡淡问了这一句。
“你……”
“我为什么要回你？”他打断她的话，沉着声，“杨滢，你这样的行为对我造成了骚扰。”
杨滢激动的情绪一下就像被灭了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没有考虑过季洋的感受。
“我只是问问你，想要给你送礼物。”她话语低了好些，“没有别的意思，打扰到你了吗？”
“嗯。”
他回答的是她最后一句话。
闻言，杨滢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一时忐忑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他厌恶她了？
“没什么我挂了。”季洋那头说。
“不……”她脱口而出就要制止，语气还傲慢，最后生生被她止住，改了口，“那好吧，学长你早点休息，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个道歉是十分难得了。
季洋没说话，十分干脆就挂了电话。
杨滢挫败坐在床上，表情难过失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季洋好像越来越讨厌她了。
一想到他讨厌她，两人不可能了，她就很难过。
她喜欢季洋吗？
这个问题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
*
月初。
杨老爷子情况已经稳定，出了院，杨滢也开始回国。
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
缺了几科没考，成绩肯定是垫底，申仪看到她还来了个大拥抱，“可想死我了。”
“是想我还是想我给你带的礼物？”杨滢扒开她的手，挑着眉眼问。
“都想都想。”申仪笑嘻嘻说，拉着她的手，“买了没？”
“买啦。”杨滢把一个袋子给她，“可真难买，我还要去排队。”
“那是啦，这可是最近很多的款式，爱死你了。”申仪抱着她又亲，看了其余的两个袋子，“这里是什么？”
“不是给你的。”杨滢拿过来，塞到了自己的抽屉里，不让她看。
“难道，这是送给季学长了？”申仪抽过来，话语带着调侃。
“就你话多，再说还给我。”提起季洋，杨滢会脸红，还要伸手过去抢。
“别别别，我不说了。”申仪护着自己抱，躲到一边欣赏了。
杨滢给几个玩得好的也带了礼物，因为上一次给刘玉衣服，对方给她洗好拿过来，还给了她两个桃子，两人交流也就多了些，这一次，她给对方买了个小玩意。
算不上多贵重，就是一个水晶的发簪。
刘玉收到后，望着她的眼底都发生了变化，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只有她知道，这一句谢谢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没事啊，你不是生日要到了吗？这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杨滢笑。
刘玉也询问了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看来也是准备回礼。
“刚过呢，是九月份。”
“我会记得。”
“好。”
……
简单的友谊就这么交下。
*
自上次时间后，杨滢也自我思考了许久，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火冲冲往季洋班级跑。
耐心好了很多，在校门口一直等他。
季洋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出来得都比较晚，杨滢等了好久，这才等到他。
单肩的黑色背包，推着他的自行车，少年干净晴朗，白衣翩翩，杨滢觉得心情瞬间阳光明媚起来。
她之前觉得感情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杨瀚为什么执意要娶不够爱的陈雪呢？
就是找罪受。
但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一些。
有些人，你明明知道他不那么喜欢你，可又一次次不要脸往前凑，因为啊，只有靠近他一点，心，便不会那么难过。
相反，若是离开，痛苦会加倍。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会选择让自己好过的方式，心底也奢望那个可能。
“季学长。”她推着自行车走上去，这一回，倒是不那么莽撞了。
她挥了挥手，笑得微弯眉眼，浑身都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
季洋只是蹙眉，没多说话，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杨滢不拦他，推着跟在他身侧，“恭喜学长，这一次又是第一名。”
“全市第一。”她加重了语气。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遥不可及的。
“谢谢。”季洋语气不咸不淡。
杨滢笑意又上升了一点，“这几天，我都有在帮学长选礼物，不知道学长会不会喜欢，挑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季洋侧头看了看她，眼底似乎在思考，又或者说见不惯她这么乖巧的模样。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送一个学长喜欢的。”她又这般说。
她心底有点小得意，这一招好像起效了，以往季洋都不让她说第二句话，今天听她说完了。
“我不需要什么礼物。”季洋回她，上了自行车，往前驶去。
“可是，你都没有看过。”杨滢控制住要把礼物塞给他的冲动，也骑着车跟上去。
以往季洋只会硬邦邦说不需要，今天多说了五个字呢。
“别跟着我。”季洋又来一句。
“这条路也是去我家啊。”杨滢接着他的话。
拐了个弯，季洋就停下来，到了小区门口。
云海小区。
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不要跟在我后面。”季洋看着她又重复。
“好。”杨滢点头，双手将自己上手的礼物递过去，“是一双球鞋哦，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死皮赖脸想要为难学长，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季洋眼神又变化了一点，看了看她手上的礼物，神色已经冷漠，但仔细一看，是有不同。
最简单来说，他愿意听她讲话了。
以退为进，没人会刁难一个知错还在改正的孩子。
“学长收下的话，我的心会好受一点，总觉得害学长和我一起丢脸了。”
“我不该这样。”
她手依旧伸着，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情绪低迷，浑身还充斥着落寞。
空气静默一会。
她手上的袋子突然被人拿走，紧接着季洋的话传来，“没事。”
等杨滢抬头，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季洋已经骑着车往里走，只有一个背影。
杨滢站原地，眼底忍不住染上笑意，他的行为就像一个正反馈，冥冥之中给她指引方向，告诉她怎么样才是对的。
追季洋，她还是不会放弃。

第408章 学霸男神（11）
接下来的几天，放学后，季洋身后都跟了一个小尾巴。
杨滢也有一辆自行车，每天都不近不远跟着他，一问，人家就说是回家的方向，难道还挡着不让人回家不成？
季洋若是不耐烦，她也就不跟了，只是，离得近的时候，她总会朝他递过去一颗小糖果，笑着道，“请学长吃糖。”
他若板着脸拒绝，她便收起来。
以往把自己想法强行按在对方身上的少女倒是不见了，她还极其会观察季洋脸色，也会为对方着想。
渐渐的，季洋也不好对她摆脸色，有时候她话说得好听点，让人难拒绝点，他就会像今天一样，接下她给的糖果。
“这个是葡萄味的。”她双手推着单车，笑着找话题，随意得像寻常聊天，“我今天有看到学长，在操场那边，和周迪学长。”
“今天我没去操场。”季洋否认。
“啊？我看错啦？”杨滢不好意思挠头，快速捂住自己的嘴，“抱歉，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她神情有些夸张，像是做错不得了的事情，今日还扎了个小马尾，看起来可爱鲜活。
“没事。”
杨滢望过去，恰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不过也是一瞬间，突然消失。
他笑了？
杨滢心底的激动难以掩饰，眼角都弯了好些。
就是那一瞬间，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下一秒，季洋的话把她拉回神。
“我先走了。”
“好的。”
……
季洋的身影很快消失。
她也骑上自行车，去了另一个路口，那里有杨家的司机在等着。
司机把自行车折叠放入后车厢，她坐上后座。
这些天，她算是慢慢知道了，季洋在云海小区十三栋，他在最右边，好像只是自己住。
回到家后，她洗好澡，坐在书桌前，开始翻看她的习题本，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做题。
她必须找出能和季洋探讨的题。
偶尔发上一道，对方心情好会回，话不多，只会说几个字，就是课本的页码，自己去看。
电话和短信是绝对不能轰炸，会让他失去耐心，引起厌烦。
不能以自我为中心跟他说话，自大狂妄，这是她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不懂得为别人考虑。
以前，她都是怎么折腾陈雪和杜东她怎么来，她的开心最重要，别人都得顺着她。
可，这好像是错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都安稳了不少，听课也耐心了很多，上课睡觉也不睡了。
“滢滢，你这样我害怕啊。”申仪也是来学校混日子的主，节节课都看到杨滢听课，可不害怕吗？
“追不上季洋受打击了？”马腾就坐在不远处，倾着身子过来，压低声音笑。
“不气不气哦，季洋算什么？以后可以去找比季洋帅很多很多倍的牛郎，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申仪安慰她。
杨滢蹙眉，“季洋怎么能和牛郎比？”
“怎么不能比，人家牛郎……啊，谁扔老娘？！”申仪倏然被粉笔砸到头，她恼怒大叫。
周围全安静了。
申仪这才反应过来是在上课，整张脸变白又变青，拉下了脸，看着上面的班任。
“老娘？你不学习还不让别的同学学习了是吗？”倪平阴着脸，“杨滢最近好不容易学习起来，你还捣蛋，去，给我去外面站五分钟！”
“想清楚再进来！”
申仪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马腾笑趴了，她走过去的时候踢了他一脚，马腾躲着继续笑。
“嘿，还小动作，马腾！你去站起来，去外面站五分钟！”倪平眼尖，一下就看到，眯了眯眼，呵斥一声。
马腾笑容凝固在脸上，申仪憋着笑，快速往外走。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杨滢同学，刚刚我们说，这道题选什么？”倪平看向她。
只要学生想学，老师就应该去鼓励。
“选C，因为AB漏了一个，D是后半段不对。”杨滢站起来说。
“好，非常正确，各位同学懂了吗？杨滢同学先坐下。”倪平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肯定。
杨滢坐得更直了。
那是一种被给予肯定，被承认，会化作激励她的力量，心底会油然生出一种“原来我也可以”的感觉。
她看着教室外的申仪和马腾，两人还在打闹，似乎不屑于听教室内的讲课，摆出自己以为很酷的姿态。
“烦死了，这两个人每节课都这样。”
“他们不学习别人要学啊，又不是每个人的家境都那么好，能不能为别人考虑一下？别人可只有高考一条路。”
“我还是觉得学习好的女生吸引人，什么人当然配什么人。”
……
杨滢耳力不错，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都传到她耳里，她珉紧唇，觉得臊得慌。
以往她也是其中的一员，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气，自以为很酷的自暴自弃。
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人吗？
她确定自己喜欢季洋。
放学。
杨滢今天思考题出来晚了一些，刘玉辅导她，一道非常简单的生物遗传几率题，她不会。
那一刻的挫败，让她现在整个人都恹恹。
在校门口等了一会，没看到季洋，他可能已经走了，杨滢重新背起书包，骑着单车往他住的小区驶去。
小区的入口进去不需要通行证，不过楼下是刷卡，她站了一会，一个外卖小哥哥嗯了门铃，门打开，她跟着上去了。
“几楼，对方问她。”
“二十一楼，谢谢 。”杨滢快速回答，双手揪着自己的书包带，有些忐忑又慌张。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季洋。
胡思乱想一通，电梯已经停在了二十一楼，外卖小哥哥提醒她到了。
“好的，拜拜。”她挤出笑，又走出来。
电梯合上，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她看了看，往最右边走，走到一扇门前，她突然怂了。
站着没动。
感应灯灭掉，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她始终没有敲门的勇气。
来找季洋做什么？
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上门，会不会很不礼貌？
会打扰到他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丁点好感，她不希望就此毁掉。
“砰。”
门内传来声响，她愣了愣。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一道严厉的女声传来。
“我不想听那么多，按我说的做！”
杨滢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她记错了？这不是季洋住的地方？
想着，她凑近，想要听得仔细一些。
“你的目标是进A大，拿下恒城的高考状元，这是必须，没有失误。”
“孩子……”
“你敢反驳我？”
……
“好了！”
……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倏然，她听到了一道巴掌声，一个清脆的声响，就像打在她心口。
很闷很疼。
紧接着，门被打开，她连忙走到对面门，低着头，假装在找钥匙开门。
一男一女走出来，她余光瞄过去，男的拉扯着女的，他带着眼睛，气质儒雅，不过此时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略显狼狈，“小洋长大了，我们也要考虑他的想法。”
至于女的，此时她黑着脸，甩开男人的手，寒着声，“我能害他？”
“就你能耐。”
“看看他那性子！”
……
她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火气的贬低。
甚至可以说是面部狰狞，丝毫没有身为教授该有的气质。
电梯来了，男人把女人拉进去。
杨滢这时候才敢转头，看着敞开的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静悄悄的。
她往里探了探，伸出手敲门，“学长，你在吗？”
没人应。
杨滢也怕他出事，伸手推开门，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季洋，心底松了一口气，“学……”
话未说完，她看着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整个人僵住，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他漆黑如墨的眸底，一片阴鸷，薄唇紧珉着，扫过来的视线似锐利的刀，神色间带着凌厉。
垂下一边的手还紧握着，手臂青筋暴突。
她看着一地的碎片，鼓起勇气上前，“我放学没等到你，然后一个人来这里，问了物业，值班的叔叔告诉我你住这。”
“我把这扫了？”
没等他回答，杨滢自己去找了扫把，笨拙在扫地上的碎片，“今天我出来迟了，因为老师说的题我不会，物理老师说我没救了。”
“学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笨？”
她抬头看他，季洋的神色已经缓了好多，不过还是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面对她的问题也没回答，站起身来。
“地上还有好多碎末，被割到就不好了。”杨滢也没在意，抽过一旁的纸，小心翼翼在处理。
半晌后，季洋才重新从房间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她，神情冷漠，“下次不要随便来这。”
“嗯！”杨滢用力点头，站起身来，然后笑着看向他，手超前伸，白皙娇嫩的手心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巧克力，“这是今天请学长吃的，白巧克力。”
季洋望着她手心，眼底闪了闪，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少女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将乌黑亮丽的修长高高扎起。
青春洋溢，笑容单纯，眼底清澈又闪亮，像世界上最干净纯洁的东西，更加衬托他的阴暗冷漠。
季洋内心萌生的是既想靠近，又想摧毁。

第409章 学霸男神（12）
杨滢见他没动，上前一步，拉过他的手，把巧克力放在他手心，用手合上他的手，一脸认真，“这是我觉得很好吃的巧克力，想要和学长分享。”
“学长可不能不给面子哦。”
话落，她送开握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抓着自己的背包带，抿唇笑了笑，“我该回去啦，明天见。”
季洋感觉手指间还遗留着她刚刚留下的温度，少女刚刚的手指抓着他的手，很软很柔，抬眼望过去，杨滢已经走到门口。
“拜拜。”她抬手挥了挥，随后替他关上门。
“砰。”一声，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季洋看着手心的巧克力，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便上扬起来，拿起来慢慢撕开了包装袋。
巧克力很浓，入口即化。
甜而不腻，如同杨滢给他的感觉一样，虽任性骄纵了一点，却也鲜活阳光，她嚣张跋扈又目中无人，却也有心思细腻，可爱善良。
她身上的那股朝气，是他不曾拥有的东西。
“嗡嗡嗡。”手机响。
季洋一看，季南的电话，他不是很想接，收回视线，任由响着，可对方接连打了好几个。
他接了起来。
“小洋啊，你妈今天心情不好，别跟她计较，高考还没考呢，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商量。”
“你要注意休息啊，不要学得太辛苦。”
“我知道了爸。”季洋话语淡淡。
季南也尴尬，又叮嘱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季洋往沙发上一靠，整个身子摊着，疲惫闭上眼，嘴中遗留的巧克力又没那么甜了，他的家庭并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好。
这样的家庭，也称不上什么书香世家。
薛念是大学教授，又是博导，事业心极强，季南工作稍微闲一些，对薛念算得上百依百顺，包揽着家里的全部家务活，以至于现在薛念连煮面都会糊。
而他，从小就是受她安排。
所有的路好似都有模板，一定要按对方规定的走，就连大学的专业也都选好。
他不过反驳一句，对方立刻变了个嘴边，狂躁得出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身子说得话毫不留情，苛刻又严厉。
想起以往的画面，他紧紧蹙着他的眉头，那些童年阴影开始袭来。
“我说了，九十五分就是不及格，不认真，就是给丢脸！”薛念看着低头的他，阴沉着脸。
“你要考一百分，如果是九十八，你就是不努力，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
“妈妈……”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薛念恶狠狠看着他，“还哭，就知道哭，马上给我止住。”
“说了多少遍，你有脑子吗？”
“我刚刚明明就看见你拿了，叫你不承认，叫你不承认，我打死你这个说谎的孩子。”
……
“我们家洋洋当然是最棒的啦，是妈妈的骄傲。”
“好，妈妈带你去，真乖。”
……
各种记忆交杂，他神色也在变化。
薛念从他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上一秒可能笑眯眯与他讲话，下一秒就一巴掌甩过去。
于是，他的性格开始免得敏感，阴暗，沉默，冷漠，拒绝与人接触。
身为母子，他感激薛念，对她肯定也爱，但有些时候却也讨厌她，十分复杂的情感，矛盾着。
翌日。
“这是有什么喜事了？一个早上笑得都合不拢嘴，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申仪看着杨滢，凑过去问。
“哪有？”杨滢否认。
“还没有？你回答我的时候都在笑好吗？看你春光满面的模样哟。”申仪瘪嘴。
“别乱说。”杨滢回了她一句，起身去找刘玉了，站在对方身边，“你教教我这道题好吗？”
“好。”刘玉抿唇笑，接过她的习题本，低头看了一下题，然后开始讲解。
“小滢，你这样我害怕啊。”申仪在她背后喊。
杨滢突然就变得爱学习起来，上课认真听讲也就算了，下课还要去问问题。
她变了。
这让她也害怕啊。
就算成绩再差，有人陪着不觉得丢脸，甚至还无所谓，现在倒是有些慌了。
“那就颤抖吧。”杨滢侧头，笑眯眯说。
她当然要学习，不知道是不是那块巧克力的作用，昨天她试探般给季洋发了条消息。
他回得快了好些。
而且，她问的题他都说了，可把她高兴极了，趁机就发出微信请求。
没想到的是他同意了。
把她兴奋得昨天半夜都睡不着觉。
当然要好好学习。
只有好好学习才有更多的问题，才能和季洋去探讨，才能与他多接触！
以后每天晚上她都要请教问题。
借此来和季洋聊天。
抱着这个目的，杨滢学习更认真了，班任和其他几位科任老师都有意无意表扬了她。
她最近也有些开心，想要与季洋分享，可是又怕对方嫌她麻烦，发过去的话语都得删删减减好久。
只有发题的时候可以不用犹豫，她拿手机一照，然后就可以发给季洋。
慢慢的她发现，发题或者提问题的时候季洋是肯定会回，其余闲聊的废话就看心情了。
于是，两个人的稳定聊天就变成解决问题，几乎每天都能聊上几句，季洋态度虽然也淡淡，但他回她了。
这就是进步，杨滢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
*
又一天放学，杨滢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季洋，这几天他们班都在做测试，放学要略晚一些。
她倒是憋了几日没来找季洋，今天实在忍不住。
感觉见到他才有动力。
等啊等，五点半的时候季洋推着自行车走出来了，她嘴角含笑起来，正要推着自行车过去，脚步却突然停住。
张雨鑫也正背着书包，走到季洋身边，两人靠得近，说话的时候从这个角度看都要紧挨着耳朵了。
杨滢死死盯着两人，心底那叫一个窝火，恨不得上前马上拆散两人，让他们各自离得远一点，避避嫌。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季洋十分有占有欲，根本看不惯他与女生走在一起，尤其是亲密的动作。
两人丝毫没有变化，依旧并肩走，张雨鑫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杨滢实在忍不住了。

第410章 学霸男神（13）
“今天的那个题，其实……”
张雨鑫正与季洋说着话，下一秒看到的场景让她瞳孔微微缩了缩，后半句话生生噎住。
杨滢不知何时已经蹦到季洋身侧，亲昵抱着他的手臂，昂着头，软着声，“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这话说得就让人想入非非。
张雨鑫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人在一起了？
刹那间，她都懵住，等着季洋的反应，只可惜，她还未反应，杨滢便已经主动松开手，推上自己的自行车，还转过来笑看着她，“学姐，那我们先走咯。”
张雨鑫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若是此时有面镜子，她就会发现，自己笑容是多么扭曲。
季洋素来也不爱解释什么，骑着自行车也向前驶去。
两人一前一后，看起来倒像有那么一回事。
张雨鑫站在原地，目光无比复杂，紧拽着手，指尖插入细嫩的手心。
季洋是那么清冷寡淡的性子，她不会相信他已经与杨滢私底下谈了恋爱。
道路尽头。
季洋一拐弯，杨滢已经停下自行车，一脸认错，神色还无比纠结。
脸上情绪变来变去，看向他的时候又心虚。
此时她若是化身为一只猫，怕是要上来粘着撒娇，那无辜的小眼神，看得让人心软。
“对不起。”她努着嘴，小声出口，还硬撑着看向他，“学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就是看不得你和别的女生亲近，心底不好受，所以就……”
她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对，尤其是在校门口，她不要面子季洋还要。
说完，见他毫无表情，好似要发火的征兆，好不容易才好那么一点的关系，她不想又变为回来的样子，心底彻底没了底气，“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
“真的，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这样了，我检讨。”
……
她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发誓，放在头顶，整个人有点急，甚至乱了方寸。
季洋看着她一副傻里吧唧的模样，上一世的情景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不过，开口保证的人变成了他。
在教堂外，向来傲慢的他跪在杨滢面前，拉着她的手，说话也像现在这样，乱了方寸，毫无逻辑。
“我道歉，滢滢，我道歉，你跟我走，我们好好过，我答应你，我……”
“不要和别人结婚，你答应嫁给我的，你答应过的。”
……
她平静拉开了他的手，眼底一丝情绪也未染上，嫣红的唇瓣微张，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很多事情都不能重来，假如回到过去，很多人都会选择和当初的那个他好好在一起。
假如……
这回是有假如。
季洋收回情绪，前面的小丫头已经低了头，眼神都黯淡下去，心底更是悔不当初。
她真是个大笨蛋！
正当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影响不好，下不为例。”
闻言，她猛地抬头，正好见到季洋骑着车从她身边擦过，她连忙用力点头，“好的！”
回答得太大声，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杨滢猛地住口，赶紧上自行车溜走。
她最近很怕丢人，尤其是与季洋在一起的时候。
“学长，你慢点，等等我。”杨滢蹬着脚踏板，尾随着季洋，在他身后又开始分享今天的事情。
着实像只聒噪的小麻雀，他没接话，却轻轻上扬了嘴角。
*
杨滢思考了一个晚上，冷淡如季洋，昨日却没抵触她的亲近，甚至没生气，她觉得，革命要成功了。
这么想，她倍觉开心，低头看着习题上的函数，都觉得它们可爱得很。
“杨滢！出来。”
“班任叫你呢。”申仪用手肘顶了顶她，看向门口。
“哦。”杨滢站起来，往门口走，看着对方不太好的脸色，一头雾水。
她最近没惹事吧？
今天早上不是还表扬她来着？
“跟我去教务处一趟。”倪平往前走，看着身后对她，表情严肃，“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高二一班的季洋是什么关系？谈恋爱了没？”
恒中是不许允许学生恋爱，逮到一对拆一对，尤其是在火箭班，要是发生这种事，请家长，严厉批评，然后两个人一起踢出去。
好学生都如此，何况这次传绯闻的还是优等生和一个差生，当事人是季洋，那是分分钟引起重视。
“什么啊？”杨滢第一反应是否认，装着傻，“什么谈恋爱？”
以往她巴不得别人知道，现在两人关系亲近一点，她不想连累他。
“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校门口给人家塞情书的事情，在没在一起？”倪平板着脸，眯眼看她。
“哪是情书？就是一封空白的信封，我逗他玩呢。班任，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杨滢一副笑咪咪的模样。
“真没谈？”他再次确认。
“没事。”她摇头。
倪平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肯定不可能，你看看你的成绩，两个人怎么会看上眼呢？一群人散播谣言。”
“一会去教务处认错态度好点，之前你大大小小的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许去惹季洋，要不然我都保不了你。”
“我一大早就被校长叫去训话，容易吗？一天天被你们折腾，年级评比票数就没高过。”
……
杨滢听着倪平念叨了一路，这一会，她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听着，眼底思绪飞乱。
教务处。
倪平敲门而入，杨滢抬眼便看到一个“熟人”，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张雨鑫正坐在沙发上，教导和副校长坐在旁边，还有一个是季洋他们班的班任。
她一直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教务处都不知道来了几次，没当一回事。
这一次，却有点紧张。
“杨滢，你也过来。”教导站起身来，“我们今天找你还有张雨鑫同学一起，也是想了解一些事。”
“近端时间，我们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所谓的八卦谣言，关于你和季洋同学，季洋同学今天去参加竞赛了，我们就先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昨天放学，也有多名学生反映你们在校门口举止亲密，有这回事吗？”
直奔主题，丝毫没有给她缓和的机会，众人的视线已经落在她身上。
学校领导当然不会把季洋找来，他是优等生，学校后年大力培养的对象，老师还怕影响他心情呢。
“谁说的？”杨滢说着，望向张雨鑫，出言道，“我不知道谁在胡说八道。”
“你！”张雨鑫被她这幅样子气到，在校领导面前又不敢发作。
“也就是没这回事？我去班级了解了一下情况，你来过我们班对吧？还与季洋同学坐在一块。”程俊严肃问。
季洋可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任何影响他学习的人，那可都是不可饶恕的，尤其是这种“差生”，季洋被带坏怎么办？
这件事，他格外重视。
“我是问问题，就那一次，没去过了，很久之前的事。”杨滢一脸迷茫，“还不允许问问题了？季学长也没说什么。”
“考试的时候我换座位就是和季学长换的，不是也没发生什么？老师你们是不是有点想多？”
张雨鑫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很气，“你分明就是骚扰季洋！”
“学姐，我不会骚扰季学长，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她摇头，话语疑惑。
“我……”张雨鑫脸色也变了变，“你来我们班也打扰到我们班其他同学。”
“就一次啊，很久之前了，我最近都在学习。”杨滢莫名其妙。
“好了。”教导发话，“我们也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既然没什么事就最好，大家各自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张雨鑫，“张同学，你就先回去学习吧。”
张雨鑫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杨滢依旧站得笔直，她倒是不怯场，教导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你还挺会掰，没有确凿证据我们能把你叫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走廊和校门口都有摄像头？”
听言，杨滢眼底情绪变了变，没回话。
“学校不允许恋爱，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我要严肃批评你！”
“大庭广众，私自对男生献殷勤，让别的同学怎么想？该怎么议论？按照你的情况，应该全校通报，记大过，留校察看。”
若是其他事，杨滢肯定置之不理，开除都没事，这件事让她有点心慌，手不知觉就揪上自己的衣角。
见此，教导语气又缓了缓，“不过呢，我念你是初犯，你的情况我们也有了解，事情也过去了，这段时间你表现也不错，过去也就过去了。”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重要的劝说还在后头，校领导语重心长，“你要是真喜欢季洋同学，你要为他着想对吧？马上就要高三，最后冲刺阶段，他一直都是恒中的招牌，市内领导也看中，正常发挥那就是高考状元，他寒窗苦读十年的荣耀，紧要关头出了错，你说可不可惜？”
对上他的视线，杨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知道季洋很努力学习，想到那日在门外听到的话，她为他担忧，也希望他能考中状元。
“顶着高考状元的头衔，日后他学成归来，若是像他父母一样从事教育行业，各大高校也会争先恐后聘请，对于他来说，又该少了多少年的奋斗？”
“你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差距，走个高考的流程，拍拍屁股去了国外，你不是喜欢他吗？有没有考虑过他去哪？未来怎么办？日后事业如何发展？”
……
杨滢从教务处出来脑子都晕乎乎，情绪有点低落，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心里很难过。
她没想那么多，以往都有人给她兜底，陈雪要是不理她，杨老爷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哪怕再没出息，她也不会怎么样，也没想过自己会怎么样。
可，季洋不一样。
身处国内，高考好像是他最好的那条路，而且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若是他考不好，面临他的又是什么呢？
她下楼梯，倏然被一个人挡住。
张雨鑫看着她，眼底不善。
“学姐，麻烦让开。”杨滢收敛起情绪，轻轻出口，眼底似笑非笑。
“以后不要骚扰季洋。”张雨鑫看着没人，话语也冷了些，端着学姐的架子。
“我倒是想问问学姐，你和季学长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杨滢看着她，恍然大悟，“不会和季学长谈恋爱的是学姐吧？我在背黑锅？不行，我得去教务处问问清楚。”
她说完就要转身。
“你别乱说！”张雨鑫一急，赶忙去拉住她的手臂，“没有的事！”
刚抓住，杨滢直接甩开，张雨鑫踉跄几步才站好，气愤看向她，却见对方沉了脸，讥诮道，“不是学姐管什么宽做什么？我寻思着恒诚附近也没海啊，学姐又不住海边，管那么宽？我和季学长的事情，什么时候学姐也能插上两脚了？”
烦不烦人？
她虽然觉得校领导说得有道理，却不代表她能忍受张雨鑫去告状。
小人最讨厌。
张雨鑫被一噎，憋红了脸，“那是你不要脸，去缠着季洋！”
“学姐也好不到哪里去。”杨滢扬起一抹笑，往前凑了凑，“悄悄告诉学姐一个秘密，季学长最讨厌八婆的女人了。”
说完，她走了，等张雨鑫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谓精彩。

第411章 学霸男神（14）
杨滢虽然怼了张雨鑫，嘴上爽了，心底却一点都不爽，回去就直接坐在座位上，趴了下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张雨鑫眼底表现出来的情绪和说话的语气，可不就是在嘲讽她吗？
像她这样的人，就不配去骚扰季洋。
对方居高临下看她的神情，带着不屑，仿佛她就是渣渣，一无是处的渣渣。
羞耻心升起。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能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能配得上季洋的那种优秀，让他们都闭嘴！
所有人都觉得她配不上，心底的难过蔓延，心塞无比。
“怎么啦？”申仪都察觉到她的伤心，“刚刚班任叫你去做什么？”
杨滢摇摇头，过了半晌，抬起头，“小仪，我是不是一个糟糕透的人？”
她问得认真。
“当然不是，你又漂亮又聪明，才不是。”申仪当下就否认。
杨滢重新趴下来，眼底黯淡好些。
托父母的福，她长了一张不算差的脸，或许还有一个不错的家境，可是这种，都不是她想要的优秀。
一道简单的函数计算，她问了刘玉三遍，物理时常考十几分，生物从来不及格……
这样的她，的确是很糟糕的人。
他们说得都对，季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
“终于放学了，走，我们去喝咖啡吧？”
“诚笃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网红的奶茶店，走走走，我们去拍照。”
“去吃什么？一起呗。”
……
放学的校门口格外热闹，季洋推着自行车出来。
在人群中，杨滢总是能第一眼就看出她所崇拜的那个男孩，他浑身就像闪着光。
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杨滢这一次没有快速跟上去，也没有骑着自行车，手放在书包带上，走路跟上他身后。
自行车很快，不过十几秒，一个拐弯，便消失在她视野里，杨滢还是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这种感觉，就像她和季洋一样，他跑得很快很快，而她很快便会和他离开很远，直到最后，不会有交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心底堵得慌，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一个人漫无目的往前走。
晚间。
杨滢回到家，本应早早洗好澡，然后开始与季洋发消息，争取多一些的互动。
今天她拿起手机，框里的消息迟迟没有发出去，打打删删，犹豫不决。
她一直在骚扰他，若是季洋高考真的失利，那可怎么办？他一定会很难过。
算了。
不耽误他的时间，若是有不会的题，明天她去问刘玉也是一样的。
另一头。
季洋坐在书桌前，上面开着微黄的灯，一叠试卷敞开，他正在演算。
写了两道题，他拿过手机按亮，没有消息。
按黑，继续做题。
还未做完一道，心烦意乱，拿过手机又点了两下，按黑按亮，点开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前天的聊天记录上。
“季学长，晚安，好梦。”
她发完，还要发一个乖巧猫咪的照片，呆萌呆萌。
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做题，脑子里乱糟糟，做两道题就想摸手机，难以集中精力，觉得时间过得慢。
折腾两下，季洋干脆拿着手机去床上，打了两把游戏，还是没消息。
难睡了。
成功失眠。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去看手机，还是没消息，这下让他起床气更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放学他都没看到“小尾巴”跟他。
这个人就想没了音信一样，突然消失。
一打听，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请假去探病。
他知道是去国外看杨老爷子，可能出了什么事，忍呗，回来还会给他带礼物。
估计忙过了就会问他喜欢什么礼物。
季洋等啊等，等啊等。
还是没消息。
大半个月后的周五，他放学出校门，杨滢站在路边，见他看过来，看着他还笑了笑，微微抬起手，挥了挥。
季洋憋了一肚子火，大半个月了，冷眼就骑车往前走。
杨滢笑容慢慢淡下来，顺着那条路走，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心脏也跟着一寸寸冷下去。
不联系他挺难的。
其实这次她本可以不用去陪杨老爷子，就是想换一个环境，看能不能忘记季洋。
对。
是忘记。
她也想自己好过一点。
可惜，失败了，她一如既往想他，可他，应该觉得她可有可无吧？甚至是骚扰，刚刚眼神就带着不耐烦。
到了路尽头，她无声叹气，提着路上的石子，噘着嘴嘀咕着，“算了，总会忘记的。”
“忘记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季洋就在她面前，他一只脚撑着单车，一只脚放在脚踏板上，淡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学……学长。”杨滢现在说话态度也谦虚得很。
界限分得很清楚。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洋清冷的语气继续传来，提醒她。
“没什么。”她略带不好意思，“我在自言自语呢，学长怎么在这？”
“今天不骑自行车了？”他问。
“自行车坏了，所以走路。”她解释。
她说着话，微微低头，双手紧握在一起，季洋一眼便看出她是在撒谎，眼底眯了眯。
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退缩了。
“季学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杨滢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他，一双美眸明亮，透露着认真，“学长要好好加油，高考的时候一定会获得特别好的成绩。”
季洋锐利的眼神看着她，杨滢觉得自己很快又要露馅，连忙转头，不敢在继续看他。
“谁和你说了什么？”他看向她，“是我听错了？才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突然跟转了性？”

第412章 学霸男神（15）
“没有。”杨滢越说越声音越小，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敢再抬头。
“怎么？现在知道躲着我了？”季洋撩着眉眼继续看她，话语轻飘飘。
闻言，她沉默，好一会才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杨滢头埋得更低，情绪落寞，她不知道要为什么道歉，感觉很多很多事情都做错了。
她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还没有自知之明。
“回答我。”季洋再次开口，声音明显高了一度。
“很多。”杨滢垂下的手下意识捏紧她的衣角，声音细小，“我知道错了。”
季洋：“……”
一下变得这么“乖”，倒是让他不适应了。
“错了就是错了。”她抬头，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应该打扰学长，尤其是在公共场合，这种行为不巧当，是我任性了，马上你就要高考，就像教导说……”
她后面的话倏然止住，明显是说漏嘴。
“教导？”季洋抓住重点，“你去教务处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难怪。
上一世好像也去了，不过这丫头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只要她不放心上，校领导说什么都没用，对着干都有可能。
“反正我就是错了，学长好好学习，我不会打扰你的。”她保证。
高考对于季洋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条路。
最起码现在她不能打扰他。
季洋没回话，盯着她看，幽深黑亮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不追了？打算放弃了？”
“我……”杨滢与他对视一会，又低下了头，心口堵得慌，“我追不到的。”
她说不出放弃的字眼。
自己不学习他还要学习，若是考不中状元，他妈那边他也没法交待。
“认输了？”季洋又出言。
“我才不会认输！”杨滢性子要强，当下就反驳，“我会追学长的，但不是现在！”
她可以等。
“呵。”季洋莫名笑了一下，眼尾也微微往上翘，眸底就像染上璀璨的光。
翩翩少年，俊秀晴朗。
杨滢双颊涨红，耳尖发热，解下自己的书包，从里拿出一个袋子，往前伸，“这是送你的礼物。”
季洋看了眼，接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根钢笔。
“我挑了好久，希望你喜欢，我先走了。”她抱着书包，匆匆就离去。
脚步凌乱，有点像落荒而逃。
季洋站在原地，看着手中包装精美的钢笔，抬头是少女的背影。
跑了？
还让他好好学习？
是不是还得天天向上？
季洋也没追，眼底闪了闪。
接下来几天里，他的生活规律照常，不过，放学的时候出来得越来越晚。
学习嘛，都比较忙。
每天偷偷摸在等的杨滢就急了，躲在街角奶茶店，今天她都喝完一杯奶茶了，为什么还不见季洋的身影？
方才忍不住去上了下厕所，她很快啊，难道这时候季洋走了？
气死了，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奶茶了，憋着好了。
忍着没给他发消息，也没去找，就是放学能看一眼，这个机会都被她错过了，她心底沉闷。
没死心，继续等。
今天是周五，没晚自习，一直等到七点，天渐渐黑了，夜晚有点凉，还是没见人。
路边的烧烤店开始营业，香喷喷的烧烤味传来，她没有食欲。
“老板娘，我要一杯失恋忘情水。”她看着扭头来了一句，望着窗边叹气。
不能追季洋，她默默看着不行啊？
看都不给她看！
“好，小姑娘稍等。”老板娘回。
杨滢继续看茶水名字，又道，“我还要一杯‘忘记苦恼水’。”
“可以。”
“还要一杯……”
……
她点了五六种水。
但凡和失恋有关，和心情郁闷有关，她都点了一杯。
老板娘拿上来之后，她发现有些是甜腻腻的奶茶，有些是柠檬七喜，有些是可乐制品……
她慢悠悠叹气，眼底那叫一个忧伤，一个人沉静在忧伤里，全世界只剩自己，没人懂，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着窗外，察觉身边坐了个人，她看都懒得看，肯定是附近的混混，到了晚上就来勾搭小姑娘，她现在没心情搭理。
任何人都比不上季洋，不对，是没资格放在一起比。
“点这么多杯奶茶做什么？”
说话之人尾音未消，杨滢骤然蹬大眼，猛地转头，对上季洋的视线。
她呆住。
对方身穿黑色的休闲上衣加同款黑裤，望着她的眸子黑亮，气质依旧有些清冷，依旧是清隽迷人。
“一个人喝得完？”
她没回，盯着他的眼倒是眨了眨，蠕动两下嘴唇，没说话。
“傻了？”季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微微凝眉。
杨滢僵硬又摇了摇头，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学长怎么在这？”
“从外婆家出来，看到你在这，这么不回去，在这做什么？”他问。
闻言，她顿了顿，慢半拍般指了指桌上的奶茶，“买奶茶，这里奶茶好喝，买回家喝，学长要不要？”
“是吗？”季洋挑眉，将信将疑点点头，“吃饭了？”
“没。”
“吃宵夜？一起？”他站起来，一条修长的腿笔直，让杨滢浮想联翩。
她迷迷糊糊跟着他走，还不忘拎上几杯奶茶。
吃的是海鲜粥。
坐下来，缓过情绪，她问，“学长今天什么时候回去的？我都没看到。”
“下午没去学校，你等我？”季洋望向她。
得了，这回杨滢被逮个正着，低着头，胡乱拿着勺子假装喝粥。
砂锅里的粥刚上，这一吃，可不得了了，直接被烫到，快速吐出来，还呛着了，“咳咳咳，咳。”
她疼得快速捂住嘴，觉得丢脸急了，都没敢抬头看季洋，整张脸又是涨红。
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愚蠢，死了算了。
“我看看。”季洋起身，身子往她那头倾，微微拧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你是笨蛋吗？”
接下来杨滢便更加晕乎乎了，他的手掌宽又温暖，手指那么修长，真好看。
季洋视线落在她唇上，杨滢不自觉咬了咬自己的唇，看着他，“不疼。”
季洋无奈，又坐下来。
“学长别对我这么好，我容易瞎想。”杨滢努嘴，脱口而出就来了一句，“我想象力丰富，你对我笑一下，我就会连我们孩子叫什么都想好。”
这下，季洋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凤眼更带蛊惑力，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叫什么？”
“季硕。”
话一出口，她的脸一下唰地涨红，饶是再胆大不知羞，她此时手心也是冷汗，紧张得乱糟糟，不过她还得撑着放下话，“学长觉得怎么样？我决定了，等你高考完，我就继续追你！我不会放弃的，时间还长，未来可期！”
季洋手里握着勺子，不急不缓在喝粥，良久，他轻启薄唇，轻轻道，“还可以。”
杨滢心就更乱了。
这个还可以，是他们孩子名字还可以呢？还是她的计划还可以？
望着季洋一张清俊如画的脸，她觉得这个学长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让人心痒痒啊。

第413章 学霸男神（16）
两人吃完夜宵，杨家的司机到了，陈雪也给杨滢打了几个电话，催着她回去。
饶是再不愿，她也得和季洋分开。
这顿晚餐算是他们相处最融洽的一次，杨滢好几次欲言又止想问他，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的那句话，让她心绪难以平稳下来。
回到家，上了楼，借此给他发了条短信报平安，他回得也是最快的一次。
“到家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杨滢抱着手机，忍不住就弯了嘴角，眼底也染上笑意。
听说晚安的晚字拼音拆分有“我爱你”的含义，不知道季洋知不知道？
过了好久，她低着头，在键盘上打了两个字，点下发送键，“晚安。”
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一会，房间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陈雪走了进来。
她染上笑意，缓缓走过来，轻轻唤了声，“滢滢。”
杨滢坐了起来，看向陈雪。
对方穿着一条粉色的丝绸睡衣，刚洗好的头发披散着，皮肤很白皙，脸颊透红，带着中年少妇的韵味。
她是遗传了陈雪的皮肤，鼻子也像她，挺得很。
饶是年过四旬，陈雪依旧富有魅力，年轻的时候更是个大美人，不然也不会让杨瀚抵抗全家压力，在断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后依旧选择留在国内与她结婚。
“妈。”杨滢收敛神情，唤了她一声。
“最近学习辛苦吗？”陈雪坐在她床边，目光轻柔看向她，语气歉意，妈妈最近太忙，疏忽了你。”
“还好。”杨滢收敛起神情。
对于陈雪，她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自从爸爸死后，在这个家，她仿佛就是个外人。
继父、同母异父的弟弟、变得越来越陌生的妈妈……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陈雪脸色僵了僵，继续开口，“臣臣刚刚还说要找姐姐，你就直接上来了。”
“我没弟弟，我爸只生我一个。”杨滢打断她。
“滢滢。”陈雪抿紧唇，随后无奈又道，“你爸爸的去世对妈妈打击很大，杜叔叔的出现把妈妈从这个深渊解救出来，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可是妈妈也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人活着，就要往前看不是吗？”
“这是我爸爸的房子，我不希望他们在里面！”杨滢看向她，眼底还带着恼怒。
她觉得是一种玷污。
“妈妈跟你说……”
“你不是觉得愧疚吗？和我爸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如今和一个新的男人，哪怕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就不怕我爸来找你的时候……”
“住口！”陈雪煞白了眼，一下呵斥出声，“你这个孩子是越来越没分寸了！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杨滢撇开眼，脸上一点没后悔。
陈雪深吸一口气，“我们家公司的情况不是很好，妈也在苦苦坚持着，妈容易吗？你爸也是知道杜叔叔的，他若是知道，也希望我过得好。”
“我爸才不会希望替别人养儿子！”
“杨滢！”陈雪黑了脸，话语里带上了火气，强忍着道，“当初你爸离开的时候，大部分的不动产转到了你的名下，妈妈也从未反对过。”
“在我嫁给你杜叔叔之前，我名下的房子也转到你名下了，妈妈做的这些你看不到吗？”
杨滢不为所动，脸上也没出现任何动容，反而道，“那就是我的，那是我爸爸的东西。”
公司是杨瀚创建起来的，陈雪转身就嫁给别人，这些财产都是她爸爸的，为什么要便宜别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陈雪看着她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模样，只能跳过这个话题，语重心长道，“妈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杨滢觉得没好事，没回。
陈雪伸过去要拉她的手，却被躲开，她僵在半空中，也就收了回来，叹气道，“你是妈妈一手带大的，现在为什么这么对妈妈？”
说不难过是假，如今有小儿子，有杜东，杨滢给她造成的失落感会降低很多。
对于杨滢来说，以前妈妈是她的妈妈，一个人的妈妈，现在不是。
“你刚刚也说让妈妈和杜东叔叔出去住，我们去哪住？自从你爸出事后，公司一落千丈，最近危机也不断，妈妈真的忙不过来，公司资金也不足，妈妈和杜叔叔连一套房子的钱都没有。”
“当初按照你爸的意思，房子都给了你，剩下的钱一部分投进公司，一部分给你爸治病，还有一部分存进银行，留给大学毕业的你，你爸把你安排得妥当，可是妈妈呢？”
“他给了你所有的退路，有没有为妈妈想过？”
……
这一直也是陈雪心中的心结，若是有钱，她就不会住在这，可是这栋别墅位于市中心，同样的路段，如今的房价已经不是她能卖得起的。
若是买，也得买一套几百平的，有几个房间，这种房子哪怕普通的小户型她都买不起，更别说富人区，总不能贷款买或者租房吧？更不可能跟着杜东去他学校分的房子里。
住在这栋别墅的确是无奈中的无奈。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坏境，搬去别处就是降低生活质量，她不愿，面子也抹不开。
“爸爸以为，妈妈和他一样，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过得好，我的就是妈妈的，也没想到妈妈能这么快另嫁。”杨滢淡淡出言。
杨瀚不可能不给陈雪留后路，他那么惯着她，给她留下的绝对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过都被对方投进公司，本身又不会经营，反而有点好高骛远，一直属于亏损。
他们家开的是广告公司，规模也不算小，陈雪本身就没什么经验，现在和杜东一起插手，听说打理得一塌糊涂。
杨滢这话是把陈雪噎住，她看向她，“妈妈也不跟你绕兜子了，今天妈妈来，就是想跟你借点资金，这间公司也是你爸的心血，你也不想它倒闭对吗？”
“妈妈想让你卖掉你手中的几间店铺，让公司运转，妈妈给你写欠条，到时候会给你利息。”
“我不要。”杨滢直接就拒绝。
杨瀚死前对她说，让她不要去搭理那间公司了，转型不顺利，倒闭就倒闭了，很多问题杨瀚没死前就暴露出来了。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的心血这么毁于一旦？”陈雪急了。
杨瀚把股份都给她，本来是说运营不下去的时候就卖掉，可是她和杜东觉得不应该卖掉，左右是一间公司。
这一年没少往里砸钱，她手上的资产都卖了，这才不得不找杨滢。
“那不是爸爸的心血，是妈妈和杜东的。”杨滢提醒。
“滢滢！”
“我不会帮忙，爷爷也让我不要管，所有的房产证哥哥都拿走了，说帮我保管，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再还我。”
哥哥是杨大伯的儿子，当时是杨老爷子让她交出来，顺便做一下证明什么的，当初陈雪已经和杜东生下儿子，她孤立无援，也只能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陈雪瞪大眼。
“过年。”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妈妈商量，你把我当你妈妈吗？”陈雪一下站起来，冷着声，“你也和杨家人一样，看不上我是吗？站在杨家人那边对吗？”
“我是杨家人，可我没有看不起你。”
陈雪再怎么样也是她唯一的妈妈，她那些叛逆，也是希望她能多看她几眼。
“那我上次给你的存折呢？”陈雪又出口，当初她觉得自己和杜东是真爱，也觉得对不起杨滢，家里的那本存折也给她了。
上面可是一笔巨款，就是为了让杨滢安心，也为了证明给杨家人看。
“爷爷让我给堂哥，帮我买入投资。”杨滢如实说。
杨翰是和家里断了关系娶陈雪，然后重新创业，杨大伯他们在国外有很多资产，也不稀罕她这些钱，他们只是防止杜东。
“好啊！你真是你爸的好女儿，杨家的好孙女，都这么防着我了。”陈雪点着头，黑沉着脸。

第414章 学霸男神（17）
杨滢与陈雪大吵了一架。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面冲突，杜东很快进来拦着，要将陈雪拉了出去。
对方还在哭，哭诉杨家人对她的轻视，她为这个家又付出了多少，她难以言说的苦衷。
杨滢脸色未变。
谁不辛苦？
她又过得多舒坦？杨瀚死后，她没爹也没妈，分明是自己家，却过成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在她看来，那个公司就是一个无底洞。
没必要再理会。
陈雪全然无了平日里的温婉，像是变了一副嘴脸，大骂着她的没良心，“如果不是公司出了点问题，我也不会对你开口，但是你别以为你堂哥他们就是好东西。”
“我是你妈，不会害你，但是他们存在什么居心你就知道？”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
杨滢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任凭她怎么说哭诉都无动于衷，阴沉着脸，甚至拿着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大力关了门。
听着外面传来的劝说和安慰声，她开大了水声，试图掩盖住，昂头闭眼，任由水流滑过。
冲了大半个小时，她才走出来。
刚刚那点喜悦和气氛都被冲刷干净了。
上床将被子往上一拉，蒙头睡觉。
原以为陈雪会生气几天，结果对方第二天顶着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来找她。
“算是妈妈求求你了。”
“好吗？”
她无力又哀求，似乎已经无路可走，看向她道，“你帮帮公司这一次，妈也不要多，就给妈三百万，两百万也行，先撑过这段时间。”
“公司的项目马上就回款，到时候妈给你按银行利息算可以吗？”
……
陈雪给她的方案是不要告诉杨家人，偷偷找借口拿出一些现金或者一些资产，拿去给银行抵押也行。
“不可能。”杨滢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会这么做，你也还不起了，若是真的经营不下去，爸爸说可以申请破产，到时候还能保住一部分。”
她不会为这个公司花一分钱，如今杜东也进入公司，她那不就是傻乎乎？
这间公司早就不是她爸的了。
陈雪不愿意，继续劝说好一会，杨滢压根没听，加上昨晚的事，难免就心生怨气。
比起“家庭健全”的小儿子，讨人喜欢，杨滢这个“孤儿”实在太气她了。
接下来，她还不放弃，连续找杨滢。
实在烦人，让原本嫌少住校的她都主动去住校，懒得回来，晚上还能和刘玉一起讨论题。
杨滢全然是躲着陈雪，电话都没接。
她态度很明确，不会往里砸钱，一分钱也不会给她，在陈雪看来就是见死不救。
这一躲，就是大半个月。
期末考试，马上要到了。
说实话，杨滢还比较重视，经过这段时间，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排第几名。
全年级一千四百多人，进入前五十就是火箭班，进入七百名就是重本，一千二名内能上本科。
其余的人，很多都和杨滢一样，那是花钱找了小后门的关系户。
平常她都排上一千二名左右，运气好能上个私立本科的那种，上次没考完，但她还是排在一千三百几名，六科加起来没几分的人还真不少。
复习也忙，她也就懒得去了解杨家现在是什么样情况，陈雪来学校找过她几次，她没搭理，渐渐也没来了。
杨滢原本还等着期末考试换座位呢，她又可以坐在季洋身边。
哪知她们这次和高二三班换，她不用上去，下来的那个学长也没下来，听说已经休学，她一个人坐在答题。
考前的那个晚上，她还偷摸摸在被窝里发消息给季洋，让他帮自己押题。
生物和物理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季洋这回耐心很好，杨滢更大胆了，将知识点的时候都问了一遍。
按照他说的方法复习，考得时候命中率很高，好几道都是一模一样的题，杨滢那叫一个高心，考的时候精神得很。
她现在也不敢在校门口等季洋，今天兴奋，在拐弯处等他。
“学长，给你。”她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着，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然后把一颗糖放在他手心。
那股高兴都能让人感受到。
季洋低头，看着手心的圆圆的硬糖果，还是透明的彩色包装， “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昨晚说的几个知识点今天都有考，学长你太厉害了。”说到这个的时候，杨滢眼底都带着崇拜，亮闪闪看着他。
她难得考试这么认真。
季洋浅笑，倒是没打断，让她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基本上都是他在听她说，也未表现不耐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云海小区。
杨滢不好意思看着他，“那学长先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好。”季洋点头。
“拜拜。”杨滢摆手。
今天考完试，已经算放假，她要回去了，等到下周来领个成绩，也就放假了。
两人分开，杨滢心情很好，打了个车回去。
到了杨家别墅门口，见有人正在搬来搬去，外面都是纸箱，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
“你们在干什么？”她瞪着眼跑过去，呵斥着，下一秒便看见陈雪从里面走出来，对方手上提着一个包，正在指挥着工人。
“妈，这是做什么？”
“你没眼睛看吗？要搬走，这里被卖掉了。”陈雪冷眼看着她，来了一句，“收拾你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要卖掉，不卖！”杨滢急了，这里是她的家，为什么要卖掉？
陈雪压根没理她，继续指挥着人搬东西，“一会人家来收房，不收东西就全部丢掉了，公司破产了，卖掉的钱拿来抵账。”
这栋别墅是她名下，以前也是不想卖，杨滢也不让，现在哪管她让不让。
天渐渐黑了，陈雪跟着搬家公司要走，问都没问杨滢，眼底的厌恶那么赤裸裸，杨滢无措站在原地。
在国内，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啊，妈妈不要她了吗？
“妈，那我去哪？我住哪？”杨滢也慌了，也要跟着上车，手抓着车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不是你妈。”陈雪冷着眼，“你比我能耐，以后就去找你的好爷爷和好哥哥吧，别跟着我！”
这一次的事情，磨掉了她对杨滢的所有愧疚，甚至升起厌烦和憎恨。
公司倒了，她什么都没了，如今还要去杜东的小房子住。
一切，还不是拜她的好女儿所赐？
对方拿着那么多的财产，一点都不愿意帮一帮她这个妈妈，还全部给了杨家人。
她知道杨滢最在意什么，无非是自己的关爱，所以她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对方身上狠狠插一刀。
让对方也不舒坦。
“妈，你听我说……”
“松手！”陈雪用力掰开她的手，对着前面的师傅道，“关门，别让她上来，我们走！”
“妈……妈……”杨滢别人拉开，而后跟在后面跑，看着不断远去的车子，身后是空荡荡的别墅。
“妈！”
无人应，汽车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一股恐惧袭来，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种感觉就像当初陈雪告诉她要嫁给杜东，并且已经怀孕。
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只是通知。
空中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冷风吹来，冰寒刺骨，她害怕极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她怎么办？
该去哪？
*
季洋洗好澡，头发有些湿漉漉，还在往下淌水，他用毛巾一边擦着一边走出来。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特别轻。
他以为自己听错，又仔细听。
没有声音。继续擦头发，转身要去找吹风机，刚插上电，有一阵敲门声，他蹙眉，快速走到门前。
开门。
猛地看到门外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直接将人拉进来。
杨滢还在抽噎着，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黏在一起，冷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神情还有点呆滞。
无助又害怕的模样。
“去，马上去洗澡。”季洋没说一句废话，将人拎到浴室，开了热水，将她身上的书包解下来。
杨滢如惊弓之鸟般一下抱住自己的书包，可怜兮兮看着他掉眼泪。
巴拉巴拉往下掉，豆大的泪珠，哭得都喘不上气。
“洗澡。”季洋又强调，双手放在她肩上，微微低头，与她平视，“有什么事，你洗澡后和我说，马上，立刻，别感冒了。”
闻言，杨滢上前抱住他，抱得紧紧，死死咬着下唇，埋头都在他怀里。
“没事，我们先洗澡，换衣服。”季洋摸着她的后脑勺，低低出言。
杨滢机械般按照他的指示做，看着季洋拿来他的衣服，一条毛巾递给她，安妥好之后才推出去。
冲澡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压根就没洗。
“扣扣扣。”他敲门。
“在。”她声音嘶哑得说不出话，泪还在流，眼眶涨疼。
“换上。”季洋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杨滢接过来，里面是内衣物，她此时哪会管什么害羞，换上之后出去又抱住他。
一下就扑到他怀里。
死死揪着，整个人都躲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力气大得季洋都觉得抱得有些难受，却没挣脱。
他慢慢抬起手，附上她的头，宽慰道，“没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季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轻轻给她吹着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她秀发间穿梭。
杨滢抱着他，默默流眼泪。
她没有家了。
没人要她。
等季洋吹好头发，杨滢已经累得睡着，正在抽噎着，鼻尖也是红彤彤，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麻烦还在后头，半夜开始发烧，生理期也跟着来，疼得在床上打滚。
迷迷糊糊间，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洋让去卫生间就去，捂着肚子咬着唇，被他抱起来就环着他，到了床上就躲在他怀里。
难受就哭。
一个晚上都在哭。
抱着不松手，身体难受心底也难受，唯有哭才能发泄那么一点，就觉得只剩下他了，她只有他了。
半夜，季洋手被枕麻，悄悄把手要抽出来，还没抽出多少，杨滢闭着眼呢，居然抱着他又开始哭，可伶得紧。
“没走。”他无奈，重新抱着，在她头上摸了摸，柔了声，“睡吧。”
杨滢撅了撅嘴，“疼。”
季洋叹气，重新把热水袋给她往下移了移，放在下腹位置。
“头也疼。”她虚弱又撒娇的声音传来。
“……”他认命，给她按着太阳穴，还得哄她睡。

第415章 学霸男神（18）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去找你的好爸爸。”
“杨滢，你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没人要，就是一个孤儿！”
“滢滢，不要哭，不要难过，爸爸在。”
……
“爸爸，爸爸。”杨滢紧闭的眼角溢出眼泪，嘴里呢喃着，带着惶恐，“爸爸不要走，不要走。”
她哽咽着声音，抓着季洋的衣服，不断求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爸爸！”
杨瀚的身影消失，她突然睁开眼，一阵惊慌无措，眼睫毛上都是泪水，视线都跟着朦胧起来。
还未起身，已经被人环着腰，一双温热的大手放在她头顶，有一下没一下摸着。
杨滢身子僵住。
她此时正躺在季洋怀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传来，抬头便看到一张俊脸，他正闭着眼，睫毛修长，眉眼浓密，鼻梁高而挺，睡得熟，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昨夜的记忆开始在脑海浮现，面对此景她也生不起别的心思，反而更加自卑起来。
她连家都没有，变得更糟糕了。
想着，红了眼眶，泪水又涌出来，吸气间，季洋睁了眼，她也没想躲，望着他泪眼汪汪，泛着委屈。
“肚子疼还是头疼？”他剑眉一下又皱起，眼底还染上担忧，看着她问。
好久没人关心她了，杨滢大声哭了起来，似乎又觉得丢脸，心虚般抽噎来了一句，“都疼。”
“烧退了，还难受的话我们要去趟医院。”季洋摸了下她额头，又伸手给她擦眼泪。
杨滢摇着头。
“不去也好不了。”季洋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她还是摇头，本来就躲在他的怀里，迷恋往他脖颈间钻，还大胆抱着他，闷着声，“学长，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陈雪不要她了。
昨夜，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他，冒着雨就往这边来，也没想过他会不让她进来。
脑子空白一片，哪想那么多？
她以为季洋会刨根问底，但自己又不想说，她的家庭从未与外人说过，才不需要别人同情。
“仓库收拾收拾也是一间房，不嫌弃你就住这。”季洋没说太多，反倒这么出口。
杨滢意外，略微红肿的眼看着他，而后又低着头，“学长这么好我会多想。”
他稍稍露出一点好意，她就会觉得他对她有意思。
想象力丰富到连以后都想好了。
“这还用多想？”季洋挑眉。
“嗯？”杨滢不清楚他话语里的意思，一双迷茫的眼又看向他，带着求解。
“不明白？”他反问。
她点点头，倏然，他一个转身压住她，杨滢倒吸一口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要停止了，耳边自己十分迅速的心跳声。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
“昨晚那么折腾，你以为随便一个人我都陪着折腾？”季洋盯着她看。
杨滢还在吸气，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又呆呆看着他。
“现在倒是不多想了？”季洋轻笑，眉眼翘了翘，望了望她，突然低头亲了一口。
两片柔软的唇瓣碰在一起，很快又分开。
身下之人石化，半天没动静。
“好了，起床。”季洋揉了揉她的头，快速起身，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杨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这时候脸色才慢慢涨红，像只煮熟的虾似的。
所以……
季洋的意思……
她兴奋过后，脸色又是一僵，笑容逐渐消失。
季洋出来就看到这幅样子，他将手上的牙刷递过去，“给你准备了新的。”
“我们不能恋爱的！”杨滢一下严肃起来，一字一顿道，“不可以，这样会影响你！”
火箭班的学生更不能恋爱。
这样会被请出去。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影不影响我说的算，你说的不算。”季洋将牙刷放在她手里，“你不说，我不说，鬼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季洋打断，眯着眼，“还说是，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杨滢快速否认，她喜欢他，自然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那就别说了。”他终止话题，“洗漱去。”
杨滢听他的话，往洗手间去。
待她出来之时，季洋正在收拾仓库，里面是一个小房间，稍稍装饰一下住个人也算宽敞。
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才不管这里是哪里，何况还是和他在一起。
看着季洋，她又开口，“学长，如果我住这里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
孤男寡女的。
闻言，他侧头，勾了勾薄唇，“你的想象力还真挺丰富，放心，我不会碰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滢红着脸，又有点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她虽没谈过恋爱，但懂的东西也不少。
这样算同居吗？
*
杨滢胡思乱想，还在消化，身子还是有点难受，她无精打采吃过早饭后又躺在季洋床上，抱着被子。
他的床头放了很多课外书，还有一些习题，杨滢翻了两页，全是他的字迹。
看了两页就困，躲在被子，闻着属于他的味道，觉得满满都是安全感，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吵醒她的是工人搬运的声音，出去一看，季洋说让人送来了一张小床和小柜子，正在安装。
她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看着那张小床和柜子，房内还有个小阳台，季洋说给她再买个书桌，好写字。
“我有钱。”她对着季洋这般说。
“那你留着慢慢花吧。”他正在装窗帘，站在椅子上，伸手往上伸，长腿笔直修长。
“学长，我真的很有钱。”她一脸认真，这些都是她可以给自己买的，不需要季洋破费。
杨大伯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钱，自从她努力学习后就没时间去花了，每个月都剩。
“嗯，我没那么多钱。”季洋点头，然后又说。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一起花。”她毫不犹豫开口。
季洋无奈，这个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其实杨滢心肠真的很软，大大咧咧没啥心机，心思简单，觉得爱了就是爱了。
傻乎乎的。
“我可以付房租。”她见季洋没接话，主动开口。
“这是我的房子，不用付房租。”季洋从椅子上下来，往旁边指了指，“把被单拿来我铺上。”
“我会。”杨滢快速过去拿，然后要自己铺，结果弄得一塌糊涂，心虚看向季洋，“我……我第一次……”
“笨。”他走过去，顺手摸了她的头，“抓着这一头，不要动，我来铺。”
杨滢乖乖听话。
只见季洋甩了两下，然后让她松手，铺得格外快，捣鼓捣鼓，一个温馨的小窝就出来了，从这里还能看到楼下的公园，她觉得视野很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季洋又多了一条小尾巴，两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杨滢一开始还不能适应，觉得尴尬，季洋全然当个没事人，她若是去问问题，他都一一讲解。
不过，她望着他那张薄唇，总是容易走神。
那种酥酥软软的感觉，那一次可是她的初吻。

第416章 学霸男神（19）
“啪。”
“啊。”
……
杨滢惊呼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往后昂，看着季洋手上的笔，委屈噘嘴。
又敲她。
“看题。”季洋屈着手指，往书桌敲两下，面色淡淡，没有其余情绪。
“在看嘛。”杨滢心虚，重新坐好，握着自己的笔，本来以为这样能好好培养感情，为什么会变成她每天都要做题学习？
“还狡辩，我脸上有题？”季洋说着又把笔微微拿起来。
见此，杨滢害怕缩着脖子，将头埋得更低。
季洋变了。
一点都不高冷，甚至苛刻。
“看这里，已知AD为4，FG为6……”季洋指了指桌上的题，“我只说一道，然后你把这几道类似的剖析一遍，写出解题思路，知道？”
“……知道。”杨滢撑着下巴，顶着她的小脸蛋，没一会，圆溜溜的大眼偷偷往一旁侧，去看季洋。
这么近看，他的眉毛超级长，眸底深邃如渊，嘴角削薄，声音也超级好听。
“当我在CF中间加了一条辅助线，是不是……”季洋说着，突然停下。
杨滢快速收回视线，盯着桌子上的题目。
动作十分麻溜。
“我看你都会了，讲再多也是白讲。”季洋点着头，然后把放下笔，“一个小时，全部写完。”
“没有。”杨滢赶紧摇头，见他起身，那叫一个着急，伸手就过去拉人，抱住他的胳膊。
“松手。”季洋看着她。
“不，我不会，你还没讲完，我好好听，学长，我好好听。”杨滢抓着他，想让他坐下来。
她哭丧着一张脸，一副知错的表情。
真知道错了。
“我看你也没好好听。”季洋撩着眼皮，慢悠悠来了一句。
“我这次好好听。”她保证，又把他往自己那头拉，讨好般让他坐下来。
学习还是要学的。
她那么笨，每一次都倒数，多给他丢脸？
季洋“勉勉强强”又坐下来，“不情不愿”拿起笔，这下，杨滢可不敢再开小差。
规规矩矩坐着，只是基础太薄弱，柳眉紧蹙，很难去跟上季洋的思路。
*
又过两日。
该去学校领期末成绩，杨滢起得很早，还去买了早餐，等她回来的时候季洋刚好起来。
相处这些天，羞涩也减缓不少，她又是个厚脸皮的，在季洋面前胆大不少。
她将手中的早餐提起来，“我买了豆浆油条，还有鸡蛋灌饼，你要吃什么？”
出小区门一百米左右有个菜市场，还有个超市，她觉得方便极了。
以往都是吃外卖，如今发现早起一个人去外面吃早餐感觉还不错，清晨的空气无比新鲜，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都可以。”季洋说着走进浴室。
“那我给你一份给你留一半啊。”杨滢冲着他的背影开口，听到他的回应，嘴角又染上笑。
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时刻为他着想，将他时刻记在心上。
那不是激情，是从未有过的喜欢。
用完早餐，季洋要出门，杨滢慢慢吞吞，又有些欲言又止看着他。
“不走？”他问。
“要不你先走？我一会再走，让人看到多不好。”她越说越小声。
她可不想再去教务处。
这回说不清。
“走了。”季洋倾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牵着往外走，“现在胆子这么小了？”
“不是。”她嘴硬，一颗心提起来，“下了楼我们就分开走。”
住在一个楼层也没人认识，住没住一起也没人知道，但出去外面很可能就会碰到一个学校的。
季洋识别度太高，她不敢。
电梯来了。
两人进电梯，出了楼层门，季洋还是没放开她，杨滢缩着脖子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出了小区。
更不得了了。
她几次想挣脱他的手，总觉得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看着两人，她越来越胆小了。
离学校越来越近，她心底越发煎熬。
“手痒？”季洋转头，睨了她一眼。
“……嗯，想挠……”她脑一抽，快速点头，然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季洋：“……”
“走了，大会要开始了，迟到不好。”她往前走，看向身后的他，“我约了申仪，我就先走了。”
未等季洋回答，她脚步越来越快，变成了小跑。
小区离学校本来就近，申仪原本在校门口等她，结果她一拐弯，在奶茶店门口看到她。
对方还冲她招手。
杨滢心底咯噔一下，猛地止住脚步，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季洋，便生这时候他还叫住她，“你的手机。”
“不要了。”她对上申仪的视线，硬着头皮又往前走。
“拿走，跑那么快做什么？”季洋大长腿很快赶上她，将手机放在她手里，“一会放学等我一起回去，先去趟超市，有东西要买。”
杨滢支支吾吾应下，她抬头，申仪看着两人，已经吃惊张大嘴巴。
“去吧。”
季洋一开口，她赶紧往那头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的他是什么洪水野兽。
进了奶茶店。
申仪向来是个大喇叭，捂住嘴，吃惊看着她，“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季学长，我没看错吧？你们……”
“他捡到我手机了，拿来还我。”杨滢急急打断，加重声线强调，怕她不信，还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手机。
“季学长还挺热心的，你应该趁这个机会多多表现啊，感谢一下他，然后一来二去的不就成啦？”申仪说着，两只手做出两个人亲亲的姿势。
杨滢脑海里浮现那日的情景，恼羞成怒，“你在想什么呢？我才不会！”
以前有点进展巴不得申仪知道，让她帮自己出主意，现在在一起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害怕别人看出来，害了季洋。
她要保护他。
“放弃啦？”申仪也微微收敛神色，看着路过的季洋，对方还往这头看了一眼，犯起花痴，“我觉得季学长很帅啊，跟明星似的，又帅又优秀。、”
“虽说帅不能当饭吃，但是我觉得吧，吃饭的时候看着他这么帅的脸，我能多吃几碗。”
杨滢：“……”
事实这样吃饭的时候只顾看人，等对方吃完又不好意思继续吃，会饿肚子。
美色误人。
“赶紧买杯奶茶，一会你送过去，好好感谢一下他，这是契机啊。”申仪已经替她想好，眼底还激动得很。
“不要。”杨滢一口拒绝，“赶紧了，大会要开始了，一会迟到小心班任念叨。”
“真不要啊？多好的机会？季学长肯给你捡手机就说明对你不讨厌啊，小滢……”
“诶。”
……
回复她的是杨滢推开门走出去的背影。
申仪还不死心，赶紧去买了一杯椰子水，拎着走过去，塞到杨滢手里，“我用心良苦啊。”
“我谢谢你。”杨滢挤出一抹笑。
申仪看着她那古怪的笑，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了教室，两人坐下来，她看着对方将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起来。
“……”
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好给季洋的吗？
放弃也不像她的性子啊。
“安静！”倪平走进来，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都坐好！”
教室内静下来。
倪平环视一圈，看了看，“都到齐了对吗？大会就要开始，不许说话。”
话音刚落，广播响了起来。
开场白之后是校长讲话，每一年都是无比官方的话语，听得别人想要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听完，杨滢才来了点精神。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几分。
期末一段时间，她很认真在学，加上现在这段时间，季洋给她补课。
想离他近一点。
季洋的高考志向院校多半是A大，她是考不上了，可是她想去A城。
作为首都，A城分数线很高，她想考得好一点，不然会让他很丢脸。
“这次的成绩，大部分同学都有进步，其中，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倪平扫视了教室一圈。
众人心情还是很紧张。
表扬的可不就是考得比较好的吗？
在学生时代，分数还是第一重要。
“就是杨滢同学，这次她的进步很大，比上一次进步了三百名，要继续努力啊。”倪平目光落在杨滢身上。
“三百多名是多少名？”
“上一次不是倒数？”
“我还以为谁呢。”
……
好些人觉得诧异，在窃窃私语，学霸和学渣是两类人，学渣的进步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如此。
“上来领成绩单吧，还有你的奖状。”倪平目光鼓励看向她。
杨滢突然觉得有些拘束，走了上去。
奖状上写着“最佳进步奖”，奖品是一本书和一本牛皮笔记，成绩单上是1045名。
她的心情有点起伏，是那种付出得到回报，一种被给予肯定的鼓励。
“噢，我的数学零分，零分。”申仪看着成绩单，无所谓放在一边，看向马腾，“你多少分？”
“数学？二十，蒙对四个，物理八分。”马腾翘着脚，继续打游戏。
“李旭海呢？”
“我啊？总分一百三。”
“哈哈哈，一会去吃饭庆祝。”
……
以往很正常的画面，如今与杨滢格格不入，她看着手上的成绩单，又觉得臊得慌。
季洋肯定又是第一，接近满分的成绩。
倪平按照惯例念念叨叨一堆安全事项，然后放人。
“走，去搓一顿。”马腾招呼着，“晚上开个包厢，玩起来，我请客。”
“走啊。”申仪附和。
“我不去了。”杨滢拒绝，她还要和季洋去超市。
“去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人多才开心。”申仪搭着她的肩，几人往楼下走。
“不去。”
“这就不够意思了。”马腾走过来也要揽她，被她打了手，“死远点。”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哎哟。”马腾捂着手背，“现在打人劲头都很大，是不是好兄弟了？”
“是好姐妹。”申仪笑着纠正，抬头往向前方，连忙又道，“诶诶诶，季学长。”
闻言，杨滢身子倏然紧绷，见季洋几人也朝这头走来，除了周迪还有两个她不认识，头皮一下发麻了。
当下拽着申仪就改了方向。
“大门口这边。”申仪身子一倾，生生被往一边拉，连忙出言。
“走啦。”杨滢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这……”周迪看着杨滢拉着一个女同学走，两个男生莫名其妙跟着，看向季洋调侃，“你对学妹做了什么？现在见到都绕到走了？”
“对啊，现在都不来班上了。”另一个男生也接话。
“热情度下降了吧，说实话，这样影响也不好，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才可爱。”
“做不成情侣做好朋友嘛，我觉得这个小学妹还挺好玩。”周迪看着杨滢的背影，转头又看向季洋，只见对方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前面打闹的几人身上。
他用手肘撞了撞季洋，“看什么呢？”
“没什么。”季洋收回目光，眼底沉了沉，往另一边走，身后几人也跟上。
*
“你跑什么？季学长耶。”申仪正在微微喘气，杨滢那哪叫走？简直就是小跑。
“没跑。”杨滢睁眼说瞎话。
“那天你去教务处到底被说了什么？这也不是你风格啊。”申仪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可疑。
“不想追了，见面尴尬。”杨滢找了个理由，“没兴趣，他太没情趣。”
“是不是我更有情趣浪漫一点？”马腾不要脸自恋开口，被杨滢踹了一脚，“你有个屁。”
“叮。”手机振动一下。
她点开，怕别人发现，季洋的备注被她改成“一二三”，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徐福路路口，过来。”
杨滢匆匆告别，拿着书包又往校门口跑，任凭申仪怎么磨她都没用。
季洋还等着呢。
他们要回家做饭。

第417章 学霸男神（20）
杨滢跑到徐福路路口附近，一看便瞧见了站在路边的季洋，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衬衫平顺，洁白得不染尘埃，下面配黑裤，长腿笔直修长。
神色淡淡，气质清冷内敛，让她移不开眼。
许是还未适应与他一同出现在别人的视野，她站在不远处定住了脚。
季洋一转头，便看到了她。
两人四眼相对，他见她没动静，微微凝眉，杨滢余光瞥了瞥周围，慢慢挪动脚步往前走。
这里离学校也近，她的确怂。
每离他进一步，心底的那根弦就紧绷一点。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她发现自己的胆子是越来越小，害怕的事情也多了。
“你是蜗牛？”季洋在她距自己几步远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牵住她的手，“等你到了，买菜回家是不是要做晚餐了？”
“唔……”杨滢胡乱应，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好紧张，可他的手又很宽大温暖，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舍不得放开。
“没敢应？”季洋将手抬起来，屈着手指，作势要敲她，杨滢直接就缩了脖子，“不要敲我。”
这幅样子倒是逗笑了季洋，他的手还是落了下来，杨滢刚要叫出声，他就变成了揉头。
附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柔顺光滑的发丝。
那一刻，杨滢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他那黑亮锐利的眸光里好似溢满了温柔宠溺的光。
恍恍惚惚间，季洋已经拉她进了超市入口，站在自动扶梯上网上。
“吃什么？”他侧头问。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她都不挑，季洋吃的就是好吃的，他觉得好吃她也会觉得好吃。
季洋拉过购物车，一手推着，杨滢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推，抢了过来，“我来就好。”
她是不会做饭的，还得他来。
季洋往肉食区走，边走边道，“家里冰箱空了，多买点。”
“嗯。”她附和。
在接下来，她眼睁睁看着季洋买了好些，鸡鸭鹅肉都买了一点，还有鱼。
“排骨，要一斤。”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其中的一段。
“好的。”
……
杨滢推着车走在他身后，一直盯着他背影看，这样的他有了些烟火气息。
似乎就和普通人一样。
没什么不同。
但有时候还是让她仰望又崇拜，是她心中最好的男孩。
“成绩单呢？”季洋将排骨放在车内，抬眸望向她，突然出口问一句。
“啊？”杨滢双手推着车，没敢看他，这种感觉就像考砸了不敢跟家长交代。
“考得怎么样？”季洋说着伸手拿起一包花生，看看保质期，然后让入车内，一会回家熬汤。
“还好啊，班任还夸我了。”她别扭说着，像个求表扬的孩子，又在很努力压制自己。
“那是进步很大，不错。”季洋给予肯定。
闻言，杨滢眼底染上欢喜，“当然，我可比上次进步了三百名，再这么努力下去，成绩还会提升！”
哪怕不能和他并肩，她依旧想努力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季洋点头，侧头看向她，“我很期待。”
杨滢含着笑，将购物车往前推，放下豪言壮志，“我会继续坚持。”
季洋单手插兜，跟着她往前走。
看着杨滢把零食一包一包往购物车里放，兴奋的样子还带着孩子的天性。
等到要结账的时候，她傻眼了。
一不小心选了半购物车零食，心虚看向季洋，却有不能一包包往回放。
“我来结。”她要冲到前面，不能让季洋结账了，这些天她就是个吃白食的。
还没站稳，一下又被季洋拉了回来，站到她伸手，对方正把购物车里的零食往外掏，清冽的声音传来，“考好了是应该奖励你一下。”
“下次继续努力。”
被他这么一说，杨滢即脸红又欢喜。
账最后是季洋结，她拎着她的零食，剩下的一袋比较重的是季洋在拎。
回到家，十一点。
季洋走进厨房，杨滢跑去打下手，这些天她倒是熟练了很多，不再添乱。
很快，三菜一汤便做好。
两人吃还是很丰富。
杨滢抢着洗碗，以往讨厌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死也不会碰，现在倒是觉得能接受。
他做饭她洗碗，心甘情愿。
“你的电话。”季洋走进来，将手机递给她。
“嗯？”杨滢放下手中的碗，看了一下备注，眼底变了变，快速接过来，“我接一下。”
她说完往阳台走，脚步有些快。
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的时候手有点抖，情绪更是翻涌着，嘴唇蠕动，还是没说话。
“是小滢吗？”陈雪的话从那头传来，“我是妈妈啊。”
杨滢一下湿了眼眶，靠在墙上没说话，怕自己一出口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与季洋在一起淡化了这件事的影响，可，那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爸爸还没死多久，她还没从中走出来，妈妈就已经把她抛弃。
她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件事是妈妈冲动了，公司破产对妈妈的打击也很大，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你现在在哪住？来妈妈这吧。”陈雪轻柔声音又传来。
“不要。”她嘟囔着，已经有些哽咽。
“妈妈是不会丢下你，寒假马上就到，要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陈雪不赞同。
“我不要！”她眼泪唰唰唰往下落，哭着道，“你根本就没关心过我，眼底只有杜叔叔和你的儿子，爸爸死了，我的妈妈也跟着死了。”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顺着墙壁往下滑，抱住自己的膝盖，“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看到我，你不爱爸爸，也不爱我。”
“你根本就不爱我们。”
陈雪被问住，沉着声，“小滢，别乱说，妈妈怎么可能……”
“我也不爱你了，不要你了。”杨滢说着就挂掉电话，埋头在自己膝盖上哭。
打小，她就没享受无私的母爱，陪伴她成长最多的是杨瀚，以至于对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接受现实。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甚至认为死了能和爸爸在一起，那也不错。
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和绝望，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昏眼花，喘不上气的时候被人拉了起来。
“不要碰我……”她没敢抬头，抽噎着要拉回自己的手，每一次被他看到都这么狼狈。
他应该看到最好的她，这样的她才配不上他。
季洋一用力，她就站了起来，往他怀里靠，还未挣脱开就别人抱住。
杨滢哭着，说话断断续续，“她才不是关心我，都这么久，才不是关心我……”
“她不要我了。”
……
她眼泪不断流，陈雪再怎么样也是她妈妈，那是她的妈妈，不是别人。
“那我们也不要她了。”季洋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话语低低，带着安抚。
杨滢抽着气，哭得浑身是汗，脸颊通红，待在他怀里没抬头，小小声，“我……我没有故意不拿钱，爸爸说，公司转型没成功，没有市场了不用浪费钱，要留着，大伯和爷爷会安排的，妈妈不听。”
“爸爸不会错的。”
“我没有防着妈妈，早知道这样，我会向大伯要的，妈妈只是不听我说。”
……
她念念叨叨说了好些，话语里是解释，实际上，已经对自己有了些怀疑。
“这些结果不是你造成。”季洋将她头抬起来，看着红彤彤眼，一字一顿道，“你没有错，事实也证明你做得对，不要让别人抓住你的软肋逼你妥协，明白吗？”
“我只有妈妈了。”她呜咽声沉闷细小，像是受伤的小猫，无措至极。
虽对陈雪说了重话，何尝又不是一种带着气愤的撒娇，想让人哄。
“你还有我。”季洋黑眸认真看向她，话语清晰，“你可以在这一直住着，多久都行，但你要理智的去想一些事情，有些东西，恳求不来。”
“你爸总有你爸这么做的理由。”
杨滢望着他的神情，心渐渐平静下来，“妈妈是要钱，我知道。”
陈雪打电话给她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公司破产，对方的钱填补漏洞，被迫去杜东的教师楼住，对于这些年娇生惯养的她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当初妈妈是觉得公司还能赚钱，才把她名下的房子转给我，为了一个好名声和堵住爷爷那一头，不是给我做打算。”
“她没那么爱我，现在也只是需要我。”
季洋用指腹给她擦眼泪，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起来，走到房间，放在床上。
杨滢看似单纯，其实很多东西，她看得比谁都透彻，只是杨瀚去世后，她太无助，一步步去妥协。
那种无奈，有太多心酸。
她没让季洋起身，伸手抱住他，继续把头埋在他怀里，好一会才道，“如果我能优秀一点，妈妈或许就不舍得放弃我了，爸爸也会很欣慰。”

第418章 学霸男神（21）
后来，杨滢一直记得季洋那天说的话，他告诉她，自己的优秀从来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自己想要变成那个想变成的样子。
她想变成什么样子呢？
大概就是变成配得上季洋的样子。
从来没有一件事，能让她愿望如此强烈，他就像一束光，引领着她前进。
期末考试的试卷被她拿了回来，一张一张分析，一道题一道题拆解。
在放假的这段时间，她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学习上，整天呆在书桌前，好似有用不完的劲头。
其实她在之前底子还不错，恒中的初中部她是超了三十分考上的，也曾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杨瀚出事之后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拉下这么久的课程，得从头补，但学习方法都差不多，只要花功夫，还是能补上。
杨滢大抵就是属于那种记忆力极好的人，好到什么地步呢？以前一节课就可以背完好几篇文言文，合上课本从第一篇背到最后一篇，没有间断。
对她来说，英语和语文问题都不大，生物和化学知识点也需要记忆，难度又小一点。
物理数学这些才是需要她下功夫的，先把概念和公式理解，然后就是刷题，刷不同题型。
她倒是勤奋了，可是她发现季洋越来越懒，完全不像她想象的那个样子，身子有点颠覆她的认知。
放了假，这人喜欢睡到中午才起来，晚上要么打游戏要么看点杂书，然后继续睡觉。
简直了。
她以为他肯定和她一样孜孜不倦在做题学习，肯定比她还勤奋，怎么是这样？
早上她都起来做了两套试卷，季洋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醒，中午把她的试卷拿去分析，然后和她讲解一遍，晚上又让她继续做试卷。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外人看来无比暧昧，实际上，两人的交流方式十分“单纯”。
杨滢拿着习题走出房门，季洋正在打游戏，姿势悠闲，打游戏的姿势熟练，不过相比其他男生，他还算好，安安静静在打，不骂脏话也不骂街。
“哪道题不会？”他看着屏幕，轻声问。
“函数题。”杨滢说着便开始读题目，读完之后撅着嘴，“我一个条件都找不出来。”
“这种题的难度是最后一道题的第二个问，你找不出来才正常。”季洋退出游戏，把她手上的笔拿过来，然后开始画出重点句，一一找出隐藏条件。
杨滢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在听，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她一把夺过试卷，然后往房间跑，看都没看季洋第二眼。
季洋：“……”
最近这个小丫头的心思都留给了学习？
心无旁骛，心底只有学习？
杨滢进步自然迅速，有季洋这个学霸在，就没有解决不掉的难题，快速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正在刻苦专研。
时间稍纵即逝，到了二月上旬。
这日，杨滢刚从房间出去，门铃响了起来，她疑惑蹙眉，上前就要开。
“看一下是谁。”季洋也走过来。
杨滢从门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原地急得腿软，“是学长你……爸妈。”
完蛋了完蛋了，她还在这里，这下要怎么解释？
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住到他家里，他的父母会这么想？
“回房间去。”季洋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杨滢快速往房间走，刚要关门，又绕回来把客厅里她的东西都收到房间去。
幸好她没有乱扔东西，东西都放她房间了。
门又被敲了两下，明显比之前用力了一些，杨滢快速关门，然后反锁，害怕躲床上去了。
薛念有点严厉，她有阴影。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还以为你不在呢。”一道女声传来，紧接着，季洋淡淡的话语也响起，“刚睡醒。”
“吃饭了吗？”薛念轻声问。
“嗯。”
“还在生妈的气？放假这么久也没回去。”薛念抿唇，看着他说，“你们班任都和我说了，你的成绩保持非常稳定，你要继续努力，不可以掉以轻心。”
轻柔的话语与那日苛刻的模样判若两人。
季洋随口应，“这里住着舒坦，过段时间说吧。”
“什么过段时间？马上就要过年了，收拾收拾，然后我们回去了，晚上约了小姨他们吃饭。”
闻言，杨滢心底一紧，眼神也黯淡下来。
他要回去了吗？
对啊，马上要过年了，那她去哪过年？
“不想去。”季洋想也没想拒绝。
“小姨好不容易回来，惦记着你呢，你又没事，怎么不去？”薛念说着往小房间走，说着便要打开，“这个桌子不是放在里面的吗？怎么拿出来了？”
她扭了两下，锁死了，一脸疑惑，“怎么还给锁了？”
里面的杨滢坐在床头，用被子盖住自己，有点恐慌，感觉她就像季洋藏起来的女人似的。
不能被发现。
“上次锁了没打开，一堆杂物。”季洋往一边走。“没什么要收拾的，要去就去。”
“那你今天回家住啊，距离过年还有几天？不住家里你要住着？”薛念不赞同。
“我一堆习题没做，过完年马上提前开学，搬来搬去做什么？”季洋说着往外走。
“那也要多住几天啊。”一提及学习，薛念态度就软化了不少。
“孩子有自己的打算，现在时间也不够用。”季南也帮衬出言。
“也是，那你过几天回来。”
“要准备年货了。”
“砰。”
……
房门重新关上，没了动静，杨滢才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她油然升起孤独落寞。
季洋也是有家的，也有父母。
这里就剩她一个人。
“叮。”手机短信的声音，她拿过手机一看，是季洋发来的消息。
“我吃完饭就回来，你别忘记吃饭。”
看完，她又好受了一点，好歹有人还惦记她。
回家过年就过年吧，她一个人忍忍也能过，反正也就一小段时间。
这个年，她也不去找陈雪了，去了也只是一个外人，她不想忍受那种尴尬的感觉，她的确应该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看着手机的短信，她很快回了一句，“好，不着急。”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实际上，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她一个人没了吃的胃口。
匆匆吃了两口便觉得有点饱了，一个人吃饭都觉得没啥精神，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又是一声叹气。
盼啊盼，可算把季洋盼回来了，他还给她带了份夜宵。
“是什么？”她一下有感觉饥肠辘辘。
“你猜？”他卖起关子。
“我闻到了非常香的味道。”她像个小馋猫，一下把袋子拎过来，然后去桌子上打开，看着盒子里的美味眼睛都亮了。
一份麻辣小龙虾和一份花甲。
她的最爱。
表现自然也是十分激动，转身就抱住季洋，眉眼弯弯，“爱死你了。”
“一份夜宵你就爱死我了？”他剑眉一挑，伸手也抱住她，环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忍不住想让她一直在自己怀里窝着。
“那就不那么爱吧……”杨滢拖长声音，看着季洋慢慢变得严肃的神情，笑嘻嘻道，“等两份的时候再这么爱。”
季洋又笑了。
她素来胆大，关着门，只是季洋的时候，表白起来自然也是不害羞。
季洋在玩游戏，她把题拿过去的时候就敢往他后背上跳，抱着他的脖子都不撒手，也没少撩他。
只要他不制止，那么她便会小心翼翼试探，然后“得寸进尺”。
精明着呢。

第419章 学霸男神（22）
大年三十前一天，薛念来了几个电话，让季洋回去，杨滢在一边听着有点失落，主动往一边走。
等他挂掉电话，她还要挤出笑道，“那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也可以，不想做饭我就点外卖了。”
“收拾东西。”季洋看向她说。
“啊？”杨滢懵。
“快点，收拾衣服，和我一起回去。”季洋说着便走到卧室，松手收拾起来。
等他收拾好，杨滢还没动，拘束又尴尬站在一边，“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好了。”
她会给他带来麻烦。
“快点。”季洋话语不容拒绝，“我们还要去趟超市，一会晚了。”
杨滢摇头。
她不要。
“回外婆那，不是回去。”季洋又道，“外婆一个人过年，你和我回去陪她，刚刚我给她打过电话了。”
“我……”
杨滢百般纠结，这样贸然登门好像不太好，可最终拗不过季洋，没给她做决定的机会，他就牵着她往外走。
超市。
正是年上，里面人山人海，结账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队，人挤人，两人推着购物车往里走。
女孩子更细心一些，既然已经决定去，自然要用心选年货，对她来说是第一次登门。
意义也是非同寻常。
听他说过，老太太住在他们学校附近，两人走进了一个老小区，旁边还有老人在下棋和闲聊。
季洋牵着她，弯弯绕绕到了一单元，打开门往上走，“这里原先是恒中的教师住宅，外婆退休前是恒中的英语老师。”
杨滢还是比较诧异，追问了他有些事情。
多了解一点，才不至于慌乱。
杨家经商也不过从杨老爷子开始，季家则是真正的书香门第，祖上就有几个举人，不仅薛念出过国，就连退休的老太太也是出国度过金的。
在那个年代，可是大户人家。
“外婆。”季洋在一栋楼前，伸手敲了敲门，轻声唤了一声。
“来了。”老太太声音和蔼可亲，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打开，率先冲出来的是一只萨摩耶，杨滢吓了一跳，连忙躲在季洋伸手。
她怕狗。
杜东之前也养了一只，咬过她。
“花生。”老太太轻斥一声，那只狗摇着尾巴往后退，她笑着看向杨滢，“我一个人住着无聊，花生是我养的狗，它不咬人，别怕，是滢滢吗？”
“外婆好。”杨滢从季洋身后走出来，有点害羞。
总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老太太带着一副眼镜，笑起来脸上都是皱纹，看起来却精神矍铄。
“快进来吧，刚准备包饺子，我们晚上吃饺子。”老太太伸手去拉杨滢的手。
“嗯。”杨滢乖巧跟在身后。
“滢滢会不会包饺子？”老太太笑着问。
听言，杨滢有点窘迫，摇了摇头。
陈雪不喜欢吃饺子，所以他们家大年三十也不吃饺子，想吃也只是速冻饺子。
“外婆教你，洋洋之前也不会，多包几次就会了。”
“谢谢外婆。”
……
老太太住在七楼，往外望去就是他们学校的操场，这间房是小三室一厅，老人家应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地板光洁无暇，家具摆放得十分整齐。
客厅外还有一个大书架，上面排放了整整齐齐一排排书，好些纸业都已经泛黄，却保护得非常好。
杨滢越发放大自己的自卑，季洋对她的好，是不是施舍？老太太对她的耐心，是不是本身教养？
他的优秀放大她的卑微。
“这个面呢，现在有点太硬了，我们要加点水……”老太太温和的声线传来，打散她的思绪。
“外婆我来。”她抢着去拿水壶。
“慢一点加，不急。”老太太笑，伸手过去把她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
杨滢心是暖的，抬头看看季洋，对方正在剁胡萝卜，切碎了往馅里放。
这般其乐融融的样子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
一家人一起。
许是感觉到他视线，季洋也抬眸，往她看上了一眼，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脸颊。
杨滢疑惑，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有脏东西？
这一蹭，季洋嘴角上翘，笑开了。
杨滢囧。
她连忙低头，加快揉面团的动作，不然今晚可就吃不上。
等老太太一走，季洋走过来，抬手在她脸上用手背擦了擦，轻笑道，“小花猫。”
杨滢害羞，推着他往一边走，害怕老太太看到。
饺子皮她还不会做，是老太太上手，只见她拿着木棍揉揉两下，一小团面团就变成了薄薄的一张皮。
杨滢做成的饺子奇形怪状，歪歪扭扭，季洋倒是捏得很漂亮，手法也熟练。
她趁老太太不注意，把装好馅儿的给季洋捏，她负责装馅就好了。
饺子下锅的时候老太太往一个饺子里放了硬币，杨滢不解。
“吃到这个带硬币的饺子呀，过去一年晦气就会消掉，新的一年幸福安康，开心快乐。”老太太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笑着与她解释。
杨滢看了一眼季洋，眼底带着期待。
她希望季洋顺顺利利，健康快乐，然后在高考的时候考取状元，去自己心仪的学校。
香喷喷的饺子上桌。
花生摇着尾巴在一边，今天看起来也格外高兴，它面前也有一碗饺子。
桌上的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杯果汁，杨滢体会到了久违的过年仪式感。
耳边是外面是不是响起的炮竹声，她响起以前季翰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在年上也很少围在一起吃饭。
杨家人总是要杨瀚和她去国外，陈雪也不愿和他们一起去，每年过年都自己回陈家。
这时候，免不了吵架，她就一个人躲在房间哭。
季洋给老太太夹了个饺子，给她也夹了一个，桌上挑起的话题总是避开家庭和学习，老太太留学的地方正是杨家人如今待的地方，共同话题还是很多。
对方总是很会接话，不至于让她难堪也不至于让话题聊死，她紧张的心也慢慢松下来。
“唔……”一口咬下去的饺子有点嗑牙，杨滢吐出来看着手心的硬币，怔了怔。
“磕疼了？”老太太听着她一声惊呼，慈爱道，“方才不是说要小心点，不过也是一种幸运，在新的一年里，滢滢一定会平安健康，诸事顺利。”
杨滢看向季洋他抿唇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倒是让她越发羞涩了。
悄咪咪看向老太太，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倒觉得没什么不对。
开明得很。
吃好饭，杨滢抢着去洗碗，季洋也跟着去，等两人出来，老太太已经把其余两间房间铺上新床单。
她将一个红包递过来，“这是滢滢的。”
杨滢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以往她回陈家，陈雪都是告诉她，外公外婆没什么钱，给她红包也不能收。
“过年要图个吉利。”老太太拉过她的手，将红包放在她手里，然后又把另一个给了季洋。
对方收下，“谢谢外婆。”
杨滢手指往回缩，也将红包捏紧，看向老太太，心底一暖，“谢谢外婆。”
“小洋素来是个听话的孩子，外婆相信，他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只是你们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日子还很长，彼此间要相互包容一些。”
……
杨滢走回房，脑海里响彻的都是老太太说的话，季洋说，对方不会与季父季母说，外婆是他最信任的一个人。
那么信任的人也相信她，她应该多努力一点，才能不负老人家的信任。
待了三天，两人才准备离开。
这三天，老太太时常带她下去遛弯，或者带着花生出去走走，往那么怕狗的一个人，离开时看着花生蹭她，蹲下来抱了抱它，有点不舍。
老太太是个作息很规律的老太太，她温和有礼，思想开明，喜欢历史文化，现如今还最爱带着花生去省图书馆，一坐就是半天。
“可以常带滢滢回来吃饭，想吃什么外婆给你们做。”老太太这般叮嘱。
季洋应下，拉上她的手。
“我们自己下去。”杨滢阻止了对方送他们的举动，“我会经常过来看外婆的。”
老太太依旧笑得慈爱，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杨滢嘴角都在上翘，止不住开心，与季洋也更亲热了一些，环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
感觉两人关系又近了一些。
“心情不错？”季洋侧头问。
“当然。”她昂着头笑，“回去我要多做几张试卷，你不是马上就要去学校了吗？学习一定很忙。”
从高二开始，每次开学都很早，高三更是，听说一共就没放假几天。
“监督辅导你的时间还是有的。”季洋似笑非笑接话。
杨滢：“……”
好吧。
是她想太多。
季洋不当老师可惜了，这么严格苛刻。

第420章 学霸男神（23）
季洋过年没多久便去了学校，白天他上课的时候会布置好习题，晚上回来给她讲解。
一个假期下来，前面落下的课程都补得差不多。
开学的时候杨滢也不过高一下半个学期，这一学期的课程她都有提前预习过，学起来就轻松了很多。
加上，她还有季洋，简直是一路往前直升。
期中考的时候，成绩出来，倪平都愣了愣，还专门去找几位科任老师了解。
“杨滢啊？这个学期生物进步挺多的。”
“化学也是，这次考了很不错分数，上课讲的东西她都比较理解。”
“英语这次考了一百二十，不过她英语一直也不错。”
……
“安静。”倪平走进教室，手上拿着试卷和成绩单，“啪”一下丢在讲台上。
倏然间，教室安静下来，没人敢讲话。
“还打闹？这一次，你们平均分都要在全校垫底了。”倪平冷哼一声，“回家过年的玩心还没缓过来是不是？”
“我跟你说，就那天……”申仪悄悄拉着杨滢要讲悄悄话，一下被她制止，她压低声音道，“一会说。”
她还想知道这一次的成绩，大部分的题目她都会做，但难题是真难。
申仪识趣闭上嘴。
“这一次，我们班有七位同学进入了前一百名，而刘玉同学作为我们班的第一名，在年纪的排名是五十一名，接下来是杨璇，李威……”
“前两百名有十一位，排名全年级272名的是我们班的杨滢同学，她比上一次进步更大，你们可要跟人家好好学习。”
他说话尾音未落，班上大多数目光都转向杨滢坐的方向，眼神里，带的是不屑，鄙视，还有点觉得不要脸。
以往她都是垫底，一下考这么高，谁信啊？
“小滢，你好厉害啊。”申仪眼底带着羡慕，还悄悄为她鼓起掌。
杨滢无暇顾及别人的看法，她此时心情激动，迫不及待就想告诉季洋。
虽说有些运气在里面，碰巧季洋都和她说过很多雷斯提，但说明她进步很大，付出是有回报的。
这个成绩，她勉强能报A市的学校，与他在同一座城。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底下悄悄发了个消息，季洋很快就回了她，“很棒。”
短短的两个字，让她嘴角上翘了一节课。
下课。
杨滢往厕所走，刚关门，外面便传来一阵女生嘻嘻哈哈的声音。
“诶，杨滢怎么考了这么高？一下成了黑马。”
“抄的吧？作弊呗，班任这次怎么不揭穿她？”
“我也觉得是抄，根本就不可能，在班上排名那么高，也不害臊吗？”
……
每一次考试，背后议论纷纷的人可不少，班级排名也是众人争夺的目标。
班级也是一个小小社会。
几个女孩说着，似乎想要找些存在感，顺便贬低别人抬高一下自己，捂嘴又笑道，“上次不是听说她最高二的那个男神学长吗？怎么没动静了？”
“还嫌不够丢脸啊？我都替她丢脸，没脸没皮的。”
“人家长得漂亮，有什么办法？现在学习又好，听说家室还不错，可真是无可挑剔咯。”那个女孩说得阴阳怪气，正打算继续还说，下半截话被噎在喉咙里。
杨滢推开门，慢悠悠走出来，往她们那边走，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好似没听到刚刚那些话。
只是，她们几人尴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没敢继续出声。
有些人也就只敢在背后说说，过过嘴瘾，当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杨滢慢悠悠洗好手，往门口走，到了门口听着往后看，清冷的话语从红唇里溢出，“怀疑的话去和班任说，自己没能耐，嘴巴倒是挺犯贱。”
她说话向来不客气，又与马腾他们在一块，可不是腼腼腆腆被人欺负的主。
三人听她这么说，压根没敢回。
杨滢知道很多人不相信她，倪平虽没多说什么，但好似也不想打击她，只让她继续加油。
最过分的是物理老师，当堂让她上去做题，还要讲解，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那张一百分的试卷，她也不过得了七十分而已。
杨滢也不和他们争辩，她的证明，就是在期末的时候，直接拿下物理第一名。
这一次，她进入了一百三十一名。
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在他们认知里的那个杨滢，她真的变了。
*
同年。
季洋正式进入高三。
高三的学习自然繁忙，杨滢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两人都是各忙各的。
都挺不得闲。
不过，杨滢与季洋是越来越熟，有时候来请教他问题，在他理思路的时候还往他床上躺。
抱着他的被子翻身，闻着他的气息十分有安全感。
“过来。”季洋往后招手。
“再躺一会。”她滚着被子。
“快点。”他加重声音，后面的小丫头慢悠悠爬起来，然后往他身后走，从背后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就这样讲，累死了。”
季洋无奈，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笔，“要回答第二个问，是不是要知道第一个问的条件？半径可以怎么求？”
“用那个条件。”她往试卷上指了指。
“公式。”季洋余光瞥向她。
杨滢拖着声音出口，说了一串数字，话语懒洋洋的，头往他脖颈里又钻。
他刚洗好澡，身上都是肥皂香，是很好闻的味道。
她喜欢。
“那就去计算。”季洋将笔塞给她。
杨滢手一松，“砰”一声，笔就掉在地上，她依旧懒洋洋的，伸手环着他脖颈。
“捡起来。”
她努嘴，继续抱着他，“不要继续做题了，都做了三套，烦死人。”
“谁说今天做五套？”季洋挑眉问。
杨滢装死。
“谁的目标是高二第一个学期进入前一百名，第二个学期要争取前五十？是谁？”
“根本就进不了前五十。”她话语闷闷。
从三十分到九十分是容易的，可是九十分再想往上就会十分艰难。
前五十名在火箭班。
“你还有一年，不试试怎么知道？”季洋拉着她，往自己身边一带，她就坐在他腿上，杨滢伸手就环着他。
“看这。”季洋敲了敲桌面，拉下她抱着他的手。
杨滢蹙着她的柳眉，就是没转头，又抱着他，“不想看，难死了，不想做了。”
“看我这。”他再次出口。
“看你。”杨滢直勾勾盯着他看。
季洋将笔拿起来，要往她头上敲，见此，杨滢不情不愿看向桌子上的试卷，瘪嘴，“讨厌。”
逼她做题比什么都勤。
“讨厌也要看这里。”季洋伸手环着她的腰，拉过一张草稿纸，开始写，“这道题给你解一下，下道题自己做。”
“解完都要睡觉了。”
“那你解完再睡。”他强调，在这件事上就是不让。
杨滢往他怀里靠，盯着那道题，又伸手抓住他的手，耳边是他的声音，对她来说吸引力还是有些大。

第421章 学霸男神（24）
杨滢可谓是一心沉迷学习，下课准时走，上课准时来，上课认真听讲。
倪平每次看到她都跟看到宝一样，还专门给她调了个座位，坐到前排来。
老师讲题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询问她是否看得到，是否听得明白。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好学生的待遇。
申仪可就难过了，上课睡觉都找不到一个伴，放学要拉个人去蹦迪，杨滢居然说她要回家复习。
“我的天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申仪扶额，她若说想她变回来，那不就太自私了吗？
杨滢把试卷装书包里。
“说，你是不是为了季洋？”除了这个，申仪找不到其他理由，逼问她。
她还以为杨滢放弃了。
可看这个学习的架势，全然不想放弃的样子。
闻言，杨滢沉默，好一会才继续拉着书包拉链，点了点头，“嗯……我想和他去同一座城市。”
其实，应该是努力去同一所学校。
可是那个目标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你这是死死栽进去，就算你们在一起，季洋也是吃定你啊。”申仪为她担忧。
杨滢没回，其实已经在一起了，她觉得还好。
季洋在高三了，她不能给他添任何麻烦，他们恋爱了这件事她连申仪都没说。
“伟大的爱情啊。”
“狗屁爱情吧？”
马腾在旁边补枪，翘着他的二郎腿在打游戏，手指灵活动着，嘴里还时不时爆粗口。
杨滢白了他一眼，不准备和他计较，背起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季洋还在等她。
一路出校门，通过右边那条大道，一拐弯，就进入了云海小路，季洋站在路灯旁。
以往他都是骑自行车，后来，两人都是一起走路。
看见他，她就加快脚步，嘴角上扬，上前挽住他的手，“等了多久啦？”
“刚到。”他回。
“今天物理老师讲的题一个都听不懂，只有我们物理老师上台上沉醉……”她叽叽喳喳，开始挑起话题。
整个人好似永远充满着无限活力，让身边的人不自觉间也变得阳光。
季洋以往倒不喜欢讲话，现在听着她说也会回应一些。
两人在磨合中越发有默契，杨滢会时常产生一种他们认识多年的错觉。
哪怕性子不相似，习惯不相同，却能很好的去包容对方，都能找到让彼此之间的平衡点。
*
转眼间，又是一年春节。
高二上半年期末，杨滢冲入了前一百名，全年级的第七十一名，班上排名第三，离第一名刘玉也仅仅差了十二分。
她的进步是飞跃惊人的，也是大家有目共睹。
季洋比她放假晚，她干脆搬去老太太那头住，在此期间，她还和老太太报了个团，两人一起去南方玩了一圈。
除夕夜依旧是三人一起过，饺子是必备的，老太太还蒸了腊肉，杨滢运气依旧很好，吃到了硬币的饺子。
她想把这份好运送给季洋，希望他高考能顺顺利利。
“你爸妈每年都这么忙，都是你来陪着我这个老太太，这两年多了滢滢，家里算是有了些生气。”老太太出言。
“还有花生陪着外婆。”杨滢笑，心底却觉得有点难受。
薛念的确很少回来，对方是恒大的教授，听老太太说时常飞往全国各地开会，也会研究课程。
她的话语里带着骄傲，有时候也会叹气。
人老了，没个人陪伴，甚至可能都没人听自己吐槽，那种孤独，的确折腾人。
“哇呜……”花生好似听懂了几人说的话，走过来趴在老太太身边。
“花生也老了。”老太太看着自己身下的狗，缓缓道，“今年是花生陪我的第十二个年头。”
“前段时间带花生去做体检，兽医说情况很好，还能陪外婆很久。”杨滢接着她的话，极力挤出一抹看起来自然一点的笑。
实际上，狗的寿命普遍只有十几年。
花生已经是条老狗，也已经有些“老态”。
“那就好。”老太太其实也是有感而发，很快又掀过去话题，“听说滢滢这次考试又进步了不少？”
“就是一小点。”杨滢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有季洋在，她那算什么？
完全不敢得意。
“有进步总是好的，一会外婆要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听洋洋说，我们的滢滢一直很努力啊。”老太太声线慈爱，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杨滢笑得害羞。
最后她拿到了一个比季洋还要多一倍的红包，还有点小高兴，在他面前嘚瑟了一下。
季洋撩着眼皮看她，单手插兜，酷酷走回自己的房间，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昨天习题没做完吧？”
杨滢笑容凝固在脸上，“除夕诶！”
“那是昨天欠的，昨天不是。”他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
*
初五。
这几日，杨滢在家陪着老太太的同时，在充满年尾的气氛里补完了她所欠的习题。
季洋每天优哉游哉看电视，到点了来检查，做不完继续。
杨滢这几天看他的神情都充满了幽怨，他还会把老太太做的年糕偷偷吃了，不叫她。
“不做了。”她把试卷往前推。
“还剩一半，在冰箱里。”季洋靠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头看她。
“都凉了。”她努嘴，拉着脸看她。
“谁不专心？一天的题你做了五天还没完。”季洋也不退让，“还有理？”
闻言，杨滢气势又弱了一点，嘟囔道，“就这见过你这样的人，告诉外婆去。”
“外婆出去了。”
“我就知道。”杨滢继续瞪他，如果老太太在，才不会允许季洋这样。
偷偷陪着她吃了糕点。
外婆肯定先给她吃。
季洋屈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她继续。
“别碰我试卷。”杨滢冷哼一声，一把夺回自己的试卷，把他往旁边一推，“你出去，碍眼了，影响我做试卷的心情！”
得，现在还有脾气。
季洋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蛋，伸手捏了一把，在她快要炸毛的时候笑着走出来。
“大坏蛋！”杨滢咬牙切齿，愤愤做完了自己的两张试卷。
出来的时候，她在餐桌上看到重新蒸好的年糕，整个人的火气就像一下被浇灭了一样。
季洋在窝在沙发上看动漫，她一下扑上去就抱住了他，没少使劲，让他都闷哼了一声。
还未好好撒娇，老太太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她一下自己又“蹦”起来。
“来了外婆。”
季洋忍着笑，一双桃花眼甚是迷人，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快速往另一个房间跑。
老太太给她一件睡裙，正让她去试。
睡裙是用买来的布制成，颜色为浅蓝色，腰间还收缩起来，裙摆不规则。
简单又好看，像小姑娘喜欢的款式。
杨滢很喜欢，不过肩围还需要收一点点，老太太要重新改，她就坐在一边陪她。
老眼昏花，老太太穿针已经有些困难，她接过来帮她穿上。
“若是你们不在，有时候穿一天啊，这个针都穿不上。”老太太摇头，笑着说。
杨滢心酸，他们来的时候，她总是找事做，最好不闲着，却常常带着笑。
“外婆改改啊，很快就好。”老太太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自己念念叨叨，“我们再改得小一点。”
“嗯。”她点头。
女孩子总比男孩子细心一些，季洋忙的时候，杨滢会一个人先来看老太太。
去超市买上一些补品，或者她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陪她坐坐，吃顿饭。
她来的频率会比季洋还要多些。
而季洋有时候放学，也会过来与她一同回家，两人总是手牵着手往回走。
“我记得你上次说来外婆这，然后在奶茶店遇见我，不对啊，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杨滢突然想起一件事，侧头问他。
季洋躲过她的眼神，“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没在一起之前，我在奶茶店没等到你，然后你来了。”她继续看他，“我记得很清楚，你说来外婆这。”
“你记错了。”
“不，你就是这么说的。”
他躲着她的视线，杨滢一直往他面前凑，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你躲什么呀？说话这么含糊？难道你是故意来找我？是不是？”
“别乱说。”季洋一下否认，脸上却明显有点心虚，还有些被人发现秘密的窘迫。
“肯定是，你害羞了。”杨滢笑了，往他身边一直凑，还要伸手抱住他。
两人闹着闹着，见周围没人，她直接挂在他身上。
“下来。”季洋故作严肃。
“不要。”她素来比他大胆，加上心情好，一直对着他笑，“你承认啊，快点。”
承认那时候对她也是有感觉。
她不是一个人傻傻又不要脸追。
季洋就不说话。
“快点承认嘛。”杨滢鼓着小腮子，最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撒着娇。
他抱着她，也不走，装死。
“小气鬼。”她说着就要往他身上下来，却被人紧紧抱着，根本无法动弹。
“放手！”
“季洋，你太过分了。”
……
张雨鑫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下意识往另一个路口转，看到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呆住。
“班长？”她旁边的李柯西倒吸一口冷气，俨然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一声，把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人注意力也引来，杨滢猛地转头，看到两人的时候，连忙从季洋身上下来。
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季洋班的。
完了完了。
杨滢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手心都溢出冷汗，在季洋身边不敢讲话。
李柯西一看，伸手指向杨滢，“你不是那个学妹？”
追季洋挺疯狂的那个。
据说十分丢脸，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时间一久，追季洋的人又多，早就被忘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张雨鑫严厉的视线看向杨滢，话语斥责，“你自己不学习，纠缠着别人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肩上有他的责任？马上他就要高考了！”
恒中已经错失三年的状元，季洋是恒中大力用心培养，在今年要摘下状元，当恒中招牌的人。
张雨鑫已经气得双手发抖。
她气季洋的不知分寸，在紧要关头居然与这个小太妹厮混在一起，也气杨滢居然追到季洋，自己居然不如一个小太妹。
各种情绪交杂，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杨滢心虚，伶牙俐齿的她第一次没回应，对于这件事，她没底气。
她这幅样子，张雨鑫觉得自己好似占了上风，继续开口，“当初在校领导面前，你不是也保证过不再骚扰季洋？难道……”
“关你什么事？”
一道声音打断她，张雨鑫望过去，季洋正牵着杨滢的手，冷冷看着她，一副她多管闲事的神情，话语里还带着不耐烦。

第422章 学霸男神（25）
张雨鑫被一噎，脸色一阵青紫。
“我们走。”季洋拉着杨滢往前走，没再看两人。
他们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张雨鑫再次抬头，眼睛红了眼眶。
“雨鑫。”李珂西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旁人看得最明白，张雨鑫铁定是喜欢季洋的。
张雨鑫吸吸气，往前走，边走边擦眼泪，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更伤心季洋的态度。
对方一直都是温和有礼，不急不躁，她第一次见识到他冷漠的态度。
难以接受。
“别伤心了，班长肯定也是……肯定也是被迷了心窍，杨滢长得漂亮，但是成绩没你好。”李珂西支支吾吾半天，挤出这句话。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说实话，她也诧异，季洋是她觉得最不可能恋爱的人，追他的女生多得是，也没见对谁动过心。
“漂亮什么？跟个小太妹似的。”张雨鑫语气不好。
“不漂亮不漂亮，肯定没你漂亮，也不知道班长怎么想的。”李珂西连忙改口。
张雨鑫冷哼一声。
另一头。
杨滢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被季洋牵着走。
她的心情一团糟。
“小心脚下。”季洋连忙说了一声，她哪里反应过来？一脚就要往水坑里踩，猛地被他一下拉起来，险些没站稳，要往一边栽去。
倏然，她又被拉起来，季洋直接抱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拎了起来。
杨滢双脚离地，然后又被人放下来。
“我说什么没听见？”他拧着眉头，低头看着她，“在走什么神？”
杨滢垂着头，还在嘴硬，“没有。”
这幅样子，季洋想要教训的话语又咽了下去，又重新牵上她的手。
走了一段路，杨滢才慢慢环上他的手臂，到家的时候，她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走路都不走心，还撞了桌角。
“被看见了就被看见了，没什么大不了，回去睡。”季洋出言安抚。
“嗯。”杨滢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一夜无眠。
第二日，上课也没精打采，稍有点动静她都心慌。
瞒了这么久，她还以为能瞒到季洋高考，这样万事大吉，都怪她，为什么不早点走呢？
第一天上课没事，一切照常，第二天也照常，她心底慢慢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倪平让人叫她去教务处。
杨滢接到通知的时候心底一咯噔，握着笔的手心都在冒汗，没应。
“小滢，班任找你呢。”申仪提醒。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来，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往外头走。
到教导处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胆子是越来越小。
“还不进来？”倪平看着她，眼神是恨铁不成钢。
杨滢往里走。
校长、副校长、教导、高三一班班任程俊、还有倪平……一屋子人坐着等她呢。
杨滢垂下的手无处安放。
“杨同学，虽然我已经不教你了，但是你的进步我是知道，非常的迅速和明显。”校长看向她开口。
闻言，她更不好意思了。
大部分是因为季洋的关系。
“校长，这件事先要证实一下。”程俊已经等不及，迫切出言。
上次传言杨滢骚扰季洋，这一次居然有人说他们在谈恋爱？怎么可能？
季洋马上就要高考，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会问。”校长示意他稍安勿躁，再次转头看向杨滢，“有人说看到你和季洋在约会，你们已经在一起谈恋爱？有这回事？”
“没有。”杨滢否认，“不知道谁瞎说。”
“是不是你又去追季洋了？弄出什么风声？上次你在教导处怎么说的？”程俊质问。
季洋是他教书这么多年遇到的最优秀的一个学生，恒中这一次名声的响亮就靠他。
这三年，每一次他都保持全市第一的位置，甚至比第二名还要多出很多分，无一次例外。
他绝对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
“事情不是没查清楚？”倪平也看不下去了。
杨滢还是他们班上一匹黑马，若是这样进步下去，说不定可以冲进年纪前五十。
“你让她自己说。”程俊指着杨滢，“又干了什么？学习不好好学习。”
“那跟其他领导说说，是不是没招惹这个季洋？我看你最近都在学习。”倪平对她说。
看着他信任的眼神，杨滢知道自己应该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却怎么也出不了口，“我……”
“扣扣扣。”
“校长好，各位老师好。”一道敲门声，季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杨滢也一下抬头，看向他，咬了咬下唇，更不敢说话。
“你来做什么？不是正在做模拟题？快点回去，这件事老师会处理。”程俊蹙眉。
季洋往杨滢身边走，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要拉住她，杨滢却感觉缩回手，还要往后退。
他又上前一步，大力拉住，将她拉到身后，对上校领导，“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我也应该在这里。”
“你们……”程俊气急攻心，看向季洋不敢相信，“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他以为顶多是杨滢骚扰季洋，这是怎么回事？
还在一起了？
“火箭班不允许谈恋爱，这个规矩你知道？”校长神色也严肃起来。
“我知道。”季洋点头。
“是我逼他的，因为我死缠烂打，还装可伶博得学长同情，所以学长才答应我。”杨滢站出来说，“不关学长的事情，我一个人的错。”
他不能从这个班转出去，火箭班拥有全校最好的师资，她不能害了他。
“我说吧，一定是你。”程俊指着杨滢，呵斥道，“又是你！”
“一个巴掌拍得响？我看两个都有错。”倪平也想保住杨滢，气不过。
“我……”杨滢说着试图要挣脱开季洋的手，结果被人死死拉着，他凝眉，“乖点。”
众人：“……”
季洋抬眸，重新开了口，“恋爱是我自己的意愿，和她没关，后果我要承担大部分，无论学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
“你马上就要高考，一心不能二用。”校长提醒。
学校自然是不会对季洋做出任何惩罚，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会退出火箭班？
一旦退出，多的是别的学校来抢。
这要是转学，那还得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过去一年我的成绩并没有下降，小滢的成绩提高得很稳定，我们会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季洋接话。
“一年？”程俊又要炸了，被校长一个眼神制止，他看向季洋，“你们拿什么保证？你应该知道学校对你厚望，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的时间。”
“我会继续保持第一的成绩，小滢也会在这个期末进入年纪前五十。”
季洋说完，校长看向杨滢，刚刚还要冲出来当勇士，现在不知不觉就缩到了季洋身后，小手还揪上人家的衣角，对上他的视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会尽力的。
“记住你们两个今天说的话。”校长强调。
程俊还想说什么，校长抬手，让各自班任把学生领回去，继续上课。
倪平先带着杨滢走，她三步一回头看季洋。
“走啦，还看？”倪平又气又想笑，出来之后看向她，“好啊，我说你怎么进步这么快，敢情身后有季洋引路？”
程俊那头是气得要死，他可没那么气，算起来，他还是“得利者”。
季洋可是带出来一个优等生。
杨滢没回话。
“想变得和季洋一样优秀？”倪平又问。
她点头。
“人家不出意料是状元，你可要加把劲，再怎么着我们也要是国家重点才配得上吧？万一发挥超常，运气好还能去一个学校，你说是吧？”他徐徐诱导。
“嗯。”杨滢应得小声。
“眼光还是不错的嘛，现在你的目标就是学习学习学习，努力学习，不然距离就越拉越大，能走远？”
“季洋怎么说来着？年纪前五十，这是你的目标，不然哪边你都不好交代。”
“你再努努力。”
“好。”

第423章 学霸男神（26）
季洋走回来的时候教室里正在议论，他一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张雨鑫也不知道怎么这件事怎么就被传了出去，但此时也是想知道结果。
季洋恋爱了，还是与差生谈，校方不可能不管，优等生有特权，所以大部分结果可能要由杨滢承担。
就算为了降低对季洋的影响不会通知家长，但杨滢也少不了要脱层皮。
等来等去，没动静。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一点没放声都没掀起来。
当她发现季洋居然还和杨滢在一起时，整个人更加不甘心了，放学遇见两人，死死盯着前面的两人。
心一片片撕成碎片。
在她面前，季洋正牵着杨滢的手，两人谈笑往小区门口走，她知道，那是季洋住的地方。
感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两人才在一起多久？
她喜欢了他三年啊。
*
燥热的六月越来越近，凤凰花开了，杨滢在期中考了年纪五十八名，没进入五十，她还郁闷了好几天。
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恋爱，近期却发现高三一班恋爱的人不知季洋一个。
全校第二的闫涛和全校第三的徐燕在一起了。
距离高考半个月。
要赶出去？
请家长？
一般都不会这么做，此时节骨眼上，闹大对谁都没好处，人家季洋还带出一个优等生呢。
成绩不是也没下降？
别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过分，这种时候学校就要闭上双眼，就连嘴容不得学生谈恋爱的程俊此时都是捂着自己的耳朵，当什么都不知道。
六月七号，全国高考。
一大早，杨滢比季洋起得还早，忙前忙后，给他准备东西，关证件就检查了好几遍，笔还要一根根试，比他还紧张。
“带了，全部带了。”季洋都看不下去，伸手抢过来，直接丢在自己包里。
“哦。”她停住手，走到桌上拿早餐，“你吃点包子吧，我不敢买其他的，万一你吃了拉肚子不好。”
季洋：“……你是专门来影响我胃口的？”
杨滢又捂住嘴，一脸知错上前抱他，笑嘻嘻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能高中状元！”
他低着头，挑了挑眉，“勉为其难”伸手回抱她。
高考前，薛念给季洋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间并不长，挂断之后季洋便出了门。
考试地点在恒中，学校停课，杨滢去陪考了。
烈日当空，她和许许多多的家长一同等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底祈祷季洋能考得好一些。
她无比紧张，他却无所谓的，考完还带她去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平淡的结束了这场无比重要的的考试。
杨滢问他感觉怎么样，得到一句还行的回复。
除此之外，没了。
他倒是轻松了，可她的期末考试就要到，当时可是在校领导面前说要靠近前五十。
进了前五十在高三开学的时候就能调去火箭班，成为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
对她来说，至少要在其中的基础上往前进九名，到了这一步，每进一步都是艰难和不易，面对的也都是同她一样，或者比她更优秀的同学。
杨滢每天晚上都开始熬夜刷题。
季洋就坐在旁边，最近他迷上国外英文原著，她刷题的时候他在看书。
枯燥无味的生活好似也没那么无聊。
漫漫长夜，终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砰！”
“唔。”
……
她正在打瞌睡，额头被人用笔尖敲了一下，惊呼一声后突然惊醒。
瞌睡虫猛地被吓跑，全然不剩。
“嗯？”季洋深邃的黑眸看着她，加重语调。
杨滢揉了揉眼，头都往下垂了，“我现在困得只想睡五分钟，五分钟。”
闭眼就能秒睡的五分钟。
“一分钟都不许睡，好好做完这个，后天考试。”季洋慢悠悠的话语传来，语气却很强硬。
“知道啦。”杨滢努嘴，埋头继续演算。
复习计划都安排好，她若是积着，到时候肯定是复习不完。
一个小时后。
“给你。”杨滢算了最后一道题，把答案写上去，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季洋，笑着扑上去抱住他。
季洋往后昂了昂，险些没摔倒，抱着她的腰，伸手拉过试卷，瞄了几眼，“第二道选择题……”
“错吗？”杨滢从他颈窝里昂头，然后又趴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作势要起来看。
“骗你的。”季洋又笑。
“烦人！”杨滢轻哼一声，抱着他，报复性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一阵酥麻传来，季洋抱她的手紧了紧，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下，两人都尴尬了。
杨滢身子僵了僵，连忙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不要乱动。”他声音低哑，双手圈着她，往怀里带，“我抱抱。”
她一下又稳住，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季洋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好一会才放开她，将她放在床上，自己走了出去，“睡吧。”
“晚安。”她盖着被子，看着门口的他。
“晚安。”
灯一关，门也关了。
杨滢拉着被子盖过头顶，想起刚刚的场景，脸上一下热起来，害羞躲到被子里去。
*
“这一次考试，我们班有两个同学进入了年纪前五名。”
“谁啊？”
“刘玉呗。”
“还有一个呢？”
……
期末结束，领取成绩单的时候，好些人在讨论。
杨滢的心情比她们都要紧张，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搓在一起，看着台上的倪平。
“我们班的第一名……”倪平顿了顿，看向一个方向，笑着道，“是杨滢同学，年级四十七，第二名刘玉，年级五十。”
说完，他带头鼓掌。
一时间，掌声连绵不断。
大家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高一的时候垫尾，现在的班级第一。
杨滢好似一下就蜕变，但过程好似又很漫长，毕竟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不断成长。
六月下旬。
这一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杨滢倒是早早就起来等着，什么都不干，等着帮季洋查成绩，好不容易等到通道开启。
一打开网页，卡死。
再卡死。
完全进不去。
“太卡了。”她急得团团转，看着身后的他，催促着，“季洋你快来看看，网页怎么又错误了？都无法输入准考证。”
“一会就好了，睡个午觉。”他往后靠，睡在她床上，拉过她的枕头开始垫高，枕在上面，全然没有一点着急。
杨滢偏不死心，就要试。
这时，季洋的电话响起来，他伸手按下接听，“程老师您好。”
一听这个称呼，杨滢竖起耳朵，可惜电话声音太小，她完全听不到，只见季洋客套几句，然后点着头。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会去。”
“嗯，拜拜。”
……
一挂断，她就赶紧问，“程老师说了什么？”
比他还紧张。
“你猜猜？ ”季洋撩着眼皮看他，居然卖起了关子。
“说。”杨滢着急，上床去就压住他，“快点说。”
季洋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方才张牙舞爪的人一下稳住，呆呆看着他。
“怎么？不乱动了？”季洋与她离得很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有些痒。
杨滢身子更不敢动了，好一会才挤出一个字，“……想。”
她这幅懵懂又呆萌的样子又把季洋逗笑了，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娇嫩的唇瓣上亲了一口，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下，杨滢顾不得害羞，眼底一下染笑，抱住他，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真的？”
没等季洋回答，她一下用力抱住他，双手双脚都缠上了，跟只八爪鱼似的。

第424章 学霸男神（27）
季洋以高出榜眼二十一分的高分夺得恒城的状元宝座，这是恒中连丢三年状元宝座再一次夺回。
清隽的面容，良好的家室，优异的成绩，让他一下子成为了一个名人。
上了新闻，上了报纸。
光光各地方的奖金就领了不少，他也成功被A大的计算机专业录取。
接下来会举行一个谢师宴，薛念和季南最近还被采访，说说这些年育儿一些理念。
两人本身就是恒大的教授，这一次也算出了一次风头。
脸上更是觉得有光得很。
而杨滢这一次也考得不错，在全年级排二十八名，较上次也有了一个明显的进步。
季洋考取状元后，各位老师对她就更宽容了，倪平还对她笑着道，“你也要努努力，争取当个女状元啊。”
她哪敢想？
现在她的目标就是进入A大，但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所以一直不敢对谁说。
怕人笑话。
*
A大距离恒城一千公里，季洋是一个人去的，他要参加军训，而杨滢升入高三，进入冲刺阶段的学习。
无法前往。
分离可谓是最难受的时刻，她笑着对季洋摇手，“下飞机要给我打电话。”
看着他进去，直到看不见人影，转身红了眼眶。
她还住在季洋的那间小公寓，里面还是原来的模样，他并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可一下就让人觉得冷清。
一股孤独感袭来。
季洋进入军营开始军训，密封训练。
那一个月，就像失联了一样，杨滢还是会忍不住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但都没有回应。
她只能用学习麻醉自己。
许是状态还没调节过来，第一次全市模拟考，她居然在年纪排到了四十开外。
落后近二十名。
班任眉头蹙紧，还专门找她分析了一下，教育了一番。
杨滢只能更加努力学。
一个月后终于能见到季洋，他变黑了一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两人在视频，杨滢盯着他看了好久。
“学校好吗？”她问。
“挺好。”他肯定点头，继续描绘着，“也挺大的，食堂还不错，有片特别好看的花海，种着很多花，还有一个很美的湖。”
杨滢向往有他的地方，低着头看着枯燥乏味的题有了点精神，“视频不挂断好不好？”
“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偶尔能听到对方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彼此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每天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从不缺席。
季洋寝室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正在读高三，他“陪读”呢。
也是不容易。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高考也越来越近，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
过年几乎不放假，季洋第一个寒假回去，杨滢也就只在家里过了几天。
第二个学期开学，时间就更紧张了。
而季洋重新回到学校，这段异地恋开始出现了第一个危机。
这日。
杨滢依照往常一样，给季洋打视频电话，一连拨了好几个，没人接。
女孩子又喜欢胡思乱想，越来越没心思写题，想了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季洋接了，“滢滢，我有点事，现在在外面，今天不能视频陪你了，一会给你回电话好吗？”
“嗯。”
一等就是十一点多。
后来他打电话解释了，一个室友突然受伤，几人将室友送去医院，忙上忙下。
她信了。
后来他越来越忙，两人视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虽然都在解释，借口也很有理，但她难免想多。
越想就越不对劲。
他说有任务，去了实验室，赶不回寝室，她就觉得他是不是去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或者说在做小组作业，要加班加点，她也觉得骗她。
离得远，不能见面，每天交流的时间也有限，每个人都很忙，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好不容易周末视频，杨滢还听到季洋的室友笑着提了一句，“许美兰昨天来了呀，就坐在季洋旁边对吧？”
女人的名字。
得了。
这些祸根埋下了。
过两天杨滢给季洋打视频电话不接，开始打电话了，一连打了三个，那一头才接起来。
“喂？”
一道女声传来，她死死咬着牙，手都在颤抖。
看着面前的一张张试卷，眼泪就像断了的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落，砸在试卷上，溅起水花。
这段时间的压力好似有了一个发泄口，虽没有询问清楚，但脑海里已经根据季洋这些天的种种行为脑补出一副画面。
他有别人了。
她的精神支柱好似一下就倒塌。
晚上季洋发视频过来她没理，蒙着被子哭到睡着，嗓音都哑了，眼睛肿又疼。
距离高考不到二十五天。
她每一天都处于奔溃的边缘，每一天都在挣扎，将A大的照片和他的照片放在一起，成为了她每一天坚持下去的信念。
一个人在这里很难很难，非常难。
情绪时常起伏，季洋是她最大的动力，可是现在，这个动力倏然给她猛烈一击。
第二天还是模拟考。
杨滢成功考砸。
这一次考出来班任都蒙了，少了四十几分，排名一下掉到一百开外。
显然，杨滢也无法接受，整天都没来学校，联系不上人。
可把老师急坏，每一年高考都有跳楼的，有些抗挫能力差的，成绩还没出来就已经跳了。
陈雪联系不上，第二个就联系了季洋。
季洋是当天晚上赶回来，没喘一口气就往小公寓跑，里面没开灯。
叫也没人应。
他以为没人在，往卧室走，床上凸起一块，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掀开被子，心被狠狠一揪。
杨滢脸上都是泪痕，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
他直叹气，拿着手机发了几条短信，又低头看她。
*
杨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季洋和别人在一起了，上了大学后就有别人，不要她了。
流着泪醒过来，却发现被人抱住。
她正待在季洋怀里，还有些不真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抬手去摸。
热的。
季洋抓住她的手，然后睁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低头，没讲话。
“考不好下次再考就是，对吗？”他放缓声音。
杨滢默了一会，没有自信，“我考不好了。”
她那么努力，却越来越糟糕，好像所有东西都和她作对，坚持了这么久，难以再坚持。
好累好难。
“我说你考好就能考好，之前能，现在更可以。”季洋话语坚定，“今天晚上回学校，躲着做什么？”
杨滢情绪低落，她现在有点逆反心理，还有点抗拒。
感觉付出没有回报，她分明很努力很努力，这两年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上面。
接受不了。
“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知道你这几天在忙考试，也没强硬去打扰你，让你认真复习，没考好就没考好，没什么大不了。”季洋继续抱着她，一个翻身，低头靠近她，“我们一起复习，我陪你。”
闻言，杨滢又红着眼眶看向他，“你嫌我笨，不想陪我了，去陪别人了，骗我！”
季洋蹙眉，再看向她这幅委屈的模样，察觉到事情好像有误会？
往下深究，挖出了真正的原因。
异地恋让杨滢缺失安全感，给予太多厚望，学习压力又过大，他这边一忙，很多事情一疏忽，矛盾就开始累积。
这不过是一次爆发。
那个接电话的女生是他们作业小组的，拿着资料匆匆就走了，忘记和他说。
一次次巧合凑在一起，就出大事了。
解释清楚后，杨滢也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任性，这么折腾让季洋赶着回来。
那么远。
她没脸见人了。
“我会抽空回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高考。”
“好不好？”
杨滢抱着他，在他脖颈上的手圈紧，埋头在他胸前。
季洋将她抱起来，“试卷有没有发回来？”
她点头。
他抱着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将她书包里试卷拿起来，拿过来一根红笔，“我帮你看看。”
……
接下来。
杨滢照常上课，勤奋和认真度都高了不少，连班任都感慨，季洋才是治住杨滢的那个人。
季洋反回学校的时候，寝室每天晚上都出现了讲题的声音，其他三个室友还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杨滢正对着镜头，圆溜溜的大眼看季洋，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带着软软的语气。
“我刚刚说了第四个题不对。”季洋出言，板着一张脸。
镜头那边，她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改。
“季洋你这样太凶了，小妹妹，换个哥哥教你，我高考的时候数学满分的。”
“我数学很好。”
“我也不差啊，我脾气很好的。”
……
季洋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人，面色一下黑下来，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小丫头，提高声音，“你的题呢？”
“哦。”镜头一转，脸不见了，出现了她的习题。
他眯了眯眼，将三人扫了一眼，“很闲？那去把实验做了，我也闲点。”
“我刚想起来上个星期的报告没交，我去赶了。”
“咦，我是要做什么来着？”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去睡了，晚安。”
……
三人一听，溜得比什么都快。
“做好了。”杨滢镜头又一转，对着他眉眼弯弯在笑。
“谁让你笑了？都做对了？”季洋还教训起她来。
杨滢看着他一脸醋样，美眸里都染上笑意，就一直盯着他看。
季洋神色慢慢又软下来，“快点睡了，很晚了。”
“好，那我不写了，上床睡之前你陪我聊会天好吗？五分钟就好。”她提出这个要求，动手合上习题。
“嗯。”
季洋在床上轻轻缓缓说话，对于寝室其余三人来说就是撒狗粮，女朋友那么漂亮可爱，搁谁谁不乐意宠着？
没多久，好些人都知道季洋有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女朋友，而且长得很好看，外表清冷的季洋实际早已谈恋爱。

第425章 学霸男神（28）
“不，你把辅助线画着AF之间，然后DF之间也连线，看出来了吗？先求半径……”
季洋清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杨滢打了一个哈欠，眼底浮现水雾，“要不先不做这道题了，我困了，明天就要考试。”
高考前的一个晚上，像她怎么辛苦学习的人肯定不多，季洋比她还努力。
“把这道题看完，明天中午你没有时间复习，你也没那个心思。”季洋不松口，“这是最后一个问。”
“又不一定考，好难的，数学最后一个问我会做不出来。”杨滢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他。
“我押今年就考这个知识点。”若是平日，季洋都不会这么逼她，早早就让她睡了，今天面色难得这么严肃。
杨滢盯着他看了一会，重新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写字的声音传来，她低头演算着，季洋说话的声音也时不时传出来。
杨滢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还在继续坚持。
数学最后一个问是她比较薄弱的地方，还没到最后一刻，每一分她都不能放弃。
放弃一分，离他就远了一步。
“不对，重算，我刚刚说先求什么？”
“好，第三个问……”
……
做完这道题，季洋让她理顺了思路，这才放人。杨滢简直是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被季洋电话叫醒。
“起了。”她揉着眼坐起来，往床下爬，声音迷糊。
“给你定了个外卖早餐，在门口了。”季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她穿着拖鞋去开门。
“您的外卖。”
“谢谢。”她接过外卖袋子，关了门，“买了什么？”
季洋：“水晶虾饺和豆浆。”
杨滢又来了点精神，一边和他说话一边走到浴室，开始洗漱，出来吃早餐。
顺滑的虾饺口感很好，喝着浓稠的豆浆，感觉元气满满，她又咬下一口，随口道，“你要是在就好了，我一个人都吃不完。”
“那我回去的时候再点一份。”季洋接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开门进去。
“嗯。”她点头，“你现在在哪？”
“准备出去办点事。”
“那你去吧，我收拾东西去考场了。”
“好。”
……
两人挂掉电话，季洋放下手机，冲着前面的司机道，“师傅，去机场。”
*
上午第一科语文，对杨滢来说问题不大，下午的数学，发下试卷，她翻了一下，看到最后一个问的时候，心底一下咯噔，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升起一阵狂喜。
这道题……考得就是季洋昨天给她恶补的知识点，整个解题思路都差不多。
一下就觉得信心十足起来。
整个做题过程顺利，检查一遍之后刚好交卷。
她一出考场就给季洋打电话，心情还是无比激动，难以按捺。
可惜，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提示已经关机，叹了一口气，美眸逐渐暗淡下来，往校门外走。
看着外面等待的一群群家长，难免有些落寞。
她没有家人。
陈雪联系过她几次，要钱要房的意思明显，没捞到好处才不管她，前两天杨老爷子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也没说什么。
老太太倒是在今天早上给她打电话了，可是对方终究是季洋的外婆。
不是她的。
看着奔向家长的考生，她觉得他们好幸福，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倏然，前面撞到人。
她捂住额头，退口而出，“对不起，好不意思。”
说着就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下愣了愣，僵在原地。
他穿着格子衬衫，依旧是那副英俊的模样，背着她送的书包，此时就站在她面前，勾着嘴角看向她。
“不认识我了？”他轻声说。
杨滢表情才有了些变化，一下笑出声，上前就抱住他，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你怎么回来了？”
说不开心是假的，抱着他都不撒手。
“回来陪你考试。”季洋也回抱她，少女特有的清香传入鼻翼，她身子又娇软。
“唔……你真好。”杨滢笑嘻嘻，在他怀里昂着头，“昨天那道题，真的有考，你押对了，太厉害了……”
她对着季洋就猛地一顿夸，在夸他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嘴下留情。
张雨鑫就在不远处，她拽着笔盒，手指用力得泛白。
去年她落榜了，只考了一个二类，今天又重新复读，再一次参加高考。
一开始她是与杨滢一个班，可是最后没入前五十，被调出去了，状态远不如第一年。
季洋与杨滢还在一起。
他回来陪她考试吗？
以前她还嫌弃杨滢，可是现在，对方却名列前茅，反倒她，这一次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若是再考不好，那可是丢人丢大了。
晚间。
季洋还想让杨滢早点休息，结果这人不休息，拿出物理就让季洋押题。
讲解可能考的知识点。
一副亢奋到不行的样子。
季洋讲了一部分，对她道，“睡吧睡吧，明天考试。”
“什么时候都可以睡，复习重要。”她便打着哈欠边说，伸手去环他的脖颈，“再说一点，再讲两题。”
“说多你也记不住，睡了。”季洋摇头，拒绝着。
“不。”杨滢继续环着他，不肯撒手，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不要。”
还真杠上了。
季洋看着她那副求知的样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就在杨滢以往他要同意的时候，一下抱起她，往床上走。
将人丢在床上，在杨滢反抗要爬起来的时候睡上去，盖上被子，抱得紧紧，“睡了。”
“我……”
“睡了，我困了，赶来一天的行程。”他打断。
杨滢看着他疲倦的面容，“……那好吧。”
季洋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往怀里又抱了抱，低头亲了她一下，“晚安。”
她又露出一抹笑，双手揽住他，闭上眼。
一夜无梦。
季洋真就陪她参加了两天的考试，也有帮她复习，还是有那么一点用，杨滢都感觉自己能多些分。
高考完的那个晚上，杨滢好好放松，两人去个电影院，又去了游乐场。
玩了一个晚上，然后季洋要去赶飞机，必须连夜回去，因为第二天早上要上课。
本来想一个人走，可是他看看现在的情况，好像走不成？
杨滢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就望向他，眼底含着不舍。
就是不让走。
小手原本是揪着他的衣角，后面变成环着他的腰，不断往他靠近。
那股可怜劲哟。
好像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要不，和我去？不是说想去那边旅游？”他一问出口，杨滢猛地点点头，“嗯！”
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
“那得收拾东西吧？”
“我很快的。”
……
机票改签，还加买了一张。
季洋回去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

第426章 学霸男神（29）
“坐在季洋旁边的是谁？”
“我们系的？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谁这么大胆，请了代课？不对啊，季洋上次好像不是坐那个位置。”
……
思修课上，几个女生频频往后看，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观察着杨滢。
一身浅蓝的镂花蕾丝及膝裙，身材姣好玲珑，一张脸蛋精致，五官立体，皮肤白皙，让人一眼就觉得好看的美。
不仅女生看，男生也在有意无意偷瞄。
“有点吵啊，我讲的课太无趣了？讲什么这么有趣？哪位同学上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讲台上的老师提高声调，扫视一圈。
教室内一下鸦雀无声。
“哪位同学上来分享一下？我看那边刚刚那边那几个讲不停嘛。”老师说着盯着看一处，再次出言。
刚刚讨论得起劲的女生一下低了头，埋头不敢出声。
老师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讲课，“我们刚刚是不是说到适合？可能性？再举个例子，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女同学，不要去相信什么唯一，我告诉你们，适合你的人有N+1个，你不过在N+1里选择那一个，当然，男人的嘴的确会骗人，各位男同胞还真别不服气……”
下面右侧靠窗的位置，里面坐着杨滢，外面坐着季洋，她正盯着讲台，似乎也觉得新奇，往他那边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这个老师讲话真幽默，挺有意思。”
季洋将桌上的那瓶酸奶旋开，递给她，顺便将他做做样子的书推过去，“有意思你多听点，做做笔记。”
“不要！”杨滢接过酸奶喝，一脸抗拒将她面前的书又推回去，还摇着头。
那副样子有点可爱，季洋上扬了几分嘴角，伸手就要揉她的头，最后又生生忍着，在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不觉得有意思啊？”她小声问。
“不觉得。”
“……”
他的确不觉得，别人在笑的时候，他的脸上没表情，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杨滢看着他这幅样子，侧头看着他，两人的手还拉在一起，她忍不住在他手心挠了挠。
这一挠，季洋蹙了蹙眉。
她眉眼弯了弯，又屈着手指挠，结果下一秒，直接被人抓住手，半点都不能动弹。
“唔……”杨滢脸色变了变。
季洋看着黑板，眼底却染上笑。
在课堂上，她又不敢有大动作，一点点在挣脱，就是挣脱不开，脸色变来变去。
“放开。”
他假装听不到。
“肯定红了。”杨滢努了努嘴，另一边手也伸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有些求饶。
季洋居然无动于衷，还有模有样做起笔记。
杨滢没辙，空出的一只手过去拿酸奶喝，至于手，就这么牵着吧。
两人自以为平常的动作可逃不出女生的火眼金睛，发现猫腻之后，议论声更大了。
杨滢总感觉有人看她，看过去还能和有些人视线对上，她满心疑惑。
怎么了？
她脸上有东西？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交头接耳着。
“安静！”那个老师拍了拍桌子，“怎么回事呢？今天打亢奋剂了？”
“不是，我跟你说，绝对有猫腻。”
“季洋不是有一个高中的女朋呀？这个是谁？”
“不要讲了。”
……
“穿红色的那个，站起来！”老师说着去拿点名本，“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还在讲。”
说得起劲的一撮人一下没了声。
那个女生还满是八卦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师在说她，等到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时候，脸色僵了僵。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吧，下次我上课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那个老师又合上点名本，说了一句。
其他同学还要赶去别的教室，这种课也没什么好拖。
众人站起身，收拾东西往门口走，杨滢也跟着季洋站起来，往门口挪动。
教室大，但也只有两个出口，一下挤在一起，人挤人。
季洋背着单肩包，另一只手习惯性往后拉，牵住杨滢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杨滢感觉注释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为什么？
也有其他情侣啊，难道他们发现她不是这个学校的？不太可能吧？
她有些不自然，往自己身边又靠了靠，挽住他胳膊往前走。
这一挽，好像更不对劲？
“我们赶快走吧。”她冲着季洋说，感觉被当成猴子观赏一样。
让人太难受了。
“怎么了？”季洋问。
“我饿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失误，太敏感了。
人家干嘛看她？
大学又不是高中，路上的情侣多得是。
“带你去五食堂，里面有家少数名族菜比较不错。”季洋接话。
杨滢点点头，只觉得人太多，得快点走。
令她没想到的是，去了别的地方，好像也有人看着她，眼睛从季洋身上撇过去，然后就盯着她看。
错愕、吃惊、好奇、比较、打量……
什么神情都有。
“我脸上有东西吗？”杨滢自己都觉得心虚，越来越不敢抬头走路。
怎么回事？
“没有。”季洋摇头。
“那为什么……”她刚说完，前面又有人走过来，瞪大眼看着她，又看向季洋，“可以啊，你这都带来学校了？”
对方穿着运动套装，还抱着一个篮球，走过来要拍季洋肩膀，被他制止。
“高中那个？我没认错吧？”那人又出言，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齿。
季洋睨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杨滢，“我的室友，张子豪。”
“你好，我叫杨滢。”杨滢冲他点头。
“我知道你，见过。”他说完，对方她疑惑的眼神，补充道，“视频里见过，季洋每天都给你讲题，对吧？”
杨滢有些不好意思。
“没去上学？还没放假吧？”他又问。
“高考完了。”季洋淡淡回他。
“这样啊，来旅游？挺好挺好。”张子豪笑呵呵说了几句，抱着篮球走了。
两人又往食堂走。
迎面对上一个女生，对方也怔了怔，笑着说了一句，“你女朋友？”
“嗯。”
“高考完了？”
“对。”
“这样啊。”
……
对方说着，冲杨滢笑了笑，也走了。
“……”杨滢看向季洋，“你们班同学吗？”
“不是，之前一起帮老师处理过事情。”他解释。
接着又遇到打招呼的几人，读研读博的都有，第一反应观察她。
杨滢后来才知道，季洋可是系内名人，各科成绩优异，考进的时候是专业课第一，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他发表一篇关于学术的文章，不仅获奖，还被邀请去参加了计算机顶级会议，上去演讲。
整个A大就他和一个读博的师兄去了，由学院院长带着一起，一下名声大噪。
很多人都认识他。
优秀的个人能力加上那张相貌清隽的脸，惹系内女同学垂涎，系外的学姐也虎视眈眈。
哪怕女朋友也抵挡不住她们蠢蠢欲动的心，一个女生跟在季洋身边，可不引起她们注意了吗？
杨滢成绩还没出来，季洋女朋友的帽子已经扣在她头上。
最后如她所愿，分数上了A大。
不过，紧紧超了一分。
知道成绩的时候，她不敢报，十分后悔纠结，还是季洋做主，坚持将A大报上。
杨滢没有反对。
对于她来说，他就是她一直努力的动力，这么努力也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哪怕上不了，她也试过。
而她这一年无比幸运，上了。
看着录取成功的几个字，她从床上跳下来，一下就跳到季洋身上。
抱着他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泛红了。
“好高兴的。”她哽咽着说，将头埋在他肩膀上，“真的，特别开心。”
她做不到和他那样优秀，所幸没离他太远。
“很棒。”他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话语里带着十足的肯定。
杨滢抬头看着他，吸了吸气，主动献上粉唇，季洋迅速转守为攻，唇齿相缠，
*
恒中今年考得都很不错，炮声不断。
谢师宴的时候，倪平还笑呵呵对杨滢说，“和季洋恋爱，好的倒是学了精光。”
“不错的，不错的。”
……
杨滢轻笑，她只是想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变成能配得上他的样子。
得知她上了A大，杨老爷子开心得不行，还专门回来办了个酒，答谢祖宗，顺便给杨瀚扫扫墓。
陈雪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应该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简单表达欣慰后，接下来便向她吐苦水。
嫁给杨瀚二十几年，她算养尊处优，心底又惦记着杜东，有了钱，又和杜东生个孩子，简直是人生赢家。
无忧无虑，嫁给真爱的模样。
可，当经济条件失去，跟着杜东去住教师寝室，领着死工资，没有佣人伺候。
柴米油盐中，还有那可笑的真爱？
矛盾不断，吵架成了家常便饭，她还说要离婚，要好好补偿杨滢，和她一起住。
“我要去A市了，之后可能也在那边发展，不打算回来了。”杨滢这般说。
季洋想在那边发展，她也要陪着他。
其实像她这种人，在哪里都一样，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陈雪自然不同意。
“爷爷同意了。”杨滢一句话堵死她，不咸不淡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或许曾经她会很在意，甚至叛逆，闹出很多事情去“争”宠爱，乞讨爱。
现在，她有很多值得去奋斗的东西，也有了想要爱的人，也有人爱，心胸也会跟着变得宽广。
一切已经看淡。
不重要了。

第427章 学霸男神（完）
大学的生活无拘无束，不用躲躲藏藏，两人倒是自由自在，正儿八经谈了场恋爱。
就和普通大学情侣一样，会一起陪对方上课，去图书馆，晚上约会，有了小节假日就去旅游，一起走过很多地方。
在彼此的青春一点点里留下足迹。
后来，杨滢出国去杨老爷子那的时候，对方倒是觉得她沉稳了很多。
和一个人在一起久了，很容易被同化，很多人都说她越俩越像季洋了。
性子收敛很多，举手投足间真的很像。
温和收礼的态度，不急不缓的脾气，多了些冷静自持，自律且稳重。
不过，在季洋面前还是那么毛毛躁躁。
季洋大四实习的时候两人出来同居，反正每次回去也是一起住小公寓，适应得倒是很快。
他工作很忙，杨滢也不敢闹他。
每天加班回来她都给他煮好饭，吃外卖多不好，她还会给他做好饭带过去。
厨艺学了好久还是磕磕绊绊，好在他不嫌弃。
时不时还会给季洋按摩，小身板坐在他身上，拿着按摩捶正在给他捶。
“往下一点。”他趴着，将头埋在枕头下，声线迷糊说着。
“嗯。”她又卖力敲，还不忘道，“辛苦啦，你要加油。”
季洋叹气，抓着她的手，然后转个身，杨滢十分配合睡下来，躲在他怀里，话语轻柔，“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互联网公司就是这样，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他又是实习生，肯定辛苦。
“累。”季洋脸上都是疲倦，继续抱着她，好一会又道，“挺难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她心疼他。
闻言，季洋睁开眼看着她，黑眸漆黑深邃，“慢慢来你能等我吗？”
“嗯。”她用力点头，笑着道，“都没关系呀，只要是你，都没有关系。”
季洋脑海闪现一个场景，这个笑容与记忆中那抹笑重叠，她真的等。
无怨无悔等了好多年。
当时她还是靠考艺术进了A市的野鸡大学，默默陪着他，创业的日子挺难。
吃了不少苦。
“真的没关系啦。”她看着不说话的他，以为他情绪低落，浅笑道，“现在这样也挺好，再等一年我就毕业了，可以和你一起。”
季洋嘴角扯了扯，习惯性伸手摸她头，按在自己胸前，用下巴抵着，眼底情绪波动。
“我是不是超级好？”她活跃气氛，凑过去亲他下巴，“是不是？”
季洋低低笑出声，抿着唇，点了点头。
“你要珍惜和你一起奋斗的女孩呀，一起共苦也要一起同甘，不然我就不陪你吃苦了。”她昂着头，半开玩笑对他说。
他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杨滢也怔住，笑容渐渐消失，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季洋摇摇头，“没有。”
“怎么了？你今天好怪。”杨滢又说道，“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顿了顿，这才出口，“怕委屈了你呀。”
“我才不会受委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我想把恒诚的房子卖了，全款在这里买，这样我们就没压力了呀。”她说着自己的想法。
季洋抱着她转身，伸手去关灯，“不用。”
前一世，他对她情感其实挺复杂，创业的时候杨滢没少拿钱，他不得已只能收，但心底一直觉得男人不应该这么做。
感觉杨滢见证了他太多狼狈，即喜欢她，又不喜欢她，加上彼此太熟悉。
觉得没啥好在乎。
“可是……”
“安静了，睡不睡觉？”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睡不睡了？”
杨滢笑，凑过去抱他。
他家小丫头又娇又软，躲在他耳边一遍遍撒娇，季洋觉得心都化了。
刚刚情绪起伏，脑海里倒是浮现前世分离的场景，她的决然冷漠和现在这幅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情不自禁，埋头在她耳边脱口而出，“我们毕业结婚？”
话语一出，杨滢都感觉他僵住了，俨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一说。
被她圆溜溜的大眼看着，季洋有些不自然，撇过视线，尴尬轻咳了一声。
“睡了。”他出言打破气氛，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人。
“你不是说不想结婚那么早吗？”杨滢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压力会很大，如果你不怕的话……”
季洋一个翻身压住她，眸光里带着坚定，她看着看着就笑了，“那好吧。”
说完，她伸出小手指要拉钩。
他才不会和她拉钩，将人剥了个干净，行动回应多好？
当晚。
杨滢做了个梦。
场景好像有点熟悉，她看到自己站在楼下，神情好冷漠，好像瘦了。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瘦了？
好一会，她看到季洋走过来，对方好憔悴，生病了？她下意识就要走过去。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往回走？季洋在后面耶。
“滢滢。”季洋赶紧上前拉住“自己”，还在不断道歉，“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听我说……”
“放开我。”‘她’话语冰冷，面无表情说着。
杨滢在一边听着有些难受，沉下脸，上前就要去拉季洋，太过分了，干嘛欺负她家季洋？
过分！
可她发现自己拉不到季洋，他们好像看不到她。
“滢滢，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季洋放低姿态，有些哀求，“我们回去……”
“她”一下甩开他的手，“回不去了，不可能了，你走吧，走啊。”
季洋上前又来拉“她”，有点着急，“你不要和李吉平结婚，我们再谈谈，我求求你了。”
杨滢在一边愣住了。
“她”居然要和李吉平结婚？
天啊。
她可是要嫁给季洋的，这一定是梦啊，可是梦里她怎么会有嫁给李吉平的想法？
完了完了，这事一定不能让季洋知道，不然非得狠狠教训她。
“回去吧。”
“她”看着他，慢慢覆上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没用的。”
杨滢亲眼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拒绝季洋，会让他走，会当着他的面把送她的花丢在垃圾桶，对他视而不见，冷暴力，不理睬……
要多绝有多绝。
最后季洋居然下跪了，她还是无动于衷，把杨滢都气醒了。
“她”在梦里居然这么虐待季洋，她也好过分，气得那叫一个不行。
“怎么了？”季洋也醒了。
“我虐待你了。”杨滢还没从那股压抑的气氛中出来，只觉得自己好过分，季洋好可怜，一脸委屈看着他。
“？”季洋满头雾水。
“难受死我了。”杨滢钻到他怀里，气呼呼的，“气死我了！”
“讨厌死了。”
“哼！”
……
季洋头顶一排问号，“做了噩梦？”
“对我来说那就是噩梦，梦里你来找我，我还不理你，不听你解释，我好过分……”杨滢挎着脸，一脸内疚。
“解释什么？”季洋问。
“不知道啊，我就是不理你了，说和你不可能了，还让你走，不要来见我，结束了，我怎么会这么说？我好过分。”杨滢可不敢说李吉平的事情。
万一他误会了呢？觉得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季洋眼底却沉了沉，还是有些慌乱，极力稳着声，“你还梦到什么？”
“我梦不下去了，心塞，心堵。”她瘪嘴，垂着头，十分抗拒又落寞。
“你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季洋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这么过分，知道错吗？”
杨滢可怜兮兮看着他。
季洋抱着她的手却紧了好些，突然说了一句，“你没错。”
错的是他。
“我错了。”她说。
“没错。是梦，不过分。”他覆上她的头，声音更轻，“还要继续睡吗？还有点早。”
杨滢摇摇头，她要起来给他做便当，然后去学校上课，季洋是将她送回学校才去公司。
*
六月，季洋毕业，杨滢大四。
两人却遇到了现实的第一个问题，薛念让季洋回去，最好能当大学老师。
季洋拒绝。
这时候就麻烦了，薛念发动季南，要他回去的态度十分强硬，甚至吵起来了。
“你和那个什么滢谈恋爱，我这些年也没管过你，毕业也该断了。”薛念的语气带着命令。
“我会自己处理我的事。”
“我让你这么处理，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给你很多时间。”
……
季洋直接挂电话，面色阴鸷无比。
这个意思就是压根不看好他们，只等他们自己分手呗，哪能想到这么多年还不分。
杨滢有点不敢上前，还是季洋出声，“过来，让我抱抱。”
她赶紧上去。
两人紧紧相拥。
因为有说她，所以她仔细听了一下，薛念嫌弃她原生家庭不完整，说她可能有性格缺陷，还说她不能帮上他什么忙……
的确这样。
她没底气去说什么。
“我妈不能做主我的婚姻，我也不会让她插足，没事。”季洋冲她保证。
杨滢一颗心倒是平静下来。
又一年，她也实习结束，季洋早已经转正，不仅这边闹，她去看杨老爷子的时候，对方居然说季家这种人家太死板，让她考虑杨吉平。
听到消息的时候，杨滢一下想到了那个梦。
她和李吉平算一起长大，但从来没产生过那种感觉，难道要成真？
她要嫁给别人？
一想到此，她果断拒绝杨老爷子，表现出非季洋不嫁的气势，的确也是如此。
若不嫁他，她就不嫁了。
杨家倒没薛念态度那么强硬，毕竟杨滢和季洋在一起之后的变化他们也看在眼里。
季洋转正后第一年的奖金给杨滢买了戒指，正式求婚了。
某人是哭着伸出手，毫不犹豫答应。
两人这一年春节回了季家，直接吃了薛念的闭门羹，对方放话：“季洋我告诉你，你们死了这条线，我这辈子都不会同意这个女人进这个家门！”
“叫她滚！”
“我们家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你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吗？看看她的家庭。”
“乱七八糟，结婚我也不可能去，我嫌你丢脸！”
……
杨滢脸色白了白，十分受伤。
季洋二话没说，拉着她去了外婆那，过完春节直接去A市，没有回过季家。
不同意结婚没关系，人家去国外领证，婚礼就定在杨家那边，杨老爷子还乐呵呵张罗，老太太去了。
这下可把薛念气得半死，又放话，生的孩子她也不认。
季洋也不顾她的安排，执意创业，她还等着对方失败回来求他，听说杨滢还怀孕了，心底更是嗤笑。
结果老太太去照顾，季洋还在A市开了一件不小的互联网公司，买了房，准备定居。
意思就是不回来了？
这下把薛念急到，她一直认为季洋就是她的所有物，是她儿子就应该听她的。
她不会错。
*
“铃铃铃。”
“扣扣。”
……
“来了。”杨滢出声，然后起身去开门。她怀孕五个月，肚子微凸，行动也放缓了一些。
一开门，见薛念和季南在门口，怔了怔，这才开口道，“爸，妈。”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
老太太去跳舞了，季洋去上班。
她看着脸色阴沉的薛念有点发怵，对方脾气总是变得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薛念睨了一眼她肚子，冷哼一声。
“……”杨滢眼底闪了闪，挤出一抹笑，“爸妈，你们快进来坐，赶飞机挺辛苦的。”
她其实不想这么快怀孕，季洋还在创业，她不想给他增添负担，打算过两年再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怀了肯定得生。
薛念往里一坐，看着她倒在面前的水，拉着一张脸，“别乱叫，我从来没同意过你是我季家的儿媳妇。”
“生多少个都一样。”
季南拉了拉她，被薛念一下扯回衣服，沉声道，干嘛？我有说错吗？如果不是她，季洋就和校长，院长的独生女在一起，她毁了我儿子！”
“不让我说吗？”
……
每次都是骂这些话，极其难听。
杨滢以往看在季洋的面子上忍忍忍，薛念越说越过分，“她爸早死了，我怎么知道她不会像她那个妈一样？”
“季阿姨。”杨滢打断她，一字一顿道，“不是我毁了季洋，在一起是我们一起选择的结果，您单方面一直说我的不是，出言辱骂，凭什么我要去无端接受这些？”
薛念一下怒了，气愤她的反抗。
杨滢也站起来，“您不承认这段关系，那我就和您没关系，让季洋回来跟你说吧。”
她走去了房间，“砰”一声就关上门。
“还反了？”薛念怒火冲天。
杨滢却再也没出来，蒙头睡觉了，谁还没脾气了？她还被季洋宠得娇气呢。
半个小时后，季洋回来。
“你看看，看看她的态度，啊？”薛念指着门大骂，全程都不带脏的。
骂人了得。
道理更是一堆堆。
季洋并没表现出她想看到的情绪，淡淡道，“您不是不承认她？那我觉得她这样的做法也挑不出问题。”
“完全没关系。”
这下，一下把薛念噎住。
儿媳妇为什么不讨好婆婆？为什么不听她的话？
“家里也没有房间了，爸妈你是想来旅游还是做什么？我给你们订酒店。”
薛念气得直接走了。
杨滢也气啊，她和季洋已经是合法夫妻，薛念不承认她就算了，说话十分过分。
想想她对季洋的态度，她又觉得心疼，还真改变不了什么。
算了。
不接触算了。
同年年底，杨滢生下一个男婴，名字是老太太娶的，叫杨墨。
随了杨滢的姓。
薛念要气吐血，人家满月酒也没邀请他们，倒是季洋打电话回来说了一声。
她不承认嘛。
不承认就算了，杨滢不接触她还觉得自在。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杨墨一点点长大，季洋公司越做越大，这一年春节杨滢才再一次回季家。
薛念清楚，若是再甩脸色，以后还是季洋一个人回来，孙子的面都见不到。
这一次倒是和和睦睦吃了顿饭，大家明面上相处还行。
她有时候露出的小脾气，杨滢也就忍了，好歹也是季洋的妈妈，他对她也不赖。
薛念这个脾气迟早是要吃亏，在他们这个年纪，季南居然疑似出轨，说已经受不了她，受够了。
一下受到重创，整个人变了不少。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忍下去，两人还继续过着，不过安静了不少，杨滢那段时间还经常给她打电话，聊天倒是融洽。
薛念刚刚退休那一年，还生了场重病，来A市治疗，老太太去照顾她，每天也是唉声叹气。
“你啊，打小就要强，喜欢争，长大了呢，性子也是这样，掌控季南，掌控洋洋，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和你说你都不听，嫌我老太太啰嗦。”
“洋洋和滢滢挺好，两人很合适，季南那边你也选择忍了，那就这样过吧。”
……
杨滢去的时候老太太正说着话，薛念难得没反驳，哭着叫了一声“妈”。
她抱着儿子没进去。
“奶奶哭了。”杨墨在她怀里，声线稚嫩。
“嘘。”杨滢做了一个止声动作，看着酷似季洋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一会再来，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
季洋如他所说很忙很忙，推不掉的应酬，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
可这人也真是，那么忙还不让她帮他，这个小不点她根本没那么快想生。
他却说生一个玩玩，挺好。
一开始觉得无语，后面才知道，他是想牢牢绑住她，怕她跑了，就像毕业就要结婚一样，一切都是套路，她却心甘情愿入套。
去了公司，她一下将儿子塞到他怀里，质问道，“昨晚你多少点回来的？是不是外有人了啊？”
“没去医院看妈？”
“去了才回家，今天也去了，医生说恢复不错。”他解释着，“昨晚，好像十一点？吵醒你了？”
“去了哪个情人那？一二三还是四五六？”他都一个星期没回家吃饭了，最早也是九点过后。
她有意见了。
季洋将儿子放下来，将她拉过来，杨滢还稍稍挣脱一下，被他拉到腿上，大手圈着她的细腰。
她背过脸。
他凑过去亲她，温柔轻啄好几下。
结婚后，那个小女生变得知性也耐心些，仿佛是蜕变，长大了不少。
他也是。
大男孩变成一个有责任的大男人。
唯一没变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会有偶尔的浪漫，生活中露出的细小爱意，越来越离不开对方的依赖和习惯。
杨滢抽过纸巾，擦了擦他亲过的地方，这一擦可不得了，季洋眯了眯眼，沉了声，“你嫌弃我？”
“不是。”她还没意识到错误，又擦了擦。
下场就是被人亲了一脸，他满脸不悦，还不许她擦，恶狠狠警告，“再擦就啃信不信？”
杨滢：“……”
过分！
“啃鸡腿。”杨墨小朋友拿着玩具，看着爸爸说，“要咬鸡腿。”
“嗯，咬。”季洋赞同，“妈妈不听话。”
杨滢被逗笑，勾着他的脖子，看着地上像他的小包子，“把爸爸当大鸡腿咬。”
杨墨小朋友快速摇头，“不，不……不好吃。”
她笑出声，逗着儿子。
“啪。”季洋放她屁股打了一下，她一下回头瞪眼，“还打我，今晚你要是再那么晚回家，你就去外面睡去！”
季洋：“……”
说好体谅他的辛苦呢？
他心底正受伤，杨滢又转过头，捧起他的脸，抚平蹙起的眉，“听到没有？你都瘦了，当初说创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是让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是像现在这样。”
“儿子就跟没爸爸一样，我就是活守寡。”
她说得眼神有些幽怨，以前他都不这样，这段时间太忙了，开始早出晚归不见人。
看着他在乎的眼神，季洋瞬间被哄好，点了点头。
等薛念出院，他们一商量，在同小区也买下一套房，老太太搬去和薛念住，还有季南一起。
离得近，一家人还能相互照顾。
杨墨小朋友倒是给薛念带来了不少欢乐，爸爸妈妈去上班的时候他就去爷爷奶奶家。
长大以后的他倒没随季洋清冷的性子，阳光而自信，还是学校的足球队长。
成绩和季洋有得一拼，不过是去国外留学了。
薛念与他相处较多，她生病的时候也是他陪在身边，一点点看着他长大。
杨墨与她有很深的感情，她倒是不想以前那么固执了，以往对季洋非打即骂，对于杨墨，她下不去手。
若问薛念这辈子的骄傲是什么，她会回答不是季洋，而是孝顺优秀的杨墨。

第428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
“这个月房租又涨了，我们合同也刚好到期，还涨了三百，兜兜的兴趣班也只剩最后两节课，老师问要不要续费，真是愁人，要不我出去工作吧？”
“昨天我和妈打电话，她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让爸看着她休息几天，暂时别去工作了。”
“网费和水电费都得交，家里也没油了，我得去超市一趟，然后接兜兜。”
……
在他面前的女人念念叨叨说着，不断忙前忙后，一会收拾柜子一会叠衣服。
好像不得闲，永远忙忙碌碌，这种零碎的付出又很容易被忽视。
一张清秀的脸庞，皮肤白皙，头发随意绑起，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简易套装，身材还算苗条，双腿笔直很好看。
“昨晚兜兜吃饭的碗又没收，都有味道了吧？”季洋走过，瞥了一眼，凝眉说道。
“怎么放这了？”严韵说着就过来收，刚把碗洗好，洗衣机那边又发出提示声。
拿出衣服，开始晒。
晒完衣服又扫地拖地，一眨眼，整个下午就过去了，来不及收拾自己，看看时间，穿上衣服又去超市。
对比价格，选好食材，看着价格不断上涨的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几个。
拎着一桶油开始排队结账，严韵前面站在一个穿着及膝短裙的时髦美女。
对方买了好些东西。
“您好，一共是三百九十七。”收银员边说边给她拿最大号的塑料袋。
美女拿出手机，指甲嫣红，镶嵌着几颗水钻，看起来精致又好看。
“帮我送上门，三十分钟后能送到吗？”她付完钱后问。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要送货上门，我们要一个小时以后开始送。”
“那算了，我找跑腿的。”美女打开手机，很快下了个单。
……
严韵把油放上去，心底盘算着，超市做活动还送了一小瓶，够吃一个月了。
挺划算。
“一共是七十九点八，要购物袋吗？”
“不用了。”她拒绝，给儿子买了盒酸奶，多送了一盒还有一个塑料袋。
“请这边支付。”
她支付完，打开袋子装了进去，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提着油，往下走。
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有点凉。
虽说包里有伞，但手里两边都拎着东西，很难打。
“我在合成超市三号门，对，你快点来吧。”刚刚结账的美女站在她不远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没一会，一个小哥冒雨跑过来，她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对方拎起来，“佳雪小区三十二栋……”
“对，半个小时后我回去。”
“好的。”
……
美女拦了辆车，打开车门走了。
跑腿小哥拎着东西冒着雨，很快也消失在严韵面前，而她心底只觉得贵，跑腿一趟也得不少钱。
婚后过日子越发精打细算，没办法，儿子才刚上幼儿园，家里就靠季洋一个人赚钱。
来不及叹气，公交车已经到了。
赶紧就往公交车站走，豆大的雨滴砸在她身上，让她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找出一块钱，往里投，将油提到一边，车子猛地一刹车，她本能往前倾，撞到了前面的人，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人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间极其不满。
严韵心底尴尬，却也没办法，继续忍受着公交车吵杂拥挤的公交车，还有嘈杂的坏境，慢吞吞往前行驶。
下雨点有点堵。
到家已经六点。
她匆匆忙忙开门走进去，衣服已经有点半湿，儿子坐在沙发上，稚嫩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去哪了？”
“我都饿了。”
“妈妈去超市了呀。”严韵走到厨房，动作熟练把菜拿出来，“爸爸呢？”
“爸爸在卧室。”他走过来，看着购物袋里的酸奶，眼底染上笑，“兜兜要喝这个。”
“可是我们要吃饭了。”严韵忙得没来得及回头看他。
“想喝，兜兜一会吃两碗饭。”他伸出两只手指，将酸奶抱在怀里。
“那好吧。”
“谢谢妈妈。”他抱着酸奶笑着跑出去。
严韵笑着看向他，心底觉得挺满足，坐公交是费了点时间，省出来的钱能给他买好多瓶酸奶。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每一会，季洋也出来了，往厨房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回去，没有催促，也没想帮忙。
看到桌子上有几张试擦过的纸巾，抿了抿唇，也没想动手丢到垃圾桶里。
“爸爸，看！”小男孩把一个玩具拿出来，另一只拿着酸奶再喝，“这是闪闪给兜兜的，兜兜也想要一个新的。”
“叫妈妈买。”他脱口而出。
“上个星期不是给你买一个新的了吗？”严韵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不可以再买了。”
“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兜兜也想要。”小男孩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咬着酸奶的吸管。
“买一个得了。”季洋起身，随口说。
“这也买，那也买。”严韵压低声音无奈道，“没有那么多钱，我们不是还有房贷吗？真的得省着点，也别那么惯着他。”
“不差这点吧？给他买一个，省得他闹。”季洋说完就往卧室走。
严韵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直叹气。
他们家就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他只管赚钱回家，把钱给她，然后家里一概不管事，而她没有工作，也就管着这些琐事。
好在季洋憨厚老实，没有不良嗜好，老实本分，虽说赚的不多，但两人也就平平淡淡过。
生活不就这样过？
她来到儿子面前，蹲下来拉着他是手，“兜兜，上次你不是才和妈妈说，买完那个玩具你这个月都不会买新的玩具。”
“我们拉过勾勾，说话要算话的。”
小男孩噘着嘴，“爸爸都说可以买，妈妈不爱兜兜，所以不给兜兜买。”
“兜兜。”严韵表情严肃，“妈妈很爱兜兜，爸爸不知道我们的约定对不对？”
他低着头，揪着自己的小手指。
“我们可以下个月再买，到时候兜兜选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买好吗？”
“我们是小男生，说话要算数对不对？”
……
女人轻柔耐心的声音不断传进来，季洋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有意思了。
大段的聊骚、挑逗、说话暗示、甚至聊一些不可描述又逾越的话题。
谁能想到，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外表甚至有些憨厚，实际上内心比谁都肮脏猥琐。
“原主”可还有一个上学时期就暗恋一个女同学，一直忘不掉的白月光，刚刚又得知对方已离婚，正在时不时关心，前段时间借着出差的借口还去她的城市送上肩膀安慰。
身体出轨是不太可能会，毕竟能力欠佳，要啥没啥，只能当当网络的舔狗，满足满足自己躁动的心。
严韵当初会和他谈恋爱，也是看中了他能过日子，老实守本分，殊不知，这颗老实的心其实很虚伪，只是因为软弱无能和窝囊不得不用老实伪装。

第429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2）
“你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好像少了五百块？”严韵坐在床上，朝他询问。
“少了就少了，迟到扣的吧。”季洋靠着床头，目光落在手机上，正在打游戏。
那笔钱去哪了，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交给严韵工资卡，就是希望对方能精打细算，用这五千块把日子过好。
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他也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家庭。
事实上，对方做得也不错，结婚才短短四年，今年两人还在郊区买了套房子。
一室一厅，不大，一家人可以挤一挤，好歹也有自己的房子了，不过要明年才交房。
这几年，他的工资升了好几百，没让严韵知道，而是偷偷换了一张卡，每次发工资后又把钱转到原来的卡上。
当了个小组长，口袋里自然也要有点钱。
那五百块是他故意扣下来，上次“出差”去看白月光可花了近五千块。
给对方买了条手链都是白金，坐飞机去，要以最快的速度到她身边，最后坐火车灰溜溜回来。
“怎么扣了这么多？”严韵看着他，随后又道，“那兜兜的兴趣班还报吗？他挺感兴趣的，也能培养一下他的动手能力。。”
“那就报吧。”季洋想也没想说。
“可是房贷房租要钱，首付的钱还借了舅舅三万，我们也得尽快还。”她语气复杂。
自己当然要给孩子最好的，可是现实的压力，来自经济的窘迫，让人有时候并不能随心所欲。
“我的工资都给你了，多的也没有。”
“你先听我讲话。”她看着季洋头也没抬，还一直在打游戏，难免有点情绪。
季洋关掉游戏，叹了一口气，“我上班都上了一天，放松而已。”
闻言，严韵也没再多说。
她也知道他不容易。
这个家靠他顶着。
“等兜兜适应幼儿园的生活，我就出去工作，不然怎么办？花销一天比一天多。”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幼儿园费用高，兴趣班费用高，房贷房租，生活费，这些都是无形的压力。
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看着她，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到时候说吧，多少钱就做多少事。”
“你总这样说。”
“我能怎么办？还能怎么改变？你的要求我都尽力去满足，我做得还不够吗？”季洋也无奈出言。
话语叹息，好似自己已经奉献了一切，他就是这样平庸且没有能力，好像还有点理直气壮地意思。
严韵知道他说的没错，但心底始终有点堵塞，随后又安慰自己，他原本就这样。
老实巴交又遵守本分的人又指望他又什么特别的能力呢？
所幸他还踏实专一，无怨无悔为这个家付出。
“明天我要去看看妈，你送兜兜去幼儿园，我下午去接他。”她转移话题。
“嗯。”季洋应下，转头又看向她，“兴趣班先报上，上次是说全年缴费打八点八折？”
“可是要七千。”
“这个月可能会多发一千的奖金，先给他报上，他喜欢就给他报了。”
严韵原本也想报，得到他的肯定，犹豫了下，也点点头。
只是，焦虑又多了些。
贫贱夫妻百事哀，当真是个真理，她虽没有钱和季洋吵过架，可是有时候想起来，也是有点心累。
“睡吧。”季洋掀开一边的被子。
见此，严韵清澈明亮的眸子闪了闪，顿时觉得有个人知冷暖也挺好。
上去躺下。
两人就是平平淡淡的夫妻，哪有那么多激情？
之前也是同事，日久生情，见他人还可以，也就谈恋爱，步入婚姻。
她闭眼要睡，季洋还盯着手机。
“叮。”
“叮。”
……
信息提示的声音。
响了两声，他把声音关了，重新回到游戏。
严韵向来不会多想什么，不然也不会在后面伤得那么深，险些奔溃。
季洋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
“怎么办？我又失眠了。”
“今天好像有点低烧，上班一天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好累好累。”
“工作出错，被老板骂。”
……
消息出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内心的欢喜，那是一种心跳加速，仿佛被恩赐的感觉。
女神啊。
暗恋好些年的女神。
张冉一直是原主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只可惜当初人家考上了重本，他只去了一个普通一本，做着平平无奇的工作，张冉嫁的老公是高管，家庭还优越。
比他优秀数倍，压根就正眼不瞧他。
不过离婚是因为对方出轨，且对方家里有点权势，张冉最后也没讨到什么好。
她已经不是当年很多屌丝捧着的女神，只是一个离异少妇，原主出现的时机很对。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格外容易被感动，这不，上辈子还真被他舔狗舔到了。
背着严韵居然和张冉厮混，对于曾经的女神，他卑微讨好，恰逢涨工资，钱全给对方花了，婚外激情还挺刺激。
张冉前夫强势，她不落好，看着原主老实本分容易拿捏，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怀孕生女，开始威胁。
严韵大受打击，离婚带走儿子，一个人抚养。
原主和张冉火速结婚，大办婚礼，还住进了新房内。
在一段感情中，地位不对等，快乐自然是快乐不起来，张冉处于上风，可以胡作非为，又大手大脚惯了，可不会节省，成天拿他跟别的男人比较，骂他没用。
工资经常不够花，要去套用信用卡，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生生把原主逼得半抑郁，最后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搞上了。
张冉可不是严韵，直接闹到公司，他被辞退，一下失去生活来源。
而老婆又是一个不安分的，居然给他带绿帽子。
原主怎么死的？
当场抓奸在床，拿着菜刀和奸夫干架，被捅死的。
至于愿望，就是好好和严韵过，守住他们的家，因为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这样就是对他最有利。
手机上，信息还在不断传来，“在忙？”、“怎么没回我消息？”……
季洋忍着没回，手往上一滑，关掉闪出的页面。
此时，在张冉心底，他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毕竟买房了，也不知道买多大，好歹也有。
工作稳定。
还是舔狗，可以喂点糖，她有点不甘，还是瞧不上，不过可以骑驴找马。
毕竟自己也离婚，标准还是要放低一点。
“唔……”
季洋刚准备打开游戏，旁边小床上的小人儿坐起来，揉着他的小眼睛，声音软糯，“妈妈，妈妈……”
“兜兜怎么醒啦？”严韵也起身，看向儿子。
“要和妈妈一起睡。”兜兜从床上爬下来，皱着一张脸，要哭不哭。
“我们是大男孩了，要一个人睡呀。”她话语轻哄，可惜对方就不要，还闹。
走到床边要往上爬。
季洋将手机放在一边，伸手把他拎起来，掀开被子放在中间，“多大人了？还哭。”
“兜兜还小。”他躲在严韵怀里，昂着头，露出小牙齿，“被窝好舒服，比兜兜的被窝束缚。”
“快点睡，不然明天早起不来，上幼儿园就要迟到了。”严韵点着他的小鼻子，眼底染上笑意。
“要妈妈抱着睡，抱着。”兜兜撒着娇，那副样子，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的都捧在他面前。
“妈妈还要抱着呀？”严韵低头亲了亲他，语气温柔。
“恩恩。”小家伙用力点头。
季洋视线落在他那张小脸上。
上一世离婚，孩子原主还是要，不过严韵不松手，愿意给他房子，张冉又闹，他不得不放手。
对和他一起吃苦的老婆可能没什么感情，但是孩子是自己的孩子。
当然，最后也没要。
孩子可以再生，房子他又不知道奋斗到什么时候才有。
实际上，他也就是个看似老实，实际怯弱无能又小气自私，有点小成绩还花心滥情的屌丝男罢了。

第430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3）
“兜兜。”
“小懒虫，起床。”
“赶紧起来，要迟到了。”
……
严韵叫着儿子，轻轻拍了拍对方，可是这个小家伙一钻，又躲到被窝里去了。
“快点，爸爸送你去幼儿园还要去上班，爸爸上班也要迟到啦。”
她爬上床，将圆圆的一团抱起来，往浴室走。
兜兜睡在她肩膀上，抱着妈妈，半眯着他的小眼睛，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替他洗漱好，给他换上衣服，带好书包，送他出门前还要叮嘱季洋，“路上冷，挡着他点，到了学校热了再让他脱衣服。”
“兜兜，要多喝水。”
……
严韵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不断牵挂着。
“知道了。”季洋牵着儿子往楼下走。
他们租的是楼梯房，因为是一室一厅，房东是要八百一个月，签了三年合同。
最近合同到期，租金都涨了，现在要一千一。
他那五千块的工资就显得可怜，日子怕是要紧巴巴了。
送走父子俩，严韵开始洗衣服，收拾家里，做好之后，出门，回乡下看季母。
季父生病在家静养，做不得重活，季母偶尔去打点零工，赚点家用。
季家还是那种小平房，只有两个房子，给季洋他们留了一间，他们住另一间，外面是个小厨房。
两位老人属于很朴实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就是为了把季洋送出去。
严韵将买回来的麦片放在桌上，朝季母开口，“妈，今天的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季母看向她，微微拉下脸，话语轻斥，“你又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浪费钱。”
“哪有多少钱？”她说完转移话题，“家里最近还种菜吗？一会我拿些回去，兜兜昨天还说要吃奶奶种的菜。”
“有有有，白菜和豆角都有，家里还有咸鸡蛋，一会给你拿回去。”提及那个小家伙，季母笑眯了眼。
“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严韵往房内看了看，没瞧见季父在家。
“都挺好的，你爸估计又去麻将了，最近那些老头回来，拉着他去充数。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我们能照顾自己。”
“本来说攒的那几千块要给你们，毕竟房贷还在还，兜兜花销也不少，我这身体也不争气，又去医院给花了。”说到此，季母语气忧愁。
“妈，这事你们不用管，照顾好你们自己的身体就行。”严韵宽慰她。
眼看他们越来越老，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多，医疗保险和养老金都没有。
的确是个难题。
摧毁一个家庭只需一个重病就足以，这些她都知道，但此时也没办法，只能祈祷两位老人的身体健健康康吧。
严韵从季家回来是大包小包拎着出来，路上还有些人热情与她打招呼。
在村里，已经出去买房的季洋是个了不起的读书人。
毕竟有很多家庭，可能需要一辈人的努力才能盖起村里的一间房子。
*
“兜兜。”
“妈妈！”小人儿敞亮的声音叫起来，撒着小短腿就往严韵那边跑，还背着个小书包。
严韵一蹲下来，他就扑倒她怀里，亲昵抱着她的胳膊，“兜兜今天美术课画了大车车。”
“大车车呀？”严韵语气也故作夸张，“什么样的大车车？兜兜画了什么颜色的？”
“红色！宝马！”他加重声音，攥着小拳头，“兜兜要拿着压岁钱买宝马。”
“它有四个轮子，还有车门。”
……
小家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严韵听得乐呵，将他抱起来，然后往公交车站走，“我们回家了啦，回家兜兜再给妈妈看你画的大车车，看看我们兜兜画的大车车有多厉害好吗？”
“嗯！兜兜可以自己走。”
“那妈妈牵着你，你自己走，路上车太多了，我们要小心一点。”
“好。”
……
傍晚。
严韵做好饭，三菜一汤，小家伙趴在餐桌上，嘟着嘴，“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兜兜都饿了。”
“我们再等一小会，等爸爸回来就一起吃饭，好不好？”严韵脱下围裙，轻哄着他。
小家伙看着盆里的鸡翅，咽了咽口水，小耳朵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下溜了下来。
往门口跑，叫得那叫一个大声，“爸爸！”
季洋正在脱鞋，那一瞬间是停下动作，有一种暖意在心口蔓延的感觉。
不同于张冉带给他的幸福或者认可，这是一种心有处安放的满足。
最起码，这里是一个家。
港湾的意思应该是有在乎的人，需要守护的东西，哪怕租来的房子，也是心安。
他属于这里，有人需要他。
“兜兜画的大车车。”小家伙拿起那副画，邀功般在他面前举起来。
若是以往，季洋还真没什么兴趣，随便应付几下便算了，教育的事情都是交给严韵。
他觉得自己赚了钱，都给了严韵，家里的事情就全部应该她来管。
想要偷懒。
“这是什么车？”季洋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四个车轮子都不对称。
勉强看出来是一辆车吧。
“是……”小家伙歪了歪脑袋，大声道，“宝马！是宝马！兜兜上积木课的时候老师也让我们搭。”
乐高积木是他去上的兴趣班，一个星期去上一次。
“宝马吗？”季洋轻笑。
“兜兜要用压岁钱买宝马。”他一本正经说，“兜兜长大开，爸爸也可以开。”
小孩子天真想法把两人都逗笑。
“洗手吃饭了，刚刚不是嚷嚷着饿了吗？”严韵出口。
“吃饭，吃鸡翅。”小家伙放下画，抿了抿小嘴唇，往餐桌跑。
“慢点。”严韵连忙道。
餐桌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严韵给季洋盛了碗汤，有些疑惑出声。
他下班挺准时，五点下班，六点到家，一向如此，现在都七点半了。
“去面试了。”
“面试？”她一下凝眉，出声道，什么面试？你辞职了？”
最近裁员风波大，难道他也被……
严韵都不敢想。
“旁边有家培训机构在招人，我就去试试，晚上当兼职，下班后上一个半小时课再回来，收入也比较客观。”他喝着汤，这般解释。
“晚上也要兼职吗？要不我去工作吧？”严韵提议。
买房之后他们的压力的确太大。
可是房租这么贵，一直再涨，也没有办法。
“你去工作兜兜周末怎么办？也没人带他，我面试上了，一周他们给排我三到四节课，周末偶尔也会有多的课，主要是初中辅导这一块。”
“兼职每个月也有六百底薪加提成，我觉得还不错，一对一的课一节提成是一百二。”
季洋吃着饭，又道，“以后我就不回来吃饭了，点个外卖就能解决，回来要稍稍晚一点。”
“可是……长期吃外卖也不好。”严韵知道他说的这个办法此时能缓解压力的办法。
孩子还小，周末的确需要人照顾，又不能送到乡下，季家两老都不能照顾他。
“能不能回来吃饭再去？远吗？”
“太赶了。”
“那我中午给你送过去吧？晚上你热一热。”她想了想，觉得这样可以。
“不同那么麻烦，不饿的话我就回来再吃，八点下课。”季洋说着夹了块鸡翅在兜兜碗里。
“谢谢爸爸。”他吃得双手和嘴角都是油，却啃得起劲，埋着头已经啃了三个。
严韵看着他，看样子得再等两年，他再长大一点，这样放学能送去托管，晚上再接回来，她也能去工作。
三岁还是太小了，又刚上幼儿园，这样不利于他成长。
深夜。
小家伙今天又不肯睡，非要上床抱着严韵，季洋在一边的桌子上正准备明天要上课用的资料。
他先接手的大班，通过考核期才能去一对一。
“妈妈，妈妈……”
“嘘，爸爸在工作。”严韵抱着他，让他小声点。
“兜兜画的花。”
“好看，这是花瓣吗？”
……
床上的一大一小正在悄咪咪说话，季洋在写教案，旁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第431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4）
季洋第一时间没接，瞥了一眼，按下静音。
对方也是有耐心。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暗了之后，又继续亮起来。
严韵在这一头都能看到，抱着儿子，有些疑惑道，“怎么不接？”
季洋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同事在聚餐，估计是想让我过去，不想去，当没听到吧。”
严韵了然，起身下床，对着兜兜道，“妈妈去给你倒点水，我们喝点水再睡。”
房子小，门就在季洋旁边，好巧不巧，她刚走过来，季洋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短信。
严韵就那么瞥了一眼，看到两个字，“在忙？”
她心底咯噔一下。
凭着女人的自觉，她觉得这是异性发来的消息，情绪一下也变得复杂起来。
信息好像还在不断发来，季洋拿过手机，开始查资料。
动作好似很自然，眼下却不得不让人多想。
“妈妈，水水。”
兜兜在坐在被子上，身上穿着一件连体毛茸茸的睡衣，身子往前倾，努着嘴超严韵出口。
“妈妈去倒。”严韵连忙说，又往外走。
他们租的是一室一厅，不过客厅有点小，还有一个小厨房，若是多住一个人都显得拥挤。
“哐当。”
一阵刺耳的声音，季洋快速推开椅子就走了出去，见水撒了一地，玻璃杯更是溅得满地都是。
“兜兜别出来。”季洋皱眉，阻止住要出来的儿子，严韵已经重新递过来一杯水，“拿进去给他喝吧，我来收拾就好。”
说着，她已经蹲下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心扎手。”季洋接过水，又看了看她，往屋内走。
严韵望着他进去的背影，眸光里思绪翻涌。
她是从未想过季洋会有背叛的一天。
他除了一张脸长得耐看一些，身材也高瘦颀长，其余地方毫无亮点。
胆怯、木讷、没有情调、也没有能力，家里虽说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多，但也丝毫帮不上什么忙。
不着边幅、唯唯诺诺、丢在人群中都不显眼。
收拾完碎片，拖了地，严韵才往里走，季洋已经睡在床上，小家伙在玩他的玩具。
她关上门，眼底闪了闪，而后又收敛情绪，往前走。
季洋依旧靠在床头看手机，她刚躺下，佯装恼怒，“你是不是又在玩游戏？”
说着便把他手机抢过来。
“干嘛？”季洋剑眉紧锁，侧头看向她，有点不悦，但又被他压下去。
老实人还有一点特征。
脾气好。
或者说没什么脾气。
严韵偷瞄了他的手机，见他上面打开的是教学视频，底气一下不足。
有点慌。
他们的感情没那么多轰轰烈烈，也没那么多矫情，也嫌少作来作去。
“别看了，睡觉，我们不睡兜兜也不睡，明天他又起不了，去上学都没精神。”严韵找了个借口，没把手机还给他。
季洋也没多说，躺下来，冲着角落里的肉嘟嘟一团出言，“兜兜，回你床上睡去。”
“兜兜不要。”他垂着头，正在摆弄他的变形金刚。
“说好了一个人睡，半夜你翻来翻去。”季洋说着已经走过去，拎着小不点起来。
严韵拿着他的手机，提着一口气，快速翻开微信，查看聊天记录。
没有发现什么。
最顶上的那条的确是他的同事老陈给他发消息。
“呀呀呀，放开兜兜，爸爸……要给妈妈睡，兜兜不要一个人。”
“啊。”
“放开，奥科曼掉了，要摔坏了，呜呜……
……
一大一小正在僵持，严韵紧张得手抖，又去打开通话记录，试图找到那个号码。
才刚打开，开没看，儿子又是一声大叫，“妈妈！”
严韵反射性抬头，下意识就按了退出，极力表现得自然，“又怎么了？”
季洋也看过来，她将手机按黑，放在一边，起身走过去。
“妈妈，妈妈，要和妈妈一起睡。”小家伙往她那边倾，严韵一伸手，他就用力抱住。
“回自己床上去。”季洋说。
小家伙还是有点发怵，装着可怜抱着妈妈。
“那就和我们睡吧，最近下雨也有点冷。”严韵说着便抱着他往床边走。
“不是说让他一个人睡？去幼儿园还不是要一个人？”季洋蹙眉。
“今天就算了。”
她放下小家伙，对方已经快速溜到被子里，乖乖躺好，还要伸手去拉严韵。
“你就惯着他吧。”季洋走过去关灯。
严韵也没回他，黑夜里，他看不到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季洋素来不会与她争辩什么，也没什么主见，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就过去了。
小家伙睡在最里面，严韵睡在中间，季洋睡在最外面。
一米五的床，也得挤在一起。
小家伙闹了一会，慢慢就安静了，呼吸也均匀起来，还瞪了几下被子。
严韵起身给他盖被子，躺下之后，眼底没有半点困意。
翻来覆去。
心情烦躁无比。
在她又一次翻身，季洋一把将人搂过来，声音还有点迷糊，应是被吵醒，“怎么了？睡不着？”
她总是胡思乱想，脑子很乱，稍微平复了下自己，试探性出言，“季洋，你会不会背叛我和这个家？”
话落，找了个借口，“今天给妈打电话，我好几个同学和我们一年结婚的，现在都离婚了，都是男方出轨。”
季洋沉默，将她又往怀里带，闭上眼，“别人是别人，我不会。”
他说完，顿了顿才道，“哪有心思想这事？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搞钱。”
语气间，还有被生活逼迫的无奈。
原本是压抑的气氛，严韵突然被他弄得想笑，也觉得他有点可怜，忙碌不停赚钱养家。
“那你努力啊，这个月的工资我就给兜兜报兴趣班了，分期交吧？”
“嗯。”季洋叹气，“行吧，房贷也要交了，幸好房子够小，还得不多。”
“还有房租。”她提醒。
闻言，季洋头一垂，长长呼了一口气，“睡吧睡吧，别想了，我头疼。”
严韵笑他，“上次爸妈说二胎，你也说生，生什么呀？你现在连奶粉钱都没了。”
“……”
“还说生下来就养得起，你倒是算算账。”
“幸亏你没同意，不然我得卖肾去。”季洋十分赞同点头，“再说吧。”
两人没再说，严韵也闭上眼。
或许是误会吧，季洋的确没心思去想这些事。
她的心放下一点，慢慢也睡着了。
其实一直没睡的是季洋，他漆黑的眸子清凉，望着身边的严韵，还有里面的儿子。
出不出轨，和个人人品有关，责任感有关，也和外面的诱惑大小有关。
原主当初和张冉厮混，也是多年来的不甘，要说抱着娶她的决心，绝不可能。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和她玩玩才是他的目的。
抛妻弃子成本太大，与回报不成正比，只不过最后张冉也怀孕了，她又是女神，还有自己的工作，赚得也不少，相比之下，严韵就逊色了。
所以有了那么一出。
若是他知道张冉结婚后是那副样子，怕是打死也不会离婚，不然也不会有死后的许愿。
另一头。
张冉看着手机，发过去的信息居然出现感叹号？
不是好友？
她咬牙切齿，季洋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是她的舔狗，眼下一下就不理人了。
人啊，有时候会犯贱。
握在手中的呢，总会显得廉价一些，勾不到的呢？总是那么心痒痒。
这不。
原本对季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眼下却上了心，倍觉不甘，甚至还怀念他对自己的那点好。
还反思自己对他态度是不是太不好了？
“叮。”
她点开消息，闺蜜发来一条消息，“冉冉，下下个月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就回来嘛，大家都回来。”
“我就不回去了，有点忙。”打完这段话，还未发出去，想了想，又删掉，“好的，我尽量抽空回来。”
她离婚了，难免有点不想出面，本来已经拒绝，但想着季洋这件事，鬼使神差就答应下来。
其实哪里忙？她原本就在前夫工作的公司，现在也辞职了，为了面子不告诉任何人。

第432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5）
“笑笑她今天上课的整个状态呢，还是比较好，讲的知识点也能掌握，就是这个运算方面，她有时候反应不过来，有点粗心，在接下来的几节课中我也会重点关注，家长你这边有问题也可以和我沟通。”
“谢谢老师。”
……
“承杰妈妈对吗？我这边和你说下他上课的一个情况……”
……
季洋拿着签到表，正在与家长做最后交流，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季老师，走了走了。”
“下班。”
……
季洋走到休息室，将工作制服脱下来，穿上外套，拎着自己的包就走出来。
写字楼外面霓虹灯闪烁，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情侣手挽着手，姿势亲昵。
他望了望周围，准备找点东西吃。
原本一天只有一节课，今天是临时有个孩子要单独辅导，没办法，只能赶过来上课，没有用餐时间。
商务中心负一层是个美食城，不过东西挺贵，他准备往边上走走。
倏然，手机响起。
见是严韵的电话，他接了起来，“是我，嗯，下班了，刚走到楼下。”
“准备回去。”
“在新麦客门口这里。”
“你转身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他一脸疑惑，还是本能转了身。
严韵抱着兜兜都在他不远处，小家伙手里还抱着一个气球，大声喊了句，“爸爸！”
季洋心一暖，工作一天的疲劳好似一下消失，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笑，往母子两人走去，“怎么到这了？”
“去了广场，也带他来玩玩，人家做活动，还送了他一个气球。”严韵解释。
季洋这几天回家都很晚，她一开始还在怀疑，毕竟那个电话的事情总在她心底留下疑点，但后面发现他真的在上班。
工作一天还要接着去教课，很累。
“球。”小家伙摇晃着手里的球，里面的闪片折射出光，他笑得露出一排小牙齿。
“来吧，要不要去吃点好吃的？”季洋从严韵怀里把他抱过来，随手就把手提包给她，继续道，“今天上了两节，还没吃饭。”
“还没吃饭？家里没饭了，去外面吃点吧？”严韵也染上担忧，“现在这么晚了。”
“吃什么呢？兜兜想吃什么？”季洋将他举起来，放在肩膀上，对方笑得那叫一个开怀。
“慢点。”严韵无奈看着两父子，眸光里染上笑意，“小心一点。”
……
一家人选了个面馆，叫了两碗面，一碗清汤，一碗微辣，拿了个小碗，给兜兜盛了一些。
严韵胃口小，吃了还剩一半，季洋一概解决了。
回去的时候他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牵着严韵，一家人散着步走在路上。
城市最末班公交车是十二点，踩着时间点，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
小家伙早就困了，趴在爸爸的肩头，闭着眼睡得香甜。
夜晚风凉，季洋还把外套披上他肩上，一路抱着他往回走。
到家。
严韵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伸手开灯，季洋走到卧室，把孩子放在床上。
“先去洗澡吧，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严韵边给儿子盖被子，一边与他说。
“嗯。”
季洋拿了衣服，往浴室走。
“叮。”
“嗡嗡。”
……
他放在一边桌上的手机不断在响，信息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站起来，走了过去。
以往季洋手机是有密码的，现在没有了，她打不开，也看不到什么。
现在她按亮就能解锁。
消息框还在不断闪出来，“明天的安排，张老师、陈老师、徐老师……”
“明天上班开会@全体人员，八点半到。”
……
都是工作的事情，最上面的有一个聊天框，是一个女性头像，她瞳孔一缩，脸色骤变，直接点开。
“季老师，家庭作业是这些吗？”
“明天我们就不来了，家里有事，请假一天。”
这明显是一位家长。
她为她刚刚心底升起来的想法感到十分的内疚，看来是她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按黑后将他手机放回原处。
她回到床上的时候，手机消息还是不断在响，还挺频繁，季洋出来之后，她提醒道，“你手机好像有消息。”
季洋一遍擦头发一边往那头走，打开手机，眉头一拧，余光悄咪咪看向床上的严韵，对方已经躺下。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看着申请好友的张冉有点无奈。
这女人干嘛呢？
前一辈子是舔狗才舔到，这一辈子他不舔了，只想轻松点完成这次的任务。
难道还不行？
关键如果不理她，还会一直炮轰式请求加为好友，也是服气了。
说好的高傲呢？
懒得理会，手机也关了静音，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吹好之后上床抱着老婆儿子暖被窝，疲惫了一天，休息才是王道。
*
张冉联系不上季洋，打电话通，可是就是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她越发不服气，季洋肯定是故意不接，借了一个朋友的电话打。
显示不是她这个省份来电，果然，季洋接了。
“请问哪位？”那一头，他低沉憨厚的话语传来，听起来好脾气得很。
“是我！”张冉咬牙切齿，火气已经忍不住了。
好你个季洋，居然故意躲着她这么多天。
欲擒故纵啊？
她越想越气。
那一头沉默，她以为他要挂掉，怒道，“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件事就没完。”
明晃晃的威胁了。
又过了许久，季洋那一头叹气，“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消失？”张冉还觉得自己委屈了，说着说着还觉得无比心酸。
“不是消失，是了结心结，前段时间我们的相处的确越界，所以不能继续下去。”他回了句。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那一天……”
“之前很喜欢你，一直也没有表白，那一天，是对过去告别，也希望看到你过得好，没有别的意思。”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和我抱怨你老婆没情趣？不会打扮又老土，还一天到晚只会念叨，像个八婆，为人做事还没有分寸，又不赚钱，还送我项链，你难道不是在暗示什么？还是我想多？”

第433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7）
季洋听到这些话，头上一排黑线。
男人不都这些套路？
要是不说和老婆关系不好，怎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都勾搭你呢？
这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说不出来了？”张冉还端着架子。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当真，当时也不过随口安慰你，我老婆很好。”季洋佯装无奈。
这番话，把张冉噎得够呛。
意思就是人家没别的意思，死缠烂打的人变成她呗？
还成她倒贴缠人？
“安慰也不是这么安慰，你怕是误解了安慰这个词，我挺么一说，也挺同情你，既然没有，那最好。”
“我还有事，就先这样吧。”
话音未落，“啪”一下就已经挂掉了电话，语气里的火气听着还真不小。
气疯了。
这样的行为，她也在向季洋传达一个她很生气的信号。
他那套说辞她半个字都不信！
张冉大力打开抽屉，看着丢在里面的首饰盒，拿了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
她冷笑一声，随手又丢了回去。
还只是安慰她。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与此同时。
季洋刚把手机收起来，部长走进来，“开会了开会了，赶紧的，部门全体人。”
他拿着笔记本也走了进去。
作为一个小组长，他的工作量也不少，勤勤恳恳当着这个私企产品开发部门的小螺丝钉。
“我们部门来了三个实习生，先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部长在上面是讲话。
“大家好，我叫彭莉，来自理工学院。”扎着两个马尾的实习生先打招呼。
彭莉说完，部长看向季洋，“彭莉就先跟着季组长学习吧，先教她一些基本流程。”
老实人季洋向来是逆来顺受，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对了，上次那个方案也要重新改一下，上面不通过，季组长就带着他们重新做一遍。”
季洋继续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接下来的两位实习生也介绍一下吧。”
……
十分钟后。
“好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是这些，开始工作之前先打扫一下。”
“季洋带着彭莉大厅，陈伟会议室，雪冬报告厅，走廊的话……”
“来加个油，然后散会。”
……
一个就九个人的小公司，哪有什么打扫阿姨？每天上班前全体打扫。
“季组长，去提水了。”
季洋拿着桶往厕所走，提了两桶水回来，彭莉拿着拖把站在原地。
正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拖啊。”季洋蹙了蹙眉，看着她忐忑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
“彭莉是想让季组长拖了，她就可以闲啦。”旁边另一个实习生笑着打趣。
“曹颜你别乱说。”彭莉有些急，慌忙解释，“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把拖把放哪桶水里洗。”
“我就是开玩笑，季组长也能听出来对吧？”曹颜笑得更开，融入集体很快，反倒衬托出彭莉的小家子气了。
她对着季洋眉眼弯弯，男人一般都会给个面子，笑着接话，有些还能打趣一番。
季洋却淡淡道，“听不出来。”
配上那张憨厚的脸，还真不想作假。
曹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笑，“肯定是开玩笑啊，不能让季组长动手。”
“赶紧拖了，准备一下资料，一会还有研讨会。”季洋走过去拿着抹布去抹桌子。
彭莉也继续洗拖把，拖地。
曹颜也没料到季洋如此直男，心底还腹诽了一番，认命又拖起了地。
她穿着长裙，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抹殷红，带着笑意嘴又甜，来了不到几个小时已经和部门的男生打成一片。
“这个我不会啊。”
“你教我嘛，一会我肯定去找你，记住了啊。”
“好。”被曹颜缠着的男生笑着应下来，看样子还挺享受。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会议室，彭莉还在帮季洋准备资料，捧着一叠的资料，往里走。
“季组长。”
“我来吧，谢谢。”季洋接过来，发给在场的人，然后坐下来道，“上个周上缴的方案没通过，所以得重新做，另外，这个月的数据统计，你们也没交上去。”
“尽快交了吧，在今天之内交上去，我给你们报一下，以免月底的时候被扣绩效。”
……
他在上面说，下面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在玩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脾气好的人嘛，人家总喜欢欺负一点。
“第一，今天的数据统计，全部交上去，第二，方案的重新做，具体的安排我会发到群里。实习生的工作就跟部长说的一样，先让他们熟悉流程，从明天开始安排他们处理售后。”他微微提高了声调。
“就这样吧。”
他一说完，人家一手拎着手机，一手合上笔记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出去。
季洋一看他们就不知道急，以往月底，他都得一个个去查，然后像求着他们一样把数据填了。
人家已经习惯了。
“季组长，那我先出去了。”曹颜也就冲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季洋点头，他一转身，彭莉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拘束看着他。
“你去把这些资料都复印了，一份复印四份，然后装订，装订好拿来给我，我给你将流程。”季洋吩咐她。
“好的。”一听有事做，彭莉心底又松了一口气。
实习生里，彭莉还算规规矩矩，不吭声做事那种人，就跟他一样。
其实这种人最吃力不讨好，倒是曹颜这种人最容易吃香。
这不，他才一走出来，陈学东便冲曹颜招手，亲昵道，“小颜，过来一下。”
“来了。”曹颜听话跑过去。
“先跟我去拿点东西。”陈学东说着与她肩并肩往前走，相处十分融洽。
彭莉也看向那个方向，眼神还是有点暗淡和无奈，走到复印机前，还不知道怎么用。
“我先教你一遍。”季洋说着当着她的面操作一遍，随后提给她一份资料，“你先去把资料看一遍，我来吧。”
“没事的，我可以一会看，急吗？”她脱口而出，一脸忐忑。
“急，我一会要用，你先去看吧，我一会来跟你讲解一下。”季洋说着已经动手起来。
彭莉只好拿着资料去仔细看。
相比曹颜，她感觉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坏境，这点小事她都不会，简直是糟糕透了。
心情难免有点低落。
她怕把事情搞砸，也怕自己太笨没把别人交待的事情做好。
惶恐多疑。
季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幅认错的样子，刚出社会的孩子就是这样，身上还没摆脱学生的影子。
“我们又不是老师，你来了这，我们就是同事，不用这么拘束。”季洋笑着坐下来，“我先跟你讲一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熟悉整个流程，你又不领多少工资对吧？没人要求你做很多事。”
“虽说抱着学习目的来，公司还不是招你们来干苦力？放轻松点。”
闻言，彭莉渐渐笑了，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季洋与她说了一遍之后，走了出去。
外面原本聚集在一起聊天，一见他出来，拿着手机纷纷往边上走。
季洋无语。
公司有时候还是个小社会，当个小领导整天还要被暗地里唾骂。
像他这样老实的，做得多，还被骂得多。
人善被人欺嘛。
打开电脑，点开后台，一开始处理工作，一直等到晚上下班，只有一个人交了数据。
他没当没看到。
爱交不交。
一到下班时间。
打卡，走人。
今天是辅导机构那边发工资，下班之后严韵依旧带着兜兜在楼下等他。
下面还有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场，有个“充气城堡”，上去玩了几个小时都不肯下来。
“兜兜，爸爸下班了，我们回家。”严韵冲他出声。
“不要不要。”小家伙往里爬，嘴里还念叨着，“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兜兜。”严韵又叫了一声。
小家伙快速往滑梯上爬，一个不下心，直接又滑下来，趴在上面。
季洋轻笑，“由他吧。”
“那我们再玩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妈妈叫你，我们一起回去。”
“嗯。”他点着头，继续笑着追上面一起玩的那几个大哥哥。
“都玩了两个小时了。”严韵走过来，继续坐在一边，还给季洋让出一个位置。
“玩几次下次就腻了，你让他玩都不玩。”他也坐下来，拿出一张卡，递给严韵，“那天登记这边信息我用了这张卡，公司那边我也换成这张了，你拿着吧。”
严韵接了过来，看向他，他眉间还是有些疲惫。
这样算算，他一天就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还要两边来回跑。
“机构那边也不到两千块，最近公司那边升了几百块，不过下个月绩效估计不好，提成肯定不多。”他手撑着膝盖，交叉抵着下巴，看向前方。
话语里的无奈叹气让严韵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上有老，下有下，他们两个现在是动弹都不敢动弹一下。
她知道她也就只能这个样子了，一个人打两份工，对之前的他来说还有点不太可能。
“够花的，扣完房贷和房租，还会剩。”她说着，坐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辛苦你了，等兜兜再大一些，我就出去工作。”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爸爸，爸爸。”小家伙关着脚丫，正在冲季洋招手，扯着嗓子在喊。
“不要喊。”季洋起身走过去，“爸爸说多少次了，这样喊对嗓子不好。”
小家伙小小的眉毛皱起来，撅着小嘴，依旧朝他招手。
最近的兴趣班都是季洋带他去上，父子两关系亲近很快，这几天他都粘着爸爸呢。
季洋抱着他，然后一手拎起他的鞋，给他穿上。
一家人回到家。
小家伙在床上玩，季洋在备课，严韵则在记账，把家庭支出一笔笔记下来，然后每隔半个月会计算一下，不必要的支出她会标注，下次不要浪费。
以往五千就能过下去，现在近八千，手头会变得宽裕一些。
“那我们把兜兜兴趣班全款了吧？分期还要付利息。”严韵看向他。
“嗯。”
“兜兜上兴趣班，兜兜要上画画班。”小家伙趴在床上，“兜兜也想画画。”
“可是你还小，不能去。”
严韵说完，他的小脸蛋就垮下来了，闷闷不乐。
“等你长到这么高，老师就收你了。”季洋抬手比了一个位置。
小家伙眼底一亮，快速爬下来比，发现自己还差着好高，他踮起脚尖。
季洋又慢慢放高一些。
“兜兜矮。”他一脸伤心。
“所以你要多吃饭，长高，就能去。”季洋朝他轻声出言。
严韵刚收衣服回来，边叠衣服边看着这对父子，眸光无比柔和。
“妈妈。”小家伙转头看向严韵。
“嗯？”她应。
“兜兜要长高高。”他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在她怀里仰头。
“那我们要多吃饭对不对？”她捏着他的小鼻子，随后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他手上，“兜兜把自己的衣服放在自己的小柜子里了，你还记得你的小柜子是哪个吗？”
“小熊。”他肉嘟嘟的手往旁边柜子指了指，捧着几件衣服走过去。
“那爸爸的在哪呢？”等他走过来，严韵又将季洋的两件放在他手上。
“哪里。”
“还有妈妈的噢，宝宝知不知道妈妈的放在哪里？”
“妈妈……”
……
季洋手上的群消息提示，发现有人正在艾特他，他点开看，消息已经好几十。
最上面是几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几个女生的合照。
最中间的那个女生是张冉。
城南：“班花班花出现了，好久不见啊。”
班长：“哟，张冉什么时候回来了？吃饭聚会也不说一声。”
张冉：“昨天刚到，下个月不是要聚会吗？”
城南：“下个月是下个月，现在也可以出来见面嘛，出来吃晚餐？@季洋，一起？”
……
整个人班级的人都知道季洋这个憨包喜欢张冉，经常有人拿他开玩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除了一张脸还可以，要家境没家境，要能力没能力，浑身唯唯诺诺气质，只有和他一样的女人才看得上他吧？
季洋选择无视。
没一会，要被艾特一遍。
他懒得搭理。
随后，张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就不用了，改天可以出来一起聚一聚。”
城南：“你们刚吃好饭吧？没事，刚好一起，我打个电话给季洋。”
老实人还有一点好，去哪他们都喜欢约着。
不出风头，主动结账。
多好。
他们这些人就能白捡风头，然后还能混吃混喝，看季洋就跟看傻子一样。
季洋刚看完消息，电话就响了。
他没理。
响就久了严韵也看过来，一脸疑惑。
“潘城南让我出去吃夜宵。”他主动解释。
听言，严韵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忍着，“还是不去了吧？上次他们让你结了五百多的晚餐，后面一句话都没提。”
她感觉季洋是去当冤大头。
可钱是他赚的，她又不能多说。
他那群同学，她真的挺不喜欢，总拿人当傻子，谁的钱不是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没去，所以不接。”季洋按了静音。
这边刚停，那边又响了。
陈学东的电话。
“组长，数据统计通道关了？”
“嗯，十点截止，关了。”
“不是吧？你再开了统计啊，扣绩效和奖金的，我忘记录入了。”那边又开始哀求。
“数据我已经提交给徐总，他已经调出档案。”季洋回。
“平时九点你都再通知一遍啊，这一次怎么没有通知了？我那天都录入，就差一点了。”那边居然还埋怨起来，还有点恼火。

第434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8）
“前几天在夕会上我还特意去强调，会议记录里也有，这些事你们总要自己去上心。”季洋语气重了一些，却也没发脾气，缓了一下又道，“我这几天也有事，忙得忘了，害你们也没赶完。”
老实人发太大脾气人家还觉得你做错了呢。
打一巴掌给颗糖，陈学冬有火还不能发，“行吧，我知道，挂了。”
季洋看了看电话，眼底冷了冷，也没去补救。
严韵素来也不会过多去问他工作上的事情，见他低头揉了揉眉头，眼底也泛起担忧。
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纤细的手附上他的额头，轻轻给他揉捏起来。
“爸爸，看兜兜拼的玩具。”小家伙也跑到他身边，扑在他怀里，声音奶声奶气的。
季洋转身合上备课本，将他抱起来坐在身上，笑着道，“你又自己拼了什么？”
“是小鱼。”
“刚刚你才和妈妈说是一只小鸟，怎么又变小鱼了？”严韵笑他。
“是……是一只小鱼，它也是小鸟。”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一本正经说。
两人笑。
夜深，皎洁的月光洒落地面。
屋内的动静平息，床上的两人并肩躺着，盖着被子，调整自己的呼吸。
严韵侧了个身，手枕着手，看向躺着的他，伸出一条白皙的胳膊，搭在他身上，轻柔的声音开口，“你也别太累了，不要太为难自己。”
“日子磕磕绊绊也能过的，大不了等房子交了，我们租出去，再往下面一点的地方搬就是，房租虽然贵，几百块的地方也是有，和别人合租也行。”
季洋漆黑深邃的目光望向她，难免有点动容，都说成婚后孩子他妈会变得越来越现实，她虽精打细算过日子，却从不埋怨他的没本事。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对吧？”
这一刻，季洋心底是触动的，长手倏然一伸，将她拉到怀里翻身，低着头附身下去。
老夫老妻了，严韵被他这样的动作搞懵，羞红了脸。
情到深处之时，她还抱着他，轻轻柔柔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可是你要知道，你是我和兜兜英雄，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在我们心底，你就是最优秀。”
……
后面的话，越发说得断断续续。
一起走过来的患难夫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情投意合同甘共苦，往后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陪他经历。
他现在就是要加深这份感情。
翌日。
季洋起床时严韵已经把早餐做好，昨夜感情有些升华，她今天的笑意都深了好多。
就像平平淡淡日子里溅起的一丝涟漪，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父子，她覆下身，凑近他，“你要不要起床了？一会上班又得赶，路上说不定还堵。”
季洋睁眼，有些慵懒，转了个身，然后又坐起来，头发跟个鸡窝头似的。
严韵弯着眉眼伸手给他捋了捋，用手指梳了梳，季洋转身，看到正在睡觉的儿子。
这个小家伙睡在被子顶上，张大手脚趴着，睡得香甜。
他凑过去就抱起来，往洗手间走，严韵跟在后面，“宝宝，起床去幼儿园了。’
小家伙努了努嘴。
季洋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他假哭了两声，整个人就清醒多了，睁开大萌眼。
严韵洗了毛巾，给他擦脸，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两下，看向季洋，“睫毛随了你，好长。”
小小的身板，一双眼睛也很大。
季洋一边抱着他，另一边手在刷牙，含糊道，“男孩子要那么长的睫毛做什么？”
“兜兜那样会帅。”小家伙转过头看爸爸，“兜兜就是小帅哥，小花喜欢。”
小花是幼儿园最可爱的小女生。
严韵：“……”
季洋继续刷牙。
“妈妈，兜兜会帅。”小家伙得不到认可，转身去看严韵，一字一顿重复。
“帅帅帅，我们兜兜也刷牙，刷好了我们该去幼儿园，不然会迟到。”她说着给儿子递牙刷。
早餐是来不及吃，严韵给儿子把蒸饺和牛奶装在书包里，嘱咐着，“宝宝要记得吃，不然会饿肚子。”
季洋将儿子牵过来，“我送他去。”
“那你还要绕半圈。”严韵看了看时间。
“时间还早，我送过去再去公司刚好，你去睡吧。”他拎着儿子的书包。
闻言，严韵脸一红。
昨晚的确闹得晚，她险些起不来。
愣神间，父子两个已经出门，正在下楼梯，她连忙跟上去。
小电动车，小家伙站在前面，季洋给他带好帽子。
“跟妈妈说我们上学去了。”他低头看着儿子。
“妈妈拜拜，兜兜上学去。”小家伙一手扶着车，胖乎乎的手冲严韵晃了晃。
“拜拜，路上小心一点。”
父子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才收敛笑意，往楼上走。
回房，到底是也个闲不住的性子，将衣服丢到洗衣机，又将家里打扫一番。
着实有些困，这才上床睡。
*
“有个很不幸的消息。”说话之人环视了在场一群人，黑着脸，“我们这个部门，这个月的绩效所有人双倍扣，管理层管理不当，下个月还有扣，奖金也按比例扣，管理层多加百分之十。”
“满意吗？”
“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汤，数据有两个人没交，徐总那边不仅调了档案，还查了日报，浑水摸鱼，昨天监控录像也调去了，你干了什么，录像清清楚楚。”
……
在场人大气不敢出，有几个偷偷摸摸玩手机的也赶紧暗黑，打开记事本，假装在听。
“陈学冬！”部长喊了一声。
“我录入了一大半，还差一点，本来不是想着季组长那边会再通知，也就没在意，季组长说他有事就没通知，的确也是我的失误，对不起啊。”陈学冬站起来，一脸尴尬赔笑。
这下他成为公敌。
所有人被他被罚了，面子肯定过不去，他也埋怨起季洋。
导火索又引到季洋身上，在场人也会觉得身为领导，比他们多领了好几百，这些事就是本职啊。
听言，部长转身看季洋，对方低头在做记录，抬头依旧是憨厚的神色，万分无奈，“我这个月通知五次，最后一次还在强调当天补上去，再逼就要像孩子交作业一样跟在屁股后。”
“噗。”
有些人没忍住出声。
陈学冬脸若猪肝色，部长也阴了脸，“都通知五次，还没做，自己的事情还要被人拿着棍子赶？”
“日报上检讨写上去，我说的是所有人！所有人都陪着一起，涨涨记性。”
……
国内经济不好，私企混下去也难，身为管理层本来就焦虑，闹出事情就要被当出气筒。
陈学冬和另一个女同事陈敏被当众狠狠劈了一顿。
可笑的是，陈敏出来还红着眼，对着季洋道，“组长，你怎么这样啊？”
以前都通知，还会一个个检查。
季洋叹气，好脾气道，“自己的事情还是要上心一些，先去准备资料吧，开个方案小会。”
“我这个月迟到已经扣了很多钱了，日报又扣，花呗都还不上了。”她嘟囔着。
“……”季洋没接话，转身看向彭莉，“你去我办工桌最右边夹子里，黑色的一本会议记录本，去拿过来。”
“我现在去。”
季洋走到会议室，里面传来一阵抱怨的声音。
“烦死了，什么破公司，工资少，屁事又多，早点换工作算了。”陈学冬一屁股坐下来，火气还不小。
曹颜也在他身边坐下来，宽慰道，“你就别生气了，一点小失误嘛。”
“是不是屁事多？”陈学冬坐起来，刚说完就看到季洋，止住声，往后一靠。
还耍脾气了。
季洋坐到一边，对着彭莉道，“你先看看前面的内容，按照前面那样记。”
彭莉点点头。
等了十分钟，就这么几个人才迟迟到来，坐下来翘着腿，还写还低头玩手机呢。
部长一走，季洋就是个憨包，没什么威慑力嘛。
“先说一下这个月的安排，学东你那边顾客回访做得怎么样？”季洋问。
“还是老样子。”陈学冬敷衍。
“老样子是什么样子？打了几个电话？收集到有效信息是多少？”
“没统计。”
“这些信息徐总那边都要，如果你没统计，那你就要再打一次，然后统计，我要上报上去。”季洋轻缓缓来了一句。
“还要怎么打？不是打过了？”陈学冬急了，那么多个电话。
“每一位客户的信息都要登记，如果你记得就不用打了，不记得的话，你也得看着办，徐总那边是要的。”季洋模棱两可说了句。
陈学冬闭了嘴。
看着办，那就是随便瞎填呗。
“这个月的方案，我就先安排下去，陈敏就和学冬一组，曹颜也一起，彭莉这边跟着我加上闫东……”
……
季洋安排着。
陈敏和陈学冬是不满，但这件事又不好意思发作得太明显，只能忍着。
散会后，几个人头也不回走了。
曹颜还会冲季洋笑一笑，笑意里也是喊着示好。
“写好了吗？”季洋看向彭莉，瞥了一眼，指了指后面，“加上陈学冬回访，重新上报，方案分组人员写上去，一会你去录入，传到系统里。”
“嗯嗯。”
“那我先去忙，你自己去开我的电脑，像上次一样录入。”他说完就走出去。
一走出来，陈敏从茶水间走过来，脸色还板着，一句话没说。
看似不是针对他，实际上也在撒气。
“神气什么？还不是大伟走了，没人接才让他坐上去？一个小组长……”
“tmd……”
……
季洋往另一边走，几个人直接从后面散去，他看啊，不是他神气，他们倒是挺神气的。
见此，嘴角冷笑。
芝麻大的官也是官，还治不了你们了？
电话响起。
“徐总。”
“嗯，回访这一块学东在做，我会重新上报，一会我把新的客户也给他。”
……
资料拿过去的时候，陈学冬还在拉着脸，坐在电话旁，“啪”的一声就挂断，最后那声“再见”都是满满火气。
“今天把这份资料也打完吧。”他把资料放上去。
“有病吧？这么多？今天打不完。”陈学冬一下甩了一边去。
“你可以教我，我也来打。”曹颜笑着打破僵局，对着他说。
“那学东你就教教她，她打老客户，你就打新客户吧。”季洋说着把资料放在曹颜面前。
陈学冬沉着脸。
他视而不见，走了出去。
“学东哥。”曹颜小心翼翼叫了一声，“你别生气了，先做完吧，不然他们又有借口说你了。”
“有病！耍威风！”陈学冬一把拿过新资料，就要与季洋对着干，把老客户给她。
第一个客户打过去，“你好，请问是陈伟先生吗？我这边是……”
“对。”
……
火气还没消下来，顾客又有点难缠，曹颜亲眼看着他怒气冲冲道，“那算了，再见！”
“学东哥，这样不好吧？”曹颜出言说。
“新顾客上门的也没几个，成单更是没多少，我见多了，有什么不妥？心情不好就懒得理。”陈学冬说着冷哼，满脸不屑，“有几个钱还真当自己是大老板？”
“也是哦。”曹颜恭维着他。
陈学冬还觉得轻飘飘了，像他这种屌丝，也就实习生会觉得他厉害。
工作久的女人都太现实。
学生妹清纯又可爱，还会崇拜他。
“这里的人，你都不要当回事，怕什么？什么都不用怕，管他呢。”
“公司业绩不好关我们什么事？大不了换个工作。”
……
季洋就站在门外，假装在找资料，听到只觉得他愚蠢得不像话。
转身走回办公处。
当天晚，陈学冬甩给他一份回访记录，“新老客户都打好了，这下可以了吧？”
“嗯。”季洋收拾资料，出声道，“没什么问题我就上报了。”
“下班了。”陈学冬刷卡，喊上彭莉，“走，请你吃饭去，陈敏走不走？”
“走，也请我吃？”
“一起嘛，能吃多少钱？”
……
季洋随手翻了翻记录，瞥了一眼，看向彭莉，“你晚上有事嘛？”
“没有，季组长有什么要帮忙的？”她回。
“那就留下来把这个录入去吧，收拾一下资料，帮我做点事。” 说完，他把陈学冬拿过来的记录递过去，看看时间，“你也可以磨着点，七点以后做完吧，这样我算你加班，报销路费晚餐。”
“真的？”彭莉觉得挺好，毕竟还是没赚钱的实习生。
“我骗你做什么？”季洋也笑了，给严韵打了个电话，也动起手来。
彭莉在另一张桌子工作，看了看季洋，主动挑起话题，“季组长，我觉得你挺辛苦的。”
她虽然没来多久，但是很多东西都看在眼里，背地里也听到更多骂声。
其实季洋挺好，部长常常在总部，他排班做报表做方案整理，甚至打扫卫生都是做得最多，午休的时候都在忙。
但是他们都不太搭理他。
“没办法啊。”季洋自嘲，“工资少，做事多。”
“我觉得不是。”彭莉后半句话也没说。
就是欺负老实人。
本来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着季洋做。
整个部门都特别丧，得过且过来这里混日子的感觉，一点拼搏的劲头都没有。
检讨的日报还要季洋一个个督促写。
跟班主任似的。
“你表现好一点，好好做事，这里还缺一个人，说不定你可以留下来。”季洋也没追问。
彭莉沉默。
跟着季洋挺好，但这样公司，她看不到前途。
“对了，出去做活动的时候你可以跟着出去，出去是有工资的，你想去吗？一天一百二，去的话我明天报上去，也不用找兼职，去看看吧。”
“……想。”彭莉犹豫了下，点点头。
她原本觉得自己没有曹颜会说话，会讨好人，估计在这里会死得很惨，实习期过得惨兮兮。
没想到，还挺好的。
眼底泛起欢喜。
对于实习生来说，这笔钱还真不少。
翌日。
季洋提前一分钟到，看到徐总和部长都在，他愣了愣，打完卡叫了一声，“徐总。”
对方面色不太好，看了看时间。
迟到大王陈学冬都还没来，过了一分钟后，连忙跑进来，看到徐总也是尴尬。
想要降低存在感。
“所有人，我们来开个早会！”徐总说着往里走，声音一听就不对劲。
这下，所有人可不敢慢吞吞，赶紧套上工装往那边跑。
徐总是个小老头，也是公司二老板，管着公司，这两年公司亏损，他越发挑剔。
“学冬，昨天客户回访和新客户咨询都弄完了？”徐总笑眯眯问。
“是。”陈学冬回答得心虚。
“昨天有个客户是我朋友转介绍，本来有意签单，听说我们这边咨询比较拽，目中无人，一气之下，去了对面签了十万的单。”他笑眯眯说着。
陈学冬冷汗直冒，“季组长没说有转介绍啊，一般这种都要重点……”
“无论是不是转介绍，每一位客户我们都要用心尽力去做好沟通。”季洋打断他，随后道，“这么多个客户里，我也不知道哪个是转介绍。”
实际他知道，调到第一个了。
“客户说那个态度拽啊，气得他连我面子都懒得看，最近签单少，新客户也不多，我现在想想，是不是咨询出了问题？”徐总拿过一堆资料，“这些记录都写着拒绝，没空，我看了录像，你昨天上班时间没少手机，有些电话没打，资料你就动手填了？什么时候你有这本身了？”
“一会我坐你旁边，一个一个打，我核实一下。”
……
本来收益就不好，恨不得榨干员工，放走十万大单，简直要了他的命，这下让他逮到，陈学冬非得脱半层皮。
季洋面无表情看着，好似早已料到这结局。

第435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9）
最后的结局，那就是陈学冬偷懒逮个正着，之前的电话回访记录都是瞎写，不仅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个月奖金全扣。
若不是招不到人，估计立马就叫他滚蛋。
而口口声声说不稀罕这份工作的陈学冬，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时候也没见潇洒硬气扭头走人。
还不是灰溜溜走出来，忍气吞声继续去打电话？
这年头，工作也不好找，平日里又是月光族，辞了工作下个月的信用卡就还不上，可不得忍者？
曹颜还算识趣，赶紧躲得远远的，看到季洋的时候又主动上去，“季组长，我帮你拎电脑。”
“不用……”他还没说完，电脑就被对方抢了过去，曹颜还笑着道，“要拎去哪？”
季洋无分无奈，指了指她后面的桌子，“你放我桌子上就行。”
曹颜面色一僵，反应还算快，点了点头，“好的，帮您放上去，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你跟着学东，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我这里不用。”季洋出言，又冲彭莉道，“你去把今天早上的资料整理一下，装订起来。”
“好的。”
季洋也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曹颜站在一边尴尬，她干笑着往后退，正犹豫要不要去找陈学冬。
对方虽没发火，但脸色太不好看，她是真不想去找罪受。
经过今天早上那件事，谁还敢偷懒？
每个人都在忙活。
她只要硬着头皮去陈学冬那。
季洋余光瞄到她走进去，写字的笔触顿了顿，曹颜实际上是个特别聪明的女人，她也知道如何去利用自己的优势。
上一世明面上和谁都嬉闹，后半段时间就开始在背地里对他释放信息了。
目的是为了留在这里，也是想让他多多照顾。
当时他已经娶了张冉，焦头烂额间，也就入了她的圈套，背地里没少照顾她，后面人家高升后一脚就踹了他。
这一次，他懒得理。
*
月初。
还没开始同学聚会，但是已经在群里说了好几次聚餐，吃宵夜，每一次潘城南都会给他打电话，都被季洋推辞。
这一次，不知道无意还是故意，还让张冉接，对方在一阵起哄中开口，“季洋，你来不来？大家都等着呢，好不容易聚会一次。”
季洋这人是完全凭借老实又当冤大头被一群人记住。
老好人嘛。
没啥本事，胜在也没啥毛病，脏活累活抢着干，大家还是愿意给他留个位置。
“我这边是真没空，还在机构辅导。”季洋见学生来了，出声道， “我就先上课了，下次再说。”
话音未落，张冉还没来得及会说话，那边已经挂掉。
“进来坐好，我们要上课了。”季洋把黑板擦掉，将凳子又往旁边移了移。
他讲课还算有耐心，脾气好，学生喜欢，家长反映也不错，机构又给他加了几节课，有时候会十点多才下课。
不讲完可能就要十一点了。
严韵今天还带着儿子在外面等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谁约都没用。
拿着白板笔转过身，边写边道，“上节课我们复习了哪些内容……”
……
另一头。
张冉在众人的期望中面色青白，极力一抹笑，“他在忙，好像在当补课老师？要不我们不等他了。”
“下次有的是机会嘛。”
季洋喜欢她好几年，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就连她也是觉得季洋一定会听她话。
原本自信洋洋，季洋可谓是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忙什么？你现在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个季洋，搞什么呢？”潘城南开口。
“我有什么好放在眼里？你不要乱说话。”张冉出声提醒。
以往她觉得别人把她和季洋放在一起是对她的一种耻辱，被这样档次的人喜欢是拉低她的身份。
现在是季洋也结婚了，本能就去否认。
“谁不知道季洋这傻小子喜欢你？你结婚前几天，他不是一个人坐火车去找你？是不是真的？”潘城南聊起八卦。
别人的丑事就是他的笑料。
“过去的事了。”张冉没承认也没否认，将烤串推到他面前，“吃你的。”
“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大伙说是不是？”潘城南笑着打趣，吃了几粒花生，起哄道，“你是不知道，你结婚当天，季洋那家伙出来和我们喝酒，醉得一塌糊涂，还是我和子君把他扛回去。”
“一路发疯，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爹妈。”
……
张冉听着他们讲，季洋的确对她用情至深，可是没有实力，这些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除了长相，能力家境人脉一点都没有，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
她觉得除了老实，一无是处的人，于是毫不犹豫选择优质男前夫。
事实证明，优质男过分自信和渣，根本不是她能掌控，不似季洋那样能随时掌控在手中。
说一对方不说二，还能老老实实像个老黄牛一样赚钱。
“话说季洋现在啊，都是他那个老婆管着钱，没看到之前有一段时间叫他都不出来？”
“他那个性子我还不知道？出来肯定是结账，抢着结，没钱就说没空。”
陈子君听着，哈哈大笑，“那这次是没钱了？”
季洋为了那点面子，说都知道，可为人老实巴交，说难听点就是憨包傻帽，他以为出了风头，被人都把他当傻子。
“前段时间不是买了个小房子？估计真没有。”潘城南分析。
“买房子也不错了。”
“哎。”
……
众人又开始一顿感慨。
家里有点底的还算好，若要是没点底，面对高房价，还真不少谁都能买得起。
羡慕着呗。
顺带讽刺挖苦一下，找找心底的平衡。
*
平日聚餐没去，同学聚会季洋是要去。
他还找严韵要了五百块，这是暂收的费用，多退少补。
聚会定于月中旬，恰逢周六，他补课那边最忙的时候，还是推不掉的课。
没有老师来接，机构也不会允许停课。
怎么办？
迟点去呗。
事先就说明了情况，八点补完课，他会过去，电话还一直响个不停。
张冉就打了几个。
他烦得不行，直接关机。
下了课，一开机，严韵的电话恰好打过来，“老公，你去兴趣班那边接一下兜兜，他八点十五下课，我在妈这边，还要一会回去。”
季洋抬手看时间，“好。”
到了兴趣班那头，小家伙正下课，看到季洋那叫一个激动，拉着爸爸看他搭的大螃蟹。
玩得可开心。
“好了，我们自己收好教具，爸爸今天有事情。”季洋对他出口。
“哦。”小家伙自己拆了教具，然后冲老师挥了挥手，季洋蹲下将他抱起来。
“妈妈呢？”他问。
“妈妈在奶奶家，一会才回家。”季洋说着从书包里把他的小外套拿出来，替他穿上。
电动车在夜晚的城市穿梭。
距离酒店也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季洋抱着小家伙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热闹一片，里面有三大桌，看来人都来得差不多齐了。
回家又没人给他做饭吃，交了钱的，还不得来吃顿好的？不吃多浪费？
“爸爸。”小家伙见这么多人，有些怕生，转身保住季洋，瞪大眼看着周围。
“季洋来了？”
“哟，大忙人呢。”
“来来来，这边给你预留了位置，来这边。”
……
一群人出口，好巧不巧，预留的位置还是在张冉旁边，还就只有这个空位子。
不去吧，多不给面子，还以为和他们结仇呢。
那以后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季洋抱着小家伙就走过去，也坐下来，对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坐在爸爸怀里。
“这是你儿子啊？”张冉轻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伸手要去拉小家伙的手。
季洋长得是挺不错，五官也立体，这孩子白，睫毛细长，像个萌娃娃。
看到这个孩子，其实她笑得并没有那么诚心，她离婚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无子。
医生也说她难以受孕。
“爸爸。”小家伙缩回手，伸手去拉季洋的手，昂头看着他，噘着嘴。
“兜兜要有礼貌，叫阿姨。”季洋说着伸出另一边手去环着他。
在张冉的视线里，小孩子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阿姨好。”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干净得很。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今天怎么带过来了？一会还要去包厢。”潘城南出言。
“我就不去了，我老婆还没回来，他今天上兴趣班，我去接他，然后带过来。”季洋不急不缓解释，动起手，正在低头吃饭。
潘城南：“那多没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也没办法，改天请你们去，今天是真不行，我得带他回去。”季洋说着给儿子喂饭。
“虾，兜兜要吃。”小家伙伸出肉兜兜的手，往那边指，“爸爸拿。”
“阿姨给你拿。”张冉笑着伸手过去，拿了一只清蒸大虾，然后动手剥。
“阿姨手脏，红红。”小家伙蹙着小眉头，扭动着身子，“爸爸给兜兜拿。”
“那妈妈教过你，阿姨好心帮你，你应该和阿姨说什么？”季洋看着他一脸嫌弃的表情，面色严肃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
小家伙看着张冉红红绿绿的指甲，最后还是出声，“谢谢阿姨，兜兜要爸爸拿。”
阿姨的手好脏。
张冉脸色变幻了几种颜色，看着手上的美甲，背地里笑容都扭曲不少。
小孩子最不会掩饰，她看到了这个小家伙眼底的嫌弃。
乡巴佬。
虽这么想，脸上还是笑，“没事，那你给他剥吧，不过小孩子还是少吃一点海鲜。”
“兜兜只吃一个，妈妈说吃一个，不能经常吃。”小家伙看向她，小声回答。
张冉点头，内心来了句：那是因为你妈买不起啊。
“那你先吃饭。”季洋喂了他一口饭。
小家伙张大嘴巴吃，在他怀里也转头去看其他小孩，班上女同学大部分都结婚了，带孩子来的也不少，不过都比他大一些。
“张冉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这回是不走了吧？”一个女同学将话题引到她身上。
对方离婚这事，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说起来，还是班里迄今为止第一个离婚的女同学。
“还不知道。”张冉维持着笑。
“别走了吧，留在这里挺好的，背井离乡做什么？这里空气又好，对吧？”那个女同学又笑。
张冉敷衍笑了笑，看向小家伙转移话题，“你上什么兴趣班呀？”
季洋的孩子还去兴趣班，还这么小，她以为，凭借对方的家境和那点能力，能不能养得起孩子还是问题。
关键看着孩子，养得也不差，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套装衣服，带着小帽子，打扮也还可以，像个小帅哥。

第436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0）
“兜兜搭积木。”小家伙声音小小，回答着她。
说话间，无比腼腆。
此时人多，那么热闹，他反而更加害羞了，躲在季洋怀里不出来。
“还害羞了。”潘城南过去就要抓他手，小家伙一下皱了脸，转身就扑到了季洋怀里，“爸爸。”
“别闹他。”季洋拍掉了潘城南的手，伸手附上小家伙的头，语气宽慰，“没事。”
“叔叔和你闹着玩呢。”张冉去拉他的小手，放软了声音，极力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
小家伙一下就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皱着小眉头。
“有点怕生。”季洋伸手去捏住儿子的手，抬头冲她说了这一局。
“不怕，你爸爸要吃饭对不对？阿姨带你去和其他大哥哥玩好不好？”张冉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旁边玩的几个小朋友。
小家伙偷瞄了几眼旁边的大哥哥，他们在玩陀螺，还有小气球。
平日里都是严韵带他，租的地方小孩少，只有去幼儿园或者兴趣班才有小孩和他玩。
“大哥哥那边还有气球呢。”张冉徐徐诱导，朝他伸手，“爸爸在这里，阿姨带你去。”
“不要。”他犹豫了一会，开始摇晃他的小脑袋，双手又继续揪上季洋的胸口。
张冉原本还想和他接触接触，这么三两次被拒绝，一下就觉得有些没了耐心。
笑得都有些僵硬。
孩子很敏感，小家伙又依赖人，转身就躲在季洋的怀里，留给张冉一个后脑勺。
“不要呀？”张冉收回手，然后又坐直。
“小孩子都这样，不过一般都是粘着妈妈，你家这儿子是粘着你。”一个女同学抱着女儿，出口说。
“谁都粘，只要在陌生的环境，逮到谁粘谁，待在怀里都不下去。”季洋表示无奈。
“爸爸。”小家伙好似知道别人再说他，昂着头，揪着他的手，拉了拉他。
“还不让人说了。”那个女同学笑着凑过头去，“你是不是很害羞啊？小男子汉要大胆一点哦。”
到底是当了母亲，她的话语让人感觉舒服一些，小家伙看着他，慢慢露出一抹笑。
一转头，又钻到爸爸怀里。
更害羞的动作。
惹得大伙笑出声。
小孩子嘛，还是有趣的。
“好了，坐好，不然叔叔阿姨们都要笑你了。”季洋将他从怀里拉出来。
小家伙还算听爸爸的话，乖乖又坐好。
饭桌上的话题又开始了，每一次都脱离不开学生时代的那些事。
逃课啊、顶撞班任啊、还有什么丰功伟绩……
喝醉吹牛。
话题扯啊扯，就扯到正在给孩子喂饭的季洋身上，全桌人起哄的那种。
“当时我记得张冉好像是被隔壁班那个阿威欺负了对吧？对对对，就是混混的那个，当时不是堵着她在楼道吗？”
“季洋那时候可是英雄救美，当时他很瘦，还没现在这样，那个阿威混社会嘛，纹身一堆，没想到季洋最后也没让那个阿威占便宜，当时还被全校表扬了。”
闻言，张冉也看向季洋。
学生时代，女孩子学习好，长得漂亮，基本上就会获得很多人的喜欢，那时候她还真看不上憨厚又土的季洋。
压根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真正让她关注到他的就是那次事件，当时她真的吓傻了，季洋就是那束光。
不过后来冷静了，也就觉得他一无是处。
现在看着他，好像比之前更高，而且也没她想象当中那么差劲，心底的形象还是改观了一点。
“可不是什么英雄救美，你们忘记了张冉结婚玩的时候季洋醉得一塌糊涂了？”陈子君拉出一个话题。
潘城南笑，看向季洋，“诶，你要是晚些结婚，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调侃老实人起来，那可真不用过脑子。
反正老实人没脾气嘛。
“好了，别乱说。”张冉自己都觉得尴尬，这种事被当众调侃。
更多的则是认为自己好似没人要一样。
“开开玩笑嘛，张姐别当真，被当真。”潘城南油嘴滑舌的，“随便说说，别当真。”
“你们也真是，季洋老婆要是在，该怎么想？”另一个女同学说着，看向季洋，“诶，对了，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我没去参加过你的婚礼，是没办吗？”
“嗯，没办。”季洋回，“当时也觉得麻烦，就没办了。”
严韵家在镇上，但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婚礼需要准备好多东西，当时两人都在工作，经济上也没那么富裕，去几个省份旅游了一下，也算结婚了。
“这样啊，我说怎么没印象。”那个女同学点点头。
张冉还以为季洋没好意思请她，结果是因为没办，喝了一口茶，来了一句，“婚礼还是要办的，哪怕不是在五星级，普通的酒店也可以啊，女人总要有钻戒和婚纱，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
结果气氛就微妙起来。
班上女同学十多个，不是人人都戴钻戒，穿婚纱，在酒店结婚，嫁得家境普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多得是。
张冉这几年生活滋润，长相又可以，也是一直被捧着，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压低严韵的意思。
潜意思里似乎觉得，看吧，嫁给季洋也就只能这样了。
哪怕到如今，她认为还是不能接受季洋的示好，觉得自己掉了价，在心底权衡。
被戳中的女同学自然不高兴，当场就沉下脸。
谁不想穿婚纱戴钻戒？
就你长嘴会说？
“我也觉得委屈了她。”季洋悠悠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当时是准备办，但是我老婆说麻烦，就不办了，婚纱照也没有去，当时怀了我儿子，本来说买个便宜一点的钻戒，她又舍不得，要留着养孩子，总是一步步为这个家打算，我的确亏欠她太多。”
“没有办法，经济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好在日子总是越过越好，只能以后补偿了。”
……
“日子不就是这样？两个人一起走过去，对吧？尤其是有了孩子，我们也会这样，和你老婆的心理是一模一样，都是为了孩子，自己受委屈点也没什么。”
“对啊，谁不想当公主？”
“哎，我老公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感悟。”
……
他说的这番话，很快引起了女同学的感悟，刚刚还在调侃他和张冉，现在又希望他是个好男人。
嫁得家境普通的可不就是希望老公上进，然后努力赚钱，感激自己当初他一起苦过来吗？
“那你们一开始就嫁个条件好的嘛，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嘛。”陈子君喝了口酒，慢悠悠说。
他至今没结婚，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母都是老师，家里准备好婚房，开着辆车。
放眼小县城，还真属于条件不错的。
“条件不错的还容易出轨呢，我老公虽然没钱，但是踏实上进，两人平等，日子也过得舒坦。”隔壁桌的女同学不满，来了一句。
得了，这下张冉躺着中枪。
就她嫁到大城市，大城市房价又贵，一套房好几百万，可惜第一个离婚。
张冉脸色铁青，没再说话。
“要妈妈。”小家伙闭着嘴，不肯再吃饭，季洋给他剥虾，他也不肯吃了。
“妈妈在奶奶家，一会才能回家。”季洋低头说。
“去奶奶家。”他嘟囔，瞪大小眼睛看着他，“爸爸，兜兜要妈妈，想妈妈。”
以往，他晚上都会和严韵在一起，从来没离开过，自然十分依赖。
“那我们一会就回去好吗？爸爸还在聚会，我们乖乖的，一会就回去。”季洋凑到他耳边，与他商量。
小家伙抓着他的小胖手，一会又瘪嘴。
“叔叔阿姨都在，我们不能先走，爸爸还没吃饭，我们等一会？”季洋亲了一下他的脸，“好不好？”
“……好吧。”他鼓着腮子，待在季洋怀里。
自从聊起这个话题，桌上的气氛就冷了很多，季洋可不管，他重新开始吃饭。
饿得要死。
全桌人就他最投入，坐在他身边的张冉可就尴尬了，话题可是从她这里引出来的。
现在那几个女同学看她的神情，有不屑也有嘲讽，那样的目光终究让人不舒服。
九点半。
吃饱喝足，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讲，就按流程走，去包厢唱歌呗。
季洋抱着小家伙起身，严韵刚好打电话过来。
“妈妈。”小家伙可兴奋，刚刚还闷闷不乐，一看是严韵打来的电话，眼底就染上笑意了，接起电话就喊了一声。
“嗯。”严韵笑着应他，“宝宝和爸爸在做什么呀？”
“吃虾，吃好吃的，在酒店。”小家伙断断续续在讲，抱着手机，“妈妈来接兜兜。”
张冉离得近，能清楚听到电话里传出来的话语声。
她之前是不明白，严韵嫁给季洋，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怎么开心得起来？
对方话语还那么温柔，一听就带着笑意，看着那个小不点奶声奶气冲着电话说，“妈妈要多久？我们去接妈妈，兜兜和爸爸一起。”
她和前夫没离婚前已经分居很长一段时间。
同是出现在一个地点都很少。
有孩子的一家三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说实话，她体会不到严韵快乐的点，倒是觉得刷卡购物旅游快乐些。

第437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1）
全班三十来人，不少人回去，最后去唱歌的也没到二十人，在包厢里扯着嗓子吼。
张冉兴致缺缺，最后索性找个借口出来。
夜晚微凉，走在街道上，一股难言的孤独感朝她袭来，不禁觉得有点落寞。
回来这段时间，她也没回家，一直住在酒店。
其实也就是怕街坊邻居笑话。
接下来准备不走了，在那边消费高，也不好找工作，没有收入，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准备租房子了。
拦了辆车，打开车门上去。
“师傅，去盛和宾馆。”
“好。”
……
比起大城市绚丽的霓虹灯，这里自然落后很多，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场所，夜晚还真不知道去哪。
汽车停在红绿灯处，她无意一瞥，前面的电动车里有她熟悉的身影。
刚刚那个小家伙正站在后座，被一个女子抱着，嘴里不知道还说着什么。
边笑边笑，眉眼飞扬，手舞足蹈的，全然没有刚刚腼腆的样子。
后面坐着应该是季洋的老婆，没看到正面，背面看过去身材苗条，留着一头黑长发，还算笔直。
没有穿着高跟，穿着小单鞋，一看就不是什么会打扮的人。
路灯亮起。
电动车先往前开，汽车还在后，她一直盯着那辆电动车，也是希望能看看正面。
季洋娶的女人到底什么样呢？
她其实心底阴暗的那一面希望她越糟糕越好，这样她会有点优越性。
毕竟，季洋是唯一一个对她从始至终都有感情的人。
经历过背叛，她明白这有多重要。
季洋的电动车就开在前，汽车却一直被挡着，超越不过去，她也一直未能看到正面。
小家伙倒是趴在女人肩上，肉嘟嘟的手环着对方大家肩膀，有些昏昏欲睡了。
离得越来越近，她越能看得清楚。
季洋老婆手上好像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就快要看到正面的时候，电动车一个转弯，开进了旁边小区。
嘉禾小区。
她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
又过几日。
恰逢周末，季洋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严韵叫他起来吃早餐都没起。
“砰。”
楼上又是一阵嘈杂声，他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没有发脾气，但也是拉着一张脸。
“吵了一个上午了，可能是有人搬进来，别睡了，起来吃早餐吧，晚吃对胃不好。”严韵见他这幅样子，觉得好笑，放柔了声音说。
季洋挠了挠头。
“你不起，宝宝也跟你睡懒觉。”她看着床里面开口。
闻言，他也侧头看过去。
一个小版的他正趴着，张开手脚，似乎也被吵到，小眉头紧蹙着。
“睡觉姿势都一模一样。”严韵含笑走过来，“学了十分像。”
季洋站起身，语气倒是有点自豪了，“我孩子不像我能像谁？”
说完，楼上又传来一阵声音，小家伙和他刚刚一样，烦躁转了个身，然后往被子里钻。
严韵笑开了，越看越觉得可爱。
早餐还是要吃的，今天难得有空，一家人可以一起去逛逛超市，顺便给小家伙买点牛奶。
穿戴好后，严韵走过去开门。
刚打开，一个东西猛地砸过来，险些没把她吓死，瞳孔猛地一瞪。
孩子在她身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去挡。
没挡到。
从楼梯砸下来的纸箱顶到了门上，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女人小跑下来，连忙道，“不好意思，没伤到吧？”
她的手上还抱着两个小纸箱。
“没有。”严韵重新打开门，将那个纸箱扶正，“是刚搬过来吗？”
这个栋楼小，他们一家在这里住的时间也算长，大部分人还是认识的。
“是啊，今天刚搬过来，好像就在你们楼上。”张冉笑着开口解释。
“你这样搬太危险了，也看不到路，我们刚好要下去，帮你一点。”
“不用。”张冉拒绝。
“没事，小事，你自己搬还是比较麻烦的，又是楼梯。”严韵轻笑，转过身，“季洋，你好了吗？给宝宝拿帽子带上。”
听到这个名字，张冉笑容僵了僵，这才重新审视站在她面前的严韵。
对方穿着一身蓝白交加的休闲装，她皮肤白皙，不施粉黛看起来都漂亮。
瓜子脸，眉目清丽，鼻梁高挺，不说让人一下眼前一亮，但也是那种有几分姿色的女子。
加之，她一看就是这种温柔又勤俭持家的女人。
热情大方，一下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
她是没想到能和季洋住在楼上下，而且这么快就相遇了。
中介刚好在这个小区有房子，而且价格适中，她那日看到他进这个小区，当场就答应选这儿。
“嗯。”季洋的声音也传出来。
紧接着，他也走出来了。
原以为见面会特别尴尬或者说装作不认识，没想到季洋先是愣了愣，随后道，“你住这了？”
“……对啊，我刚搬过来。”张冉点点头，只能这么回。
“你们认识？”严韵看了看张冉，又看看季洋。
女人的第六感其实有时候有点准，她目光一直在两人间流传，重点在季洋脸上。
“认识，同学，前几天聚会嘛。”季洋神色自然，将帽子给小家伙戴上，蹲下将他抱起来。
“对。”张冉继续回。
她的心底是很尴尬，总觉得面对严韵有点不自然，尤其是季洋之前还专门飞过去安慰她。
好像第三者见正室的感觉。
尴尬又刺激。
“那你帮她搬下去吧，这么多也挺难搬，又是楼梯。”严韵说着伸手就去抱儿子。
小家伙摇着头，挣扎要下来，“兜兜可以自己走。”
季洋把他放下来，走过去就把纸箱搬起来，张冉拒绝的话没再出口。
或许连她都没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季洋的付出。
总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她知道有些不对，但被偏爱的一方总是有些有恃无恐。
“我帮你拿一些。”严韵又拿过她手上的一个箱子，看向身后，“兜兜，你要慢一些。”
“好。”小家伙声线软糯。
张冉回过神的时候，严韵已经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她只能道谢，然后跟上。
“你们这是要出去？”张冉找着话题问。
“嗯，去趟超市，给他买点小零食，然后买点生活用品，再买菜。”严韵回答，也寒暄起来，“你和谁一起住呢？”
“我一个人。”
“这样啊，楼上本来也是一个小姑娘住的。”严韵很快回她。
实际上，她有些诧异也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说。
“我喜欢清净一些。”张冉许是怕她误会什么，又接着这样解释。
“我也喜欢清静，有时候孩子吵得头疼，一个人想要安静睡一下都不行。”严韵叹气，又看了看正在下楼梯的儿子，“慢一点，不着急。”
“一个人有时候也挺无聊。”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走到大门，季洋在下面等着，他走过去，拿过两人手中的箱子，走到外面，放在地上踩了两脚，丢在了垃圾桶里。
这个举动又让张冉想多了。
她觉得他总是那么在乎她，为她着想，真的体现在大大小小的细节上。
若是真在意她的感受，其实穷一点也没关系。
“谢谢啊。”这一声她是冲着季洋说的，态度很好。
“不客气。”相比之下，他态度就淡了很多，好似随手之劳，很快就返回去看他儿子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严韵看着他们父子，与张冉道别。
“拜拜。”
一家人离去，季洋抱着孩子，一边手牵着严韵，她望着三人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道路上。
严韵侧头看着季洋，再次确认，“那是你班上的女同学？”
“嗯。”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班上的女同学都结婚了？她怎么一个人住？”
他很少和她说之前或者公司的事情，季洋属于话很少，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人。
“离婚了。”
“离婚？”严韵怔了怔，“那有孩子吗？”
一个人住，孩子给前夫了？
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他班上的女同学就结婚得差不多了，算算也结婚几年了。
作为母亲，她第一反应就是脱离自己的孩子，离婚了一个人住好可怜。
“没孩子。”季洋拉着她过红路灯。
超市近，不需要开车，还能散散步。
严韵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幸好我刚刚没乱讲话，我还以为他们一家搬到这。”
“之前嫁省外，离婚后才回来。”
“这样啊。”严韵没继续问太多，季洋也没再说，两人转移了话题，讨论中午吃什么。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季洋手上拎着袋子，小家伙手上拿着一个小玩具，严韵牵着他。
回家就开始做饭。
在他们家，严韵会做饭，季洋也会做饭，小家伙就在客厅坐着，电视上放着动画片，他玩着自己的玩具。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他从沙发上溜下来，严韵已经走出来，往门口走。
一开门，张冉站在门外，笑着看向她，递过来一袋樱桃，“买了点水果，给你们一点。”
“这怎么好意思。”严韵知道樱桃贵，没收，也的确觉得没必要。
“没事。”张冉说着递给小家伙，“你叫兜兜对吗？我们前几天就见过对不对？”
小家伙躲在严韵身后了，抱着她的大腿。
“老婆，我放料酒了？”季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掺杂着翻炒的声音。
“叫爸爸不要放太多。”严韵低头对儿子说。
小家伙转头，迈着小短腿往厨房跑，打开厨房的门。
严韵最后还是收下了樱桃，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真的是举手之劳，她觉得没必要送这个。

第438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2）
“那我先回去了。”张冉往后退了半步。
“你吃饭了吗？一起吃饭吧？”严韵提出邀请。
“我吃过了。”张冉婉拒，往楼上走。
严韵也不好多说，再次道谢后关门。
楼上。
张冉打开门，桌上放着一份外卖。
哪怕房间内放满了必需品，还是让人觉得没有点人气，一个人坐着吃饭。
无趣。
难免也有点孤独寂寞。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还有楼下时不时还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一家几口的说话声。
“季洋，先把汤端出去。”
“陈贺，不要打游戏了，赶紧出来吃饭。”
“房租又要到了吧？又得花钱。”
“兜兜过来洗手。”
……
张冉打开一次性筷子，看着外卖盒子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心情也欠佳。
或许她还能说服自己单身潇洒一些，但身边的朋友和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
还真没人再陪她说走就走。
回想起来，季洋未结婚前还能三天两头找她聊天，偷偷给她寄快递。
结婚以后也就她离婚那段时间出现得频繁了一些。
勉强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
*
之后几天，张冉去下楼的时候总能撞到季洋抱着他儿子下楼，匆匆的步伐，还有严韵在身后的叮嘱。
等她下楼，季洋刚好把电动车推出来，他儿子站了上去，正准备往前开。
两人对视了两眼。
“上班去啊？”她率先出口。
“嗯，你呢？”
“我今天投简历，准备去面试，就在附近的公司。”她露出一抹笑，解释着。
“希望顺利。”他点点头，指了指前面，“孩子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好。”她尾音未落，季洋的电动车已经开到了拐弯处，她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她穿着艳红的紧身长裙，脚上踏着高跟，脸上更是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不赖，从小也没少受过美貌的恩惠。
记得以前，她只要稍稍打扮，季洋眼底总有些惊艳，与她聊天的时候也会笨拙赞赏。
方才，倒是什么都没听到。
手机响起，她按下接听。
“喂。”
“是，我马上到了。”
“好的，稍等。”
……
一天的面试，并不如意。
尽管她的形象过关，学历也过关，公司当场给她开的工资并不能让她满意。
大大小小的公司，初开的薪水都不高。
甚至可以说，在她形成的高消费里，这些薪水并不能养活她自己。
午时，某餐厅。
“赶死我了，那个破路段还堵车。”吕佳一把将包甩在座位上，然后坐下来。
“点了份牛蛙，你吃吗”张冉问。
“可以。”吕佳点头，“对了，你今天面试怎么样？准备去那工作？”
“不怎么样。”张冉抿唇，有点沮丧。
“都这样，保底薪水都不高，你要是想高薪水，机构可以去，提成高，多劳多得，反正你在那边也是加班习惯了，学历也够。”吕佳说完又道，“我现在也是在培训机构，季洋也是，他不是也缺钱吗？晚上也在机构教书，我们在一栋商务楼，他在二十二楼，我在三十四。”
当了张冉几年的同桌，她还是有点了解对方。
一看就不满意薪水。
“你们在一栋楼？”张冉反问。
“对啊，本来我也不知道，前天在电梯里遇到了，然后聊了一下，我是全职，他晚上兼职，最近周末也在兼职，不过我那里不招人了，他那个机构是集团，还在招人。”吕佳解释，“你可以问问他嘛，他们那里的全职老师能领上万呢。”
张冉是心动的。
在机构，有课时费，周末如果排上五节课，一天收入就好几百。
她是重本毕业，教小学初中生也是可以的。
“地址在哪？我去看看。”她还是不愿意去问季洋，搞得自己很落魄。
心底其实很矛盾，既觉得和季洋多接触不对，她没有那么不要脸去当一个第三者，又觉得自己需要他的关注，隐隐有些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我发你定位。”
“好。”
……
下午的时候张冉去面试了。
机构很大，里面有十多间教室，光光在市区就有二十几家分校区。
先面试她的是人事，然后是校区负责人，然后让她等一等，说总部教学总监会过来看看。
到了五点多，都要磨掉她的耐心，教学总监才姗姗来迟。
一个看起来干脆利落的女人，实际上有点啰嗦，又从头到尾问了她一遍。
经验还算丰富，又是重本毕业，当下就决定可以先试用。
考核期七天，试用期三个月。
“我们现在招收老师都必需要有考核期，考核期不需要上课，但是你每天都要听课，七天后会让你上一节，我会来旁听。”教学总监对她说。
“嗯。”她点头。
“目前我看这个排班表，其他老师也不能带你，哦，这里有个兼职老师，你可以多听他的课，最近他在参加集团评课的时候表现十分优异。”
“虽然是兼职，但是非常优秀。”
话落，看着人事负责人，“季洋来了没？他的课要上了吧？”
“刚来，我去叫他。”人事走了出去。
张冉没想到与季洋的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对方手上拿着外套，匆匆走进来。
应该是下班后赶过来的，气还有点不顺。
“这位是新入职的老师，就麻烦你带带了，周末她跟着你，下周其他教学主管那边腾出空，我再安排。”总监出言。
“好。”季洋没有多余表情，直接应下。
“那就先这样，我还要回总部。”
“嗯。”
……
张冉觉得很尴尬，季洋以前学习也没她厉害，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学渣要教学霸。
学霸自然不愿意。
别扭得很，甚至觉得在侮辱，她都考虑要不要来上班了。
“如果不急回家的话，你今天晚上可以当季老师的配班，他今晚上的课恰好是你要考核的内容，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人事负责人在她耳边提醒。
对方都这样说，她还能拒绝？
挤出笑，应下来。
“三号教室，你先进去，我换个衣服。”季洋对她倒没高高在上，像他的性子，甚至有些木讷。
可是，她以前还是他例外。
今天他上的是八个人的中班，关于初中函数的学习。
八个全是男生。
男生嘛，也喜欢美的事物，张冉今日可是打扮精致，在一群朴素的老师群里还是挺亮眼。
主管走进来拿资料的时候看了看她，悄声提醒，“明天尽量画淡妆，不要穿高跟鞋，裙子过膝不紧身，头发扎起来。”
张冉觉得有些窘迫，看向讲台上的季洋，对方已经打开PPT，开始要讲课。
“合上你们的书，不要看那个，看黑板上就行。”季洋站上去的时候，说话间好似变了一个人。
张冉不禁都被他吸引。
她一直觉得季洋有些上不得台面，畏畏缩缩，胆小怕事，憨气有窝囊。
这种老实人，说好听是任劳任怨，实际上不懂变通又没有本事和责任感。
眼前的他，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语调不同，深入浅出的讲着知识点。
“我只要你们记住这个点，好，现在开始做题，看这道题，马上告诉我，应该排除那个选项？”
“AB。”
“AB。”
“AB!”
……
下面的学生争先恐后回答，觉得自己掌握了绝招，自信大涨，情绪兴奋。
季洋点头，“这是去年的中考题，接下来还剩两个选项，我们继续看。”
……
他传递的知识点简单明了，张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她都懂，但是却做不到他这样总结归纳。
好似另辟蹊径。
化难为易，让人觉得更加简单。
一节课下来，已经是九点多。
下课之后季洋在关电脑，张冉走到他身边，“你真的变了很多，讲得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接触这些知识了，的确不如他。
“谢谢。”季洋抿唇。
“一起去吃宵夜？”她说完又道，“你刚刚说还没吃饭就过来了，我等着面试也没吃，一起？”
“不了，我老婆在楼下，我们回去吃。”季洋将电脑放在电脑包，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
严韵的声音。
挂掉之后，他转身看向她，“明天八点上班你知道？我明天都是满班，会有点忙，不过也不需要你帮太多，你也可以去其他老师教室听课学习。”
“嗯。”
次日。
张冉没去其他老师那，就跟着季洋。
一天五节课，一个班八个人，全部都是满的，他忙得团团转，午饭都是一点才吃。
他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不多话，也不劳烦别人，她这个配班压根没用，季洋和她说得最多的就是：
“坐吧，你找个位置坐着就行。”
“没事。”
“不需要，我一个人忙得来。”
……
若说忙碌的男人最有魅力，肯定不对，应该是优秀的男人，而优秀的定于又是什么呢？
似乎最简单明了的一条标准就是有钱。
张冉在课间休息室，听其他老师议论。
“我那天看到季老师工资条了，太高了。”
“自从评上高级教师，他的课时费是翻倍，我们只有二十五，他是五十。”
“他满班，很少有请假，一节课八个孩子就四百。”
“机构内禁止议论工资啊，你们想被批评？”
……
一阵嘻嘻哈哈和羡慕嫉妒中，话题又被转了。
张冉心底却不平静。
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有时候挺肤浅，崇拜和征服是最重要的两大因素。
季洋教学很有一套，课都排不过来，张冉跟着他更清楚这一点。
甚至有些不差钱的家长会请求他私底下补课。
她对季洋的那点感情，也就在这种环境下慢慢变了。
算不上第三者吧
毕竟季洋也对她示好。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催化剂，陈子君也在追求她。
比起季洋的老实，陈子君就不是了。
他和潘城南一样花心，不同的是潘城南迫于家庭压力结婚了，算是收敛一小点。
陈子君家里有点小钱长得不差，现在还在玩弄小姑娘。
他以前也是她的追求者。
未婚的陈子君自然更吸引她的注意力，两人也去约会过，一起去过酒吧。
孤男寡女也共处一室。
陈子君借了点酒意，不顾她的反抗，发了不该不发生事情。
对方吹牛说大话，家底还行就是没本事，她也能忍，毕竟她也离婚了。
可惜。
人家压根只是想玩玩，并扬言说各取所需。
“混蛋！”张冉张手一巴掌打了过去，气得浑身颤抖。
“张姐，您都离婚了，瞧瞧都几岁了？为了下一代，我也得找个嫩一点的处啊。”陈子君舔了舔嘴角，冷笑起来。
“滚！给我滚！”
“玩玩还是可以的，我近两年没有结婚的打算，你也不是单身不寂寞？”
她气得不行，拿着包就开始砸陈子君，毫无印象歇斯底里。
好巧不巧。
这一幕就在楼下，被散步回来的季家三口看到。
“季洋你也住着？”陈子君抓住张冉的手，笑着打招呼，看向严韵，“这位是嫂子？”
严韵看着两人，神色古怪。
“陈子君，我同学。”季洋朝她解释。
她点点头。
意思是张冉离婚了有和季洋同学在一起了，世界可真小。
“兜兜，来叔叔抱抱。”陈子君面色如常，好似刚刚发生的争吵不存在般。
小家伙才不要，吓得一下就抱住严韵，埋头在对方脖颈里，“妈妈。”
张冉觉得丢人，转身就进了楼。
“发脾气呢。”陈子君笑，冲季洋道，“晚上一起喝酒？叫上城南他们？”
“不了，我晚上有课。”
“那可惜了，下次约。”
“嗯。”
……
简单对话结束，陈子君开车离开，严韵转头看向季洋，好似松了一口气。
“什么表情？”季洋蹙眉。
“很抱歉，我之前以为你和张冉有点关系，是我想多了。”严韵不好意思说。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没有证据之前也只是怀疑。
“为什么这么想？”他问。
“总觉得太巧，住得这么近，你们又在一个机构上班，还是你带她，虽然说着没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朝夕相处会怎么样呢？”
“她终究是离婚了，我本来想说，让你不要在机构待下去，这份兼职钱不赚也行。”
女人的第六感吧，有时候神情和情绪都能传递给人不同的感觉。
“后来我觉得这样会很自私，所以没提，经济上是缓解不少，一下松下来，但是我总不能冒着孩子没有爸爸的风险。”
“日子辛苦一点还是能过。”
……
季洋一直觉得严韵是个十分聪慧的女人，她似乎更了解人性一些。
他浑身缺点她会不知道吗？
她知道的。
可是她能包容。
人的本性就是喜新厌旧，诱惑太大，代价太小，出格的事情就会频频发生。

第439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3）
晚间。
严韵在做手账，花出去的每一笔钱她都记着，手账本写完一本又一本。
有时候还有心情的记录，季洋倒是挺喜欢看。
小家伙在一边吃葡萄，葡萄是下午去超市买的，进口大葡萄，近一百块一斤，价格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昂贵。
他捧着小碗，小胖手捏着最大最好看的那一个递到严韵的嘴边，“妈妈，吃。”
“妈妈不吃。”她轻轻笑。
“妈妈吃。”小家伙格外固执，“甜。”
她终是张了口，含糊不清道，“那你给爸爸也吃一个。”
“嗯。”
季洋是真不喜欢吃这些，又拒绝不了小家伙的坚持，象征性咬了一小口。
“兜兜可以去看电视，我们看半个小时就回来睡觉好吗？”严韵扭头看向他。
“好。”小家伙奶声奶气回，一脸满足捧着他的小碗往外走。
季洋走到她身边，她在记账本上花了一串可爱的葡萄，涂上绿色，写了一个价格：88。
“葡萄是应季水果，他上次就想吃了，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绿葡萄，虽然不能经常给他买，但是总不能拒绝他的要求，还是能让他尝一尝。”严韵转身对他解释。
若是以往，他虽然不会发脾气，但是会阴着一张脸，可能不太会理她。
觉得她乱花钱了，没体会他赚钱的不易。
“嗯。”季洋没多说，在她身边坐下来。
“今天买葡萄的时候，兜兜都不敢看你，他觉得很贵，爸爸不会同意买的。”严韵望向他，话语也严肃了些，“下次你不要告诉他我们家买不起，我们家还不配吃这么贵的东西，他会觉得他不如其他的小朋友。”
“我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给他最好的，我不希望他自卑。”
季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上一次小家伙想要一个四百多的飞机，他当场在商场里就冷了脸，说他们家不配，爸爸妈妈很穷，不可以要。
孩子对价钱其实没概念，仅仅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从那以后，小家伙去拿一件东西都会先看价格，再看看他或者严韵。
他怕买不起。
觉得自己家很穷很穷，他不配买这么贵的东西。
季洋记得结账的时候她脸上明晃晃就写着肉疼两个字，面对儿子的时候倒是收敛不少。
“嗯。”他点头，“都听你的。”
“我准备再给他报一个音乐班，上次人家做宣传，然后他站着不想走，这个周末我带他去上体验课，看看他究竟喜不喜欢，你觉得呢？”严韵问他。
“尽量给他尝试吧，也能找到他自己的兴趣，之后可以稳定学习。”季洋倒是答应得爽快。
严韵都诧异，“你真这么想？”
“不然？”
“上次你说艺术方面还是不要尝试，毕竟这个花钱，不是我们穷人能培养得起的爱好。”她想起来情绪有点起伏。
季洋总是这么说，话语里好像充满了现实又无力。
她无法去较真。
“我们不穷。”季洋直接反驳她，一本正经道，“穷吗？不穷！”
看着他这幅样子，严韵笑了，“这么不穷了？你那一个月的工资还给舅舅都不够。”
“这不是每个月都有吗？等过几个月，我们就搬去好一点的小区，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也方便送兜兜上学，每天多睡一点。”季洋出言。
严韵听着他的规划，忍不住道，“涨工资才一个月，你的思想就变了这么多？够你折腾？”
“我老婆会安排好。”季洋话语里带着十足的信任。
她眼底染了笑。
木讷的他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但这份信任已经让严韵觉得很甜。
两个人相互扶持，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
公司那头。
陈学冬负责的方案部分完成得乱七八糟，季洋一看就不行，别说交上去了。
“我的水平就这样，还怎么改？你说说怎么改？反正就这样了。”陈学冬冷着脸，还横起来。
正在开会，一桌人都在，这么一弄，非常尴尬。
大家也能猜到最后的结局，季洋肯定是包揽着改，顶多留下陈学冬一起商讨。
他没脾气啊。
注定吃亏。
谁知，老实人季洋不干了，也将文件甩在桌上，拔高声调吼了一声，“你改了吗？我说一句你改一句，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你的水平就这样？那好，我告诉你，这样水平不配！”
“如果你确定你做不了，就去跟部长说明白，你退出这个小组，重新安排人。”
“所有人的工作都能做好，为什么你就要频频出错？你是领着工资上班，也有分成奖励，你当你还在上学过家家？”
……
季洋生气起来，没人敢吱声。
狗急了还跳墙呢。
陈学冬面色铁青，直接站起来，“不干就不干，谁稀罕？工资结了我马上走。”
“针对老子呢？”
……
正在开会，两人就吵起来了。
这一吵，影响可不小。
惊动部长。
这一来，就比较有意思，陈学冬这人会偷奸耍滑，油嘴滑舌的，和部长近段时间也处得不错，时常喝酒吹牛。
季洋嘴又不甜，为人不懂变通，只会埋头干活。
加上，公司最近找不到人，方案做到一半，自然也不想员工离职。
劝呗。
劝谁呢？
陈学冬脾气火爆，季洋好说话嘛。
加上，小伙子年轻气盛，还真是受不得委屈。
而季洋呢？
那就不一样了，最近刚买了房子，上有老下有小，急需这份工作，这种情况下，吃再多的苦都得忍不是？
那是动都不敢动。
“都是一个公司，相互都谅解一下，我先要批评学冬，与上司顶嘴，没有规矩……”
“还有，方案不合格重新做就是，都是一起合作，相互帮忙，季洋你这边也要谅解一下，和气生财。”
“该是谁负责的部分就必须做出来，没有别人无缘无故加班加点帮衬的道理，对其他人也不公平。”季洋直接说，“这件事没商量。”
“季洋！”部长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实际上，他那里懂什么？部门里平时季洋负责得多一点，他就是个关系户，负责搞好与总部那笔那边的关系，混吃混喝。
“如果不做，就从这个项目退出去，我觉得这样对谁都公平，部长你觉得呢？”季洋又问。
部长蹙眉，板着脸，“别那么较真，就按我说的错，都是一个公司的，和气生财。”
“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是拖累整个组，我的态度很明确。”季洋面色未变，再次出口。
“你先出去。”部长看向陈学冬，对方转身勾唇，步伐轻松走了出去 。
门一关，部长拉下脸，“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让我把人辞退还是怎么说？安排人？我们部门那还有人？”
说起来，陈学冬还是他朋友的弟弟，心自然也偏了一点，部门收益也不好，前几天还有一个离职了，现在是招人难。
“部长，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他态度不端正，行为作风影响不好，没必要纵容着。”
“好了，扯那么多做什么？一起把方案改完就行。”他说着看看手表，看样子有行程，看向季洋又道，“你也别太较真，较真那么多做什么？做出来就行。就这样吧。”
那副样子，就是吃准了季洋会退让。
陈学冬也觉得季洋会退让，他八面玲珑的本事可是他学不来的。
季洋这种人，为了谋生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结果，部长前脚走出去，后脚季洋也跟着走出来，开口道，“这方案如果又是我自己加班加点改，这活我也不想干了。”
“我比他还待不下去。”
……
被认为公司就算倒闭都不可能辞职的季洋，在众人的视线里递了辞呈。
毫不犹豫。

第440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4）
季洋这要是走，众人都慌了。
没人顶事。
日常工作都不能进行，没了冤大头啊。
节骨眼上没人愿意去接这个烂摊子，就连陈学冬都怕把事情闹大。
季洋递了辞呈直接就走了，根本没等回复。
潘城南和陈子君又把他拉去吃饭喝酒，一个脑热，直接就跟着去了。
包厢内。
潘城南给季洋倒满酒，“你可是个大忙人啊，我们都叫了你几次了？可都不来，这一次可算是有空了对吗？”
季洋一口喝光，拉着一张脸，自己又倒了一杯。
张子君与潘城南对视了一眼，有意无意看向旁边坐着的张冉，眼底了然。
这个样子，只有在几年前张冉结婚的时候出现过一次，现在怕事又看到张子君和张冉在一起，受不了了。
就连张冉自己都这么认为，她是不知道季洋回来，看着对方都有点心虚。
张子君家境还好，如今对方答应一结婚为目的试一试，她也只能赌一把。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年纪也不小，家里也逼得紧。
张子君花心，还喜欢拈花惹草，但是又不太出格，却也给人添堵，相比之下，季洋的确省心。
她其实对季洋也有了点想法。
“喝喝喝，今天季洋想喝，我们就陪你喝，今天我几个朋友还要来，大家一起人多热闹。”潘城南大手一挥，又让服务员上了几瓶好酒。
酒店的菜都不便宜，再来几个好菜。
贵没关系。
只要季洋在，他刷信用卡都会把账结了，让他朋友来蹭饭是发展他的人际关系。
以往都是这样。
“那就干杯，不醉不归好吗？”陈子君也举起酒杯，给张冉也满上。
“喝。”季洋也给自己倒满一杯，目光略过众人，说话都带了些酒气。
张冉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在慌张之余，又有点欣喜和得意。
毕竟他还是在乎她对吗？
以前表现得那么淡然，实际上都是压抑在心底。
“吃菜吃菜。”
“服务员，再上三瓶酒，花生也再来一盘。”
“缺什么让他们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不要客气，大鲍鱼再来一盘。”
……
季洋脸上泛红，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你喝得还挺凶。”潘城南拿杯子过去跟他对杯，笑着说一句，“以前上学的时候你都不喝酒，就我们喝。”
“心情不好。”季洋吃了几颗花生，往后一昂，一脸颓废的模样。
“哎呀，心情不好睡一觉就好了。”若是以往，他们还追问，现在明显是因为张冉，要是闹起来，一会谁结账？
“不好，心底压力大。”季洋又喝了一口酒，摇着头，而后又苦笑。
“多大的事？没有过不去的事。”陈子君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话语安慰，实际上，在私底下没少笑这个傻东西。
傻蛋心底压力当然会很大。
“别喝了。”张冉看到季洋一杯又一杯下肚，忍不住出口，而后又觉得自己身份不对，接着道，“你们都别喝了，一会都醉了，我可抬不动你们。”
“醉不了。”季洋又接着倒。
这话一听，还以为季洋跟她赌气呢。
张冉看着他又接着喝了一瓶，还有点心疼。
现在她在机构上班，刚进去，工资肯定不高，季洋的工资却很高。
说实话，他的条件还不错，加上长得老实脾气好，一看就无害好掌控。
有些老师还会打听他有没有结婚，摆明就是抢手。
又喝过几轮，桌子上都是空瓶子，季洋明显就不行了，趴在桌子上，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潘成安看向陈子君，使了个眼色，接着出口道，“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就到这了。”
该让大傻子去结账了。
“我不走。”季洋一下甩手，继续睡在桌子上。
“人家要下班了，季洋，回去了，我和子君送你回去。”潘城南说完，看向自己的那群所谓哥们，“你们先回去吧，账我们再结。”
说话间，还豪气得很。
“行，谢谢潘哥陈哥了。”
“哥们先走了。”
“有事尽管说。”
……
这个账目可不小，小混混那里有钱，话说得倒是好听，让两人心底虚荣感直升。
“季洋，走了。”陈子君去扶着季洋，对方一下推开他，站都站不稳，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我不走，走什么？我要喝酒，酒呢？”
“喝完了。”陈子君回。
“那就再去拿啊。”季洋吼，眼底还猩红着，不允许他们靠近。
“要结账了。”潘城南出口提醒。
一说结账，这个大傻子肯定拿出钱包说他来。
谁知，这一次，季洋没反应，坐在地上，低着头，半闭着眼，“喝酒……喝酒……喝！”
“先生，这边一共是四千八百七。”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请问是刷卡还是……”
“先等一会，我们这边还有点事。”潘城南笑着让她先出去，指了指季洋，“我们一会出来结账。”
“好的先生。”服务员退出去，还关上门。
“季洋，结账了。”潘城南说了几次之后，他没了耐心，上去对他说。
语气还不怎么好。
欺负一个人习惯了，也就挑着来捏。
陈子君站在一边看着，眼底有点笑意，张冉还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行为，觉得有点恶心。
仿佛又回到高中时，他们总喜欢欺负季洋，骂他，笑他，欺负他。
背地里叫他憨货，大傻子。
她有时会觉得很可怜，但是也不愿意和季洋走近，觉得很丢脸。
这一次，为了自保，她还是没说话。
视线里，季洋开始在身上掏，左右裤兜都在掏，潘城南还在提醒，“钱包在后面。”
“他最近好像发工资。”陈子君凑近说。
结果，季洋把他手机掏出来了。
手机结账也行。
现在都手机。
结果，季洋点了半天，点不开，甩到了一边，闭着眼整个人又往墙上靠。
一副醉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姿态。
这下换两人急了。
“支付用指纹的吧？”潘城南向来就是霸道，也最爱欺负季洋，对方还会讨好他。
上去就拿着季洋的手指，成功解开了手机的页面，结果，支付软件上显示要用密码。
“密码多少？”他问季洋。
对方没理。
“季洋，密码多少？”他轻轻拍了他的脸，“该结账了，你手机的密码多少？结完账回去。”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呢喃几句。
“什么？”潘城南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你再说一次。”
“138467……”
“嗯。”
“68544……”
潘城南头顶一排黑线，“我说的是密码，支付密码，六个数字的。”
“138467……”
“确定吗？”
“68544……”
潘城南要爆发了，“到底是哪几个？”
“他说的是电话号码好像。”陈子君提醒。
“给我老婆打电话。”季洋这回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你先说支付密码，说了我们给你老婆打。”潘城南自然不敢。
严韵要是来了，这账还能结？
先把钱付了，怎么办就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了。
反正这事季洋也没少干，以前也没出什么事，每一次占便宜的都是他们俩。
“给我老婆打电话。”季洋吼了一声。
“先说密码。”
季洋没理他了，一脸不耐烦往后靠，直接又闭上眼，整个人摊在地上，毫无形象。
“行了，你们也可以结吧？”张冉看不下去，说了一句。
“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那么多钱，每一次都是季洋付，干嘛要自己付？钱多得没处花？要结你去结。”陈子君觉得她很蠢。
他是家底不错，可是他很穷。
再说，那点家底都拿来买车买房，实际上也没好到那里去，他兜比脸干净。
张冉又闭了嘴。
潘城南压根就问不出季洋的密码，对方还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
他服了，“行行行，我给你老婆打电话，然后你去账结了好吧？”
“嗯。”季洋点着头。
他看着通讯录，一个电话就给严韵打了过去，对方好似就在等着，响了一声就接起来。
“嫂子。”潘城南叫了一声。
“嗯，季洋和你们在一起吗？”严韵连忙询问。
“季洋他喝醉了……”
他还没说完，季洋就把手机拿过去，冲着电话说着还有点委屈，“老婆……”
严韵担心他一个晚上，说着话就起来穿衣服，小家伙也睡了，她赶紧出门。
电话一挂，季洋又闭眼了。
这一会，那是叫不醒，潘城南就差没拿脚踹他。
拍了几下，季洋终于醒了，一个拳头差点没挥出去，额头上青筋暴跳，“老子今天心情很糟糕，他妈的都别惹我！”
那个样子，像是要把人生生吃了一样。
潘城南也被吓了一跳。
不敢造次。
还准备好好说，严韵却赶来了，打开门看到半睡在地上的季洋，连忙过去蹲下来，“你干嘛呢？喝那么多多做什么？”
责备里带着关心。
“老婆……”季洋睁眼着她，伸手去抱住她，含糊不清道，“我丢工作了……今天丢工作了……”
话语里压抑无比。
“没用，太没用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们。”
……
严韵原本还想骂他，一听，眼眶忍不住就红了，手附上他的后脑勺，哽咽着声音，“没事啊，没事的……”

第441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5）
季洋坐在地上，埋头在她胸前，嘴里念念叨叨着，“受够了，那个鬼地方……”
“老婆……”
他的脆弱，一览全无。
“没关系的，我们回家。”话落，严韵低头快速擦了下眼角，用力将他扶起来，“我们回家。”
“嫂子，我来。”陈子君和潘城南也不好意思，连忙上前就要左右扶着季洋。
“不用了，谢谢。”严韵架着他，季洋歪歪扭扭站着，勉强靠在她身上。
虽然吃力了些，但好歹也没烂醉如泥。
“我刚好要送小冉回去，一起吧。”事到如今，张子君也不好让严韵一个女人出力。
“麻烦了。”严韵想到家里的楼梯房，单单靠她自己真的很难背季洋回家。
“不麻烦。”张子君挤出笑，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潘城南，眼色古怪又肉疼。
季洋都丢工作了，现在难道逼严韵拿钱出来结账？
对方压根也不会答应，而且这样也太丧心病狂。
怎么办？
借钱结账呗。
严韵和季洋还有张冉在车上等了很久，两人才姗姗来迟，脸色又不好看。
一共五个人，张子君开车，潘城南有点胖，坐后座就坐不下去了，所以只能张冉和季洋夫妇坐后面。
夜已经很深，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天气有点凉，严韵把窗户关小了一些，抱着靠在她怀里的季洋。
她低头看着他，松开一只手，附在他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略带安抚。
张冉离两人近，余光还在偷偷观察着。
季洋今天丢了工作，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丢了哪一份？机构那边还是公司？
丢了一份收入就减少了不少。
不过，一路上严韵也没问他这个问题，季洋没睡，有时候会呢喃两句。
说来说去都是对不起严韵和孩子。
“没关系，兜兜睡觉前还在找爸爸，下次你不要这样了，会吓到他。”严韵低声对他说，还有点哄。
张冉觉得她真是好脾气。
平心而论，她做不到她那样的付出和淡然，但转念一想，哪怕就算做到这样，季洋这些年还不是私底下找自己？
毫无付出就能获得的东西，其实才不受重视。
“下次……下次不喝了。”季洋断断续续说了这一句，伸手又抱住她，“不喝了、不喝了……”
严韵叹了一口气，抬头便对上张冉的目光，她无奈道，“不好意思，让人笑话了。”
“没有。”张冉挤出一抹笑，“谁都有不容易压力大的时候，很正常，毕竟你们家就季洋一个人顶着。”
她觉得新时代女性，就应该出去工作，顶起半边天，老是靠丈夫养着，手心向上的时候，尊严不就向下了吗？
当家庭主妇迟早悲哀。
“是啊。”严韵手继续附在季洋头发上，看着闭着眼的他，眼底心疼，“我们家双方老人都帮不上忙，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办法，兜兜小时候闹，我一个人都带不过来，做饭都要抱着他，季洋就在外面上班。”
“其实可以送去早教中心，请个阿姨帮帮忙，只要想，都是有办法的。”张冉说得轻松。
严韵笑，好一会才道，“我们习惯自己带他。”
实际上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她是怀孕到九个月才辞职的，其实谁都挺难。
“女人嘛，还是要出去接触社会，不然过几年你就会发现你和社会脱轨了。”张冉还在劝，一副活出新姿态的模样。
“头疼。”季洋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那你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严韵说着还是给他按摩起来，“害人胆心。”
“嫂子，到了。”张子君将车停下来。
“谢谢，麻烦了。”严韵对他们由衷感激，走在前面，掏出钥匙，打开门。
张冉也跟着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两人的家。
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和她住的地方一样大，她还嫌小，不同的是，这里东西虽多，却被收拾得很整齐温馨。
严韵打开房门，看到儿子抱着玩具熊坐在床上，一脸委屈看着她。
“兜兜，你怎么醒了？”她快速走过去。
“妈妈。”小家伙醒来看不到爸爸妈妈，眼眶都红了。
“妈妈去接爸爸了。”严韵解释，和两人一起把季洋放在床上，然后给他脱鞋。
“那我们先走了。”张子君和潘城南也没多留，严韵连忙走出去送。
送走两人，张冉也跟着她上楼，主动朝严韵道，“你一个人忙得来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这句话听着挺奇怪，严韵婉拒。
“那你好好照顾季洋吧，我就先上去了。”张冉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电梯。
严韵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哪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房内。
醉酒的季洋睡在床上，闭着眼，小家伙坐在他的身边，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具熊。
见妈妈进来，他昂头，撅了撅嘴，“爸爸好臭，臭到兜兜了。”
严韵：“……”
她认命打了桶水，开始给季洋试擦身子，而后见对方睡着，又把儿子哄睡。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她望着熟睡的父子两，眼底却无半点睡意，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灯。
清晨。
季洋醒来的时候感觉头重眼花，睁开眼，看了看旁边，小家伙正坐在一边玩他的玩具。
“妈妈呢？”他用手抵着太阳穴，起身问。
“妈妈在做饭，兜兜都去幼儿园回来了，爸爸你是小猪变的吗？”他爬过来，盯着季洋。
闻言，季洋往窗外看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睡了一天？
他做起来，挠了挠头，然后往外面走。
严韵正在炒菜，他推门走进去，对方转身看到他，笑着说了句，“醒啦？”
她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眼底清澈，声音温婉而轻柔，好似昨晚的事情没发生。
“睡了一天。”季洋走过去。
“嗯，洗漱好该吃饭了，去叫兜兜出来。”她放了盐，往转身对他说。
季洋应下，重新走回房内。
一家人吃饭。
菜并不多，一荤一素外加一个排骨汤，刚刚够他们家三口的量。
“老师奖励一朵小花，还有一个奥特曼贴画，兜兜要了三个一起的。”小家伙扒着饭，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要表现好老师才给吗？”严韵问他。
“对啊，只有做得最棒的小朋友，老师才会给，兜兜就是。”说起这个，他一脸自豪。
“真棒。”严韵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给他夹菜，“那妈妈也奖励最棒的兜兜，一会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好！”小家伙可兴奋。
“那我们吃好饭，兜兜洗好澡，然后就可以去了。”严韵与他说。
小家伙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严韵看向季洋，对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她伸手附上他的手背，“一起吧？陪他去玩一玩。”
季洋看向她，眼底有些欲言又止。
严韵什么都没问，反倒让人更加愧疚和难受了。
“陪他一起，就去新城广场，那里今天有喷水表演，晚上也热闹。”
“……嗯。”
一家人收整好出门。
小家伙在中间，两只手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路笑嘻嘻的，好心情都影响到了季洋。
之后两天，季洋手机关机，机构那边的课也刚好停，暂时不用上班。
他每天陪着严韵去买菜，逛菜市场，晚上和他一起送儿子去上兴趣课，他去上课了他们就在楼下走走。
上完兴趣课还会展示，小朋友上去分享自己今天的所得，小家伙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平时腼腆的样子也收了不少。
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家长，他有两个呢。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情绪更高，闹着要坐在季洋的肩膀上，他也任由他闹腾。
严韵挽着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他身上，慢慢往前走。
“休息一段时间吧？”她轻声说，“工作这么多年，你也没休息过。”
结婚前他有点积蓄，用来置办他们的小家了，后来她怀孕，孩子出生，一起都过得紧巴巴。
虽说他最近去兼职加工资收入很客观，但是很累，她知道。
“我想过了，舅舅的钱我们先不还，你在家先休息一段时间，再不济，我先出去工作。”她说出自己的打算。
季洋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严韵双手都扶上他的肩膀，昂着头，“辛苦你了。”
那一瞬间，季洋心底触动非常大。
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当时张冉结婚了，他还打算光棍一辈子，父母总说他年纪大了就会懂。
他终究还是个俗人。
会生老病死，也会孤独寂寞无力，孩子是血脉的延续，看到那张朝气勃勃又可爱稚嫩的脸，自己眼底也有了光彩。
伴侣则是牵手前行的人，在难过的时候给予理解和依靠。
“爸爸，辛苦了。”小家伙抱着他的头，将小脑袋靠在他的头顶，嘟着嘴自言自语，“爱爸爸妈妈。”
季洋眉头一下松了好些，他稚嫩的话语就像一缕阳光，透过阴云照射进来。
张冉恰好下班回来，跟在一家三口后。
她看着季洋将他儿子从肩膀上放下，然后抱在怀里，还会空出一只手去牵严韵。
他曾经和她吐槽过严韵，无趣的女人，事情还多，一点女人味的没有，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忍不了。
事实证明，男人说这种话最不能信。
工资卡该上交他也上交，平日里丈夫和父亲的义务一点都没少尽，为他的家勤勤恳恳，拼死拼活。
她好像就是对方闲余时间里逗一逗的小猫小狗，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曾经的遗憾。
这个时候，她是希望季洋一无是处，过得好她会嫉妒，也会显得自己不堪。
事实却并未如她所愿。
季洋关机几天后开机，未接来电好几十个，有公司同事，有父母，也有前领导……
这不，还没开机多久，那个部长又打来了。
不仅辞呈没批，还软言软语，人家说，这几天没来也不算旷工。
等于带薪休假，明天能来上班吗？工资还能申请加一点。
季洋觉得可笑极了，人啊，为什么总喜欢欺软怕硬呢？
严韵站在他身边，自然听得清楚，她一向都不会参与这个话题，无条件支持他的选择。
季洋第二天去上班。
一到部门，公司氛围都不一样，每个人看到他回来，第一眼是诧异，第二眼，也就带上了一丝丝不一样的韵味。
不是招不到比季洋更厉害的人，项目到一半了，就算替岗，也不可能短短两天就干得多出色。
人难找。
这个时候，还真非他不可。
陈学冬对他更是客客气气起来，该做好的事情也不敢拖拉，抬着鼻子看人的那个气势也不见了。
他哪敢？
若是季洋再闹起来，在两人当中选一个留，那个人也不会是他。
季洋默默无闻替部长善后，工作这么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他还真没人家有本事。
“组长，你没来的这几天，这里都乱套。”彭莉坐在他身边，小声道，“昨天徐总还来了。”
女孩子有点小八卦，季洋又对她多有提拔，难免也为他打抱不平。
季洋在整理资料，将其中一份递给她，“去复印三份。”
“好的。”彭莉转身之际，又悄悄问了一句，“组长，你还走吗？”
她初入社会，人生地不熟，季洋算是一个很好的上司，她是真舍不得。
“暂时不走。”
听言，她都松了一口气，嘴上染上一抹笑，步伐都变得轻松起来。
接下来季洋安排任务就轻松多了，开了个会，语气依旧温和，但也没以前那副有余地的模样，直接道，“截止时间是下周一晚上十二点，点击提交，不用再发我邮箱，如果晚发，会有记录，到时候会按没完成扣绩效。”
“今天的安排，陈敏，你和学东整理资料，回访客户，张燕……”
……
每个人工作都上心了两分。
主要是没人兜底，季洋不似以往还给期限，看似说话态度没变，其实人家上纲上线了。
肯定不满啊。
能怎么办？
明面上也不敢鄙视，只能躲在背地里偷偷吐槽两句。
哪一个领导不被吐槽？习惯就好。
季洋发现这样轻松了很多，偶尔看到几人窃窃私语，他装作没看到，还能笑了笑。
中午。
“季组长，吃饭时间要到了，你点餐了吗？”曹颜走到他办公桌前，问了一句。
“还没有。”季洋还看着屏幕，还在键盘上打资料。
“我也没有点，一会你要去哪吃，带上我呗。”曹颜语气略带调皮。
“现在点也来得及，一会我回家吃。”季洋回。
曹颜一阵尴尬，“还要回家啊？可是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
“够了，下午还要加班，我回去顺便带下午的饭。”季洋点了保存，退出页面，抬头看向她，“你可以约着彭莉一起，问问她。”
曹颜还没回，走过来的彭莉小声道，“我已经和晨晨姐她们定了炒米线。”
“那没事，我等会一个人去吃。”曹颜点点头，找了个借口离开。
到了饭点，别人点餐没人叫她。
曹颜是属于男人堆里比较受欢迎的人，会撒娇，懂得示弱，可是女人都精着呢。
这种就显得不太友好了。
反倒是规规矩矩的彭莉给人一种老实无害的感觉。
季洋回家时，严韵已经把饭菜做好，还把他打包了一份。
两人用餐。
“还是家里好，外卖都要吃吐了。”季洋喝着汤，感到异常满足。
“那你多吃点。”严韵给他盛。
自从上次醉酒后，两人关系非但没僵，反而更近了一步，严韵越发心疼他，也懂他的不易，他也体谅她的付出。
“下次我给你送公司，免得你回来。”她主动说。
“不用，来回奔波干嘛？我也得懒得在那睡午觉，这样挺好。”他婉拒，又道，“从明天开始，我接的班要开始上课了，晚饭就不回来吃。”
严韵点点头，而后道，“那下个月我们就搬家吧，搬到离你公司近，然后兼职近的地方，也好接兜兜。”
她打听过，比他们住的房子还要多好几百一个月，可是他这样就能少辛苦点。
“这样可行。”
“多吃点肉。”她给他夹。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曹颜是彻底转移了讨好的目标，甚至会私底下跟他说陈学冬对她不好，经常挖苦她，甚至还说对方会吐槽他……
也不知道是为了拍马屁还是做什么。
“季组长，有些东西陈哥也不教我，就连他自己也不会，你可以帮我换个人带吗？”曹颜问，眼神还可怜兮兮的。
季洋看向她，“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可是，可是陈哥他……”曹颜说得有些难以启齿，脸色还爆红了，带着恳求，“季组长，我求求你了。”
话虽没说完，表达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无非就是陈学冬对她目的不单纯。
多半是她朝陈学冬释放了信息，对方现在已经准备下手，她又觉得不满意，勾搭错了对象。
“如果不是出现很严重的问题，还是不要这样，我看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谁都有事，没人能带你，他们做的事情你也不会。”季洋一脸没办法。
“可是……”曹颜咬了咬下唇，十分失落。
“你先回去工作吧，我看看还有没有人能带。”季洋又说了一句。
“好。”曹颜眼底染上希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季组长。”
“不客气。”
……
之后，曹颜时不时来找他，不懂的问题也时常来请教，季洋倒是脾气，对谁都一样。
她其实也是想跟着季洋，看木讷的彭莉就有点不顺眼了，打心眼里也觉得自己比她能耐，比她圆滑。
只可惜，季洋迟迟没说她要重新跟谁。
陈学冬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到出来。
一个实习生，人家还是要拿捏的，目的暴露，肥肉要跑了，他动作自然也大胆起来。
“陈哥，别这样。”
“叫什么？喊人进来看啊？”
“摸一下。”
……
季洋推开厕所门，一下便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曹颜瞪大眼，好似人形泰迪的陈学冬却看不到，不断在她身上乱摸。
“行了。”季洋开口。
陈学冬也吓了一跳，转过身，见是他尴尬笑了笑，指了指曹颜，“你情我愿嘛，见笑了见笑了。”
“在公司，影响也不好。”季洋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在水龙头前洗手，然后走了出去。
曹颜没听到他为自己说一句话，有点屈辱，眼眶通红瞪着陈学冬。
陈学冬凑过去又要亲她，结果被拒绝，他冷笑，“装什么清高？背地里骚得要命，怎么？现在想给我发好人卡了？如果不是看你长得还可以，我会装傻？”
装清纯有意无意来撩他，本来就是释放信息。
曹颜被说中心思，脸色煞白。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
实际上，谁的智商都差不多，不就那点手段吗？看人家愿不愿意陪你玩。
季洋最后换人带她。
换成陈敏，这人就比较心眼小，曹颜之前又是那样的表现，跟着她也没顺坦到哪里去。
实习期注定是煎熬了。
*
张子君和潘城南又开始频繁约季洋去喝酒，还专门去他上班那里等。
挺够“义气”的。
季洋从机构出来，看到两人，一阵无奈，“我还要回家，老婆等着呢。”
“现在又不睡觉，夜深再睡，走，吃烧烤去。”潘城南硬拉着他，“兄弟关心关心你最近的情况，上次那个样子可把我和子君吓死了。”
结了四千多的账。
可不是吓死？
以往只让季洋结三五百，他只是想小坑一下他，选了档次高一点的酒店，谁知道一不小心坑了自己。
“我没事了。”季洋回。
“没事也去喝几杯。”
“我老婆不让我喝酒，回去她担心，我明天也要上班。”季洋摇头。
“上班又兼职，你也是辛苦，小喝一点又没事。”
“是啊，喝一点好睡。”
……
季洋又被他们两个拉去吃烧烤。
在桌上，两人想是预谋好，假装无意开口，“上次你醉着的时候一直说要结账，你是不知道你那个样子，哎，手机都拿不稳。”
“真的？”季洋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我请你们，抱歉了。”
潘城南以为他要说补给他们。
下次是什么鬼？
“这一顿我请吧，你们想吃什么就点。”季洋对着他两人又说。
潘城南：“……”
路边摊烧烤能有多少钱？
“那天那顿挺贵的。”张子君斟酌一下，再次提醒。
季洋很要面子，出去借钱都得结账，就是一瓶水，那也得给他们还回来。
有点打脸充胖子，又有点想耍帅，实际上也是怕人看低。
他们觉得肯定得转回来，听说这小子最近赚了不少。
“那个酒店吃的是挺贵，所以你们今天不要客气，下次我再请你们吃饭。”季洋表示明白，还半开玩笑，“请了你们那么多回，可算你们请我一会了。”
“那天有点丢脸啊，兄弟别介意。”
潘城南：“……”
张子君：“……”
这话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毕竟季洋没说过他要请客，只是他们潜意识里习惯他一定会请。
“我得回去了，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把账结了。”季洋按着账单就起身，和以前一样干脆利落。
可是烧烤才点了那么一点东西，几十块啊。
两人只能生生吃下这个闷亏，他们算是长教训了，以后不会让季洋喝醉。
喝醉不结账！
以后再多坑这个二傻子几顿。

第442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6）
可惜，潘城南和陈子君之后更难约季洋出来了，人家忙得很，吃饭都是推脱。
若不是张冉也和他在一个机构，他们都要怀疑季洋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们。
人都不来，拿什么坑他？
不光他们见不到季洋的面，张冉都很长时间没在小区看到这一家三口，以往还能经常碰到严韵去买菜，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掐着时间点去，也没撞见季洋下楼去上班。
奇了怪。
这日。
张冉下课早，看着不远处教室门口正在和家长做课后沟通的季洋，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有些人啊，在衬托下就变得越来越耀眼，现在看季洋就觉得很是顺眼。
她走到休息室，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磨蹭，一直等到其他老师换下工作装下班，她还在假装收拾东西。
又过了十几分钟，季洋才进来。
他拿着衣服走到里面，很快换下，走出来，见她一个人在，随口说了一句，“还不走回去？”
“现在走，一起吧。”张冉笑，一手拿过自己的包，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等电梯。
“今天有点晚啊，回到家怕是要十点半了吧？”她提起话题，侧头看他。
住的地方离得还挺远。
季洋也看了看手上的表，“来的人有点多，你也是吗？”
“我还好，就是和家长沟通久了一点。”她说了谎。
闻言，他点点头。
张冉又开口，“你今天也是开了电动车？”
“嗯，哪天不是？”季洋笑了笑，电梯刚好到，他率先走了进去。
“我是不会开，要挺方便的。”她接话。
季洋：“这东西可以学，学很快。”
“算了吧，我怕摔，也没人教我。”她叹了一口气，余光观察着他的神情。
以往他都会说教她，其实就是一种试探。
季洋却开口，“那也没办法了。”
张冉极力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所以啊，我每天这时候都要打车回去，车费就很贵。”
“可以坐公交。”电梯门打开，季洋走出去，指了指对面，“那不是公交站吗？转一趟就到。”
“公交还要转，还不如打车。”张冉瘪嘴。
“我以前都坐公交。”季洋缓缓出言，“打车是不敢打车，以前住得更远，早上六点起来坐公交去上班，毕竟有孩子嘛，打车几十块起，几天就花了一罐奶粉。”
“你老婆不上班，你一个人当然难顶着。”张冉替他发愁，“两人顶着压力会小很多。”
“总有一个人要牺牲，在家事情也不小，她也没比我闲多少。”季洋摇摇头，“其实有了孩子，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了，她比我辛苦，两个人都是不得不去努力啊。”
“你还会体谅你老婆辛苦？”张冉半开玩笑，“你上次还说她闲在家，什么都不干，难道你忘了？”
“有时候心情难免郁闷，觉得自己辛苦，看不得闲着，其实她也不容易，照顾家里家外，不然我也不能安心上班。”季洋苦笑，说了这一句。
张冉倒是被他一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语气里的感激，丝毫没有掩饰。
缓了半天，她话语调侃，“突然变得这么深情有责任感，我都要不适应了好吗？”
以往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改变太过迅速。
“我一直都这样，你没发现罢了。”季洋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样子和她聊天倒是自然，就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随便闲聊。
“我才不信呢。”张冉低下头，轻声出口，“你看说过你没爱过她，不过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这话是季洋说的。
虽然他也解释过和她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她，但是能说出这些话，不也说明他对严韵真的没有多少感情？
尾音未落，旁边角落里的人身子摇摇欲坠，脸色倏然就煞白，一股冰寒从脚底涌上来。
慢慢、慢慢袭满全身。
她对这个家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啊。
他就是这么想她的？
“这话你别乱说，我老婆知道了也解释不清。”季洋话语严肃了两分，看向张冉，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话语缓缓道，“我是爱她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张冉被他这仗势弄得吓了一跳，心底有点不好受，“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没较真，是事实，我要是不爱她和孩子，下班了还来这里拼死拼活做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他们好一点的经济条件，你现在倒是好了，一人吃饱，全家都不饿。”季洋幽默说了一句。
“你想你也可以啊。”张冉脱口而出。
“我啊？”季洋指了指自己，很快否决，“我家里还有两个祖宗，放不下。”
张冉沉默了。
一个家总要有人负重前行，她是一个人过好就行，可是她也得赚钱，没人替她分担。
有没有伴侣，感觉太不一样了。
“我车在前面，改天有空和子君他们一起再约着吃饭。”季洋从裤兜里拿出钥匙。
“我和他分手了。”张冉说，还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分手了？”季洋诧异，眼底却也没多余的情绪。
“嗯，摊牌了，他没想过结婚，背着我去见了他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而且吃过几次饭了。”说起这个事，张冉情绪有点激动。
她这些日子受到的打击不小，心态有点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对自己很是怀疑，更是迫使自己向现实低头。
可是，哪怕要嫁，也要嫁给一个能拿捏住的吧？
像季洋一样。
听她这么说，季洋一脸尴尬，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说了一句，“万一你误会了呢？”
“不会，你也知道他什么性子。”张冉说完，抬头看他，“今天我心情不好，陪我去吃点东西？”
这是她再一次主动开口请求。
以前从来不这样。
两人聊天她都不会主动，每一次都是季洋来找她，理不理还得看心情。
她以为这么说，季洋一定会答应，结果他婉拒，“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回太晚不好。”
“一小会都不行吗？”张冉再次放低姿态。
她只是想找个人陪陪她，说说话。
每个人都很忙，她总不能随意就去把人约出来。
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实际上，心底也是藏了自己的一些小九九。
“还是算了，毕竟我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儿子这几天有点小感冒，一会我还得买药回去。”他又一次拒绝。
张冉也不好意思再要求，“我也想去买点药，然后你载我回去？反正也顺路。”
她刚刚那么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挺犯贱。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变成这样子。
“怕是已经不顺路，我上个星期已经搬到月世界，就在前面一段路。”
他还没说完，张冉那叫一个尴尬。
难怪已经不见一家三口了。
“那边远，还是楼梯房，这边是电梯房，小区也挺大，离上班和机构都近。”季洋解释。
张冉嘴角扯了扯，半天才从唇齿间溢出两个字，“是啊，挺好。”
气氛怪异就是了。
她都感觉她在不要脸追季洋，内心那点屈辱感袭来，但就跟着了魔一样。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严韵从不远处走过来，迟疑叫了一声，“季洋？”
季洋似乎也错楞，看了看张冉，又赶紧看了看严韵，却见对方抱着兜兜，兜兜还趴在妈妈肩膀上，似乎睡着了，他一下拧眉，走上前，“怎么来了？”
“今天下午六点突然发高烧。”严韵话语有些疲惫，“我现在才带他去医院打针回来，打你电话没接，想着和你一起回去。”
“你怎么不告诉我？”季洋一下担忧起来，略带着急从她怀里抱过儿子，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用脸去测他额头的温度。
小家伙生病了，整个人有气无力，病恹恹半眯着眼，十分委屈。
“你在上班，又不能赶回来，我就先带他去医院看看，从傍晚就折腾，还做了两个检查。”严韵摸着儿子的背，心疼死了。
“爸爸……”小家伙看着季洋，吸了一口气。
“不听话，昨天洗澡太久，妈妈说你也不听，着凉了就发烧，下次还这样吗？”季洋板着脸。
小家伙嘟着他的小嘴，摇晃着小脑袋。
打针好疼。
他不要。
“下次……”
“别凶他了，今天护士一直找不到血管，扎了好几下，都青紫了一片。”严韵摸着儿子的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打断他的话。
季洋将孩子递给她，“我去开车，回去休息吧。”
“爸爸。”小家伙可怜兮兮冲他伸手，拖长着声音，奶声奶气。
“那爸爸抱，妈妈去开车。”严韵顺着他，从季洋手中拿来车钥匙。
小家伙趴在季洋肩上，小短手还环着他的脖颈，“护士阿姨扎兜兜……”
“疼，还出血，好多……”
张冉被忽视在一边，她看着季洋低头亲了他儿子几下，一直安抚着。
话语温柔，不断哄着他。
严韵把车开来，季洋还是没让她开，母子坐在后面，小家伙抱着爸爸。
一家人不断再讲话，季洋注意力明显就被转移，说着不断往前走，直接就忘记了她这个人。
张冉看着原地很久，看着这和谐的一家三口从视线里消失。
有件事，她似乎觉得很可笑，严韵以前是她最鄙视不屑的样子，现在她居然羡慕她这种生活。

第443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7）
月世界小区。
季洋一家三口现在住在二十七楼，依旧是一室一厅，但是房子比之前小了很多，不过是新房，住起来幸福感还是很高。
放眼望去，视野还比较好。
严韵把儿子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以往都比较闹，今天安静得让人心疼。
孩子一生病，当父母的心就揪在一起了，严韵忙前忙后，哄他吃药。
药太苦，小家伙吞进去后又吐出来，还把今天吃的饭都给吐出来了。
吐了一床。
“哇。”他也难受，又觉得做得不对，眼泪不断在流，大哭着，扯着嗓子哭。
“宝宝。”严韵抱着他哄，又把他放在季洋怀里，自己去收拾残局。
一家人晚上还要睡。
“兜兜有点发烧了，如果不吃药，那我们又要去打针，吃药才能好对不对？”季洋轻拍着他的背。
小家伙身上有点烫，他抽噎着，软软躺在爸爸怀里。
“爸爸给你冲药，我们一下就喝完了，然后爸爸会给你一颗糖，一点都不苦。”
“好不好？”
他徐徐诱导，严韵看着他一边手抱着孩子，一边手在冲药，放在嘴边吹，慢慢哄着小家伙。
小小的人儿还真闭着眼大口喝。
喝完，他干呕一声，季洋快速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抱他到外面转移注意力。
严韵快速换下被单。
折腾到深夜，他完全退烧了，两人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他的睡颜，相视一笑。
“睡吧。”季洋拉过被子，给她也盖上，倾过身子去把灯关上。
黑暗中，只有小家伙略带鼻音的呼吸。
沉默了一会，严韵轻轻的话语传来，“季洋，问你件事可以吗？”
“嗯？”
“你喜欢过张冉吗？”她突然就问出口，眼睛看着天花板，话语里也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
没人回答。
严韵清澈的眸光里还是闪了闪，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心中更是滋味难言。
女人的第六感，其实准得可怕。
她在上一次看到季洋手机的时候，感觉他在和异性联系，其实不止一次看到。
张冉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偶然。
“这种喜欢是过去式？还是现在进行时？”没等他回答，她缓缓又道，“我们两个人一路这么过来，日子是好了一点，我也不知道你满不满意现在的生活，或者有更高的追求，但是你除了是我的丈夫，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男人有钱会变坏，也不是不无道理。
诱惑多了，见得多了。
她当初选择季洋，也没想他能大幅大贵，就这么一辈子平庸，最起码也平稳。
季洋听得懂严韵的意思，斟酌了一下，还是坦白了，“之前喜欢，喜欢很多年。”
这是事实。
“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严韵问。
“有。”他说道，硬着头皮，“有件事要跟你说，上次去宁城出差……她离婚，我去找过她。”
当他说完的那一刻，气氛明显变了。
严韵没有再说话。
这下季洋有点慌了，试图伸手去碰她的手，严韵任由他拉着，没有反应。
“老婆，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我……”
“开房了吗？”严韵侧头，透过外面的月光看清他的轮廓，镇定得让他有些害怕。
发火说明生气，如果镇定，说明她在思考很多。
“没有，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单纯的朋友之间，撇开我们的感谢不谈，我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对这个家的义务。”季洋摇着头，一字一顿说。
严韵依旧没说话。
他看着她，伸手附上她的脸，“我现在能很平稳和你说这些，就是我已经不在意，以前是以前，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承认很喜欢过，可是遇到你后不一样，是你把我从那种失落中拯救出来，牵着我的手一起组建一个家。”
“很抱歉，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
他说这些的时候，严韵表情才有了点变化，眼底泛起水雾，伸手打他，出声就带着哭腔，像是在发泄，“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啊？你为什么要去？你结婚了，你不满意这个家对不对？你还想和她有可能对吗？”
“她离婚了，你觉得你有机会了，你现在有能力了，她就会看得起你，和你在一起对吗？”
“谁陪你一起走过来的啊？”
……
她已经一个母亲，自然不如张冉会打扮，不如她潇洒，无忧无虑。
危机感袭来。
婚姻如果破灭，感情不在，她自己怎么样都行，那她孩子怎么办？
那是一种背叛，一下无法接受的背叛。
她的情绪很激动，季洋大手一揽，抱着她转了个方向，把她抱在怀里，埋头在她耳边，“别哭，对不起，我错了，我真错了，当时没想那么多，离得近，当时她情绪有点不对，就想着去看看。”
“宝宝刚睡下，我们好好说。”
严韵推他，季洋就使劲抱着不撒手。
一副无辜的模样。
实际上，他肯定不能说故意去找，这样是真想有可能，严韵心底这疙瘩是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能骗一辈子的谎言挺好。
“我不跟你好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想什么，人家缠上你，你没给人家希望？没说我半点不好？婚姻是不是幸福？娶的老婆不是自己如意的？是不是很遗憾和我结婚这么早？”
季洋：“……”
说得怎么这么准？
“喜欢那么久，不娶回家多可惜。”严韵别开眼，话语有点讽刺。
她素来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凡是都看得开，这般较真，他有点镇不住。
季洋叹气，“没想过，忘记很久了。”
严韵没接话。
明显不信。
“如果她一开始就看不上我，我为什么要现在凑上去？抛妻弃子吗？对我来说代价太大，我为什么不好好过我的生活？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季洋在她耳边道，“你会心疼我的付出，觉得我已经在努力，已经很好了，看不上我的人不会，甚至会觉得还配不上。”
“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和孩子的事情，也对她没有任何的留念和幻想。”
“我已经结婚了，我们恋爱两年，结婚四年。”
……
季洋不太会说甜言蜜语，恰恰是这些话最能打动严韵，也最实在。
他的话就像保证。
严韵甩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他又环上，她出言道，“人家明显不那么想。”
以前看不上，现在人家培养好了，结婚了，又要骚扰。
有些人没底线。
“我结婚了，我有我需要守护的人……有我爱的人。”季洋抱着她，“没必要在乎这些过去，没有办法，未来是我们一起走，过去也忘记了。”
“说得好听，得不到就是最好。”严韵不信他对曾经的女神没了幻想。
道理都懂，其实有点难受。
如果两人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或者季洋还有念想，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季洋否认， “得到的就是最好的，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最真实，我不太记得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去喜欢，想起来令我嘴角上扬的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无论是恋爱时的甜蜜，还是刚结婚时的窘迫，又或是一起初当父母时的忐忑无措，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段，身边都是你。”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那点曾经，又算什么呢？
“陪我走过来的是你，为什么最后好的结果要让别人去享受？”
他刚说完，严韵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你还知道。”
季洋低下头，亲了她一下，“我知道，只有你不嫌弃我，觉得我不笨。”
“不笨啊。”她嘟囔一句。
“也是你觉得。”季洋苦笑，抱着她，让她躺在他身上，手环着他的腰。
严韵趴着，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手往上伸，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想着想着，季洋手已经往下划，她轻轻拉开他的手，声音有点疲惫，“我现在没精力。”
孩子还在生病，她忙了一天，的确没心情。
季洋有一点好，就是比较顺着她，说就听，把手放了下来，伸手去摸小家伙的额头，“烧退了，睡吧。”
两人说了一会话，慢慢睡了。
*
日子也就平静了半个月，小家伙再次发烧。
季洋夫妇可谓是一颗心悬着，孩子反复发烧，降下去几天又发烧，降下去又发烧。
生生瘦了一圈。
严韵也跟着瘦了一圈，黑眼圈都加深了。
之后没办法，去做全身检查，也没什么发现问题，但就是反复发烧不退。
季母天天要去求神拜佛，要求请什么各路神仙来帮她孙子驱邪。
季洋最近去机构上班都面无表情，整个人很燥，张冉觉得他在给自己脸色看。
她心底也不爽了。
还不是他先招惹她？这下她还成了他避之不及的人了？
到底谁的错？
她也不悦，心底还十分气愤，不过季洋是真没空理她，严韵一说孩子又发烧了，他心急如焚，下课就往医院去。
夫妻两个真的是各种担忧，生怕检查出来什么大病，那可真是要了他们半条命。
小孩子经常打针降温，手上都是伤口，紫青紫青的一片片，打针的时候还在哭，季洋抱着心都碎了。

第444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8）
“妈，我明天还要上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上班，你哥哥和嫂子都忙不过来，赶紧请假，洁儿和威儿都生病这么多天了，你作为姑姑，来看过几次？今天必须跟着我守夜，让你嫂子回去休息一下。”
“我……”
……
张冉动了动嘴，看到张母紧紧蹙起的眉头后住了口，跟着她走进了病房。
“呜呜呜。”
“哇……”
“不要，妈妈不要打针。”
……
儿科病房最吵，小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哭嚎，扯着嗓子在哭，张冉一听就觉得有点烦躁。
她不喜欢小孩。
环视一周，一个病房有四张小病床，除了她的侄子和侄女，还有一个小女孩和她爷爷，另一个病床空着。
“来奶奶抱抱，我们洁儿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张母走过去，抱起了孙女。
一男一女过来围着她撒娇，他们是龙凤胎，今年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却也很顽皮，简直是家里的小霸王。
“那妈和小冉在这，我就先去上班了。”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往包里装东西，匆匆忙忙。
“去吧去吧。”张母摆手。
“晚上还要打针，妈看着点。”那个女人嘱咐。
“好。”
她往外小跑。
张冉见旁边病床没人，坐下来，看着两个小鬼头，张母正从饭盒里拿出饭，准备喂他们。
她看不过去，有点不满，“给他们自己吃，都多大了，妈你还喂呢？”
自从有了这两个小鬼头，张母和张父又得拼死拼活，关键还不让人省心。
“正生着病。”张母说着继续喂，还瞪了她一眼，“你也赶紧过来喂洁儿，坐着那干嘛？”
张冉不情不愿走过来，喂孩子的动作还不熟练。
她和这两个孩子感情不是很深，当初去了省外，毕业便嫁到那边，还没见过几次。
而且这两个孩子太闹。
这不，才刚开始喂，吃了两口就往碗里吐，不仅伸舌头，还吐口水。
“吃饭就认真吃饭。”张冉拉下脸，继续给她喂。
“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哥哥那个。”张洁指着张母手中的碗，噘着嘴。
“都是一样的。”张冉耐着性子解释。
“不要。”她低着头，丢出一句。
小孩子本来就难伺候，这一生病，简直是有点“恃宠而骄”。
“那就没有了，你不吃就要饿肚子。”张冉把碗放在一边，回她一句。
“我不要姑姑喂我，我不要。”小孩子敏感，察觉到她的态度，冲着张母就开口，接着就开始闹。
两人就是调皮小霸王，平日里就闹，不高兴就是耍小脾气，一点都不搭理你。
“我让你来照顾他们，你说你在干嘛？”张母被闹，难免有点情绪转移。
“自己吃，都多大人了还要喂？”张冉皱眉，黑了脸。
“我不吃了。”小女孩别过脸，轻哼一声。
“不吃拉倒。”张冉一下就将碗放在一边，丝毫没哄。
她性子本来就点傲，她哥家那两个小霸王被张母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没有礼貌，自然也不讨人喜。
这下好了，张洁开始哭。
她又在生病，一哭起来张母就要去哄，抱着哄了好一会，这才刚哄好，护士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看到那个针水，哇一声就哭起来了，这些天是被打针打怕了。
哭得那叫一个悲惨。
耳膜都震了震，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张冉被吵得有点头疼，语气不太好，“别哭了！”
“不要打针，不要。”
“奶奶。”
“小洁不要。”
……
两个小家伙被吓得那叫一个脸色惨白，不断往后退，看到护士都像是看到恶魔，还是各种闹。
张母一个人自然管不住两个孩子，见张冉没动，喊了一声，“过来啊，杵着干嘛？”
她说着，又去哄那两个。
小孩子都怕打针，另一个小女生也缩在爷爷怀里，不过她倒是没哭。
整整哄了半个多小时，就是不愿意打，拉都拉不住，各种踢人啊，打人，踹人都用上了，扯着嗓子吼。
最后没法，喊了两个男护士来，护士正准备打，门口倏然出现一道更大的哭声。
“哇……不要……”
护士都哭笑不得，这个小男孩边哭还边喊爸爸妈妈，“回家，哇呜呜呜……”
他一哭，刚哄好的那两只也跟着哭。
跟个大合唱一样。
张冉简直是要暴走，火气如何也压不住了，沉着脸望过去，脸色一下又僵住。
季洋正抱着他儿子站在门口，对方在他怀里挣扎，扭着头，明显不想进病房。
“我们现在不打针，不打了。”季洋拍着他的背，低着头哄，“不打了，早上我们已经打过了，宝宝还记得吗？”
小家伙转过头，看着护士阿姨，对方手里还拿着针管，他拼命摇头。
大眼睛还挂着泪珠，抿着小嘴，可怜兮兮。
季洋伸手替他擦眼泪，护士开口，“他打怕了，今天都好几天了吧？”
“对，第八天了。”季洋叹气，走到病床边，抱着他上病床，“刚刚去抽血，也是很疼。”
小孩子才这么小，让人看着也揪心。
“爸爸。”小家伙粘着季洋，看着旁边的两个小朋友，往他怀里躲。
“我们家这两个，病了几天，住院第二天就受不了了，他们爸妈都熬不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张母看向季洋，开始叨叨絮絮说起来。
季洋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张冉，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多说话。
非常平常，好似对陌生人都会有的礼貌。
“明天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了。”护士回她。
“那太好了。”张母松了一口气。
“来吧，我们要打针了，打针才能好得快，这样就可以回家啦。”护士哄着那对双胞胎。
那两个可不好哄，男护士一人抱一个，固定住手，然后扎针，一个个挣扎跟什么似的。
鬼哭狼嚎。
张冉被打了好几下，还在死死挣扎。
好不容易处理好，她望过去，季洋的儿子待在他怀里，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
她眼神有点不自然。
“你就一个人啊？他妈呢？”张母跟季洋唠嗑，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你家这个年纪好像还比较小一点。”
“才三岁……”季洋回答一半，小家伙小声道，“妈妈去给兜兜买玉米，兜兜想吃。”
“你妈妈给你买玉米去啦？”张母笑。
小家伙羞涩点点头。
这半个月，他瘦了好多，白皙的脸蛋现在都有点蜡黄，手上都是伤痕。
正说着，严韵走了进来，她看到张冉也是一愣，随后又恢复神色，但也没打招呼。
就当不认识一般。
张冉眼底一沉，什么意思？好歹之前在一栋楼的时候，她对严韵不错，两人见面时常打招呼。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妈妈，玉米。”小家伙朝她伸手，一脸期待。
“妈妈买了。”严韵笑着走过来，拿出买来的甜玉米，掰了一半，然后放在他手里。
“谢谢妈妈。”他露出了一排小牙齿。
严韵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泛着心疼，随后看向季洋，“我买了饭，你先吃吧。”
季洋摇摇头。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深夜。
病房内，张家一对双胞胎吵闹声不停，另一个小女孩比较腼腆，安安静静，剩下的就是季家一家三口。
小孩子病床有点小，严韵和儿子挤在病床上，季洋坐在一边，一家人小声讲着话。
原先小家伙还兴致勃勃，护士拿着针水进来的时候，他脸色明显僵住了。
护士出声：“季奕。”
他一下就钻到季洋怀里，快速出口，“爸爸，爸爸，兜兜不要，不要。”
一脸恐慌。
“宝宝，我们打针就好了。”严韵安抚她。
“不要，妈妈，不要。”小家伙开始哭了，眼泪哗啦啦在流，扯着季洋的衣服。
“听话。”季洋将他抱在怀里，还是用手牵制住。
“爸爸，爸爸……”小家伙哭喊着，那叫一个可伶，不断挣扎。
他一看到针头就冒冷汗，脸色煞白，看着季洋和严韵哭，止不住在哭。
“不哭，我们打完，打完我们去超市好不好？”严韵不断哄着他，小家伙还是不断再摇头，“不去，兜兜不要打。”
季洋低声与他讲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家伙情绪慢慢稳定。
“上次爸爸怎么你说的？我们是大男子汉……”他出声，将小家伙的手往一边伸，转移注意力。
护士那边悄悄拿过来。
“对呀，我们在超市还看到什么？和妈妈去的时候告诉妈妈，那个叫什么？”
“咸蛋超人，我喜欢。”
“那我们问妈妈可不可以买。”
……
张冉眼睁睁看着他儿子原先怕得要死，哭闹个不停，阴影比她家两个还大，还真被季洋就哄下来了。
护士走后，季洋小心翼翼将他的手放在一边，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开始低头讲故事。
严韵走到一边洗水果，坐在一边给他们削水果。
一家人又恢复了刚刚的那个气氛，小家伙偶尔会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针头，然后又看向爸爸。
疼是不疼，不过他可能有点害怕，整张脸都是皱着，有时候还要哭不哭的表情。
季洋会摸摸他的头，然后很快又把话题给引开，小家伙的小眉头很快又舒展开了，还会和爸爸在讲笑话。
他露出笑意，将另一边手上的苹果放在季洋嘴边，季洋还咬了一口。
张冉离得很近，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比起这边不断吵闹的两个小祖宗，那边简直就是天堂，她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心情都变得急躁起来。
偏生那两个小皮猴还不放过，拉着她，“姑姑，姑姑……”
一直叫个不停。

第445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19）
夜晚。
张冉陪着侄女睡，床本来就小，对方占了一大半，她睡得极其不舒坦。
医院里又吵，小孩子一直在哭。
大半夜，她被张洁踹了一脚，本来就睡得不好，直接就醒了，一股火气不上不下。
往一边看过去，季洋两口子都守着孩子，严韵陪孩子睡在病床上，季洋趴在床边睡。
许是有点吵，严韵也起床了，她坐起来，把被子拉了拉，盖住了儿子，然后又看向季洋，倾过身子，把他身上的衣服也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很，生怕吵醒季洋。
两人还对视了一眼，张冉刚准备挤出一抹笑，严韵慢慢移开了视线。
她的嘴角僵了僵，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察觉到什么？
细想来，她对季洋的态度还在摇摆才是，说白了就是还在挣扎。
凭什么给她脸色看？
张冉有点不悦，愤愤不平也拉过被子睡。
清晨。
医院内吵杂，护士的声音不断传来，想睡个安稳的觉都不行。
昨夜没睡好，今日头昏脑涨。
张冉拍了拍脑袋，被张母叫了起来，“小冉，去买点早餐，可别饿着小洁和小威了。”
她抿紧唇，睁开干涩的眼，季洋那一家子已经不在，她假装随口道，“那个小男孩一家呢？”
“去做检查了吧？”张母也不确定。
“哦。”张冉爬起来，然后往浴室走，没休息好，她眼袋浮肿，皮肤蜡黄，年龄也摆在那，一下像是老了几岁。
看着心情就浮躁。
下楼往外走，在外面街道上的早餐店门口遇到了季洋，对方手上拎着早餐。
两人面对面走来，张冉觉得自己今天没化妆，居然会产生不太自信与他对视的错觉。
平心而论，季洋相貌的确不错，一张脸棱角锐利，年轻英俊，身上唯唯诺诺的气质也消失了。
说实话，如果没结婚，还算个优质男，以前入不了她的眼，现在她已经离婚，眼光没法再那么高。
“出来买早餐？”两人越走越近，她率先出了口。
“嗯。”季洋点头，“你也是？”
“可不是，我妈得看着那两个，你儿子怎么了？住院很久了？”她提及话题。
“病毒感染，得治疗一段时间，会反复发烧，只能住院。”季洋眼底明显染上一丝担忧，明显也是愁。
“那是挺麻烦。”张冉点点头，补上一句，“你也挺辛苦的。”
难怪季洋一下班就走，最近还频繁请假。
“没办法，我先回去。”
“嗯，好的。”
……
两人就这样结束了对话，往相反的方向走。
期间，张冉还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季洋已经走得很远，一个转弯，便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季洋对她全然没有以往的态度，之前还能去省外找她，现在她回来了，两人反倒疏离了。
心不在焉买了早餐。
回去后，两个小霸王已经起床，一直嚷嚷着饿，张母随口抱怨说她回来慢。
张冉不悦，但压着没说，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我不要吃这个，不想吃包子，奶奶，我想吃面条，吃肉。”张威挑剔，开始闹了。
“我也想吃。”张洁陪着一起闹。
“包子干干的。”
“一点都不好吃。”
……
张冉本来就是随便买点，一听，直接道，“哪有什么面条？只有这个。”
事情怎么这么多？
她一天到晚被吵，太阳穴都突突突在疼，整个人火大得很。
“我不吃。”
“我也不吃。”
“奶奶，我们不要吃。”
……
一个闹，另一个也接着闹，又开始耍脾气，张母又在哄，让张冉重新去买。
张冉不去。
“那你在这看着，我去。”张母也一个头两个大。
张母走后，张冉坐在一边刷手机。
她对小孩很不喜，所幸今天过后就要去上班，过后若是再让她来，一定要找个借口拒绝，她哥家的这两个，简直是被宠得一身坏脾气。
“是小猪馒头。”
“兜兜可以给你一个。”
……
正刷着视频，小孩子的谈话声把她思绪拉回来，抬眼望过去，沉脸喊了一声，“小威！”
这一喊，那个小男孩快速把小馒头抢过来，紧紧握在手里。
“我也要。”张洁一看哥哥有了，也哭丧着一张脸。
“不行，兜兜只有一个了。”小家伙摇摇头，小嘴撅得高高的。
“你们干什么？不是不吃馒头吗？”张冉走过去，看着啃馒头的张威气是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季洋夫妇都在。
她觉得丢脸。
“我要吃。”张洁看着哥哥有，直接就哭了，眼泪往下流，跺着脚，指着小家伙手里的馒头，“我就要吃这个，我要吃。”
“不好意思。”张冉十分歉意看向季洋，将她扯过来，“那你回来，姑姑给你。”
“我不要吃那个，我要吃他那个。”张洁看着小家伙，伸手要去抢。
“兜兜只要一个了。”小家伙往季洋身边爬，他看着儿子，低声说了两句，小家伙不断摇头。
“小洁！”张冉阴了脸，扯着她往一边走。
“哇呜呜……”对方看哥哥吃得开心，觉得十分好吃，就是不肯走。
闹啊闹。
看着让人脑瓜就疼。
“小威，你给妹妹留一半。”张冉没法，只能对张威这么说，真是丢人丢到家。
“不要。”张威转身，走到一边，拒绝得十分干脆。
闻言，张洁哭得更大声了。
张冉那叫一个窝火。
在家里这两人就争得你死我活，现在指望分一半根本就不可能。
这时，严韵轻声的话语传来，“兜兜，你可以把一半分给姐姐吗？妈妈一会带你去重新买，好吗？”
“可是兜兜给了，只有一个了。”小家伙看着自己受伤的馒头，脸色也拉下来，有点委屈。
干嘛还要给？他已经给了。
“姐姐是不是还没有？我们可以和姐姐分享一下，一会还能去买。”严韵劝说。
“……不。”小家伙低着头，会得很小声。
小孩子间都挺较真，说了要这个就要这个，说了要吃就要吃，谁都不退让。
“我要吃嘛。”张洁蹲在地上撒娇。
若不是外人在，张冉是真的想好好教育她，耐心都要被磨光，拼命压着。
“兜兜。”严韵看着小家伙，轻轻又唤了一声。
小家伙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小猪馒头”，犹豫了很长时间，慢慢用手掰开，然后看着两半，一副舍不得的模样，递给了张洁，“……给。”
严韵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现在就去给兜兜买，兜兜还想吃什么？”
她要让他知道，做一个懂事而又有善意的孩子，是会有更大的回报，而不是一味的付出，牺牲自己。
“兜兜还想要吃小熊蛋糕。”小家伙的眼底一下亮了，一脸期待看着她。
“那爸爸去给你买，我们等一下。”严韵亲了亲他。
“嗯。”他笑着重重点头。
张冉看着自己的侄女和侄子吃得津津有味，三个小孩子玩到一块去。
前一秒还在哭，后一秒就笑。
她也不得不站在旁边看着，与严韵离得很近，一股尴尬就在两人间蔓延。
季洋出去了，空气就更僵了。
她可以开口与季洋说话，找话题，但对严韵她就很不想主动，这样会显得自己低她一等。
有一种暗暗较真的感觉。
小孩子奇怪得很，刚刚还嚷嚷着要吃面条，张母去买回来，吃了两口，不吃了。
拿着玩具就去找小家伙玩。
三个小孩还玩得开心，张母也乐呵呵在和严韵搭话，扯东扯西。
张冉杵着一旁。
午饭。
季洋叫了外卖，护士刚好来找小家伙打针，一家三口又把儿子哄着，等他打完针，睡着了才吃饭。
夫妻俩坐在一起，面对面窃窃私语。
一边吃着，季洋还会给严韵夹菜，时不时轻笑，望向儿子的时候又叹气。
严韵一脸担忧，季洋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午睡的时候，他还在一边守着这对母子，帮他们盖被子，做这做那。
张冉都看在眼底。
她突然有一种愤怒和羞耻。
愤怒季洋为什么要来找她，有了家庭还来招惹，羞耻于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其实是有点想要介入这个家庭，可他分明就看重他的家庭，自己突然有点可耻肮脏。
严韵与他之间还有个孩子，根本就是割舍不掉的关系，她再傻也知道这趟浑水不好碰。
张冉受不了，第二天直接上班去。
没两天，那两个小霸王也出院回家，能见季洋的时间也只有在校区，还只是偶尔。
她也没再和他打过招呼，总感觉自己被人骗了，季洋有点玩弄她意思。
心底也是憋着一股气，故意摆脸色。
谁知，季洋忙得很，也没怎么刻意去理她。
两人越来越疏远，他的近况还是她从其他老师嘴里听到的，又是负责奥赛，又是升为教学组成员，听说总监有意让他当校区负责人。
可惜，季洋没同意。
这边只打算当兼职，他已经被公司调去总部，当市场部主管了，这边平时也不来了，周末才来教课。
季洋公司那边也发生很多事，曹颜估计是受不了，主动辞职，彭莉签约了一年的合同，留下来当季洋的助手，也和他一起调去总部。
比起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总部可谓是空气新鲜美好，季洋任劳任怨的性子一下收到领导赏识，很被看重。
只要有什么培训就安排他去，每个月都在观摩学习。
新的一年，还清了欠债，一家三口搬去了买的房子里，省去了租金，严韵开始用心添置家里。
再也不是住别人的房子，她精心挑选了好些碗筷，小阳台的一角被放了好多绿植，再也不用担心搬家麻烦。
小家伙大病了一场，之后又被养得肉嘟嘟，每天都软糯糯地叫爸爸妈妈，再凑过来送上一个吻。
很讨人喜。
严韵还想出去找一份工作，简历都投了，朝九晚五，这样两人可以轮流接送儿子，家里还能多一分收入，她还想过两年再买个大一点的房子，把这一间出租出去，还能有些租金，以租养贷。
公司也给她回复，二面都过了，薪资也谈好，准备第二天上班，结果，她早上起来，看到验孕棒上红色的两杠，头直接一阵昏。

第446章 表里不一的老实人（完）
傍晚。
季洋下班回来，顺便去接上兴趣班的儿子。
一进门，气氛有些不对，桌上居然空空如也，严韵人也不见了。
没做饭？
“妈妈。”小家伙背着书包，扯着嗓音叫了一声，没人应，他小眉头蹙了起来，弯腰又大叫了一声，“妈妈！”
整个房间都能听到回应。
“不要扯嗓子。”季洋轻斥。
严韵从卧室出来，神情有些凝重，蹲下来与小家伙对视，情绪还是尽量收敛了一些，“宝宝，妈妈没有做饭，点了外卖，还要一会才能到，你现在外面看一下电视，爸爸妈妈有事情要商量。好吗？”
“嗯。”
……
小家伙拿着遥控器爬上沙发，时不时望着紧闭的房门，懵懂的眼底带着疑惑，但很快就被精彩的动画片吸引了。
屋内。
严韵将几张纸递给季洋，“今天下午我去了趟医院，你自己看吧。”
闻言，季洋以为她生了什么病，赶紧就拿过来看，结果看着上面写着，“宫内受孕三周。”
他大大松了口气，缓过来来了一句，“这不是挺好的吗？那你不用上班了。”
严韵看着他这幅样子，刚刚平稳的情绪被他牵扯起来，“能生吗？”
“为什么不生？”他反问，有些生气，“打掉？”
“兜兜刚上幼儿园，没有人照顾他，而且，我们根本就养不起两个……没有人帮我们，爸身体不好，妈根本也走不开，他们身体越来越差……万一……兜兜这边生活质量必定也要下降，这个还要花好多钱。”严韵自然舍不得打，可是现实的问题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两人的身上。
她走到床边，烦躁坐下来。
生活才刚好一点，他们生不起两个，也怕亏待了儿子。
季洋哪会考虑想到这些呢？
他看似任劳任怨，赚钱养家，实际上，工资卡往上一交，什么都甩手了，大事小事都要她来。
“那也得生下来吧？”季洋提意见的声音变小很多，坐在她身边，轻声道，“两个也挺好。”
“你认为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我肯定又有几年不能工作。”严韵不想和他讲话，别过身子不想理他。
到时候一家四口还住在一室一厅的房子里，家中的老人就像两个定时炸弹。
在农村，那可是什么保障都没有，身体也慢慢变差。
“是我觉得应该留下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你觉得呢？”季洋问她。
严韵沉默了好一会，“我是打算过几年再说的。”
她没想这么快。
他们家的确没什么积蓄，刚刚缓过来。
“过几年是什么时候？你确定到时候你就能充分准备好？”季洋拉过她的手，“我很抱歉，连这个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给你，是我没用了。”
“不是这个问题。”严韵没对上他的眼。
两人都是一路平平淡淡走过来，相比很多人已经过得很好，季洋也足够努力。
季洋慢悠悠吐出一口气，话语也有点落寞，“如果我能让你放心一些，大概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担忧。”
“不是。”严韵低头。
“就留下吧，我们尽力给他们创造好一点的生活，我努力一些。”季洋保证。
严韵抬手就拍了他一下，柳眉紧紧蹙着，许是气不过，抬手又拍他。
力道不重，怨气倒是不小。
“我的错。”他认错态度倒是好得很，凑过去抱她，被推了还要使劲往前凑。
严韵推着推着就笑了，伸手也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前，过了好一会才道，“其实我不想增加你的压力，辛苦了这么多年，兜兜才刚大一些，我想要去减轻你的压力。”
不然她也不会去上班。
季洋一个人打两份工，她在家虽然没也闲着，心底却觉得愧疚。
“压力也是动力，谁都挺辛苦。”季洋松开她，笑着看向她，“但我们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只要家的幸福感高，只有觉得值得，就不辛苦。”
“你也很辛苦。”
……
严韵肚子里孩子就被留了下来，她也只能推辞掉找好的工作，在家休养。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接送儿子都不便，季洋也不敢让她独自出去，小家伙又正是调皮的时候，实在怕她出什么意外。
他依旧在总部上班，工资和奖金都提升不少，但要养着家庭，为二胎后续花销准备，那是远远不够。
严韵对理财很有规划，会把工资分为几份，强制存起来，生活质量相比之前明显就紧张了。
虽然不到节约的部分，但也不敢随意乱用。
季洋有时候觉得没必要，可以走一步算一步，严韵挺着大肚子教育他，“我们都是没有后盾的人，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别人的子女，还是孩子的父母，不可以走一步算一步。”
他倏然没了声，一脸不好意思，“还是老婆想得周到一些，我没想那么多，都听你的。”
十月后。
严韵生下来一个女儿，凑了个好字，季母抽空来照顾了十天，已经是极限，严母也来了几天，但最后也回去了。
而严韵又是剖腹产，刚从医院回来不久，精力很有限，季洋还觉得二胎顶多是辛苦一点，大不了他帮忙看着。
结果，鸡飞狗跳的生活开始了。
下班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接儿子，然后回家，此时严韵已经在家里照顾孩子一天了，他回来之后，就得看着小婴儿，她匆匆去做饭。
小婴儿哭了得抱起来哄，同是可能还要完成儿子幼儿园安排的亲子作业。
好不容易吃好饭，儿子要睡，女儿要闹，硬着头皮，一个人去哄一个。
深夜的时候，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季洋明天上班，严韵都是让他先睡，自己抱着女儿在哄。
他看着也没法安心睡，起来轮流哄，这个时候哪还会想什么夫妻感情？
上了年纪，已经不会像生第一胎那样有十足的精力，熬夜一天后还能精神抖擞去上班，一般都是头昏脑涨，恍恍惚惚一天
连续一个人，压抑得要奔溃，整个人都暴躁，甚至升起了无力厌烦。
婴儿又容易生病，儿子那边再闹一闹，夫妻间都可能吵架，这不，两人今天就干上了。
好似两个人都被逼到一定的边缘，怒火已经积攒不下，严韵也是委屈泛滥，季洋是身心疲惫。
“我不想和你吵，我在单位已经开了一天的会，明天我还要去上课，还要送兜兜去上兴趣班。”季洋黑着脸，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谁不累啊？”儿子已经睡了，严韵放低声音，看向季洋，有些歇斯底里，“我不累吗？女儿闹了一天，我抱着哄了一天，我午饭都没吃，也不敢睡，昨夜也没睡多少。”
道理谁都懂，可是家里一地鸡毛。
季洋扶额，他和严韵一样，谁都想逃离，可是又舍不得，也不可能。
日子过得紧巴巴，烦恼的事情不断袭来。
谁都不是圣人，终究只是个俗人。
吵啊，闹啊，偶尔还有双方父母打电话劝，两人打电话或者短信沟通。
旁边的人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就连和季洋身处一个校区的张冉都感受到了。
孕后期和生产期男人最容易起二心，一方面是妻子身材相貌发生巨大变化，另一方是生完孩子精力有限，妻子注意力也被转移大部分。
这时候很容易偷吃。
没课的时候，季洋有时候一个人会坐在教室，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
张冉观察了几天，走进来和他谈心。
陈子君与她分手没多久，直接闪婚，对方妻子现在也刚生产，还不是来找她偷腥，吐槽家里的鸡飞狗跳，都不想回去。
她心底是唾弃男人这种行为，但又侧面享受着福利。
今日季洋自动加班，张冉进来询问一下他最近的情况，话语关心，“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你心情都不好，不想回去吗？”
闻言，他无奈笑笑，“我和她有点闹矛盾，儿子今天在老家，晚些回去吧，避免和她发生正面冲突。”
“她应该体谅一下你，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双休都没闲着，我觉得有点过分。”张冉劈头盖脸就一顿说。
陈子君会夸她温柔，后悔和她分手，而季洋则收起了自己的电脑，淡淡道，“没有谁容易。”
“但你更不容易。”张冉这般说。
“其实我上班还能偷懒一些，她不行，老二闹，当初也是我坚持要她生下来，孩子太小了，精力的确有限。”季洋话语间有点无奈和后悔。
“那也不能把情绪发泄在你身上，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别人买单。”
季洋点点头，这句话倒是赞同。
“她当时也是同意的，孩子本来就很难养，对吧？”
“对。”季洋收拾包，拎着往外走，随口应了一句。
张冉也正要回去，两个人就一起。
路上，她接着又道，“我觉得两个人就要好好沟通，总会度过那段时间，吵架加剧的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埋怨也不可能解决问题。”
他呼气，“是的，她要是也这么想，我谢天谢地。”
听言，张冉心底染上一丝被认同的欢喜，“其实都这样的年纪了，还是要有这种思想觉悟，过日子本来就磕磕绊绊，相互理解和包容一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也没说不管事，不过人嘛，本来就不会满足。”
“希望吧。”他说着往一边走，“我要去买麻辣烫，你要从那边回去？”
“一起去吧，我也正好想吃。”张冉话才说到一半，率先就往那边走了，“那家酸辣粉还不错的，我下班也经常买回家吃，你也喜欢？”
“我老婆喜欢，买回去哄她开心。”季洋笑了笑。
张冉笑意一下收敛好些，半晌后才道，“都这么吵架，你还哄她啊？”
还是老实人好欺负，季洋的确很好拿捏。
当初她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惜当时瞧不上，觉得他太懦弱又无能。
拿捏也拿捏不出什么。
季洋让老板做一份清汤的酸辣粉，又选了一些小吃，过了一会开口道，“其实很多东西，说是这样说，我们自己也明白，但都有一个阶段，包括情绪的发泄，压力的适应，还有转变角色，我和她都在努力，每一个人，都在改变。”
“也都在让步。”
……
张冉没接话了，杵着原地许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聪明，肆意去评价别人。
好可笑。
一个结婚没生过孩子的人，丝毫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却下了定论，觉得自己比对方更优秀更好。
季洋走后许久，她漫无目的走在街头，那些可笑又阴暗的想法在脑海盘旋，又一下消散。
就像张母一直念叨的那样，哪一个家庭没本难念的经？数次想要解散，却还是维系着，每一个人都不舍得，也都在尽力，前几年一直在磨合，后面就会越来越好。
*
“咔嚓。”季洋慢慢开门，然后轻轻关上，拎着袋子放在茶桌上，然后往卧室走。
严韵抱着孩子靠在床头，手还在不断轻拍着，哄女儿入睡。
他走过去，看小婴儿已经闭上眼，指了指，压低声音，“睡着了？”
“刚闭眼。”严韵还是没敢放下来，又抱着十分钟，然后才慢慢往床边挪，小心翼翼放下，见她没醒，松了一口气，伸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
“我给你捶。”季洋献殷勤般伸出手。
“不用。”严韵最近烦他，瞥了他一眼后就走开了，话语淡得很，仔细一听，还有点闹别扭的意思。
“我给你买了酸辣粉，还有烧烤。”他连忙跟在身后，给她捏肩。
“我不吃。”她没回头，“烦死你了，不要碰我。”
虽这么说，也没甩开他的手。
“老婆。”季洋跟着她走到客厅，拉着她就往沙发走，让她坐下，继续道，“我给你买了鸡翅。”
还别说，客厅都弥漫着香味，闻起来就觉得好吃。
严韵抿紧唇，没看他。
“我们都冷静一下，兜兜最近也闹，我让他在妈那边住两天，这样我们也缓一缓，我明天不去上课，我带着女儿，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在好好说这段时间的问题，深入沟通好吗？把问题解决了，我们才能好好走下去。”
季洋看着她的眸子，话语诚恳。
这段时间，两人都感觉到对方心底都憋气，谁都不让着谁，加上孩子不好养，矛盾越来越大。
严韵也不是不讲理，他低头，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毕竟谁都有错。
“是机构楼下那一家，今天买到了。”季洋打开盒子，将筷子递给她。
“吃不完啊。”严韵接过来。
季洋：“那你先吃，剩下的我来。”
严韵轻轻踢了他一下，“那你去把碗拿来，我分你一半，吃太饱也睡不着。”
“嗯。”
……
严韵对这些好吃的没有抵抗力，啃了两个鸡翅，两人吃了一顿晚餐，心情好了些，看季洋又顺眼了两分。
有人看着孩子，她算是睡了一个饱觉，第二天也没让季洋一个人照顾孩子，两人一起来照顾，闹事的儿子又不在，轻松不少。
沟通的时候呢，两人也各自说了心底的想法，除了都太累，主要是觉得对方不够体谅。
谁都没变，也没起二心，只是不满意对方的状态，认为都生二胎了，应多承担、多改变一些。
很多事情说开，矛盾也就减缓好多，季洋多承担家务，最起码不要认为都是她的责任，严韵多体谅他工作辛苦，相互包容对方。
之后，严韵要是有十分压抑的时候，季洋就让她带着女儿回娘家住几天，自己在家带着儿子。
来来回回，女儿也在慢慢长大，等到会走路，严韵都能带着她去接兜兜放学，两人听话懂事很多。
烦恼少了，夫妻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以往一家三口去散步，现在就变成四口，家里每天都是孩子的欢笑声，非常热闹。
次年。
季洋同学聚会再次举行。
这一次，大家的变化就有点大，陈子君结婚生子，还没到一年又离婚了，潘城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谈的女朋友家里不同意，吹了。
张冉呢？还是一样单身，听说又和陈子君勾搭上，这个消息还被传开，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明面上不说。
当然，班上大部分人婚姻还是比较幸福，而且很多都和季洋一样生了二胎。
季洋现在怀里就抱着一个一岁半的小萝卜头，白嫩嫩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的小帽子，可爱得很。
她和兜兜都是随了季洋的性子，比较害羞腼腆，全程就待在季洋的怀里，会小声叫季洋给她拿吃的，然后像严韵吃东西一样，慢慢小口吃，品尝美味，乖巧听话，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自己的爸爸，伸手揪揪爸爸的衣角。
“听说季洋现在都当上什么总监了？”潘城南看向季洋，拿起酒杯，“来来来，喝一杯。”
“不，我一会开车。”季洋婉拒。
“你越来越不够意思了。”潘城南觉得扫兴，最近让季洋出来吃饭，为数不多的那两次，一次吃到一半走了，另一次也没主动结账，还想AA。
把他们又坑了一回。
“一会真开车。”季洋十分无奈，“我老婆陪儿子在旁边商务楼上兴趣班，得一起回去，这酒是真不能喝。”
“听说季洋都买车了？”陈子君插话。
“没办法，还有两个孩子，买车方便些，不然都没法一起出去。”他解释。
“最近混得不错嘛。”
“就是。”
“以前看着你最老实，做什么都唯唯诺诺的，现在混得比我们都好。”
……
桌上的人一唱一和，各怀心思。
季洋能做的就是浅笑，也没过多接话。
张冉听着那些人的话，心底掀起波澜，却没跟着说过一句话，回哪怕被人拉出来开玩笑也会马上转移话题。
聚会结束，她和陈子君走到停车场，在楼下遇到季洋一家四口。
严韵牵着小男孩，季洋将女儿递给她，话语还带着笑意，“不是一直喊着妈妈吗？那就让妈妈抱。”
“妈妈……”他女儿倾着身子，往严韵方向倒，声音清脆软糯。
严韵眼底都是笑意，伸手抱过来，低头亲了一口，“妈妈陪哥哥去上课啦，今天已经和若若说过对不对？我们在这里等爸爸开车过来。”
“兜兜，站在旁边。”
“我要和爸爸一起去。”
……
一家四口的说话声不断传来，张冉自始至终也没让自己被发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仅有的一点廉耻和理智告诉她，没必要凑上去，代价太大，季洋也不会离开家庭，而且还可能被他唾弃。
渐渐的，她还是一直单身，一方面是要求高，也必须承认自己优势越来越小。
她慢慢从别人嘴中听说季洋的近况，他又换了房，又升职了，又换了一辆更好的车，老婆出来工作了，孩子学习好像也很不错……
这一切，就和他当初和她说的一样，他会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可惜，她不信。

第447章 他的小青梅（1）
“积分已经到账，即将执行下一个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季洋往前飘，前面站着一个女子，身材窈窕，前凸后翘，五官精致，只是肤色毫无血色，憔悴得很，栗色的发丝微卷，知性优雅，一双美眸也正看着他。
“听说只要付出灵魂，你就可以帮我完成愿望对吗？”她轻声开口，眼底的亮光多了些。
“对。”季洋声音没有温度。
“真好。”她低头呢喃着，“这样挺好，挺好……”
“请说出你的愿望。”季洋开口。
“我的愿望……”她轻轻扯了扯唇角，声音恍惚，“我有好多愿望……”
“我可以要求吗？”
……
她叨叨絮絮说了好些，季洋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停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她的灵魂被收进了系统。
只要任务完成，灵魂将不复存在，再也没有轮回。
那一丝丝恳求还落在他的耳畔。
说实话，季洋见过渣男后悔的居多，偶尔也会有父母为子女付出，这一次，居然是女人自己要求与相爱之人过一生。
爱而不得，很正常。
而这一次的女主，身高貌美，学识渊博，能力出众，不过，性子稍微跋扈了些，好似女二的“标配”。
不过，她连女三女四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将爱意藏在内心深处的暗恋者，她爱了半辈子，却也没将表白说出口，男主最后与别人结婚生子，只把她当做一个妹妹。
都说女子追男隔层纱，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打小就跟在后面追，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关键男主还过得不幸福，被白莲花摆了一道。
……
“任务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
“我先和我的阳阳过一辈子，我就要这辈子就好。”
“我们都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很喜欢。”
“回忆，很多回忆。”
……
“阳阳。”
“快，躲起来，尹纾那个爱哭鬼又要来了，真讨厌，不要理她。”
季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人牵住，往外跑。
他看着前面跑着的小屁孩，再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脑袋上划过一排黑线。
对方拉着他跑到别墅后院的花亭，蹲下来躲在角落里，伸手捂着嘴。
“译哥哥，可是……”
“不要发出声音，尹纾要来了。”季译打断他的话，小小的眉头皱起来。
季洋也伸手捂住嘴，他看着自己的小手，又看看自己的身子，一脸懵逼。
这幅身子有五岁吗？
“阳阳。”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不断传来，“纾纾给你带了巧克力。”
“不许说话，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季译压低声音威胁季洋，“一会她爸爸又说我们欺负她，又要被骂。”
季洋也伸出小手捂着嘴，不断点头，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草坪上，她长得精致可爱，怀里抱着一盒巧克力，略带失落站在打转，“阳阳……”
“我哥哥他们在，刚刚在。”另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笑嘻嘻道，“他们肯定躲起来了，我帮纾纾姐找他们。”
“完了。”季译刚说完不久，季诗澜就往他们这边跑，他一下就拉起季洋的手，“快跑！”
“啊，他们在花亭。”季诗澜大叫一声，尹纾也跟着往那边跑，“阳阳，纾纾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巧克力。”
“不要吃。”季译溜得更了，简直是狂跑，跑到别墅里就往楼上跑。
“慢点，慢点，干什么呢？”
“小祖宗啊。”
……
里面的人看着他们，连忙也劝说。
“进来，快进来，关门。”
“砰。”
“不要让尹纾进来，爱哭鬼，小讨厌，才不要和她玩。”季译冷哼哼一声，大力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他说着，转过身看向季洋，警告道，“你也不许和她玩，上次就被奶奶骂了，她就是个讨厌鬼。”
季洋听话点点头。
“哥哥开门。”季诗澜在门外拍门，“澜澜要进来，开门。”
“不开。”季译拒绝。
“阳阳。”尹纾站在门边，也在伸手敲门，“纾纾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巧克力。”
“不要吃，我们不会和你玩，你最讨厌了。”季译十分干脆拒绝，“等她走了，我们就让澜澜进来。”
小孩子不懂什么嘴上留情，自尊心也强得很，这不，他一说完，外面“哇”一声就传来哭声。
“呜呜……”
一听这哭声，季译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就往衣柜里躲，“完蛋完蛋了，尹纾这个爱哭鬼又要哭了，气死我了，阳阳，快点来躲着，快点。”
“纾纾怎么哭啦？”季老太太的声音传来，还带着轻哄，下一秒，看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谁把门关了？季译，马上给我把门开了！”
“阳阳！”季译还在朝季洋伸手，季老太太又叫了一声，他麻溜就关上了衣柜的门，先自保再说。
季洋站在房内，还没等他开门，房门已经被佣人打开，尹纾哭得满脸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抱着怀中的巧克力。
“太过分了，这是做什么？阳阳你做的吗？”季老太太呵斥，“要一起玩，每次都欺负纾纾，哥哥呢？”
季洋目光移向衣柜，季老太太眯了眯眼，走了过去，紧接着，季译就被拎出来了。
他一脸绝望，狠狠瞪了尹纾一眼。
“哇……”小女孩又哭了起来，眼泪掉得那叫一个猛。
“啪。”季译屁股被打一下，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撒腿就跑。
“回来！”季老太太喊。
“尹纾你真讨厌，不要和你玩，爱哭鬼，讨人厌。”季译声的声音远远传来。
“呜呜，纾纾不哭。”小女孩边哭边说，还要擦眼泪，咳着嗽断断续续道，“不哭，纾纾才不喜欢哭，呜呜……”
季洋：“……”
尹家的这位大小姐，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有一个女儿奴父亲，还有孙女奴爷爷，整个尹家就这么一个宝，稀罕着呢。
每次受了欺负，尹老爷子和尹父就要来季家算账，每次他们都要挨骂。
她又爱哭，每次季译作为哥哥都挨骂最重，小孩子有什么也不会藏着掖着，也会表现出来。
前天尹老爷子和季老爷子下棋的时候就把季译叫过去，训了好久，他怕着呢。
“哥哥，不要跑那么快。”季诗澜也跟着跑下去。
季老太太气得不行，往楼梯走，“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咳。”尹纾边哭边咳嗽，白皙的小脸蛋通红，两只小眼睛跟兔子似的。
季洋向来比季译乖，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声道，“别哭了。”
尹纾吸了一口气，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伸出手背擦眼泪，“纾纾不是爱哭鬼，纾纾不哭。”
“爸爸带回来，好吃的，给阳阳吃。”
她说着把巧克力伸到他面前，还在强调，“纾纾已经吃过，很好吃。”
“我才不喜欢吃巧克力。”季洋蹙起小眉头。
“可是好吃。”尹纾小短手又往前面伸了伸，“下次纾纾给阳阳更好吃的。”
季洋看着她，对方一脸期待看着他，小女孩还绑着两个小辫子，带上亮晶晶的发夹，精致的小娃娃。
“好吧，我一会给澜澜吃。”他接过来，说出来的话语也带着稚嫩。
“嗯。”她露出笑，重重点头，“阳阳和澜澜一起吃，纾纾家还有蛋糕，下次给阳阳吃。”
“你不要哭了。”季洋看着她，愁眉苦脸，“你一哭你爸爸就要来打我们了，屁股就会开花。”
尹父长得就很凶，他们几个小孩一看到，撒腿就要跑，尤其是对方还会沉着脸教训他们。
害怕得很。
“爸爸是最好的爸爸，不会打阳阳。”尹纾摇着头，伸手去牵季洋的手。
一只软乎乎的手牵住他的小手，尹纾眉开眼笑，“纾纾买了芭比娃娃，阳阳要不要玩？”
“那是女孩喜欢的，才不要。”他一出声就是小奶音，而且还是特别软糯的小奶音。
实际上，原主现在才五岁不到，长得的确是可爱暖男型，还很萌很讨喜。
“阳阳喜欢什么？纾纾可以叫爸爸妈妈买，一起玩，纾纾送给阳阳。”她看着季洋，开心询问。
“爸爸妈妈也会给我买。”
“纾纾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好吃的，阳阳去纾纾家玩好不好？”
“不要。”
……
季洋迈着小短腿往下走，尹纾小跑走上去，小小的手拉着他的衣角，十分乖巧跟在后面。
整整一个下午，尹纾都粘着他，做什么都跟着。
尹家人要来接，这位大小姐不走，就要跟着季洋，跟个小跟班似的。
季洋看着她，对方就冲他笑，然后走过来挨着他。
他心底叹了一口气，可能真的想尹纾自己所说，她喜欢原主，喜欢到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了多久。
这种爱，的确是深入骨髓。
可伶了季译，又因为欺负尹纾被季老爷子拎过去教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
回来的时候，他含着泪，撅着嘴，狠狠盯着尹纾，“爱哭鬼！”
尹纾抱着季洋的胳膊，“纾纾才不是爱哭鬼，纾纾才不是。”
“你就是！讨厌鬼。”
这个时候，尹纾可怜兮兮看着他，昂头看他，“阳阳，纾纾才不是爱哭鬼，对不对？”
“她就是！”

第448章 他的小青梅（2）
季译见季洋这次没站在他这边，小脸一下皱起来，“阳阳！你忘记她上次哭了吗？我们都被奶奶骂了，又笨又喜欢哭。”
两家是世交，隔得不远，尹纾也受季家人呵护，再者，男孩子与女孩子由于性别差异，更受疼些。
季洋性子随了母亲程娅，性格温柔，像个小小的绅士，甚至时常被人觉得是在卖萌，单纯无害。
“纾纾不喜欢哭。”尹纾拉着季洋的小手，一脸保证。
季洋小脸上都是纠结，递给季译巧克力，“哥哥，纾纾给的巧克力。”
小孩子嘴馋，加上又是好吃的手工巧克力，季译暗暗咽了咽口水，还是倔强道，“不吃！”
“哦。”季洋收回来，给了季诗澜一颗。
对方可是个小吃货，吃了一颗后，缠着季洋，“哥哥，澜澜还要吃，好吃。”
季洋又给了她两颗。
季译眼睛往他那边瞟，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
见此，季洋也当没看到，尹纾还在催促他，“阳阳，你也吃一颗嘛。”
“有什么好吃？我爸上次去出差，也给我带了好多，什么颜色都有，还有小动物的，和爱心的！”季译抱胸，故意说大声。
他口中的爸爸是季洋的大伯，季家一共两兄弟三姐妹，季父是老五，生有一儿一女，季洋和季诗澜，阳阳是他小名。
“可是这个是椰丝。”季洋说着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
“椰丝……椰丝我也吃过，我还吃过花生碎的。”季译气鼓鼓，“有什么好吃的？”
再好吃也不要理尹纾那个麻烦球！
“可是哥哥，我觉得比花生碎好吃。”季洋看向他，伸出手，“那我把这个给澜澜了？”
“纾纾回家再给阳阳拿。”尹纾笑得弯了眼，迈开小短腿就往外跑。
季译看到尹纾出去，还探出脖子去看，然后回来就拿过季洋手中的巧克力，三两下就剥开，往嘴里塞。
他一边吃一边道，“快点，去躲起来，不要理那个麻烦鬼，等下她爸爸又要来了。”
季译对尹父有深深的阴影，季洋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对方经常黑沉着脸，指着他们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不准欺负再我们家纾纾，不然让你们屁股开花！”
季洋无奈。
谁叫对方总是见到尹纾哭的场景呢？这位女儿奴老父亲，对他们偏见也很大。
尹家。
“爸爸，巧克力呢？”尹纾回到家，看到尹父就开口，着急询问。
“纾纾，不可以吃太多。”尹父从沙发上站起来，话语溺爱，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纾纾没有吃，给阳阳吃。”尹纾抱住父亲的脖子，小鼻子吸了吸，小眸子一下亮了，“哇……陈管家做了桂花糕。”
尹父一听她这么说，心底不爽，季家那二小子，看似无害，肯定是暗搓搓跟自己女儿说些什么，笑着转移话题，“是啊，纾纾喜欢吃的桂花糕，我们去尝尝。”
说着便抱着她往厨房走。
哪知，刚到厨房，尹纾就开口，“陈管家，你能给我打包一份吗？我要带给阳阳尝尝。”
尹父：“……”
他就压根不明白，自己这闺女，到底为什么要粘着季洋？只让女儿奴的他十分不爽。
最后，还不是依了尹纾，眼睁睁看着她拎着糕点和好不容易买到定制的巧克力去了季家。
尹父和季洋的梁子，早就已经结下。
*
“不对，要这样。”
“这一块拼在这个地方。”
“这是奥科曼。”
……
季家的大厅内，四个小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不断传来，围成一团正在玩拼图。
小孩子嘛，基本不会记仇，有点好吃的好玩的，也喜欢一起分享。
“阳阳，纾纾这个不会拼。”尹纾就坐在他身边，小嫩手上拿着一块拼图。
季洋看过去，她的那块拼图，简直是乱七八糟。
“笨蛋，尹纾你就是个笨蛋，阳阳你教不会她，她最笨了，只喜欢哭。”季译低着头，玩自己的拼图。
“纾纾不是。”尹纾大喊一声，反驳他。
看样子还气得不轻，脸蛋都憋红了，小眼睛通红，一下泛起水雾。
“又要哭，你爸爸又要来了，讨厌！爱哭鬼！”季译也气不过。
两家就在一条街，尹父时常会过来，以前她都哭着找爸爸，然后他们就挨骂。
季洋脾气虽好，可也是个小孩，以往这时候会赞同，“纾纾你本来就很笨，还是爱哭鬼，你爸爸又要来了，我们屁股要开花。”
而尹家的这位小公主，一听就很委屈，“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特别是她只有两岁的时候，家里没人陪她玩，来季家又要被嫌弃，难过也只能哭。
现在大了一些，但是还是会委屈掉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对他们很好，还是要被嫌弃，这回眼泪又要掉出来了。
大眼睛里眼泪汪汪，倏然，季洋小手摸了摸她的头，神色认真，“我来教你。”
“阳阳……”尹纾眼泪一下憋回去，笑得露出一排小牙齿，重重点着她的头。
季译把拼图拼完的时候，凑过去看了一眼，见尹纾还在笨拙拼，季洋把另一边拆掉，“不对，大老虎才不在这边。”
“阳阳说大老虎在那里，它就在那里。”尹纾丝毫不觉得伤心，拿着拼图往他另一边走，凑过去看。
“大老虎在这里。”季洋往旁边一指。
“那我要它的脑袋放在这里！”尹纾吧拼图往下一拍，冲着他笑眯了眼。
“嗯！”
季译看着两人，又看看尹纾，端着自己的拼图上一边玩了，等下尹纾又要哭。
他才不要被骂。
玩到下午，尹老爷子过来季家，“纾纾，我们回去啦，要吃饭了。”
一听这声音，季译往楼上跑。
季诗澜都比较害怕，缩了缩脖子，往季老太太那头跑。
尹老爷子是军人，说话又是也比较严厉，一板一眼的，尤其是尹纾哭的时候，他瞪着眼，那副凶样能把小孩吓哭。
以往季家小孩都要躲起来，尹纾还要去找，找不着就哭，他们都避之不及。
季洋本能也想跑，小短腿都迈出去了，尹纾抱着他的胳膊，小柳眉蹙起，“阳阳，还没拼完，大老虎的小脚丫没有。”
“你爷爷来了。”季洋要挣脱开，有些着急。
“纾纾不回去，要拼完，阳阳陪纾纾一起。”她不放手，奶声奶气与他说。
她一放手阳阳就跑了，和以前一样不理她，然后她会很难过，就会哭。
“纾纾……”尹老爷子拖长声音，堆着笑看向她，那叫一个温柔，“我们要回去吃饭咯，爷爷抱。”
“你爷爷来了。”季洋嘀咕着，看着季译已经往楼上跑，自己也想去，轻声道，“我们明天拼，你先回家，我帮你收起来，再拼一个更大的。”
尹纾低头思考了一下，不确定询问，“阳阳陪纾纾一起拼吗？”
“对，拼大熊猫。”季洋肯定点头。
“好啊，那纾纾要回去吃饭了，明天来找阳阳。”尹纾一口答应下来，说完，她转身去牵上尹老爷子的手，十分干脆，“爷爷，我们回家吃饭。”
阳阳说明天要和她一起玩，所以她要先回家，不然明天不能一起玩。
“纾纾很乖。”尹老爷子笑着和她一起往外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尹纾还转过身子，摆了摆手，“阳阳再见！”
季洋小手也挥了挥。
在他的视线里，小女孩的笑很纯净，美眸里像染上了碎光，也在看着他。
翌日。
季洋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似乎就在耳边，很轻很轻。
“……阳阳……”
“太阳公公要晒屁股啦。”
……
他一睁眼，尹纾一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她趴在他床边，小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他，压低着声音，“纾纾今天起得很早，我们什么时候拼图？”
季洋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眼。
季家别墅一共三楼，他住在二楼，旁边就是程娅和季父的卧室，此时程娅还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蓝的修身旗袍，头发挽着，看起来端庄优雅，柔声道，“你要起床了，纾纾已经等你好一会。”
“纾纾可以等阳阳。”尹纾今天特别开心，因为季洋主动要和她玩，还要和她拼大熊猫。
季洋掀开被子下床，往洗手间走。
尹纾赶紧跟上，在他身后道，“纾纾已经吃了早餐，吃的是三明治，还有牛奶。”
季洋还有些困，点了点头，开始洗脸。
“纾纾今天刷牙了。”
“我也会刷牙的。”季洋接话，然后拿出牙刷，开始挤牙膏。
“纾纾不会挤牙膏，爸爸会帮纾纾，可是纾纾不是笨蛋。”她说着摇头。
“你是聪明的纾纾。”季洋转头看向她，带着稚气说了这么一句。
“真是吗？”她眼底一下亮了。
“聪明的纾纾不会哭。”他又摇了摇头。
尹纾虽说没有嚣张跋扈到无理的地步，但的确是被宠着，抗压能力有点弱，她爱哭。
一哭尹家人就满足她所有要求。
小孩子哪有什么认知，也不知道对错，尝到甜头她会本能这样做，就算引起小朋友的一个反感，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尹纾不哭！我是聪明的纾纾。”她接话，瞪大她的大萌眼，一字一顿出言。
“好。”
……
下午拼图的时候，季译还来捣乱，把两人拼好的图给弄掉一部分。
“你坏！”尹纾指着他大喊，红着眼眶，“坏蛋，我要告诉爸爸！”
在她心底，爸爸是最疼她，所有欺负她的人，爸爸都会帮她收拾。
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季译一听，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尹纾看着她好不容易拼好的拼图，看向季洋，眼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
他抬高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声线软糯却又带着安抚，“聪明的纾纾不会哭。”
尹纾紧珉着唇，伸出手背擦了擦眼，将眼泪憋回去，“纾纾才不会哭！”
“那我帮你修好。”季洋把拼图捡起来，然后重新拼。
“谢谢阳阳。”
……
这一年，尹纾三岁零十个月，季洋五岁，她越来越粘他，哭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四人在一个幼儿园，每一次放学，季洋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尾巴，尹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喜欢牵着他的小手。
生怕被落下，每一次都出来很早等着。
季译有时候会捉弄她她，还会拉着季洋一起跑，就是为了躲开尹家人。
尹纾以往都会哭着跟在后面，今天没哭，但也一直跟着跑，小短腿跑啊跑，“等等纾纾，等等。”
“你爸爸来接你了，不要等你。”季译催促着季洋快点跑。
季洋放慢脚步，季译慢慢就松开他，自己先溜去司机的车里躲着。
尹纾要追到的时候，撞到了石头，“砰”一下就摔了，趴在地上，下一秒就要哭，见季洋跑了回来，她含着眼泪，看向他，哽咽着，“阳阳……”
季洋将她拉起来，给她拍着身上的土，声音关心，“疼不疼？”
“才不疼，纾纾是不会哭的！”她倔强摇着头，继续伸手去牵着他的小手，“我们一起回去。”
“嗯。”
……
季译升入小学是时候，他们三个才上幼儿园，倒是不会有那么多恶作剧了。
尹纾与季洋走得更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季家搬，尹父见到季洋的时候都多了几分的敌意。
若是之前，他会跑，都不太敢和尹纾玩，尹父对他的表现还比较满意。
没有人能跟他抢女儿。
而现在，季家着小子居然对着他笑，还会叫他，“尹叔叔。”
他瞪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就会嘟嘴，有时候急起来还会跺脚警告他，“爸爸，不要吓到阳阳！”
尹父：“……好好好，爸爸没吓。”
“你吓了，你凶凶的。”尹纾轻哼一声，有点不高兴，“不能凶凶的。”
“爸爸下次不凶。”尹父保证，余光又看向季洋，眼睁睁看着尹纾去牵季洋的手，笑着道，“我们再去玩积木块，纾纾要把最好看的送给你。”
尹父：“！”
他心底响起警钟，这个臭小子很危险，女儿必须远离这个臭小子！
可惜，他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尹纾一天到晚往季家跑，自己宝贝女儿越长越高，越长越漂亮，读完幼儿园，跟着季洋上了一样的小学，最后去了一样的初中。
今年马上考高中，长得越发亭亭玉立，性子单纯可爱，也不爱哭了。
变化很大，唯一让他烦恼的就是，依旧很黏季家那小子，张口闭口阳阳。
他有时候很窝火，还阳阳，听说小名的寓意是小太阳，他还小月亮呢，这个看似无害的臭小子。

第449章 他的小青梅（3）
“铃铃铃。”
“下课。”
“老师再见。”
……
讲台上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把书夹在胳膊下，点了点头，往外走出去。
这一走，教室就吵闹起来。
“诶，走啦走啦，去上厕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拉着另一个女生要往外走，神色迫切。
“不去啦，节节课都去厕所，不去了。”杨桃拒绝，“我还要写作业呢，一会尹纾要收，我抄一下。”
“去嘛，回来写。”徐珍磨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看三班的程何，天天看，还说不喜欢人家。”杨桃冷哼一声，昂头看她，“是不是？”
徐珍一下红了脸，恼羞成怒，“才没有，你别胡说！算了，你不陪我去，我让尹纾陪我去。”
话落，倾过身子戳了戳前面绑着马尾辫的女生，对方转过头，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看着她，眼底询问。
徐珍看着她美如白瓷的肌肤，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没事，我不去厕所了。”
尹纾长得高挑，皮肤雪白无暇，眉眼工整绮丽，唇畔都丰润殷红，要是有她在，自己都要成绿叶了。
程何喜欢上她怎么办？
尹纾眸子闪了闪，笑着拍拍桌边那一叠作业本，“交作业了。”
“好的，马上马上。”杨桃边说着一边埋头赶，还要抽出空对徐珍道，“承认有什么关系？程何就是帅啊，喜欢也很正常，我之前还觉得五班那个杨宣不错呢，谁没个暗恋的人啊？对吧，尹纾。”
突然被点名，尹纾停住了要转过去的动作，眼神有些变了变，“这个我不知道。”
暗恋的人？
她有点恍惚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也没有的，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最近，心态有点变。
“你当然不知道啊，只有别人暗恋你的份好吗尹大小姐。”杨桃拖长声音，笑着出言。
尹纾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豪门家庭，听说爷爷还是退休干部，爸爸掌管公司，简直是人生赢家，追求者能绕学校排几圈。
“就是，听说李家栋都跟你表白啦？哎，像我这种，哪有人表白啊？”徐珍故作叹气。
“没有，别瞎说。”尹纾否认。
“尹大小姐看不上他，我知道。”
“就是，要像陈鹤那种才配得上好吗？陈鹤这一次是年纪第一。”
“陈鹤算什么，你听说高一的季洋了吗？贼帅那个，笑起来超级阳光，我听说他脾气超好，阳光暖男，咦，上一次好像看到尹纾你和他走在一起了啊。”
“交作业。”尹纾匆匆转移话题，“数学老师说上课之前我拿过去，不然被记名字，我也帮不了你。”
“等我等我。”
……
两人埋头赶，尹纾转过身子，神色有些涣散，低头，手里握着笔，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
季洋……他的确是脾气好。
打小他脾气就好。
只有他会护着她，和她一起玩。
提及这个名字，尹纾后面的课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下课，想到是单周，她可算能回去，眼底又染上笑意。
毕竟毕业班能回去的时间有限，补课居多，她背上书包，步伐轻快往门外走。
出了校门，一直走，绕过对面那条街，季家的司机会往那里停，她可以蹭蹭季家的车，顺便……见见他。
一想起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
“季洋，我很喜欢你，从初二就喜欢，你还记得吗？那一次，我在楼梯摔倒了，是你扶我起来，还安慰我，你就像那道光，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是我攒了很久零花钱买的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
她在拐角，看到一个女生把一个礼物盒递到季洋面前，那个少年穿着白衬衫和黑裤，身材颀长，相貌英俊，气质又很平易近人。
少女面色羞红，眼底怀春，眸光倒映着他的影子，“我不会打扰你学习，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尹纾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徐徐往下沉，一股慌乱升起，若是有面镜子，她就能看到自己此时脸色有多差。
“希望你能收下，我选了好久。”少女再次开口，往季洋那边又伸了伸。
“你……”
“阳阳！”尹纾突然脱口而出，叫了一声，打断季洋要出口的话，那两人看过来，那个女生诧异中又带着羞窘，还有一丝丝复杂的神情。
尹纾装作疑惑的样子，迈着步子走过去，看了看两人，有些尴尬，“我……你们……”
在做什么？
她表现得好像撞破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今天你要回去？”季洋表情自然，开口问她。
“我要回去，今天忘记告诉陈伯了，所以来找你。”顺带蹭车，但是她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引人遐想。
这不，那个女生看着两人，脸色都煞白了一些，打量着尹纾，有些窘迫又难堪，各种情绪交杂。
“礼物就不用了，其实那一次换做是谁都会帮你。”季洋浅笑说。
他一笑，如暖阳般让人很暖，那个女生也不管尹纾在，急急解释，“不是，只有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也不会带有色眼光看别人，你不一样。”
尹纾瘪嘴。
季洋当然不一样，他性子最好，耐心又阳光，从来不会乱和别人发脾气。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发现他的好，现在有一种自己宝藏被别人发现的感觉。
好不爽。
“没有，真的没有，换做谁都会帮你。”季洋无奈笑了笑，“小事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那这个礼物收下吧，就当我的一点小心意。”那个女生纠结了一下，佯装落落大方，“这个；礼物，没有其他意思。”
季洋看着对方那个样子，拒绝不来，伸手接过来，“好吧，谢谢你。”
“我知道你的生日是明天，算是提前啦。”
“谢谢。”
……
黑色的轿车在路上行驶着，后座坐着季洋和尹纾，还有一个季译。
长大的季译倒是沉稳很多，而且假日还会被季大伯丢去公司锻炼，也成熟不少。
高中读完，他是要出国进修，一切路已经安排好。
“今天尹纾很安静嘛。”季译抬抬眼镜，往后一靠，“谁惹尹大小姐了？”
小时候几人是一直闹，关系的转变是从初中开始，谁都长大了，自然也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幼稚。
尹纾和季诗澜最小，也会受爱护一些，季译作为哥哥，自然也会照顾他们一点，但有时候还是比较嘴欠。
“没有。”尹纾话语还是闷闷，
辛酸着呢。
季洋接了别的女生的礼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忍不住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好难受。
季译朝季洋使了个眼色，对方也侧头看她，询问道，“心情不好？”
不问还好，一问，尹纾更加想哭，还倔强忍着，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季洋以前都跟她说不哭不哭，她最棒，打小就跟她这么说，还会安慰她，所以她对他有很强的依赖性。
“考试不好？”季洋又开口。
毕业班经常会有模拟考试，学生时代成绩还是很影响心情。
“嗯。”尹纾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非常伤心。”
“你也太脆弱了尹纾，这样不行。”季译鄙视她，喜欢打击她的毛病依旧没变。
“关你什么事？”尹纾像是找到发泄口，大小姐脾气还真上来了，“要你管啊？季译你不要太过分！”
“得了，我又惹你了。”季译受不了，到了门口赶紧下车跑，还丢下一句，“我收回收回，可没欺负你。”
他打小的阴影还在呢，等下尹老爷子来季家又得唠叨。
尹纾下车，季洋也跟着下车，手上还拎着那个礼物袋，她一看，更委屈了。
讨厌死了。
“没事，下次考好一点。”季洋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话怎么这么冲？火气今天有点大诶。”
尹纾抬头看到他的笑容，勾勒出弧度的嘴角，火气就一点点灭下去，剩下的只有无法言说的憋屈。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送季洋礼物，从小学开始，他书包里都会有好多情书，她还会拿出来看。
渐渐的，她很不开心，开始难过。
“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她伸手过去抢季洋手中的礼物袋，看似有些跋扈，红唇还撅得高高的，“看是不是会让我心情好的东西。”
“不知道，你看吧。”季洋眼底笑意深了些，“你开心就好。”
他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可他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也都会这么说，绅士得很，永远都风度翩翩。
尹纾打开，是一块手表，一块男士手表。
寓意可真好，看一次时间就想一次是不是？她这次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块手表。
这下，更加气愤难过了。
“这个你好像要不了……”季洋说完又好脾气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哼。”尹纾抬头看他，“那我也想要一块手表，你送给我我心情就好了。”
季洋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好。”
“明天你生日，我差点就忘了，反正你也不在家过，明天我给你买蛋糕，你给我买手表。”她出言。
季家人都不爱过生日，更别提隆重了，其实她都记得，每一年都要这么说，假装自己突然想起来，显得不那么刻意。
“那我有点亏……”
“不，你不亏。”尹纾打断他，“阳阳，快点答应我，不许拒绝！”
她语气有些刁蛮，还有点骄纵。
季洋笑出声，“大小姐，我敢拒绝吗？”
“不可以拒绝，我会不开心，你就是欺负我。”她微微抬高下巴，瞪着他。
季译或许不会答应她，但季洋一定会，他一直都很顺着，从始至终。
很多人说得没错，他是暖男。
他也是她生命里的光。
“好。”
*
晚间。
尹纾洗澡出来，坐在书桌上，右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乐高搭建的奥特曼。
时间有点久了，颜色都有点褪色。
她伸手去摸了摸，思绪慢慢有点飘远。

第450章 他的小青梅（4）
“伯母好。”
“纾纾，你来啦？有没有吃早餐？一会留下来吃饭吧？”程娅看向进来的尹纾，话语慈爱出言。
季洋是随了她的性子，程娅是个优雅又十分温柔的人。
“不用。”尹纾婉拒，“我找阳阳一起去买东西。”
“买什么？我也要去。”季诗澜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她比尹纾小一届，现在初二。
“买练习册，去吗？”季洋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穿着单色的卫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慢悠悠走下来。
“那我不去了，我在家睡觉。”季诗澜轻哼一声，继续在沙发上躺着，笑眯眯看向尹纾，“纾纾姐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买只口红啊？”
“买什么口红？”季洋蹙眉，话语不赞同。
“人家都有，我就要新出的那个蔓薇257色号，纾纾姐给我买。”季诗澜开始撒娇，拖长声音。
打小尹纾就粘着季洋，而她也粘着，对方就会给她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贿赂她，然后“借走”她哥哥，久而久之，她也形成对她撒娇的习惯。
有时候比对季洋这个亲哥还亲。
“看到给你买。”尹纾也形成习惯，应下来。
“不许买，上学就有上学的样子，不要整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季洋否决。
“什么奇形怪状？纾纾姐今天也涂了口红啊，奇形怪状了吗？”季诗澜气不过。
豆蔻年华，谁不爱美？
闻言，季洋侧头看向尹纾，她条件反射般紧紧抿了自己的唇，觉得心虚。
她涂的是浅粉，其实也画了眉毛，稍稍打了个底。
面对他，总是有些不自信。
就在她心悬着的时候，季洋又转过去，对着季诗澜道，“嘴贫是不是？”
“妈，你看哥哥……爸……”季诗澜撅着嘴，不高兴。
“好了，要去赶紧去吧，别让纾纾等太久。”程娅出来打圆场。
季洋和尹纾也走出门，去了市中心广场，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挑颀长的背影，嘴角莫名就染上笑。
看着看着，还会失神。
这不，季洋一停下来，她一下就撞上他的背，整个人都愣了愣，鼻尖有点疼。
季洋也被她这个操作吓到，转过头，低头看着她，话语调侃，“今天出门没带眼睛？”
“才没有！”她羞窘。
“去这里？”他指了指，尹纾望过去，是一家手表店，猛地才想起来昨天让他送手表。
其实也就说一说，今天主要目的是给他过生日，她买了蛋糕，想两个人一起吃。
“一会再过来吧？我们先去买澜澜要的口红。”她转移话题，心底其实还是想要，却真的没好意思。
总觉得不好。
她怎么能要求阳阳给她买呢？
很没有礼貌。
“别听她的，也就是一时兴起。”季洋说着往手表店里走，“还早，进去转转吧。”
尹纾微微低头，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这一层都是奢侈品，又在市中心，价格自然不菲，可两人身上的穿搭也不菲。
柜姐一个个都是火眼金睛，季洋气质不凡，而且生得一副好皮囊，养眼得很，温和有礼，女孩子见了都眼底放光。
几个柜姐就上前笑着询问，尹大小姐一看，加快脚步蹭蹭蹭就往前走，挤到前面，纤纤玉指一指，下巴微微昂起，“这些，这些，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尹大小姐一出场，稍微装一下，还有些傲慢。
柜姐不敢得罪，乖乖去拿。
尹纾一块一块试，余光看向柜姐，还能有模有样的说出一二来。
家境培养出来的气质，还真装不了。
她浑身就带着一个字：贵。
若是柜姐偷偷瞄了季洋，眼底还带垂涎，她瞳孔微微收敛，在对方介绍的时候一一否认，还能不咸不淡丢出几个问题让她噎住。
“小姐姐说得对，是我失误，您说的那个系列还有一款，我去给您取。”柜姐硬着头皮说。
“不用了，这个系列并不好看。”尹纾兴趣不大。
“麻烦把这一款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季洋指向一处，温声出口。
“好的。”
尹纾见柜姐拿出的是一块女士手表，她心底微微加速，眼底变了变。
季洋转身，走到她身边，“试试这个。”
尹纾慢了半拍，开始缓缓抬手，季洋却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给她戴。
他此时已经有一米七八，她不过一米六六，矮他一截，还需要他微微弯着身子。
离得这么近，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皮肤超级好。
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满全身，她感觉被他触碰的手腕温度正在上升，身子僵硬了不少。
欢喜、羞涩、无措……
“好了。”季洋给她戴好，抬着她纤细的手腕看了看，“还不错的，款式还行。”
“这是我们刚发售的新款，这一款手表设计比较简约，但也很好看，而且还有同款的男生戴的，销量很不错，现在很多的小年轻也喜欢这个款。”柜姐开始一顿夸。
尹纾微微垂眸，看着手上的手表。
黑色皮带，表身设计还是比较大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她一眼看上去就上喜欢了。
“怎么样？”季洋问她。
“好看。”她说，露出一抹笑。
“拿给你买这个？”季洋倒是爽快。
“我自己能买，我有钱。”她说着就要往柜台走，季洋却先一步结了账。
他说，“你心情能开心就好。”
尹纾当时心就软了软，心情很是愉悦，唇角勾起弧度，拎着带着快速跟上他的步伐。
柜姐得了一笔提成，心情也不错，开始在讨论。
“瞧她一开始狂的那个样，年纪也不大吧？男孩子给她买点东西就开心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小就懂得骗男人钱了。”
“长得不错嘛，有钱人家的孩子才不觉得是钱。”
……
她们正讨论着，刚刚出去的那个小女生跑了进来，与刚刚略带跋扈的性子完全不同，她含着羞涩地笑，抬起白皙的手，“不好意思，麻烦你把另一款男表也包起来，我不要袋子，给我盒子就行。”
二话不说就买了？
她们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离得最近的柜姐赶紧就去了，剩下的两个气得不行。
“谢谢。”尹纾爽快刷了卡，将盒子小心翼翼在她的书包里，然后快速又小跑出去。
柜姐看着她刚刚刷的无密码卡，不小心露出的蜜儿限量版钱包，背包的logo更是让她们惊讶，还有鞋子、手链……
这个小女生似乎也很豪……
有钱人的世界啊，为什么还是郎才女貌呢？
他们的烦恼她们一定不懂。
另一边。
尹纾假装从厕所回来，又去买了一只季诗澜用的口红，这才和季洋去吃饭。
饭后，她还拿出来她专门定制的小蛋糕，点蜡烛让季洋许愿。
“怪麻烦，我很不喜欢过生日。”季洋无奈笑了笑，但还是配合她。
“吹蜡烛。”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吹了蜡烛，“谢谢。”
“不客气。”她笑着伸手把蜡烛拔出来，“你给我买手表，我当然要表示一下啦。”
“小事，别放心上就行。”季洋重新坐下来，声线清缓，“我也经常这么哄澜澜，你们小女生就喜欢这样。”
尹纾手顿了顿，然后笑着点点头，“对啊，你们男生又不懂。”
季洋继续笑。
吃好饭，两人真就去逛了一下书店，季洋在选书，尹纾心不在焉随手拿了很多课外书。
回去的时候，她摸着自己背包里的手表，到了分开的时候，也没把礼物送出去。
拖着脚步回家，她从书包里拿出礼物盒，打开看了看，然后用钥匙把旁边柜子的抽屉打开。
里面已经有七个礼物盒。
她眼底暗淡了好些，又将这个礼物盒放进去，呢喃道，“阳阳，第八个了。”
她看到喜欢的东西都想买来送给他，可是，没胆子。
只有喜欢或者暗恋他的女生才会给他送东西。
说来也好笑，素来自信满满的她在他面前其实怂得很，根本不敢暴露自己任何一点心意。
十几岁的年纪，谈喜欢会不会太幼稚？
弄得彼此都难堪。
现在这样她还能肆无忌惮的跟他开玩笑，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尹纾把几个礼物盒慢慢又摆放好，“未来还很长，我们不着急。”
她说完，嘴角微挑，心底也跟着变得很柔。
*
时间飞逝，三年后。
凤凰花开的季节，越发长得苗条娇俏的尹纾参加高考，填写志愿那天，她只填了一个。
W大。
有他的地方。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种感觉她还记得很清楚，哪怕早就在能力之中，还是热泪盈眶，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还故作镇定，实际上手心冒汗，声音还在颤抖，“阳阳，以后我要当你的学妹了哦。”
“恭喜，欢迎。”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又阳光。
“哼！等我去那之后，你可一定要好好带我吃遍所有的好吃的，负责当我导游！”她话语骄纵。
“尹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笑着半开玩笑回答，“我不敢拒绝。”
尹纾挂掉电话，兴奋得几天没睡着，尹老爷子和尹父更是大摆筵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考上了第一学府。
实际上，像他们这种家境出来的孩子，打小就针对性培养，学习能力都很强，季译在国外上的也是名校。

第451章 他的小青梅（5）
八月中旬。
尹纾要提前去报道，之后参加军训，去的时候尹家一大家子要上阵，被她拒绝了，只让季洋提前陪她回学校。
W大离得也不远，开车一个小时能到，尹母给她准备了五个大箱子，生活用品都给她备齐了。
季洋看到的时候嘴角也是抽了抽，打开车子后备箱，往里放，“寝室其实有点小，衣柜也就一个，还不到你家三分之一大，那么多衣服放不进去。”
“没关系，我不拿出来就行。”尹纾倒是不在意，上车之后系安全带，“都是妈妈收拾的，顺着她就好。”
季洋倒是不再说什么。
十八岁的尹纾，成长很多，她固然有大小姐的骄纵，却也心细又懂事。
车子一路往前开，尹纾手支撑在下巴，看着窗边略过的风景，时常又用余光偷瞄他。
高三忙，她经常看不到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季洋比以往稳重了些，说话还是那么不急不缓，风度翩翩。
“军训要注意多喝水，女孩子就要防晒。”季洋主动提及话题，“寝室的话，每个人的空间有限，放不下就拿去我那边。”
尹纾知道他在学校附近有房，转过头笑着道，“没事，我不会客气的，到时候阳阳你来帮我搬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这样才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如果有空我考虑。”季洋嘴角浅笑，这般回答。
“不是考虑，是一定要！”她提高声调。
“好。”季洋好脾气应下来。
……
W大占地辽阔，作为国内第一学府，它拥有深厚的历史底蕴，雄厚的师资和完善的设备。
可谓是人才辈出。
到了寝室楼下，季洋手拎着两个大箱子，一手一个，也不知道尹母装了些什么，尹纾拎一个都觉得费劲。
季洋：“我来就好，你先上去收拾吧。”
尹纾跟在他后面上楼，推开门的时候一个女生正在擦着柜子，见她还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
“我叫何语，来自海城。”那个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温柔柔。
“我叫尹纾，W市人。”
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打开，季洋的声音传来，“纾纾，你还是收拾一下，看有什么不用的，我顺便给你带回去，箱子就没地方放。”
尹纾环视了一下，四人间是上下铺，要是全部放下来的确拥挤，“我看看。”
“嗯，我把另一个给你拿上来。”季洋转身之际与何语对视，他还怔了怔。
何语露出轻柔一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点点头，走了出去。
若说第一印象对何语有什么感觉，和前世一样，清纯甜美，气质婉约。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说话温度细语，带着南方人的小鸟依人，体贴又细心，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男人无法抗拒。
事实上，他也的确在这里栽了大跟头，何语的心机与她外表十分不符。
不仅他被她搞得身心俱疲，尹纾被逼得没了退路。
妥妥一个蛇蝎清纯美人，精致的利己主义人，还是个学人精，擅长收集和学习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等季洋再上来时，何语在打扫寝室的公共区域，而尹纾还在笨拙擦着自己的桌子。
他叹气一声，上前接过她的抹布，开始擦起来。
“谢谢阳阳。”她转身去打开自己的箱子，“我要看看那些用不着，送你那去。”
“蚊帐要挂吗？我帮你。”何语走过来，柔声询问。
“真的吗？谢谢。”尹纾实际上属于大大咧咧没心机，当下对何语印象很好。
“不客气，我从家里带了特产，这个给你。”她说着将一包手工糕放在桌上。
“给我的吗？可是我没给你带什么，下次我回去给你带。”尹纾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产生一种新室友还算好相处的感觉。
“不用啦，就是一点小心意。”何语说着爬上床帮她挂蚊帐，又来帮她收拾。
她热情话又不多，说话非常温柔，脾气一看就很好，尹纾觉得自己偶尔还会有点跋扈嚣张，性子不太好，人可能都喜欢在某方面比自己优秀的人，对她好感度蹭蹭蹭。
季洋见两人聊得好，也没打断，等收拾完，他把两个箱子推到门外。
尹纾走之前还问何语要带些什么，对方摇摇头，“我一会出去吃。”
“那一会见。”
“嗯，拜拜。”
从头到尾，人家对季洋的身份也不好奇，自己表现得也落落大方，涵养很好。
车上。
尹纾还庆幸，“我觉得她人挺好，还算聊得来，阳阳你觉得呢？”
室友省心一点，幸福感也会高一点，毕竟要住四年。
“一面两面，能判断出什么？”季洋打着方向盘，“防人之人不可无。”
尹纾这性子，说白了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上辈子单恋都最后，给何语做嫁衣，自己落得一身伤。
“也是。”尹纾认同，见他开车进小区，“你就住这？挺近的。”
她也要在这里买一套，最好能和他对门。
“二十七楼。”季洋停好车，打开门走出去。
尹纾连忙跟上。
上电梯，到了楼层，他用指纹开锁，她跟着走进去。
两室一厅，装修简约，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太阳逐渐下山，往外的余晖照射进来，室内像是被镀上一层光。
“还剩一个空房间，本来打算做书房，可以留给你，我也不在这长住。”季洋出言。
尹纾心底是一百个愿意，可她又怕季洋觉得她轻浮，外人多想，本来应该道谢，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爸爸说会给我买。”
当时想着可以买他对面，可是话一出口，简直要咬掉自己舌头，尹父才不会同意离他这么近。
她在说些什么？
心底后悔得要死。
“若是需要就住着吧，都可以。”季洋说完，补充上，“装修也得透透气，不急。”
“嗯嗯，阳阳说得也是。”她眼底染笑，心情就像过山车似的。
还是阳阳好。
“我叫季洋。”他扶额，一字一顿强调，那是小时候的小名，大了再叫听着太奇怪。
“也叫阳阳。”她弯着眉眼，就是不改口。
季洋：“……”
他放弃纠正。
“请我吃饭。”尹纾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昂头冲着他说，“你说的，只要我报考这个学校，以后我的饭你都包了。”
“尹大小姐，我就这么随口……”
“既然说出去的话，就必须遵守自己的承诺，这是你在我这里的信用，若是毁约，你的信用值可就会下降。”她打断他说的话，一本正经出口，“不可以，我都记着呢。”
得了。
还上纲上线。
季洋叹气，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走吧。”尹纾拿着包走在前面，嘴角扬起，他一定不知道，他讲的话，她都记得有多清楚。
“走。”
两人出门。
尹纾以为季洋要带她去吃什么大餐，结果，对方带着她，东拐西拐，到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的两边是年代久远的楼房，两边是小吃摊，里面很是拥挤，空气中飘着各种香味。
她拧了拧眉头，然后又舒展开，寻找香味的来源。
街上都是学生打扮的人居多，天色渐黑，人也多起来，一不留神，还会被撞到。
“看路。”季洋说了一声，伸手拉过她的手，“有车，小心被撞到，跟着我走，有什么想吃的再去买。”
尹纾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眼底闪了闪，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手可真暖。
“这边是学校小吃街，上面一整条都是，还有一些夜市，右边那一条你就别去了，都是一些宾馆和酒吧，晚上你也别去那。”他在前面说，牵着她一直走。
“嗯。”她乖巧点头，眼睛都在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
“附近有广场，你也可以和室友去看看电影逛逛广场，网红店什么的。”
“这里有全国的小吃，什么口味都有。”
……
尹纾好奇买了一大堆回寝室，其余两个人也来了，一个北方小姑娘许晴，一个本地人张荷兰。
她自己自然吃不完，和室友分享，关系一下拉近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尹纾晚上躺床上有些睡不着，望着天花板，左手附上右手，手腕处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一想到有他，心也就慢慢安定下来。
*
军训总是难熬些，一个月都被拉去操练，日日都站在太阳底下，教官总是那么不留情。
有些身子弱的，直接就昏了过去，第一天就昏了十几个，尹纾也怕自己保不准就昏了过去。
在军营里，吃东西跟抢着吃一样，手慢了就得饿着，洗澡都得三天洗一次。
太煎熬。
尹纾偷偷带了手机，夜里就躲在被窝和季洋发消息。
“肚子饿。”她发了几个字过去，然后还附上一个委屈的表情，“吃都吃不饱。”
季洋发了一个表情包，白熊委屈趴着，黑熊伸手附上它的头顶，一下一下摸着安抚。
尹纾情绪一下忍不住，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眼眶下湿润了，忍不住呢喃出声，“阳阳……”
“回来带你去吃，快睡吧，明天还要操练。”
“手机藏好了，别被发现。”
……
他安慰的话语一句一句发过来，每天晚上只要她找，他就在，陪她度过了难熬的整整一个月。
回校那天。
尹纾拖着行李箱下车，季洋说会等她，转了一圈没看到，眼底一阵失落。
她盼了很久。
“纾纾。”
闻声那一秒，她一下转头，见他就站在树荫下，正在往她走来。
尹纾一时没忍住，上前就抱住他。
季洋似乎楞了一下，僵住了身子，尹纾也呆住，很快反应过来，霸道出口，“借肩膀给我靠一下，军训实在太欺负人了，我都哭了好几回！”
“不会吧？”季洋笑她，暧昧的气氛一下化解。
“真的，我有几天晚上都饿哭了。”尹纾佯装自然松开他，“第二天都没力气跑步，头昏眼花，教官可过分了，你要好好补偿我。”
“好。”
尹纾傲娇噘嘴，“没力气提行李箱了！”
“我帮你。”
……
尹纾一路在讲话，季洋拖着行李箱在身后，不远处，何语也拖着一个行李箱，看着两人背影，眼底有些沉思。

第452章 他的小青梅（6）
月中。
季洋今天上午没课，买了杯咖啡，坐在校图书馆三楼，前面摊开的是一本哲学书。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抬眼望过去，尹纾的信息跳出来，“阳阳，我的耳机好像放在你那了。”
自从把行李搬来他那后，她总是“丢三落四”，时常“忘记”把需要的东西拿回去。
季洋拿过手机轻打了几个字，“明天给你拿。”
“那你在哪？”那一头很快回。
他继续打字，察觉前面坐了一个人，发完之后他抬头，何语看到他似乎也怔了怔。
她今天扎了一个马尾辫，明眸皓齿，眼底清透，穿着白裙子，纯净美丽，看起来更是温婉良善。
微风吹来，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倒是让人身心舒畅。
“学长好。”何语话语柔柔。
季洋点点头，随后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前世开学不久，他的车不小心撞到了何语，所以两人有了交集，加上尹纾一开始不好意思时常来找他，都是拽上何语一起，一来二去，加上背地里时不时的联系，两人便好上了。
说实话，何语走的是与尹纾完全不同的路线，的确更引起他的注意和怜惜。
陷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一个坑，屡次为她打破原则，她柔柔弱弱的外表下实际是铁石心肠和不择手段。
他没说话后，何语也没主动开口，一直低着头做题，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写字声。
季洋时不时会回尹纾信息。
十二点半，季洋似乎还没起身离去的意思，何语已经有点坐不住，但她没起身。
总是要表现出比他还努力的模样。
墙上点钟的时间一直在走，转眼到了一点，周围的人也离去不少，一下变得有些空荡。
季洋依旧不为所动，不急不缓翻着自己的书，右手握着的笔无意识在转动。
神色专注，面带思考。
何语越发游神，低着头盯着书本一处，也没动静。
倏然。
她身前出现一人，挡住她视线，尹纾微微弯腰，对着季洋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阳阳，走了吗？”
季洋抬头，“这么晚？”
“她们讨论的时候在争执，也没办法呀。”她努了努嘴，站直身子走到他身边，“我都饿死了，你还让我上来。”
话语略带抱怨，实际上却一点不愿意都没有。
“走吧。”季洋拎着书包起身。
“好啊。”尹纾含笑去帮他收拾书本，一下看到对面的何语，十分惊讶，“你也在图书馆？”
“嗯，复习四级。”何语神情自然，冲她笑。
“这样啊，我们要先走了，你吃饭了吗？”尹纾礼貌询问，心底升起的疑惑消了好些。
或许是她太紧张阳阳，想多了。
“吃了。”何语撒谎。
尹纾点头，与季洋一同离去，下了楼，转头对他道，“你饿不饿？”
“还好。”
“何语太勤奋了吧？一天到晚都在图书馆，相比之下我要成为咸鱼了。”她叹气。
本身就是个闲散的人，遇到自制力强的人，她还是有点羡慕和崇拜。
“咸鱼什么时候翻身？”季洋伸手附上她的头顶，半开玩笑来了这一句。
“粘锅了。”她气鼓鼓。
闻言，他眉眼上翘，低低笑出声。
那副模样，照亮了尹纾的世界，她慌忙又低下头，害怕眼底的情绪会被他瞧见，季洋一直把她当妹妹。
*
日子不温不火过着，尹纾也适应了大学生活，寝室四人相处也融洽。
何语总会与季洋时不时偶遇，但她沉得住气，让人也怀疑不起来，好似真的比较有缘。
图书馆遇到，食堂遇到，有时候在校道上也会遇到她，眼神相视的时候她会一笑，或者就擦肩而过，好似完全不熟的两个陌生人。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元旦。
季洋赶到医院，病房里还传来尹纾气急败坏的怒骂，少女正义感爆棚，呵斥着地痞流氓，“这种人就没素质，简直是胆大妄为，气死我了。”
何语躺在床上，眼底有些通红，衣服有些凌乱，手上还带着一些伤。
“太过分了。”尹纾见他过来，像是找到了能商量的人，“阳阳，必须把人查出来，大白天的，居然就在街上动手脚。”
季洋知道这事。
何语险些被人轻薄，抵死反抗，不敢告诉其他人，偷偷告诉了尹纾，两人来了医院。
可，他知道并非如此，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那就报案吧，的确过分。”
“不要。”何语低声抽泣，“不要，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别去。”
她单薄的肩膀不断颤抖，语气里还带着恳求，“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就过去了吧，我也没事。”
名声对一个女孩子很重要，尹纾似乎也能理解，有些动容，身子都升起怜惜，看向季洋，“算了吧阳阳。”
“私底下报案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叫警察保密就行，不会闹大，总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季洋一本正经，十分不赞同，“你这样子，不仅忍气吞声，医疗费都得自己付。”
“对啊。”尹纾看向她，“我可以叫我爸爸帮你，没事的，一定能帮你查出来，你放心。”
“我不要。”何语再次拒绝，含着泪看向她，“就这样过去吧，我不想提及了。”
“可是你这样吃闷亏。”尹纾十分不理解，“我帮你啊，到时候……”
何语摇头，一副尹纾不理解她的模样，打断她的话，“你先走吧。”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
“我想静静。”何语眼底暗淡，看向她出言，“这件事我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尹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好吧。”尹纾收敛神情，应下来。
“学长，也谢谢你。”何语感激看向季洋，身上那股娇弱的气息哟，让男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季洋却开口，“我没帮什么忙，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参合，纾纾，我们走吧。”
何语眼底一变，这好似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你好好休息。”尹纾跟在季洋身后往外走。
医院走廊。
尹纾垂头丧气看向季洋，“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自己受着？而且她好像有点怪我，好在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因为有隐情，事情并不想她说的那么简单。”季洋淡淡开口。
尹纾诧异又不解。
“我觉得她没有百分之百占理。”他单手插兜往前走，“你听一半信一半就行。”
尹纾也没傻透，快步走上去，细细琢磨他的话，“阳阳是她骗我？”
“我没说。”
“可是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她伸手拉他，开口逼问。
季洋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我的意思是，看事情别看表面。”
尹纾似懂非懂点头。
何语打那以后，也没再提被轻薄这件事，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季洋以为尹纾会多思考一点，结果，没过多久，她带着何语来和他一起吃饭。
“带个人来作伴。”尹纾冲他漫不经心说，垂落在一边的手还紧张揪着裙角，
“你想多坑点吗？”季洋也笑。
“当然，何语，你不要客气，一会什么贵点什么，让他出回血。”尹纾侧头，看向何语说。
她一个人和季洋吃饭的时候总会紧张，还会说错话，带个人缓解气氛。
主要也怕季洋察觉出什么。
在他面前太怂了。
季洋嘴角勾起弧度，将菜单递给何语，“看一下吃什么。”
“谢谢。”何语笑得腼腆。
“不要客气，吃完我们去逛街。”尹纾坐在她身边，一边说着，余光一边看向季洋。
她半个月没见他了，找个借口真不容易。
餐桌上东扯西扯，何语都是默默无闻又安静的性子，偶尔说上两句话，给足了尹纾和季洋说话的机会。
季洋也一直未表现异常，看着对面这个傻姑娘，手撑着下巴，看着看她努力想话题的可爱样。
他有时会露出浅笑，对上她的眼，认同般点点头，“现在你都意识到这一点了，不错。”
尹纾会一下别开视线，耳尖有些泛红，倔强道，“我一直都知道，阳阳你别小看我。”
“不敢。”季洋向来脾气好，顺着她。
期间，尹纾侧头问了一下何语，“要去卫生间吗？”
“你要去吗？我陪你。”她说着便要起身，尹纾也不好意思让她陪，“没事，我自己去。”
何语又坐了下来。
等她离开，餐桌上只有两人，季洋伸手将剩下的牛肉下锅，何语主动找话题，“尹纾和你关系倒是让人羡慕了。”
“因为认识久了。”季洋接话。
“青梅竹马对吗？”她柔柔笑了笑。
“算是。”
“我在寝室经常听她说你。”
“嗯？说我什么？”季洋剑眉一挑，一副有兴趣的神情，“她又在背地里说我什么？”
“不是坏话，不过这样背后说有点不好诶。”何语柔柔笑着，伸手过去拿筷子，然后把藕片往锅里放。
“我基本能猜到了。”季洋无奈笑了笑，用勺子把牛肉捞起来，绅士般往她碗里放，“再煮就要老掉了。”
何语受宠若惊，嘴角不自觉上扬，“谢谢。”
“没事。”季洋收回勺子，然后放在一边，见此，何语又要继续出口，话语下一秒却噎在喉咙。
尹纾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气氛有点不对。
她早就看出来尹纾对季洋有点意思，若不是怕两人尴尬，她也不会带她出来当电灯泡。
眼下，尹纾应该是看到季洋给她夹了肉，问题就在于他接下来没动手了，没给尹纾同样的待遇。
暗恋中的女人，一点点沙子都不能进眼，尹纾虽然依旧在笑，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还会主动给她和季洋夹菜，但情绪很不一样。
何语着急，却也不能提醒季洋给尹纾夹菜吧？
他还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没有丝毫察觉，言行举止都敲到好处，话语不急不缓，笑容阳光。
好似没什么问题，尹纾心底却思绪万千。
她吃醋了。
饭后。
两人要去逛街，季洋先回去，尹纾神色才表现出来一点，漫无目的走在商场。
何语也当看不到。
尹纾这人虽有时骄纵，也有真性情够洒脱，但她从来不告诉别人她喜欢季洋，她也不能表现出她知道。
尹纾心底也不好受，她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说季洋的事情，说出来就不是秘密，她没底气，怕传到季洋耳里，怕他远离她，当朋友的时候还能肆意撒娇，霸道要求。
一旦关系捅破，就像摔碎的镜子，再也不可能复原。
她赌不起。
而且，季洋也未曾表现出喜欢她，更让她不敢表现出一分一毫异样。
“这条衣服不错。”何语话语将她思绪拉过来，“我觉得挺适合尹纾你的。”
尹纾望过去，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外面是一条蓝色的吊带长裙，甜美淑女类型。
“我觉得你穿着更好看。”尹纾走过去，挤出一抹笑。
季译经常说她是傲娇的大小姐，嚣张跋扈，还会欺负人，她又是敏感的性子，一直觉得自己会仗势欺人，性子还有些刁蛮。
她看到何语娴静温柔的模样，便更加没自信，还有些挫败，季洋是阳光随和的性子，大抵会喜欢这样安静的女子。
“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真的，很好看。”何语在夸她，继续帮她挑选衣服，试图挽救方才在尹纾心底留下的疙瘩。
可惜没用。
尹纾脸上情绪一直没太好，有些丧，她又不敢戳破，心底却也在猜测季洋现在对自己有几层意思。
她的目标的确是季洋。
但也不想丢掉尹纾这一个“中间人”。
晚间。
尹纾将买来的衣服随手丢进柜子，假装累惨了，洗好澡便上了床。
看着手机，上面是和季洋的聊天窗口，日子截止五天前。
没事她也不敢去找，目的太明显。
想了好一会，这才往那发了一个小猫咪探出头试探的表情包，大萌眼还睁着，又接着打了一段话，“阳阳在吗？”
有些讨好。
季洋发来一个标点符号：“。”
她又发过去几个可爱的表情包，还没事找事问，“在家了吗？在干嘛？”
假意寒暄，营造有事求他的感觉。
实际上，还真成功了，季洋发了个高冷的表情包，大黑熊俯视着矮它一大截的小白熊。
好似已经察觉到她目的。
“今天去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她快速编辑一段话。
“嗯。”他就回了一个字。
“然后刷信用卡。”
“然后？”
“然后这张信用卡要上限，我马上就要吃不起饭，你知道的，我定了纳薇新出的包给我妈当生日礼物，再刷下去可能就要被查账，到时候没有惊喜了。”
“所以，你今天找我吃饭是为了联络感情？意思是之后你还要继续找我蹭饭吃？”季洋发来这段话。
尹纾眼底一亮，嘴角泛笑，顺着他的话接，“被你发现了。”
对她来说，是歪打正着，其实一开始的本意她是想找个借钱的借口。
“知道了。”季洋发了一个可以的手势，“我还算有良心，不会让你饿死。”
尹纾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两圈，眼底染上的笑久久没消，看着聊天窗口好半天，心底的悸动从未停止。
怎么办？
阳阳我好想你啊。
翌日。
正值饭点，季洋见尹纾一人前来，还往她身后瞅了瞅，“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尹纾心底一下警铃大起，“你还想让谁来？”
完了，阳阳真的看上何语了。
她要怎么办？
“以往不都带上你那个室友？”季洋疑惑问。
尹纾坐了下来，瘪了瘪嘴，“我是来蹭吃蹭喝的，带上别人太不厚道了。”
才不带！
以后都不会带了！
季洋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要吃什么？”
“牛肉火锅，要吃熙和园那家。”
“你还真不客气。”季洋随这般说，笑意却徒然深了，忍不住道，“熙和园四位数的消费，符合你现在的处境吗？”
“我蹭吃蹭喝，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天天都要吃熙和园、海上唐!”她冷哼一声。
“行吧。”季洋也不拒绝，拿出车钥匙往一边走。
尹纾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挺直的背影上，他总是这么好说话。
脾气超好。
可是她是霸道又嚣张的性子，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无理又跋扈？所以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
尹纾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下。
餐桌上。
两人坐在对面，尹纾今天话明显少了很多，也不与他分享趣事了。
吃到一半，季洋发现了不对劲，“不舒服？”
“啊？”尹纾正细嚼慢咽着牛肉，眨了眨眼，否认道，“没有啊。”
“今天很安静，心情不好？”他又说。
“难道我以前都是很吵闹的性子吗？”尹纾感觉很挫败，她这样安静他还不适应？
“嗯。”季洋毫不犹豫点头，见她脸色一下垮了下去，慢悠悠又道，“倒也不是说吵闹，就是今天气氛不对。”
“我没有心情不好，吃饭。”她愤愤不平说着，又伸手给他夹了菜。
“真没有？”季洋往她那头倾了倾身子。
尹纾心跳加速，憋住呼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
“那就好。”季洋又坐回身子。
一顿饭吃得比以往安静，却也不自在。
自那以后，尹纾在他面前越发安静了，以往有时候还会霸道要求他，现在语气都变得商量起来。
何语这段时间也挺难受，尹纾频繁和季洋见面，却再也没带上她。
这日，她知道她约了季洋吃饭，还特意去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尹纾不太会拒绝别人，一般都会好心邀请她一起。
今天却变了。
“我约了朋友，就不陪你吃了。”尹纾笑着婉拒。
“好。”
“你要买什么吗？我帮你带回来。”尹纾问她。
“不用了。”何语摇头。
等尹纾离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眼底也沉了沉，对方明显不像让她再接触季洋。
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
学校自习室。
季洋看着此时在他对面的何语，语意不明来了一句，“还挺巧。”
许是他长得的确无害，何语觉得他在打招呼，伸手叫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垂着眸道，“我也觉得太巧了。”
说完，她以为季洋还会说什么，对方却已经低头看书，她顿了一会，将旁边的咖啡递过去，“学长你喝吗？”
她注意到他每次都买一杯咖啡放在一边。
“不了。”他拒绝。
“我没喝过。”
季洋笑了笑，“真不用。”
何语还准备说些什么，一只手伸过来，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尹纾顺势坐下来，轻声道，“阳阳，给你买的无糖咖啡。”
何语表情僵了僵。
为什么两次都能碰到？
尹纾不是出去参加班级活动了吗？
“谢谢。”
“不客气，一会请我吃饭。”尹纾趁机笑眯眯说。
季洋正在拆吸管，见她这么说，斜睨了她一眼，慢慢又把吸管放回去。
“逗你玩呢。”尹纾笑开，伸手过去拦住他的动作，拿过来给他插好，再递给他。
“你是真准备让我大出血。”季洋没接。
“没有。”尹纾将咖啡放在他手里，摇头否认。
季洋又作势要把咖啡还回来，她连忙抓住他的手，往他那边推，催促着，“你喝，你快喝。”
“我不敢喝。”
“快点。”尹纾没敢说大声，但不自觉就拖长了尾音，有点撒娇。
她自己或许没察觉，何语却不自觉观察季洋的神情。
他表情纠结，慢慢喝了一口。
“请我吃饭。”尹纾快速开口。
“我不喝了。”季洋说着又要还回来，尹纾一下皱了脸，“不可以。”
他一下笑了，手伸回来又喝了口，似乎笑得止不住，手握成拳抵着唇，微微低了头。
何语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底有点不好的预感。
季洋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无动于衷。
但，青梅竹马那么久，有意思应该早有意思才对。
等季洋走后，尹纾才对上她，何语笑了笑，“你也来这学习吗？一会要一起回……”
“何语。”尹纾叫了她的名字，目光看向她，带了些锋芒，话语清晰，“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喜欢季洋，喜欢了很久。”
何语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一时愣住，神情也染上一丝慌乱，笑得尴尬，“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你，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制造的偶遇，我让你陪我去见他，给我自己挖了坑，我觉得是我想多了对吧？”
“你不会这么做，对吗？”
尹纾说着，一直盯着她的眼，想要得到一丝肯定。
“当然不会，尹纾你想多了。”何语牵强笑着，顿了一会，极力用肯定的话语说。
闻言，尹纾也笑，有些不好意思，“不怕你笑话，涉及到他，我有点乱方寸，对不起。”
“没关系，你要加油。”何语弯着眉眼，话语鼓励，随后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我一会还有课，就先走了。”
“好。”
一转身，何语神色倏然收敛，眼底清冷，看着手机上不断催促的消息，她眼底透露出一丝厌恶。
她不喜欢季洋。
不过，她想要钱，想要安稳的生活，不愁吃穿的生活，富太太的生活。
不需要什么爱情。
尹纾既然已经察觉，那么她也不想温水煮青蛙了，本就一无所有，还怕豁出去不成？
*
尹纾和何语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这一次也让尹纾正式有了危机感。
除了何语，还可能会有韩语，陈语……
季洋相貌俊秀，追他的人很多，或许真的不会她觉得的时机成熟，他便已经被人抢走。
可是要怎么表白？
熟人是真不好下手啊。
正琢磨着，学校的表白墙上有个女孩挂了季洋的照片，还上了学校的热搜。
人家高调示爱了，还爆了自己的照片，和她同届。
季洋没发声。
又过两天，人家还在男生寝室拉了条横幅，手捧一个蛋糕，还插上蜡烛，等着季洋下去告白。
“快去快去看啊。”张荷兰拉着尹纾的手，想要去凑热闹。
“我也要去。”许晴也来了兴趣，“我看一下那个男生多帅，啧啧啧。”
这么一闹，整栋楼好些人都下去了。
尹纾看着拉着的横幅上写着：“季洋，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她自愧不如，把喜欢藏在心底好些年，始终没敢开口。
那个女孩穿着高跟长裙，捧着蛋糕在众人注视下毫无畏惧，甚至觉得很浪漫。
尹纾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季洋，那一头是关机。
她好着急。
若是季洋答应了怎么办？
众人起哄着，男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女孩手中的蛋糕蜡烛都烧完了，火光灭了。
她没了耐心，季洋这才从外头方向回来，见此，眉头一下蹙起。
“季洋！”那个女孩唤了一声，含羞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吗？表白墙上的那一个。”
“什么表白墙？”季洋话语淡淡回。
尹纾上一秒还心酸，这一秒又想笑，他看似随和，其实对很多事情都不关注也不会上心。
女孩脸色也一僵，“就是表白墙跟你表白那个，这是我给你买的蛋糕，你愿意和一起吃吗？”
话落，她将手往前一推。
“不愿意。”季洋拒绝得干脆，没有以往温柔模样，甚至有些不悦。
“你……”女孩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无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下一句。
“还有事吗？”季洋说着便要转身进去。
“我喜欢你。”她憋红脸说，还企图拦着他的去路，“我还没表白。”
“我不喜欢你。”季洋说着，环视着周围好几百号人，寝室楼上还有吹嘘声，他丢下一句，“像被人围观的猴子。”
尹纾第一次感受到季洋的毒舌。
她知道他有脾气，但嫌少见他发火，这一次，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男主人公走之后，那个女孩黑着脸，直接将蛋糕丢进垃圾桶，转身走了，似乎有些骂骂咧咧，尹纾气不过，想上去找她理论，可人太多，挤不过去。
尹纾回去给季洋发消息，对方没回，她犹豫了好一会，才发了个视频过去。
季洋隔了好久才接，背景不像在寝室，她疑惑，“你在哪？”
“校外。”
“刚刚不是在寝室吗？”她问。
“你怎么知道？”季洋挑眉，眯了眯眼。
“表白的时候我在啊。”尹纾脱口而出，看到季洋古怪的表情后，她赶紧住口。
“寝室没热水，今天晚上就不住了，刚到。”季洋没接那个话题。
“我看她长得挺好看，阳阳你为什么不接受？”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就是因为他不接受，所以她才能问出口，要是他接受了，她得去哭。
“没有为什么。”
“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啊？”尹纾脑子一抽，提了不该提的话题。
因为季洋沉默了。
她心咯噔了一下，话语有些颤抖，笑比哭还难看，“阳阳，你不会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吧？”
季洋依旧没接话，反而道，“挺晚了，你该睡了。”
“哦。”
“晚安。”
……
稀里糊涂挂了电话，尹纾第一反应就是季洋不会喜欢上何语了吧？
去年半开玩笑的时候，他还说没有喜欢的人，上次他就问她为什么没带何语来。
尹纾想哭。
实际上，她埋头在被子里的时候还真难受得掉了几颗眼泪，甚至不敢逼问他是谁。
那样她就要彻底死心了。

第453章 他的小青梅（7）
“我不想离婚。”男人说着看向正在穿衣服何语，软了语气，“上次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当时我也就是着急，毕竟这么久联系不上你。”
“你爸妈觉得我们家累赘，我对你来说就是个发泄工具，目的你也达到了，钱我会还你。”何语擦了下掉落的眼泪，转身套上小外套。
“你们家提的那个要求，我们再谈谈？”徐振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下也起了怜惜之意。
他今年三十，也是着急结婚生子，何语是被人介绍给他，长得不错，只不过要读几年书，为此她妈时常念叨，还有一个原因，何家让他必须在房子上加名，给女儿安全感，十五万的彩礼也已经给了，谈不妥说要离婚也没见还。
“我会努力兼职，把钱还你，房子我也不想要什么加名了，到时候我们就两清吧，我不欠你的。”何语拿起自己的包，直接走出去。
走出房间，何语冷下脸，还带了一丝着急。
这里没人知道她已经结婚，徐振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彩礼给了十五万，她妈扣下给她哥哥付首付，她自己又拿了徐振断断续续好几千。
来这里上大学，哪一样都要花钱，又要跟上尹纾她们的吃穿用度，她手里还真没剩多少了。
还不出十五万，那个穷破的徐家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缺钱。
很缺。
现在她是看不上徐振，可是当时没办法，若是不结婚，她想再次复读都没人肯出钱，大学也没人支持。
通过尹纾接触季洋，十五万对她来说很多很多，可是对季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吃一顿饭就好几千。
季洋是她能接触条件最好的一个。
她一定会拿下他，不择手段。
半月后。
何语回寝室，刚拉了窗帘躺下，闭目养神，没多久门外就传来动静，紧接着，门被打开。
尹纾的说话声传来，“阳阳你等一下，我先打开电脑，说慢点。”
听言，何语缓缓睁开眼，趁尹纾转身收拾，悄悄拉开她的帘子，身子往里边移了移。
尹纾打开电脑之后往四周看了看，见帘子都拉开了，开了免提，“今天好像没人在，你等一下啊，我马上打开软件了。”
“不急。”少年清雅的声线透过电话传来。
“好了，我已经打开软件，你说吧。”尹纾坐下来，将手机放在一边。
“点开右上角的窗口，看到最后那个蓝蓝的框了吗？点进去。”季洋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传来。
尹纾操作着，找话题和他聊天，“你这个星期没回家吗？还在何丽小区那边？”
“嗯，家里没什么人。”季洋应她，随后又道，“你先安装软件。”
尹纾点了两下鼠标，“你一个人住不无聊？你说我也买你那好不好？我发现二十一层视野也挺好的。”
“不无聊，我这还有个房间，你随时都可以来住。”季洋笑着说。
尹纾支支吾吾，想应又觉得不应该应。
尹父要是知道，非得骂死她。
“一会你要去哪？”她转移话题，“要出去吃饭吗？还是去哪？”
季洋看了下手表，“五点四十的时候我出去一趟，八点钟回来，顺便吃个饭。”
“我能蹭饭吗？”尹纾半开玩笑说。
“不能。”
“小气！”她瘪嘴。
季洋低低笑出声，“一会没空陪你吃饭，还有点事没做完，给你叫外卖，想吃什么？”
“吃最贵的。”她毫不犹豫说。
“什么是最贵的？白金饭吗？”季洋挑着眉眼反问，话语带着笑意。
“才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何语默不作声，安静听着，眼底带着深思。
一动不动躺了一个半小时，尹纾去洗澡的时候她才下床，瞥了一眼浴室，拿着包悄悄走出去。
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宾馆，洗了个澡，洗好之后，慢慢往身上擦身体乳，自然而又清香淡淡的香味，看了看时间，她又画了个很淡的妆。
换上一件单色的上衣，下面穿着一条长裙，穿上白色的帆布鞋，扎起了头发。
娇憨俏丽中又带着清纯可人，她面对镜子勾了勾嘴角，笑意中自信满满，拿着包走了出去。
天色渐黑。
季洋拎着一个文件袋走出电梯，一拐弯便看到他家门前蹲着个人。
见此，他眯了眯眼，慢慢走近，“你……”
还未说完，蹲着的人匆忙站起来，脚一麻，往他身上扑，季洋在她就要扑到的时候动作自然往后一退，提高声调，“小心点。”
何语险些往前栽，扶住了墙，语气哽咽，点了点头，“谢谢，我没事。”
“你怎么在这？”季洋一脸疑惑，“你又怎么知道我住这？”
“尹纾说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伸手擦了下眼泪，低着头，有些拘束，“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上次你说你会帮我，所以我只能来试试。”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
“你不知道为什么来？那你怎么上来的？”季洋边说着边打开房门，“进来吧，怎么了？”
何语被他问住，但他的语气又很清缓，她吸了吸气，“我说要我来找男朋友，吵架了没理我，二十八楼有个叔叔，带我进来。”
这话有点试探。
季洋点点头，给她拿了杯水，“坐沙发上吧。”
“谢谢。”她握着水坐下来，眼神里还有些忐忑和不安，见季洋坐下来，转身就面对他。
“我看你要说的事情应该挺严重？”季洋问。
“嗯。”她眨了眨眼，泪珠就顺着白皙的脸颊话落，真真像是被欺负惨了，“我今天去找兼职，想晚上去工作……”
季洋听着她说，绘声绘生的。
世界真是欠这姐们一个影后金奖。
迷路了，小巷被抢劫，还好包里没什么重要财产，但是不知道当时在那，只顾逃跑，然后来了他这里。
还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完全是没给出一点线索，没跟没说一样。
何语说着，身子还在颤抖，楚楚可怜看向季洋，带着信任的目光，“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合适，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文静纤柔的女子都这么求了，是个男生都动心，季洋却开口，“我觉得第一时间你应该报警。”
“我知道，可是我当时第一件事就是想来找你。”何语还站起身来，往他方向走，抽噎着，“学长，我不是因为尹纾的关系来找你，我的确很害怕。”
“我不怕你笑话，我喜欢你，所以第一个人才想到你，虽然我……我……”
季洋看着她越走越近，那副需要保护的样子哟。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又是晚上，时机正好，女人主动起来，大几率就发生故事了。
何语现在就像一朵待采的娇花，眼底对季洋爱慕又羞涩，只要他愿意，拉过来就好。
诱惑还挺大。
不得不说，她很了解男人，先是有意无意刷存在感，塑造自己的清纯的形象，然后再找一个契机。
这种环境下，只要这个男人不反感她，有那么一点点好感，都会安抚，然后先发生关系再说。
她离季洋近了，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坐在他身上，下一步就是羞涩笨拙吻上他，奉献自己去医院补好的“人工宝”，开始名正言顺谈恋爱，傍上一个长期饭票。
倏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何语？！”
尹纾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快步上前，“你在做什么？”
何语收回神情，快速往后退了一步，含着泪眼看向她，“尹纾。”
“我问你在干什么？”尹纾简直快疯了，看向季洋又看看她，一字一顿再次重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何语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模棱两可道，“我来找学长又是帮忙，我有事。”
“找他献身吗？上床吗？替你解渴吗？”尹纾口不择言，涉及到季洋她就会很激动。
何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故作镇定想办法。
“她被抢劫了。”季洋指了指何语。
“阳阳你还替她说话！还帮她解释！”尹纾朝他吼了一声，眼眶倏然就红了。
两人都要抱在一起了，她晚来一会就要滚起来了是不是？
“尹纾，你误会了。”何语急忙解释。
“我明明跟你说的，滚出去！”尹纾指着门，另一手紧紧握着，目光犀利看向她。
“尹纾……”何语好似也很委屈，余光看向季洋，尹纾咬着牙，“滚啊！”
季洋在一边没说话，也没看向她，何语没法，慢慢挪动脚步，哭声压抑，“你不要生气，我滚，我马上就走。”
她刚走出去，下一秒“砰”一声，门就关上了。
尹纾看着季洋，对方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有点尴尬，“没发生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我跟她说过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抢别人喜欢的人就很爽是吗？”尹纾哭着出声，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管自己要隐瞒了，觉得再不说出来她就要委屈死，冲着季洋继续道，“为什么这样啊？阳阳你为什么让她进来？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她哭着说了一通，空气寂静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不远处的季洋好像有点懵。
没反应过来。
尹纾这才回过神，说出的话已经不能收回，她做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冲上去抱住了季洋，他也没防备，两人一起往后倒，往后跌在沙发上。
季洋下就被她压在身下，尹纾下一步应该是强吻，但她一低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一双黑眸清澈，是她熟悉的眼神，她顿时就像泄气的球，神色忐忑，犹犹豫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逃都逃不掉。
尹纾硬着头皮要继续，季洋也没料到她这么激动，“纾纾，你先冷静一下。”
换言之，她太激动了。
语气还有点安抚，他总是这样，面对什么事情都不温不火，一副好脾气，尹纾彻底被他炸毛，“我很冷静，我就是喜欢你！”
“我……”
季洋还没说完话，被人堵住了嘴。
少女吻技笨拙，一直紧紧抱着他，一边吻还一边哭，吻完了哭得更大声了，就等着他判刑。
尹纾知道，他看似脾气很好，触碰底线就不再留情，她既然已经说出口，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
“你哭什么？”季洋哭笑不得。
尹纾伸手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看着他，眼眶通红看着他，“我没想哭。”
说完，眨了眨眼，眼泪又继续掉，“我没想哭，我才不喜欢哭。”
这个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季洋看着她的眉眼，对方又伸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忍不出伸手，捧上她的脸，用大拇指给她擦眼泪，“那你不要哭。”
“阳阳……”尹纾眼泪止不住，直接哭出声，肩膀不断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嗯。”季洋点头。
“我喜欢你。”她这句话说得都断断续续。
“有多喜欢？”少年的声音带着低压的性感，盯着她问，眸子里有她的身影。
“很喜欢。”尹纾顺着他的话答，抽泣着，呆呆回答他，“可喜欢了。”
季洋愉悦低笑了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一双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另一双手抱着他，“喜欢就喜欢，你哭什么？”
“我怕你凶我。”尹纾伸手抱着他的腰，一股安全感袭来，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打小和他表白的人不少，有些会用一些强势手段，他就会很生气。
生气起来很可怕。
“我不凶你。”季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下巴抵着她头顶，“不凶你。”
“阳阳……”尹纾揪着他的衣角，昂着头看他。
“跟个小花猫似的。”季洋低头看她。
“丑吗？”尹纾问。
“还好。”
“我不丑。”她又吸了一口气，哭得脸颊还有些红，还在强调，“阳阳我不丑。”
丑就配不上他了。
打小没人说她丑，她遗传了尹母，真的不丑。
这幅认真的样子又把季洋逗笑，又将她抱入怀，低头亲了她一下额头，“不丑。”
尹纾身子僵了僵，耳尖发烫，过了一会又看向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看着季洋，两人视线相对。
她还躺在他身上，被抱着，看着看着，两人神情都不对了，季洋慢慢低了头，含住了那莹润的唇瓣，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气喘吁吁时，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季洋声音低柔，“既然喜欢，那纾纾你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
如何形容尹纾那一刻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浑身一下发热，血液也回流了，大脑开始空白，有些短路。
*
何语回到寝室，一个晚上心不在焉，尹纾怎么会出现在季洋的家？
一方面觉得她坏了好事，一方面自己没法解释，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一直到寝室关灯，尹纾没回来。
她一夜未眠。
巧逢周末，尹纾没课，她整整两天没回来，何语觉得她是不是太生气，已经回家了？
她和尹纾肯定是处不下去，但季洋要想办法拿下了。
明天周一，尹纾有课，肯定会回来。
此时。
被她惦记的尹纾正在季洋那。
何语还真预料错了，她这两天哪都没去，就在季洋那，那天晚上两人险些就擦枪走火，季洋尴尬，她也害羞，背过去都没讲话。
等季洋平稳后，又过来抱住她，还道歉了。
那是她的阳阳啊，才没有错。
两人就确认了关系，她在那都没衣服，还是穿着季洋的衣服，上衣能当裙子穿，衬衫也是。
“阳阳，开下门。”尹纾正在炒菜，从外面叫了一声。
“嗯。”季洋声音从房间传来，然后他走出来，开门拿了外卖送来的食材。
“放着我来就好。”她边炒菜边说，姿势还算熟练，这个时候身上就一点大小姐那副娇气。
季洋走过去从身后抱了她，尹纾关了火，转身看向他，努了努嘴，突然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季洋抿唇，微微拧眉，低头看她，似乎无可奈何又纵容。
尹纾像是偷吃到糖的小猫咪，随即绽开笑容，推着他出去，“半个小时啊，半个小时就好了。”
季洋笑着被退出去，然后转身走去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晒了。
他是个厨房白痴，不去凑热闹。
若是尹纾怂，她对季洋真的很怂，以前能怂到喜欢不敢说出口，心思敏感一直揣测他，怕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主动起来也挡不住。
本就是开放的性子，有些骄纵又霸道，面对季洋倒不像对季译那么嚣张，那是霸道中又带了有点撒娇。
关系一旦确定，她迅速闯入季洋的世界，亲他是很正常的事情，还会来个熊抱。
今晚，两人吃好饭，季洋回到房间，正开着电脑处理事情，她端着水果就进来了，水果还浇了酸奶。
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她走过去打开他的衣柜，选了一件他的衬衫，走到他身边，“你说我穿这个好不好？”
季洋手放在手柄上，扶着额头，不回话，重重又叹了一口气。
“不舍得给我穿。”尹纾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佯装生气，长腿一跨，坐在他身上。
季洋伸手扶她，怕她摔了。
若是打小一起长大，太多熟悉，确认关系又适应后，尹纾也不害羞了，双手附上他的脸，凑近道，“是不是不舍得？什么表情嘛。”
季洋脾气很好，打小就顺着她，有求必应那种，作为男朋友，他自然也会惯着。
加上又是自己最喜欢的人，骄纵着呢。
“你的衣服送过来了。”季洋说。
“可是我就想穿你穿过的。”尹纾噘嘴，纤细的手搭上他的脖子。
“那你今晚回去睡。”季洋指了指次卧。
这个小妮子太折腾人了。
“我考虑一下。”尹纾往他身上又靠了一些，“昨晚我们的话题还没聊完，要是聊完了，今天我就回去睡。”
季洋其实有点纯情，尹纾自认为比他大胆，而且更为主动，每次都是他受不了逃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季洋无奈看着她。
尹纾把水果端过来，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出声道，“就是什么喜欢我，你说你也喜欢的。”
“不知道，忘了。”季洋回答。
“不许学我的答案。”她轻哼，“我是真不知道，太久了。”
“我也是真不知道，不知不觉，日久生情？我不骗你，什么时候骗过你？”季洋对她说。
尹纾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是好像也没办法，看着他，“那你把水果吃完。”
“好。”季洋抱着她坐直身子，干脆选了一部电影，两人一起看。
尹纾待在他怀里，电影播放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大部分时间抬头看季洋了。
看着看着，眼底都溢满柔意，季洋若是低头疑惑看她，小野猫就要微微昂头去咬他下巴。
然后又缩了缩脖子，躲在他怀里装死。
许久没动静，尹纾悄咪咪睁开紧闭的眼，露出一条缝，还没看清他的脸。
红唇被人亲了。
等她快速睁开眼，季洋视线已经看向屏幕，一本正经，动作快得让她觉得刚刚是错觉。
盯着他的脸，她的脸蛋慢慢泛红。
晚上睡觉自然要分开。
“睡吧，明天上课。”季洋站在门前，说完手一伸，将她房间灯关上，只剩下一个小夜灯。
话落，他转身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急急的声音，“阳阳。”
他看向床，尹纾抓着自己的被子，嘟囔道，“万一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季洋：“……”
“会失眠，还会得相思病对不对？”尹纾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他，“从现在到天亮，有多少个小时？”
“闭眼睡觉。”季洋无奈。
尹纾一下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闷闷的话语传来，“睡觉就睡觉。”
“别闷着。”季洋走过去，但没伸手拉开，他要是凑上去，尹纾就抱着他不让走了，撒娇卖萌，非得抱着他。
真的会出事。
“我要睡了。”她躲在被子里说。
“出来。”季洋提高了声调，对着被子里凸起的那一坨出言。
尹纾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急，没说话，等到一会，她慢慢就露出头。
“好好睡觉。”他站在床前。
“那你亲我一下。”她笑着指了指脸颊，居然提出了要求，“你亲我一下，我乖乖睡觉。”
季洋没有在第一时间有动作，她一脸撒娇，拖长了尾音，“阳阳……”
最后的结果等她嘴唇红肿了季洋才放过她，发丝都凌乱了，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
彻底没敢再讲话。
懵懂中带着羞涩忐忑，季洋走过整个人彻底躲在了被子里，心跳砰砰砰。

第454章 他的小青梅（8）
翌日。
大一早上基本都有课，都得早起。
许晴和张荷兰还要化妆，六点多就起来倒腾，何语下床的时候恰好碰到尹纾开门。
两人没说话，何语观察了下对方的脸色，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倒是不对劲了，毕竟尹纾那么喜欢季洋，关系怕是也闹翻了，应该比较伤心才是。
“周末不回寝室，去和哪个男人厮混了？”张荷兰喜欢开玩笑，故作阴阳怪气调侃她。
“对啊，老实交代。”许晴也转过头，正往自己脸上扑粉。
“你猜。”尹纾没否认，笑着反问一句。
“真有啊？”张荷兰站起身来，“行啊你，不动声色就脱单了？”
尹纾露出一个极清浅温和的笑意，继续找自己的课本，拿到之后放在包里，“要上课了，你们也快点，我先走了。”
“不许走啊，到底是哪个男人？”张荷兰冲着她的背影喊，好奇得很。
何语则没有说话，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季洋吧？
若不是他，尹纾是一气之下答应了某备胎的追求？
她希望是后者。
中午。
放学后寝室一起约着吃饭，尹纾说她有约了，让她们三个吃。
学生吃饭的地点大都在食堂，拿着餐盘去打饭，然后坐在一起吃。
“尹纾这家伙见色忘友，肯定陪男人去了。”张荷兰咬了一口鸡腿，愤愤开着口。
“没听说有什么男人吧？也就有个发小？大我们一届。”许晴不确定说。
“兔子吃了窝边草？”张荷兰挑眉，用手臂碰了下何语，笑着道，“你说是吧？”
“这我不知道。”何语抿了抿唇，淡淡一笑。
话落，许晴就戳了戳两人，话语急急，“看楼上。”
张荷兰和何语转头，心底虽有猜测，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尹纾与一个男生正在下楼，对方穿着灰色的卫衣加牛仔裤，身高腿长，一张脸棱角分明，清雅如玉，两人正牵着手往下走。
少年一笑，清隽阳光，像三月的暖阳。
“何语，你见过她发小，是这个？”张荷兰侧头问，话语都有些激动。
发小都这么帅的吗？
为什么她的发小丑出天际？还猥琐懒惰。
被两人注视着，何语只能点点头，垂落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一起。
“我的天。”许晴也摇头，忍不住道，“国家欠我一个发小吧？我也想被分配这样的发小。”
在三人视线里，那两人已经走了出去，不过变成了尹纾拉着季洋往前走。
她想去五食堂，季洋任由她拉着，眼底带着笑意，“走慢点。”
“阳阳，你不饿吗？”她问。
“还好。”
“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她说得一本正经，改成抱着他手臂，黏在他身边。
季洋伸手将她发丝揉了揉，“现在人多。”
“没关系，我排队，你坐着。”她不由自主出口，在她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尽力对他好。
他上午上了体育课，肯定比她累。
季洋没接话，尹纾当他默认了，结果去的时候，人家先带她去买了一杯热牛奶，然后才去排队。
尹纾捧着她的热牛奶，小口吸着，看着前面的季洋，眸底染上了笑。
她的阳阳啊，向来很有绅士风度。
*
自那以后，尹纾与何语第一次单独相处是在周三，她回来拿书本，何语在自己座位上复习四级。
气氛有些僵硬，谁都没说话。
好一会后，见尹纾要出去，何语才转身笑着道，“恭喜你呀，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挺为你高兴的，祝福你们。”
她说话起来轻轻柔柔，好似很真心，还真容易被她骗了过去。
“不需要你的恭喜，抢劫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报案了？”相比之下，尹纾就有点暴脾气了，丝毫没掩饰的不悦情绪。
她也就面对季洋的时候有些乖巧。
“没什么重要的钱财，我也不记得当时在那了，当破财消灾了。”何语接话。
“被人轻薄你也说没事，怕丢脸，被抢你又说破拆消灾，这么好心又圣母啊？W市治安挺好的，在你身上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我觉得你好好反思下，人家干嘛老针对你？”尹纾意味深长道，“而且，找我男朋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还得通知我，又何必越过我呢？”
闻言，何语脸色煞白了些。
尹纾出现在那不是偶然？季洋通知的她
“你误会了，我当时并没有别的意思。”何语极力稳定情绪，说得坦荡。
有些人不要脸起来，让人觉得可能还是自己误会了。
涉及季洋，尹纾是一点都不含糊，冷笑一声，侧头睨了她一眼，“我看哪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半夜你哭哭啼啼去不熟悉的男生家只是为了寻求帮助，要么你把自己想得太聪明，要么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我觉得你两者都有。”
有些事一旦被识破，也就没什么好留情。
何语脸色骤变，有些扭曲，没再说话，被人拆穿尴尬又气愤，她完全不知道季洋居然通知尹纾。
联想到之前几次，尹纾都恰好在。
难道也是季洋通知？
哪怕已经在一起，但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呢？季洋的目的她的确猜不透，和她以往遇到的男人不一样。
尹纾临走之前话语不咸不淡，“别想了，他都知道，是你太自作聪明。”
季洋属于不喜欢麻烦的人，而且何语又是她室友，直接让她来处理。
若不是这样，这件事她可和季洋没完。
她的阳阳会把界限都分得很清楚，所以她也不会让何语再次搅在两人之间。
完全不配。
何语看着关了的门，脸上的骚红慢慢泛起，气愤又觉得不甘，她都已经这样，还能怎么办？不过是为了生活不得不使手段。
要是她有尹纾那样的家室，她可以比她更优秀！
*
季洋以前只觉得尹纾在他面前会听话一点，大小姐脾气会小一点。
没想到这小妮子完全是顺着他。
两人约会逛商场，原以为她要买些什么，结果一整天全给他买了衣服。
偏生他又是怕麻烦的性子，试到最后不想试，尹纾拿起来在他身上比划了下，点点头，“我觉得不用试了。”
季洋未说话，她就看向他，笑意盈盈，“阳阳穿什么都好看，我的目光不会错的！”
话落，把衣服递给导购员，“我就要这个码，麻烦帮我装起来。”
“好的小姐。”
“不买了，再不回去寝室要关门。”季洋对她开口。
他这么说，尹纾就会看着他，努了努嘴道，“可是我看到好看的就会想到你穿上是什么样子，我就想都给你买。”
“我觉得阳阳穿肯定比他们都好看。”
少女话语软软，仰头朝他说的时候目光注视，在她心底，他就是别人永远都无法比得上，最帅最优秀。
季洋伸手把她揽过来，手放在她肩头，低头凑到她耳边，放柔声音，“今天就不买了，我们先回去？”
“……那好吧。”尹纾手拦着他的腰，往外走。
哪怕赶回来，也过了寝室门禁时间，尹纾也不慌，直接就去了季洋那。
将买来的衣服放下，她从袋子里拿出两双情侣鞋，自己穿一双，季洋穿一双。
看着心底就美滋滋。
还没等高兴一会，尹父的电话打过来了，许是心虚，尹纾手一抖，接听了又不小心挂断。
她抬眼看季洋，对方正在厨房给她切水果。
按下接听，她走到阳台，关了推拉门，压低声音开口道，“爸爸。”
“纾纾在哪呢？”尹父慈爱的话语传过来。
“在学校寝室，要睡觉了。”尹纾违心说，要是被知道她这么晚还在季洋那，尹父现在就会来把她抓回去，还会大发雷霆。
“那为什么有风声？”尹父疑惑，“不是在床上要睡觉了吗？”
尹纾心下一紧，连忙解释，“室友都要睡了，接电话怕吵到她们，我在阳台。”
“哦。”尹父点头，“爸爸就长话短说，纾纾也能早点睡觉，过几天就是纾纾的生日，爸爸妈妈赶不回来，可是我们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要记得拆。”
“爸爸就先忙，生日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每一年的那天都是爸爸见到你的日子，非常值得纪念。”尹父还严肃起来，“爷爷奶奶会陪你开蛋糕，不要去找季家那个小子。”
“爸爸！”尹纾瘪嘴，“您又来了。”
每次都要警告一遍，或许是她小时候是在太黏季洋，尹父对他就看不顺眼，而且还认为季洋就是外表无害，内心奸诈。
“扣扣扣。”推拉门被敲，尹纾心咯噔了下，看到季洋端着水果，站在里面看着她，黑眸染上不解。
“爸爸，我不和你话说了，都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工作不要太辛苦。”尹纾赶紧说完，哄了尹父两句，挂掉电话。
推开门，季洋将她拉进来，“接什么电话需要这么防着我？外面冷，今晚风大。”
尹纾不会瞒着他，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是我爸爸，要是被他知道我在你这，那可就麻烦了。”
“早晚还不是得知道？”季洋将水果放在她手里，“看来我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对吗？”
尹纾笑嘻嘻去抱他，“我才不会让我爸爸欺负你，我会护着你。”
这话让季洋无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干的，还能跺着脚和尹父辩论，把他拉到身后护着。
可现在始终不是小时候，这次的事情也不是说说就能解决。
“爸爸只是关心我，不是讨厌阳阳。”尹纾怕他误会，再次解释。
尹父很疼她。
“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你，对你好一点，伯父就会对我放心一点。”季洋弯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大抵在一个父亲眼底，女儿都是无价之宝。
尹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羞红了脸，“阳阳一直都很好啊。”
很好很好，在她心底最好。
季洋翘了翘嘴角，尹纾脸蛋更红了，他站直身子，话锋一转，“伯父打电话了来说什么？”
“他和妈妈在出差，我的生日回不来了，给我寄了礼物。”尹纾如实说。
季洋问，“生日是周六吧？”
“阳阳你记得？”她诧异又带着欢喜。
“一月二十。”
“嗯。”她重重点头，眼底笑意止不住，完全将尹父的叮嘱抛在脑后，带着期待，“那阳阳会陪我过吗？”
“会。”他肯定回答。
“你真好。”她扑上去抱住他，“那你会陪我切蛋糕吗？来家里和我一起。”
季洋揉揉她的头，“可以。”
尹纾又亲了他，眉眼弯弯。
*
尹家大小姐的生日往年都大办，大多数时候在别墅开派对，还会请明星过来表演，说她被众星捧月都不为过。
今年就低调得很，一来是尹父尹母不在，两个老人也没力气折腾，二来也是尹纾不想铺张浪费，太麻烦，就简简单单吃顿饭。
本来是尹家人陪尹纾切个蛋糕，季洋来的时候尹老太太还有点没想到。
马上要过年，谁都很忙，出差的出差，加班的加班，他们也就不想折腾，今年就打算自家人吃顿饭。
加上季老爷子最近高血压犯了，他们就不折腾了。
“尹奶奶。”他礼貌唤了声。
“阳阳来了，快进来吧，你还抽空来，实在不好意思。”尹老太太客套说。
“阳阳，坐这里。”尹纾今天穿了略显飘逸的碎花吊带裙，露出雪白的藕臂，加上穿着一双黑色坡跟高跟，长腿纤细笔直，柔顺的发丝微微挽起。
她说着往他走过来。
两人一开始还没让人端倪，不过有些习惯吧，随着关系变化也会变化。
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尹纾就会不自觉看向季洋，眼神就不对劲，有时候忘记了也会本能给他夹菜。
季洋倒没拒绝，神色如常吃着，尹老爷子或许不在意，但尹老太太可是人精。
目光在两人身上流传，浑浊的眼眯了眯，对待季洋更加热情。
切蛋糕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尹纾微微低头，季洋给她把皇冠带上，还将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
“纾纾许个愿。”尹老太太笑着说。
尹纾双手握住，放在胸前，闭上了眼，默默许了两个愿望。
第一：希望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二：希望她和阳阳能一直一直走下去，她想做他的新娘。
“吹蜡烛吧。”季洋清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嘴角往上勾了勾，睁开眼，微微附身，吹了蜡烛。
接下来就是切蛋糕，吃蛋糕。
趁老两口不在，尹纾用手指点了点奶油，往季洋下巴抹了一块，自己倒是笑得嗨。
季洋纵着，也没说什么。
她又吃了一口蛋糕，忍不住道，“我要是这样对季译，他非得抓起一块蛋糕抹我全脸。”
“你还记得？”季洋笑。
“嗯。”尹纾点头，“我六岁生日的时候请你们来玩，季译带着他们把我脸全部涂了，我很喜欢那件公主裙，都脏了，当时我哭得最大声，只有你帮我擦，不嫌弃我。”
她说着又吃了一块，想起之前的回忆，看着他眼底柔了好些，“尹家这一辈只有我一个人，我总是很努力很努力去融合到你们当中，不然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好孤独，什么都不好玩，有时候讨好还会被小朋友欺负，爸爸就会很生气，但阳阳是温暖我整个童年的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未来可能还是。”季洋嗓音温润，打破略带伤感的气氛，举了举手中的蛋糕，“还挺好吃，你多吃一点。”
尹纾忍不住靠近他，伸手抱上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不过这里不适合腻歪，没多久两人就分开。
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尹纾去了一趟房间，拿了一个袋子下来，和老两口道别后离开。
门一关，尹老太太偷偷摸摸叫来了佣人，问了两句，对方笑着道，“刚刚小姐和季二少抱在一起了。”
“没有规矩！成何体统？”尹老爷子沉了脸，尹老太太笑着道，“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肯定有猫腻，挺好的。”
“好什么？正在上学。”尹老爷子阴着脸。
“你是老古董吗？上学不谈，毕业逼着相亲？我看谈阳阳挺好，要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骗，到时候麻烦一大堆。”尹老太太反驳，“好歹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我们家和季家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
理是这么个，尹老爷子就是气不过。
“别给我搅黄，纾纾就没想着瞒，多好？”尹老太太心底高兴得很。
她要更加频繁和季家走动了。
以后可是亲家。
另一头。
尹纾和季洋正在回去路上，她看向他，扬了扬手中的礼物盒，“阳阳给我送的是什么？”
“拆开不就知道？”季洋含笑，打着方向盘。
“我等回去再拆。”她抱着礼物盒。
没一会，季洋把车开进车库，两人走入电梯，她伸出指纹开了锁。
季洋看着她提着的袋子，倒是疑惑，“你拿了什么？”
“一会告诉你。”她卖了关子，坐在沙发上，动手拆开他给的礼物。
盖子一打开，是条项链，吊坠是一只可爱的海豚，中间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在背面，印了她名字首字母大写，还有一个日期。
这个日期没人比她更记得，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季洋猝不及防，某人又扑过来。
这会是张腿勾上他的腰，热情如火，伸手就揽上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鼻尖。
紧接着，红唇往上凑，少女特有的清香涌入鼻翼，让人不自觉也心猿意马。
她素来大胆，往旁边倒之后手就附上他衣领，解开了第一个纽扣。
“纾纾。”季洋抓住了她的手。
尹纾美艳的眸子直勾勾看他，软软的手又覆上他的薄唇，有些霸道，“阳阳，不许说话！”
她手又重新揽上他脖子，凑过去亲他。
相处已久，她对他总是了解的，少年血气方刚，稍稍挑拨便乱了方寸，眼底都带上了侵略韵味。
尹纾素来又会高估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再受她控制，哭得眼眶红肿。
深夜。
主卧的床上，两人盖着一张被子，尹纾吸着气，昂头亲他，季洋叹了叹气，眼底那叫一个愁。
尹家知道得活剥了他吧？
“阳阳。”她就是想叫他，倒是没想多。
季洋抱她翻了个身，摸了摸她的头，又亲了亲她，低着声道，“纾纾，你可别后悔才好，赔不起。”
“我才不会。”尹纾想都没想，“阳阳赔得起，拿你自己来赔。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有给阳阳准备礼物，之前没送出去的礼物也在，有十九个礼盒，今年的还没买，但我觉得我已经送了对不对？”
她对上他，笑靥如花。
季洋喉结耸动了两下，望着她一时没说话，目光却一变再变，心潮涌动。
“你已经拆了你二十岁的礼物。”她的手附上他的薄唇，替他回答，松开手后又吻上去，“怎么办呀？喜欢你又多了一点。”
最后占主导的还是季洋，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眼，疼惜又温柔，一路往下。
一室旖旎，久久不停歇。

第455章 他的小青梅（9）
次日。
尹纾醒来的时候季洋已经不在，摸了摸旁边的被子，没了温度，他醒来时间已经不短。
最近美好如梦，抬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项链有些冰凉凉的，心却很暖，红唇勾起浅笑，往外走。
客厅也没人。
见此，她柳眉一蹙，将房间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到人，小巧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失望袭来。
吃抹干净就跑？
蹭蹭蹭跑回房间，拿起电话就打了一个过去，“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尹纾将电话掐断，脑海里脑补得厉害，一股股心酸从心口开始蔓延。
等了一会，那边才回电话，季洋说话温和，“辅导员有点事找我，处理好马上回去了，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桌上。”
那一头一解释，尹纾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被浇灭，看向餐桌，上面的确有几个一次性餐盒，软了声，“那你慢慢处理，我在家等你。”
“嗯。”
尹纾走到餐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觉得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以前得不到觉得遥不可及，现在得到了，觉得随时都会失去，反而想要越抓越紧。
她是有点敏感而又脆弱的性子，也明白紧握的沙子流失得更快。
季洋回来是在二十分钟后，尹纾面前的粥也不过动了几口，见他回来，抬眼望去。
“不合胃口？”他走过来坐下，将手中的纸质资料放在一边，上面还有他密密麻麻的记录。
“太淡了。”尹纾找了个借口，实际上刚刚心不在焉，说着还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他嘴边，“阳阳你尝尝。”
季洋张嘴试了一下，抿了抿唇，出言道，“刚好，吃太咸不好。”
尹纾努嘴，自己又吃了几口，没一会就饱了，还剩一大半，还是季洋帮她解决。
无聊之际，她随手把他的手机拿来，想玩玩游戏，季洋在一旁整理今天早上的资料。
“阳阳，需要你的指纹密码。”尹纾让他把手指按上去。
季洋没抬头，用另一只手翻资料，将手伸了过去。
尹纾抓住他的手，笑着往自己那边拉，愣是没有接下的动作，好一会，季洋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少女面容莹润，漆黑水亮的眸子里都是软和温情，含着笑，见他看过来，倾身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靠。
“看什么？”他问。
“多看看你，晚上我要住校。”她倒是不害羞，大方坦荡出口。
季洋伸手过去解锁手机。
尹纾靠在他身上，拿着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第一个就是和她的聊天窗口，看到聊天背景，她脸色猛地一红。
那是她的睡颜照。
昨天睡的是他的房间，深蓝格子的被子，她闭着眼睡得香甜，长发还披着。
“你偷拍我。”她有点欢喜又有点害羞。
“嗯。”季洋承认，手上还在写字。
“那我好看吗？”她有些不要脸凑近他，咬着下唇，弯着身子侧着头继续道，“不丑对不对？”
她弯着身子，季洋抬眸便与她对视，一直都知道她是古灵精怪的性子，现在倒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第一时间没回话，面前的那张小脸慢慢变了，拉跨下来，眸光暗淡下来，“阳阳……”
尾音未落，季洋头直接往前，准确无误亲了她的红唇，“很好看。”
尹纾一下被撩到，双颊迅速泛红，脸上都火辣辣的，捂着脸缩回身子，拿着他手机往一边躲。
*
热恋总是甜蜜，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两人的确也这么干了。
下午出了大太阳，两人在草坪上烤太阳。
季洋坐着，尹纾睡在他腿上，明明相识了十多年，却好似有聊不完的话题似的。
何语从校外回来，一眼便看出两人。
少年嘴角淡笑，低头看着正在说话的女孩，女孩一边说着还一边拉着他的手，眉眼弯弯。
仔细想来，尹纾待在寝室的时间很少，看来感情是真好呀。
她离他们越来越近，怕被发现，加快了脚步也低了头，没再往那边瞟。
不是没想过再去找季洋，可他这个人她摸不透，表面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像个邻居大哥哥，做事却果断，直接就通知了尹纾。
有点看破不说破的老成。
在她看来，尹纾是个没什么智商的千金大小姐，肯定被季洋骗得团团转，关系撑不了几个月。
而被她不看好的这段感情却平稳走了下去，到了期末，放寒假过年。
季家和尹家每年都要相互拜年，两人的关系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牵手。
尹纾去季家拜年的时候，收了好几个大红包，季老太太还送她一个玉镯，拉着她的手，笑眯了眼，一顿夸。
除夕打麻将，季译和季诗澜还有两人，凑成一桌。
“你们两人必须分开，坐对面。”季译指了两个位置，“每个人选一个。”
“可是我又不会。”尹纾觉得他欺负人，每次都拉她上场宰，非常奸诈。
以往季译都会来句，“你这么笨当然不会，等着输吧你”，今年就变成了，“你老公会，你负责输。”
“为什么我们两个要一起打？我就想看着阳阳打。”尹纾还是有自知之明。
“没人，那边凑几桌了。”季译有瘾，半推半拉让两人上阵，生怕他们逃走，还得意道，“两个一起输，尹纾你今天就回去抱着季洋哭，数钱就交给我们。”
尹纾：“……”
季译这家伙去了趟国外，说话都飘了。
她打小就喜欢和季译顶嘴，季洋素来不会当回事，每次都带着浅笑，随和得很。
结果，季洋开局当庄，连着自摸了五次。
这一次，杠上开花，他不急不缓推到了牌，发出询问，“清一色，翻倍吗？”
除了尹纾笑眯眯，其余两人像泄了气的球，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季诗澜的压岁钱都没了一大半。
欲哭无泪。
“还来吗？”季洋将麻将往里推，看向几人问。
“嗯！”尹纾笑着点头，跟自己赢钱似的。
季诗澜不敢回话，季译肉疼自己的钱，若是放弃，那可就赔进去了，万一这一把是自己赢呢？
夜还长着呢。
他咬着牙，“来！”
几人把麻将往麻将桌里推，开始重新洗牌，摸牌，出牌，季译这一次牌非常漂亮，很顺心意。
“九万。”尹纾出牌。
“碰。”
“七万。”她又出。
“吃。”
她又摸，慢慢放出去，声音小了很多，“六条。”
“我还要。”他看着自己的牌，伸手捡回尹纾打的牌，看着她笑得猖狂，“尹纾，你死定了。”
话落，他合上自己的牌，往后一靠，姿态悠闲，还翘起二郎脚。
这一盘，他势在必得。
尹纾又摸牌，这下都不敢打出去，抬头看了看季洋。
“干嘛呢？眉来眼去的。”季译看着两人，弯腰就往桌子底下看，“你们两个是不是用脚打暗语？偷偷作弊？”
“不要的就打了。”季洋轻声道。
“一万。”尹纾快速丢出去。
“快点不就得了？”季译将一万捡回来，笑眯眯翻了手里其他三张，还特别贱说，“不好意思，杠了。”
尹纾脸一下垮下来，这样她家阳阳要输好多钱，嘟囔道，“早知道我不打一万。”
季译一脸得意，伸手去摸牌，还没打出去，季洋将手中的牌推了，轻声道，“抢胡一万。”
见此，季译笑容僵在脸上，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在看到尹纾自豪地笑，更加扭曲，咬牙切齿道，“我怀疑你们两个作弊。”
“我们没有。”尹纾回他。
“还来？”季洋又问。
“哥……”季诗澜心疼自己的压岁钱。
“那不来了？”季洋又说。
“来！”季译从牙缝间溢出一个字，他就不信邪了！
……
“不好意思，又自摸了。”季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推牌，除了尹纾，其余两人不见了踪影。
临阵脱逃了。
不走不行，不到一个小时，压岁钱没了还得倒贴，简直是欲哭无泪。
尹纾却觉得他棒极了，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趁没人看还凑过去亲了两下，当晚数钱的就变成了她。
正月初三。
季洋随季家老两口去尹家拜年。
不同于尹纾去季家的热情，一进门，正对上尹父，对方冷着脸看向他。
“伯父。”他礼貌叫了声。
尹父还摆着脸色呢，睨了他一眼，好一会才不咸不淡应了声。
臭小子。
他很早就知道这个小子不怀好心。
坏透了！
“爸爸，妈妈让你去后院，有事找你。”尹纾走过来，对尹父说。
尹父不情不愿往外走。
“阳阳来这边，吃糕点。”尹纾拉着他往里走，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这个松糕很好吃，你试一试。”
“谢谢。”季洋拿了一块，小咬了一口。
尹老太太看两个孩子感情好倒是很欣慰，尹父一看到，那叫一个火冒三丈，“纾纾！”
“爸爸。”尹纾看向他，他的火气又减了一大半，硬邦邦道，“去泡点咖啡。”
以往可不舍得这么指使。
“好，阳阳想喝什么？”她还克制了自己，悄悄问，季洋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好……”她还没说完，尹父打断，“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两个去做什么？”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少和我女儿待在一起！
“去吧去吧。”尹老太太看着尹父，“你去楼上把你爸叫下来，怎么这么磨蹭？”
“纾纾去叫。”
“我让你去叫，纾纾和阳阳去泡咖啡吧。”尹老太太打断他，下了命令。
“好的奶奶。”尹纾赶紧拉着季洋的手往厨房走，留下脸色不断变黑的尹父。
厨房内。
尹纾找出咖啡豆，对季洋道，“我爸爸脾气不太好，阳阳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罐子，继续道，“岳父对女婿总是要有些考验。”
尹纾被他说得眼底染笑，伸手环上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再泡点茶吧，季爷爷爱喝大红袍。”
“嗯。”
……
接下来的时间，尹父看不惯季洋，可人家不接招啊，出了名的脾气好，还很谦虚受教。
完全挑不出错。
季家人对尹纾也是赞赏有加，还让她多包容季洋呢，除了尹父，尹家人笑逐颜开，就差没当场让两个孩子先订婚。
晚上尹父还和尹母怄气，气呼呼说了一大堆，人家擦着面霜来一句，“我觉得季洋是挺好的小伙子，性格好，做事有耐心。”
“不许你夸他！”尹父呵斥。
“我说错了吗？再看看你，一言不合就骂人，脾气还比不上一个小伙子，好意思？”尹母和他杠上。
“我怎么不比他好？”
“你哪里比人家好？我不反对女儿和季洋，挺好的，嫁到季家也不错。”
“不行，我不同意。”
……
尹家夫妇争执的时候季洋和尹纾在站尹家别墅外，正月已经下起了雪。
毛茸茸的雪花飘落。
尹纾此时正躲在季洋怀里，伸手抱着他的腰，十分粘他，抱着抱着，还会昂头看他，“阳阳明天去哪拜年？”
“回程家，要一起吗？”他问。
“不要。”她摇头拒绝，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要去程娅那边，让她觉得好害羞。
“应该只是吃个饭，下午我们去看电影？”他主动出口。
“嗯嗯，我在家无聊死了，和你去做什么都好。”尹纾点着头，真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欢。
“回去吧，外边冷。”季洋将她手拉开，摸了摸她的头，看看大门。
“我送你回去。”尹纾拉着他恋恋不舍，其实两家没隔多远，就在一条街。
季洋手附上她光滑的脸颊，“别让我担心，回去就给你打视频，好吗？”
“……好吧。”
尹纾慢慢往回走，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他身上，季洋等她进去自己再离开。
季译后来时常调侃尹纾，说她就是个“宠夫狂魔”，这话尹纾没否认。在她眼里，季洋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没有之一，就是唯一。
都说太腻歪的爱情久了会烦，太过炙热的爱情降温很快，太用力爱会很累人。
季洋和尹纾大抵是个例外。
大学期间朝夕相处四年，经历了季洋实习，毕业，工作，还像热恋一样。
当然，情侣间的小摩擦也少不了。
此时的她就站在沙发上，插着腰，居高临下看着季洋，“我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白衬衫，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大长腿。
“下来。”季洋微微抬头看她。
“我不！你理她了，为什么理她？讨厌死了，阳阳，你让我非常生气！哄不好！”尹纾说着说着还跳了两下，气得不行。
她今年大四，也准备实习，干脆搬来季洋这，昨天她居然看到何语和季洋说话了。
把她气炸。
季洋见她的动作，着实是被可爱到，忍不住笑了，伸了手，“她就在公司，主动问我总不能装没听到。你先下来。”
“谁录用她的？就是一朵大白莲。”尹纾鼓着腮子。
何语一开始还隐藏得比较好，寝室关系和谐，后面她也没怎么接触，但是从大三开始，张荷兰和许晴时常吐槽，大概就是表面无知清纯，背地里勾搭男人，有意无意拿她们当绿叶。
据说学校水吧的老板，上一节学长，还有外面形形色色的人都勾搭不少。
“我不知道。”季洋说着去拉她的手，自己又走近一步，长臂一伸，将她抱下来。
尹纾长腿一张，缠住他的腰，手又主动抱住他，下巴一抬，傲慢道，“算了，我是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阳阳吵架，我是不会如她愿的。”
季洋见她这幅样子，又笑了笑，“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有个应酬，你自己在家还是和我去？”
“又是和季译？季译怎么老叫你去？他自己事情自己处理。”尹纾不满。
就知道欺负她家阳阳。
“因为是和陈曦他们合作。”季洋解释，“这些年都在一起玩，相互都认识。”
“那我在家等你，别喝太多酒。”尹纾说完，看着他还是喜欢凑过去亲。
这四年，季洋成熟了不少，但是一如既往脾气温和，对她素来纵容，所以她对他也是爱意不断加深。
两人发生摩擦和争执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浪漫的时候，心底的悸动和激情还是不变。
“我回来晚了你就先睡。”
“嗯。”
晚间。
尹纾等到十一点半，季洋还没回来，她忍不住打了电话，结果没人接。
着急死人了。
正准备给季译打电话，结果门被人敲了敲，她穿着鞋就往门口小跑。
一开门，一股酒气袭来，季洋捂着自己的额头，勉强能站稳。
“干嘛喝这么多？”尹纾心底把季译骂了几百遍，伸手去扶季洋。
“季副总经理还在下面，我还要把他送回去，就麻烦你了。”助理说完离开。
季洋一开始还没什么，结果这酒的后劲越来越大，躺在床上，手搭在额头，全身有些通红，有些难受。
尹纾气得想打电话狠狠骂一顿季译，又心疼季洋，洗了毛巾给他擦身子。
擦完之后，倾身去给他盖被子，季洋拉她过去抱住，嘴里还呢喃着，“纾纾。”
他在床上叫她有点苏，尾音撩人，尹纾心软得一塌糊涂，摸着他的脸，“嗯，下次不许喝这么多酒，阳阳，我会生气的。”
“你怎么会生我气呢？”季洋闭着眼，话语肯定，头往她脖颈里钻，细碎的吻就落下来。
哪怕再多次，尹纾都无法抗拒他温柔的攻势，双手落在他短密的头发上。
季洋薄唇落在她耳边，声线低哑，“我爱你。”
这下好了，尹纾完全是沦陷。
第二天。
季洋中午才醒来，尹纾伸手去给他揉太阳穴，他将她抱在腿上，先一步道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看着他这幅样子，倒是让她更喜欢了几分，开口道，“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昨晚有没有折腾你？你有没有睡好？”季洋问。
尹纾笑意收敛，“你不记得了？”
昨晚在她耳边说了好多甜言蜜语，他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季洋有些迷茫。
“没什么，我准备一下，一会要去交论文开题报告。”尹纾从他怀里起身，头也不回往厨房走。
季洋满头雾水，他哪里惹她了？
另一边。
季译也在美人怀中，房间里衣服凌乱，床单上还有点点血迹，他有些尴尬。
虽然他喜欢胡来，但性质不一样。
“你一会不用去上班吗？”何语坐起身来穿衣服，眼眶还有点红。
“我……一会去。”季译挠了挠头，“你怎么在这？”
“你助理打电话让我来，说没人照顾你，工作的事情你也帮过我，我就来了，至于这件事……我们彼此就忘了吧。”何语话语冷静，但仔细一听，又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好意思。”季译在脑海里快速组织语言，“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昨天有些醉了。”
实际上，何语是他追求的一个女孩，朋友聚会认识，还没准备拿下，正在铺垫阶段。
何语没说话，“我先走了。”
说完，快速走了出去。
看着紧关的门，何语眸光里的神情才收起来，她知道季译对她有意思。
对方家境不错，国外留学回来，在恒达公司任职，虽然还只是知道一个英文名，但的的确确是个优质男。
她必须抓住，这次算是老天都帮助她。
正下楼，手机响起，又是徐振的电话，她一脸烦躁，还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我知道了，我会还。”
“你决定，到时候把酒店地址发我。”

第456章 他的小青梅（10）
“走啦，难得放假，一起去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呀。”
“我想去吃酸汤火锅了。”
“那一起走吧，尹纾，一起呗？”
……
张荷兰和许晴你一言我一语，劝着尹纾，她也没好意思拒绝，“那走吧。”
“旭涛广场那里有家酸汤火锅挺好吃，就去那吧？”许晴边走边边说。
“都可以。”尹纾跟着她们走，点着头。
“哎呀，好不容易和我们聚一次，不要跟你男朋友汇报啦。”张荷兰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调侃。
“我得说一下，本来打算和他一起吃饭。”尹纾含笑，继续给季洋发消息。
“都四年了，还真腻歪，你们两个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话要讲呢？”许晴不能理解，尹纾住一晚寝室两人都要视频。
“就是。”张荷兰酸溜溜的，“不出意料，我大概是喜提大学四年单身了，难过得想哭，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我也是。”
这个时候尹纾就会闭嘴，她可不想被众人围攻，和季洋感情好是事实，怕给她们喂太多狗粮一会吃不下饭。
餐厅。
三人坐下，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小心烫，调料就在右边，您可以自行调制。”
“谢谢。”
“诶，何语最近怎么不回寝室了？”张荷兰压低声音，搞得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好久没见了。”许晴摇头，而后又道，“反正我现在不想和她深交，上次的坎还没过去呢，原以为她有底线，现在看来是我想多。”
尹纾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看向张荷兰，对方鄙夷道，“前段时间许晴舅舅有套房出租，刚好在何语上班附近，然后就说搭条线租给她，最后险些没和人家舅舅搞上，被舅妈抓住了。”
尹纾：“……这几年，她倒是越变越没下限了。”
“其实我舅舅也是什么好东西，的确是他先骚扰，从聊天记录上看，何语也没答应，但她就是吊着，我看是故作清高又想得好处，高明得很。”许晴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反正她这几年背地里做了不少事，我们也看不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套又一套，琢磨不透，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也没人知道，也就不想深交了。”张荷兰性子大大咧咧，心也粗，但不是傻。
“把菜放进去吧。”尹纾转移话题，“藕片这些不好煮熟，先放进去。”
“好久没吃了，想念这香味。”
“开动吧。”
这两个吃货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
尹纾原先不饿，只是陪她们来，顺便聚一聚，可是动起手来，她反倒成了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酸溜溜的汤，麻辣的蘸料，吃得很过瘾。
吃到最后，张荷兰看着锅，又看看两人，“我们还要再点点？”
“我饱了。”许晴放下筷子。
尹纾浅笑，“不用了。”
“我看尹纾你没吃饱啊？要不要再来点？”张荷兰又对她开口。
“真的不用了。”尹纾摇头，她的确没吃饱，这一家餐厅味道不错，下次也要和季洋一起来。
“今天你很能吃辣嘛。”许晴看着她前面的蘸料，半开玩笑道，“平时你没这么能吃，是不是肚子里怀了一个？”
“我觉得也是哦。”张荷兰眯着眼看向她，“你说说多好，毕业就和你家阳阳领证，左手毕业证，右手结婚证，回家生娃，当个辣妈。”
许晴看向张荷兰，“没错！”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尹纾无语，她和季洋很注意保护措施，话说到最后，她神色愣了下。
“怎么不可能？你们可悠着点。”
“怎么悠着？慢一点吗？”
“噗……笑死。”
……
两人后面说些什么，尹纾已经没心思听，季洋醉酒那一次，他们没有保护措施。
后面她又觉得自己吓自己，生理期还没到，不可能会怀上，哪有那么幸运？
忐忑不安过了半个月。
原本月底来的生理期没来，延迟了一天，她已经有点慌，但后面想想，一天而已。
又不会那么准。
第二天还是没来，第三天，没来。
尹纾坐不住了，季洋这几天也在加班，不确定的事情她不舍得去吓他。
这日傍晚，尹纾吃完饭楼上，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安，急躁挠了挠头，脑海里回想那天的场景，若是平时，季洋还会克制，那天他压根就醉了，比以往都激烈，抵死缠绵，第二天他还把这件事忘了，她神经大条，觉得是安全期没事，这几年不一直没事吗？
但，小日子怎么没来？
有孩子了怎么办？
尹纾起身，换上衣服走到楼下，开车去了药店，为了遮人耳目，还买了一些感冒药，最后才拿了一盒早孕测试纸。
“您好，一共九十二。”
“谢谢。”
付账后，开车往回走，车上还接了一个季洋的电话，
“在家？”他声音温润，透过电话传来。
“来外面买点东西，正要回去，今天忙吗？”她轻声问。
车开得很慢，听着他的声音，不由在想，如果有他的孩子，不知道是长什么样子。
大概会随他，随他肯定可爱。
“还好，买什么？晚上不睡觉还出去。”季洋轻笑。
“就日常用品，你又用不着的东西。”尹纾接他话，随后又道，“你回家好好洗澡睡觉，明天还得上班。”
“明天不上班，调休两天，明天陪你。”季洋回她，还加上一句，“任由差遣。”
尹纾笑了，话语里带着蜜意，“你说的，两天都是我的。”
自从他工作之后两人约会就没那么自由了，这段时间他都连续加班半个月，她也在忙学校的事情，就是晚上有空才打电话，通通视频，以解相思之苦。
“我说的。”
“开车就不打电话了，你回到家给我发视频，洗好澡上床后发。”她嗓音娇娇嫩嫩。
“嗯，那挂了？”
“好嘛，拜拜。”她点头。
季洋性子温和，和他这一起这些年，她也被潜移默化影响着，脾气平稳不少，尤其对他，说话都软得很。
挂掉电话，她心情又平静了好些，将车开到车库，回到房间，进入洗手间。
半晌后。
尹纾看着上面一深一浅的线，不可置信再仔细看说明书，又试了一次。
一模一样。
完了。
有小宝宝了。
她呆了许久都没回神，脑子一团乱，倒不是害怕，若是季洋知道，她笃定他不会丢下她不管，他一向纵着她，基本上就看她意愿了。
可，她还没毕业，未婚先孕，这可不是小事，少不了被人议论。
倏然，房门被敲了两下，尹母的声音传来，“纾纾，妈妈给你泡了杯牛奶。”
“来了。”尹纾收起眼底的慌乱，赶紧把测试纸藏起来，怕对方怀疑，急匆匆又跑出去开门，看着尹母，“妈，您还没睡？”
“今天白天睡多了，你爸也才刚回来。”尹母笑着往里走，“不过你要早点睡，不要熬夜。”
尹纾手里握着牛奶，心底心虚，情绪也没缓过来，只顾点头，“我要睡了，喝完牛奶就睡，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若是平时，母女还会聊聊天，哪怕尹母不会去洗手间，她今天也想快点尹母回房。
可惜，事与愿违。
她一抬头，见桌子上的包装袋没收，当时后背上的毛孔是缩了起来，冷汗直冒，阻止也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尹母明显也看到了，以为是药盒，说着走过去，看着上面写的“早孕测试纸”直接就懵了，瞪大眼看着她，“纾纾你……”
空气顿时就凝固了。
尹纾低着头，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妈，你先别……”
“纾纾！”尹母胸腔剧烈起伏，呵斥了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严厉。
她还是个孩子啊，还没有毕业的孩子。
虽说不反对她和季洋恋爱，两个孩子能成她也很欣慰，可是现在才几岁？
晚间十点。
尹家别墅灯火通明，尹父阴沉无比的脸，尹母的担忧顾虑，还惊动了老两口。
“回房去。”尹父压抑着怒火，额头上青筋暴跳，看向尹纾说。
“不关阳阳……”
“我让你不要管，回房去！”尹父气得直哆嗦，带着罕见的怒意。
尹纾打小就是被宠着，第一次感受到阴沉沉的气氛，可怕得很，她都被吓住，没敢继续吱声。
手机被收，紧接着，尹母带她上楼了，尹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也很不好。
尹纾心底七上八下，哪里坐得住？
她看向尹母，哀求道，“妈，是不是让阳阳过来了？我下去看看好吗？”
尹父对季洋本来就有点意见，这下可要怎么办？
她担心他。
“你不用操心，时间也不早了，睡吧。”尹母平静了很多，看向她眼神也有点担忧又心疼。
未婚先孕，很可能被人看低一等，也没毕业，还是学生。
尹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说起来她脑袋就疼，这都叫什么事啊？
尹纾还没说话，楼下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给我跪下！”
“我要下去。”尹纾心底一下紧缩，顾不得尹母的阻拦，快步往门外走，“我要下去看看。”
“纾纾！”尹母蹙眉，喊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
“你告诉我，你最基本的责任呢？”
尹纾走出楼梯，眼睁睁看着跪在地上的季洋被季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打向后背。
他闷哼了一声，生生受着，脸上还有些红肿，好像挨了巴掌，尹父握着拳头，手心还有些发麻，赶来的程娅还穿着睡衣，将脸别到一边。
“阳阳。”尹纾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跑到他身边，跪着地上抱着他，哽咽着出声，“别打他，求求你们别打他。”
季老爷子抓着拐杖，眼底不忍，到底是疼到大的孙子，他若是不表明态度，尹家那边怎么交代？
两家人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没事。”季洋揽着她，话语还带着安抚，眼底愧疚，“我没事。”
尹纾看着他脸上浮现的巴掌印，哭得更厉害了，转头看向尹父，“爸爸，您不要为难阳阳了，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我……”
“纾纾，是我的错。”季洋打断她，惭愧悔恨道，“我很抱歉，对不起。”
尹纾倾身过去抱他，哭着摇着头。
见此，尹母拉了拉尹父，使了个眼色，明显就进行不下去，若是真把季洋打出个好歹，也不能解决。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两家人就好好谈谈，商量商量，毕竟两个孩子这些年感情也挺稳定的。”程娅打着圆场。
这件事很严重，不然季老爷子也不会打季洋，处理不好对尹纾名声也不好，日后两家人关系也僵硬。
好一会，两家人才坐下来。
季洋和尹纾坐在一起，两人拉着手，尹父面色更是黑如锅贴，气到极致。
刚刚两巴掌还算轻了。
“这件事怎么解决吧？你说。”尹父看向季洋，一个问题就丢过去。
季洋侧头看了看尹纾，话语郑重，“我愿意负责，怎么负责都可以，但我想听纾纾的意见。”
事情太突然，尹纾自己都是蒙着被推着走，眼底迷茫又挣扎看向他，不知道说什么。
她舍不得打掉和他的孩子，可是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的事，有点害怕。
“现在他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两个孩子可能还要商量一下，但无论纾纾做什么的决定，她就是我们季家认定的儿媳妇，这件事的确是季洋的不对，他就应该负起他应该负起的责任。”程娅开口道。
“老尹啊，他也的确混账了，我们季家肯定也不会偏袒他，也是委屈了这个丫头，我也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和你商量两个孩子订婚的事情，先把婚定了，你看怎么样？”季老爷子说着看向尹老爷子，也是放低姿态。
他说到最后，说了股权分配的问题，订婚之后，除了应该给尹家的聘礼，原本要给季洋的股份也分出一半划到尹纾名下。
这算是补偿，但也是对尹纾很大的认可。
尹老爷子看向季洋，“你同意吗？”
虽说他们家不缺，但股份也不是小数目，毕竟还没结婚，也不确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季洋毫不犹豫点头，“嗯，我同意。”
两家人又商量了一会，把订婚日期暂定到两个月后，也有充足时间准备。
接近一点季家人才离开，尹纾从尹母那里拿到手机回房间，对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睡觉，可她还是悄悄给季洋打了视频。
他接起的时候那一头还有声音，程娅给他拿了冰块，让他敷脸。
等对方走后，季洋才出现在她视线里，他有些懊恼内疚，再次开口，“纾纾，对不起。”
“那段时间都很忙啊，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觉得安全期没事，也不是你的错。”尹纾鼓着腮子，纠结咬了咬下唇，“我刚刚想了想，虽然我没想过这么早就生，可是阳阳，我们迟早都要生，万一打掉了，它以后不肯来了怎么办？”
“那你想生下来吗？我都听你的。”季洋说得认真。
“我……”尹纾垂了垂眸，好一会才抬起来看向他，轻声道，“我觉得阳阳总能照顾好我们，我马上要毕业，其实也不影响对不对？”
季洋想了想，“会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可能会辛苦一点，过早进入一个家庭，不会像现在一样那么自在。”
“可是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阳阳你也是一样，不是有你陪我一起吗？”她努了努嘴，倒是没太多想这方面。
“我会陪你，陪你们。”
“那我就生下来啦？”她抿了抿唇，清透明亮的目光看向他出言，语气还带着一丝娇俏。
“想好了？”
“我觉得……”她顿了顿，倏然笑着道，“因为是我们的孩子啊，阳阳，我觉得不会后悔。”
她总是这样，只要涉及他，好似就没什么好犹豫，永远都那么坚定和信任。
季洋心口一块慢慢软塌，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真真切切就能感受到好感度暴增，情感值达到上限，就是深爱。
大概，怎么对她好都不够，远远不够。
他语气放缓放轻起来很温柔，“那我明天带你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好啊，我也想去。”她说完话锋一转，“可是阳阳，万一没怀呢？”
毕竟测试纸也不一定准。
“测了几次？”他问。
尹纾伸出两个手指，“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深一浅，还有一支，我要不要再测一下？”
“不用了，早点睡，明天去做检查，既然决定生下来，那就不用担心了。”季洋说完又道，“虽然我也希望没怀，但这可能性好像不大。”
尹纾觉得也是。
一次可能错误，两次就不太可能了。
“睡吧，明天我来找你，现在晚了，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晚点去。”
“可是我好想你。”尹纾上了床，盖上被子看着手机里的他，闷闷出声，“今天突然被发现，我特别害怕，不是怕不知道这个孩子应该怎么办，因为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而是怕你被为难。”
看到他被打，她心都抽疼。
“没有为难，明天就好了。”季洋话语自然，还笑了笑，“不要想多，都是应该的。”
“阳阳……”
“很晚了，妈妈不睡宝宝怎么睡？熬夜不好，明天我会去找你，睡一觉就过去了。”他轻哄着她。
“嗯。”
“晚安。”
“阳阳晚安。”
……
挂掉电话，尹纾以为自己要失眠，结果胡思乱想一会，昏昏沉沉就睡了。
翌日。
尹纾睡了个饱觉，下来时季洋已经在，尹父虽也拉着脸，但也没太过分。
“醒了？”季洋站起来走向她。
“阳阳什么时候来的？”她刚睡醒，还穿着睡衣，带着一丝娇憨。
“刚来。”
“还是来一会了，过来吃早点吧。”尹老太太说，既然已经接受，那就大大方方的，她本来也挺看好季洋。
两人吃好早点，尹纾换了衣服，也没敢再化妆，下楼主动上前牵季洋的手，走出门。
季洋今天开车稳很多，尹纾把手放在腹部，她还是觉得神奇。
怎么就有一个小宝宝了呢？
那该多小啊？
红灯处，季洋伸手拉过她的一只手，攥在手里，过了一会，放在嘴边亲了亲。
尹纾侧头看着他，心底跟吃了蜜饯一样，声线软糯，“我现在看到阳阳，我就会在想，我们孩子会长成什么样，有你在，我是不怕的。”
“长成像你一样。”他笑着说，“应该是个女儿，像你一样讨人喜爱。”
尹纾红了脸，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医院。
两人站在走廊，检查结果出来了，意料之中，报告上写着宫内早孕五周。
尹纾一颗心缓缓定下来，开始思考这段时间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应该没有。
季洋打了电话，通知了双方家人，将她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还是要辛苦你了。”
尹纾在他怀里摇头，伸手也抱上他的腰，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一种难言的安全感一下袭来。
让她心也跟着暖。
走廊的尽头，何语也拿着一份检查报告，冷眼看着两人，随后转身离开。
*
检查有孕的尹纾倒是光明正大和季洋住一起，程娅怕他照顾不好尹纾，还请了个月嫂过来。
两人感情倒是比之前升温得更快，天天腻在一起，只不过交流更多是围绕着以后。
怀孕之后，尹纾的性子收敛了很多，以往都蹦蹦跳跳的，经常往季洋身上扑，现在都走路都不敢太快，小心注意着。
她最近迷上育儿书，待在季洋怀里看，时不时还要考考他。
季洋看着她这个样子倒是放心很多，还怕她会焦虑，结果人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撒娇也撒娇。
他倒是一如既往惯着，尹纾没事就逮着他亲两下，亲完脸她还要啃两下唇瓣。
看着他变了的眼神，笑得跟得逞像小猫咪。
“睡了。”季洋说着要松开她，尹纾伸手就抱着他，不肯松手，“一会再睡，再抱一会。”
“宝宝都要睡了。”他劝。
“宝宝说不睡，都听妈妈的。”她坐在季洋身上，看着靠在床头的他，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季洋伸手环上她的腰，耐心道，“那宝宝妈妈，你什么时候睡？”
尹纾弯了眉眼，笑着看向他，“你亲一下就睡。”
最后她被亲了好多好多下，嘴唇都发麻了，季洋低低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纾纾，我会好好照顾你们。”
尹纾回抱了他。
她相信啊。
阳阳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也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和父亲。

第457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
“怎么回事？！”
“季洋，你听说我说，不是他说的这样，里面有误会，他想破坏我们的婚姻，你知道我的，我很爱你。”何语穿着洁白的婚纱，哭得梨花带雨。
“何语，我污蔑你？这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他？我们可还没离婚，有本事你倒是把我彩礼钱还了，现在和别人是什么意思？”徐振冲着何语，提高声调。
闻言，在场人神色骤然古怪起来，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季老爷子气得高血压犯了，颤抖着手指向何语。
“我……你别胡说！”何语煞白了脸，眼底一阵慌乱，拉着季洋，“你听完我，不是这样，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没离婚？”季洋都被气笑，一下甩开她，语气冷如冰霜，“当我傻子呢？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人都来齐，马上开始宴会了，这脸丢不起，先找人顶替上去完成仪式，有什么事过后处理。”
“快，找人。”
……
“纾纾，你不用这样，真的。”
“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担心我。”
“我没事。”
……
季洋的话还响在耳侧，依旧是那么温和，这些话却深深刺痛尹纾的心。
为什么连帮他的机会都不给她？
喜欢隐藏久了，便开始自卑，默默守在他身边这么久，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婚礼现场，很是隆重，玫瑰花铺满了整个大厅，像极了童话，办了整整上百桌，大部分人不知道新娘已经换了人。
由何语换成了给她化妆的小姑娘，五万一场请来演戏的。
尹纾就坐在台下，看着她从小爱慕的男生宁愿牵一个陌生女人的手，也没把这个假戏的机会给她。
他身穿规整的黑色西装，长裤笔挺，严谨沉稳，看起来内敛雅正，清秀挺拔，笑起来会有点阳光，从小时候开始，她觉得他像温暖的太阳。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主持人的话没说完，她猛地站起来捂着嘴，低头跑出去。
飙车到海边，躲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上气来，哭得心态崩裂，心像是被人狠狠揉碎，然后狠狠戳着，疼痛蔓延到每一个毛孔。
“尹大小姐，我今天没空了，请了何语看电影。”
“我和何语要结婚了，请你当伴娘怎么样？”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日，你可一定要来，份子钱就不用了，请你。”
……
尹纾缓缓睁眼，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这个场景，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何语和季洋闹翻是还不忘恶心她一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觊觎季洋，背地里就想着怎么勾引。
那种感觉，就像心底不愿面对别人一面突然被暴晒在阳光底下，她狼狈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气急败坏否认，却被人认为嚣张跋扈又不讲理。
季洋的眼神震惊而又尴尬。
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啊，永远都回不到之前了。
“怎么还没起床？吃早餐了。”尹母敲了门，笑眯眯走进来，见她还睡在床上，再次催促，“赶紧起来了。”
尹纾坐了起来，唤了一声，“妈。”
她这段时间病了一场，都是尹母在照顾她，现在和季洋的关系也闹得尴尬，见面机会都不大，他也在刻意躲她。
“洗漱好下楼，妈今天有事要出去，晚上才回来。”尹母已经打扮好，又开口说。
“嗯。”
她不能让他们再担心。
“给你熬了粥，多喝点。”尹母说完才走出去。
“我知道了。”尹纾点头，她这段时间让尹母操心不少，小心翼翼照顾她，生怕她又什么想不开，她真的很没用。
又躺了一会才起来，胃里有点不舒服，她下床往洗手间走，看着镜子上的人，陌生又熟悉，她很久没有好好照镜子了。
洗漱完，顶着昏沉的脑袋下了楼，尹家没人在了，佣人给她端上来一碗瘦肉粥，“小姐，今天还需要酸萝卜吗？”
“为什么要酸萝卜？我不喜欢吃。”尹纾感觉莫名其妙。
佣人疑惑，最近不是每天都有吃吗？但她们拿钱办事，也不敢反驳，笑着又道，“今天刚送来一罐酸萝卜，您想吃的话，我可以去给您拿一点。”
尹纾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了口，“拿吧。”
话出口，她都愣了愣，酸萝卜配粥，大清早的，不是很奇怪吗？
他们家什么时候有吃酸萝卜的习惯了？
最近她记忆力有点不好，已经几个月没上班，每天浑浑噩噩，只喜欢发呆。
很颓废。
大抵是没注意吧，吃饭对她来说就是活着。
佣人给她拿了一些，上面还飘着一些红辣椒，她看过去，咽了咽口水，皱着脸，有些嫌弃，“谁拿来的？好难闻的味道。”
“就是李夫人那家，小姐不是说味道不错吗？”佣人一头雾水，上一次是季二少送过来，尹纾几天就吃完，这一次是尹老太太去买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尹纾蹙着眉，觉得脑瓜子疼，也懒得回想，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好。”佣人见她脸色不太好，趁机溜了。
尹纾看着那一碗酸萝卜，又咽了咽口水，她什么时候又说过这种东西好吃？
难道记忆力又减退了？
医生说她有些精神衰弱，没说她有精神问题，大概她最近情绪更糟糕了吧。
半晌后。
尹纾上楼，佣人过来收拾桌子，看着吃了一块不剩的酸萝卜，嘴角也是一抽。
小姐怀孕后，脾气好像有点古怪。
下午。
尹纾坐在飘窗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和以往一样，发了一个下午的呆，眼神有些迷茫又空洞，看着没有生气。
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季家后院的一角，以前小时候，他们经常在那里荡秋千。
现在看过去，好似还能看到几个小孩一起玩的身影，嬉嬉笑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选择救纾纾。”
“纾纾跟着我跑啊，我们藏在这里，他们就找不到。”
“纾纾，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
她的嘴角开始泛起笑。
每次玩游戏，季译都带队不理她，要是任务能“救人”，他们才不会救她。
只有季洋，他很聪明，每一次都能赢，有一次复活机会，而他每一次都会选她。
她本来想着，等他大四生日那年，她要把这些年存的礼物都送给他，然后还要跟他表白，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他。
那天，她亲手做了个蛋糕，去他房子里等着，甚至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可是，他没回来。
在大厅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假装无意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他和何语在一起了。
两人恋爱了。
尹纾现在想起来心底还宛如被钝刀割地疼，嘴角泛起苦涩的一笑，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
发呆累了就睡，睡醒了吃饭，吃完继续发呆。
她也不想，可是心底好难受好难受，脸都不想洗，披头散发，没有精神，觉得很累很累，宛如行尸走肉般。
为了不让尹家人看着伤心，晚饭她都会让佣人送上来，她不会下去，觉得自己在给家人添堵。
今天没等到，尹父反而上来了，他的脸色不好看，似乎有点不高兴，“今天没休息好？赶紧下去吃饭。”
“还好。”尹纾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下去。
最失望的莫过于她爸了吧，打小把她当骄傲，现在她变得不人不鬼。
一家人坐下，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压抑的气氛，坐下来的时候尹老太太似乎为了缓和气氛还笑着道，“纾纾是不是现在才起？下午又睡着了？”
“嗯。”尹纾低着头，她有些昼夜颠倒，有时候半夜会起来偷偷哭。
“难怪，阳阳刚刚打电话来了，说打你电话都不接，把他吓到了，我说你肯定在睡懒觉。”尹老太太笑，“一会记得给他回个电话。”
尹纾弯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听到这个名字，心底猛地就缩起来。
一股刺疼开始蔓延。
他打电话做来什么？
关心她？
哪怕尹老太太故作轻松说起，可是关系一旦捅破，两人已经回不起了。
“阳阳明天回来吧？”尹母给她盛汤，嘱咐道，“多喝一点，专门给你熬的。”
“谢谢妈妈。”她接过来，没接她前半句话。
季洋去哪了？
她不知道。
为什么今天要频繁提及这个名字？不是不提了吗？
“好了，该回来就会回来，自己会回来。”尹父板着脸，“吃饭吃饭。”
不要提那臭小子。
气死他了。
尹纾没敢看他，埋头吃饭，尹父心疼她受委屈，对季洋更没好脸色，听说现在他们家和尹家关系也很僵。
怪她，如果不是她也不会这样。
“什么该回来就回来？你这人说话……”尹母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季洋又哪里招惹你了？”
岳母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尹父火气还很冲，黑着脸。
“爸，妈，都别说了。”尹纾轻声开口，劝说着两人，又挤出一抹笑，“赶紧吃饭了，饭都要凉掉了，这个汤也挺好喝，你们都多喝点。”
“吃饭吃饭。”尹老爷子出口说。
一顿饭吃完，尹纾转身要上楼，尹老太太又提醒她，“赶紧去给阳阳回个电话，怎么还关机了，他在外面多担心？”
尹纾：“……好，奶奶我知道了，您也早点睡。”
尹老太太笑得慈爱，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尹纾上门，其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给季洋回话？他们不是不让她联系季洋了吗？
季洋为什么会主动找她？
手机关机了？
她回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的手机，不知道又被扔到哪个角落，这段时间，她几乎与世隔绝。
圈内季洋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季家也颜面无存，而她，居然还被传成不择手段试图勾引季洋的人。

第458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2）
当天深夜。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尹纾紧蹙着眉眼，倏然就睁开眼。
下一秒，直接愣住。
她看到季洋就坐在床边，正看着她，他的目光温柔，嘴角似乎还泛着笑。
“怎么醒了？”
就在尹纾以为她出现幻觉的时候他开了口，这下好了，她还幻听了。
“打电话都没接，这么困？”他倾下身子，凑近她出言，嘴角上扬弧度。
“阳阳。”她顿了顿，轻声开口，都怕说太大声会吓走他，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睡迷糊了？”季洋低低笑出声，掀开被子上来搂着她，闭着眼抵着她的额头，声线慵懒疲惫，“本来是明天才回，但提前完成，我就先赶回来，刚到，没舍得吵醒你。”
他的气息袭来，尹纾猛地一僵，此时她正被他抱着，两人接触的肌肤还发烫。
梦都这么真实了？
她耳边都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快得都要蹦出来了，甚至不敢看他，在她的记忆里，两人第一次这么亲近。
“纾纾，我好困。”季洋半眯着眼，将她又往怀里揽，一只手放在她小腹，另一只手搂着她。
“那你快睡。”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心疼，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懵住。
在梦里都不舍得他辛苦。
“一起。”季洋一侧头，薄唇就落在她眉尾，轻轻痒痒的，尹纾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一下红起来。
太羞耻了。
她第一次梦到季洋亲她，还是主动亲她。
好一会，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他好像睡着了，尹纾紧绷的神经才送下来，身子都酸了，长长呼了一口气。
借着月光，她偷瞄着他，此时他闭着双眼，眉眼修长微挑，鼻梁高挺，唇瓣削薄，尤其当他睡着的时候，气质温和清雅，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尹纾鼻尖有点酸，好久没见了，隔得最久的一次，没想到梦到他还能把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落在他脸上，摸着他的脸庞，眼眶微微泛泪，忍不住呢喃出口，“阳阳，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
纤细的手慢慢附上他的半边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动了动，尹纾如触电般快速把手缩回来，闭上眼。
身旁之人没醒，抱着她的手动了动，手又摸上她的后背，拍了两下。
本能在哄她。
尹纾悄咪咪又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继续盯着他看，期间，她不自然动了两下，季洋手又动了，摸上她的后脑勺，也是轻轻拍了两下。
梦里的阳阳好贴心。
尹纾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努力把这样的他记在心里，直到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前还挺不舍。
这样的他只有在梦里能看到，而且还挺让人羞耻，庆幸是梦，也遗憾只能是个梦。
清晨。
太阳从东边升起，暖阳开始照射大地，鸟儿清脆的叫声也传来，空气中吹着微凉又清爽的风。
尹纾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身侧，果然空空如也，她眼底一下黯淡了下来。
果然是梦。
心底蔓延失落，她曾经幻想过好多好多次两人牵手的场景，却被扼杀在摇篮里。
拖着身子起床去刷牙，还没刷两下，从胃里涌出一股恶心，干呕了好几下，泪都出来了。
难受得不行。
刚停下来又接着干呕，胃内一阵抽，她两脚都开始发软，感觉自己头昏眼花。
“缓一下。”
一道低沉的男生在耳边响起，她一下转头，季洋正扶着她的腰，一边手伸过去拿杯子，给她接温水。
尹纾脑海里的第一个年头就是：梦还没醒吗？
“还难受吗？先漱口。”季洋将杯子递到她嘴边，微微抬头示意。
她愣愣张了嘴，喝了一口水，然后吐掉，接着漱口，看着镜子里的他。
此时他穿着一件格子卫衣，又换了身衣服，和昨晚那个梦不一样了。
梦里还有白天？
“擦脸。”季洋递过来一条毛巾。
尹纾接过来，开始闭眼擦脸，完了他又接过去，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该吃早餐了，妈说你这两天起来都有点晚，可以吃早餐再睡，不然胃也受不了。”
闻言，她纠正道，“那是我妈。”
瞧瞧她平时脑子里都装着什么？都说梦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她居然想让季洋叫尹母叫妈，那不就是……
“那你嫁给我，不久成我妈？提前改口不行？”季洋转头过来看她，抿着唇笑。
嫁给他？
尹纾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支支吾吾没讲话。
“又睡懒觉了。”尹母坐在饭桌上，慢悠悠来了句，“每天都要上去请你下来，有时候还请不动你吃饭了。”
“昨晚纾纾也睡得晚，我回来吵醒她了。”季洋给她拉椅子，自己就坐在她旁边。
“也有点娇，我了解她。”尹母虽这么说，但亲妈可从来不会觉得自家女儿不好，都是客套话。
“其实没有。”季洋自然否认，给尹纾倒了杯豆浆，转移话题，“爸呢？”
两人订婚日子也定下，自然也改了口。
“去公司了，不管他，你们多吃点。”尹母倒觉得尹父不在省事，省得对季洋说话夹枪带棍。
尹纾默默在吃早点，看着两人。
梦怎么这么真实？
多喝了两口豆浆还会饱。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准备掐两下，看看会不会疼。
结果，还没掐，那只手就被季洋牵了过去，握在他的大手里，放在他腿上。
这人还能不动声色回着尹母的话，“对，婚纱照是在周一，可能要分几天来照，看情况，主要也是考虑到纾纾的身体情况，都不急。”
尹母赞同点头，“对，慢慢来，不要太辛苦，你们两个都休息好一点。”
“阳阳你也多吃点。”
“谢谢妈。”
“一家人客气什么？”尹母回，对季洋真是越发满意，到底是一直看大的孩子，也是信得过。
尹纾一直被季洋拉着手，而后又变成十指相缠，尹母吃完起身，桌上只有两人。
他给她夹了一个饺子，“吃这个。”
尹纾眨了眨眼，看了眼这个饺子，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动手。
“怎么了？今天话很少，不舒服？”季洋也疑惑起来，轻声问她，眼底有点担忧。
尹纾慢慢又摇了摇头，她也没把手抽出来，心底也在打气，反正都是梦，她要大胆一点。
“生我气啦？”季洋凑近，主动解释，“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开会，开完会就回拨了，可是你没接，我还担心好久，后来妈说你在睡觉了。”
“上飞机时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没接，后来下飞机晚了，我怕打扰到你睡觉，没打。”
“我没生气。”尹纾想都没想说。
她是不会生他气的。
梦里也不会。
“咬一口。”季洋夹了个饺子，放在她嘴边。
尹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鼓起很大的勇气出声，“阳阳，我是不会生你气的。”
真的不会。
“我知道。”他柔声回，“我也不会。”
“我……”她想说喜欢他，哪怕在梦里，他不会听到，可是这句话就像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了口，低下头，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他喂的，都格外好吃，姿势太亲密，她害羞得耳尖都有点发热。
“给你带了礼物。”他又开了口。
“什么礼物？”她问，居然还有点小期待，希望梦醒得慢一点。
“一会给你，再吃一口。”
尹纾被他哄着吃了几个，刚吃完，季洋出去接电话，尹母就走过来，叮嘱道，“纾纾，和阳阳耍性子要有分寸，有些事在我们家可以做，但是去了季家你要有分寸。”
“哦。”尹纾知道她说的是刚刚季洋喂她的事，回答得有点伤心。
她好不容易做这么一个梦，梦里都不能随心一下了。
“阳阳也是刚回来，休息几天你们又要去拍婚纱照，这几天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拍什么婚纱照？和谁？”尹纾又问。
和她？还是和别人？
“……”尹母忍不住要伸手戳她，“你说和谁？问的是什么话？不拍婚纱照订婚宴上怎么用？你都要当妈的人了，粗心大意，这些事都不记得吗？”
“我没当妈，干嘛当妈？我不要。”尹纾见她语气有点不好，还有点凶，自己也委屈，嘟囔说着反话。
什么当妈？
还被骂了。
“你说什么呢？”尹母严肃起来，拉下脸，“什么意思？现在你跟我说这个孩子你不要了？尹纾，这事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尹母联想起上午她都心不在焉，现在又这样说，以为她反悔了，轻斥道，“我问了你几遍，你很肯定告诉我留下这个孩子，订婚结婚，现在事情已经决定，你告诉我不要了，你当这是儿戏吗？”
订婚宴席都准备好了，请帖也发了。
尹纾被她骂得一愣一愣，对方脸色很不好看，她也不解，有点不想听，“妈，你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梦里总会闯入一些错乱的场景。
算了，她不想理会。
“说清楚。”尹母黑着脸，“什么叫乱七八糟？你当玩过家家？两家人陪你玩过家家？”
“我要去睡了，一会就要醒了，不听了，不知道你说什么。”尹纾心情急躁。
这个场景不想梦到了，她要切换场景。
“什么态度？”
“啊？”
“给我站着，尹纾你现在你还能耐了，脾气还大了是不是？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要负责。”
……
季洋回来的时候，看到尹纾低着头，尹母正骂着，她还敢顶嘴，尹母以为她真不要孩子了，骂了一通，说到季家和尹家的关系，外人的看法，问她还要不要颜面了，不断逼问，要她马上解释清楚。
尹纾也憋屈，她心情已经很不好，尹母还要这样骂她，梦里这么骂她。
他连忙过去，一面是气得不行的尹母，一边是惨遭被骂的尹纾，尹母边骂边觉得她真的要悔婚。
脑瓜那叫一个疼，险些没被气死。

第459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3）
“妈，您先冷静，有话我们好好说。”季洋过去第一件事先把尹纾拉到身后，出言安抚着尹母。
“她什么语气？”尹母怒火攻心，要去拉尹纾，还对季洋道，“我先跟她说，你先别管。”
“妈，你不要讲话了。”尹纾提高声调止住她，“不要讲了，我没想过，一点都没想过。”
羞耻死人。
虽然她也曾暗戳戳幻想和季洋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但那是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被尹母这样说出来，又急又囧。
这个梦太真实了，她不能让季洋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太丢脸。
闻言，尹母炸了。
什么？
没想过？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想过？那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这些天你想什么了？”尹母情绪激动。
“我就没想过。”尹纾还说得特别坚定，看向季洋的时候生怕他误会，认真道，“阳阳，我没有过这种想法。”
那个眼神，仿佛就是在告诉两人，结婚和生孩子是两码事，孩子的事情压根没考虑过。
季洋脸色也变了，深邃的目光盯着她，尹纾被看得有些虚，鼓起勇气继续看他，还推卸责任，“结婚不是我说的，是我妈，我没想过去拍婚纱照。”
反正是梦里，季洋不要误会她。
还没在一起怎么能拍婚纱照？
“还成我逼你结婚了？”尹母都气笑，就在暴怒之前，季洋赶紧找借口把尹纾带上楼。
离开大厅，尹纾还松了一口气。
总算切换场景了，什么结婚生孩子，难得的机会她还是喜欢和季洋多相处。
门一关。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对季洋笑，一下被人推到门墙上，他双手护着她的腰和头，直接附身就吻上她的红唇。
尹纾瞪大眼，忘记呼吸，身子也僵住了。
他含着她莹润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往里深入，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倏然咬了一下她嘴角。
“唔……”尹纾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让她突然清醒，看着面前沉着脸的季洋，那么真实。
他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的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尹纾，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尹纾第一反应是猛地摇头，她有点害怕，怕他生气，季洋很少生气，这一次很奇怪，她居然感觉一下就感觉到他生气的点，非常了解。
而且，不是朋友间，而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好似恋人的熟悉。
不。
好像不是梦。
她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晴天白云，绿茵茵的树木，一切都那么真实。
季洋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眯了眯眼，尹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拽紧了小拳头，更加确定不是个梦。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再来好好说一说订婚和拍婚纱照的问题，还有……”
说着，他瞟了一眼她小腹，“还有我们宝宝要不要留下来的问题。”
尹纾头皮发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第一时间点头，“要，要留下来的。”
什么时候有的？
怀了他孩子是要留下的。
“那……”
“我不会打扰的，我自己养，不会打扰你，不要你负责，对不起。”尹纾打断他的话，急急道，那个语气就差没发誓了，“也不会掺和你还有何语的事情，保证不会。”
难道她和季洋乱来了？
天啊。
尹纾现在脑子一片乱，见他要生气，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觉得有个孩子陪着也挺好，我喜欢孩子。”
还没说完，见季洋脸色越来越黑，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没敢讲话。
她鲜少见到季洋生气，最近一次还是在婚礼上，何语前夫来闹的时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清楚说话，你最近说话糊涂了。”季洋抿紧唇，神色严厉，“纾纾，我生气了。”
“你凶我。”尹纾本能就脱口而出，心底一阵委屈，眼眶干涩，语气哽咽又娇滴。
说出口的时候，她都愣了，其实下一句话被她生生忍住，还在脑海里回响，“我还没嫁给你就这么凶我，你要失去我和宝宝了。”
这分明是撒娇啊，就在她以为季洋要爆发，然后用古怪神色看她，结果他脸上的怒意像是一下被浇灭，生生变成无可奈何，“你想气死我？”
尹纾回神过来摇头否认，内心想回的是：“我才不会这样对你，舍不得惹你生气。”
她觉得自己疯了。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缓了一会道，耐心道，“是不是觉得有些太快？没有心理准备？”
“我……”尹纾刚要说她压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脑海里一个片段就涌出来了。
“她”坐在季洋怀里，一只手搂着他，软着声音道，“订婚就订婚，我随时都做好嫁给阳阳的准备。”
“婚纱我想换多几套，可以拍多一点，阳阳可以陪我吗？我想去海边。”
季洋笑着应下来，眼底都是纵容。
“我想要快一点，不然就穿不上婚纱了，宝宝等不了。”她说到这的时候凑过去贴着他的脸，小着声，努着嘴嘀咕，“到时候人家就会讨论我怀孕怀了几个月，然后怎么怎么样，再说，穿着也不好看啦。”
“不能美美当阳阳的新娘吗？一辈子就一次。”
……
“……不快。”尹纾对上，吐出两个字，之后又补充，“我的意思是没想过太多，就按你说的来。”
季洋拧了拧眉，“那你说我和何语？掺和？自己养孩子？什么意思？”
“……脑子错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一抽，话就不经大脑，说过什么我也忘了。”尹纾眨了眨眼，干笑着，咬死不承认。
“我也觉得你有点没睡醒，要不要去补觉？”季洋看了一眼床。
“要。”尹纾重重点头，马上往床边走，麻溜拉开被子就睡上去。
季洋走过去给她拉了拉被子，嘱咐道，“还怀着宝宝，动作还是注意些。”
“好。”她乖巧点头。
“在一起三年零五个月，纾纾，我是做好了步入婚姻的准备，也会努力去给你和孩子一个家，可能我做得还不够好，才让你有点犹豫，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下次不要轻易说出这种话。”季洋话语认真。
“对不起。”她有些愧疚，手指放在被子里揪被单，心底也是一团乱。
“不用说对不起，该说的人也是我。”季洋说完又道，“你先睡，我下去跟妈解释一下。”
“嗯。”
季洋往外走，门轻微关上。
尹纾一下就坐起来，第一件事就去打开她的柜子，翻一下的抽屉，看到最下一层空空如也，她怔了怔，又不相信般打开了所有的抽屉。
没有。
都没有。
她给季洋准备的礼物全都不见了，不可能扔了，她不会，只有一个可能：送出去了。
在一起三年零五个月？怀孕了？
尹纾扶着自己的额头，继续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挂着几件男款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情侣睡衣。
尹纾一下转身，目光细细扫视这个房间，慢慢走到化妆台，心底骤然咯噔。
送给季洋手表的情侣女款，放在她常用首饰位置，如果不带，她不会拿出来，仔细回想，季洋刚刚手上就戴着那只手表。
她神情呆滞看着镜子，拿出她脖子上的项链，看着那个吊坠，脑海里自动就会浮现一个日期。
紧接着，脑海里的画面少儿不宜，直接让她整张脸都通红，耳边还传来季洋各种哄她的声音。
尹纾直接捂了脸。
太让人羞耻。
这还不算，她在沙发缝里找到她手机，按亮之后的屏保是一张图片。
画面里，背景四处都点着爱心蜡烛，她抱着一束玫瑰，微微仰头，季洋低头吻她。
脑海里会出现信息，这天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地点就在两人常去的那家餐厅。
指纹解锁，聊天软件第一个就是季洋，十几条语音没听，还有几次通话未接听提示。
点开语音听了一下，他的声音从手机里穿里啊，就是那天晚上他回来的解释，期间笑着说她是个小懒猪。
话语里的轻柔骗不了人。
她有记录心情的习惯，私密日志骗不了人，而她一点开，前几天的一条就一张B超报告单，还配了十指相扣的照片。
当时的心情记录：“很开心1+1=3，很爱阳阳，更爱我们的宝宝，他说会好好照顾我们……”
话语行间，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对季洋的爱意，还有对这个孩子的欢喜。
这些统统都骗不来了人。
尹纾也知道，这就是她写的。
一篇一篇往下翻，脑海还能清楚浮现当时的场景，她深刻明白那种感受。
相比之下，“之前”那些糟糕的记忆，好像显得不那么“真实。”
她……好像真的和阳阳在一起了？
还怀孕了？
即将结婚？
尹纾伸手抵着唇，久久不能回神，手附在自己的小腹，眼底也染上一丝温柔。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两人的孩子。
那她刚刚在做些什么？尹纾想起来脑子又有点疼，忍不住掐自己两下。
阳阳和尹母肯定被她气死了。
门外传来声音，她赶紧又爬上床，盖上被子假装睡觉。
没一会，季洋开门进来，他关门很轻，脚步往床边移，尹纾心跳也跟着加速。
还没走到，他电话响起，又走远了一些。
“嗯。”
“第一天拍摄在海边，嗯，我问过我太太意见后给你们答复。”
“对。”

第460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4）
尹纾在尹家少不了被尹母念叨，所以当天季洋就带她回来两人原先住的公寓。
她跟在季洋身后，用余光瞄着四周，时不时又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十分羞涩又有点小窃喜。
季洋开了门，将一双拖鞋放在她脚下，“换了。”
“谢谢阳阳。”她快速换上拖鞋，看着他也穿了情侣款，眼底又不自觉染上笑。
心底像是被蜜糖溢满，甜甜酥酥。
她曾无数次幻想和季洋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现在依旧觉得不那么真实。
可他就真真切切站在她身边，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不客气。”季洋转身，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出言道，“不过才一个星期没见，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变了？”
尹纾心底一紧，“哪里变了？”
“变得更好看了。”他说着嘴角又染上笑，“好了，快去洗澡，不要熬夜。”
“嗯。”尹纾乖巧点头，往卧室走，打开门，看着里面的装饰，居然觉得有一股熟悉。
飘窗上还放着一个抱枕，伸手打开旁边的柜子，她能清楚的知道哪一个柜子里放了什么衣服。
里面有很多件情侣款，还未细细看，季洋已经走进来，她随手拿起一套睡衣就走进浴室，关了门。
沐浴液是季洋最喜欢的牌子，她很喜欢闻味道，磨磨蹭蹭好一会，门外的季洋敲了敲门，提醒道，“纾纾，别洗太久。”
“已经好了，马上出来。”尹纾关了水声，被他这么关心，咬了咬下唇，那种怦然心动止不住。
刚要穿衣服，看着旁边一瓶粉色的身体乳，已经用了大半，她什么时候有用身体乳的习惯了？
“身体乳香，阳阳会认为我有体香，就买玫瑰花的味的。”脑海里的少女站在超市里，拿着身体乳在对比，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尹纾看着身体乳，又看了看门，犹豫了一会，拿过来往身上抹，抹完还轻轻闻了闻。
淡淡的玫瑰香，摸上去丝丝滑滑。
她重新穿上衣服，开门往外走，季洋合上电脑，打开柜子拿衣服，指了指她的头发，“吹干。”
“你帮……”尹纾还未说完，生生止住，“阳阳你先去洗澡，我会吹。”
她咬着自己的舌头，刚刚第一反应是撒娇让自己帮她吹，为什么老是要说这些话，好像是条件反射般，完全不禁她大脑。
“干嘛老是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尹纾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头，暗骂自己是笨蛋。
天有点冷，吹好头发后她就往床上爬，被单是浅蓝色，看起来有些温馨，床头边有个相框，她伸手拿过来。
相片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她靠在季洋肩上，两人身上都穿着格子衬衫，她露出她笔直的大长腿，笑靥如花。
那种甜蜜，是她能感同身受的。
手附上相片，摸了摸季洋也笑着的脸，她神情慢慢变得柔和，好一会才恋恋不舍放回去。
她是喜欢记录的人，手机上除了相片还会有视频，一打开相册全都是。
随手点开一个。
视频里的场景先被转了一下，都是绿茵茵的草地，随后，她的脸庞出现在视频里，冲着屏幕道，“今天是尹纾和季洋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一起走过的三百六十五天，纪念一下属于我们的一周年。”
“阳阳。”
她转换了下镜头，少年比现在看起来略带青涩，身上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开朗阳光，眼神有些无奈，“你又在录什么？”
“录一周年纪念视频，你要不要跟我表白一下？”她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轻轻柔柔，带着小女人的娇气。
“呵。”少年垂着眉眼，“那表白说什么？”
“表白怎么能让人教呢？又不是我跟自己表白，阳阳你太过分……”
话还没说完，少年抬头看她，薄唇微张，“纾纾，我爱你。”
……
尹纾拿着手机，一颗心像是被人揪住，这句话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一片地方，一股电流甚至袭满全身。
视频一下也没了声，镜头和她此时的手一样，在晃动着。
“很爱你，想和现在一样，和过去的三百六十五天一样，一直一直和你走下去。”
尹纾吸了吸气，视频里也传来吸气的声音，手机里和她同时说了一句话，“阳阳，我也很爱你。”
……
确认怀孕的那一天，尹纾也拍了一个视频，里面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握，她柳眉弯弯，话语里都带着幸福，“我会好好照顾我和阳阳的宝宝，然后，希望我和阳阳都能做一个合格的父母，宝宝，爸爸妈妈欢迎你的到来，未来请多多指教。”
……
“今天阳阳把我惹生气了，我很生气，不行，我不能生他气，可是他太坏了，他不哄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要哄多一下。”
……
“阳阳已经跟我解释，他不是故意的，那我就原谅他，再原谅他一次，毕竟他对我挺好的，还挺疼我，算了，不和他计较。”
……
视频一个接着一个，时不时还有图片配字，她一直在看，眼底也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视频里的她语气偶尔还有些别扭，自言自语让人觉得有点可爱，但时不时又染上甜蜜，绝大部分都和季洋有关联。
两人在一起啊，真的有三年半了。
季洋出来的时候她情绪还没恢复过来，他看着她依靠在床头，走过去坐下来，弯着身子侧头看她，“又在看什么吓自己？眼眶还红了？”
“没有，困了想睡。”尹纾摇头，看着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就睡，不要玩手机。”季洋伸手将她手机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在一边桌上。
“我还没看完。”她出库，还有好多视频。
“还说没看。”季洋睨了她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要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睡了？”
尹纾双手抓上被子，往下滑，睡了下去，季洋也掀开被子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紧张得手都无处安放。
虽然她断断续续想起和季洋在一起的时光，但是在她之前的记忆里，两人二十几年都没交集，他要娶何语了，对方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她吗？
其实每一次靠近季洋她表现从容，实则内心忐忑，严重的时候都会手心冒汗。
正胡思乱想，季洋将她搂入怀，下巴抵在她头顶，询问道，“又在看关于怀孕生产的帖子了？”
“没有。”
“现在还学会狡辩，偷偷看是不是？”季洋又松开她，与她近距离对视，尹纾一下撞入他的黑眸，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让她一张脸唰地涨红。
心跳猛地加快。
“还不承认，脸都红了。”季洋伸手轻轻捏她的脸，“不要自己吓自己，要我说多少遍才听话？”
尹纾眨了眨眼，脖子和耳尖也跟着红了。
阳阳好温柔。
她想哭了。
心底忍不住心酸，满怀深情看着他，眼底波光流传，情绪涌动。
“还委屈上了？那我不说你了。”季洋见她这幅样子，又是彻底败下阵的神色，重新抱上她，万分无奈，“不是不让你了解，有些事夸大其词，看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大前天才找我哭，都答应了不看了。”
……
他抱着她轻声说，话语里有些哄，说着说着又会放开她，往红润的粉唇上亲一下，“我们不看，睡觉？”
尹纾没敢动，一直被他抱着，好一会愣愣点头，“都听阳阳的。”
灯一关，陷入了黑暗。
这个时候，尹纾眼底才敢流露出情绪，接触的肌肤滚烫，他的怀抱无比温柔，让她心中温热。
她的手微微往上伸，僵在半路，好一会才鼓起勇气，然后抱上他。
抱上的那一刻，美艳的眸光微动，一颗心像是被填满，泛起涟漪，像是身处蜜罐似的。
阳阳的怀抱，比她想象中还要暖，头微微贴上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就像找到了归属。
抱着他，舍不得睡，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的梦。
*
清晨。
尹纾醒来的第一件事找季洋，她还躺在他身上，动作太大，把人都惊醒了。
“还早。”季洋慵懒的声线响起，抱着她翻了个身，低头吻上她额头，半眯着眼，“再睡一会。”
这一吻，尹纾再大的睡意都得被吻掉，清亮的眼眸就看着他，一直盯着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附上他眉眼。
刚摸上，季洋眉头动了动，下一秒，她软弱无骨的双手被人抓住，季洋也没睁眼，只把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尹纾露出腼腆一笑。
紧接着，季洋十分自然而熟练把她手往自己脖子上带，圈着她的腰，习以为常道，“再睡一会，我们不闹。”
“嗯。”尹纾听话点头，小声道，“阳阳你睡。”
她就这样看着他。
季洋没说话了，尹纾以为能好好盯着他看，结果没看多久迷迷糊糊也跟着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季洋已经不在，若不是看到旁边的相框，她还以为这次真的是梦醒了。
刚坐起来，门外传来一阵香味，季洋走了进来，“看来怀的是一只小懒猫，害妈妈也跟着一起偷懒了。”
尹纾脸颊又泛红，小声问，“几点了？”
“十点。”季洋回她。
“那我马上起来。”她快速起身，往洗手间走，不吃早餐对孩子不好，她下次可不能再这样。

第461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5）
尹纾没想到再次和何语见面会这么快，还是一样的场合，在季家大宅。
上一次，何语是作为季洋的女朋友，这一次是季译的女朋友，同样的未婚先孕。
“纾纾。”何语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惊讶，有点不自然，极力挤出一抹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尹纾神情复杂。
之前何语背着她联系上季洋，两人在一起后，明里暗里给她添堵，之后事情败露，对方也想着拖她下水。
那副丑陋的面孔，与现在的温婉良善沾不上边。
“小语和纾纾认识啊？”季老太太笑着开口，话语慈爱。
“嗯，我们是大学室友。”何语笑着点头，走过去搀扶着老太太。
尹纾看着两人背影，又看看季译，对方那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性子今天倒是收敛了一些。
何语之前是和季洋在一起，现在怎么换成了季译？是她改变了什么吗？
那，现在的何语是不是和之前一样，还未离婚？甚至还和他人有牵扯？
“想什么呢？吃饭了。”季洋拉上她的手，两人往餐桌走，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坐下来。
尹纾这才知道，这一顿饭是商量季译和何语订婚之事，季老太太信佛，为人宽厚，认为既然已经怀孕，季译又中意何语，也就不用委屈人家姑娘。
季家其余人孝顺，素来也不会反驳季老太太。
“何语是个很好的女孩，奶奶会喜欢的她。”季译开口保证，握上何语的手，两人对视一眼，还含情脉脉。
尹纾浑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神色，着实没想到被何语毒害得这么深，再看看何语右手中指上闪闪发光的大钻戒，不禁感慨她手段的高超。
“那可能要委屈一下小语了，原先说小洋和纾纾先订婚，但小译是哥哥，应先结婚才是，准备时间可能有些匆忙，如果有准备不当的地方，希望不要放在心上。”季大伯母也开了口。
何语好歹也是个高学历，看着温温柔柔，她儿子性子野，这样也好。
季家倒没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程娅也是普通人家，她也是，加上这些年身子有些不太好，也像看着他成家，抱孙子。
“只要和阿译在一起，这些我都不在乎。”何语垂眸，声线柔婉，含羞说着。
“何语不会在乎这些。”季译眉梢间带上几分愉悦，像陷入爱情的小伙子。
“……”尹纾抿唇不接话，不自觉看向季洋，对方给她夹了个肉丸子，两人视线相对，他压低声音保证，“结婚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
尹纾默默低头，咬着小肉丸。
季洋的话总是能直击她心坎，让她心软了一塌糊涂。
饭后。
其余人在客厅聊天，全都是围绕着何语，而对方那副样子的确让尹纾有些不自在，找借口去后院透透气，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双手拉着旁边的绳子，脚踩在地上，前后移动。
何语是个心机很深的人，心思也很细腻，外表长得清纯，实际背地里闹出的事情不少，备胎好像不少。
但她也没证据，更多是自己的自觉和之前许晴她们说，万一有误会，搅黄季译的事也说不过去。
抬头，今天的月亮格外圆，天空中还有几颗闪烁着的星星，空气中带着微风。
这样悠闲又自在的日子，她好久没享受过了，何语与季洋订婚后，她就很少来季家。
有点想念。
“也不怕着凉。”季洋的声音突然从侧边传来，他将手上的果盘放在圆桌上，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
尹纾把手往后伸，他正微微弯着身子，帮她穿，她只要微微昂头就能碰到他下巴。
看着他清隽的脸庞，尹纾就跟着了魔似的，突然往他下巴亲了一下，又像触电一样缩回脸，稚嫩的脸颊通红。
季洋倒是习以为常，帮她穿好之后还往她樱红的唇瓣上轻啄一下，自然开口，“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没有。”
“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季洋坐到她身边，手揽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尹纾由一开始的不自在和别扭，到现在也能稍稍大胆点伸手去抱他。
与他在一起是她一直渴望的事情，现在机会在眼前，没有躲着的道理。
“何语什么时候和季译在一起了？”尹纾斟酌了下，询问出声。
她不知道之前的事情还会不会重演，就算有时候觉得季译这家伙挺讨厌的，但也不至于看着他往火坑跳。
可别再闹出与上次那一出。
“不知道，应该在一起比较久了？不过也没听他说谈恋爱，突然就要结婚，但他一向都比较急性子。”季洋把下巴放在她头顶蹭了蹭，说话漫不经心。
尹纾知道他的性子看似随和，实际上还真不太关心其余人的事情。
不过，好像对她的事情都很上心。
“那，尹奶奶和伯父他们了解过何语的家庭吗？”尹纾说完又解释，“我不是嫌弃她家庭的意思，就是最基本的了解，毕竟结婚也是大事。”
何语闹出的事情，若是去了解就能知道，之前是因为尹老爷子病重，季家有些乱，大家也是想看着季洋成家，冲一冲喜，也没考虑那么多。
季译作为长孙，更要慎重才是。
“你在暗示什么？”季洋松开她，对上她的眸子，迟疑道，“何语家庭复杂？还是……”
“我没这么说。”尹纾不敢把话说死，毕竟都要订婚了，不能乱说，“我只是说了解了解也是可以的，突然就结婚了，我觉得十分突然。”
季洋眼底深思，片刻道，“你话说得也是，一个人和她的家庭分不开。”
尹纾嘴角轻轻扯动，微微点头。
“外面天凉，再坐一会就进去吧。”
“好。”
*
尹纾往里走，何语依旧坐在沙发上，看尹老太太的样子已经被她哄得开心，神色间露出满意。
她话很少，说话也轻轻柔柔，不出风头，的确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给人一种相处起来舒服的感觉。
尹纾去泡茶的时候何语也走进来，她神色间带着亲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也挺有缘，阿译说你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没听你说过，纾纾，如果之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也不要和我计较。”
姿态可谓是放得很低，甚至有些隐藏地讨好。
“的确挺有缘，也没什么好计较。”尹纾语气不咸不淡，哪怕她知道现在何语不是和季洋在一起，好像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心底还是放不下芥蒂。
辱骂和讽刺历历在目，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对她。
“我来泡吧，你出去休息一下。”何语冲着她笑，说着就伸手去拿茶壶。
“不用。”尹纾婉拒。
“我知道这个怎么泡，没关系的。”何语继续轻柔开口，有些抢活干。
“不用了。”
“我……”
“砰。”
……
茶壶没掉，尹纾手把茶叶撞掉了，散了一地，何语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撞到，面色有些尴尬，一时间也没出声。
“怎么了？”季译第一时间进来，看到洒落在地上的茶叶，还未说话，何语已经蹲下来，“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把茶叶撞掉了，我只是想给你们泡一下茶。”
尹纾：“……”
这是帮她顶罪的意思？
“别捡了，掉了就掉了，不过是老爷子珍藏的茶叶，下一次要小心一点。”季译将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手。
“对不起。”何语一脸内疚。
“是我撞掉的，不关你的事。”尹纾懒得看她表演，直言道，“我家还有一点，下次给爷爷送过来。”
“你弄掉的？”季译看了看她，又看看何语。
一个是打小嚣张跋扈的尹纾，一个是温温柔柔的何语，他心底的天平马上就倾斜了，板着脸，“我说尹纾你下次还是小心一点，小语还要帮你顶罪，可别欺负她。”
尹纾在他眼底就是女汉子，何语是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女孩，男人总喜欢保护看起来比较弱的那一方，如此一来，自己那强大的保护欲也得到了满足。
“我怎么欺负她了？”尹纾满头黑线，干脆道，“我泡茶泡得好好的，跟我争什么？”
之前也是，何语暗地里给她使绊子，说她欺负她，季洋才会和她渐渐走远。
谁欺负谁？
何语感觉事情不妙，拉着他的手，“阿译，别说了，是我的错，不要说了。”
越是这样，季译越觉得尹纾欺负何语了，忍着道，“算了，我看着季洋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是踩了尹纾的尾巴，何语总是这样，表面装得无辜的模样，背地里捞尽好处，她还惹得一身骚。
凭什么呢？
“我怎么欺负她了？说清楚，你别看在季洋面子上，这事和季洋没关系。”尹纾也沉了脸。
“你什么意思？”季译蹙眉。
“字面上的意思。”尹纾也不退步，打小两人就互不相让。
两人在争执，尹纾看到季洋走过来，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季家，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还是要有所顾虑，脸色收敛了些。
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脾气的确也是有点不好，没控制住。
“嘿，还上纲上线。”季译见她没说话，以为她理亏，“我还要说多明白？小语第一次上门，你就不能多担待？再说，以后还得相处，尹纾，我跟你说，季洋就是太惯着你了。”
两人打小就不对盘，属于死对头，说话自然也不太客气。
“纾纾也还没进门，哥你这样会把她吓跑。”季洋突然插话，何语转头，眼神闪了闪，拉了拉季译，让他别说了。
季译也还算顺她，“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个人进来打扫一下就行了。”
“怎么了？”季洋却看向尹纾，用眼神询问。
尹纾看着他，像是得到暗示般快速出口，“我刚刚在泡茶，何语进来说给她泡，毕竟她是第一次上门，我的确是要多担待，就没让，她执意要来拿，推推搡搡间，我就把爷爷的茶叶撞掉了。”
她还委屈呢。
这话成功堵住季译的嘴，事情性质也变了。
“泡茶还是纾纾熟练一些，旁边还有热水，还是不要争来争去，很危险，烫到就不好了，毕竟何语也是第一次上门，很多东西也不熟悉。”季洋走近一步，伸手将尹纾手中的茶壶放在一边，将她牵过来，“让佣人进来处理吧，地上都是茶叶，先出去。”
“我本来还想给你泡一杯咖啡。”
“我不喝。”季洋说完，神情自然看向季译，“哥，你们也出来吧，撒了就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尹纾被他牵着往外走，站在原地的何语脸色有些青白，垂着眸眼沉思，季译看着低头的她，脸色也变了变，最后只是道，“下次不要跟她抢，尹纾本来就被季洋惯坏了，你也是第一次来，肯定不太熟悉，厨房也危险，有什么让佣人做就行了。”
“……嗯。”何语应得小声，余光瞥见被两人的背影，季洋已经改为搂着尹纾，不知道低头在说些什么。

第462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6）
“季太太，您看一下，这是季先生给您预定的婚纱，先给您试一下。”
导购员边说边往一边走，伸出手指向旁边的两排，笑容恰到好处。
“哪一些？”尹纾也望过去，语气询问。
“这两排都是，尺寸也都是您预留的尺寸，您需要选出十六套，包括拍婚纱需要用到的十套，还有婚礼上的六套。”导购员详细解释。
尹纾有些恍惚，本能回头去找季洋，现在的她，十分有依赖性，习惯他在身边。
季洋刚好挂完电话，走了过来，两人还未说话，导购员率先开口，“季太太可以先选择自己中意的，或者季先生帮季太太选也行，可以先试穿一下。”
尹纾又看向季洋，他点了点头，往婚纱那头走，她跟在他身后，没走几步，他把手往后一伸，她顿时会意，眸里染笑，加快脚步双手往前伸，握上他的手。
季洋拿起一件洁白的婚纱，抹胸样式，胸前还有些蕾丝花瓣设计，裙摆散开，在她身上比了一下。
“那我去试这个？”尹纾问。
“嗯，试试吧。”季洋点头。
“我帮您拿过去，试衣间在这边。”导购员笑着伸手指示方向，“您跟我来。”
“去吧，我在这等你。”季洋边说边继续翻看婚纱。
“好。”她跟着导购员过去。
对方帮她一起把婚纱穿上，还简单做了个发型，对她自然是一顿夸。
尹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穿着典雅精美的婚纱，更衬肤如凝脂，还是季洋给她选的，久久不能回神。
她真的要嫁给她从小的爱慕的那个男孩了。
“季太太可以走出去让季先生看一下，没准他都要被迷倒了。”导购员笑着说。
闻言，尹纾脸颊泛红，更不好意思。
等她走出去的时候，季洋并没有第一眼看到他，他正和季译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何语。
好好的心情，一下就收了好多。
“纾纾，你真美。”何语先看到她，笑着就出口，“太好看了。”
尹纾素来不信她说的话，不过，季洋看过来的时候眼底的惊艳却让她唇角忍不出轻挑，有些羞意。
“时间太紧，小语还差婚宴上的三套，反正你这里多，给她选几套。”季译继续说着，看先尹纾，“你不会介意吧？”
尹纾看着他，又不忍让季洋难办，这事尹老太太也和她说过，但也是她先选完，她还没选。
这些婚纱都是她和季洋一件件挑了去定的，在记忆里她记得清清楚楚，还熬了几天夜。
她还未说话，何语的目光已经盯上旁边一件浅蓝的短款婚纱，侧边点缀着三朵花，下摆是镂花设计。
不需要她说，季译已经察觉到她需求，“你喜欢这件？”
何语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尹纾，好一会才微微点头，“我只是觉得好看，因为我也比较喜欢蓝色。”
尹纾有些不悦，那一件也是她最喜欢的，纯手工缝制，不规则的条纹很有特色。
“既然喜欢，那就……”
“哥。”
季译正说着，季洋打断，“这一边的是纾纾要试的，那一边没选过。”
他说着往另外一排看。
“选过了？”季译点点头，“那小语你看看这边吧，这边挺多。”
反正在他看来，穿什么都一样。
看着何语略微暗淡的目光，尹纾居然有些幸灾乐祸，又看了看季洋，对方已经让导购员把婚纱取下来给她拿进去，轻声道，“去试吧，如果试好了，我们下午还能去拍婚纱照。”
尹纾点了点头，澄澈的眸眼看着他，让人心底发软。
何语则往一边翻了又翻，实在找不到中意的，时不时又看向被季洋选的一堆，想暗示季译。
结果，季译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玩手机，压根没理，相比之下，季洋正在仔细给尹纾选婚纱。
她如果换出来，季译就抬头看一眼，敷衍上两句，“好看，很好看，就这套吧？”
季洋呢？
何语看过去，正对上他眸子，里面蓄满了温柔的光，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尹纾好几张照片，目光一直都落在她身上。
原本还能感觉尹纾看到她有些收敛情绪，后面她被直接忽视了，对方正低着头摆弄裙摆，“阳阳，这里不太舒服。”
“我看看。”
“而且，肩膀也好紧。”
“那不要这一套了。”
……
“这套我喜欢。”尹纾压低声音，凑近季洋，话语带上笑意，“好看，我想婚礼上穿。”
“都好看。”季洋含笑说。
“那阳阳再给我选一套短一点的，穿旗袍好不好？我想穿青色的。”
“我给你选。”
……
何语看着身上略微宽松的礼服，又看看一直没抬头的季译，耳边还传来导购员的声音，“这些衣服都是按照尹小姐的尺寸来的，可能会有点宽松，等您选好，我们设计师可以给您改。”
尹纾比何语高一些，她穿起来显得苗条显瘦，到了何语这里可能就变成显得矮又臃肿。
听言，何语眼眸沉了沉，有种捡尹纾衣服穿的感觉，她很不开心。
凭什么？
她还是季家大少奶奶，是尹纾的大嫂！
何语又翻看了几下，有些兴致缺缺，看向季译，“阿译，这些我都不是很喜欢。”
“这么多都不喜欢？”季译站起来，看向她。
“我……要不算了吧，我和纾纾的身材又不一样。”何语越说越小声。
尹纾也听见了，这话好似说得很受委屈一样，她瘪了瘪嘴，继续整理自己的婚纱。
本来就不一样。
那是季洋给她选的！
可惜，季译就是个直男，随口道，“不一样就改嘛，尺寸改了就行了，时间不是紧吗？这些都是现成的。”
“别管尹纾，她就是被季洋宠惯了，婚纱都要这么多套选，事多。”
何语面色变了变，意思就是她能随意打发是吗？
“季译，说什么呢？”尹纾又要和他对上，“不要动不动就扯阳阳。”
“阳阳。”季译阴阳怪气重复了一遍，“也就季洋能这么忍你，从小到大你就事多，谁婚纱像你一样好几十件选？订婚程序比我结婚多。”
“你不要过分！”尹纾瞪着他。
“我可提醒你，你马上就要嫁入季家，对大哥尊重一点，别以为你老公护着你就为所欲为。”季译提醒。
“我从小到大就这样，一直都这样，阳阳当然会护着我，你嫉妒吗？”尹纾底气十足，一字一顿看着他说。
她直接就脱口而出，没感觉啥不对，这样的场景脑海里以往已经出现无数次。
每一次她都稳赢。
最后是季洋像以往一样出来解围，还要安抚她，“好了好了，不吵了。”
“讨厌。”尹纾冷哼一声，撅着嘴，“每次都欺负我，过分。”
季译看着她要跟季洋求安慰了，嘴角抽了抽，“跟我对骂的时候是泼妇，到你老公这怎么就变小娇猫了？尹大小姐，你还会变身？”
尹纾背着季洋眯着眼看向他，眼神带着不屑和鄙视，赤裸裸就写着：有意见？给本小姐忍着！
季译：“……”
何语被彻彻底底无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嫉妒酸楚已经泛滥，彻底淹没了她。
季译也没打算再带她去别处定制，催着她从尹纾的礼服当中选几套。
何语备受屈辱，随便拿了几套，试好了就想走，季译还觉得她省事，倍觉欣慰，顺便对着季洋数落道，“看看，看看她多难伺候，你就惯着吧，一身臭脾气。”
两人打小就是死对头，季译小时候就喜欢怂恿季洋不理尹纾，长大后也没改，
“没人惯着你羡慕是吗？”尹纾怼他，伸手挽上季洋的手。
“我羡慕你？”季译黑了脸，“你好好学学小语好吗？做一个温柔的女人。”
“我挺喜欢纾纾的性子。”季洋轻笑，出言化解两人之间的战火，看向季译，“哥，你们不是还有事要忙？先去吧。”
“……”季译无语。
尹纾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别提多爽，脑海里又出现许许多多季译憋屈的画面。
舒坦极了。
“这么开心？”季洋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都是和软温情。
“嗯，小时候别人都很听他的话，不和我玩，只是阳阳和我在一起，现在他还想挑拨离间呢，我可不要学何语。”尹纾说到最后，话语闷闷。
“不学，你就是你。”季洋接话。
尹纾看着他，唇角又扬起了浅浅的一笑，“阳阳不会嫌弃我对不对？”
“不会，很喜欢。”
一股暖意涌上，季译被她抛到了十万八千里。
*
季译大抵都没想到他被打脸得这么快，当天晚，他就因为何语和人打架，还闹得很凶。
“敢打我，我他妈弄死你！”
季洋和尹纾老远就听到季译暴脾气的吼声，还有何语的劝说，走过去，看到两人正在和一个男人争执。
尹纾认识这个男的。
何语的“前夫”徐振。
难道，这一次何语依旧没离婚？那这个到底是孩子是谁的？
“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何语哭着说，话语哀求，“可以吗？放过我可以吗？”
“你要嫁人了？那我算什么？”徐振也气得不轻，“别忘了，我们可是……”
“当时是我妈收了你家的彩礼，我会还的，我都会还，我一定会还。”她打断，哭得伤心，还拉着季译要走，“阿译，我们走吧，这件事不要再闹了。”
“别欺负她听见没有？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结婚又怎么样？这事我知道，你就是个混蛋。”季译指着徐振骂。
尹纾懵逼。
不在乎？
何语已经和季译说了？依照他的性子，能接受？到底是使了什么神仙法术？
“滚，给我滚。”季译指着门对徐振出口，“我不在意，知道吧？”
“不在意？她都和我睡了，你也不在意？不是要结婚了吗？还不是先被我睡？上个月……”
“阿译，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没有，你知道的，我没有。”何语着急打断，又哭着让徐振放过她，不要毁她名声了。
不仅如此，她都要跪下来磕头求徐振放过她，一下被季译拉起来，紧接着，在三人的注视下，季译抱着她往外走，留下一个很酷的背影。

第463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7）
尹纾与季洋对视了一眼，看季译宛如看个智障，好歹也是曾经流连花丛的人，还被这样耍得团团转。
季洋牵着她的手也要走，尹纾急了，“那这事怎么办？”
徐振就在这，不问清楚？
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何语到底给季译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会处理，我们操什么心？”季洋伸手过来拉她，话语不紧不慢，“不用担心。”
尹纾哪能不多想？紧跟在他身后，“阳阳，上次我不是说要去了解一下家庭吗？这个事……”
“他们家早就搬家，在这个小区风评不错，人人对何语的评价都是乖乖女，估计也是私底下的烂账。”季洋没有过多解释。
“一看就有隐情。”尹纾嘀咕。
而且，要命的是季译和何语婚宴都定了，动作也是迅速，距离婚期也不过一个星期。
“那是他的事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季洋倒是比她淡定得多，还出声道，“北城那边装修，我明天要过去一趟，一起过去？”
“我要和你一起。”她应着，脑海里还是想着季译的事。
季洋似乎也察觉了，“他自己能解决，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好吧。”
另一头。
何语哭着不肯回何家，季译带她去自己住的房子。
“不用放在心上，我会对你好。”季译说着将她慢慢放在床上，蹲下来给她脱鞋，温柔又绅士。
“阿译。”何语眼眶发热，“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还会来，而且还和你动了手，我给你擦药。”
“不用，小事。”季译摇头。
“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毕竟已经离过婚，虽然这件事不是我所愿，但也是事实，你还那么优秀，那么好。”何语说着伸手摸了下眼泪，垂着头，十分难过沮丧。
“和他结婚又不是你愿意结，不是真夫妻离了就行，这件事我也不会和家里人说，过去就行了。”季译丝毫不在意，随后又道，“休息吧，这几天都要去办理房子的手续，你还怀着孩子，也挺累。”
“不累，那是我们的家，多累都不累。”何语摇着头，往里面躺了一点，含情脉脉看着他，“阿译你也上来陪我，好不好？”
季译上床将她搂在怀里，两人低着头说话，他还带着情意绵深地哄。
何语睡得香甜，嘴角还在上昂着，一颗心也算彻底放了下来。
又过两日，季译带她去办理房子的手续，季家给了他们一套婚房，季译直接记在她一个人名下。
市中心的房子，价值千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徐振那件事好似没发生过，尹纾也试图去找他，可是他已经回了老家，似乎也没打算和何语再纠缠。
已婚的身份的确能查到，但季译不在意，人家坚信何语只是登记，有名无实，甚至还瞒下来。
她觉得无奈又没法。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了，季译对何语也是百依百顺，还一起去买了很多衣服化妆品，她每次看到何语的时候，对方眼底都泛着甜蜜的笑意。
这日。
季译难得请季洋和尹纾吃饭，去了之后，看他心情还不错，她来了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是要当新郎的人，脾气都温和了不少。”
“是吗？我也觉得。”季译还真不要脸。
“当然。”尹纾坐在季洋身边，挤出一抹假笑。
最近季家喜庆着呢，季译和何语如胶似漆，简直是羡煞旁人，大家都等着他们结婚喝喜酒，等待他们孩子出生。
何语更是获得季家上下人的喜爱，佣人对她都维护得很，赞赏有加。
“点菜吧，看要吃些什么。”季译将菜单递给她，“今天我请客，不要客气。”
“当然不会客气。”尹纾接过来，说了一句，等她点完，季译意义不明来了句，“点十个菜，不用猜都知道八个季洋是爱吃。”
“不行？我们都爱吃。”尹纾靠着季洋，伸手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倒是大大方方承认，随着她逐渐去接受脑海里的记忆，对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熟悉。
一直以来，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与他在一起。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要逃避？
和季洋在一起的日子也和她想象中一样，那么幸福开心。
“行！”季译点头，又勾了几个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上菜快些。”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笑着走出去。
“何语没跟你一起来？这几天你们不是都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尹纾随口问，两人都快成连体婴儿了。
何语全然就是飞上枝头嫁给爱情的模样。
“没有。”季译说着抬手盛汤，难得给两人都盛了一碗，淡淡接话。
见此，敏感的尹纾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她识趣没问。
季洋给她剥了几个虾，她蘸着酱料吃。
季译看着两人，突然来了句，“都谈了这么久，你们倒是不腻。”
尹纾抬头看他，挑眉反问，“你和何语不也是吗？”
“我们才多久，确定关系不到两个月而已，新鲜期，一般都不会腻。”季译轻笑，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势悠闲。
“那你真敢结婚。”
“谁有空恋爱长跑？都是速食，看得过去拿捏得住就结了，和谁都一样。”季译扯了扯嘴角，说得不咸不淡。
尹纾倒是愣了愣，她以为季译对何语是动了真感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单身的男人是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尤其是讨人心的。”季译见她疑惑，主动解释，坐直身子又道，“不是谁都像季洋一样，对你始终如一，当然，你也不赖。”
“……你说话还是那么欠扁。”尹纾板着脸丢给他一句，“还不是怪你花花心肠太多？”
跟只花孔雀似的。
“个人性子问题。”季译耸肩，珉了珉唇。
尹纾正准备说些什么，季译的手机响了响，他伸手点开一个文件。
一道女声从里面传出来：“何语，太羡慕你了吧？闪闪发光的大钻戒，简直让人嫉妒，太棒了。”
听言，几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过了一会，何语的声线也传来，“你大老远过来，作为朋友最起码要请你吃顿饭，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也会有的。”
她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笑意止不住。
“准备待几天？”
“三四天吧，要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吗？你马上就要是大少奶奶了，嫁得真好，你老公还把市中心的房子写下你名下是不是？”
……
何语没回，算是默认。
紧接着，那个女的又是一阵羡慕不已的恭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这就是二婚了，他不在意？”
“他不在乎的。”何语轻笑，十分肯定。
“我本来还以为离了，上次你说他们打架，我还以为事情闹大了。”
尹纾听对方这语气，有种恨不得闹大的意思？还有，这段录音哪里来的？她诧异看向季译。
他……
“本来法院马上就判离了，没想到他提前来闹，两人对上了，我也没办法。”何语有些无奈，再次强调，“不过也没关系，我男朋友也不在乎。”
“徐振干嘛不同意离？”
“不同意的原因还不是没还他彩礼，我会还他。”何语说到这里，有些不屑厌恶。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手段就好了。”那一头叹气，居然觉得十分厉害。
“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定要嫁得好，可以不择手段，你也可以啊，男人也就那回事。”
何语被对方一阵夸，忍不住就多说。
尹纾：“……”
何语这么说季译真的好吗？
她都听不下去了，看向对面，季译还在慢悠悠喝茶，似乎这事与他无关。
之后，手机里还不断传来录音，何语在朋友的“逼问”下，似乎也有点飘了，对方又不认识季译，想着反正以后可能也不会见，也威胁不到她什么，吐出来的信息越来越多。
两人之前好像也聊过，对方知道何语和徐振很多事。
“是发生过关系，我去补了一次，你去吧，男人在意的，我还不是因为这个拿到了套房子？”
“他舍得给我花钱，挺浪漫的，七分感情三分物质吧。”
“本来时间我是算好，六个月判离婚，然后和他登记，这边的彩礼拿一点出来就能还给徐振，说句实话，哪怕暴露了，领证了也生孩子了，我低声下气一点，他总要看在孩子的面上。”
听到这里，季译嗤笑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尹纾感觉吃了个大瓜。
内幕好像精彩得多？
算好时间离婚时间？这边再登记？生下孩子万事大吉？她都要朝何语竖起大拇指。
还真敢做。
她隐隐感觉何语可能要遭大殃了，季译果然不是吃素的，想起对方一贯的作风，她可能还要同情何语。
事实也证明她的猜想没错。
婚礼前两天，何语接到了一份快递，是季译寄给她的，好像是文件。
她眼底欢喜，不知道季译又给她送什么，难道又是房产？还是股份？
一颗心砰砰砰直跳，慢慢把那几张纸拿出来，看清楚之后，脸色一下煞白。
上面是上个月她和徐振开房的信息还有截图，何语手在颤抖，面无血色。
季译还专门打来一个电话，问了个问题，“何语，孩子确定是我的？”
“我……”何语自己也乱了。
见此，季译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是谁的？”
“肯定是你的，阿译，你要相信我。”何语哭着开口，“那是他逼我。”
“行吧，既然是我，那就生下来在验，是我的再结婚，不是我的就拜拜，怎么样？”季译出奇冷静，就跟谈生意似的。
何语没敢应。
之后，婚礼取消，她压根就联系不上季译的人了，对方好像人间蒸发，压根没理会这件事了，打电话也不接不拉黑，就是不搭理。
何语急得团团转。
期间，季洋和尹纾还办了婚礼，之前她就有请帖，为了找季译，厚着脸皮就去了。
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水晶灯光流转，尹纾穿着洁白的婚纱，高贵典雅，像个公主。
她手捧着一束花，跟在花童后面，挽着尹父的手朝季洋走过来看着他，嘴边带着甜蜜的笑意。
婚礼上有个求婚环节，季洋给她单膝跪下，话语郑重，“纾纾，以后我会紧紧握着你的手，一起陪你走下去，我爱你。”
尹纾眼底泛泪，捂着嘴微微抬头，脑海里的画面不断转换，一幕幕在上映，融入她的记忆里。
从相伴、相恋、再到相爱、一步步走来，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这一幕，倒是刺痛何语的眼，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季译，只能找个位置坐下来。
“你们听说了吗？季译的婚礼取消了，这是吹掉了？”桌上的人在讨论。
闻言，何语竖起耳朵听，心底也气不过。
的确是取消，不过也是暂时取消，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季译的，等四个月到，她会去做羊水刺穿检验！
到时候，他们会结婚的！
“也不是取消，不是说下个月吗？换人倒是真的。”
“换人了？ ”
“换谁？”何语极力维持自己的神情，看向那几人。
“换成李家大小姐啊，两人相亲嘛，最近都成双入对，都去李家好几次了。”
这个消息让何语慌张又错乱，季译不是说孩子是他的就结婚吗？
这算什么？
她还怀着孩子，孩子怎么办？
休息室。
尹纾正准备换衣服，季洋拿了盘小糕点走进来，“先吃点垫肚子，一会出去敬酒。”
“阳阳你也吃一点。”尹纾拿起一块喂他，“你还要喝酒，对胃不好，要少喝一点。”
“心疼我？”季洋搂着她的腰，笑看着她，凑过去亲她。
“心疼。”尹纾微微抬头，望着他眼底温柔似水，泛着细碎的光。
两人倒是腻歪得很，好一会后才恋恋不舍分开。
季洋刚出去，尹纾转身，一下看到何语，吓了她一大跳，微微皱眉，“你来做什么？”
季译那件事虽不闹开，但婚礼延期，影响也有点不好。
“尹纾，我们也认识这么久，我也没真正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是我错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现在找不到季译，你能不能给他打电话，帮我解释一下。”何语语气哀求。
“我怎么解释？”尹纾觉得搞笑，这件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何语快要奔溃了，分明要结婚了，怎么能不结呢？
季译就这么拖着，可是她拖不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很多人都知道她要嫁入豪门了，那不是看她笑话吗？
“我不知道。”尹纾走到一边，把盘子放下来。
“我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好不好？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他不接我电话，我联系不上他。”何语哭得无助，泪水好似决堤般不断往外涌。
这短时间，她煎熬无比。
“我也联系不上，你还是自己处理吧。”尹纾转身往里走，对她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到了这一步，还不是自作自受？
“尹纾。”何语边叫她边哭，“你帮帮我可以吗？你告诉他，房子我不要了，彩礼我也不要了，我只是想嫁给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季译是她见过最优秀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男人，对她很好，她承认，自己动情了，所以更加痛苦。
“房子也没过户，手续卡在最后一道，所以不算你的房子。”季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来了一句。
何语脸色骤然一变，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哭得更凶了，梨花带雨道，“那我也不要了，我只想找季译，你们帮帮我。”
“顶着已婚女人的身份，你想让他犯重婚罪？”季洋话语冷淡。
何语被噎，面色青紫。
“你出去还是让保安请你出去？”季洋冷声问。
“我是骗了他，也对不起他，可是，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他也不要了吗？”何语冲着季洋出口。
“那就等你确定是他孩子的时候再说吧。”季洋打开门，一脸冷漠。
“好，我走。”何语眼底蓄满泪光，咬着唇，看起来十分可伶，拖着脚步走出去。
尹纾满头黑线，看向季洋，“季译呢？真不管她孩子了？”
这人都消失好久。
“她都不急，他更不急。”季洋说完，又道，“先换衣服吧，马上要出去了。”
“好。”
尹纾很快也把何语的事情放在脑海，反正季译这家伙是不可能吃亏，现在看来，理智得很，听说最近在相亲，丝毫没烦恼。
相比之下，何语是有得烦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季译也不管不顾。
深夜。
两人从酒店回来新房，季洋有些醉了，原本季诗澜也要留下来照顾，可是她明天有课，尹纾觉得自己能应付，让她回去了。
她打了盆水，简单给季洋擦了擦身子，然后给他盖上被子，他喝醉倒是不闹，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尹纾给他煮了碗醒酒汤，将他扶起来喂他，结果，季洋抱着她就是不动，靠在她脖颈里，蹭了蹭。
“阳阳，你先喝了，我还要去洗澡收拾，一会就很晚了。”尹纾不太会哄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放柔了声音。
她的比较急，而季洋性子温和，多半是他一直纵着她，几乎不会发火，大多时候只是含笑看着她闹，然后再去哄。
耐心又温柔。
外人看来好像是她跟在季洋身后追，实际上，在相处当中，从小就是季洋对她迁就比较多，他才是默默付出的那一个。
“不喝。”季洋拒绝得干脆，还来了句，“没意思。”
尹纾：“……”
还未等她说话，脖间发痒，她浑身一下紧绷起来，语调变了味，“阳阳……”
“嗯。”季洋抬头，亲她下巴，最后落到她娇嫩欲滴的粉唇上，含糊不清道，“纾纾平时不是都这样啃人？”
尹纾欲哭无泪。
她的确很喜欢亲季洋，抱着他就亲，时不时偷香，特别喜欢和他腻在一起。
“可是不行啊。”尹纾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不可以。”
季洋没说话，抱着她往怀里带，嗓音低沉带着诱哄，“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尹纾看着诱人的他，眼底十分挣扎，都快被他逼哭了，“就是……”
季洋突然笑了，眼底醉意都消了不少，缓缓出声，“就是什么？”
对上他清亮的黑眸，尹纾脸蛋唰一下就红了，推开他，佯装生气，“快点把醒酒汤喝了，就你最讨厌。”
说着爬起来去洗澡。
在浴室磨蹭大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季洋靠在床头看向她，醒酒汤已经喝了，精神了不少，方才板着脸的人出来的第一件事就往爬上床，往他怀里靠。
季洋伸手抱住香香软软的她，任她在怀中胡闹。

第464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8）
婚后，季洋和尹纾相处比以往更加甜蜜，套上个合法身份，两人更加如胶似漆。
感情也是直线升温。
周末，两人回季家老宅，她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无袖圆领的及膝裙，还收紧腰部，将娇俏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一点都看不出怀孕的痕迹。
她挽着季洋的手，依偎在他身边，两人往前走，。
季译从另外一边走过来，与两人正面对上，他啧了一声，上下瞄了她一眼，又毒舌道，“都嫁人了，要当妈的人，瞧瞧，还当自己是少女呢？”
嘴巴里就没吐过好话。
“管好你自己，阳阳都没说什么，就你话多。”尹纾反驳他，白了他一眼。
季译一身浅蓝西装，头发还喷了发蜡，不知道又去哪里招蜂惹蝶回来，天天去勾搭美女，就没闲过。
“季洋脾气好啊。”季译挑了挑眉，“都要当妈了，认清一下自己。”
“当妈那也是最美的辣妈。”季洋笑着接话，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闻言，尹纾心花怒放，瞥向季译，有些傲慢。
季译：“……”
尹纾的毛病都是被季洋惯出来的。
还没等他说话，尹纾就和季洋往前走，话语变得柔柔软软，哪还有刚刚和他说话那股火药味？
他正准备跟着走进去，好好感慨一下，倏然被人叫了一声，“阿译！”
叫得大声，声线还有些尖锐。
不仅季译停住脚步，就连尹纾和季洋也停下来，只见何语从路口跑过来。
季译微微蹙眉，眼底有些厌恶，不过也是一瞬间，下一秒就被他收了起来。
“阿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何语走到他面前，话语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尹纾看到方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季译收敛了神情，平静看着何语，“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以为你明白了。”
“那件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而且，我和他已经办理了手续，我们……”
“我们的事情就等你确定了再说。”季译打断她。
“孩子肯定是你的，一定是我们的孩子，阿译，你不要不理我。”何语伸手上去，近乎哀求抓着他的手，哽咽着，“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我都找不到你。”
“你用嘴说的话，我怎么信？到时候一顶绿帽子扣下来，你对得起我？”季译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冷静得可怕。
“阿译……”
“行了，这件事就等确定再说吧。”季译抬手，慢慢将她手拉开，转身要往里走。
“阿译你不要走，我离婚了，这一次我真的离了。”何语扑上去抱着他的腰，泣不成声，“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我办好手续你就和我登记，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季译长得不差，身高腿长，阅历丰富，家境又好，说话又甜，喜欢搞点小浪漫，何语陷得不浅。
他越是冷静理智，她便越慌。
季译最后还是硬拉掉她的手，看着她大哭，没有一丝留恋转身走进来。
何语站在门外，面色惨白，一直看着他，季译脚步都没顿一下。
尹纾看着他绝情的样子，倒是符合他的风格，进入大厅的时候，季译也注意到她的神情，出言道，“怎么了？有问题？”
尹纾忍不住问，“如果真是你的孩子，那怎么办？你要娶她？”
“不可能是我的。”季译说得肯定，眸光深沉，看着她缓缓道，“我的孩子，不能会有一个这样母亲。”
得了。
尹纾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个何语判死刑了，是也要变成不是，季译有的是办法让何语自己处理掉。
“你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看着他出声。
前一段时间还深情得让她都觉得他被蒙住了双眼，现在又绝情得像六亲不认。
“呵。”季译透过窗瞥了一眼门外，慢悠悠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各自都开心，但是原则性的问题，触碰了她就只能出局。”
看着他神色间流露出的漫不经心和无情，倒是让尹纾脚底生寒，宛如一个廉价的玩具被随手丢弃。
何语在季译心底的比重并没有那么大，或者说，压根没有过多少。
她突然想到有些事情，陷入了沉思。
季译看着她，嘴角露出意味深长地一抹笑，“别想了，你曾经的那点小心机季洋肯定也是知道。”
听言，尹纾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有点被人看破心事的恐慌。
“婚都结了，你现在怕什么？结婚了，把孩子一生，他还能离婚？”季译又笑。
“我又不是何语。”尹纾拉下脸，冲他横眉瞪眼，深深拧着眉，还偷偷瞄了后院的方向，季洋刚刚走过去了，应该走远了吧？
“那不得了？很多事情季洋其实也知道，既然不说，那就说明他认为是小事，人你也得到手了，种你也揣着了，现在才担心，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我担心什么？我光明正大，坦荡得很！”
“哟哟哟，我记得是你刚上大学那年，你有一次发高烧，接着高烧糊涂，做了件什么事来着？我想想……”
“闭嘴！”尹纾牙齿咬得咯嘣响，直接打断。
“踩到尾巴啦？”季译继续笑，“啧，聪明啊，懂得下手为强，现在变成了季洋惯着你，翻身把歌唱，尹大小姐就是尹大小姐。”
尹纾见季洋已经走回来，恶狠狠的目光瞪他，明晃晃就写着：再多说一句你就死定了！
季译哈哈大笑，摇着头往楼上走。
“怎么了？”季洋看了看两人，疑惑问。
尹纾还没说话，季译先开口，“我们在说女人那个小心机很厉害，比如……”
“季……译！”尹纾一个眼神扫过去。
“不说了不说了，惹不起惹不起。”季译连忙打住，继续上楼。
季洋更加好奇，看向尹纾用眼神询问。
“季译不都这个样子？神经兮兮，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尹纾拉着他往厨房走，“我想喝点蜂蜜水，阳阳你给我冲一杯好吗？”
“好。”
……
晚间。
难得回老宅聚一次，几人都没回去，今晚都在这里住下。
尹纾和季洋住在他以前房间，不过这个房间被改造成两人的婚房，墙上挂着两人的婚纱照，
两人躺在被窝里，尹纾抱着季洋，斟酌了一下开口，“阳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季洋低头看着她。
“就是突然想起来，在一起之前，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尹纾脱口而出，搂着他肩膀继续道，“在此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喜欢？”
季洋在她的视线里，慢慢点了点头，“知道。”
“你知道？”尹纾嘴角僵了僵，怔了好一会才道，“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
今天季译说的时候，她耳尖都发烫了。
敢情是她自己觉得她隐藏得很好，其余人都知道？
那多丢人？
季洋抱着她侧了身，似乎没想继续这个话题，“有点晚了，睡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尹纾羞窘，话语固执。
季洋不说她还不让他睡，见他闭眼就凑上去磨他，没法，他只能从重新睁开眼，无声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
季洋又看了眼她，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这让我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是应该从你借着发烧假装神志不清缠着我，还是应该从你军训回来假装激动抱着我，又或者是你假借没了生活费和我接触……”
他还没说完，尹纾伸手就捂住他的唇，脸色通红得不像话，都没敢看他的眼，“别说了，阳阳你……”
原来他知道。
季洋将她手拉下来，抵着她额头，“没办法，我就只能装作不知道，慢慢往你那边靠，可不能破坏纾纾的兴致。”
“不是这样！”尹纾小着声。
“那是怎么样？结果都一样。”他笑。
“那你不会觉得我有心计？”尹纾咬着唇，难以启齿出言，季译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其实谁都不是傻子，智商也都差不多。
“这难道不叫情趣？”季洋看着她挑眉反问。
“……”尹纾一颗心缓缓放下，咬着唇含着笑十分肯定，“阳阳说对了，就叫情趣。”
她才不会管别人的看法是什么，她只在乎他的看法。
*
月中。
季译和李家大小姐相互看对眼，两家人正式见面，延后的婚礼正常举行，不过换了人。
这下言论压力最小，李家也不在意，这事就这么办。
然而，就在两家人吃饭后，何语居然跟踪季译跟了一个星期，顺藤摸瓜找到了李家大小姐。
她在人家上班公司下面蹲点，见李倩下班走出来，哭喊着将人骂了一顿。
这段时间，季译又不搭理她了，她仅存的那些理智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一听说季译要结婚，她整个人就已经失去理智，将怨气发泄到李倩身上去，之前的形象全无。
“我还怀着他的孩子，你就要和他结婚，你是第三者吗？抢别人的老公。”
“不怕遭报应吗？李倩你不怕吗？”
“我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你也不会好过，你就是小三！”
……
何语原以为李倩会诧异，然后问她怎么回事，结果人家站得笔直。
李倩比她高半个头，又穿着细高跟，身上穿着职业西装，一副女强人的打扮，居高临下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微启，“我知道这件事，可是，你的孩子也不确定是谁的，这件事我认为季译没错，反而他有担当，之前也准备负责任，现在看来，季家这门你是没福气进去了，无论孩子是谁的，打掉孩子才是你的出路。”
“他说会娶我的！”何语现在还自信十足。
李倩撩了一下头发，觉得有些可笑，“如果他信誓旦旦要娶你，现在你就不会站在这里。”
“如果他这样对我，你还敢和他在一起？”何语不想输气势，可李倩身上自带的自信光环让她自惭形秽。
“谁没段过往？我们是相亲，也是联姻，作为一个人生伴侣或者队友，我认为季译是合格的，我们有相同的家庭背景，一样的海外留学经历，是生意的伙伴，可以倾诉的朋友，他有底线也有责任心，相比之下，我不在意其他东西。”李倩轻描淡写，看着她还笑了笑，“何小姐可能不理解，婚姻有很多的方式，我相信我和季译会以各自都舒服的方式生活和养育优秀的下一代。”
何语待在原地，对方一下就把她击垮了，让她无比难堪，那些准备好的话语，就是笑话。
“对了，何小姐，这是你和季译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要去找他解决，这事我不负责也不关心。”李倩往前走了两步，扭头对她说。
何语杵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在李倩面前卖力的表演。

第465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9）
接下来啊的一段时间，何语哭啊，闹啊，又要跳楼又要自杀。
结果闹到最后，季译也没理。
没理她就消停了。
最后，她又同意打胎，但是打胎需要孩子父亲签字，她让季译去签字。
不仅如此，她还要赔偿费，张口就是五十万，而且，还要他答应她，给她买的首饰和钻戒都不还了。
两人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季译当场就是挂了电话，嘴角泛起讽刺一笑，没有接起第二个电话，让何语自己干着急。
“怎么？孩子他妈打电话来闹了？”李倩一边选着衣服一边出言。
“我孩子没这样的妈。”季译单手插兜，走到她身边，淡淡的话语听不出情绪，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倩抿唇点了点头，也没继续接话，接着翻看衣服，季译耐心也是极好，一直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帮她挑选。
若说何语长得是温柔小巧纤弱文静类型，那么李倩长得就是优雅知性，大方从容。
两人合作过，商场上她的气场很强，雷厉风行。
李倩选了几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递给旁边的导购员，“就这个，帮我装起来吧。”
“好的李小姐。”导购员接过来，季译也往前走，先一步想要去结账。
李倩伸手拦住他，“不用了。”
“和我出来还用你自己付钱？”季译说着就将卡递过去，只见李倩平静道，“我有会员，卡里有钱，不用付费，直接减掉就行了。”
季译：“……”
“李小姐，地址还是之前那个吗？”导购员笑着问。
“嗯。”
“好的，我们稍后安排工作人员给您送过去。”导购员露出浅笑，礼貌出言 。
“谢谢。”
“您慢走。”
……
季译第一次感觉到挫败，何语算是和他在一起比较矜持的一个，付款的时候也会阻拦，野心也更大一些，但和李倩在一起，他真就是个陪着逛街的。
两手空空，就连个袋子都没拿。
她还请他喝了杯果汁。
两人坐在商场里，李倩抿了口果汁，看向对面的他，缓缓道，“我希望你在婚礼前能把这件事解决了，而且是彻底解决，不然这婚礼没法进行。”
她说着，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轻笑道，“毕竟，小三或者第三者这些头衔，我还是不希望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我是你的未婚夫，当着未婚夫的面，你轻描淡写说这些话题，真的好吗？”季译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忍不住也笑起来。
看着她出奇冷静的模样，倒是让他起了兴趣。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之前的那些烂账，麻烦你清理一下。”李倩神色如常，话语不咸不淡。
既然是联姻，谈感情就太虚了。
季译把手往腿上放，也跟着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会处理好。”
原本以为娶回何语还算听话些，也得他心，怀孕了就娶了，结果闹出这一出，他还是乖乖听从家里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省心点。
“会处理好就行，我们接着谈下一个季度合作问题？前天我们把一份计划书交到季氏，你们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我想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已经是我们递交的第三份计划书，贵公司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一次性提出来。”
“不是，我今天是来陪你逛街。”季译强调，这女人又进入工作状态了。
不工作的时候都冷冰冰，一谈工作起来步步紧逼，职场范就起来了，这个时候合适吗？
“我们不是在逛街？现在只是闲聊。”李倩随口接话。
季译被一噎。
结果，分明是约会培养感情的时间，硬生生变成谈生意，谈成了李倩还职业一笑，就差没把手伸出去来一句“合作愉快”。
季译心情那叫一个沮丧，就像个应酬一样，李倩那叫公事公办，他心底堵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吃完饭，两人各回各家。
*
时间一晃，半个月又过。
何语最后耐不住，厚着脸皮又给尹纾打了几次电话，哭着要找季译，一会说肚子疼正在去医院，一会又说医生说孩子可能不好。
尹纾也没多理，只说会帮她转达季译，当然，季译是不可能搭理的。
一来二去，何语也埋怨上了尹纾，说话都有点态度不好，可尹纾也不是吃素的，最后连电话都没接她的。
不过，尹纾隔天回去寝室的时候就和何语对上，对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都一愣。
何语原先就瘦弱，像个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女孩，现在一看，简直是皮包骨头，肌肤蜡黄，两眼无神空洞，整个人都没生气，死气沉沉的。
相比之下，尹纾面色红润，好像还长了点肉，皮肤看起来更加嫩滑了。
“你家阳阳怎么把你养得这么好呀？吃了什么，介绍我也吃一吃。”张荷兰喜欢和她开玩笑，笑着调侃。
“你吃不起。”许晴也跟着接话，“人家是用爱滋润，你比不了。”
“对对对，比不上比不上，阳阳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哎。”
“噗，就是嘛，可能也是怀了阳阳的崽，也比较养人，不一样，和寻常人不一样。”
……
两人一唱一和，还捧着肚子大笑，把尹纾说得都害臊了还不停。
“随你们怎么说。”她坐在桌子前，脸颊泛着红。
“这可不是我们说，这几年你自己张口闭口阳阳，照我说，阳阳这张脸能不能当饭吃？”张荷兰好奇问。
“不知道！”尹纾瞪着眼回她。
“能的吧”张荷兰替她回答。
“肯定能啊，上一次阳阳生病，她不就没胃口吃饭了？比她自己生病还难受，阳阳生病一好，她能干两碗。”许晴提醒。
“对哦。”
尹纾决定屏蔽她们的声音，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拎起书包网门外走，“我先走了。”
“好。”
“拜拜，有空常回来。”
……
尹纾这边才走下楼，还未到门口，何语在身后叫住了她，“尹纾，等一下。”
闻言，尹纾拧了拧眉头，脚步放慢，但没有回头。
她感觉何语最后就有点狗急跳墙，越来越耐不住性子，越发不符合她的之前的风格。
“什么事？”她神色冷淡问。
“我和季译说过打胎的事情，既然他要结婚，我们彼此都放过，但是他不理我，既然这个样子，我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由他抚养，麻烦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一下。”何语看着她出言。
“你在威胁？”尹纾沉了脸。
季译即将结婚，李家自然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生下来，季译也不会给自己添这个麻烦。
“我没有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理应由孩子爸爸去抚养，这有错吗？就算上法院，也会这样。”何语理直气壮。
她赌。
赌这个孩子就是季译的。
“如果他不养呢？”尹纾丢出一个问题。
“尹纾，遗弃罪是两个人的。”何语提醒她，看来功课做得还挺足，她还准备把孩子往季家门口一丢，她就不信李倩还能那么淡定。
尹纾气笑了，将手机递给她，“那行吧，这事你自己跟季译说，和我说没用。”
何语看着那个正在通话的手机，脸色骤变，“尹纾你……”
“季译，你自己解决吧。”尹纾开了免提，还催促道，“快一点，阳阳还在外面等我。”
“阿译……”
“是不是遗弃罪，你也要确定是我的孩子，先不说你去告我的问题，婚没结，季家也花了不少钱，既然不结了，那就都还回来吧，不然我们也法院见。”
“没什么好说的，凑够了钱，该还的都还回来，我们也一笔勾销。”
季译打断她，话语冰寒，丝毫不留余地，甚至还透露着绝情和厌恶，让何语面色一下惨白，“阿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嘟嘟嘟……”
那一头已经挂断。
尹纾收回手机，抬着脚步往外走。
“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尹纾，你把手机给我，我解释一下，我跟他解释一下。”何语急了，走过去说，见尹纾不理她，直接就上手抢。
“做什么呢？”季洋走过来，看着她动手动脚，将尹纾拉在身后，不悦看着何语。
“我有点事，我要找季译，我就说一分钟，一分钟就好。”何语话语哀求，哭着道，“我没有办法，尹纾你帮帮我，我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的。”
“这是你们的事情。”季洋对于这种事，比尹纾还绝情，一个眼神都不给，冷声丢下一句，拉着尹纾就走了。
何语还跟过来，季洋给尹纾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瞥了一眼凑近的何语，来了一句，“何小姐，人也是要脸的。”
闻言，何语僵了脸，眼睁睁看着那辆汽车绝尘而出。
同样是孕妇，为什么她和尹纾的待遇就差这么多？一开始她们都是一样的待遇，尹老太太还说两人的彩礼要给一样。
短短这段时间，怎么就变了呢？
“嗡嗡。”
“叮。”
……
她手机上传来一条短信，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看了一眼，眼底着急。
“是何语吗？你什么时候还钱？都给你宽容三天了，再不还我们要找去你学校了。”里面的人说话很不客气。
“再多等我两天好吗？就两天，求求你们了。”何语低声下气恳求。
“不行。”
“拜托了，我马上借钱换给你们，就两天，我很快就有钱了。”
……
挂掉电话，她感觉世界都是灰沉沉的一片，所有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借了网贷，好大一笔钱。
前段时间都在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到现在都快兜不住了，所以她才逼不得已拿孩子去威胁季译。
她爱他，可是，他要结婚了，没有办法，她必须为自己筹划。
原本是借出二十万，先把这些年徐家给的彩礼钱还了，然后和徐振离婚，她想着哄一哄季译，两人结婚后这笔钱很快就能还。
结果，季译既然这样对她，是她太自信了。
现在可要怎么办？

第466章 番外：尹纾恢复前世记忆（完）
尹纾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季译这家伙总是频繁把李倩带到家里，还会特意跟厨房嘱咐要做什么菜。
在饭桌，他还时不时给李倩夹菜，低声说着，“多吃点，这个还不错。”
“这个也清淡。”
“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
李倩端着碗，小口吃着饭，偶尔低声道谢，举止大方得体，尹纾在对面看着两人相处的方式，嘴角一抽。
季译也有这么“舔狗”的时候？
之前对方可是对她嗤之以鼻，觉得她对季洋太好了。
她看着看着又侧头看季洋，对方正在盛汤，将一碗放在她面前，又接给自己盛一碗。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他还扯出轻轻一笑，尹纾会以温柔一笑，继续低头吃饭。
饭后。
几人坐在客厅，季译给李倩削了个苹果，她接了过来，递给尹纾，“小纾，你要吃吗？”
尹纾婉拒的话还未出口，季译凉飕飕来了句，“她要吃季洋会给她削。”
闻言，尹纾笑眯眯道，“我还真想吃。”
话音未落，季译一个警告的眼神已经撇过来，似乎还咬着牙，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李倩要给她，尹纾看着季译越来越臭的脸色，慢慢出口道，“还是小倩姐吃吧，毕竟是大哥亲手削的。”
“没事的。”李倩轻笑。
在这里尹纾最小，通常都会被照顾，李倩做事得体，大大小小方面都会顾虑到，神色间也很亲近。
这一点，何语再温柔细心也做不到，反而有点小家子气的感觉。
尹纾最后还是没要，季洋给她削了一个，她接了过来，“谢谢阳阳。”
季译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尹纾与季洋对视的眸底染笑，两人坐得很近，他的手放在尹纾的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腰。
说到好笑的笑话，尹纾会笑得往季洋身上靠，凑到他耳边继续说着，姿态亲昵。
这一切，好似非常平常。
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时没有仔细观察，今天格外觉得酸，看着坐得笔直的李倩，一双手悄悄往她那边伸。
手还未伸到，李倩看了过来，看着他留在半路的手，好看的柳眉轻轻挑了挑。
“咳。”季译将眼光移开，神情有些不自然。
李倩也没说什么，继续和尹纾聊天，倒是有些投缘，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季译坐着就比较难受了。
他的目光是不是往李倩那边瞟，还被抓到几次，刹那间，心跳居然也加快起来，该死的好像有心动的感觉？
他这么饥渴了？
聊到接近十点，李倩才起身准备离去。
“我送你。”季译拿着车钥匙也跟在身后，李倩出言道，“现在很晚了，我住得也不近，要不你把车借我，明天开来还你。”
“没事，我开车快。”季译脑子一抽，快速出口，还催促道，“走吧，送你。”
尹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抬了抬头看季洋，询问道，“我怎么感觉他对人家很有意思？”
“应该吧。”季洋没正面回答，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其实李倩在上辈子就是季译的妻子，两人生有一儿一女，婚姻和谐，夫妻恩爱。
“什么叫应该？我都看出来了，阳阳没有看出来？刚刚的时候，你看……”
尹纾还没说完话，两人刚好进房，季洋转了个身，她往后一退，抵着墙。
季洋低头吻了她。
下巴被抬起，尹纾微微昂头，呆呆站在原地，面色慢慢又红彤彤起来。
等分开，她抱着季洋的腰，埋头躲在他怀里，好一会又鼓起勇气，将他往墙边推，力道还不小，凑上去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开启下一轮没羞没臊地接吻。
旁人都不能理解，恋爱都谈了四年，都结婚要当父母了，尹纾就跟刚热恋中的女孩似的。
*
季译是真对李倩有意思，原先他觉得也还好，反正都要结婚，有点感情很不错，起码不是为了利益结合。
不过，后来就不对劲，一想到这女人不在意他，心底憋屈得很，去参加宴会，看到她对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还喝红酒，居然还夸别人。
季译那叫一个火冒三丈，气冲冲走过去，就跟要抓奸似的，结果，李倩看到他还诧异，“你来了？”
“怎么了？不想看到我来？”季译脸色阴沉，眸底都是怒火。
李倩觉得莫名其妙，“我没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理智暂时战胜了季译，硬生生忍着，“你也没问我要不要来。”
仔细一听，还有点委屈？
“……”李倩顿了顿，这才开口，“你最近好像在忙闫海那边的项目，我以为你没空。”
“忙完了。”季译丢出一句，这都不知道，果然是不关心他。
李倩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小伙子走过来，举起酒杯冲李倩道，“李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倩扬起笑意，也抿了一口红酒，主动道，“我听说你去冉胜了？”
“嗯，在做软件开发这一类。”小伙子接话。
“那肯定也是独挑大梁。”李倩笑出声，继续与他谈话，“你们公司最先上线的软件效果很不错。”
“的确是超出原本预期，听说李总最新的项目竞标成功了，恭喜啊。”
……
季译就这样被无视了，他黑着脸，拿过服务生盘中的酒，一口闷。
那个小伙子还看了看他，不认识，继续转过来和李倩聊天，眼神里还带着欣赏。
宴会后。
李倩和季译走在一起，认识他们的人还会笑着调侃两下，李倩礼貌应对。
季译呢？
他心情很不佳。
李倩也没理，等到走到地下车库，上了车，她才来一句，“何语又和你提了什么要求？”
虽说两人分了手，也断了，但也没断干净，终究有个孩子在哪，也是个炸弹。
“我和你之间关她什么事？”季译脸色更臭了，下一秒又盯着她，收敛了下神情，“怎么？你在意她？”
吃醋了？
“当初两家人说好的，其中一条就是你要尽快处理这些事，也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我和你，如果你处理不好，那么一切就等你处理好再说。”李倩提醒他，话语里也听不出情绪，平淡得像在陈诉事实。
刚有点小窃喜的季译又被打回原形，沉声道，“我会处理好，一直说做什么？既然你那么介意，那……”
后半段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说的时候也没过脑子，属于气不过随口一说。
可，就算没说完，神色和语气间也有点流露出意思。
李倩转过头，颇为认真看着他。
季译对上她的目光，有点虚，生生改了口，“那我就快点处理啊，马上处理好了，不会牵扯到你身上，多大点事儿？”
他第一次有点怂。
“多多少少会有点介意，毕竟这不是小事，本来是说婚期延后，可是综合考虑好像不行，但是如果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我们彼此间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得了。
李倩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人家也是圈子里的优质资源，本就是相亲，不是非他不可。
季译脸色变了变，居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强调道，“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考虑什么？不需要考虑！我会处理！”
“先回去吧。”李倩倒没继续这个话题，看看前面，“一会该堵了。”
季译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生怕自己再说错话，赶紧开车往前走。
圈内不缺家世好的女孩，可是缺像她这种长得好又有能力家教好的女孩，两人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他对她也带着欣赏。
若是真解除关系，没过多久人家就能找到和他同层的替换者，季译觉得自己很理智，抓住李倩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孩子有一个优秀的母亲，为了下一代。
尽管他不断在说服自己，回去的时候还是光荣失眠了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第一件事自然是解决何语那边。
其实不用他怎么出手，何语现在都被贷款公司逼得无路可逃，原本借的就是短期高利，通讯录直接被爆，学校那边能不能毕业都是个问题。
和他在一起后，何语生活水平也上升，故作矜持不让他出钱，办了好几张信用卡，套来套去，现在没法套了，银行也要告她。
现在她是穷途末路，季译觉得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他哪里知道，自己压根就是惹上一块狗皮膏药。
何语已经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坚持要生下孩子，就赌是他的，告就告，反正她没钱了，除非季译帮她把债务还清，还闹到李家那边去。
季译这几天去李倩公司，又是送花又是送饭送汤，关系好像升温了那么一点，结果全都泡汤。
李家不接受如期举行婚礼。
不是延期。
是取消。
季译气乐了，尹纾都看出他不对劲，何语怕是真惹到他底线，接下来，季译也没和李倩走得多近。
偶尔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也没送花约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至于何语这边，四个月后，她去做了一次羊水穿刺。
结果出来了，生物学上是季译的孩子。
此时，她债台高筑，感谢自己的老天爷眷顾，没有把她的后路堵死。
身子都喜极而泣。
只要这个孩子在，李倩就不可能和季译结婚，任谁都介意，生下来就是毁了他的前途，她占了主动权。
报告递给了季译，她就等着他来谈判。
一天、一个星期、半个月……
季译都没动静。
何语也赌着，东躲西藏，正常毕业都不能，还当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是救赎。
两面就是耗着。
尹纾是真不懂季译的操作，可是她也没空去搭理，前几个月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孩子，孕后期开始发力，每天吐得昏天暗地，折腾得要命。
尹母说肯定是个男孩，这么调皮。
结果害她妈妈住院保胎的小家伙是个小公主，从生下来就闹，一刻都不让爸妈清闲。
尹纾简直被折腾得怀疑人生，每次看着她，都要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她和阳阳的孩子，她和阳阳的孩子，是阳阳的血脉，她要爱她……”
“哇……”
“呜呜呜……”
尹纾刚睡下，小婴儿扯着嗓子开始叫了，她不肯喝奶粉，就要喝母乳。
“乖乖这是饿了，让妈妈喂啊。”尹母小心翼翼抱着，走到尹纾病床边，“喂喂，别饿着了。”
自从那天后，尹纾就变成了一头母猪，不断被喂着补汤，然后产奶。
心底虽有委屈，但看着一天一个样的孩子，心就化了，别提多软。
*
住院的第三天。
尹纾今天又被尹母训了一顿，当母亲还没个母亲样。
“你的小公主，快点抱走。”尹纾见季洋进来，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他。
季洋接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往后撩，轻声询问，“吃饭了？”
“吃了很多，不然怎么产奶？”尹纾靠在床头，看着在她爸怀里就不哭不闹的女儿，闷闷回答。
季洋低头看着女儿，又抬头看她，“辛苦了，困不困？我来看着，你先睡？”
他一这么说，尹纾闷闷不乐又消了不少，低着头嘀咕道，“妈老说我，感觉生完孩子我就是废物了。”
以前全家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现在都从她身上找毛病，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哪有不疼的道理？
她比任何人都在意。
“又胡思乱想，妈是着急，你也是刚刚当妈妈，已经很棒了。”季洋凑过去亲了她额头一下，说着又低头看孩子，“喝奶粉也有喝奶粉的好，光靠母乳后期营养也跟不上。”
尹纾往他身边坐，“她又不肯，娇气。”
“那娇气遗传了谁？”季洋突然笑着问她。
她靠得近，与他对上，话语傲娇，“当然是你！是你带来的坏毛病！”
季洋笑得更开，反问，“我？”
“就是你，一个模样里刻出来的，都是不让人省心，不愧是你的种。”
其实前半句话是尹母今天跟她说的。
听言，季洋笑得肩膀在颤，还点着头，拉着小婴儿的手，叹了一口气，“那就怪我了。”
尹纾趴在他肩膀上，倏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算算时间，何语也该生了吧？”
“嗯。”季洋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那情况怎么样？季译那边准备怎么办？怎么也没见他说过？”
孩子没出生之前，她也没心思去管这些。
“上个星期生了个男孩。”季洋给女儿将衣服往上拉了一些。
“那……来闹了？”尹纾担忧。
“没有，孩子不是大哥的，应该是徐振的，何语不信，又去鉴定了一遍。”
“结果呢？”她问。
“还是徐振的。”季洋随口答。
“可是一开始不是说……”尹纾说着止了声，瞪大了眼，“不会吧……”
难怪季译没动静。
是他的就打掉，若不是，那就让何语认为是，不搭理她，并且让她生下来，季译打的是这个主意？
“徐振也结婚了，徐家那边应该也不会要。”季洋又说。
“那何语不就毁了？”尹纾倒吸一口气，“这未婚带这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这十个月，她随时都有机会止损，是她自己异想天开，想要不劳而获，那就不怪任何人了。”季洋轻声说，丝毫没有同情。
*
孩子不是季译的，何语看到鉴定报告的时候都昏了过去，气得产后抑郁都出来了。
她已经上了征信黑名单，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现在告诉她，孩子是徐振的？
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她去找季译，结果发现季译正和李倩在一起，她跟踪了两天，发现那个高傲的他居然讨好李倩。
两人在一起时，都是她费尽心思讨好他，小心翼翼行事，就是为了能进季家门，而李倩呢？
对方站在季译面前，丝毫不会卑微，看到季译送的玫瑰，也只会礼貌接下道谢。
她看着季译给李倩开车门，专车接送，要帮她拎包还被拒绝，费尽心思讨她欢心。
何语受不了了，冲出来对着季译哭诉着，撕心裂肺，“是你毁了我，季译，你把我害惨了！是你毁了我，是你！”
季译没那么好脾气，脸色一下冰寒，“谁害谁？”
他和李倩这样子的状态，不是拜何语所赐？
疯女人。
“是你！”何语面部扭曲，本来就难看的脸更加难看了，甚至有些吓人。
“是你自己。”李倩淡淡开口。
“你住口，都是你，他本来是要和我结婚的，和我！”何语说着朝李倩走去，似乎还想打架。
季译脸色阴鸷，上前挡着，将李倩拉过来，让保安把何语拉出去。
何语还想找季译，可惜，这下是找不到人了，李倩身边也都配了保镖，根本靠近不了。
总不能饿死孩子，熬了一阵，她强趁着身子去找徐振，徐家人一看到她就厌恶，自家的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结婚，儿媳妇还有身孕了，这个孩子坚决不要。
若是要了，两口子得离婚。
徐家老太太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朝她吐唾沫，这个害了她儿子几年的恶女人。
没法，何语只能提出要一笔钱，就要二十万，她自己去抚养，心底其实打算把孩子卖掉。
这个孩子，会毁了她一生。
徐家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被她一糊弄，也想息事宁人，徐振也是气吐血，都怪当初他贪了何语给的封口费，也没想到孩子是他的，只能咬牙给了十万，条件是这个孩子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何语拿着钱，刚把孩子高价卖掉，次日就被警察带走了，等待她的是牢狱之灾。
这样的结果，对于她这样机关算尽的人，实在是一个大打击，被抓进去不久，变得疯疯癫癫。
孩子也被一对教授夫妇收养，两人无子，也会尽心抚养他。
两年后。
某湿地公园烧烤摊。
“慢点跑。”
“兮兮。”
……
尹纾跟着一个小女孩后面，对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吊带裙，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还带着一顶小帽子。
一张脸蛋粉嫩粉嫩的，着实讨人喜。
不过，就是有点淘气。
跑着跑着，又摔了一跤，扑在草坪上，昨晚才下了雨，衣服上瞬间都是泥巴。
“妈妈。”季兮站起来看她，伸手抹了两下脸，顿时变成一个小花猫。
尹纾深吸了两口气，拎起她就往回走，走到烧烤摊边，将她丢给季洋，“看看，刚穿上的衣服。”
“哎哟，哪里来的小花猫？兮兮，你衣服都脏了。”季译取笑她。
季兮低头看衣服，小女孩还是爱美的，一脸知错又难过。
季译的嘴还是那么欠，李倩蹙着眉，轻拍了一下他，对方马上收敛神情，笑着有些讨好，伸手过去抱过来她怀中的女儿，“来，爸爸抱，去看哥哥们放的大风筝。”
在他怀中的女孩扭动的身子要自己走，他抱过头顶，之后又亲了一口，“爸爸抱，不然一会像兮兮姐姐一样摔成小花猫。”
那语气，溺爱着呢。
尹纾：“……”
季译这家伙是真毒舌，她以为他只适合何语那样温声细语顺着他的女生，结果，他对李倩那是言听计从。
恋爱的时候像个舔狗，死缠烂打半年才把人追到手，期间差一点李倩就和别人相亲，李家觉得何语那件事也不小，要不算了，季译直接冲到李家，又是保证又是说和，那段时间还寸步不离跟着李倩，生怕她去相亲。
在一起的时候，用季洋的话来说，那就是直接变恋爱脑，对李倩言听计从，唯一一点清醒的就是知道快点把人拐回家。
确定领证的那天李倩临时有点事，可把季译急的，赶过去守在李倩身边，等她忙完赶紧让民政局工作人员加班办理。
生怕李倩明天不跟他结了。
结婚的时候大办，能请的人都请了，可谓是隆重，婚后三个月李倩怀孕，季译就差拿着喇叭告诉所有人，生下女儿，满月酒也是大办。
现在他倒是不对她出言讽刺了，李倩一个眼神过来，季译闭嘴比谁都快。
“车上还有衣服，换一套就是，不过别摔伤了，慢点走路。”季洋抱着女儿，轻声安慰，“回家洗一洗它就干净了。”
若说季译对孩子是霸道又宠爱的爱，季洋就属于温和类型，会把季兮当朋友。
季兮那张像极了尹纾的小脸蛋又染上笑意，点了点头，“兮兮好好走路。”
尹纾原以为生下来女儿，季洋的目光就不在她身上，都要被这个小公主吸引走，事实证明没有。
也不知道他私底下怎么教季兮，在拍照的时候，她和季兮一起，结果人家蹭蹭蹭往季洋那边跑，奶声奶气道，“妈妈先拍，妈妈是小公主。”
尹纾怔了怔，而后道，“那兮兮是什么？”
“兮兮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季兮嘟着嘴看她，一本正经出口。
说完，她还催着季洋，“爸爸，快点拍，给妈妈拍好看的照片。”
季洋拿着单反相机，看向前面的尹纾，“小公主准备好了吗？想怎么拍？”
尹纾看着他们，笑靥如花。
相机的画面定个在那一刻。
照片里，太阳西下撒着余晖，暖阳照射在她身上，女子身穿着一身裸粉的蕾丝连衣裙，微微弯腰，勾着红唇轻笑，漆黑水亮的美眸里都是和软温情，倒映着对面两人的影子。

第467章 昏庸的皇帝（1）
永成十年。
皇帝突然驾崩，未立太子，京内乱成一派，大皇子郕王起兵成功，顺利登上帝位。
作为郕王对立一派，乃虚王一派，兵败之后，虚王自杀，全府上下满门处斩。
新帝疑心甚重，根基尚稳，居然有沉迷美色和练长生不死药倾向。
朝中忠心大臣气愤又无奈。
永和殿内。
“皇上！”一名老臣走出来跪在地上，恳求道，“西北如今灾情严重，国库空缺，臣觉得应当给西北灾区拨款，祭天之事，可以延后。”
“蒋大将军，祭天吉日百年难得，时辰也仅有半柱香时间，若是惹怒天灵，怪罪于皇上，你承担得起责任吗？”说话之人声线呵斥，步步紧逼，说完又朝龙椅上之人微微弯腰，恭敬道，“臣认为祭天应当大办，皇上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西北千千万万的老百姓祈福，祈求天灵保佑。”
“陈鹤，你……”蒋岩气得手指颤抖，“你这是胡闹！”
“怎么？蒋大将军不信天灵？觉得自个就能拯救西北百姓于水火？”陈鹤说完又道，“你这是在质疑皇上！”
“好了！吵什么？当朕是摆设？”季洋暴怒，将手上的奏折直接一丢，破口大骂，“怎么？联名逼朕妥协？什么破奏折，下次你们全去监狱清醒清醒！”
“臣不敢。”
“皇上息怒。”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炼丹之事岂能延缓？惹怒天灵，天下更多老百姓就要受到惩罚，朕是天之骄子，这是责任和义务。”季洋板着脸，“传朕旨意，祭天之事，必须大办，以表朕的心意。”
“皇上。”蒋岩冒死抬头，“国库空虚，臣斗胆请皇上再思量一二。”
“蒋大将军这是质疑朕？”季洋站起来，脸色又难看两分。
“臣不敢。”蒋岩低头。
“那就闭嘴！”季洋站起身来，甩手丢出两个字，“退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拜，季洋往前走，手放在身后，大摇大摆离开大殿。
*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皇上最近……”
“哎呀。”
……
殿内嘈杂，蒋岩对着陈鹤声色俱厉，“祭天有何用处？西北民不聊生，你还怂恿皇上。”
“蒋大将军，此话可要慎讲。”陈鹤说着拱手向右抬起，一板一眼道，“祭天乃皇上旨意，意在为西北和全天下百姓祈福，你可别误会了皇上。”
蒋岩重重哼了一声。
陈鹤见此，慢悠悠又道，“蒋大将军，卫将军乃是前车之鉴，你可不能仗着有点功劳就……”
话没说完，蒋岩脸色骤变，一阵青一阵白，他止住，笑了笑转身离开。
紧接着，好几个大臣也跟在陈鹤身后一同离去，几人刚走出门口，蒋岩身边也围了好几个大臣。
“蒋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一会选秀，一会祭天，皇上这是……”
“再这么下去。”
……
“都回去吧，此事容我再想想。”蒋岩遏制着自己的怒火，神色抑郁而沉重。
他们都是辅佐季洋上位的老臣，卫达便是因过多质疑皇帝，心直口快，一心为民，结果奸人参奏，贬职入狱，饱受牢狱之苦。
蒋岩从永和殿出来后，匆匆又去了后宫。
皇后寝宫。
“娘娘，蒋大将军求见。”宫女跑进来，微微俯身，冲着前面的女子出言。
“父亲来了？快请进来。”女子话音未落，站起身来，她身穿粉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长裙三开，一条青色织锦腰带束住芊芊细腰，头上插着凤簪流苏，脸上略施粉黛，肌肤细腻光滑，樱桃小嘴饱满樱红。
五官柔美，气质娴雅，浑身还自带妩媚风情，是个难得的美人。
蒋岩走了进来，见他脸色着急，蒋云轻对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退出去关上门。
“皇上实在过分，这一边大肆选秀，另一边要祭天，西北百姓名不聊生，你说说，这是在做什么？”蒋岩面色黑如锅贴，好一顿骂。
“此乃皇宫，父亲慎言。”蒋云轻小步走过来，看向蒋岩，“父亲万不可贸然行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国库空缺，西北情况危急，为父如何能坐视不管？”蒋岩说完，严肃道，“皇上那边，你还是要多多提点。”
闻言，蒋云轻过了半会才道，“父亲，后宫若是插足朝政，又得让人拿了把柄，皇上上次已经大发雷霆，女儿如何还能说？”
蒋岩刚要出口，她又打断，神色担忧，“父亲，皇上疑心甚重，性情捉摸不定，脾气有些暴躁，您万不可往上撞。”
蒋岩抿紧唇，气势十足，“我是担心西北的老百姓，皇上现在是被陈鹤他们牵着鼻子走，有机会你还是要提点一下皇上。”
“父亲……”
“虽说后宫不能参政，但皇上弃百姓于不顾，沉迷选秀祭天，还要炼丹，实为不妥，作为皇后，你也应当为天下百姓着想一二，毕竟，江山根基不稳啊轻儿。”
……
半晌后，蒋岩才离去。
蒋云轻坐在桌子上，神色凝重，宫女走近，给她倒了杯茶，“娘娘，润润嗓子。”
“本宫不渴。”蒋云轻说完，疲惫闭上眼，缓了一会又睁开，“选秀之事，名单可有备好？”
“回娘娘，初选名单已出来，一会奴婢拿来给您过目。”菊红恭敬道。
“嗯。”蒋云轻叹了一口气，“皇上可有说今夜会过来？”
菊红摇了摇头。
“这是第几日了？”
“已经半月有余。”菊红越说越小声，皇上除了每个月月中会按规矩来皇后宫中，其余时间都去了其余寝宫。
“罢了，今夜也不会过来，晚膳本宫就和晨儿一同用，准备些鱼肉，他喜欢吃。”蒋云轻缓缓道。
“是。”菊红点头，看着蒋云轻，斟酌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小姐，听闻老爷又在朝中和皇上起了争执，每一次皇上都会把气撒在您和大皇子身上，老爷就别再和皇上对着干了。”
“之前在府中之时，皇上对小姐也是疼爱有加，有意培养大皇子，再这么下去，可要怎么办？大皇子还要封……”
她是蒋云轻的陪嫁丫鬟，对这些事也会更清楚一些。
“菊红。”蒋云打断她，加重声调，菊红连忙跪下，低着头，“是奴婢乱说话了，奴婢该死。”
蒋云轻望向窗外，看着开得正盛的桂花，“以前是以前，以前他是王爷，现在他是皇上。”
“这天下，总归都是他的天下，依照父亲的性子，也不可能随了皇上，就算随了，皇上总能找到把柄，至于晨儿，本宫只想平安抚养他长大。”
她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眸光里情绪平静。
菊红不是很明白。
“好了，你下去忙吧。”蒋云轻摆摆手，“本宫也乏了，不用你伺候。”
“……是。”菊红附身往后退，出去之后关上门。
蒋云轻继续看着窗外，柳眉微微蹙了蹙，很快又舒展开，嘴角似笑非笑，有点苦笑又有点自嘲。
伴君如伴虎。
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理。
晚间。
苏雅宫。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传过来。
屋内穿着一袭粉色丝裙的丽妃喜上眉梢，连忙出门迎接，人未到，娇嫩欲滴的声音传来，“皇上，您来了？”
“嗯。”季洋大跨步往里走。
“妾身等了皇上好久，准备了皇上最爱吃的核桃酥，是妾身亲手做的。”丽妃眉眼含春，身上穿的衣物也是春光若隐若现，有点妩媚。
“是嘛？”季洋轻笑，心情甚好，走入宫内的时候就微微沉了脸。
屋内香味不太正常，一股很轻微的催情花香。
也是，现在他膝下也仅有一子，太子之位空缺，其余妃嫔的确要卖力一些，各显神通。
“小何，快去把核桃酥端过来。”丽妃撒娇似挽着季洋，整个人身子都凑上去。
“朕也是来看看，已经用过膳，不必折腾。”季洋拒绝。
“那皇上陪妾身用些？核桃酥是妾身做了一个下午的。”丽妃挽着他，不让他走。
季洋也只能坐下。
丽妃给他喂了一口，得到季洋的肯定，眉眼弯弯起来，自己也吃了一小口。
“妾身听说西北闹灾情，可有此事？”她像是随口出言。
“嗯。”季洋应得漫不经心，接着又不悦道，“朕已经派徐正前去，很快就能安定，何况灾情年年都有，蒋岩这个老头，就会给朕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扰了朕的心情！”
“蒋大将军应当也是为了百姓，心系国家……”
未说完，季洋“啪”一声拍了桌子，“这是朕的天下还是他的天下？”
“皇上息怒，妾身并无其他意思，皇后这几日也在为西北百姓祈福，想必也是想为皇上分忧。”丽妃跪下来，着急解释。
“朕还要谢谢蒋家了，一个两个，都在为朕的百姓祈福，倒是朕没了作用。”季洋冷笑一声，瞥了地上的她一眼，神色缓了缓，“起来吧，吓到爱妃了。”
“谢皇上。”丽妃低着头，还真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小声道，“兄长今日与妾身说皇上要祭天为百姓祈福，祈求天灵保佑西北百姓，皇上体恤爱民。”
“朕的子民，朕自然爱戴。”季洋说着喝了小酌一口酒，“轮不到蒋家来给朕指手画脚。”
丽妃轻轻点头，笑着道，轻柔的目光含情脉脉望着他，像一朵待采的娇花。“妾身相信皇上自有打算。”
“行了。”季洋站了起来，“朕就先走了，听闻爱妃身体抱恙就来看看，一会还有奏折要处理。”
丽妃笑容一下收敛，有些失落，强撑着道，“皇上还要去忙吗？”
“嗯。”他点头，“爱妃还未用膳吧？那就用吧，早些歇息。”
“妾身送皇上。”
“不必。”
……
“皇上起驾。”

第468章 昏庸的皇帝(2)
嘉恒宫。
“母后，这是晨儿抄的诗，太傅夸晨儿写得好。”站在蒋云轻面前的小男孩一身墨色段子衣裳，镂花的金冠竖着发丝，小瞳仁灵动，五官精致小巧。
“是嘛？”蒋云轻故作夸张，“母后来看看，我们晨儿进步有多大。”
她说着将他牵到自己跟前，小男孩这才露出小孩子气的一面，往她怀里靠，悄咪咪道，“晨儿是第一个完成的，他们都没写完。”
“那一会母后要给晨儿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小男孩眼睛一下亮了亮，亲昵抱住了蒋云轻，“儿臣想要一匹汗血宝马。”
蒋云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才不到四岁，要宝马做什么？又不能骑。”
“可，陈威他都骑过，晨儿没有，晨儿也要骑。”季晨撅了撅嘴，一脸不服输。
陈威是他的陪读，大他一岁。
“陈威也还小。”
“陈侯爷带他玩的，晨儿也想。”季晨拉着她的手开始摇晃，有些撒娇。
蒋云轻嘴边的笑意倏然就收敛了，还未说完，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她一愣，旁边的小男孩已经从她怀里钻出去，看到进来的季洋，低着头，故作老成紧张道，“儿臣见过父皇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蒋云轻也回神，微微俯身。
“免礼。”季洋吐出两个字，望向一边的桌子，“这是晨儿写的？”
被他点名，季晨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看向他，“太傅今日教儿臣写的。”
他说着，小手揪在一起。
季洋平日里对他也不冷不热，蒋云轻见他这般，刚要出口转移话题，却听他道，“不错，字迹工整，进步甚多。”
闻言，季晨黑亮的眼睛染上笑意，翘起的嘴角都忍不住，“谢父皇夸奖。”
季洋点了点头，又道，“可有用膳？”
“回皇上，正准备用……”
“那便一起吧，朕也未用。”季洋说着已经往桌子边走，两人也跟上去坐下来。
桌子上放着十几道菜。
水晶蒸饺、清炖乳鸭、蒜蓉蒸虾，藕粉桂糖糕、清蒸鱼翅……
菊红在一旁伺候，看着围在一张桌子上没讲话的三人，气氛有些怪异。
空气中都带着沉闷的气息。
“这段时日，太傅都教了你什么？”季洋吃着饭，朝季晨出言。
“回父皇，太傅教儿臣读诗，贺朝大诗人李玉的田园诗。”季晨正襟危坐，放下筷子，回答着他的话。
“不必拘束，父皇也只是问问，当聊天即可。”季洋接着他的话。
“儿臣知晓了。”季晨虽这么说，却还是不敢随意，端着他的碗，规规矩矩在吃饭。他伸出筷子，要去夹一个虾，夹了两下没夹起来，神情怯怯。默默把筷子收了回来。
下一秒，碗里多了一个大虾。
季晨受宠若惊，没敢动。
蒋云轻也不知道季洋今日怎么了，难得这般，她趁机调解气氛，笑着道，“晨儿，还不谢谢父皇？”
“谢谢父皇。”他抬头季洋，露出一个稚嫩天真地浅笑。
“快吃吧。”季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季晨用力点头。
“慢一点。”蒋云轻笑得柔和，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碗中，转过头对上季洋的目光，伸手给他也夹了一个，“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朕恰好路过，想着许久没来看皇后了，过来看看。”季洋回她。
蒋云轻含羞一笑，温婉道，“臣妾知道皇上近来繁忙，也不敢去打扰，只能管理好后宫替皇上分忧。”
“选秀名单臣妾已经初步定下，一会给皇上过目，看还有没有添加补充。”
“不用过目，皇后做事，朕一向放心。”季洋回她，“皇后决定即可。”
“那臣妾就自行决定了。”
“嗯。”
……
饭桌上，蒋云轻偶尔还会找话题与季洋说，看似娴静端庄，实则眼底毫无波澜，更多时候有意无意给季晨夹菜。
她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优雅处事，矜贵良善，很难让人还能联想到她也曾是将军府那个真性情的嫡小姐，天真开朗，不拘一格的蒋云轻。
当年啊，将军府求亲的门槛都踏烂了，听闻蒋小姐最中意的是魏国府的世子，结果郕王插一脚，请皇上赐婚了。
季洋想到此也是心底叹气。
原主多疑又不太聪明，对蒋云轻是真喜欢，也是以正妃之位求娶，娶进来了也是宠爱了一段时间。
后来，受人怂恿，觉得蒋云轻和魏国府的世子还有牵扯，一气之下，又纳了几个新人入府，非得给人家点颜色看看，蒋云轻其实不是古代女子，是小时候就带着现代记忆的穿越者，从此伤心欲绝，又恰好怀孕，不再奢望宠爱，安安分分只做分内的事情。
这下好了，他又觉得蒋云轻忘不了旧情人，还在念念不忘，白瞎了他的宠爱，心底怄气，接连着对季晨也不看重。
况且，他本就是个自作聪明之人，被大臣耍得团团转，像个墙头草，倒来倒去，最后还对蒋云轻说怀疑季晨不是他儿子，永远不会扶他上位。
蒋云轻面如死灰的神情浮现在他脑海里，心中刺痛，她最后跪求他给季晨封王，赐偏远荒凉之地，她愿跟随季晨而去，永不参与朝中皇权争斗。
当时赌气，他料定蒋云轻不过在逼他，毕竟季晨是他唯一的儿子，直接准了。
结果一别就是二十年，朝中败落，边疆战乱不断，他被架空。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妃嫔生出个儿子，他的身子越发不好，传位的人都找不到
蒋云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摇着头，看着满头白发的他，继续摇头。
“朕还是最喜欢你。”他蠕动的嘴角，如痴如醉看着她，“可惜你不喜欢朕啊，朕活了这辈，最后陈鹤起兵造反，带兵平定叛军的是季晨，而他已经病入膏肓，看着打扮温良的蒋云轻还是有些恍惚，抬起手，看着床头的她，费劲出言，“这么多年，轻儿啊，朕还是最喜欢你。”子，窝囊也好，闹腾也罢，你都没看一眼朕。”
蒋云轻看着气息越来越衰弱的他，眼眶就湿润了，微微昂头，别过脸。
“任凭朕怎么折腾，皇后依旧是那个端庄的皇后，朕，还是输了，输给了魏琛。”季洋苦笑，手一下垂了一下，闭上眼。
他意识还未消散之前，突然听到一声悲恸的哭声，撕心裂肺，紧接着，手被人拿了起来放在脸上，蒋云轻泣不成声，“成恒……”
“母后。”
“我怪他，恨他，可是晨儿，我也爱他……”
“我是爱他的。”
……
“轻儿是爱朕的。”
“朕想护她一世周全，弥补朕上辈子的亏欠，至于晨儿，朕欠他太多了。”
“朕还记得，刚进府，朕与轻儿说过，这辈子朕只有她一个妻子，只爱她一人，朕食言了，轻儿对朕从那时候起就失望了。”
……
“皇上？”蒋云轻叫了他好几声，见他没反应，提高声线又叫了一声。
“嗯？”季洋思绪被拉回来，对上蒋云轻疑惑的目光，收敛神情，“怎么了？”
“皇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近短时间是否太过劳累？臣妾让人补了补汤，皇上一会用一些再去处理朝政吧？”蒋云轻看着出神的他，再次开口。
“有劳皇后了。”季洋点头。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蒋云轻浅笑。
季洋无奈，两人的相处方式已经变得如此相敬如宾，当真是把蒋云轻的性情磨得一干二净，他想了想道，“朕听说皇后前些日子为西北百姓祈福？”
蒋云轻脸色一变，对上他，眼底清澈明亮，“臣妾听说西北灾情愈发严重，皇上也是为此担忧，臣妾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也是祈求心底安心，不过臣妾相信皇上能处理好，安顿西北百姓。”
若说蒋岩是个莽夫，蒋云轻就是八面玲珑，不然也不会稳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任凭外人如何穿小鞋，季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贤良淑德。
“皇后有心了。”季洋点了点头，“朕过段时日也要祭天为百姓祈福，皇后也跟着一同吧。”
闻言，蒋云轻愣住，很快又反应过来，“臣妾谢皇上。”
“父皇，儿臣能去吗？”季晨小声问出声，“儿臣也想去为百姓祈福。”
“晨儿。”蒋云轻轻斥，又提醒道，“你不是说太傅要带你去骑马射箭吗？怎么忘了？”
“儿臣……”季晨没说完，收到母后的暗示，眼底黯淡下来，点了点头，“儿臣忘了。”
季洋疑心重，朝中又有人故意暗示要立太子，矛头自然指向季晨，他过多参与这些事对他不是好事。
心系百姓，季洋会理解成小小年纪就想着他的皇位。
“无碍，耽误不了多少时辰，祭天也不过半个时辰。”季洋摆手出言。

第469章 昏庸的皇帝（3）
饭后。
季洋似乎没有走的打算，蒋云轻坐立难安，看着愈发沉黑的天色，也不敢赶人。
“母后，我们今天还看话本吗？”季晨到底是孩子天性，有些耐不住了。
蒋云轻怔了怔，“今天……”
“看什么话本？”季洋率先出口问询。
见此，季晨自觉说错了话，垂拉着脑袋没再出声。
父皇不喜他，若是知道他不用功还读话本荒废时日，肯定对他更不满了。
“晨儿年纪还小，臣妾觉得有些书本对他来说难度甚高，每天晚上会抽出半柱香时间与他一起研读，换个形式与他学习。”蒋云轻笑着解释，话锋一转，“皇上今日可还有要批阅的奏折？可要一同……”
“嗯，那就一同吧，朕也想看看皇后如何换个形式教导晨儿。”季洋打断她的话，颇有兴趣的模样。
蒋云轻脸上脸色未变，眼底却闪了闪，有些诧异，她说这话，不过是提醒他应走了。
毕竟，他已经许久没在这里留宿，自然也不关心她与孩子，忙得很。
“阿福，把朕今早的奏折送来。”季洋冲外面出声。
“是，老奴这就去。”阿福公公俯身，带上两个徒弟，转身快速往外走。
“母后。”季晨见季洋也有兴趣，兴致更高了，自己跑去书架上把书取下。
“我们今日不学这个。”蒋云轻快速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放下，要拿出另一本诗词。
“可是母后，儿臣想看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季晨一脸失落，“为什么不能看这个？”
“今日有今日的任务。”蒋云轻压低声音，平日里慈爱的目光也染上不容拒绝的气势。
季晨慢慢松了手，“儿臣都听母后的。”
“他若想看，那便看，父皇也来看看是什么样故事。”季洋已经站起身子走过来。
蒋云轻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他手已经伸过来，抓住她手中的书。
她面色变了变。
“还有小兔子小花猫小猴子的故事，袋鼠……”季晨兴致勃勃与他分享，“父皇会算数吗？母后教儿臣算数很快。”
季洋翻了一遍，眉头紧锁，盯着书本，又随意翻了好几页，上面有些画得栩栩如生的插画。
“晨儿白日学习枯燥，晚上还有复习背诵诗词歌赋，总有疲惫的时候，臣妾也不知如何才能帮他缓解一些，偶得民间话本，想着晚上与他一同观看上一两个。”蒋云轻说着仔细观察他神色，“晨儿玩心也不定，臣妾也不知有何法子，若是做错，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听言，季洋脸色稍稍缓了些，“晨儿年纪尚小，玩心不定很正常。”
“皇上三岁便能赋诗，五岁能作词，相比之下，晨儿着实太不沉稳，臣妾心底也是着急，太傅也不能时时抓着，臣妾只能用笨法子了。”她说得无奈又担忧。
站在一边的菊红把头又埋低了一些。
娘娘啊娘娘，您每天晚上抱着小皇子都在讲话本，也没见哪里着急，逮到机会还要带他去放松玩乐，忽悠皇上倒是一套又一套。
“这也不怪皇后，既然如此，晨儿以后的功课，就由朕看着。”季洋直接开口。
蒋云轻一下被噎住。
事情的发生再次出乎她意料，本想着夸一夸季洋，让他心情一高兴，这事就翻篇。
他来管？
她的第一反击是觉得这不是好事，他想做什么？
“怎么？皇后这表情，是信不过朕？”季洋挑了挑眉，看向她。
“没。”蒋云轻笑了笑，“臣妾是怕皇上太过繁忙，还要管晨儿，着实有些……”
“无碍。”季洋摆了摆手，“朕自有安排。”
“臣妾谢过皇上。”蒋云轻说着还微微俯身，朝季晨使了个眼色。
“儿臣谢父皇。”对方有模有样也行了个礼，说完，还神情忐忑看向蒋云轻，有些不知所措。
季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蒋云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
“皇上，奏折送来了。”
“嗯，放桌上吧。”季洋随口说。
“是。”
……
许是季洋今日表现得有些亲近很多，季晨胆子也慢慢大起来，拿着话本就往蒋云轻身边坐。
“母后，一会讲一个吧。”他露出小孩子的一面，抱着她的手，自以为小声在撒娇。
说着，还偷偷瞄了瞄在桌边看奏折的季洋。
在他的记忆里，季洋很严肃，也很少会陪他玩，更多的时候会考察他的功课，有时候还会露出不满的神色。
“晨儿，今日你的功课还未完成。”蒋云轻看着他，并未向平日里那般好说话。
“今日可放松一下，无需逼得那么紧。”季洋说着将奏折合上，又拿了一本。
季晨露出欢喜的神情，对上母后的视线，他笑意慢慢收敛，“太傅教导儿臣，做事有先后，切不可拖延，儿臣先去把今日功课做了。”
蒋云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书房除了季晨稚嫩的朗读声，偶尔能听到翻阅书本的声音。
蒋云轻手中拿着金丝针线，手中是一件深蓝的外衣，正在往上绣着。
她抬头看了看季洋，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看奏折，时不时眉头紧锁。
新帝上任，朝内动荡不安，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大臣又分多个党派，人心不齐。
蒋云轻心底叹气。
季洋疑心病重，容不得别人质疑，可偏偏有时候看问题还没她一个后宫女子看得明白。
一直到深夜，季洋都没起身离开，季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奶娘把他带回寝宫。
又过半晌，蒋云轻都有些熬不住了，季洋这才站起来，他一站起来，她也起身。
两人回里屋。
蒋云轻悄悄打了个哈欠，见季洋走到床边，她连忙上去帮他更衣。
季洋抬手，她帮他脱去外衣，坐到床上，蒋云轻又要蹲着给他拖鞋，还未伸手被制止，“朕自己来就行，想必皇后也乏了，早些歇息。”
“谢皇上。”蒋云轻点头。
上了床，两人躺着，蒋云轻侧头看着他，见季洋已经闭上眼，目光有些带上审视。
今日他倒是不寻常了。
以往每个月月中来一次，按例完成一次鱼水之欢，对她态度也是越发冷淡。
这一次……
“皇后还不睡吗？”
蒋云轻正分析着，季洋突然睁眼，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她身上，那个神情，好似一下能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臣妾还不困。”蒋云轻极力稳住心绪，“选秀之事越来越近，臣妾也想多选几个品行贤德的姐妹进宫，多多为皇上开枝散叶。”
上一批选进宫没几个入他眼，一共就封了三个妃，几个贵嫔，结果现在也不过半年时间，就剩一个丽妃，一个打入冷宫的贵嫔，还有一个没被宠幸过。
季洋最近沉迷炼丹，寻找道士，无心男女欢爱，但选秀也没落下。
“选秀不急，祭天之事过后再说。”季洋继续道，“百姓还在受难，选秀就不必大张旗鼓。”
“皇上想得周到，是妾身考虑不周了。”蒋云轻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可算悟到了，此番举动先前已经引起大臣不满，再这么下去，势必失民心。
“睡吧。”季洋伸手将她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
季洋闭上眼，没再说话，而蒋云轻却睡不着，脑子里一通乱，却又不敢翻身。
以往和季洋晚间无话不谈，两人现在已经生疏得像个陌生人。
另一头。
“娘娘，皇上……皇上并未回御书房，而是去了皇后那。”宫女低着头说。
“什么？！”丽妃说着，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你确定？”
宫女一下跪了下来，“奴婢亲眼看到皇上去了嘉恒宫，再也没出来。”
丽妃气得又把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气得胸腔一团火一直往上冒。
在后宫，皇后和大皇子不受宠是事实，皇上又沉迷寻找长生不老之法，后宫的妃嫔中，她是最受宠的一个。
皇上居然转身去了蒋云轻那，叫她如何受得了？
对方可还有一个儿子，辛亏皇上不看重，不然还有她什么事？
丽妃气得一个晚上未睡。
次日。
季洋在御书房召见大臣，蒋岩和陈鹤都去了，两人素来相看两厌。
陈鹤现在得皇上看重，对上蒋岩倒是不输气势，笑眯眯看着他，把暴脾气的蒋岩又是一气。
两人一进屋，季洋正坐在书桌上，季晨端着坐在他身边，手上拿着毛笔，正在认真写字，他看到蒋岩，还开心一笑，喊了一声，“外公。”
见此，旁人都一副看戏的神情。
谁不知道皇上不喜蒋家？虽然现在大皇子是唯一的皇子，却不太可能是太子。
大皇子越与蒋家亲近，皇上便越不喜他。
蒋岩脸色也纠结，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了，做你今日的功课。”季洋轻声提点，话语并无半分责备，倒是有些无奈。
“儿臣知道。”季晨视线又回到纸张上。
季洋也不避讳他在场，站起身来，“找各位爱卿前来，主要是商讨祭天一事，此事就由陈爱卿监督负责，一会朕会和你细说，此外，据送回的消息，西北灾情持续严重，朕看蒋爱卿就由前去负责，带上安太医一同前去。”
“臣遵旨。”陈鹤一等他说完，直接就出口，嘴角笑意扬起。
西北环境何等艰苦，蒋岩这个老头，活该吃苦头。
“臣……遵旨。”蒋岩别无选择，只能领命。
“那就有劳各位爱卿了。”季洋走到季晨身边，侧头看了看他写的字。
蒋岩原先还要说些什么，看到这一幕，生生就把话咽了回去，皇上鲜少理会大皇子，若是出口，怕又是一阵争执。
算了。
季洋又说了几件事，最后道，“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臣告退。”
……
几人说完，便退了下去。
阿福公公站在一边，看着季晨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有些期待看向季洋，好一会才道，“父皇，儿臣写好了。”
话语间，还有些小心翼翼。
“拿来父皇看看。”季洋放下手中的书，望过去。
“嗯。”他小手拿起纸张。
季洋接过来一看，“第二句怎么念？太傅昨日不是教过你？确定无误？”
“第二句……”季晨咬了咬下唇，又瞅了一眼，自己也发现错误，低着头不敢讲话，缩着脖子，一脸忐忑不安。
阿福公公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无声叹气。
皇后曾经最得盛宠，大皇子生下来就是稳当当的太子，现如今，皇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环城乃贺朝海昆一个小镇，该镇以种植白叠子出名，李玉写下此诗的背景恰逢白叠子盛开之际，他初到环城……”季洋略带低沉的话语传来，说完又道，“太傅在教导你之前，未曾介绍过背景？”
“太傅并未说得和父皇这么详细，太傅说……”季晨把太傅说的话又重复一遍，有声有色说着。
“太傅说得也无错。”季洋等他说完，笑着出言。
“可父皇说得比太傅好，儿臣觉得父皇比太傅更学识渊博。”季晨明亮的小眸子看着他，颇为认真出言。
那双眼睛，与季洋很是相似。
季洋低低笑出声，“太傅也会把你教得很好，切不可松懈。”
“儿臣知道。”季晨认真点头。
门外。
蒋云轻垂眸也笑了笑，眉头慢慢舒展开，紧绷的神经也松了松。

第470章 昏庸的皇帝（4）
时间一晃而过，几日后。
御花园内的小庭院，丽妃愁眉苦脸坐着，看向对面的陈鹤，“近段时日，我这心七上八下。”
“夜里总醒，好几次以为皇上来了，结果外面静悄悄，兄长，皇上已经小半月不来了，可要如何是好？”
“皇上最近忙于寻找炼丹道士，马上就要祭天，一译法师还未出山，况且，皇上这些时日也是忙得很，夜夜都在御书房，又不是去了别的寝宫。”陈鹤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无需担心。”
“一译法师还未出山？不是……”
“一译法师乃大师，哪能被随意请请就出山？人家已经隐居深林，我还得再去几趟。”陈鹤打断她的话，瞥了一旁的两个宫女，提高声调。
“兄长说的是。”丽妃立马会意，顿了顿后，冲那两个宫女开口，“你们先下去帮本宫准备点绿豆糕，本宫饿了。”
“是，娘娘。”两人俯身行礼，转身离去。
待没人，丽妃又着急看向陈鹤，“这样真能行？皇上要是发现那可怎么办？”
“如今皇上沉迷寻找长生不死药，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希望，天象为兄已经找人算过，到时候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容不得皇上不信。”陈鹤露出一个笑意，看向她缓缓道，“到时候，道士会说紫红光所引领之地，乃苏雅宫。”
闻言，丽妃嘴角也慢慢染上笑意，“兄长的意思是……”
“妹妹可要好好努力，这苏雅宫降生之人可是责任重大，势必会造福百姓。”陈鹤说得意有所指。
“妹妹明白。”丽妃话落，又开口，“可皇上最近都带上大皇子，不知道为何。”
还在身边亲自指导，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皇上或许心血来潮，关心上那么一段时日，按道理，大皇子得宠，蒋家和皇后也得宠，可是你看看，蒋岩被发配去了西北，皇上一个月又有几次留宿皇后宫？”陈鹤说完冷笑，“那些大臣现在也在观望，觉得大皇子可能翻盘，怕站错队伍，简直可笑。”
丽妃一听，也跟着点了点头，“兄长所言甚是，皇上或许是心血来潮，以往也没见对大皇子如此上心，蒋岩大将军又在艰苦的西北，皇上或许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可能吧。”陈鹤毫不在意。
此时。
远处传来宫女的叫唤声，“大皇子，您慢些，奴婢跟不上您了。”
“您慢些。”
“父皇还在等我，快一些，你们快一点，不然我不等你们了。”季晨稚嫩的声音传来，催促着，“快一点！”
“大皇子，您慢些，别摔了，不然奴婢不好和皇后娘娘交待，您慢些。”宫女还跟在他后面跑。
“不要，父皇今日要教我骑马射箭，我盼了好久，要快一点！”季晨说着迈着他的小短腿，不断往前跑。
丽妃起身，往下走，挡住了他的路，“见过大皇子，大皇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微臣见过大皇子。”陈鹤也行了个礼。
“父皇在等我，我要去找父皇。”季晨站在两人面前，圆溜溜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大皇子今日不温习功课？皇上最近很忙，恐怕不能陪大皇子玩耍。”丽妃笑着出言。
整个人皇宫就季晨一个皇子，连个公主都没有，哪怕再不受看重，那也是唯一的皇子。
“我可以等父皇，况且，昨日父皇就已经答应我，父皇不会食言。”季晨撇着嘴，有些着急，“你可不可以让开？挡了我的路。”
“大皇子可知道皇上在哪？微臣带您去。”陈鹤让出一条道，恭敬出言。
“父皇在箭亭等我，那你带我吧。”季晨回。
“大皇子这边请。”陈鹤做了个手势，而后跟在他身后，边走还边询问，“大皇子要去箭亭骑马射箭？”
“当然。”
“难怪您今天穿了一身骑射装，很是好看。”陈鹤继续笑着说，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十分真心夸赞。
“这是母后给我缝制的，父皇也说很好看，他们都说好看，我知道好看，不用你说。”季晨有些傲娇。
陈鹤：“……”
“本来就很好看，母妃还说很酷，你知道很酷是什么意思吗？”季晨扭头看他。
“……臣不知。”陈鹤一头雾水，“未曾听过这个词。”
“那你一定也不知道很帅气是什么意思。”季晨下巴又上扬了一些，侧头瞥他。
“臣的确不知，还请大皇子提点。”陈鹤求教。
“你真笨，父皇就知道什么意思，你们都不知道，都没有父皇知识渊博，太傅也不知道。”季晨说得自豪，轻哼一声道，“以后我的功课就由父皇来教，你们都不如我的父皇。”
“微臣岂能和皇上相提并论，大皇子聪慧，臣恐怕远远不及。”陈鹤说得一脸惶恐。
“皇上还要处理朝中要事，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教授大皇子。”丽妃听得不悦，一口一个父皇母妃，让她不爽得很。
以往不过是没人理会的小杂种，被皇上看重几天，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太子了？
“父皇说会挤出时间。”季晨不想看她，跑到门口已经识路，加快脚步往里跑。
季洋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紫色的袍子，手上拿着弓箭，一松手，箭射了出去，一下射中靶心。
季晨远远就笑着叫了一声，“父皇！”
小孩子声线尖锐，回声都能听得到，阿福公公都慈爱看过来，“哎哟，大皇子，你可慢点跑。”
季洋也转身，季晨一下跑到他面前站立，喘着气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季洋说完，淡淡又道，“下次不可这么莽撞。”
“儿臣知道，谢父皇。”
季洋点了点头，看向正走过来的陈鹤和丽妃，两人也朝他行了个礼，陈鹤解释，“微臣路上见到大皇子，听闻他要来找皇上，便带他前来。”
“有劳陈爱卿了。”
“皇上也是要射箭？臣妾可以在一旁观看吗？”丽妃笑着走到他身边，声线温婉，笑看着她。
“准了。”季洋应下，又看向陈鹤，“爱卿可要来比试一番？”
“臣不如皇上，就不献丑了。”陈鹤婉拒。
“父皇是最厉害的。”季晨站在季洋身边，小声嘀咕这一句，“没人比父皇厉害，母妃也说父皇是最厉害的。”
此话让季洋眼底染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昨日你不是要选马匹吗？”
“儿臣要汗血宝马。”
“那你觉得，前面五匹马，哪一匹可称为汗血宝马？”季洋指了一个方向，出言询问。
季晨小小的眼睛盯着那几匹马，眼珠子不断在转。
这幅场景着实让陈鹤和丽妃诧异，素日里，季洋不会这样耐心与季晨交谈。
陪玩也是第一次。
“陈爱卿可知道？”季洋突然转头，看向陈鹤。
“臣眼拙，觉得五匹马分不出区别。”陈鹤快速回神，扫了几眼，低着头回答他。
“这五匹都是西语进贡的汗血宝马，其中，右边第二匹，更为有能力些。”季洋解答。
陈鹤点头，“皇上如此一说，微臣瞧着也是，神情炯炯有神，身材健硕，难得一见。”
“臣妾瞧着也是，上回围猎，皇上可不就用这匹马赢了个第一吗？”丽妃也跟着说。
季洋点头，“确实。”
“儿臣觉得那一匹才是。”季晨小小的手指往旁边一指，那匹马正在低头。
听言，陈鹤和丽妃相视一眼。
季洋怕是又要有想法了，大皇子可要惹圣怒，皇后说不定还会遭殃。
“哦？”季洋挑眉，“为何？”
“他就是，他很精神，和别的马儿都不一样，儿臣觉得他可以跑得很快，就是汗血宝马。”季晨没想那么多，季洋这几日顺着他，导致他把蒋云轻对他的叮嘱抛到脑后。
“若不是呢？”季洋又问。
陈鹤和丽妃觉得他在给季晨机会改正，毕竟他不容别人质疑。
“一定是。”季晨固执。
两人等着季洋拉下脸，结果他反而哈哈大笑，“五匹马中，唯有晨儿所说乃西语进贡的汗血宝马，其他皆为普通战马，从现在开始，朕将它送与你。”
“谢父皇。”季晨笑得别提多开心，“儿臣会好好照顾它，今日儿臣能骑吗？”
“可以。”
……
陈鹤脸色大变，丽妃也僵了脸，一时有些无措，猜不准季洋的用意，而季洋也没说什么，两人在箭亭观看了小半个下午季洋如何教季晨骑马射箭。
两父子相处十分和谐，有说有笑。
最后，就连陈鹤都升起危机感，情绪涌动，最后季洋却去了丽妃的宫中，最后还留宿了，把丽妃高兴得找不到北，也就把下午之事抛在脑后。
众人也都觉得，受盛宠的果然是丽妃，哪怕皇后有大皇子傍身，那也比不过啊。
若是丽妃再生下皇子，那就是妥妥的太子。
*
晚间。
季洋不在，嘉恒宫又恢复以往的温馨。
季晨捧着话本，坐在蒋云轻身边，嚷嚷着她讲故事，这时候才露出小孩子天性，“儿臣昨天还没听完就睡着了，今日母后要讲完。”
“你今日不想早睡？你不累吗？”蒋云轻摸着他的头，面容温柔不已。
“不累，父皇都让儿臣歇着，才不累，等父皇忙完，儿臣还要去找父皇。”季晨摇头。
“父皇忙于朝政，晨儿要谨记母后与你说的话，切不可缠着父皇。”蒋云轻话语严肃不少，叮嘱着。
“可父皇与儿臣说，不用拘束，父皇没有指责儿臣。”季晨昂头看她。
“那也要有规矩。”蒋云轻看着他。
“……儿臣会谨记母后教诲。”季晨沉思了下，用力点头。
“那我们来看下一个故事是什么。”蒋云轻收敛神情，嘴角翘起弧度，翻开了话本。
这时，门被打开。
“娘娘，皇上留宿苏雅宫，未曾出来。”菊红埋着头，小声说。
蒋云轻翻书本的手用力，指尖泛白，顿了一会才慢慢翻页，“下去吧。”
“是。”

第471章 昏庸的皇帝（5）
祭天所在地为颐丈天坛，它位于南宫，占地344亩，外有两层坛墙，形成内外坛，内坛东西南北各设天门。
坛内位于中间的建筑叫学苑宫，蓝琉璃瓦，里面是十八根金丝楠木大柱子支撑，柱子是金灿灿的壁画。
大门正前方是燔柴炉，用来焚烧祭祀供奉物。
季洋在祭天前五天已经来到天坛的斋宫斋戒，朝中政务由陈鹤代为处理，蒋云轻和季晨也来了，后宫事务由丽妃代为掌管。
斋宫一切从简，早上起来一碗白米粥，清汤寡水，饭菜里看不见一滴油。
今日，季洋又面不改色喝完一碗粥，蒋云轻真觉得他走火入魔了。
为了长生不死，平日里把酒言欢的人居然也忍得下去。
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死？
都是欺骗人的幌子！
“晨儿，把粥喝了。”蒋云轻说着唤了季晨一声。
“儿臣不想喝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季晨坐在一边垂头丧气，瘪了瘪嘴。
到底是孩子，这几日吃食对他来说简直是难以下咽，整日待在着斋宫，全无半点乐趣。
“明日就是祭天之日。”蒋云轻提醒，招了招手，“快些过来。”
她说着，还要小心翼翼去观察季洋的神情，生怕他露出不满。
季晨不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孩子，不过是这几日闷坏了。
“还要等到明天啊，儿臣都不想喝粥了，半夜还要饿肚子。”季晨说完，撑着下巴看季洋，拖着声音，“父皇，儿臣不想呆在这里了。”
不能骑马射箭也不能听曲，只能看一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还要听母后念佛经。
“晨儿，不得这般无礼。”蒋云轻心下一咯噔，依照季洋对祭天之事的看重，怕是要发怒，声线微沉，“快过来母后这。”
“无碍。”季洋抬手制止，又看向季晨，“若是朕没记错，是皇儿自己要求前来？”
季晨低着小脑袋，好一会才道，“可是儿臣不想待了。”
“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理？更何况，这是祭天，是为天下百姓祈福。”季洋神色间无责备，话语缓缓对他道。
闻言，季晨把头埋得更低，“儿臣知错。”
蒋云轻悬着的心又放下，出口道，“皇上，季晨一时糊涂，想必也是……”
话未说完，季洋抬手，她一下止了声，只见他看向季晨，“到朕身边来。”
季晨昂头，神情忐忑，却不敢怠慢，硬着头皮迈着步子往季洋身边去，怯怯叫一声，“父皇。”
蒋云轻神色担忧，柳眉也跟着皱起来。
“前些日子你才与朕说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季洋问。
“儿臣……”他支支吾吾。
“大声些说话！”季洋目光倏然变得犀利，盯着他。
蒋云轻也跟着吓了一跳，心跳砰砰砰直跳，却不敢再火上浇油。
季晨脊背挺得笔直，上扬声调，小拳头紧握，“儿臣说过，要与父皇母后一同来为百姓祈福，愿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免受流离之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今你的意思，是要独自回宫？”季洋又丢出一句。
季晨猛地摇头。
“说话。”季洋眯了眯眼。
“儿臣没有，儿臣要与父皇母后一同在这，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他说着跪下来，一脸愧疚。
蒋云轻震惊看着这一幕，第一反应也是跪下来，“臣妾教导无法，求皇上饶过晨儿这一次。”
实际上，她心底把季洋狠狠骂了一顿。
还心系百姓，接着百姓的幌子，炼丹作法，昏庸至极，做模做样，可伶她的儿子，被教导得一愣一愣，就不该靠近他，还能还他们母子一个清净。
“皇后无错，晨儿年纪还小，也能谅解。”季洋上前扶了一下她，而后看向季晨，“你是皇子，就有你要承担的责任，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肩上就有推不掉重担，不可像今日这般，可明白？”
“儿臣明白。”季晨应。
“起来吧。”
“谢父皇。”
……
蒋云轻也收敛神情，端坐着，时不时看向季晨，见他规规矩矩坐着，认真在喝粥。
她的余光又瞧瞧瞄了瞄季洋，眼底闪了闪，什么推不掉的重担？若是丽妃肚子里出来一个皇子，季晨想的应该是如何平庸下去，求自保。
说得冠冕堂皇一套又一套。
她比任何人知道季洋的虚伪。
翌日。
天未亮，天坛外已经点起了灯火，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端着供奉物，一阵忙碌，士兵整装围在天坛内外，满朝文武都已经来到，围成一团窃窃私语。
“听说西北那边闹瘟疫啦。”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还祭什么天啊。”
“哎。”
……
一群老臣围在一起，相互看着唉声叹气，又望着这空前的大阵势，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西北大闹，这才要祭天祈福，一译法师亲自出山，就是为了作法保佑天下苍生。”陈鹤走过，瞥了几位大臣，提高声调说着。
“国库虚空，西北物资缺乏，现在不是祭天的时候。”一个大臣声色俱厉看着他，瞪着眼。
“蒋大将军不是已经出发去西北了吗？送去了物资，相信很快就能解决。”陈鹤似笑非笑说着。
“你……”
“何大人，算了算了。”
何彦被人拉住，毕竟陈鹤风头正盛，若是被他暗地里报复，得不偿失。
见他们敢怒不敢言，陈鹤头都昂高了些。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大皇子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线传来，文武百官纷纷下跪。
季洋往台阶上走，身后跟着蒋云轻和季晨，两人今日也是一身盛装。
走到最上一层，季洋转身，看着下面，浑厚有力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大臣们在内坛中央，前面是一个法坛，上面放着各种贡品和道具符咒，前面站着一个身穿大褂的法师。
“今日乃百年难得一见的祭天吉日，一译法师道法高超，势必会祈求上天保佑百姓平安，保佑西北度过难关……”季洋在上面说着说，最后道，“下面，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外面的奏乐响起，气氛一下变得凝重，只见那法师一个翻身，拿起法坛上的剑在挥舞。
下一瞬，手中夹着符咒，嘴里念着咒语，没一会，剑就不断在颤抖。
“定！”
他两指附上剑身，咒语加快，很快，刚刚才晴空万里，乌云慢慢飘来，天上一下电闪雷鸣。
大臣恐慌，纷纷面面相觑，不可置信，“这……”
随后，法师跟着剑转圈，指了一个方向，快速往前走了好几步，“东门朝北方向，紫红光辐照，乃大吉。”
“东门朝北？”
“那是什么地方？”
“大吉啊。”
……
经过刚刚那么一糊弄，大臣们都有些信了，交头接耳讨论着，季洋也望向旁边公公，“那是什么地方？”
“回皇上，东门朝北，那是紫和宫。”阿福公公笑眯了眼，清了清嗓子，“那是大皇子的寝宫。”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议论声更大了，有些露出满意的神色，大皇子作为嫡子，老一派大臣对他还是拥护，曾有不少大臣上奏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陈鹤原本嘴角上扬，听到这些话，笑容一下就僵在嘴角，狠狠瞪了一下那个法师，不断试着眼色。
法师会意，拿着木剑又翻了个身，又在原地转圈，还烧了一张符，跟着碎碎念念。
紧接着，双指在剑上环绕，木剑又一指，他提高声调，“有福之人乃女性，面容姣好，花样年华，乃是大福之人。”
阿福又走到季洋身边，笑呵呵出口，“皇上，那不就是皇后娘娘吗？”
蒋云轻：“……”
何彦走了出来，恭敬道，“皇上，臣恳请皇后娘娘护佑西北百姓度过难关，庇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话落，他还跪下来。
“请皇后娘娘护佑西北百姓渡过难关，庇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周围的大臣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说。
蒋云轻僵在原地，好端端的给她扣了一个这么大的帽子。
至于陈鹤，他已经气得半死，想冲上去把这个法师掐死，他这么呕心沥血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法师额头不断冒汗，动着手中的剑，不断在抖，刚要说话，季洋一下站起来，“众爱卿这是在做什么？”
蒋云轻见他黑了脸，也跟着跪下来，陈鹤看了看周围，也连忙跪下来，咬牙切齿，气得青筋暴跳。
季洋环视了一周，声线掷地有声，“皇后是一国之母，与朕一条心，自然会庇护百姓，紫红光所指乃紫和宫，乃大皇子寝宫，皇儿一向心系百姓，自然也会诚心为百姓祈福，正在祭天，你们在做没什么？都给朕起来！”
话落，他看向法师，“一译法师，何时开始祈福？”
“回皇上，马上即可。”法师擦了擦汗，声线都有些颤，又挥了几下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烧符做法。
半晌后，开始跪拜祈福。
季洋在前跪着，蒋云轻和季晨在后，紧接着，身后是文武百官。
烧香的时候，季洋还将季晨拉上前，带他一起跪拜，极其有耐心教他，最后还替蒋云轻把香插进香炉。
祭天后，宫中传言一下变了方向。
皇后乃大福之人，受上天指示庇护天下百姓，大皇子乃上天选中的太子，有神灵保护，容不得侵犯。

第472章 昏庸的皇帝（6）
祭天事件过后，丽妃大病了一场，听说都呕血了，一直医治不好，卧床躺了好几天。
“娘娘，药来了。”宫女端着药进来，跪在她的床前，小心翼翼的，“娘娘，您……”
“滚开，本宫不需要喝药，滚！”丽妃大手一挥，面部狰狞，呵斥了一声。
那恶狠狠的眼神直直盯着宫女，像一条毒蛇般，对方被她吓了一跳，托盘和碗砸在地上，汤药溅了一地，她猛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可怜可怜奴婢吧。”
丽妃在皇上面前温柔娴雅，善解人意，只有这些最亲近的下人才知道，对方嚣张跋扈，脾气暴躁，根本把下人当人看。
一个心情不好，很可能就没命了。
宫女时常消失，说是因病出宫，其实她知道，都是被乱棍打死，丢到了乱葬岗。
“可怜？”丽妃睡在床上，虚弱得嘴唇发白，看她的眼神入宫看一个死人，声线阴森森无比，“本宫可怜你，谁来可怜可怜本宫？”
说着，一下提高声音，“谁来啊？”
宫女还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娘娘饶命，饶命啊。”
丽妃眸子里迸发出寒意，刚要出声，外面传来阿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门外是一阵脚步声。
“还不给本宫滚起来！”丽妃变了脸色，冰冷的眸子扫向跪在地上的宫女，然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剧烈又咳嗽了几声。
“……是……”宫女慌慌张张站起来，匆忙去捡地上的碎片，也不顾被割伤，不断捡着，手也抖动得厉害。
“皇上。”季洋进来那一刻，丽妃正在挣扎起来，脸色无血色，有气无力的模样，活脱脱的病娇美人。
“爱妃莫起身，免礼。”季洋快步走到她床边，最后又瞥眼看了一下地面和宫女，剑眉一蹙，十分不悦，“怎么回事？”
“一时失手打翻了药罢了，皇上莫怪罪于她……咳咳咳。”丽妃说着又伸手捂嘴，再次咳嗽，看起来更加娇弱了。
“你的病总不见好，以朕看，是下人和庸医没上心！”季洋声色俱厉，怒火涌上。
“皇上饶命啊，是奴婢的错，娘娘饶命啊。”宫女又是一阵磕头。
“臣妾……”丽妃哑着声，伸手要去抓季洋的衣领，刚要抓到，季洋一下甩手，冷哼一声，“一群狗东西，朕要把她们全拉去斩首！统统不留！”
丽妃手落空，但见他如此愤怒，心底一暖，脸露愧疚，望着他含情脉脉，“臣妾让皇上担忧了。”
“爱妃……”
“皇上。”蒋云轻打断他的话，迈着清缓的步子走来，“想必是祭天那段时日，妹妹替我操劳后宫，也是被迫接下担子，有些劳累，加上季节交替，天气变幻，染了风寒，臣妾再细心挑几个贴心的宫女送来伺候妹妹。”
“这段时日，辛苦妹妹了。”
闻言，丽妃望过去，蒋云轻一袭浅紫色广绣百仙长裙，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三千青丝束起，插着流苏金簪，雍容华贵，她本来就长得极美，肌肤赛雪，美颜又端庄，让人心生妒忌。
她不愿承认，此时蒋云轻和季洋站在一起着实般配，丽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刚想说不辛苦，只见季洋恍然大悟般点头，“对对对，爱妃不熟悉后宫事务，相必也是操心。”
说完又转头去看蒋云轻，微微收敛神情，直接吩咐道，“之后这些事，就由皇后负责吧，爱妃不适合插手。”
“皇上，臣妾身体已经好很多，而且……”
“听朕的话。”季洋深邃的眼神望着她，软了声，“好好养病，身子要紧，年后的宴会，也由皇后负责吧，还有之前的事务，统统给皇后吧。”
丽妃是千不愿万不愿，可对上季洋一脸关心她的神色，说话又不容拒绝，她没敢多说。
手中本来有些实权，还是费了不少心思才让季洋答应给她管，最后全便宜了蒋云轻，丽妃觉得一口血腥往上涌，生生又往下压，“麻烦皇后了。”
“无事，你身子要紧，本宫也想你调理好身子，好为皇上开枝散叶，过些日子，这后宫啊，就热闹了。”蒋云轻微笑着回，一副关心她的模样。
丽妃被子下的手死死拽着，过些日子就要选秀，若是后宫来了新人，季洋来她这里的频率就低了。
这样的话，如何怀上皇子？
“身子要紧。”季洋也赞同。
丽妃只能上翘弧度，冲着季洋笑，蒋云轻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清亮的眸底笑意逐渐收敛起来，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宫女，冲对方抬了抬手。
宫女感激涕零，连忙走了出去。
“谢皇上关心。”丽妃还要感恩戴德，不过布置宴会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她还是不想放弃，“皇上，皇后事情繁忙，难免也辛苦，臣妾还是能给皇后娘娘分担一些。”
她话音刚落，季洋就转头看蒋云轻。
蒋云轻对上靠在床边的丽妃，当真是一副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惹得季洋心疼坏了吗？
在这宫中，哪有人会主动让劝？
掌管的事情越多，便越有话语权。
她红唇微微上翘了翘，也走近几步，拉上丽妃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亲昵道，“你啊，就是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这病反反复复，总归是不能太劳累，就放心吧，本宫能安排好。”
大猪蹄子好不容易让丽妃交出点实权，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可皇后……”
“好好养好身子，替皇上生个皇子才是你现在的任务。”蒋云轻说完，转头看季洋，“臣妾所言可对？”
季洋看着她脸上温柔大度，实际上眸光一片平静，毫无波澜，对上那抹笑觉得不自在，觉得自己当真在边缘疯狂试探。
对上她的视线，他也只能点点头，“皇后所言甚是。”
蒋云轻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更温柔看着丽妃，眼底却越来越冷，还要一边道，“好好休息，不用操心那么多。”
“……是。”丽妃笑得僵硬。
“对了，朕招了一批道士，道行高超，正在炼丹，朕让他们马上给爱妃连几颗服用，说不定立马就好了。”季洋似突然想起，张口出言。
“臣妾怎么把这个事忘了？道士的确能炼丹，不如就让丽妃服用几颗？好了也是好事。”蒋云轻也一脸恍然，跟着附和。
吃吧吃吧。
有害无利。
还炼丹，以她看，季洋是越来越昏了头。
“皇上，臣妾今日已经好很多，不用劳烦道士。”丽妃惶恐，实际心底也害怕。
道士是陈鹤找来的，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不会吃死人，但肯定不好。
“有何劳烦？他们不就是为朕服务？爱妃要紧，朕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季洋微微沉脸，锐利的锋芒从眼风迸出。
丽妃后半段后卡在喉咙，没敢再继续说。
“此时不用商量，治不好爱妃，朕还能让他们炼什么丹？依照朕看，到时候他们就去地府炼去吧。”
季洋脾气一向暴躁，神色露出阴鸷。
蒋云轻见此，识趣没出言，自从他当上皇帝，整个人气场也就变了。
自大狂妄，草菅人命，沉迷寻欢作乐，她心也跟着一点点寒。
“那就让他们帮臣妾看看，如此，臣妾还能帮皇上试试道士的道法。”丽妃一副愿意为他牺牲的神情。
季洋暴戾气息又慢慢减缓，“爱妃总是时时刻刻为朕着想，朕甚是感动，爱妃就好好歇着吧，朕让人送来了补品，爱妃也要好好补一补。”
丽妃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太监，每个人都端着盘子，上面放着珍贵的补药，心底染上得意。
皇上还是最在乎她。
蒋云轻算什么？
“臣妾谢谢皇上。”丽妃抿唇而笑。
“那朕就先走了。”季洋又说了几句，把手附在身后，转身要与蒋云轻离开
“臣妾送送皇上。”丽妃说着作势就要起来，一身病态。
“不必。”季洋还连忙上前，又重新替她盖好被子，低声道，“好生养着，外人要是照顾不周，朕第一个不饶他们。”
丽妃心底就像被灌了蜜糖，目光深情看着他，脸颊都泛红起来，含羞点了点头。
两人离去。
门外。
蒋云轻和季洋平列而走，她的嘴边还带着温柔贤淑的笑意，边走边说，“皇上也不必过多担心，臣妾相信，吃了道士炼的丹药，丽妃很快就能好起来。”
“自然。”季洋浅笑，“朕也相信。”
蒋云轻余光瞄了他一眼，眼底冷嘲，下一瞬，脸色凝固，只听季洋道，“走吧，今日朕去皇后寝宫留宿。”
“……”

第473章 昏庸的皇帝（7）
嘉恒宫。
季洋刚进去，季晨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一下抱住他的大腿，昂着头，“父皇，你去哪了？”
“晨儿，不得这么没规矩。”蒋云轻柳眉一拧，“好好站着与父皇说话。”
若是季洋心情好的时候还好，要是不好，又要说他没规矩。
以往当郕王之时，也曾不与她注重规矩，自从当上了皇帝，便觉得自己是九五至尊，不容侵犯。
说实话，比较之下，这个皇后她真不想当。
季晨望着母妃，神情暗淡。
“无碍。”季洋伸手附上他头顶，低头道，“皇儿，今日功课完成了？”
季晨摇了摇头，酥糯稚嫩的声音出口，“太傅所说，晨儿有些不懂。”
“那你为何不让太傅再次说明？”季洋又问。
“太傅说之后儿臣才不懂，可是父皇懂，父皇可以教儿臣。”季晨说得理所当然。
“晨儿。”蒋云轻看着越发无礼的他，再次加重声调。
“父皇说，儿臣可以请教，他与儿臣一同来学习。”季晨说着看向蒋云轻，眼底还带着期盼。
见此，蒋云轻眼眸里情绪涌动。
季晨渴望父爱。
季洋难得对他上心了些，只是不知道，这能维持多久，她也怕他惹怒了季洋。
“是，朕与你一同。”季洋笑出声，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嗯嗯。”季晨重重点头，十分欢喜。
“太傅今日教了你些什么？”
“沉朝大诗人陈度的诗，赞扬沉朝一片繁荣盛世，太傅说，沉朝的皇帝仁政爱民，受百姓爱戴。”
“哦？那你与朕说说，怎么个仁政爱民？”季洋剑眉一挑，抛出一个问题。
蒋云轻看着一大一小身影，一双杏眼不知不觉就完成弧度柔和的月牙。
“娘娘。”菊红在一边小声唤了一声，“可要准备糕点？”
“本宫去吧。”蒋云轻转身走出去，悄悄关上门，里面低低的说话声还在不断出来，时不时还传来父子两个的笑声。
一行人往厨房走。
“自从祭天回来之后，皇上对娘娘还有大皇子上心很多，宫内都在传啊，这……”
“菊红。”蒋云轻打断她。
菊红笑意一下收敛，把头埋低了好些，“是奴婢乱说话了，奴婢是替娘娘开心。”
这宫内，女人都得靠男人的宠爱活着，以往宫内对他们嘉恒宫颇为看不起，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晨儿最近功课上用功很多，想必皇上也是为了鼓励，本宫也挺高兴。”蒋云轻接过她的话。
至于季洋对她，已经不重要。
蒋云轻看着这红墙黄瓦，内心升起一抹压抑又沉重，觉得自己无奈又很悲哀。
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当好这个角色。
菊红点头，不再多言。
蒋云轻做好糕点，端来之时季晨也正好做完功课，她敲门进去，见对方正坐在季洋身上，着实大惊。
“笔下用力。”季洋垂着头，手附上季晨小小的手，帮他一同写了最后一笔，“要这样，写出来的字才有气魄。”
“母后，快看儿臣写的字。”季晨见蒋云轻进来，随即展开笑容，一脸邀功。
“晨儿自己写的，还是父皇与你一同写的？”蒋云轻含着笑，小步走过去。
“父皇与儿臣一同。”季晨脆声回。
季洋大手又覆上他的头，愉悦轻笑。
“是水晶红豆糕。”季晨眼底倏然一亮，肉乎乎的手就要伸过去。
刚要伸到，蒋云轻看着他的神情，对方紧珉红唇，也未说话，他手一下就停在半空中，伸出小舌头，一副嘴馋的模样，“母后，儿臣想吃。”
“那你应该做什么？”蒋云轻又问。
“净手。”
“去吧。”
季晨从季洋身上溜下来，旁边菊红端着小盆朝他走来，他一边洗手一边道，“父皇，你也来。”
季洋笑意徒然深了，也站起来走过去。
“皇上，晨儿越发无礼了，臣妾是越发难以管教。”蒋云轻一副头疼的模样。
这般说就有些严重，可总比季洋自己觉得后厌烦好，说白了，那是故意说。
“朕倒不认为，皇儿还小，有些孩子气很正常，无需过多在意这些。”季洋回答得漫不经心，好似从不放心上。
蒋云轻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那个刚成婚时，对她宠爱有加，深情蜜意的他。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让她无需行那么多礼，与她不分你我，好似就是一对寻常夫妻，一度让她觉得嫁对了人。
“皇后做的糕点，还是一如既往好吃，恐怕御厨也不及。”季洋的话语再次将她思绪拉回来。
“那皇上就多用些。”蒋云轻浅笑，举止雍容优雅。
“儿臣还要再吃一块。”季晨说着小手又往盘里伸出，还拿出一块递给蒋云轻，“母后也吃一口。”
“母后方才已经尝过。”蒋云轻看着他，眼底又柔了好些，对于季洋的赞赏，她心底掀不起一丝涟漪。
深夜。
季洋在她宫殿批阅了奏折，随后才进入内殿。
蒋云轻给他脱去外衣，两人躺了下来，他就在旁边，她心底却平静得很。
这一次鱼水之欢就像例行公事，一个月一次，毫无乐趣。
“晨儿也并非皇后所说心思不定，朕观察了下，他沉稳许多，太傅也说进步颇大。”季洋主动出言。
蒋云轻望着他，声线里掺着着欢喜又无奈，“怕是皇上这些日子监督他，也便勤快了起来。”
将功劳推给季洋，对方如她所愿，眉目舒展，薄唇都轻挑一下，“皇后平日里还是要多加鼓励他，且不可打击。”
“臣妾知道。”蒋云轻谨记于心的模样，温婉贤淑，实则在心底对他一屑不顾。
季洋嫌少参与季晨的成长，儿子的优秀，那是她功劳，与他无关。
自恋又轻狂的大猪蹄子有什么？
“今日西北传来消息，蒋大将军已经抵达西北，着手给难民安排住所，依照蒋大将军的能力，相信在不久便能处理，安排妥当，只是委屈了他，一大把年纪，还要奔波。”季洋缓缓道，还要侧头看她。
蒋云轻垂落在一边是手紧握，面上不动声色，“能为皇上分忧乃父亲荣幸，父亲心系西北百姓，去那头也好，臣妾也会为西北百姓祈福，与皇上一条心，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也能让皇上少些烦恼忧愁。”
季洋伸手附上她的脸，手中的肌肤娇嫩，让人心头发痒，看着她饱满樱红的唇瓣，他眼神又变了变，似笑非笑道，“你啊。”
“皇上。”蒋云轻娇羞往他怀里倾了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骤然收敛神情，眼底轻蔑。
很可笑。
季洋是蒋家扶上位，之后又忌惮蒋家实力，设计收回蒋岩手中大半兵权，又怕季晨惦记他的皇位，所以直接忽视。
过河要拆桥，说的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变得是面部全非。
季洋抬起她的下巴，俯下头，覆上那柔软的粉唇，略带粗鲁，吞噬着，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些。
蒋云轻被迫迎合，他的手伸到她身后，她整个人也有些不由自主，忍不住顺了他，下一瞬，脑海里一下出现今日他与丽妃含情脉脉的对视，狂跳加速的心一下就平静下来。
季洋呼吸都压抑了好些，她却面露愧疚推开他，“皇上。”
“有事一会说。”他断断续续说，动作大得好似要把她娇软的身子揉进身体里。
对于蒋云轻，他都有些控制不住。
喜欢是肯定喜欢，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输，堂堂一个帝王，居然不能得到她全身心的爱，简直是耻辱。
蒋云轻不理会，慢慢推开他，脸上带上红晕，“臣妾……臣妾好像身子不便了。”
季洋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来，盯着她。
蒋云轻坐了起来，出声道，“要不，皇上去何嫔那？丽妃也正在生病。”
季洋也跟着坐起来，一副被扫兴的神情。
“臣妾……”蒋云轻说得为难，“今日的确是伺候不了皇上了。”
“先去处理吧。”季洋给她让出一条道，冲外面喊了一声，让宫女进来。
菊红走了进来，见蒋云轻脸色有点难看，见她手放在小腹上，连忙上前，“娘娘。”
“伺候好你们家娘娘。”季洋出口。
“是。”菊红恭敬回答。
蒋云轻余光瞥了眼季洋，走到一边。
假戏做到底，她还真重新去洗了个澡，菊红给她倒水的时候还蹙着眉，“娘娘，您的小日子一向准时，这次怎么提前这么多日？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蒋云轻起身穿上衣服，一路走向内室。
原本就刚洗澡出来，随意披了一件纱衣，结果从屏风后进来，一眼看到靠在床上的季洋，吓了一跳。
他怎么还在这？
“过来。”见她穿得这么少，季洋眉头一拧。
蒋云轻挪动脚步，往他走去，昧着良心眼眸里染上感动，“皇上为何还在这？臣妾怕给皇上沾惹上晦气。”
“什么晦气不晦气？”季洋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被窝里一塞，“之前怎么没见你和朕说晦气？抱着不撒手，还让朕给你揉肚子。”
闻言，蒋云轻脸色僵了僵，一股尘封的记忆涌上来，席卷了她的脑海，身子也跟着颤抖，忘了挣扎。
季洋揽着她，将手覆上她小腹，“是这样吗？朕许久没做，忘了。”
蒋云轻望着陌生又熟悉的他，心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是心痛的感觉。
很疼啊，呼吸都有些难受。
两人什么时候渐行渐远了？曾经那么熟悉，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轻儿可还和以前一般，疼痛难忍。”季洋望着她问，唤了她的小名而非皇后。
蒋云轻点了点头，“臣妾向来如此，不过生了晨儿有所缓解。”
“朕瞧着也是，面色都有些不好。”季洋叹了一口气，“还是要太医给你多多调理，也可改善一些。”
“嗯。”蒋云轻点了点头，看着他担忧的模样，不知几分真假，竟让她产生了些内疚。

第474章 昏庸的皇帝（8）
宣和殿。
近百名身着素雪绢裙，身材娇俏，排成数十排，在宫人的带领下，穿过蜿蜒曲折的廊道，小步往前走。
进入大殿，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女子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棉衣，三千青丝瀑布般顺滑，插着九条金丝流苏，双耳坠戴着晶莹剔透的淡色宝石，五官精美剔透，嘴角含着浅笑，平静温和的一双美眸无波无澜。
清丽秀雅，人淡如菊。
蒋云轻是季洋求娶的王妃，登基后封后，育有当今圣上唯一的血脉大皇子。
光凭这一点，即便外界传她多不得宠，那也不容轻视。
加之，祭天一事已经大大改变她的形象。
“皇上还在早朝，想必也正在赶来，各位稍安勿躁。”蒋云轻启动红唇，端庄娴雅。
“是。”
秀女们双手交叠置于腰间，脊背挺直，心也跟着砰砰砰直跳，祈祷自己被选中。
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男人的女人，于她们，于家族，那都是一种荣誉。
若是选不中，还得在宫中当差两年才能出宫，到时候，年纪也不小了。
“皇上驾到！”
太监的声音传来，秀女连忙行礼，蒋云轻也站起来，只见季洋身穿黄袍，在众人的拥护下走近。
秀女眼底染了光，有些脸颊还俏红，羞涩拘谨起来。
季洋往前走，路过第一排，距离他最近的那个秀女心中狂跳，嘴边逐渐泛起一抹柔媚的笑容。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黑眸深沉，面如冠玉，气度不凡，着实让人有些沦陷。
“臣妾见过皇上。”蒋云轻也行了礼。
“都起来吧。”季洋说着，上前扶住蒋云轻，“你身子不舒服，坐吧。”
听言，蒋云轻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心虚，“谢皇上。”
季洋看向一旁的阿福公公，对方点了点头，尖锐的嗓音响起，“第一位秀女，吴沁。”
刚刚距离季洋最近的秀女往前走了一步，娇羞行了个礼，她抬起头，柔媚的脸庞与季洋对视。
“此乃御史大夫家的嫡女，倒是和她母亲有些相似。”蒋云轻浅笑，看着季洋出言。
在选妃中，最先出现的就是这些权臣之女，至于地方送上来的秀女，那些都无关紧要。
“可有才艺？”季洋眼神望向吴沁，声线低沉醇厚。
“回皇上，有准备一段舞蹈。”她声线软绵，清澈的眸眼带着初见的羞赧。
“那就舞上一段给朕看看。”季洋说着薄唇带笑。
吴沁站在大殿中央，面朝季洋，轻柔的伸出藕臂，似若无骨的素手婉转六联，步伐一下轻快起来，倏然又如疾风般转身，动作自然流畅。
面庞纯净，身子微微一昂。
“朕突然想起，皇后许久不能为朕作舞了。”季洋侧头，看向蒋云轻。
蒋云轻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有些歉意，“臣妾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为他而舞？
不是，不是为他，她曾经是为那个她爱的，也爱她郕王，不是现在的皇上。
“朕还是怀念在郕王府的日子，轻儿与朕逍遥自在。”季洋似感慨。
“……皇宫也挺好。”蒋云轻神色平静，实际上，垂落在一边的手已经紧握。
是郕王府好，还是他当郕王的时候好？
事到如今，其实她已经有些恍惚，回忆刚刚升起，季洋视线已经看向殿下的吴沁，“留牌。”
“谢皇上。”吴沁压抑不住的欢喜已经传来，跪在地上谢恩，蒋云轻思绪也跟着消散尘封。
“下一位，徐佳媛。”
……
每一个秀女都准备了才艺，季洋时不时会点点头，蒋云轻端坐在一边，有时也会替他做决定。
只要是权臣之女，他多半都会留下，尤其是陈鹤一派，蒋云轻冷眼看着，看来他迫切稳固自己势力，那么，蒋家一派是否成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下一位，何眉。”阿福看向后一排。
“臣女参见皇上。”何眉走上前，低着头，没有看向季洋，手还紧张揪在一起。
蒋云轻视线落在她身上，其实渴不渴望入宫，还是能看出来，譬如这位，好似不愿。
“娘娘，这是何彦何大人家的二小姐。”菊红在她身边轻声出言。
蒋云轻眸底闪了闪。
前日蒋夫人入宫，与她提了一嘴，侍郎家的公子中意和何二小姐。
“皇上……”
话未说完，季洋打了个手势，阿福已经出声，“下一位，张佳佳。”
“何事？”他也看向她，挑眉询问。
蒋云轻反应也算快，勾勒出一笑，“要不要食用点吃食？怕是要许久。”
“嗯。” 季洋应下，目光又收回。
她慢慢收敛笑意，也是了，瞎操心什么？季洋多半不会允许蒋家一派女子过多入宫，更不会得宠。
整个上午都在选秀，季洋还是很挑，上百个最后也不过留了不到十个。
最后揉了揉眉眼，有些不耐，站起身来，“朕还有奏折还处理，皇后看着便好。”
“是。”蒋云轻点头。
季洋这一走，剩下的秀女有些就急躁起来，她们当中也有庶女、民女，这是唯一翻身的机会。
望着蒋云轻，更加紧张，也不知道皇后是什么喜好。
蒋云轻扫视一圈后，又选了几个，若是真表现不愿入宫，她也就避开。
一场选秀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晚间。
蒋云轻正与季晨准备用晚餐，季晨坐下来，她给他盛了碗汤，“先喝碗汤。”
“要等父皇。”季晨出声阻止她，“父皇还没来。”
“父皇今日不来了。”蒋云轻说着把汤放在他面前，笑了笑，“喝吧，母后给你剥虾，今日的虾可好吃了，是你最喜欢吃的。”
季洋已经去了丽妃那，估计也不会来。
毕竟，那是他现在心腹的妹妹，至于他的心理如何，她已经不想去猜。
“父皇不来啊？”季晨一下垮了脸，一股失望，“父皇为什么不来？父皇很忙吗？”
“嗯，父皇很忙。”蒋云轻点头。
忙着关心他的女人，后宫也进来一批新人，忙着当种马播种耕耘。
“哦。”季晨兴致缺缺，也没了什么胃口。
蒋云轻看着他这样，心底叹气又无奈，有些事情好似他知道，又好似懵懵懂懂。
皇家的孩子，总是比别人成熟一些，承受的也多一些。
“晨儿。”蒋云轻唤了他一声，准备哄他一下，一抹黄色的身影却走了进来，“朕来得恰好啊。”
季晨猛地抬头，声线清脆欢喜，“父皇！”
那个高兴的劲头，蒋云轻都酸了，白养了。
季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季晨的头，“朕看看今日皇后和皇儿吃些什么。”
“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来了。”蒋云轻微微抿唇，有些娇俏看着他，好似在闹小别扭。
“朕有些事务没处理完，晚了些，皇后和皇儿以后就先用，不用非等朕来。”季洋坐下，随口道。
蒋云轻倒是诧异他说出这句话，当了帝皇，他可不许别人冒犯他。
内心也跟着膨胀，时刻觉得自己是九五至尊，现在思想变了？
“喝点汤暖身子。”蒋云轻没接他这话，反而贴心给让他盛了碗汤。
“嗯。”季洋接过来，“轻儿你也快吃饭吧，不早了。”
蒋云轻露出一笑，也端起来碗。
“父皇，这个好吃。”季晨伸手要去给季洋夹虾，“这个最好吃。”
“父皇会自己来。”季洋看着他笨拙的小样子，又笑了，紧接着还夹了一个在他碗里，凑过去问，“你会剥虾吗？”
“儿臣……”季晨思考了一下，看向蒋云轻，“母后会剥，儿臣不会。”
季洋又夹回来，动手剥起来，放在他碗里，“等你长大就回了，多吃饭会长大。”
“谢父皇。”季晨清亮的小眸子弯着。
季洋鲜少对季晨这么好，蒋云轻观察了下他，难道是祭天的事情让他改观？
也是了，这么迷信的一个人，怕是觉得季晨会带了大运。
“轻儿也尝尝。”
她正想着，碗里也多出一个剥好的虾肉，她昂头，脸上带上受宠若惊，“臣妾自己来就行。”
差点忘了，她现在也是“有福之人”。
“这里就我们三人，轻儿不必多礼。”季洋说着又给她夹了菜。
蒋云轻还没说话，季晨也端着碗，要让季洋给他夹。
“多吃点，长高点。”季洋说着给他又夹了不少。
见此，她也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一来不扫季洋的兴致，而来呢，也可以让父子亲近亲近。
一顿饭吃得还算随性，是她许久没感受过的感觉了。
原以为季洋顶多吃个饭就走，没想到他又在这留下来，在书房指导季晨研读诗文。
“皇上晚上会留宿吗？”菊红走到蒋云轻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本宫身子不便，皇上不留下来。”她挑着柳眉，说得笃定，“送走皇上本宫也要去休息，今夜你就不用守夜了。”
刚说完，菊红还没应话，季洋就走出来，季晨还和两人告了个别。
送走儿子，蒋云轻看向季洋，下一个就是送走他了。
“时候不早了，外面也冷，回去吧。”季洋说着朝她走过来。
“那皇上……”蒋云轻话说到一半，他的手已经附上她的肩膀，另一边手拉上她的手，“朕有些事与你商量。”
蒋云轻没说话了，由他拉着往里走。
进入内室，季洋坐在床边，蒋云轻还一头雾水，内心不断在猜测他要说些什么。
傍晚的时候季洋去了一趟丽妃那，难道又搞什么鬼？还是新入的妃子有何问题？
“朕今日劳累了一天，有些乏了。”季洋说着低头揉了揉眉宇间，神色疲惫。
“近段时日朝中事务众多，想必皇上也十分操心，臣妾也不能为皇上分忧。”蒋云轻说着走过去，纤细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拧了起来。
“轻儿事情也不少，要多加注意休息，不可太劳累。”季洋闭着眼，一脸享受。
蒋云轻瘪了瘪嘴，睨了他一眼，嘴上却轻柔道，“臣妾还好，在宫中自然也是闲着，能为皇上打理好后宫，皇上也能少操心些。”
虚伪的大猪蹄子。
话音未落，季洋一下睁眼，蒋云轻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极力维持着浅笑。
险些就被抓到了。
“还是你最为朕着想。”季洋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内，随后又道，“选秀也已经结束，轻儿还是要好好休息，朕在想，秀女中也有些需要指婚，轻儿也与朕一同想一下。”
蒋云轻眸光微闪，“这事臣妾如何帮皇上？”
“朝中也有些爱卿未娶正妻，或膝下爱子还未成婚，趁此机会，也算解决他们的大事。”季洋说着拉她坐下又道，“朕的心思肯定没有轻儿的细腻，所以才想着来找轻儿商量一下。”
“皇上准备给谁赐婚？”蒋云轻也不扭捏，开口询问。
“许大人家的嫡子可不就没成婚？夏河家的二公子也没成婚，还有……”季洋列举了几个人的名字。
“落选的秀女中，有些年纪已经接近成婚，若是再拖上两年，的确有些耽误，指婚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蒋云轻含笑，提议道，“许大人的嫡子性情稳重，依臣妾看，与何大人家的女儿年纪相仿。”
“今日在殿上，何大人家的女儿臣妾也观察了下，看起来也是个好的。”
蒋云轻说的时候其实有些忐忑。
两人都是蒋家这一派，尤其是何彦，还时常与陈鹤作对，两者的结合，季洋多半不愿。
可没法，两家人有意向，有情人嘛，她还是想送个人情，也不枉两位大人平日对蒋岩的维护。
季洋一时没有接话，她心情也跟着紧张，慢慢觉得希望渺茫。
“朕是想把何小姐许配给陈家的三公子。”季洋缓缓开了口，“两人年纪也相仿。”
蒋云轻还维持着笑，心越来越沉。
陈睿是陈鹤一派，何眉嫁进去还好？
可季洋就是这样，决定的事情她也改变不了，这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
在她失望至极懒得再说之时，季洋话锋又一转，“不过朕并未观察何家小姐，既然轻儿这般说，那就这样决定吧。”
蒋云轻猛地又看向他，说不欢喜是假。
“那轻儿认为，陈家三公子适合那家的女儿？”季洋又抛出一个问题。
“陈家公子性情还是有些莽撞，心思也不定，皇上若是真想许配，臣妾觉得，肖家四小姐大方端庄，是有名的才女，性子上互补一些。”蒋云轻回他。
肖倾不过是肖家庶女，肖大人虽是陈鹤一派，但肖倾与肖家不合，又不是个省油的灯，送过去添堵还是可以的。
季洋点了点头，“轻儿说可行，那边可行。”
蒋云轻瞧着他心情很好，又说了几个人，怕是将陈鹤一派的安排搅得一团糟。
他太好说话，她心情跟着阳光了不少。
讨论完，已是深夜。
蒋云轻最后都自然而然给他更衣，两人一同上床，躺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不应出现在这。
“那就这样吧，朕明日赐婚。”季洋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太乏了，轻儿给朕再揉揉。”
蒋云轻只能侧着身子，伸手附上他的太阳穴，见他闭眼，试探性道，“皇上，丽妃妹妹的病也有减缓？”
“一群庸医，不仅没减缓，反而加重了。”季洋沉下脸，下一瞬又道，“幸好几位道士道法高超，已经练出丹药，明日就可以完成，朕明日没空，就由轻儿送去吧。”
“务必要看着丽妃吃下，这病拖不得。”
看着他一本正经，蒋云轻心底已经笑翻，脸上却面色未变，“臣妾记下来了。”
“嗯。”季洋又拉下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轻儿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生病，也得吃些丹药。”
蒋云轻靠在他胸前，面带抗拒咽了咽口水，“臣妾必定会好好保重。”
她会好好保重，一定会的！
“那就好，睡吧。”季洋满意点点头。
蒋云轻不敢再接话，生怕季洋一个高兴，让她也吃些丹药补身子，什么话也再不敢问，闭着眼装睡。

第475章 昏庸的皇帝（9）
“喝喝喝，喝什么喝？本宫喝了这么久，为何没半点作用？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丽妃大发雷霆，面部狰狞着。
“奴婢都是按太医的叮嘱煎药，绝无半点差错。”宫女跪在地上求饶。
“那就把太医再给本宫叫过来，本宫倒要好好问一问！”丽妃脸色惨白靠在床头，又呵斥了一声。
若是以往还会拖着让季洋来看看她，可是现在却巴不得赶紧好起来。
“奴婢这就……”
“妹妹这是怎么了？”
门外倏然传来一道声音，只见蒋云轻缓缓走进来，神色关切看着床上的丽妃。
闻声，丽妃面色一下收敛，连忙坐直身子，还做出要下床行礼的姿势，原以为蒋云轻会让她免礼，结果她走过来迟迟没动静，丽妃只能磨磨蹭蹭下床行了个礼，说得都不情不愿，“见过皇后娘娘。”
蒋云轻往前走，虚扶了下她，不痛不痒来了句，“妹妹身子还没好，就别行礼了。”
丽妃脸色一阵青白，却不敢发作，还得道谢，“谢皇后娘娘体谅。”
蒋云轻缓缓走到一边坐下来，菊红给她岛上一杯茶，她端起来，姿态优雅抿了一口，侧头又看向丽妃，“妹妹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回皇后娘娘，好多了。”丽妃接话，不得不低眉顺眼。
若是以往还能仗着季洋的宠爱嚣张一点，如今季洋天天往嘉恒宫跑，宫内也来了不少新人，她膝下也没皇子，不敢再张扬。
“那就好，昨夜皇上让本宫来看看你，顺便啊……”蒋云轻说着停顿了下，对上丽妃闪了闪的眸眼继续道，“把道士炼好的丹药给你送过来。”
丽妃欢喜得意的脸一下又变成猪肝色。
蒋云轻又抿了一小口茶，“听闻道士道法高超，丹药在火炉中烧了三天三夜，一定能把妹妹的病治好。”
“……臣妾也希望能治好，麻烦皇后娘娘了。”丽妃挤出笑。
送来就送来，她不吃就可以了。
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不麻烦，皇上说了，要我看着妹妹吃下去，吃了才能快些好。皇上也等着妹妹给他开枝散叶呢。”蒋云轻说完朝菊红使了个眼色，对方走上前，将一个盒子打开。
盒子中间放着三颗如龙眼般大小的黑色药丸，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何成分。
丽妃本能有点抗拒。
“这是三天的量，妹妹先吃今日的一颗吧。”蒋云轻清亮眸光看向她，含着笑说。
“臣妾现在还不想吃，皇后娘娘可以先放着，一会……”
“皇上说了，要本宫看着妹妹吃下去，妹妹可别让本宫难办。”蒋云轻站了起来，有些无奈。
仔细一听，还有点不容拒绝的气势。
丽妃素来嚣张跋扈，颇有些看不起人，加之陈鹤越发受皇上看重，她连大皇子都没放在眼底。
一年前，故意绊倒她的皇儿，险些害他戳中眼睛，这笔仇，她一直记着，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多能耐。
丽妃缓缓伸手拿过一颗，皱着脸，艰难得很，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也不断出冒。
“良药苦口。”蒋云轻说着，菊红已经贴心给丽妃倒上一杯水。
丽妃看着眼前的丹药，手开始抖。
她知道吃不死人，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她哥都不能保证道士会炼出什么。
蒋云轻冷眼瞧着，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越靠越近，闻着古怪的气味，丽妃心里一阵反胃不断席上来，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就要往外跑。
蒋云轻轻飘飘的话语又传来，“妹妹，三颗丹药耗费了国库不少的药材，皇上也是颇为操心，妹妹可不要让皇上更担心了。”
丽妃咬着牙忍住，一横心，将丹药往嘴里一丢，接过菊红的水，猛地喝下去。
蒋云轻瞧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心底越来越冷。
“臣妾是受不了这味，着实太难闻了。”丽妃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也是，本宫也觉得甚是难闻。”蒋云轻说着还翘着手指，微微遮了一下鼻。
丽妃胃里难受得紧，只想等她走了再吐出来，谁知，蒋云轻非但没走，还出声道，“丹药虽有效，但是太医还是要看，本宫让陈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应该也快到了。”
一听这话，丽妃都要昏过去了，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太医来了又是把脉又是开药，蒋云轻还要在一旁打着季洋的幌子细细询问。
一通折腾下来，丽妃是盼天盼地，可算把她盼走了，关上宫门，开始催吐。
吐了一会，酸水都吐出来，愣是没有丹药的影子。
怕是已经被消化。
丽妃气得把宫内的东西都砸掉，宫女还惩罚了好几个，心底也是跟着一顿后怕，道士她哥已经联系不上，全部是季洋在看管，真不知道炼出来的是什么。
毕竟哪是什么道士，分明是她哥找来的江湖骗子，专门忽悠季洋沉迷炼丹之人。
此时。
蒋云轻听着菊红的汇报，嘴角上翘了一个小弧度，什么话都没说，慢悠悠在品茶。
“娘娘，阿福公公来传话，皇上晚上会来嘉恒宫与您和大皇子一同用膳。”菊红在她身边开口。
蒋云轻眉头蹙了蹙，“今日？”
“嗯，可要准备皇上喜欢的膳食？”菊红点了点头。
“不用。”蒋云轻摆手，“一会丽妃就会让他过去，不会来这，不用准备。”
他的爱妃可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在生病，撒娇发嗲都会让他过去。
爱妃身后是器重的大臣，轮不到他们。
“要不还是备些吧？万一皇上……”
“没有万一，你家小姐的话你都不信了？”蒋云轻打断她，“我说不会有就不会有，另外准备一些大皇子喜欢的鸡蛋羹就可以了。”
大猪蹄子忙不过来，还有好多爱妃等着他去临幸。
“……是。”菊红纠结了一下，只能应下。
半晌后。
另一个宫女小跑上前，愤愤不平道，“娘娘，皇上来嘉恒宫的路上被丽妃娘娘的宫女拦住了。”
“然后呢？”菊红着急问。
“皇上改道去苏雅宫了。”宫女一脸不高兴。
蒋云轻给菊红一个“我说的对吧？”的神色，站起身来往室内走，“晚膳就按我说的准备。”

第476章 昏庸的皇帝（10）
苏雅宫。
季洋一来便见丽妃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见他似吓了一跳，还要挣扎起来给他行礼。
“爱妃免礼。”季洋伸手制止，连忙快步走过去。
“皇上怎么来了？”丽妃受宠若惊。
“求皇上和娘娘恕罪，奴婢的确是没办法了，娘娘一直不肯喝药，病情也越来越重，奴婢逼不得已才去找皇上。”宫女端着药一下就跪在地上，忠心耿耿。
“谁让你去了？”丽妃声色俱厉，“简直是大胆，皇上本就很忙，谁让你擅作主张？”
话落，又剧烈咳嗽起来。
“无碍。”季洋走过去从宫女手中接过药，又走到床头坐下来，看向丽妃，柔声道，“药还是要喝的，切不可任性。”
“皇上。”丽妃含情脉脉望着他，一下就哽咽起来，眼眶倏然间就红彤彤。
“身子要调理好。”季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完又拧紧眉头，“为何喝了这么多药，还是不见好？”
“臣妾也不知，这已经是今日第二副，反而觉得越发难受，实在是喝不下去。”丽妃眉宇间还有些疲惫，好似强忍着不适。
“哪位庸医开的药？”季洋一下就冷了脸。
“回皇上，是陈太医开的药。”在一旁的宫女替她回答，说完又低下头。
“陈太医？”季洋眯了眯眼。
“原本是李太医，皇后娘娘今日叫了陈太医，还给娘娘开了十副药。”宫女又解释。
她刚说完，季洋还没说完，丽妃已经开口，“皇后娘娘也是好心关心臣妾，皇上……”
“哼！”季洋冷哼一声，直接打断她的话，脸色黑沉，很是不悦。
丽妃一脸为难，“虽然臣妾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给臣妾换了太医，可是……”
“李太医不会诊治也就算了，就连陈太医也不会，朕要这群废物做什么？依照朕看，全赐死算了。”季洋寒着脸，大骂了一句。
丽妃也是一怔，季洋与她关注的点完全不同，她又继续道，“或许是陈太医不擅长这方面，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吧。”
“皇后那边的话……”季洋话说到一半，修长乌黑的剑眉微微蹙了蹙，又问，“皇后可有送丹药过来？”
“送来了，臣妾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还让皇后等了很久才能吞下去。”丽妃语气愧疚。
她就不信是季洋让蒋云轻看着她吃下去，多半是对方搞出来的鬼！
谁知，季洋点点头，“是朕让皇后这般做，爱妃也不是故意让皇后等这么久，下次不要这样便可。”
一听，丽妃感觉头更加疼了，还没等她升起其他的情绪，季洋又道，“既然丹药吃下去了，为何没有效果？”
丽妃被一噎，没等她解释，季洋勃然大怒，“难道，那是一群欺骗朕的假道士？”
“不是。”丽妃慌忙出声，“法师不是说了吗？皇上会受贵人相助，那群道士很可能就是贵人，或许明日就有效果，臣妾就能好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季洋小肚鸡肠又多疑，若是查出道士有问题，那就危险了。
“还要明日？不是道法高超吗？朕给了他们那么多稀有药材，还不能治好爱妃？”季洋脸色再次黑沉。
“……”丽妃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有些着急，“或许是药量还未达到，不是有四天的量吗？”
闻言，季洋面色收敛了些，看向手中的碗，直接放在一边，“那就别喝这些没用的了，爱妃再吃一颗道士炼的丹药吧。”
丽妃一下僵住。
季洋已经看向一旁的宫女，“还不快去把丹药拿来。”
宫女没敢动，悄悄看了眼丽妃，季洋视线落在她身上，“还不快去！平时你就是这么伺候丽妃的？”
这下，她不敢怠慢，连忙应下，快速去找丹药了。
“皇上，臣妾已经服用一颗，再用一颗对身子可能不好，要不明日再服用？”丽妃对着他说。
她还没把丹药换了，以为不会有人看着，之后直接就丢掉。
一天服用两颗，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这个没事，朕问过道士了，他说这个对身体无一害，只有利，既然喝这些药都无用，那还喝做什么？”季洋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盒，直接打开，拿一颗放在丽妃手中，“赶紧服用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丽妃一阵反胃又涌上，季洋已经把水放在她手里，注视着她，“吃吧，莫让朕担心了，吃完睡一觉，明日便好了。”
“皇上……”
“嗯。”季洋直接忽略她眼中的抗拒，又看了看丹药，示意她吃下去。
丽妃深知逃不过去，一咬牙，张口又吞下去。
“喝多些水。”季洋又让宫女给她倒了杯水，催促她喝下去，等她喝完，他让她躺下，再给她盖好被子，“可感觉好了些？”
丽妃紧攥着手，挤出一笑，“臣妾觉得比刚刚舒坦多了。”
季洋嘴角勾了勾，温声道，“那便好，说明道士道法高超，丹药还是有用的。”
她也跟着点头。
“那爱妃快些睡吧，等你睡了朕再走。”季洋说完，往床头一坐。
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丽妃现在却不觉得开心，她的胃里一阵翻涌，都快压不住了，脸色憋红。
“快些睡了。”季洋还在催促她闭眼。
丽妃点着头，艰难闭上眼装睡。
她不想季洋留宿。
偏偏宫内的宫女没和她想得一样，居然点起来催情香，季洋挥了挥手，让宫女吹灭蜡烛下去。
丽妃此时掐死她们的心情都有。
与此同时。
“娘娘，外面风大，您该回去休息了。”菊红说着拿了件披风给蒋云轻穿上。
蒋云轻没动。
菊红顺着她的视线，也抬头，看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旁边还有一圈光晕，不禁感慨，“今晚的月亮可真圆，马上就要到团圆的日子了。”
“是啊，团圆的日子。”蒋云轻笑了笑，“到时候给你放个小长假，让你回家和家人聚一聚。”
“真的吗？”菊红眼底一下亮了亮，“谢谢小姐。”
她打小在蒋父长大，世代都是蒋家的仆人，若是能和家人团圆，那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是啊。”蒋云轻看着她，眼底也柔了柔，“给你多放几天。”
菊红欢喜不已。
蒋云轻继续望着明月，低声道，“以前我最喜欢去郊外看星星月亮，流星划过的时候最美，还能许愿呢。”
“流星吗？”菊红也好奇。
“对啊，流星雨来的时候可以去郊外露营。”蒋云轻不自觉就说出口，年代久远得自己都有些恍惚。
“郊外？”菊红一脸雾水，“小姐何时去郊外看过星星月亮？菊红怎么不知道？”
她自小就与蒋云轻一同长大。
蒋云轻飘到远方的思绪一下又飘回来，转身往回走，“那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菊红印象里没有，是何时？”菊红说着也小跑跟上去问，
蒋云轻含着笑，一路往回走，没再回答她。
“小姐。”
“说说嘛。”
……
两人踏进宫内，宫女来到她身边，“娘娘，皇上今夜留宿苏雅宫。”
菊红一下止了声，有些愤愤不平，“丽妃太过分了，皇上明明就是要来嘉恒宫的。”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告知我。”蒋云轻面色未变，说完便抬脚往内室走。
菊红没敢再跟过去，蒋云轻入寝时不希望有人打扰。
内室。
蒋云轻脱去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躺下去。
她没有睡意，闭上眼又睁开，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想到了季晨。
软软的一个小包子，居然是她儿子。
以前总觉得睡觉就能穿回去，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到六岁的奶娃娃身上是什么鬼？
每天都想穿回去，后来，遇到季洋，巴不得留在这里，生怕回去了他找不到她了，再后来，生了季晨，便没有了穿回去的念头。
又是一年团圆日了。
她好想家，却也好舍不得季晨，至于季洋……
“皇后还不睡？”
蒋云轻闻声猛地转身，季洋正朝她走来，她一懵，话语不确定，“皇上？”
季洋已经走近，“夜深了，为何睡不着？”
蒋云轻已经坐起身，脱口而出，“皇上为何来这？”
“皇后问的这是什么话？朕来见皇后还需要理由不成？”季洋挑眉。
“不是。”蒋云轻否认，“……臣妾的意思，皇上为何这么晚才来？”
突然出现，吓死人。
季洋坐在床上，脱了鞋往她被窝里钻，“朕去了趟丽妃那，她身子有些不舒服。”
“还不舒服吗？”蒋云轻话语关切。
“嗯，朕让她又吃了颗丹药，睡一觉起来明日应该就好了。”季洋随口一说。
蒋云轻：“？”
又吃了一颗丹药
季洋觉得这是糖？能随意吃？“
“道士道法高超，明日肯定好。”季洋话语笃定，伸手抱着她，手已经有些不安分起来。
“皇上。”蒋云轻眼眸闪了闪。
“怎么？朕记得皇后小日子已过，今日还不可以？”季洋停下手，犀利的目光看向她，嘴边的笑意渐渐冷下去。
蒋云轻讨厌他一副只顾发泄的模样，方才又升起一些情绪，垂下眼眸，第一次婉拒，“臣妾有些乏了，怕扫皇上的兴。”
“知道扫朕的兴还这样说？”季洋拉下脸，松开了她。
“皇上可以……”
“朕今日也有些乏了，睡吧。”季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率先闭上眼。
蒋云轻嘴唇蠕动两下，看了看他，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这一夜，注定难眠。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出现的又是她与季洋婚后情意绵绵的模样，一会又是他冷酷绝情的模样。
两者交杂，让她痛苦不堪，心底就像一团棉花堵住，很难受很难受。
倏然，就在她以为季洋早已经睡着，对方却一下又把她揽入怀中。
蒋云轻身子紧绷起来，没敢睁眼，假装睡。
季洋给她调整了一个睡姿，慢慢又将她手抬起来，蒋云轻都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头。
紧接着，手又是一僵。
他用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边做着动作边小声嘀咕，“以前你都这样抱本王的。”
蒋云轻眼底一酸，险些没克制住。
两边手都抱上之后，他满足抱上她的腰，蒋云轻感觉自己额头一软，被人亲了一下。
季洋似乎没发现她醒着，好一会又叹了一口气，有点恨自己不争气又舍不得凶她的语气，“你啊，最是无情，本王却最喜欢你。”
说着他又柔了语气，手覆上她的秀发，无奈出言，“罢了罢了，谁叫我偏偏就心悦你。”
蒋云轻不服，却又没法与他争论，心底腹诽几百句，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季洋却没再说，抱着她睡着了。

第477章 昏庸的皇帝（11）
次日。
天色未亮，季洋动了动，蒋轻云也就跟着醒了，她睁开眼，见他看着她，还眯了眯眼，似乎还享受她抱着他的感觉，有点傲娇又有点得意。
“皇后昨夜很冷？”季洋开了尊口，
“不冷。”蒋云轻摇头。
“不冷你半夜抱着朕做什么？”他说着坐起来，还自顾自说，“朕还以为半夜为何会这么热。”
蒋云轻：“……”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底冷笑，真当没人知道？那么能装，真该给他个戏精奖。
虽然心底这么想，她脸上还是露出羞窘，细声道，“大概是臣妾半夜睡不稳，往皇上怀里钻了吧。”
“习惯了。”
闻言，季洋侧头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泛起弧度，很快又消下去，“无事，朕不在意这些细节。”
“那臣妾伺候皇上更衣，阿福公公为何还不前来唤皇上？今日不用早朝吗？”蒋云轻疑惑，以往这个点，早就来敲门了。
尾音未落，她就看到季洋眼神闪躲，“朕没让他来，朕不需要伺候，你休息吧。”
如此说，蒋云轻更加不解，起身要下床，“臣妾先帮皇上更衣。”
“不用，朕先走了。”季洋没等她说话，直接去出了门。
蒋青云头上冒了好几个问号，这人不是喜欢大张旗鼓？张扬得很。
今天怎么一个人离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加之昨夜的事情，脑子里十分想不通，季洋是不是瞒了她一些事情。
又要搞什么鬼？
蒋云轻一头雾水。
之后几天。
季洋时不时半夜来她房间，什么也没做，第二日天没亮又离开，有时候她知道，有时候都没发现，第二天还抱着他，当真是吓人一跳。
为此，她还仔细观察了几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日。
蒋云轻正在食用早膳，抬着碗，缓缓在喝粥，随口道，“大皇子去太傅那了？”
“回娘娘，大皇子去了皇上那。”菊红回答。
“嗯。”蒋云轻点头，又喝了一口粥。
朝中现在的大臣对季晨颇为看重，季洋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很多，这是一个好趋势。
无论她与季洋如何，她还是希望季晨能获得来自父母之间的爱，健健康康成长。
“丽妃娘娘的病好了，可是皇上这几日都留宿在书房，未曾去过苏雅宫，只有大前日去了吴妃那。”菊红说得还有些欢喜。
吴妃是吴沁，御史大夫家的嫡女，被季洋封妃，丽妃有些张扬，之前还在蒋云轻面前十分嚣张，她很是不喜。
“大前日？”蒋云轻侧头看她，柳眉一拧，“大前日皇上是去哪？”
大前日不是大半夜来她这？菊红记错了吧？
“去吴妃那留宿了。”菊红瘪了瘪嘴，有些安慰她，“不过皇上最近都很忙，除了吴妃那，就没去其他娘娘那了，要不奴婢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娘娘一会就去找皇上和大皇子吧？也能一起回来吃个饭。”
“昨晚呢？皇上去了那？”蒋云轻又问。
“在书房呀。”菊红回她。
蒋云轻都以为自己做了梦。
那爬上她床的那个人是谁？难道不是季洋？
她不死心又问，“我记得昨夜是你守夜，那今日早晨你有没有见过皇上？”
菊红仔细想了一会，慢慢摇头，“奴婢并未见过皇上，早晨皇上有过来吗？”
“……没，本宫只是问问。”蒋云轻摇头，眼底却沉了沉。
他没来过吗？
不可能吧？
夜晚。
季洋并未来这边吃饭，菊红去忙活一下午准备的饭只有蒋云轻一个人吃。
她正慢慢吃着，一个宫女跑了进来，然后在菊红耳边嘀咕了几句。
“太过分了。”菊红气得要跺脚，从宫女摆手，“那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宫女低头走了下去。
菊红看着蒋云轻，眼底犹豫。
“怎么了？有何事？”蒋云轻戳了几粒饭，然后送入口中，小口咀嚼着。
“……娘娘刚刚去找皇上，皇上就说还要处理朝政，可是据奴婢所知，皇上已经被丽妃娘娘叫去了苏雅宫，皇上明明就撒谎，太气人了。”菊红替她打抱不平。
“若是这也值得生气，之后后宫佳丽三千，本宫不得被气死？”蒋云轻手中动作未停止，继续慢悠悠吃饭。
菊红再次出言，“可是……”
“好啦，不要放在心上。”蒋云轻打断她的话，“若是你很闲，就去帮本宫把库房里新兰进贡的绸缎取出来，本宫要给晨儿做几件衣服。”
“……是。”菊红这才往外走。
蒋云轻虽然没表现情绪，内心却思绪翻涌，季洋离开和到来为什么菊红都不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他躲过了。
可是为什么要躲呢？
蒋云轻联想到随时跟着他身边的阿福公公也没在，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来。
为何半夜来她房间，还不让人知道？而且，趁她睡着还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蒋云轻清亮的美眸闪了闪。
当晚，沐浴更衣后，她往床上一趟，闭着眼装睡，耳朵却竖着。
等了许久，她还以为季洋不会来，都昏昏欲睡了，倏然，窗子动了，发出轻微的声响。
蒋云轻耳朵微微动了动，放在一边的手开始紧张握紧。
“吱……”
一股风吹过来，窗子被人慢慢推开，季洋的身影出现，他屏住呼吸，尽量低声，慢慢从窗户爬下来。
跳下来的声音不大，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去看床上的蒋云轻，倏然被吓得往后都退了半步，似乎有些失措，像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轻儿，你还没睡？”
蒋云轻已经坐起来，黑白分明的美眸就落在他身上，目不转睛看着。
也没回答。
季洋摆着威严，将手附在伸手朝她走来，“这是什么表情？”
蒋云轻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顿了顿，“臣妾以为这几日都在做梦，梦里才能见到皇上，所以今天想等一等，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做梦。”季洋否认。
“臣妾也觉得不是梦，可是皇上为何要翻窗户进来？这样也太危险了。”她话语还透露出几分关切，说着就下床，上前要给季洋更衣。
季洋躲过她视线，看向别处，还侧了身子，“朕……朕想活动一下筋骨，白日里都在批阅奏折，难免有些不适。”
蒋云轻嘴角一抽。
还能编一个更扯了理由吗？
“这样啊。”蒋云轻柔柔一笑，走到他前面伸出纤细的手，给他脱去外衣，“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来了呢，听说皇上要在丽妃那留宿。”
“怎么可能？她那有人……”季洋脱口而出，随后面色一变，话锋一转，“朕没打算在那，这不就来这里看看了吗？近段时间繁忙，也没陪轻儿好好吃顿饭。”
蒋云轻也手气对他前半句话的质疑，笑了笑，“臣妾理解皇上，饭什么时候都可以一同吃，可是皇上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
有人？
什么意思？
“朕知道。”季洋走到床边，上了床，闭上眼，“朕今日也乏了，轻儿若是有空，可否帮朕舒缓下？”
蒋云轻应下，走过去帮他按摩。
按摩的时候她还特意凑近闻，身上没有胭脂水粉的香气，也不像从丽妃床上爬起来。
“皇上，这个力度可还行？”蒋云轻边说边揉着他的肩，慢慢往上。
“行，轻儿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季洋大加赞赏。
“阿福公公没与皇上一同来？”蒋云轻半开玩笑问出这一句。
闻言，季洋的神情明显收敛了好些，“朕没告诉他，不用跟着一同来。”
“可是以往阿福公公不是都跟着皇上？”她笑着接话。
季洋面色又是一变，顿了顿才道，“他有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跟着。”
“也是。”蒋云轻没再继续探究，重新给他按摩，还凑近道，“皇上如今在臣妾这，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对吗？不用劳烦阿福公公。”
季洋翻身，一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拉，直接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蒋云轻目光温和望着他，声线娇滴，“皇上如今不乏了？”
忍这么久？
每天单纯来抱着她睡觉？
她还就不信了。
季洋盯着她，神色变了些，对上她那双美眸，慢慢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对着鼻子，附上她莹润的红唇。
轻啄了好几下，蒋云轻手环上他的脖颈在迎合。
季洋手移到她的后脑勺，缠着她的秀发，正当蒋云轻往他身上靠的时候，只见他离开她的唇，亲昵靠着她的脸，叹了一口气，“轻儿啊，朕最近是乏得很，朝中大臣闹心啊。”
蒋云轻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下：“……”
“睡吧，朕明日还要早起。”季洋抱着她躺下。
“……”
蒋云轻居然觉得有些憋屈起来。

第478章 昏庸的皇帝（12）
次日。
蒋云轻起床，季洋又不在了，伸手往被另一边被窝摸去，早已经没了温度。
她冲门外喊了声，“菊红。”
“奴婢在。”菊红推门而出，小步走过来，“娘娘醒啦？大皇子一早来过一回，说要找娘娘。”
蒋云轻起身，“他现在何处？”
“让皇上叫去了，听说皇上今日要带大皇子去射箭，大皇子可开心了。”菊红打开一旁的柜子，“娘娘今日要穿哪一件衣服？”
“素雅一点。”蒋云轻回。
“那就这件吧？”菊红说着把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拿出来，上锈蝴蝶暗纹，栩栩如生。
蒋云轻点了点头，把手一伸，菊红给她更衣，而后她坐在梳妆柜前，一头柔顺光滑的秀发垂落腰间，对着铜镜。
“娘娘想梳一个什么头呢？”菊红拿着梳子，扶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梳。
“就和前日一样吧。”蒋云轻说完，伸手打开首饰盒，拿了一只翡翠簪子，放在手中欣赏，柳眉微弯，“皇上昨夜歇在谁宫中了？”
菊红手顿了顿，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回娘娘，是在丽妃宫中，丽妃实在过分，估计又是装可怜，让皇上去看她。”
“丹药都吃了，病不是早好了吗？”
蒋云轻抿唇微笑，“她这病啊，离开皇上都好不了，皇上就是她的救命丸，是空气，不吸会死。”
“何为空气？为何比喻成空气？”菊红询问。
“不为何。”蒋云轻没解释，话锋一转，“皇上何时从丽妃宫中离开？”
“皇上卯时离开，今日要上早朝。”菊红说着帮她把簪子插进了青丝里。
蒋轻云点点头，这么一算，刚好是他离开嘉恒宫的时间。
她太起疑了，从季洋在她睡着之后说的话，再到他连续多日来，还有无意中说漏嘴的话。
一系列事情连起来，让她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而后，很快又被她否掉，怎么可能呢？
季洋这几年沉迷寻找长生不老之法，整个人已经大变，又岂会为她打算？
“娘娘真美。”菊红给她收拾完，看着她由衷的夸赞。
蒋云轻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略爱媚意，举止又端庄而贤淑。
肤如凝脂，腰肢纤细。
以前可是被称为“阮诚第一美女”，不然也不会让身为郕王的季洋亲自请旨求取。
菊红看着她又笑道，“皇上肯定会喜欢娘娘的，大皇子又早慧，娘娘可是有福之人。”
蒋青云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不自觉响起季洋以往曾对她说过的话。
那是她怀孕初期，他抱着她深情款款，“本王甚是喜爱轻儿，等轻儿诞下麟儿，本王一定会与轻儿一起，好好把他养育成才。”
那时候她怎么说来着？
好似是转身抱上他，昂着头半开玩笑，“王爷以后要是妻妾成群，哪还记得我和孩子？”
“胡说！”他沉了脸。
……
蒋云轻收回思绪，抚摸了两下垂落的发丝，让菊红继续给她再插上几只簪子。
午后。
季洋让人来传话，说季晨就不过来吃饭了，与他一同在嘉华宫用餐。
蒋云轻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还觉得撑，饭后便去了御花园走走。
此时恰逢百花盛开的季节，花开茂盛，姹紫嫣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
偏生，遇到的人有点破坏好心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丽妃娇弱做作的声音已经传来，“皇上嘛，卯时已经离开，本宫昨晚太累，还未醒来，皇上也心疼本宫，也就未让我起来伺候。”
“不然啊，哪有什么力气来和你一同逛花园。”
蒋云轻挑了挑眉，放慢脚步，没一会，响起吴妃带着羡慕的声线，“那是皇上心疼娘娘。”
“哪里什么心疼不心疼？本宫也习惯了，皇上一直都这样。”丽妃说着，话语里还带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菊红忍不住白了一眼，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菊红。”蒋云轻睨了她一眼，轻飘飘说一句。
“奴婢知错。”菊红连忙低头认头，再封嘴之前还吐出一句，“奴婢就是不爽。”
她家小姐还生了皇上唯一的皇子呢，也没这么嚣张。
“还说！”蒋云轻斥了一声。
菊红死死捂嘴，摇了摇头。
另一头，丽妃和吴妃已经绕过弯，来到了两人面前，见蒋云轻，两人怔了怔，随后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蒋云轻目光落在丽妃身上，眼底沉思。
她迟迟没回应，两人腿都酸了，丽妃忍不住出口加重了语气，“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上昨夜去丽妃那了？”蒋云轻没回她，反而问。
“是。”丽妃抬头回她。
到底比她小上两岁，做事也不成熟，这一刻的得意就挂在脸上呢。
蒋云轻顿了一会，缓缓点头，好似没看到她们还在行礼。
丽妃素来就有点傲慢，加之这段时间被季洋有些“宠坏”，看向她便道，“姐姐，臣妾能否起身？”
“哦。”蒋云轻撩着眼皮看向她，就在丽妃以为她要让自己起身的时候，反而来了一句，“本宫自然会让你起来，着什么急？那就继续行着吧。”
吴妃一向以为皇后贤良淑德，大方端庄，被这么一弄，直接傻眼。
丽妃更是吐血，蒋云轻摆明要整她，让她落面子，一脸不服，“请问臣妾是哪里得罪了姐姐？”
“还顶嘴。”蒋云轻神色一下冷下去，语调严厉，“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到底是皇后，丽妃已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吱声，吴妃更是直接跪下来。
蒋云轻冷哼一声，“怎么？仗着皇上的宠爱，现在连规矩都没有了？那今天本宫就教一教你们规矩。”
“臣妾并无冒犯。”丽妃也不情愿跪了下来。
蒋云轻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往一边凉亭走，风轻云淡来了句，“跪着吧，什么时候跪到本宫觉得够了，那你们什么时候起来。”
她说着走到一边，优雅坐下，“都入宫这么久了，基本的规矩还要本宫教你？要知道，这丢脸的可是皇上，到时候也算本宫的失职。”
“去哪？回来！”菊红看着丽妃的贴身宫女要溜走，大骂一声，“没规矩了是吗？皇后娘娘还在这，你去哪？”
蒋云轻低头欣赏自己修长的指甲，打量了那个宫女，拖长声音道，“这后宫啊，看来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私自离开这是做什么？去，给本宫掌嘴。”
“皇后娘娘饶命啊。”那个宫女哭喊着，不断看向丽妃， “娘娘，救我。”
丽妃也觉得气愤，带着薄怒，“皇后娘娘，如果她有错，我会罚她，还请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
惩罚她的宫女不就是打她脸？
蒋云轻肯定是因为妒忌。
妒忌皇上宠爱她。
“丽妃这么激动做什么？”蒋云轻望向她，翘了翘嘴角，下一秒骤然沉了脸，“给本宫重重打！”
“皇后娘娘……”丽妃气得不轻。
“谁再多说一句求情的废话，仗打五十大板，本宫绝不留情。”蒋云轻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丽妃，冷厉出言。
丽妃后半句话一下憋住，肩膀都在颤抖，情绪已经忍不住了，眸光里染上恨意。
宫女闷哼声和哭泣声不断传来，一下又一下，清脆得很，让丽妃倍觉耻辱。
蒋云轻倨傲得很，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还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心情看起来不错。
只是嘚瑟的时间不是很久，只听不远处道，“皇上驾到。”
闻声，蒋云轻心底还是猛地咯噔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菊红也有点慌，有些害怕，“娘娘……”
丽妃更快，一下就红了眼眶，蓄满了泪水。
“带到一边去。”蒋云轻使了个眼色，菊红会意，将那个宫女拉到后面。
她看着跪着不起的两人，哟呵，还给她玩心计了？
这时，季洋已经大跨步走来，看这个跪在地上的两人，剑眉一拧，有些不悦，“这是做什么？”
“皇上……”丽妃抬头，眼眶泛泪，咬着唇强忍着，“皇后说臣妾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皇后要张嘴臣妾的宫女，还罚臣妾跪着不起。”
可伶的哟。
蒋云轻见他脸色更加难看，暗含审视的目光看向她，“皇后？”
她也跪了下来，“臣妾冤枉，不过是丽妃行礼没规没矩，宫女更是，臣妾觉得不妥，教教规矩罢了。”
仔细一听，语气狂得很。
丽妃原以为蒋云轻会有理有据说，结果她居然和皇上杆上，这可是对她十分有利，她继续哭着，“臣妾的确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皇后，也不敢没规矩。”
还不是故意要整她。
蒋云轻没回，一脸不知错。
“臣妾也想让皇上做个主，何为没规矩？要让臣妾一直行礼，臣妾不过是问了一句，皇后就让臣妾跪着，掌嘴臣妾的宫女，若是再多说一句，就要仗打五十大板。”丽妃哭得梨花带雨。
“可有此事？”季洋问蒋云轻。
“臣妾不过教教丽妃规矩，帮皇上打理好后宫，臣妾不觉得有错。”蒋云轻淡淡道。
“皇后！朕有脑子！”季洋压抑着怒意。
她与他视线对上，话语从唇齿间溢出，“臣妾并无丽妃所说那般不讲理，臣妾不过是尽皇后所职责。”
季洋黑眸闪了闪，沉默了一会，似乎做了退步，“那也不必这么严重。”
丽妃一听，心底急了，这就完了？
“丽妃不懂礼数就是不懂礼数，臣妾还是要管管，至于宫女，臣妾会帮她调教一番。”蒋云轻又出口。
“小倩是臣妾的宫女，皇后为何要这般为难？”丽妃又哭着看向季洋。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皇上认为丽妃很有礼数？”蒋云轻反问。
丽妃被一噎，只能看着季洋哭。
“好了！”季洋一副被吵得头疼了模样，走向丽妃，“爱妃先起来。”
“谢皇上。”丽妃抓着他的手，站起来是一个踉跄，要往他怀里倒，季洋直接扶住，“爱妃站稳。”
“臣妾的膝盖好疼。”丽妃看着他，泪水肆无忌惮在流。
蒋云轻一脸看不惯。
季洋也怒火朝天，“皇后，下不为例。”
蒋云轻低着头，算是默认。
他也没再给她好脸色，也没让她起来，等一行人离开，菊红上前扶她，“完了完了，皇上肯定是生气了，娘娘，这可怎么办？”
她原本觉得丽妃很猖狂，还想借此让自家娘娘压一压，这下惹到皇上了，还便宜了别人。
“不怎么办。”蒋云轻没放在心上，还看向他们的方向，仔细分析起季洋放才的一系列行为。
似乎。
她暂时没什么损失？

第479章 昏庸的皇帝（13）
当天傍晚，季洋没再来，听说又去丽妃那了，菊红满脸愁容，“奴婢当时应该阻止娘娘的，丽妃本就刁蛮，还不知道和皇上这么说呢。”
“她想怎么说怎么说，本宫还能堵住她的嘴？”蒋云轻话语慢悠悠。
“娘娘。”菊红不知道说什么好，“皇上与娘娘的关系刚缓和了点，大皇子也不小了，娘娘可以再为皇上生个小皇子，那地位肯定更加稳固。”
到时候，宫内两个皇子都出自蒋云轻，谁还敢看低？
蒋云轻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没觉得季洋值得，况且，孩子又不是为他所生。
“娘娘……”
“好了，本宫乏了。”她说着往梳妆台一坐，菊红也识趣闭嘴，走到她身后。
“大皇子回宫了？”蒋云轻问。
“是，奶娘带回宫了，娘娘不用担心，奴婢问了一下，皇上并未为难大皇子。”菊红回她。
“那就好。”她倒不担心季洋会对季晨怎么样，以往最不喜的时候也是漠视罢了。
深夜。
蒋云轻洗漱好，上了床，她给自己盖上被子，安安静静闭上眼。
哪怕有困意，她也强撑着没睡，就这么躺着，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蝉鸣的声音越发清脆，已经接近子时，她开始怀疑了起来。
或许，真的是她不甘心想多。
季洋怕是已经和丽妃颠鸾倒凤，只是她傻傻还存留希望。
缓缓睁开眼，蒋云轻看着静悄悄的内室，嘴角泛起一个自嘲地笑。
赌错了。
眼下怕是更引起他的厌烦。
还等什么？
蒋云轻直接闭上眼，准备入梦乡，熬夜十分伤身，不值得。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轻微地响声。
她眉头微微动了动，以为肯定是听错了，继续睡便是。
没一会，她感觉到床边有人，浑身一下紧绷起来，背后冷汗直冒。
而且，没敢睁眼。
紧接着，有人躺在她身边，又没了动作，好似刚刚的是错觉，蒋云轻鼓起勇气要睁眼，却被人抱入怀。
熟悉的气息袭来，她心口一窒。
是他。
那种失落到判了死刑，骤然又被阳光一下照耀，心底的情绪翻涌也只有她懂。
季洋抱着她好一会，见她没动，像是确认她已经熟睡，这下慢慢低下头，又往她额头亲了亲。
那瞬间，蒋云轻只能屏住呼吸，控制不让心脏跳动得太快。
“好好的怎么去和丽妃杠上了？以往你都不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他低着声自言自语，突然低笑，“还与朕顶嘴，火气冲冲，与之前的性子倒是像，下次别这样了。”
蒋云轻心底冷哼，和他顶嘴他也没让啊。
是谁火气冲冲？
季洋没说过多话，抱着她又睡了。
蒋云轻也当不知道，第二天起来又没见人，她坐在床上好一会。
他让她别这样？
呵。
两日后。
季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季晨就坐在他旁边，手上拿着书，摇头晃脑在背诗，声线酥糯，“山禾之上……”
“皇上……”
“求求公公通报一声，救救我们家娘娘吧。”
“皇上……”
门外传来哭喊声，季洋正看完一本奏折，沉下脸，“外面为何这么吵？”
季晨也放下书，撑着小脑袋，“好像有人在哭。”
“回皇上，是丽妃的宫女，这……”阿福公公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让她进来。”季洋下令。
宫女刚进来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救救我家娘娘吧，救救我家娘娘。”
“到底怎么回事？”季洋倏然一愣，站起身来，“你说，又出了何事？”
宫女跪在地上，说得悲惨，“丽妃娘娘今日去和皇后请安，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何冲突，丽妃娘娘撞在了柱子上，现在已经不省人事，额头都出血了。”
“什么？！”季洋说着，已经大跨步往前走，“带路！”
“父皇，等等儿臣，父皇……”季晨小短腿迈着，跑上去抓住季洋的裤脚。
“大皇子慢点。”阿福公公也连忙跟上。
季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季洋蹲下来把他抱起来，“走路好好看路。”
“儿臣知道了。”季晨环着他的脖子，捣鼓着小脑袋。
恰逢陈鹤进宫面圣，听闻丽妃出事，连忙也跟上去，着急得很，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长得清隽，看起来更是温文尔雅。
嘉恒宫。
今日妃子都来请安，此时场面混乱，议论声不断。
季洋一来，乱糟糟的人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纷纷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大皇子。”
“免礼。”季洋走上前，环视一圈，“丽妃呢？”
“回皇上，太医正在诊治。”蒋云轻先站出来，季洋望过去，眼神还是眯了眯，只见她一身大红宫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端庄娴雅，甚是美艳。
他收回视线，“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请安的时候，丽妃与陈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动了手脚，臣妾没看住，所以发生了意外。”蒋云轻面色未变，在陈述着。
“好好的请安，为何会发生争执？还如此严重？”陈鹤没放过她，拱手弯腰，“臣恳请皇上还丽妃娘娘一个公道。”
“朕会查清楚。”季洋抿紧唇，往上面走，坐下来，又看向蒋云轻，“皇后，你把经过详细与朕说。”
蒋云轻脸上从容，“陈嫔今日与臣妾请安时，不小心把茶烫在丽妃身上，许是烫到丽妃，推搡间，一个不留神，丽妃也就往一边撞到了，说来也是臣妾的过错。”
“请皇上恕罪。”
陈嫔已经跪在一边地上求饶，脸色苍白得很，“臣妾端茶的时候一时不稳，不是存心的。”
她哪里知道蒋云轻会突然出声，让她吓了一跳。
丽妃脾气暴躁，当场就要扇她。
“皇上……我要见皇上！”内屋已经传来了哭喊声，丽妃醒了，恶心想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居然看到血。
她脑子一片昏，感觉自己已经破相。
那叫一个哭天喊地。
季洋连忙往里走。
丽妃本就没什么脑子，此时已经不顾形象，咬定蒋云轻就是故意，陈嫔就是她的人。
刚刚还让她端茶，茶杯十分滚烫，故意让她们等外等上一炷香时间。
大吐不满，痛哭不已。
“皇后娘娘，您这是……”陈鹤看向蒋云轻，明显也是忍不住了。
“丽妃可真会说笑，且不说其他事情，今日是本宫起晚了，不过退一万步讲，难道本宫要亲自去接你们？”蒋云轻说着也沉脸声。
丽妃被一噎，口才又不好，只能含着泪看季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恕罪。”
“本宫看丽妃像是这个意思。”蒋云轻似笑非笑看着她，也不恼。

第480章 昏庸的皇帝（14）
“好了！”季洋低沉着声，看向两人，“这件事算意外，但皇后也免不了责。”
“臣妾知错。”蒋云轻也不给自己辩解，反而再次独揽了责任，“的确是臣妾这边的失误，让两人发生了冲突，臣妾自愿领罚。”
“皇上。”丽妃揪着季洋的衣角，见陈鹤还在，觉得自己底气更足了一点。
季洋有意削弱蒋家兵权，需要扶持自己的人，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哥哥。
如此形势下，蒋云轻还能辉煌几时？
哪怕季晨如今受关注了一点，怕也是季洋为了安抚朝中的大臣吧？
“臣倒认为皇后错不至于如此严重。”身穿紫色长袍的魏琛上前，拱手弯腰行礼，“如皇上所说，此事乃意外，任谁都不愿发生，丽妃娘娘也着实受了惊吓，臣刚刚观察了一番丽妃娘娘的伤口，不会留疤，小半个月便能痊愈。”
魏琛能站出来为她说话，蒋云轻还是很感激，侧头看向他，微微抿了抿唇，再次转回来，只见季洋看着她，深邃的眸光深不见底。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甚是不悦，这是生气她害丽妃受了伤？
“臣觉得……”
陈鹤还想说些什么，季洋却已经开口打断，“皇后职责就是管理后宫，丽妃在此出事，两人还大打出手，依朕看，都有责任，谁都脱不了干系。”
“既然已无事，爱卿们就先去外头等着吧，朕一会有要事与你们商量。”
陈鹤和魏琛应下，魏琛退下之时还看了蒋云轻好几下，季洋脸色更加不好看。
蒋云轻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神情，管理后宫让你逍遥自在？她放在一边的手微微握紧。
好啊。
滚蛋，今天晚上你再来，我非把你踹下床不可！
“念及都是初犯，朕也不会不念旧情，陈嫔毫无规矩，大庭广众下动手，成何体统？禁闭三个月，罚抄经文五十遍。”
季洋说完，看向蒋云轻，“皇后也有责任，罚抄经文十遍。”
“至于丽妃……”
丽妃通红的眼望着他，率先出口，“臣妾甘心受罚，皇上别生气，都是臣妾不好。”
闻言，季洋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就罚抄经文五遍吧，好好休养，朕让人给你送上好的膏药。”
偏爱之心，如此明显。
在场的嫔妃都红眼，私底下搅着手帕，羡慕又嫉妒。
“谢谢皇上。”丽妃心底还是觉得不公平，皇后故意刁难她们这事就算绕过去了？蒋云轻让她们在外等了一炷香，脚都软了，不然她也不会一推就倒。
罚十遍经文？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她险些毁容就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朕先送你回去休息。”季洋讲她扶起来，往外走，丽妃倍觉受宠若惊，红着脸就跟季洋走了。
陈嫔算是捡回一条命，赶紧也溜走。
留在这里的嫔妃陆陆续续也离开，菊红看着蒋云轻一阵愁，“娘娘，这下皇上又该怎么想您？”
季洋现在更疼爱丽妃一些，这对蒋云轻来说可不是好事。
蒋云轻摇着头，坐下来，姿态悠闲，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语气清缓，“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经文抄写好，本宫最近也有点浮躁，正好静静心。”
“娘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菊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来回走，“丽妃明显是针对娘娘您啊，在嘉恒宫也这么嚣张，着实过分！”
蒋云轻柳眉微挑，反问道，“那我怎么办？皇上也明显偏袒她。”
“那娘娘就应该去把皇上抢回来。”菊红咬着牙，说得坚定，“只要把皇上抢回来了，丽妃娘娘就掀不起风浪了。”
她觉得，还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她家娘娘也可以。
蒋云轻点了点头，吃了一块糕点，丢出一句，“本宫觉得丽妃也甚是过分。”
“可不是嘛，奴婢觉得丽妃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嘉恒宫闹事，好让皇上对娘娘印象不好。”奴婢十分肯定。
这话蒋云轻没应，继续又小咬了一口，品尝着这入口即化的玫瑰酥糕。
其实，茶水是真烫，也是她故意使了绊子。
丽妃那个蠢货啊，也会顺着她的套路走。
有意思的不是季洋偏袒丽妃，而是他自动忽略了她为难众多嫔妃的事情，并且把陈鹤叫出去，轻描淡写处理了这件事。
她怎么感觉明面上偏袒丽妃，背地里是偏袒她？难道是理解出了问题？
很快，她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日，她晚上都不习惯早早睡着。
再困也想熬着，因为季洋会来的。
这不，子时的时候窗户又传来动静，她不自觉就染上欢喜，依旧静静躺着。
季洋和以往一样，悄悄往床边走，然后慢慢脱下鞋，上床睡下来，却没抱她。
蒋云轻迟迟没感受到他的动静，有些按捺不住了。
脑海里也在胡思乱想，他在干嘛？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
她要生气了。
就在她再也熬不住，思考要不要睁眼摊牌的时候，季洋侧了身子，话语有些傲娇又恼火，“嫁给朕都这么久了，还忘不了魏琛？若不是朕当年请旨求婚，是不是你就嫁给他了？这么一说，朕还破坏你们的姻缘是吧？”
蒋云轻一头雾水，这人在讲些什么？
她心底忍不住回了一句：对啊，早知道嫁给你这样，还不如嫁给魏琛呢。
季洋顿了好一会，又离她近了些，似乎在赌气，“朕今天就不抱你了，感觉朕付出了这么多，所做的一切也在步步为你着想，可是蒋云轻，你究竟是朕的皇后还是朕的轻儿？”
“我闹也好，昏也罢，你大抵也不会在意，可是就算这样，朕也会死死把你留在身边，这辈子，朕都不可能成全你和魏琛，你只能是朕的皇后！”
……
蒋云轻头顶冒了好几个大问号。
这个大猪蹄子在说些什么？
季洋对着她一直念念叨叨念念叨叨，烦得很，蒋云轻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冤枉，大猪蹄子却觉得自己万分委屈。
最后忍不住了，她翻了个身，一下就落到他怀里，还恰好往他脖颈钻。
她喜欢抱着被子睡觉，明显把他当成被子，还舒服得蹭了蹭。
“睡着也会讨好朕？”季洋僵了一会，手放上又放下，挣扎好几下，还是抱上她，不自然说了句，“就会讨好朕！”
“……”蒋云轻嘴角微微上翘一下，闭着眼想象着他别扭的模样。
管用就好啊。
季洋今天似乎没什么睡意，微微动了动身子，将她抱在身上，指腹迷恋地摩挲着她软弱无骨的手，好一会又低着声道，“朕其实觉得没什么对错，发生争执也好，轻儿又惩罚谁也罢，在朕心里，轻儿永远是对的。”
说到这，他语气变了好些，神色间也染上一抹抑郁，有点恍惚，“轻儿要再忍忍，虽然，朕也不知道还要忍多久。”
“答应你的，我都没有忘。”
话音未落，蒋云轻眉头皱得厉害，假装难受挣脱开他的怀抱，滚到最里边了。
背对着他，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心潮涌动生怕自己被发现。
一颗心骤然紧缩的感觉，无数个画面都在脑海里浮现，眼眶都逐渐有些湿润了。
身子都不自觉像虾子般蜷缩在一起。
其实，她自己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想做好自己这个角色，过好剩下的余生。
季洋现在突然告诉她，他没忘，让她等一等，所有一切，真的有原因。
她的心情一时间还真无法平复。
“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季洋似乎被她这样举动逗笑，拉着被子也往里挪，将她又往怀里抱，心情还颇好，捏脸一下她的小翘鼻，“等朕处理好了事情，怕是要和轻儿好好解释，也不知道轻儿这样的性子，还会不会给朕机会。”
说完，他又叹气，似乎已经有心理准备，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没关系，你和皇儿能够过得好，都没有关系。”
蒋云轻又有点心疼，心尖微微刺疼的那种，她又没说不原谅，搞得这么伤感做什么？
“这魏琛，若是再惹朕，非把他丢出荒蛮之地不可！”季洋睡之前还说了这么一段话。
而且就贴在蒋云轻耳边说，那股醋味，把她逗笑了。
真是个傻子。
*
丽妃最近安稳了很多，季洋特免了她前来请安，人家得意得很。
而且，最近西语进贡的珍贵丝绸和珠宝，季洋也让人送过去不少。
现在谁不知道丽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这苏雅宫啊，每天拜访的人多得很，谁都想去巴结上一两下，搞好关系。
只有一个人不同，吴妃是往嘉恒宫去，有时候带上自己做的小点心，又或是带上几个小玩意。
蒋云轻一直都是温婉良善的形象，有客来，自然是不会拒之门外。
一开二去，吴妃在那待的越来越长。
“臣妾听说大皇子喜欢吃虾，臣妾兄长恰好去了一趟海边，这些都是活蹦乱跳的，滋味十分鲜美，所以就赶紧送了一些过来。”吴妃笑意盈盈，走到蒋云轻身边。
“你有心了，我代替晨儿谢谢你。”蒋云轻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含笑回，“吴妃有心了。”
“皇后娘娘客气。”
“坐吧，用些糕点。”蒋云轻说着也在一旁坐了下来，“本宫最近忙于抄写经文，也没时间与各位妹妹叙叙旧。”
菊红在旁边听，嘴角一抽。
娘娘，那经文可不是你抄的，可不是我们代劳的吗？
您这么懒，会亲自动手？
“臣妾这不是来和娘娘叙旧聊天吗？初次见娘娘就觉得很是亲切，宫中也闷，时常就想来娘娘这里坐坐，娘娘可不要嫌我烦。”吴妃说得不好意思。
“不会，本宫很是欢迎。”蒋云轻给她倒了杯茶，我，“妹妹有空就过来便是，不用过多拘束。”
“真的吗？”吴妃眼眸一下明亮起来，捧起茶杯，望向一边未做完的袍子，“皇后这件衣服是做给谁的呢？”
蒋云轻瞥了一眼，“那是做给晨儿的衣服，他最近缠着我要一件骑射装，改日要与皇上去涉猎。”
吴妃了然。
这时，季晨走了进来，大声纠正，“母后，晨儿是要酷酷的骑射装，是要酷酷的。”
“好，母后知道了，酷酷的。”蒋云轻点头。
“帅气的！”季晨又说。
“好！”蒋云轻再次点头，望向他手中的盒子，疑问道，“你拿的是什么？”
季晨双手正捧着一个盒子，见她这么问，小短腿哒哒哒就跑过来，“这是父皇给儿臣的，一颗大明珠。”
“嗯？”蒋云轻挑眉。
“儿臣给母后看。”季晨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小胖手打开盒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珠宝，中间有一颗夜明珠，莹白透亮，质地坚硬。
“晨儿……”
“这些都是父皇给儿臣的，这些儿臣都要给母后。”季晨把夜明珠拿出来，然后把盒子里的宝石戒指和玉簪统统掏出来，还要给她带上。
“大皇子真孝顺。”吴妃也走过来，赞美着。
“嗯，这些都是给我母后了。”季晨转头看了她，一个侧身，将桌子上的珠宝往自己怀里揽。
蒋云轻再次被他逗笑，又问道：“父皇为何要给你这些？”
“儿臣可以送给母妃啊，父皇哪里还有好多好多，要臣自己选，他还给了道士一些呢。”季晨说。
说实话，蒋云轻不知道这群道士在做什么，若是之前还相信季洋是在炼丹，现在有点不相信了。
他到底要干嘛？
“皇上对大皇子也是疼爱有加。”吴妃弯着眉眼，又将季晨夸赞了一番。
这才刚说完，季晨便已经接她话，“父皇当然疼晨儿，父皇最疼晨儿，晨儿也疼父皇。”
他声线稚嫩，说得无比肯定又自豪。
“晨儿。”蒋云轻万分无奈。
季晨小手又捂住了小嘴，然后又松开，“儿臣不说了，晨儿下午还要去找父皇。”
“父皇在处理工务的时候不要闹父皇。”蒋云轻提醒。
“知道啦。”小身影没一会又不见了。
“大皇子是有福之人，会庇护老百姓，如今也是深受皇上的喜欢呢，这个应是西语进贡的珠宝，很有特色也很好看。”吴妃又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首饰上，光簪子就有五六只，还有各种宝石，的确让人羡慕。
“吴妃要不要选一个？”蒋云轻最后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不了。”吴妃嘴角上扬，说完站起来，“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这坐坐。”
“嗯。”蒋云轻点头，“回去吧。”
望着吴妃离开的身影，蒋云轻眯了眯眼，倒是猜不准目的，不过无事殷勤，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第481章 昏庸的皇帝（15）
月中。
西北灾情非但没控制住，反而引发了瘟疫，蔓延速度很快，百姓死亡人数惨重。
蒋云轻着急上火，担忧蒋岩在那头的情况，整日整日夜不能寐却全无办法。
此时朝中，大臣也是纷纷摇头，当下正是用钱的时机，而季洋去年却给造了一个什么祭天宫，国库早就空虚。
若是朝廷不给出应对方法，迟早失去民心，看着坐在上面丝毫不着急的季洋，他们心底也暗暗叹气。
“众爱卿有何良策？”季洋环视了他们一圈，丢出一句话。
“回皇上，臣认为应隔离重灾区，此瘟疫凶猛，且不可再蔓延了。”柳大人走出来，弯腰出口。
闻言，季洋点了点头。
“皇上，蒋大人还在西北，而且蒋大人乃一介武将，臣认为他实在不适合留在那。”何大人一说完，陈鹤也走出来，“蒋大人的确身体虚弱，但我们也不知道前方的情况如何，瘟疫能传染，若是将病带回京城，人口密集，臣觉得不是良策。”
他一说完，那一派也有点赞同，继续道，“臣觉得也是，如今西北民心混乱，若是让蒋大人回来，势必会有一些不好的传闻，不利于此时的形势啊。”
“蒋大人又不是大夫！”何大人气得面色铁青，陈鹤怕是巴不得蒋岩死，那便没人与他作对。
“微臣也这么说。”陈鹤说着又朝季洋拱手弯腰，“皇上，瘟疫凶猛，我们的确是要与西北百姓攻读这一次的难关。”
话说得冠冕堂皇，何大人重重冷哼了一声。
“好了。”季洋蹙眉，“朕让你们讨论应对的方法，不是让你们在朝中对峙！”
一出口，众人低着头，没敢再吱声。
季洋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又看向陈鹤，清了清嗓音，“算了，朕先跟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几名道法高超的道士在昨日已经练出两颗延年益寿的丹药，朕甚是开心。”
他说着，眸底还泛着亮光，有些激动。
忠心的老臣相视，眼底痛心疾首，只有陈鹤跪下来，声线洪亮，“臣恭喜皇上。”
季洋眉开眼笑，伸出手，“爱卿平身，多亏了爱卿给朕找到这几名道士。”
“赏，重重有赏！”
“皇上！”何大人看着他这幅模样，一张脸都憋得涨红，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何时？”季洋拧眉，有些不悦，“何大人毛毛躁躁的脾气还是没改。”
“何大人也是替皇上高兴。”陈鹤笑眯眯看向一旁，“您说是吗？何大人？”
何大人看着陈鹤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额头青筋暴跳又无可奈何，神色嫌恶。
陈鹤依旧笑着，眼底却冷了冷。
狂什么？
他会一个一个把这些老顽童都拉下来，让这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各位爱卿也都听说道士的法力无边，朕也甚是欣慰，西北如今灾情严重，瘟疫难以得到控制，昨夜朕也仔细想过，蒋大人在西北就不用回来了，哪有往回撤的道理？”季洋缓缓出声。
“皇上所言甚是。”陈鹤恭维。
台下大臣神色各异，季洋又点了点头，提高了声调，话语无比清晰，“接下来呢，朕决定……让道士去炼丹，不惜一切代价练出能治瘟疫的丹药。”
陈鹤的脸一下僵住。
练治瘟疫丹药？
“上次丽妃的病都能治好，朕相信这一次也不赖，还有，西北面对如此危难，需要大量银两，那么就从朕开始，为西北筹集银两，民间的支持就由陈鹤去办吧，务必要把百姓的心都与西北百姓紧紧贴在一起。”季洋看向陈鹤，带着信任。
“……臣遵旨。”陈鹤硬着头皮也得接下来。
说白了，不就是让他去收钱？
上至官员下至百姓，这么丢脸的事情季洋让他去做？
“好，道士那边你也盯着看一下，若是丹药练成，你就带着丹药和物资去西北吧。”季洋出言。
未说完，朝中已经有人在看笑话，心中狂叫好。
那几个道士是什么鬼？乌烟瘴气的，若是不能把丹药练出来，看陈鹤怎么办！
陈鹤手心冷汗直冒，迟迟未出声，季洋看向他，“陈爱卿，有何问题？”
听言，陈鹤为难，“微臣又不懂丹药，怕辜负皇上的厚望。”
若是练不出来，季洋这脾气，说不定就把道士斩了，他要是混入其中，最后也解释不清。
“陈爱卿帮朕看着就行，无事，朕相信你。”季洋看着他，信任得很。
陈鹤是拒绝也拒绝不掉，咬着牙也得应下来。
“无事了？”季洋站起身来，不紧不慢来了一句，“退朝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在前，太监宫女跟在身后，大臣跪拜，“恭送皇上。”
季洋刚下朝，走到御书房，蒋云轻已经在门外等他。
菊红还端着几盘点心，跟在她身后。
见他来，蒋云轻小步往前走，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季洋说着往里走，“皇后用过糕点了？”
“并无，臣妾听公公说皇上也没用，所以亲手做了些，想让皇上来尝尝。”蒋云轻含笑走上去，跟着他进门。
“哦？皇后自己做的？”季洋望向她，又看了看菊红端着的糕点，“那就一共用吧，朕也尝一尝。”
蒋云轻点头，菊红把糕点放在餐桌上，低着头退了出去，还给两人关上门。
“皇上尝一尝这个。”蒋云轻给他夹了一块绿豆糕，嘴边含着笑意。
季洋夹起来咬了一口，倒是有些满意。
她观察着他的神情，心底斟酌一下，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又慢慢放在碗中。
“不好吃吗？”季洋注意到她的动作，抬头询问。
“臣妾听闻西北灾情严重，甚是觉得压抑沉重，一方面是心系西北的百姓，另一方也是担心父亲。”蒋云轻说着叹了一口气。
听她说，季洋也把碗放下，“蒋大人暂时无事。”
“可，之后要是出事可怎么办？”蒋云轻眉宇间满是担忧，就对上他。
医疗水平不发达的古代，若是染上瘟疫，那可难治。
很可能是死。
“朕已经让道士炼治瘟疫的丹药，如何还能出事？马上就会被控制！”季洋说得斩钉截铁。
“若是道士没炼出来呢？”蒋云轻反问。
她是急得不行，季洋还话语肯定来这一句，让她都觉得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都要怀疑那天晚上是个梦。
“如何会炼不出来？”季洋压根没想过。
“万一呢皇上。”蒋云轻话语沮丧又带着一丝恳求，“臣妾出于私心，的确希望父亲能够回来，父亲已经年迈，身体大不如从前，西北环境恶劣，他肯定饱受煎熬。”
“眼下形势，朕如何让蒋大人回来？这一回，剩下的人心惶惶，不可。”季洋拒绝得干脆，还安抚她，“轻儿就放心吧，道士肯定能炼出来，若是炼不出，朕还要他们这群废物做什么？”
蒋云轻还想多说，见季洋面色已经有些不好，只能生生忍住。
这顿膳，用得心不在焉。
古代的技术，如何能炼出丹药控制瘟疫？她觉得甚是荒唐又无知。
*
“哥，皇上怎么把事情都交给你了？”丽妃努着嘴，一脸不满，“那不是逼那些大臣从腰包里掏钱出来？”
“给也得给，不给，也要给！”陈鹤拉着脸，丝毫不留情面，说完又缓了缓脸色，“皇上素来看重我，蒋岩那个老头又不在，当然也只剩下我，只是炼丹之事，怕事撑不了几时。”
“可，这个丹药皇上也没服用多久。”丽妃压低声音，“那不就……”
“那也已经无法。”陈鹤说完，看向她，“近日可有和皇上行房？”
丽妃脸色一下涨红，“哥哥……”
陈鹤倒没变脸色，“你要知道，眼下皇上膝下也只有大皇子一人，朝中那些老顽童也是支持大皇子，若是你没生下皇子，皇后又怀孕，那还有你的份？”
丽妃揪着手帕，想到蒋云轻就沉了脸，“我在争取，免得哥哥为人做嫁衣。”
“你懂就好。”陈鹤站起身，“这些事，你看着办，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你？”
丽妃一脸感动，看着陈鹤，眸光更加坚定起来。
“那我便先回去了。”陈鹤说完往外走，丽妃点了点头，让宫女扶着，往外走。
才刚走出门口，陈鹤还未离开，宫女已经急急忙忙跑过来，“娘娘，吴妃有喜了。”
陈鹤都一下止住脚步，猛地看向那个宫女。
“什么？”丽妃觉得不能接受，“谁说的？”
她进宫一年，常得盛宠，肚子就是不争气，吴妃才进宫多久？这就有喜了？
“吴妃在宫内晕倒了，太医来诊断说的，皇上都已经赶过去了。”宫女继续回。
丽妃气急攻心，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眼睛泛红看着陈鹤，额头的疤刚掉，整张脸看起来还有些违和。
“你去看看，父亲还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陈鹤说完，抬腿又走了。
丽妃思绪混沌，万分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眼泪都肆无忌惮往下落。
“娘娘。”宫女走上前，刚说这句话，丽妃一个巴掌打过来，“给本宫滚！”
这么一吼，宫内的其他宫女连忙也跪下，颤抖着身子不敢讲话。
丽妃死死咬着一口牙，好一会才到，“给本宫准备点补品，和我一起去看吴妃！”
她进宫这么久，独得圣宠，若是她都没诞下皇子，反倒让吴妃率先诞下，简直就是她的耻辱！
怀上是一回事，能下来才是本事！
吴妃宫。
丽妃到的时候季洋已经不在，倒是蒋云轻和其余几个嫔妃还在。
吴妃靠在床头，脸上有些苍白，手附在小腹上，嘴边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怀上龙种，那是多么大的幸运。
“丽妃娘娘。”吴妃见她，挣扎又要坐起来，说话都有些虚弱。
“恭喜妹妹了。”丽妃含笑走上前，亲昵拉着她的手，“看你都没血色，得让太医好好补一补。”
吴妃点着头，有些羞意，“刚刚皇上也这般说，已经让皇后娘娘安排了。”
“那就好。”丽妃继续笑，心底却冷笑，还炫耀？很得意是吗？
“怪我自己粗心大意了，险些出了事，辛亏宫女反应及时，不然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吴妃像是在发感慨，眼底已经染上母性的光辉。
“这次是运气好，之后吴妃还是要更加小心注意，本宫会挑选几个贴心的宫女来照顾你。”蒋云轻出言。
从实际来说，这好像是季洋的第二个孩子，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失落，可是没有。
心底毫无波澜，脑海里响起的居然是季洋那日晚上说的话。
“谢谢皇后娘娘。”吴妃受宠若惊。
“好好养着，生个小皇子。”丽妃握着她的手又在笑，一副由衷为她高兴的样子。
吴妃微微低着头，嘴角也在上扬。
蒋云轻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吴妃一副耐不住欢喜的模样，似乎高兴得说话都不知道收敛。
有时候啊，太过于年轻得到一种东西，不一定是好事，毕竟，丽妃真不是省油的灯。
西北瘟疫也在不断加重，尽管蒋岩传了家书回来，让他们别担心，可是蒋夫人也进宫两次，每一次都哭哭啼啼，让蒋云轻去找季洋，把蒋岩传回来。
蒋云轻也担忧，但季洋丝毫不给她机会，只是又派了几名太医去配合道士炼丹，尽快解决西北的问题，她也只能担忧着，同时也不想理季洋。
这日，他又半夜潜入她宫中，上床就抱抱亲亲，她一肚子火，不知道这人在搞些什么鬼，接着朦朦胧胧的睡意，直接就给他一脚。
季洋没防备，一下就被踹下床。
而且是往后昂，翻了个滚，他自己都坐在地上蒙了好一会，看着床上闭眼的她黑了脸，“蒋、云、轻！”
蒋云轻装死。
为何来她这里受虐？多少温柔乡等着呢。
季洋一下又站起来，快速钻进她的被子里，又将她抱住，“睡觉你还生朕气？”
蒋云轻默默回答：你也知道？
“再等等。”他抵着她的额头，声线压抑着复杂的情绪，“等等……”
她是真想睁眼质问。
到底等什么？
等吴妃肚子里的小皇子出来吗？还是等丽妃和陈嫔也怀一个，都生出来一起争权？
憋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问，任由季洋抱着她睡，原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在他怀里，没多久便一觉到天亮。
吴妃怀孕后更是会来找蒋云轻。
三天两头的，不过到底是和以往不一样了，到底是年纪小些，季洋近端时间赏赐了她不少东西，也藏不住要炫耀一番。
季洋最近都在教季晨练字，吴妃往这头跑，还能见见皇上，心底也是欢喜。
蒋云轻直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照季洋说的在等，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再等些什么。
可是季洋话语就会给她一种信任的力量。
等啊等，等啊等。
等来的东西令她都瞠目结舌，宫内更是乱成一团，她居然被算计了。
看着在水中扑腾的吴妃，大喊着救命，饶是她再强壮镇定，此时也有点慌，“来人！来人！”
“娘娘，娘娘。”
“快，救人。”
“传太医！”
……
“怎么回事？”
“还不快传太医！”
“怎么看住你家娘娘的？”
……
吴妃被侍卫救了上来，放在一边的草坪上，她身子发青，浑身颤抖。
季洋和几位大臣恰好路过，听闻声音也连忙赶来，看着乱糟糟的场面。
蒋云轻还有些缓不过来。
她和吴妃在桥上，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然后她身子往前一倾，吴妃掉入河中，掉入之前还拉了她一下。
正当她正在回忆，菊红声线颤抖，“娘娘，血、血……”
闻言，众人看向吴妃下身已经染上鲜血，而且她本就刚怀上，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救救我孩子，救救它，陈太医……”吴妃费力睁开眼，苍白的嘴唇极力张开，带着恳求，伸手去抓太医的衣角。
蒋云轻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上来，身子又有些僵。
“皇上。”陈太医伸手抹了一把汗，听着语气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好。
此时，吴妃另一手上还拿着一只簪子，倏然，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蒋云轻，伸手拿起了那只金簪子。
众人看向蒋云轻，她的头发其实有些乱，吴妃的这个动作，其中代表的意思的不言而喻。
蒋云轻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辩解。
吴妃的胎儿最终还是没保住，醒来了一会，得知结果又昏了过去，而且，这水也冰凉，不仅落了胎，身子也落下病根，之后怕是也难以怀上。
这对一个后宫女子来说，何其残忍？
季洋自然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御花园当时也有几位嫔妃在，带过来细细问，大部分都不知道，轮到丽妃的时候，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臣妾当时是在不远处，好似看到了吴妃要去拉皇后，然后就掉下去了。”
“至于真正的场景，臣妾的确也没看清楚。”
得了，没肯定说，但是这段话也让人浮想翩翩，吴妃当时手里可拿着皇后的一根金簪。
“皇后，你有什么解释？”季洋面色严厉，看向蒋云轻。
“臣妾没推吴妃，也不会去推吴妃，当时有人推了臣妾一把，撞到了吴妃，臣妾还想去拉她，可是没拉到，她便掉下去了。”蒋云轻实事求是。
“谁推了你？”季洋紧蹙着眉。
“臣妾不知。”蒋云轻摇头。
事到如今，她怕是要吃哑巴亏，视线在几个嫔妃身上流转，垂下的手紧紧缩了缩。
“你不知？”季洋一下提高了声调，声色俱厉，“那吴妃手中的簪子呢？”
“是臣妾的。”蒋云轻不否认。
“为何吴妃醒来，说是你推了她？你如何解释？”季洋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继续发问。
蒋云轻望着他，好一会才道，“臣妾无法解释，也想请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清凉透彻的眸眼对他对视，挺直了腰，神色间丝毫不见慌乱。
在场嫔妃倒是在看笑话，认为蒋云轻也就是装得无辜，以往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子，如今吴妃也怀孕了，用脑子想也知道蒋云轻肯定是妒忌。
现在好了，吴妃的孩子没了，皇上若是立太子，也只有大皇子可以。
蒋云轻明显看到季洋眼底闪了闪，那一抹无奈的情绪很快又消失，直接下令把她关入大牢。
“这件事，朕会好好查！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季洋寒着声，扫视了一圈。
“谢皇上。”蒋云轻顿了一会，想再次开口，“还请皇上替照顾好晨儿。”
蒋云轻被带走，菊红哭着跟上去，季洋又下了一道命令，“给朕一个个查，一个都不能漏！”
“是！”
……
“妹妹，你好歹也吃些东西，皇上会给你做主的，切莫要伤心了，身子要紧。”丽妃坐在床边，看着眼神空洞的吴妃，手上端着一碗粥在劝。
吴妃眼底又流出泪水，眼睛凹了进去，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查了有什么用？”吴妃声线沙哑，轻飘飘说了这一句。
“妹妹，别伤心了。”
“会好的。”
其余嫔妃也纷纷上前安慰，“皇上心疼妹妹，皇子也会有的。”
吴妃看着这群人担忧关怀的眼神，慢慢又移开眼，同情她的人啊，心底指不定笑得多欢。
丽妃又劝了一会，见吴妃还是摇头，没说话，也就没了耐心，几人又说了一些奉劝的话，相继离开。
与此同时。
牢中。
蒋云轻脱去了素日里穿的精致衣物，坐在牢中地上闭目养神，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坐在角落里。
“娘娘。”菊红看着她又开始哭，将手中的盒子放下，颤抖着声音唤了她一声。
蒋云轻缓缓睁开眼。
“奴婢给您带了饭，您吃一些吧。”菊红边说边把饭菜端出来，往旁边放，“这里的饭菜肯定不好吃，您都瘦了。”
“大皇子最近可听话？”蒋云轻起身走过来，脸上淡定从容，“皇上可有为难他？”
菊红摇着头，“皇上每日早晨还是带大皇子去御书房，只是晚上的时候大皇子见不到您，他有些失落，奴婢哄骗他说娘娘已经睡下，可大皇子素来聪慧，怕是很快便会发现。”
“那你便告诉他，祖母病了，我回去看望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学习功课，有事就去找皇上。”
她还没说完，菊红便已经愤愤不平，落着泪，“为何还要找皇上，皇上还没调查清楚就把娘娘关在这，这样的地方娘娘如何住？”
“所有证据都指向本宫，皇上不这么做，那应该怎么做？”蒋云轻端着药，小口小口在吃饭。
牢中素来只有清汤寡水，这样的饭菜算是盛宴。
“那……那也可以……”菊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办法，“娘娘本就是被冤枉，还要受罪。”
蒋云轻倒没情绪，吃完又将碗放下，嘱咐道，“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皇上和阿福公公。”
她必须要在季洋身上赌一次。
菊红虽不解，也没反驳她的话，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奴婢不能过多逗留，娘娘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嗯，去吧。”
菊红穿上披风，挡住自己的脸，拎上盒子快速往外走。
一路往嘉恒宫走，期间还会遇到行走来的宫女，她躲在角落，走过来的两人窃窃私语着。
“皇后入狱了，蒋家这一次怕也是完了。”
“可不是嘛，你也听说了？蒋大将军得了瘟疫，病情凶险，我看啊，这一次怕是……”
“别说了，别说了。”
……
两人急匆匆又往前走，菊红从角落里出来，握着盒子的手也在泛白。
她刚刚没敢告诉蒋云轻，如今的形势，蒋家……该何去何从？

第482章 昏庸的皇帝（16）
近段时间，丽妃可谓是春风得意。
蒋云轻入狱，宫中大权又落在她手上，季洋说追查，哪能查出什么呢？
“娘娘，您多喝点。”宫女给她端茶，恭敬无比。
“嗯。”丽妃翘着手指，慢悠悠品了一口，“这茶不错，你泡的？”
“是奴婢泡的。”
“赏。”丽妃抬手，施舍般丢出一句，嘴角上扬，心情无比舒坦。
蒋云轻被关押，吴妃的孩子也掉了，蒋家现在还开始落魄，她的运气也太好了。
“谢娘娘。”宫女感恩戴德，连忙道谢。
“对了，大皇子最近怎么样？”丽妃又开口问。
可恨她的肚子不争气，她哥找来的法师还说季晨是有福之人，搞得现在季洋都很重视季晨。
若是蒋云轻被废，她可要好好跟季晨拉近关系，若是能放在自己膝下抚养，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等生下自己的孩子再解决掉。
“嘉恒宫那边不知道是哪位宫女说漏了嘴，大皇子已经知道皇后被抓起来了，今天早上一直哭闹呢。”宫女回。
“他知道了？”丽妃蹙眉，“那他去找了皇上？”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宫女顿了顿，然后接着摇了摇头。
“那本宫就去看看。”丽妃说着便起身。
“是。”
宫女紧跟其后。
她进嘉恒宫的时候，里面传来各种劝哄声，还掺杂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丽妃加快脚步。
一走进，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片，季晨一双小眼睛红彤彤。
“大皇子，这是怎么了？”丽妃放低声音，缓缓往前走，“如何还砸上东西了？”
“我要去找父皇。”季晨用袖子擦了下眼泪，吸着气，十分可伶。
“皇上在忙，大皇子听话一些。”菊红给丽妃行了个礼，蹲下来就哄他。
“我要去找母后。”他眨了眨眼，泪水又落下来，哇一声又哭出来了。
“皇后可能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丽妃给菊红打了个手势，自己上前蹲着安抚。
菊红不放心站在一旁，脸色紧张起来。
“父皇很快就会把母后带回来。”季晨吸着气，“是很快，不是过段时间！”
他还攥着小拳头，大声反驳她。
丽妃挤出笑，面露慈爱看着他，“可是调查是需要时间，若是皇后没罪，皇上自然会下令放了，大皇子也不要着急，若是大皇子觉得孤单，可以来臣妾宫中，臣妾也可以照顾大皇子。”
“我不要！你才不是我母后。”
“但是皇后不在，可能要过很久，臣妾可以给你做糕点吃，还可以带你一起玩。”丽妃说着就去拉他的手，“大皇子你……”
季晨瞪着眼，一下甩开她的手，“我说不要，你是坏女人，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说什么呢？”丽妃一下沉了脸，“在胡说什么？”
季晨被她一吼，哇一声就哭出来了，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不要钱往下落。
“大皇子。”菊红着急要上前。
“做什么？我让你上来了吗？”丽妃看着菊红，在这个宫女身上她吃了太多的亏，冷着脸，“有没有规矩？给我掌嘴！”
蒋云轻对她所做的，她现在要一一还回去。
尾音未消，她的宫女也蠢蠢欲试，搓着手掌就上前，下一秒，季晨却撒开腿往外跑。
“大皇子！”丽妃伸手要去拉，季晨却一下撞到季洋身上，他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更大声了，“父皇。”
丽妃也一怔，连忙行礼，“见过皇上。”
“怎么回事？”季洋扫视了一圈，蹲下来抱起季晨，对方抽噎着往他脖颈里钻，小短手抱住她脖子。
“大皇子想念皇后了，臣妾正哄他呢。”丽妃收敛神情，笑着出口。
“才不是，我不喜欢你。”季晨大声说，含着泪又看向季洋，“儿臣有母后，才不是让坏女人当母后。”
菊红看着揪心，也不顾地上的碎片，跪下来磕头，“大皇子还小，童言无忌，请皇上原谅，大皇子只是听了宫女乱说，以为皇后不回来了，今日闹了一个早上。”
“谁在造谣？”季洋面如锅贴，呵斥一声，“再胡乱造谣就拖出去斩了！”
闻言，屋内的宫女连忙都跪下。
他瞥了眼丽妃，对方笑得牵强，“大皇子对臣妾可能有点误会，臣妾也体谅他的心情。”
季洋将季晨又放下来，低头看着他，“谁教你如何无礼说话？”
季晨忐忑低着头，揪着小手指。
“还有，这屋内，是你的杰作？”季洋看了一下，拉下脸，“好大的脾气。”
这下，季晨哭都不敢哭了，菊红要解释，季洋一个神情扫过去，她没敢吱声。
“儿臣要母后。”他鼓起勇气，好一会才出口说这一句。
“那也不是一回事。”季洋又看向丽妃，“昨夜你和臣说要带着大皇子一段时日，以朕看，他这个性子你也带不来，就由朕带他。”
“是。”丽妃应下，心底窃喜得很。
季洋也是生气了，季晨若是失去重视，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季晨没再抬头，垂着自己的小脑袋，眼泪还巴拉巴拉往地上滴。
“朕要你说话！”季洋提高声调。
“大皇子还小，难免也有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时候，皇上不要生气。”丽妃温声细语说着，走上去就要帮他顺气。
“朕有数，爱妃就先回去吧。”季洋挡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丽妃虽很想看，但也只能听他的意思，又行了个礼，带着宫女往外走，出了门，脸上有些幸灾乐祸。
屋内。
季晨哽咽着声音，“她们不让我去找父皇，不让我去找母后，我讨厌她们。”
季洋依旧居高临下看着他，“所以你就大闹？徒增笑话是吗？”
“父皇……”季晨望了望门外，挪动着小脚步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大腿。
菊红倒吸一口气，不敢去看季洋的脸色。
“松开朕。”季洋语气不咸不淡。
季晨的小脑袋左右摇着，双手抱得更紧，季洋脚动了两下，他还跟着移动，昂着头萝卜头，“母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儿臣想母后了。”
菊红鼻尖一酸，别了头。
大皇子还小，若是没了皇后的庇护，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办？
“功课都做完了？”季洋站着不动，也没把脚抽出来，“今日的事情朕还没和你算账。”
季晨又垂下他的小脑袋，继续抱着季洋的大腿，情绪低落，“儿臣想母后了，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母后了？”
“大皇子……”菊红伸手擦了擦眼泪，爬过去要把他抱起来，还未爬到，季洋伸手止住，只见他蹲了下来，然后将季晨抱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一字一顿保证，“不会，很快就能见到。”
一听，菊红眼底也染上希望，猛地看向季洋，却见对方已经抱着季晨走了，只丢下一句，“朕会照顾他，无需担心。”
菊红站起身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是说给皇后听。
她缓过神，连忙收拾一下，拿着披风就往东南方向走，打点了下关系，拎着盒子又往牢里去。
蒋云轻见她来，露出一抹浅笑，缓缓道，“大皇子今日如何？”
“大皇子知道了，闹了一早上。”菊红将饭菜拿出来，催促着，“娘娘快点吃些，这是刚做出来的。”
蒋云轻却神色一变，深深拧眉，“为何会知道？”
“不小心偷听到，丽妃也听闻风声，多亏了皇上来。”菊红说完又道，“丽妃还说要把大皇子带去养，太过分了，不过皇上没同意，还说不要担心，他会照顾好大皇子。”
“那便好。”蒋云轻一颗心又缓缓落地，“你最近有听闻西北的事？尤其是我父亲。”
菊红眼神闪了闪，“并无大将军的消息，不过听闻道士已经将治疗瘟疫的丹药炼出，即将送往西北，相信很快就能平稳病情，到时候大将军就能很快回来了。”
“传言当真？”蒋云轻挑眉。
不可信。
“皇上还大赏了道士。”菊红肯定点头。
蒋云轻没说话了，眼底沉思。

第483章 昏庸的皇帝（17）
夜渐渐深了，丽妃沐浴好，正在等季洋。
桌上还摆着十几样色香俱全的饭菜，还准备了小酒，宫女站在一边。
等啊等，半柱香，一炷香的时间都过了，温热的饭菜已经凉透，丽妃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为何皇上还未来？”
这几日季洋都在她这，她也已经习惯。
而且她的兄长屡次立大功，季洋每次都会亲自与她说，还会好好看夸赞一番。
“秋香，你去看看。”她看向一边的宫女，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凉了，皇上来了还怎么吃？快去重新做一份。”
“是。”
两个宫女离开。
半晌，另一个宫女急冲冲又回来了，低着头道，“娘娘，皇上……皇上去了吴妃那。”
丽妃一下就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得十分难看。
“要不娘娘您就先用一点吧？”奴婢说得小心翼翼，只见丽妃一下把桌子上的饭菜就扫在地面上。
碎片飞溅。
奴婢吓了一大跳，没敢再说话。
“还不是为了引起皇上的同情心？孩子都没了，还横什么？”她说完，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再怎么样也只是一直不会下蛋的母鸡！”
“凭什么跟我争？”
手下败将！
*
另一头。
“可以了，回去歇着吧，明日再来找朕。”季洋将手附在伸手，看着坐在书桌上的季晨。
对方放下毛笔，圆溜溜的小眼睛望向他，五官与他有七分相似。
简直就是缩小版。
季晨看着他好一会，努了努嘴，又继续低头拿起笔，嘟囔道，“儿臣不想回去。”
“为何？”
他继续在纸上涂涂写写，“儿臣回去了父皇就要去找坏女人，给我生皇弟。”
“……”季洋看向他，“谁与你说这些？”
“母后说的。”季晨拉着脑袋。
“除了这个，还与你说了什么？”季洋走近两步，看着他出言问。
季晨歪了歪脑袋，又伸出小胖手撑着，“母后说，父皇不是儿臣的父皇，会是很多人的父皇，很多人的丈夫，儿臣要听话，努力让父皇喜欢。”
“只有父皇喜欢儿臣，儿臣才可以过得更好。”
他说着，眼底露出一知半解，“可是儿臣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父皇更喜欢。”
这段话，让季洋愧疚怜惜深重，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笑一下，“无需想太多，你是父皇的孩子，父皇为何会不喜欢你呢？”
“儿臣也觉得父皇喜欢儿臣，会教儿臣读书识字，骑马射箭，比太傅还厉害。”季晨跳下来就去抱他的大腿，昂头看着他，“儿臣想母后了，母后何时能回来？”
他漆黑清亮的小眸子只盯着他，有点小委屈。
“快了。”季洋扯了扯嘴角，安抚他，“今日若是你不想回去，那边在这歇着吧。”
“和父皇一起吗？”季晨有了些期待。
“嗯。”季洋蹲下来将他抱起来，“就与朕一起吧。”
季晨与父皇在一张床上，他还有些不适应，只记得很小的时候，母后会与他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他生病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记得母后的怀抱很温暖。
季晨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有些兴奋，过了一会问，“父皇，母后会有事吗？
“不会。”
季晨又没睡，看向季洋又开口，“那父皇会给儿臣在生很多小皇弟吗？”
“不会。”
“那就是只有儿臣一个人吗？”季晨有些开心，眼底都亮起来了。
季洋睁眼，侧着头看他，“你想一个人？”
“菊红姑姑说，如果只有儿臣一个人，很多人就会对儿臣好，只能喜欢儿臣。”季晨说着揪着他被子，“不然就会没人喜欢儿臣，儿臣就很惨。”
“母后也不会受宠，儿臣也不会，可能还会没饭吃，会被欺负。”
他说着都觉得自己可怜，鼻尖一酸，可怜巴巴。
“胡说！”季洋沉声，“你是朕的大皇子，是当朝大皇子，自然不会受到不公平待遇。”
季晨脑袋还是灵光的，见季洋生气，挪动着小小胖胖的身子，开始去抱他。
讨喜的事他拿手得很。
季洋叹气一声，看向他出言，“朕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还有母后。”他加上一句。
这话把季洋逗笑，“好，朕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你的母后，朕的皇后。”
季晨眉开眼笑起来，用力点头，“儿臣也相信父皇。”
“夜深了，切莫再多言。”
“嗯！”
……
不到一会，季晨已经进入梦乡，季洋掀开被子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门。
阿福公公还在门外，见此走上前，“皇上。”
季洋打了个手势，“在这看着大皇子，不用跟着朕了。”
“是。”
季洋往前走，小一会后出现在了牢房。
狱卒恭敬给他开门，他一路往下，在一个牢房前停了下来，里面的草席上睡着一抹白色身影。
她微微缩着身子，环抱着自己，好似已经熟睡，看起来也与这里格格不入。
蒋云轻性子永远是不卑不亢，清缓淡定，他都很难见到她急眼的模样。
有时候还感觉很挫败。
狱卒打开牢门，季洋走了进去，他往墙边走，慢悠悠坐在了她的身边。
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洒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季洋低着头，将她纤细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指。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很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一直坐到鸡啼之际，他才站起来，往门外走去，狱卒才再次把门关上。
牢内又恢复了寂静。
此时，面对墙睡着的蒋云轻突然睁开了眼，美艳的眸底清澈得很。
她也没动，过了一会又闭上了眼。
补眠。
翌日清晨。
朝中。
“参见皇上，吾皇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
行礼过后，开始启奏。
“皇上，臣本次的筹齐银两十万九千二百两。”陈鹤声线洪亮，一字一顿出言。
“好！”季洋颇为满意，“朕甚是欣慰。”
“此外，昨日已经把道士炼出来的丹药送去了西北，相信四五日后便可到达。”陈鹤继续说。
“辛苦爱卿了，陈爱卿此次为西北贡献非常巨大，朕思考了几日，决定封陈爱卿为异姓王，赐地八百亩，次东河府邸。”
陈鹤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边下跪磕头边谢恩，“臣写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异姓王啊。
多么大的殊荣
魏琛就站在陈鹤身边，低声也来了句，“恭喜了，陈鹤大人。”
这话把陈鹤欣喜若狂的开心一下浇了下去，脸上有些不自然，费尽力气硬邦邦解释，还有些尴尬，“得皇上看重而已。”
魏琛没说话了，抿着唇，还是一副清雅如玉的模样。
后宫。
丽妃正坐下榻上，下面坐着吴妃，对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有气无力。
“妹妹身子不舒服，还是要好好调养比较好，皇上前段时间送来了不少补药，还有一只百年人参，妹妹一会带回去补一补。”丽妃神色关切。
吴妃眼泪又开始泛红，拿手帕轻轻擦了擦，“谢谢姐姐，妹妹让您担心了。”
“大家都是姐妹，这有什么？你可要好好养好身子，都会过去的。”丽妃安慰，“哎，虽说可惜，但皇上肯定会为你做主。”
不说还好，一说，吴妃又开始哭了。
“好了好了，姐姐又多嘴了，若是皇上来了，还以为姐姐欺负了妹妹，找我算账可如何是好？”丽妃半开玩笑。
吴妃也停下来，情绪依旧低落，“都是妹妹没有这个命，怪不了任何人。”
“妹妹也不愿啊，可是有什么办法，有人看不过眼，存心要这样能怎么办？谁都不愿发生这种事。”丽妃接话。
吴妃低着头，哽咽着声，“妹妹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有时候啊，就是不需要理由的。”丽妃叹气
听言，吴妃低垂着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目光一下变得冰寒，锋芒锐利，甚至还带着入骨的恨意，让人心生恐惧。

第484章 昏庸的皇帝（18）
道士加快炼丹速度吧，用了国库里无数的名贵药物，丹药继续送往西北。
万幸，灾情得到了控制，减缓蔓延速度，减少了国民恐慌，季洋难得被人称赞了一回。
他心情颇好，连续几日在朝中对陈鹤大加赞扬，就连蒋家一派提出意见他都听着。
何彦念蒋云轻做媒，给了何眉一段好姻缘，斗胆了站出来替她求情。
季洋睨了他一眼，“这么好的气氛，何大人确定要与朕讲这些？”
“皇后品行温良，臣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还请皇上多多明察，大皇子也离不开皇后啊。”何大人苦口婆心，还在打感情牌。
“是啊，皇上。”
“还请皇上明鉴，皇上明鉴！”
……
蒋家一派齐齐跪下。
“又给朕来这一套！”季洋冷哼一声，面色不悦。
“皇上。”陈鹤也走了出来，拱手弯腰，“臣也认为此事的确应当好好查查，皇上子嗣单薄，可不是小事。”
一听，何彦眉头一拧。
陈鹤什么意思？
季洋也就一个大皇子，又是蒋云轻所生，吴妃才刚怀上就出事，这是在暗示什么？
季洋眼底沉思。
“此事的确不容小可，调查这几日也无头绪，若是到时候冤枉了皇后，这苦可就白受了。”魏琛也走出来，看向龙椅上之人，再次开口，“皇后身子娇贵，调查期间在牢中实在有些不妥。”
“爱卿认为……”季洋说了几个字，停顿下来，语气有些变味，“这还是朕做错了？”
“臣不敢。”魏琛低下头，略带惶恐。
陈鹤蹙眉，余光也瞟了瞟魏琛，眼底变了变，季洋沉着声，“既然如此，这两日也没调查出什么，但朕总要给吴妃一个交代，给吴大人一个交待，皇后禁足嘉恒宫，在事情没解决之前，不得见任何人！”
何大人又跪下，叩谢隆恩。
“无事了？”季洋看向他们，大手一挥，“那就退朝吧！”
……
宫道上。
文武百官相继离开。
陈鹤看着前面的身影，看了看后边，加快脚步小跑上前，“魏世子。”
魏琛放慢脚步，斜睨了他，也没说话。
平日里看起来清雅如玉的气质此时有些收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陈鹤快速道，“魏世子为何替蒋云轻求情？蒋云轻若是出了大牢，又有大皇子在，下一步皇上可能就会对她留情，好不容易才让蒋云轻吃些苦口，我实在想不明白魏世子这是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质问本世子？”魏琛锐利的目光扫向他，语气一下冷下来。
陈鹤一下收敛神情，连忙补救，“并无这个意思，世子不要误会。”
魏琛神色骤然又收敛，恢复以往的淡然，轻启薄唇，“我们的交易，就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该给你的，我自然不会漏，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脚离开。
陈鹤望着对方的身影，眼底露出强烈的不甘，将牙齿咬得咯噔响。
*
嘉恒宫。
“娘娘，我们往里走，这些日子您受苦了。”菊红扶着蒋云轻，说着眼眶都红了，“您都瘦了。”
“有吗？”蒋云轻露出一笑，“本宫倒觉得，这几日睡了个安稳觉，一身轻松。”
“娘娘！您这还贪恋上狱中的日子了？”菊红加重了语气，撅着嘴，十分不满。
蒋云轻笑得更开，摇了摇头，往里再走，“本宫要沐浴，你去准备吧。”
在狱中，其实她睡觉都在白天，季洋半夜会过来，一开始只是坐在她旁边一夜，后来会拉上她的手，再后来啊，他会轻轻抱她一起睡，黎明再离开。
其实她并不孤独也不害怕。
“是。”红菊行礼，退了下去。
就算禁足，蒋云轻日子也过得不错，而季晨却不小心知道她回来了。
在门口哭啊闹啊，侍卫就是不给进。
没办法，季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见。
“母后，呜呜呜……让我进去。”
“我要让父皇砍掉你们的头！”
……
季晨看着无动于衷的侍卫，大喊了一声，“我要告诉父皇，你们欺负，要打我！”
“哼！”
隔着一道门，蒋云轻似乎能想象出他傲娇的小模样，怕是随了季洋。
笑着笑着，她眼底有些湿润，倏然，下一瞬出现的声音让她一下黑了脸。
只听丽妃故作娇滴滴的声音传进来，“大皇子，你在这里做些什么？”
“我要见母后。”季晨看着丽妃，皱着小眉头回。
“不可以见，皇上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见，快，跟臣妾回去，臣妾给你做糯米糕好不好？”丽妃说着便走上前。
宫内的蒋云轻也往门口走，拉下了脸。
“娘娘。”菊红上前阻拦，“您不能出去，皇上会生气的，侍卫也不让。”
蒋云轻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季晨抗拒，“我不要，你是坏女人，我才不要吃你的东西！”
“大皇子，谁教你这么说的？皇上知道会生气的，乖孩子不能这么说话，臣妾先带你走好不好？不然皇上一会来了就会很生气，到时候大皇子可要怎么办？”丽妃徐徐诱导，伸手就拉住他。
季晨小脸蛋有些纠结。
“臣妾带你去啊，可多好吃的了，到时候我们让皇上也来和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我不要！”季晨猛地一下推她，“不要碰我，我不喜欢你，讨厌！”
“啊！”丽妃尖叫了一声，身边的奴婢一着急，伸手就推了季晨一把。
他也摔倒在地，一时觉得委屈，哇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我要告诉父皇，父皇……”
丽妃觉得小腹有些微疼，脸色扭曲看向他，正准备偷偷教训一下，却见嘉恒宫的门已经打开。
蒋云轻站在门前，被侍卫拦着，但脊背挺直，气势威严，视线直直扫落在她身上。
丽妃一下就泄气了，甚至还有些心虚起来，不敢直视蒋云轻的眼。
“母后。”季晨说着就冲向蒋云轻，还吸着气，侍卫都拦不住他。
蒋云轻蹲下身子抱住他，侍卫这时候就为难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晨小短手抱着蒋云轻，埋头在她怀里，嘟着嘴，“儿臣有听话，每天都学习诗词，跟着太傅，跟着父皇。”
蒋云轻抱着他，情绪很是波动。
“可是儿臣已经好久没有听母后讲故事了，儿臣都快忘了小老虎的故事，它到底有没有找到它的妈妈？”季晨抬头，清澈的小眼睛看向她。
“母后要想一想……”
煽情的时候，偏生有些就要坏气氛，丽妃扶着肚子，“秋香，我肚子好疼，好疼。”
“娘娘。”名唤秋香的宫女扶着她，脸色着急，“是不是大皇子刚刚推您撞哪了？”
“好疼啊。”丽妃眼眶红了起来，眼底还泛着泪花，“会不会出事？”
“娘娘……”
蒋云轻就看着她们演戏，季洋恰好也闻声而来了，先看向蒋云轻和季晨，面色十分难看。
季晨似乎感受到父皇不太好的心情，更加用力躲在蒋云轻怀里不敢讲话。
“皇上恕罪。”侍卫赶紧跪下。
“皇儿。”季洋轻轻唤了季晨一声，声线微冷，“到朕身边来。”
季晨不回头，装死。
“皇儿！”这一声更重了些。
季晨终是没那个胆子，慢慢从蒋云轻怀里走出来，胆怯看向季洋，主动认错，“儿臣知道错了。”
“朕让你快些过来！”他这么一说完，恰好对上蒋云轻的视线，只见她一脸不满，“皇上和臣妾保证过，绝对不迁怒大皇子。”
闻言，季洋眉宇间有些不自在，被她盯着有些僵，忍不住放低声音，超前又走了几步，“不要让朕说很多遍，到朕身边来。”
“嗯。”季晨转头看了蒋云轻好几眼，恋恋不舍往季洋身边走。
就在这时，他居高临下看向侍卫，“好好看管，若还有下次，绝不饶恕。”
“是！”
季洋还没收回视线，只听站在前面的蒋云轻来了句，“装模作样。”
蒋云轻也如愿看到他嘴角一抽，依旧不觉得解恨。
丽妃隔得远，倒听不到了，只是这时候她惨白着小脸，“皇上，臣妾小腹疼。”
季晨抱着季洋的大腿，可怜巴巴的模样，“儿臣不是故意的，她拉儿臣。”
“皇上……”丽妃也惨兮兮，靠在宫女身上，扶着小腹，一副十分严重的样子。
“朕……”
“砰！”嘉恒宫的大门一下就关上了，声音还大得很。
“皇上别怪大皇子，毕竟他还小……”丽妃往他那头走，有话都有气无力。
“父皇……要母后……”季晨眨了眨眼，小泪珠也落下来，哽咽着声，“要母后，呜呜呜……”
哭着就抱着他的大腿晃啊晃，还能坐下来抱呢。
丽妃：“……”
轮撒娇，她是铁定比不上四岁的小孩。
季洋最后没法，抱着季晨就起身，送丽妃会回宫，同时宣了太医进宫。
*
丽妃躺在床上，越发觉得疼痛难忍，恨不得狠狠扇季晨几下，铁定是受伤了。
会不会伤及内脏？
太医给她把脉的时候，她还气得很。
“娘娘是动了胎气，微臣开几服药，要连续服用三天，方能稳胎。”太医把完脉，开口说。
“你说……本宫怀了孩子？”丽妃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就是欣喜若狂。
“回娘娘，微臣把脉的确如此。”太医接话。
“皇上。”丽妃笑着看向季洋，喜极而泣，“都怪臣妾不小心，差一点就……”
“切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好躺着，要休息好，听太医的话。”季洋打断她的话，叮嘱出言。
丽妃用力点了点头，“臣妾好高兴，一会好好听太医的话，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吴妃恰好走到门槛边，柳眉一挑，瞳孔微微缩了缩，随后红唇露出诡秘地一笑。
一报还一报啊。
真好。

第485章 昏庸的皇帝（19）
丽妃这一胎珍贵得很，吃穿住行层层把关，整个人也就养得越发娇贵。
皇后在禁足，丽妃怀孕，朝中大臣又开始左右摇摆了，眼看蒋家落魄，陈家还有陈鹤，万一丽妃再生个小皇子，可能就是小太子。
况且，皇上对丽妃上心啊。
才怀孕多久，补品更是不断送，西语进贡的珍贵珠宝也是一盒一盒往芳雅苑送。
这不，阿福公公又来苏雅宫，他进了门，见吴妃也在，微微弯腰，恭敬出言，“老奴见过丽妃娘娘，见过吴妃娘娘。”
吴妃轻笑了笑，身子还有点虚弱，话说轻了很多，“公公免礼。”
“谢娘娘。”
“阿福公公来了，快请坐。”丽妃也站起身，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走路都清缓起来。
“老奴就不坐了，皇上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阿福公公说完侧着身子，后面五个宫女走上来，手上都捧着两匹精美的绸缎，“这是御尚宫那边新出的绸缎，皇上让老奴送来娘娘挑一挑。”
丽妃望过去，眼底一亮，御尚宫的绸缎素来是顶好，但数量都是限定，嫔妃一年也只有一匹，她翻开看了一下，图案新颖，质地柔软，嘴角上扬了弧度，询问道，“本宫可以随意挑选？”
“皇上说，若是娘娘都喜欢，这些都可留下。”阿福公公嗓音尖锐，接着话。
“本宫觉得都好看，那都留下可好？”丽妃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还摸了摸肚子。
“自然可以，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阿福再次行礼，又看了看吴妃，“老奴就先退下。”
吴妃笑了笑，“公公去吧，皇上还等。”
“秋香，送送公公。”丽妃朝贴身宫女出言。
“是。”
……
“皇上对姐姐真好。”吴妃说着，眼底染上羡慕。
丽妃心高气傲又有点优越感，见她如此，心底得意，嘴上却安慰，“哪有，妹妹肯定也有，皇上对妹妹也很上心。”
“妹妹没有姐姐那个命。”吴妃说着垂下眼眸，神情都黯淡起来，忧伤无比。
“妹妹切不可这么说，现在首要任务是养好身子，未来还很长。”丽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吴妃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倏然通红，哽咽得话都没说完整，“没有希望了，我都听到太医说了。”
丽妃叹气，随后又道，“皇上说了，他就算找遍天下所有的名医，也会帮妹妹治好病，你要相信皇上。”
吴妃极力露出一抹笑，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看向她的肚子，转移话题，“我们就不说这个事了，姐姐才要照顾好自己，要平平安安为皇上生个小皇子。”
丽妃弯了弯眉眼，这话俨然说到了她心坎，她站起身，拉着吴妃往一边走，上面放着好些绸缎，她笑着道，“这么多姐姐也用不完，再说了，图案如此好看，等过几个月，我肚子都大了，哪还能穿几件？妹妹选上两匹，去做一身好衣裳。”
那个语气，听在吴妃耳朵里，像极了施舍，但她不在意，反而有些犹豫纠结，“这是皇上给姐姐的，妹妹还是不了。”
“我和你还分这么清楚？”丽妃拉着她的手，给她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神情，“拿走吧，选自己喜欢的。”
吴妃受宠若惊，“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
最后，吴妃选了两匹，身后的宫女帮她抬着，离开的时候丽妃还拉着她亲昵无比，让她明日再来。
一转身，出了宫门，吴妃轻柔的神情一下冷了下来，目光阴鸷，瞥了两匹绸缎，仿佛在看一堆垃圾，寒着声，“这些东西，赏给你们了。”
“谢娘娘。”宫女欣喜若狂。
见此，吴妃神色更加厌恶，端着脚步往前走，刚走到宫门口，季洋迎面走来。
吴妃快速往前走，含着笑，“皇上。”
“爱妃免礼。”季洋上前扶住她，剑眉微微蹙了蹙，“你身子弱，还没调养好，不好好休息，这是去哪回来？”
“臣妾去丽妃姐姐那坐了一会，在宫内待着这么多天，无聊了些，所以去说说话。”吴妃轻柔回答。
“这样也好。”季洋缓了神色，与她一起往宫内走。
她靠近他又主动解释，“丽妃姐姐大方，还让臣妾选两匹绸缎拿回来做衣裳，臣妾也就厚着脸皮拿了两匹。”
“你若是需要，让人去御尚宫娶便是，再说，朕也给你留了好些。”季洋侧头回她。
“真的吗？”吴妃看着他，笑容满面，眼神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单纯又无害，激动和开心也清晰可见。
“真的，朕还能骗你不成？”季洋轻笑，与她一同坐下，“朕今日问了太医爱妃的情况，太医说近段时间有所改善，爱妃还是要听从医嘱，好好喝药。”
听言，吴妃笑意一下消失，嘴角也僵住，眉宇间慢慢染上悲伤，有些窘迫又尴尬又难堪，“皇上……”
“一切会好的，爱妃莫要多想，朕一定会把你治好。”季洋话语保证。
吴妃感动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臣妾也相信皇上，谢谢皇上。”
“这都是朕应该做的。”季洋紧抿唇看着她，“有什么好谢的？”
吴妃又笑，过了好一会，神情间一直很犹豫，季洋也注意到了，“爱妃有话要对朕说？直说无妨。”
“臣妾……”吴妃说着看向他眼底复杂又挣扎，“臣妾始终无法走出来，昨晚还梦到了那个孩子，臣妾……”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连忙低下头，生怕季洋看到她的眼泪，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都过去了，朕会为你做主，这件事还没有查出眉目，但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季洋说完又道，“就算找遍天下所有的名医，朕也会把你治好。”
吴妃抬头，含情脉脉，又抹了把眼泪，“臣妾已经不相信名医，治不好的。”
“胡说。”
“丽妃姐姐反复生病的时候，太医也不是没有办法？”吴妃越说越小声。
“那不是……”季洋说到一半，骤然恍然大悟，“对对对，朕可以找道士给爱妃炼丹，让他给你好好调理身子，还能治不好？”
“可是道士并不会治疗此症，臣妾还是没希望。”
“这个不会，那就继续找，找到会的道士，我丹药如此厉害，一定会治好爱妃。”他十分肯定，“朕马上就下旨寻找道士，一定能找到！”
“臣妾的病也很严重，此时国库又紧张，怕浪费珍贵食材，要不还是算了吧？”吴妃又有些婉拒。
“岂能算了？就要大力寻找道士，食材随意选，只要能治好爱妃，朕都不在乎！”季洋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
“皇上，你真好。”吴妃一双眸子里情绪翻涌，看着他又湿了眼眶。
季洋也柔了眼，“爱妃好好养好身子便是朕最大的欣慰了。”
“嗯。”吴妃咬着下唇，露出娇羞。
他又坐了一会，刚起身离开，“朕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臣妾送送皇上。”吴妃跟着他走到宫门前，季洋上了龙辇，到了拐角，消失在众人视线，。
她一转身，一下沉了脸，笑意渐渐消失，忍不住冷笑起来。
季洋刚刚也让人送来了几匹绸缎，她正眼都不瞧一下，一脸不屑又厌恶，“给我烧了！”
“是。”宫女恭敬回。
她刚转身，另一名宫女快步走上来，在她身边悄悄说了句，“娘娘，五皇子找。”
这时，吴妃脸色才变了变，动作都加快起来，还整理了下仪容，使了个眼色，支开其余的人，从宫内后门悄悄离开。
脚步都轻快，心底期待。

第486章 昏庸的皇帝（20）
晚间。
丽妃给季洋送来了炖好的燕窝，走到御书房外，还未进去，里面已经传来陶瓷破碎的声音，还掺杂着季洋的怒骂。
猛地把她都吓了一跳。
走进之后，季洋正坐在桌上，直接把手里的奏折往底下一扔，脸色黑如锅贴，“一个一个都来气朕是吗？”
“皇上饶命啊。”
地上跪了三四个宫女太监，正在磕头求饶，丽妃扫了一眼她们，那几张面孔让她瞳孔微微缩了缩，快步走上前。
“这点事都做不好，朕要你们何用？阿福，给我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
“全给朕丢到浣衣房去！”
他怒火滔天，气得直接青筋暴跳，丽妃欲言又止，最后没敢出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人被拖走，心痛又着急。
屋内又安静下来，季洋坐着，伸手又拿起一本奏折，瞄了两眼，直接又往前一丢。
丽妃上前，捡起来一看，内容是关于西北的灾情，那边又更加严重了，好似丹药失去了效果，大臣不断上奏。
她眼底闪了闪，轻轻走到季洋身边，轻柔道，“皇上可别气坏了身子，不然臣妾又得心疼。”
闻言，季洋缓了缓，面色才慢慢好起来，冷哼了一声，“这群废物，事情做不好，天天给朕添堵，伺候的人也怠慢，浑水摸鱼，全当朕是病猫？”
“伺候的人太不尽心，臣妾再给皇上严格挑选挑选，选几个贴心的来。”丽妃也不满，趁机出言。
“不用了，朕自己挑，有些长得就不入朕的眼，看起来都让我碍眼！”季洋沉着生，语气不悦。
两个丽妃的人，一个吴妃的，居然还有一个魏琛的，他们可真是用心了，那就全部拔掉，根都不留。
丽妃也跟着点头，“这样也行，臣妾是怕皇上忙不过来，想帮皇上分担一些。”
“不必了，爱妃照顾了自己便可。”
“那皇上吃些燕窝，臣妾炖了好久，听阿福公公说您晚膳都没用多少。”丽妃从宫女手上接过燕窝，端到他跟前，轻轻放下。
“爱妃有心了。”季洋欣慰。
她伸手要去喂他，被季洋阻止，“朕自己来。”
丽妃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折，试探性道，“皇上，西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季洋正在吃燕窝，没抬头，“还能怎么样？道士说这一批丹药可能是因为炼得不够久，正在抓紧下一批。”
“那就好。”
“爱妃也快些回去休息吧，现在也晚了。”季洋又吃了两口，放下碗站起来，“朕送你回去。”
丽妃觉得自己倍加受宠，撒着娇，“那送完臣妾回去皇上要去哪？是不是吴妃妹妹那里？”
怀着身孕，她自然是不能与季洋同房，难免心生妒忌。
“送你回去朕就要回御书房继续处理公事。”季洋说得一本正经，还伸手揉了揉眉头，“朕最近事情多。”
“那……”丽妃倒舍不得让季洋不送，恰恰说明自己对他的重要性。
季洋对她才是真正的宠爱。
她要做宫内最受宠的女人，天底下最尊贵那个人的心头宝！
两人往苏雅宫走，丽妃走进去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更加含情脉脉看着季洋，“皇上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忙得太晚。”
“嗯。”
结果，季洋一个转身，改道去了嘉恒宫。
他到的时候蒋云轻已经睡下，轻轻推开门，和以往一样走到她床头。
侧身坐下。
蒋云轻背着他躺下，他小心翼翼倾着身子去看她，还想伸手去拉她一只手。
刚碰到，直接被人甩开。
季洋明显僵住，空气都突然凝固了。
蒋云轻也没了动作，好似刚刚就是随手，睡着完全没意识。
他等了好一会，这一会动作更加轻了，慢慢把头探过去，想要看她是不是睡着了。
动作无比清缓，身子越来越倾，看到了她白皙稚嫩的脸，笔挺的鼻子，而就在这一瞬间，蒋云轻突然一下睁开眼。
季洋身子骤然缩回，被吓了一跳。
一时间，背后全是冷汗，他其实怂得很，情绪一下涌现在脸上。
尴尬、难堪、惊慌、窘迫……
没等他反应过来，蒋云轻一个转身，脚往前一踹，直接就把他踹下床。
季洋摔了个底朝天。
他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满脸通红，“皇后，你……朕……”
“皇上？”蒋云轻张大嘴巴，故作吃惊看着他，连忙起身，“抱歉，臣妾不是故意的，还以为是梦呢，有没有摔伤？”
说着还着急下床要去看，季洋也只能憋着，看着她浮夸的神情，一股气是不上不下。
“皇上怎么来这了？这里不许任何人接近，到时候被看到可如何是好？”蒋云轻素来就是伶牙俐齿，话语里好几层意思。
季洋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找不出一个理由，最后来了句，“朕想来便来！这是朕的皇宫！”
“也是，皇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臣妾多嘴了。”蒋云轻这话就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怎么和朕说话的？”季洋冷下脸，死死盯着她。
蒋云轻清亮的黑眸对上他，“臣妾知错，可能是今日才得知父亲染上瘟疫，心情有些不好，还请皇上恕罪。”
说完，顿了顿又继续，“父亲情况危急，虽说有丹药救治，但以后也不能为皇上效力了，臣妾想请皇上恩准，让父亲请辞。”
一听，季洋神色有点不自然，“蒋大将军会没事的，朕已经让太医救治，情况稳定，皇后也无需担心。”
“日后怕是也不能为皇上效力，毕竟父亲也年迈，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蒋云轻叹气，意思还是很明显。
“此乃你的意思，并非蒋大将军的意思。”季洋回。
“臣妾会尽力说服父亲。”蒋云轻朝他保证，看着他，一颗心也逐渐沉了沉。
季洋素来多疑，蒋岩待在朝中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若是能退，她会尽全力保住蒋家。
哪知，季洋直接回绝，“朕需要蒋大人，朝中和军中也需要蒋大人，若是蒋大人需要养病，朕可以让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蒋云轻那叫一个气啊，这是什么意思？
季洋不是做梦都想收兵权？眼下这是什么意思？又在搞什么花样？都这样了还不放过蒋家？
“皇后的事情，朕会好好明察，自然不会冤枉皇后。”季洋看向她，又出口。
“臣妾倒是要谢谢皇上了。”蒋云轻暗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溢出来，“臣妾听闻丽妃妹妹怀孕了，可真是要恭喜皇上。”
这话一出口，季洋脸色变得怪异了两分，嘴角抽了抽，蒋云轻一看，嘴角还轻轻扬了扬，由衷道，“宫中也只有晨儿一人，多个人陪他也是好的，也不孤独。”
“若是臣妾真逃脱不掉，犯了罪，不在的日子里，只希望皇上照顾好晨儿，是臣妾不能陪在他身边。”
季洋剑眉又用力拧了拧，“不是你做的，朕自然不会冤枉你！”
“查了许久，也没什么线索，所有的事情都指向臣妾，说来，臣妾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放不下晨儿。”蒋云轻语气轻飘飘，微微昂头，眼底黯淡。
那种情绪，好似随时都可能生死离别似的，季洋急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放不放得下？给朕好好在这里呆着！”
话说都急，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见蒋云轻垂下眼眸，苦笑了一下，“臣妾也知道皇上难办，吴妃妹妹那里也是一条人命，是皇上的血脉，臣妾得还，我知道做母亲的那种痛，皇上只要照顾好晨儿，也不用管臣妾……”
“血脉什么血脉？别以为朕不知道她们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朕迟早让她们生不如死！”季洋阴沉着脸，神情厌恶无比，语气更是冰冷得掉冰渣。
蒋云轻怔了怔。
季洋又看向她，紧珉唇，目光都不敢直视她，囧得很，还要强装着，故作严肃，“朕让你在这呆着就呆着，朕何时害过你？”
“敢情这是皇上特意给臣妾安排的，从牢中到禁足，臣妾就得这样，除了呆着，臣妾又岂敢说些什么？”蒋云轻情绪收敛，自嘲又笑了笑。
她哪怕知道也气得很，不用多猜，季洋多半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她和季晨在他心中早就不如权力重要。
“朕是为了你好！”
“皇上说得冠冕堂皇，也并无错，就算不是为了臣妾好，臣妾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皇上要去做什么，尽管去便是，臣妾自然要无条件遵从皇上的旨意。”蒋云轻冷静出言，话语平缓无比。
这话听得季洋浑身难受，板着脸，终是忍不住了，“轻儿，不许这么和朕讲话。”
“那皇上喜欢听什么，臣妾照着说便是。”蒋云轻软了声，恭敬询问。
“不许对朕这么疏远，朕要你和以前一样对朕！像在郕王府一样。”他一如既往霸道要求。
“以前皇上是王爷，现在皇上是皇上，臣妾该有的规矩也要有，不能乱了规矩。”她拿他之前说的那套来堵他。
季洋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却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来了句，“朕可以让你见晨儿，前提是你好好与我说话，听从朕的安排，朕不会害你。”
蒋云轻婉拒，“大皇子跟着皇上，臣妾安心，臣妾现在是罪人，就不见大皇子了，免得给大皇子和皇上都带来不好的影响。”

第487章 昏庸的皇帝（21）
自那晚以后，蒋云轻对季洋不搭理，晚上他来了之后，她裹着被子睡到里边去，若是他也睡下来，无论睡没睡，她都一动不动。
没给季洋脸色看，但面无表情或面带恭敬的样子让他着实有些受不了。
他思来想去，居然想出一个办法。
这一晚，他又来到了嘉恒宫，这次倒是没翻墙，开门进来的，蒋云轻已经上了床，头都没回。
她对季洋真的是不断在容忍，从他修建什么天坛又选秀，还痴迷丹药，妄图什么长生不老，整日浑浑噩噩。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全然是变得面部全非。
“睡了？”伴随着季洋的声音，蒋云轻感觉身后有人睡下，她照样没回，闭眼装死。
季洋也没生气，看着床上的小不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对方在睡梦中蹙了蹙小眉头，小嘴巴动了动。
又睡死了。
他头顶一排黑线，伸手又戳了戳。
季晨这回有反应了，不悦翻了个身子，往前里头翻，又一动一动了。
还没到蒋云轻那，也没引起对方察觉。
他有点不高兴，这一下戳下去的力度就大了一点，可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和他一样脾气不好，眼睛还没睁开，人倒先哭了起来。
“哇呜呜呜呜……”
这几天他都没见到母后，本来就委屈得很，睡觉还有人欺负他。
季晨一哭，蒋云轻猛地就转身坐起来，正好抓到还未收手的季洋。
他也一脸尴尬，“朕不过是……”
刚说话，蒋云轻就已经没看他，伸手将季晨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哄，“不哭，母后在呢，晨儿不哭。”
季晨抽噎着，肉嘟嘟的手攀上她的脖子，用力抱住她。
一个低声在哄，一个小孩子气。
季洋就沦为背景，看着人家娘俩无比亲热，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黑，却没说话。
小孩子还是好哄，季晨本来就困，哄了一会就睡着了，蒋云轻慢慢把他放下来，生怕把他吵醒。
等她安顿好季晨，抬头就看到季洋直勾勾看着她，修长乌黑的眉拧着，削薄的唇更是紧珉，好像还哎有点不高兴？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季晨怎么在这？他……
“朕没有掐他。”季洋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
“……臣妾没说皇上掐晨儿。”蒋云轻嘴角也一抽，接着话。
这时，季洋神色又有些不自然起来，眸光还在躲，嘴巴还不服输，“朕也没话说皇后说了。”
得了，这样绕下去没完没了，蒋云轻话锋一转，“皇上为何把大皇子带来这？”
“皇后多日不见大皇子，难道不想念？”说到此，季洋架子又端了起来。
他望着蒋云轻，还希望看到她的感动，结果人家神色淡淡，“臣妾罪名在身，虽想大皇子，却也怕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晨儿有些起床气，睡得不好他明日没精神，也会急躁些，会影响用功读书。”
……
季洋那点期待一下又消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淋透了身心。
“皇上下次还是别这样。”蒋云轻最后说了这一句。
话音未落，季洋的脸色在她的视线里，那是变来变去，想生气又隐忍着，还有点憋屈。
蒋云轻以为他消停了，毕竟也没说话，说不定还气得不搭理她。
结果，人家第二天把没睡着的季晨给拎过来了。
季晨看到蒋云轻，小跑着就扑过去，声线软糯一声声叫着，“母后，儿臣好想你，好想好想。”
这一声，把蒋云轻的心都喊化了，眼底有些湿润，一遍遍摸着他的脸，情绪没控制住，“母后也很想你。”
“那母后要给儿臣讲故事吗？”季晨昂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我们接着上次的故事好不好？”蒋云轻心柔得厉害，将他抱起来。
“不。”季洋摇了摇头，“那个故事父皇已经给儿臣讲了，儿臣要听母后讲小喜鹊的故事。”
闻言，蒋云轻本能看向季洋，结果对方挑了挑眉，有点傲娇又羞窘。
她还没多想，季晨便拉着她往床边走。
一大一小抱着，低低的话语声不断传来，季洋不知不觉也受了影响，坐在两人旁边。
一家三口，画面看起来温馨十足。
蒋云轻红唇也慢慢上扬，抱着季晨，时不时还笑出声，怜爱摸了摸他的头。
深夜。
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原先是季晨睡在中间，季洋和蒋云轻睡在两边，结果到最后，季晨被季洋抱起来，放在了床位内侧。
所幸床够大，空间足够。
季洋还特不要脸，放下之后他躺下就见蒋云轻往怀里抱，还要缠着。
蒋云轻一脸抗拒，他还要来一句，“不听朕的话，明日就不让皇儿来了。”
得了，抓住她母爱泛滥。
用力抱着之后，他还低头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朕从未做过对不起轻儿之事，轻儿要相信朕。”
蒋云轻装哑巴。
她倒是不反抗了，但也没说其余话，任由季洋折腾。
沉默好一会，季洋先忍不住了，徐徐诱导，“轻儿，听朕讲话，回应朕。”
“臣妾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相信皇上。”蒋云轻望向他，红唇吐出这一句。
四目相对，季洋又心虚了，“朕说了有安排，那就是有安排。”
蒋云轻又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他明显感觉到，她是懒得再搭理。
“轻儿这是怎么表情？”季洋也不爽了，他自大狂妄得很，不容许别人无视。
“臣妾不知道应当和皇上说些什么。”蒋云轻又转头，“也不清楚皇上是何目的，被禁足的日子也清净，除了挂心皇儿，臣妾倒是享受得很。”
“那朕呢？你就不挂心了？”季洋眯了眯眼。
气氛已经有点危险，这时候，表明就是要让蒋云轻哄着，可惜，这一次她当没看到，还添了把火，“皇上有很多妃嫔关心，不缺臣妾一个。”
“皇后这是什么话？”季洋沉了脸，“这么说，你并未关心过朕？朕在你心中算什么？”
“臣妾在皇上心中又算什么？入狱？禁足？皇上说会查清楚，也说过无条件相信我，所以我在宫中禁足等着。”说到这个，蒋云轻也不客气，“皇上总是这样，臣妾全身心付出，可皇上呢？为何在别的嫔妃身边谈笑风生，颠龙倒凤，却要臣妾时刻挂念，挂念什么呢？想什么呢？”
“就连见一面皇儿，皇上都要臣妾低声下气才能换来施舍吗？”
季洋怔了怔，一时语塞。
“父亲病危，臣妾也只能祈祷，皇上觉得这这宫中被禁足是保护吗？”蒋云轻突然笑了笑，眼底泛红，抿唇缓了好一会，深吸了两口气，“臣妾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皇上，就像对于吴妃这件事，臣妾也没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就等着皇上处理。”
季洋嘴唇动了动，有些缓了声，“朕自然有理由，也相信你……皇儿想见你就见，切莫再有这种想法，好好调养身子便是，至于蒋大将军，今日传来消息，已经要痊愈。轻儿别担心。”
这一晚，季洋没有留在她宫中，让季晨陪着她，自己慢慢走了出去。
蒋云轻看着他的身影，神色烦躁。
若是按照季洋性子，被她这么一激，应该会说出点事情，还会为自己辩解。
可是他没有。
若是他真的站在吴妃那边，也不可能会有晚上的举动，分明就是站在她这边又不得不这样做。
*
翌日。
丽妃坐在榻上，宫女给她剥葡萄，还有一个给她轻轻扇风，她慢悠悠问了句，“皇后最近如何。”
“应该不好，奴婢听说皇后那边晚上还有婴儿偷偷哭的声音，听说是闹鬼了。”一名宫女低下头，悄悄与她说。
丽妃正吃着葡萄，眨了眨眼，手都停住了，“谁说的？”
“嘉恒宫的人都说，就在前头晚上，很多人都听到了。”宫女说完又道，“娘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吴妃的那个孩子回来找皇后报仇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丽妃脸色一下惨白，声色俱厉呵斥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少给本宫这些！找死吗？”
“奴婢知错。”宫女一下跪下来，连忙磕头认错。
丽妃眼底害怕还未消去，刚要怒骂，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她一下变了脸，惊慌扶着肚子，大叫着，“疼，疼疼，本宫的肚子，快去传太医，给本宫传太医啊。”
“娘娘……”
“快去啊。”
……
苏雅宫乱成一团。
吴妃此时站在城墙的楼上，看着太医拎着箱子不断往丽妃那边跑，她渐渐露出微笑。
“娘娘，药效开始了。”
吴妃笑得更开，露出巨大的弧度，看着自己涂得殷红的手指，眼神一下变冷，“对啊，终于开始了。”
小产不可怕，有些药无色无味，能让腹中的孩子胎心虚弱却又顽强活着，直到成型，然后慢慢又死去。
那种感觉，不知道丽妃能否受得了呢？

第488章 昏庸的皇帝（22）
又过一月，御书房。
“这一页给朕重写。”季洋黑沉着脸，指了指桌上，对季晨毫不客气。
季晨小小的脑袋拉着，声线稚嫩，“可是父皇，儿臣都已经写了五页了，那么多。”
“怎么与父皇说话的？”他走近，手附在身后，脸色更加难看。
见此，季晨低着头，忍不住嘟囔，“欺负儿臣，晚上儿臣要告诉母后。”
这段时间，他每日都与父皇去看母后，还可以和母后一起入眠，可开心了。
“再说一遍。”季洋语气越发严厉。
“母后说……”
“今晚你别去了，给朕好好回去待着，可明白？”季洋都没等他说完，丢出一句。
“母后说给儿臣做了糯米糕。”季晨胆子也逐渐大起来，还会与他顶嘴了。
“再多说一句，你今天就给朕好好去面壁思过。”他一下眯了眼，暗含警告。
每天都是这个小东西，坏他好事。
蒋云轻还把他当宝，他非要治一治。
季晨撅着嘴，满脸委屈，“父皇欺负人，儿臣，儿臣写了五张纸了。”
“站好！”季洋呵斥。
季晨那句“今晚要告诉母后”还没说出口，丽妃已经走进来，神情担忧，连忙往他这边走，求着情，“皇上，大皇子还小，您就先别生气了。”
话音未落，还走过去，满脸怜惜把季晨拉过来，眼底还带着温柔的“母爱”。
“朕看他是越发过分！”季洋冷哼一声。
才多大？
居然敢用蒋云轻威胁他了。
丽妃叹气，蹲下来看向季晨，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诱哄道，“大皇子乖，快和皇上认错。”
季晨别过脸，眉宇间还带上倔强。
讨厌的坏女人！
“大皇子，别这样。”丽妃看看他，又为难看了看季洋，还劝道，“皇上，您别太生气，皇后不在大皇子身边，很多事情还需要别人教。”
嘴上这么说，实际她心底得意着呢。
蒋云轻还被禁足，季晨已经这么惹季洋厌恶，现如今，蒋岩也生死未卜，蒋家一派也乱成一团，陈家一派正在壮大。
等她生下皇子，季晨就是一颗弃棋。
“还需要人教？”季洋幽深的黑眸扫向季晨，脸上皆是不悦，再次发问，“需要朕教你？”
父母培养感情的时候不懂有点眼色？
再这样下去就只有你一个皇子，连个皇妹都没有，等着苦吧你。
季晨看了看他，又看看桌子上的字画，小眼睛里有些纠结，“儿臣……”
他说到一半把头埋得更低，没有再说话。
才不要父皇教，他今天晚上去找母后。
“皇上吓到大皇子了。”吴妃也笑着走进来，“大皇子才四岁，自然要教。”
“臣妾身子已经不便，不然还能替皇上分忧，照顾一下大皇子。”丽妃说着有些愧疚。
她已经怀上孩子，自然不想再管季晨，只等安心剩下这个自己的孩子。
“我才不要你照顾。”季晨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又跑去抱着季洋的大腿。
他满脸信赖，伸手紧紧抱着，也丝毫没有掩饰对她们的不喜和抗拒。
“松开朕。”季洋提高声调。
“不要，儿臣不要。”他说着还要更用力抱住，惹得季洋脸色黑如锅贴。
“大皇子，不能这样，”丽妃捂嘴轻笑，小步又走上前，轻哄着，“松开皇上，我带你去吃鸡蛋羹可好？”
季晨将头一转，埋在季洋腿后，不想看两人。
丽妃还想说什么，季洋已经率先开口，“两位爱妃来找朕何事？”
“臣妾在宫中烦闷，被孩子闹得又吃不着，睡不好，所以来找皇上解解闷。”丽妃收敛神情，说着还要把手放在腹部，语气越发柔和。
季洋点了点头，又看向吴妃，对方上前两步，行了礼，“臣妾听闻皇上繁忙，就给皇上炖了补汤，特意送来。”
“有劳爱妃了。”他出言。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吴妃说着让宫女端上来，自己也往前走。
说着她便动起手，盛出一碗，伸手递给季洋，对方却看向丽妃，“爱妃身子弱，也需要补一补，来，尝一尝。”
丽妃受宠若惊，“臣妾……”
“尝一尝吧，无事。”季洋放在她手里，笑着道，“你也试一试吴妃的手艺。”
“……好，谢皇上，谢妹妹。”丽妃故作犹豫，把碗端起来。
她放心得很，吴妃送来给季洋喝的东西，自然不会什么问题，而且，皇上对她如此看重，她也享受无比。
吴妃看着她喝下去，神色愈发不自然，嘴角的笑都有些僵，却要强忍着。
丽妃喝了好几口，季洋也端起碗，季晨却从他的身后钻出来，扯着他的衣角。
季洋一转身，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他，手里的碗还掉了下来。
一时间，汤水溅了一地。
“季晨！”季洋声色俱厉。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季晨红着眼眶已经跑出去，阿福公公连忙去跟上去。
跑到门口，一下撞到了前来的魏琛，对方拉住季晨，“大皇子这是要去哪？”
“越发没有规矩，朕非得治治他！”季洋也走了出来，冷哼一声。
“皇上别气。”丽妃走上前宽慰，善解人意，“许是太久没见皇后，大皇子心底也不好受。”
“大皇子也还小。”吴妃跟上来，又让宫女收拾残局，眼底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单凭季晨是“小福星”的身份，季洋就不可能把他怎么样，眼下就一个皇子，怎么着也得供着。
魏琛看着季晨，眉宇间与蒋云轻还颇为相似，就连这倔强的性子，也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大皇子又怎么惹到皇上了？”
这时，陈鹤也走上来，冲季洋行了礼，“臣见过皇上。”
“免礼。”季洋摆摆手，看向季晨，“给朕下来！不要让朕再说第二遍！”
这一招以往还有效，季晨通常会神色胆怯，丝毫都不敢违抗，可近段时间，季洋一这么说，他就往母后怀里躲，父皇一下就泄气了。
这里没母后，他看着魏琛，对方长得温文尔雅，又冲着他笑，结果他伸手就抱住他。
那一瞬间，魏琛怔住，季洋那叫一个气急攻心，额头都青筋暴跳起来，还未发怒，旁边的丽妃捂着肚子喊疼，她的面色突然变得惨白，红唇毫无血色，还大口喘着气。
“传太医！”季洋快速出口，往前要扶住丽妃，结果看陈鹤比他还着急。
如此，他便放慢脚步，成功让对方快了一步。
“快，让陈太医过来。”季洋看向一旁的太监，恨不得上前要踹一下。
“皇上。”丽妃冷汗直冒，看向他。
“太医马上来了，爱妃忍忍。”季洋点着头回应，脚却站在原地，看起来比谁都着急。
魏琛看着丽妃，转头又看向吴妃，面色未变，眼底情绪却翻涌。
对方有些心虚，没敢直视他。
季晨不能对这样的场景感同身受，他伸手揽着魏琛，命令道，“送本皇子去安心亭。”
魏琛眉头微微一挑，快得让人毫无察觉又消失，“大皇子去那边做什么？”
季晨看着他们都往里屋走，他一点都没掩盖嫌恶的神情，别过脸，“本皇子才不要在这里。”
魏琛又看了看门的方向，低头看季晨，似乎有点无奈又纵容，最后还是抱着他往安心亭走。
屋内。
陈太医被太监拉着跑，进来之后手忙脚乱开始给丽妃把脉。
“本宫早晨还无事，刚刚喝了一碗妹妹送来的汤。”丽妃咬着下巴，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出言。
“臣妾保证，给姐姐喝的汤绝无问题。”吴妃一脸惶恐，连忙跪下。
“如何？”季洋也着急，在旁边催。
“微臣再看看，再看看。”陈太医伸手抹了摸脸上的汗珠，给丽妃把脉的手都在颤抖。
“快些！”季洋发怒，急得来回走。
“是是是。”陈太医又确诊了好几遍，“丽妃娘娘脉象平稳，微臣也不知是何原因。”
此时，丽妃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这叫无事？”季洋犀利的目光扫向他，“若是说不出原因，朕还留你做什么？”
陈太医求饶，哆哆嗦嗦又磕了几个响头，继续给丽妃把脉，陈鹤站一旁急得团团转。
不过，说来也奇怪，没等一刻钟，丽妃突然又觉得不疼了，脸色也慢慢恢复，变得红润起来。
季洋坐在床边，安抚着她。
太医给不出原因，只能胡乱找个理由，与季洋说可能是个人体质，还保证胎儿绝无问题。
最后，开了几幅安胎药。
另一头。
吴妃来到御花园假山后，魏琛背对着她站着。
今日他身着一身白衣，身如玉树，腰间还挂着白玉佩，她眼底露出痴迷。
察觉有人，魏琛慢慢转身，乍眼一看，眉眼温润如画，可仔细一瞧，又多了一丝无情冷漠。
他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居高临下看向她，“丽妃的事，与你有关？”
吴妃心一虚，低了头，算是默认。
“这件事，为何不知会我？你眼底还有我这个主子？”魏琛话语越发阴冷，带着寒气。
她自觉脚底升起一股冷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抬头却红了眼眶，带着一丝阴鸷，死死拽紧拳头，“丽妃害了我们的孩子，我要她生不如死！”
闻言，魏琛不悦拧眉，有些责备，“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今日的汤水我是为狗皇帝准备的，是她自己凑上去，怪不得我，主子放心，哪怕那个狗皇帝停了丹药，体内的毒素也已经积攒得不少，只等爆发。”吴妃对着他保证。
她并不是什么御史大夫的女儿，而是魏琛培养的死士，还不知死活爱上他，而季洋则是她的杀父仇人。
如此，魏琛脸色才缓了些，看向她顿了一会开口，“这个孩子也是无缘，日后再给你个便是。”
至于吴妃再难怀孕的说法，不过是为了让季洋起愧疚心罢了。
“属下知道。”吴妃眼眸带着复杂的情绪。
爱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形容的大抵就是她，为了他的宏伟的大业，她心甘情愿舍弃一切。
“不要露出马脚，不然我也不会手软。”魏琛走之前又丢下毫无温度的这句话。
吴妃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伸手放在平坦的腹部，眼底暗淡好些。
*
晚间。
季洋又拎着季晨来到嘉恒宫，蒋云轻正在刺绣，他大步走过去，夺过她手中的针线，“大晚上伤眼睛。”
“母后，父皇他……”季晨一下扑到蒋云轻怀中，昂头就要控诉。
“嗯？”季洋从唇齿间溢出一个字，打断他。
季晨缩了缩脖子，埋头在蒋云轻怀里，看起来可伶极了。
蒋云轻摸着他的头，对上季洋，“大皇子又闹皇上了？臣妾在这里替大皇子赔不是了。”
这话说的，让季洋更气了，脸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他自己做事自己承担，你还能一辈子护着不成？”
“听闻丽妃身体不适，皇上不去看看？还有空来臣妾这？”蒋云轻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还不忘补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给的底气，她都发现自己说话都有点飘了。
“朕想去哪就去哪，这后宫，都是朕的后宫。”季洋气呼呼坐下来，狂得很。
蒋云轻知道他这性子，也不接话，让他自己生闷气去。
这还不算，季晨还悄悄凑到蒋云轻耳边，自以为很小声道，“父皇和很多坏女人在一起，骂儿臣，还不许儿臣来和母后说，故意为难儿臣。”
蒋云轻看着季洋越来越黑沉的脸，嘴角不自觉上扬，“父皇为难你了？”
他重重点头，“嗯！写很多字，还要让儿臣面壁思过，不让儿臣来找母后，用膳的时候没有红烧鱼，父皇说就不给儿臣吃……”
蒋云轻笑意一下没克制住，眉眼弯了弯，“母后明日给你准备。”
“好。”季晨努着小嘴，伸手继续抱着蒋云轻。
“是臣妾误会皇上了，皇上还是很繁忙。”蒋云轻冲他说。
好多嫔妃等着他照顾呢。
这句话让季洋有了危机感，再对上她的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晚上入寝时，蒋云轻睡在最外边，里面睡着季晨，哪还有他的位置？
季洋蹑手蹑脚爬上去，慢慢要将季晨抱起来，结果蒋云轻一眼扫过去，“皇儿才刚睡，若是皇上吵醒他，臣妾就让皇上哄到入睡。”
一想到季晨那坏毛病，季洋住了手。
说完，蒋云轻又慢慢闭上眼，没与他再说，准备入睡。
季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小东西，在一边一动不动好一会，久到蒋云轻都要睡着了，下一瞬却被人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一下睁开眼。
倏然，嘴又被人用手堵住，季洋抱着她又转了个身，侧着身子刚好睡在床边，再多翻身一下都要掉下去，低着声道，“轻儿，我们不闹了，朕最近累得很，着实是没了精力。”
他话语里还带着疲惫，蒋云轻在嘴边讽刺的话突然出不了口，看着他泛起的黑眼圈，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住，“皇上忙些什么？西北灾情不是又稳定了吗？”
“忙……”季洋说着，唇角露出一笑，“你亲朕一下，朕就告诉你。”
蒋云轻闭眼睡，懒得理他。
季洋又没说话了，在她闭眼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摸上她的脸，动作很轻柔，她都能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
第六感告诉她，季洋不会害她和季晨，可，事情好似也没那么简单。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却没法问的感觉太压抑了。
当月月底。
第三批丹药送往西北，灾情再一次得到控制，季洋龙颜大悦，直接将陈鹤升为当朝宰相，委以重任。
同时，魏侯爷闹出丑事，草菅人命还私自卖官，被人告到了季洋的耳里，他对魏家意见颇深，就连魏琛也受了影响，降了一级。
一升一降，巴结陈鹤的人更多了，加上近端时间丽妃被确诊为双胎。
两个孩子，总有一个是皇子吧？
皇后一派如今怕是靠不住了，一堆墙头草纷纷往陈鹤那头靠，对魏琛也没以往那么热情。
这样一来，陈鹤飘得很，之前对魏琛还有几分忌惮，现在说话都有点傲慢。
魏琛看似温润，实则也是心狠手辣之人，这样的人，小肚鸡肠又容不得别人轻视，此时他对上陈鹤，似笑非笑，“陈宰相，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如今要到收网的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自然记得。”陈鹤点头，哪怕再得意，这点分寸他还是有。
“记得便好。”魏琛点头，把手附在伸手，迈着步子离开。
陈鹤看着他，眼底已经沉思，魏琛提出铲除季洋平分天下，但他怎么觉得，如今这个形式，比起平分，他更想要一个人得天下。
养兵多年，他不见得会输给魏琛，而且，宰相让他手里权力更大。
想归想，此事重大，他暂时也只能想一想。
他却没想到季洋却在背后推了两人一把。

第489章 昏庸的皇帝（完）
季洋素来是个昏庸又无能的皇帝，丹药能治瘟疫，他便像着了魔似的，给了道士莫大的权利，将国库里的珍贵药材又搬了个遍。
隔三八五在天坛做法，整个人也变得古怪非常。
以往还时不时去关心一下丽妃，现如今整日沉迷长寿升仙，到最后谁都不见。
这样一来，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丽妃，她找来陈鹤，要求对方把道士赶出去。
“皇上绝对不能再吃丹药，这样的东西，百害而无一利，本宫决不能放任不管！”丽妃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咬着牙。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再把道士赶出去，皇上那里如何解释？事情要是败露，你想陈家株连九族不成？”陈鹤拉下脸。
“本宫已经怀上皇上的孩子，无需再用这等下流方式，皇上出了什么事，我们母子三人怎么办？”丽妃哪里知道陈鹤的打算，只觉得兄长是为了讨皇上开心，让她好立足。
“为兄自有打算，现在只等慢慢身退，你好好养胎便是。”陈鹤敷衍她。
丽妃还真被糊弄过去，当下点了点头，等他离开，眼底还是有些担忧。
她一向没什么脑子，心底也藏不住事，打听朝中之事也只能交给宫女去办。
一来二去，宫女也知道了苗头，这一次回来，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皇上呕血了，道士说，是因为体内毒血被丹药逼了出来，虚弱一段时间后便会好。”
“什么？”丽妃一下站起来，感觉肚子又有些隐隐作痛。
兄长不是答应她不让皇上再吃丹药吗？
“陈宰相在组织道士进行大做法，听说是为了让天神看到皇上的诚意。”宫女继续出言。
“简直胡闹！”丽妃看不透陈鹤的目的，让宫女再去查，还想出了一个办法，诱惑道士说真话。
结果，道士一醉，酒后吐真言，“若是这一批丹药下去，皇上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让丽妃大惊失色，身子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娘娘，陈宰相不是说……”宫女欲言又止，随后又道，“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那您和小皇子……”
对方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不言而喻。
丽妃似想到什么，唇色一下惨白。
陈鹤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帮她和孩子，打小一同长大，哪怕她再没脑子也清楚陈鹤是个十分有野心的人，对方的目的……是为了皇位！
这与她就相冲了。
她的目的是为了往自己的孩子登上太子之位，达到这个目的很简单，让孩子讨季洋喜便是，若是陈鹤失败，那是要诛九族。
不。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本宫该怎么办，你说，本宫该怎么办？”丽妃看向贴身宫女，早已经乱了阵脚。
一着急，肚子又疼得不行。
“娘娘先别着急，奴婢和娘娘一起想办法。”宫女上前扶住她，话语安慰。
“好，你帮本宫想，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
*
“咳咳咳。”
这已经是季洋进门第三次咳嗽，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几下又止住，似乎在隐忍着。
蒋云轻正抱着季晨讲故事，头也忍不住往他那边转，见他坐在桌子上，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
他脾气有些暴躁，近段时间却异常好，目光专注在看奏折，不扔不砸也不骂大臣了。
时不时还做批注。
“母后，父皇今天还咳出血了。”季晨凑到蒋云轻耳边，悄咪咪又道，“父皇还吃了丹药，儿臣很担心父皇。”
闻言，蒋云轻蹙起纤细的柳眉，胸腔里都是怒火，把季晨放下来，让对方好好看书，自己往季洋的方向走。
在他跟前停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下伸手躲过他手中的奏折。
脸色很不好看。
季洋抬头，看着她不怒反笑，“谁惹了轻儿？火气这么大？”
“没有长生不老，没有所谓的天神，也不会延长寿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蒋云轻字字掷地有声，盯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你病了就看太医，喝药，不是吃丹药！”
一着急，连皇上都不叫了。
她说完，都等着他怒气冲冲反驳，却没想到对方嘴角扯了扯，声音清缓，“无事，朕有分寸。”
蒋云轻被一噎，神色更加难看。
季洋居然还对着她笑，伸手拉过她的手，往自己怀中带，蒋云轻不情不愿坐在他腿上。
“不说这些，陪朕看看奏折。”季洋伸手搂着她的腰，又拿过她抢去的奏折，打开重新看了起来。
蒋云轻待在他怀中，情绪还未平稳，只听他看着奏折又道，“何彦这个老头啊，天天给朕添堵，但提出的想法和见解还算可行。”
听言，她望过去，何彦是朝中元老，为人正派，关于对方她还是很认可。
“只是这老头看事情太过片面，偏激而鲁莽，这一点，他就比不上徐忠，可徐忠呢，这人又比不得何彦忠心。”
他似随口一说，蒋云轻诧异，人人都说季洋是昏君，被猪油蒙了心，错把佞臣当忠臣。
在她恍惚的时候，他已经放下奏折，又拿起一本，瞄了一眼，“张培这个家伙，墙头草一颗，跟着陈鹤屁话连篇，可有可无，不值得信任。”
她有一种错觉，季洋其实看得比谁都清。
联想到季晨说对方这段时日都教他朝中政务，蒋云轻心底一咯噔，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在他又一次轻轻咳嗽两下，蒋云轻倏然开口，“皇上既已知他们不忠，为何还要留着？”
她不信他会糊涂到这都分不清。
听言，季洋先是愣了愣，对上她清亮的眼，黑眸染上笑，语气却一本正经，“轻儿，后宫不得参政。”
“是皇上自个在那先说，长着耳朵，听不听又不是臣妾能决定的。”蒋云轻瘪嘴。
季洋又低低笑出声，抱着她的手又收了收，“这倒成朕的不是，行，是朕的错。”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继续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又看起了奏折，蒋云轻也没打扰。
深夜。
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季晨被季洋赶到角落里，他霸道抱着蒋云轻，还不许她反抗，若是平日里她都要恼了，联想到他的身子，还是歇了念头。
心底有事，她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抱着她的人压抑着咳了两声，似乎怕吵醒她还别过头。
蒋云轻刚要醒，他却已经再次睡下，一双温暖的手还把她的手放在手心。
他将她又往怀里带了些，过了好一会，语气万分无奈说了一句，“皇儿还小，朕必须有打算。”
这话让蒋云轻心底猛地一缩，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自那以后，她每日都会暗地里悄悄询问季晨，打探季洋到底在做什么。
“父皇教儿臣看奏折。”
“母后，父皇好像很难受，是不是生病了？”
……
“儿臣不想看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书，可是父皇说，儿臣必须要看，等父皇不在了，儿臣就只能自己看，母后，父皇为什么会不在？”季晨懵懂的眼看向她，带着好奇疑惑。
蒋云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忍着眼底的酸意，“晨儿要好好听父皇的话，不可任性，知道吗？”
“儿臣知道。”季晨点头，往一边跑，“那儿臣现在要继续看，明日考一考父皇。”
“嗯。”蒋云轻看着他欢喜的身影，站起身来，身子都晃了晃，菊红慌忙去扶住她，“娘娘。”
蒋云轻摇着头，拖着脚步往窗边走，看着皎洁的明月，心底无比沉重。
季洋每日看奏折时说的话，不是为了吐槽评价，他是在告诫她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
种种举动，像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娘娘……”菊红再次上前，“您这是怎么了？”
蒋云轻垂落的手微微缩了缩，声线沙哑，“菊红，你说为何皇上会把父亲调到西北，把堂哥调到姜楠，蒋家一派已经慢慢脱离朝中，还把我禁足在这宫中？”
“皇上素来忌惮蒋大将军，娘娘一直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得皇上看重，奴婢……”菊红说完，后半段也说不下去了。
若是季洋不看重蒋云轻，晚上却总是偷偷带着季晨过来，时不时还抱着大皇子。
也说不过去。
“奴婢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了。”菊红也只能这么说。
蒋云轻看向远处的天边，声线飘忽，“皇上疑心很重，我原也以为他是忌惮蒋家，可他又全心教导晨儿，若是这朝中要翻天了，远离朝政对蒋家来说，就是最安全且保留实力的时候。”
“您是说……”菊红一下也瞪大眼。
“而我是大皇子的母亲，率先会拿来开刀的对象，看似被禁足在这嘉恒宫，对我来说，却是最安全的地方，假借罪人之名，能躲过纷争。”
季洋看似惩罚，却在保护。
“娘娘。”菊红已经倒吸一口气，“这朝中，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蒋云轻眯了眯眼，红唇紧珉着，沉着声，“哪怕发生再大的事情，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
“娘娘所言极是。”菊红低着头，快速回答。
“本宫有几件事要交给你去办。”她看向菊红，突然变得冷静无比。
菊红把耳朵凑过去。
与此同时。
季洋正站在御书房书桌前，手中拿着毛笔，笔力有劲，写出了一个“轻”字。
暗卫从悬梁飞下，单膝跪在季洋面前，双手抱拳，恭敬道，“回皇上，皇后已经有所察觉，派贴身宫女前来打探。”
季洋手顿了顿，有些宠溺道，“皇后还真没让朕失望，那便按之前的计划透露与她。”
“是。”
*
有了季洋的“透露”，蒋云轻虽足不出宫，消息却知道不少，丽妃那一头的消息都被她知道了。
对于丽妃怀的双胎，她觉得是有猫腻，季洋如此看重陈鹤，为何对孩子提都不提？
有一次她还故意问起，他别扭又难堪的神情像极被人带绿帽子。
丽妃手段并不高明，思来想去，也只会唆使道士换药，蒋云轻觉得季洋既然知道，这个丹药早就停了，换不换都没意义。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陈鹤。
果不其然，兄妹反目。
一个为了皇位，一个为了凤位，终是不能平衡，而且是最根本的利益冲突。
“我不可能会让你再对皇上下手，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兄长！你冷静点。”丽妃试图劝说。
“你确定是皇上的孩子？”陈鹤锐利的扫向她，冷着声，“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是被皇上发现，你逃得了？”
丽妃瞳孔一下猛缩，“兄长你……”
“前期的丹药已经让皇上身子掏空，根本不可能让人怀上孩子，若是停了丹药，事情败露，你觉得你还能有活路？”陈鹤把手一甩，“不要愚蠢到把自己填进去，为兄若是成功，你和孩子也会一辈子衣食无忧！”
丽妃跌在椅子上，抱着肚子又开始疼得要打滚，身子也剧烈抖着。
她与“季洋”发生关系多次，肚子却迟迟没动静，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撤。
这件事像是抓到丽妃的命脉，她一下就稳了。
蒋云轻知道的时候，既觉得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小庆幸，而她不得不寻找别的路，可一个后宫女子，又有多少人脉能用？
她还怕坏了季洋的计划，陈家势力不容小视，要是打草惊蛇了，那就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从季洋身上下手，可他根本不愿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像是要把她隔离在外，自己应对。
又一日。
季洋坐着在看奏折，剑眉紧缩，极度不爽。
蒋云轻端着碗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皇上近段时间身体不适，臣妾熬了清热解毒的药，皇上先喝了再处理公务吧。”
季洋看了看她手中黑漆漆的一碗，眼底写满了抗拒。
“皇上还记不记得，当时我父亲征战渝北，偶尔一种花药，能解百毒。”蒋云轻说着用手指捏起汤匙，送至他嘴边。
季洋怔住。
这种花药乃渝北一个极少数民族耀族秘方，当时是蒋岩偶然救了一位耀族老人家，所以给了一点，不过几次用量。
“臣妾早就跟皇上说过，丹药是剧毒，皇上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现如今，皇上还信道士的那番说辞不成？”蒋云轻说着，又将汤匙往前一推，碰到了他嘴边。
季洋微微张开嘴，喝了下去。
刚喝下，又剧烈咳嗽起来，蒋云轻连忙放下碗，伸手去拍他的背。
“朕无事。”季洋摆手，重新坐直。
蒋云轻看着他这幅样子，眼底担忧不已，继续喂他，“若是这次没效，臣妾便让母亲再送来，家中还有一次的剂量，只是皇上不能再碰这些剧毒之物。”
“这次熬了就熬了，下次就不用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季洋浅笑，又喝了一口。
“皇上若是清楚，还至于折腾成这样吗？”蒋云轻忍不住轻斥。
季洋依旧看着她笑，拉过她的手，“皇后这是在担心朕？”
“可不是嘛，臣妾还没摘掉罪名，若是皇上真出了什么事，臣妾和皇儿怎么办？”她还是有点倔。
“事情没有查出眉目，轻儿好生在这待着。”季洋的回答与她意料的那般。
蒋云轻神情一下变了变，对上他质问，“那皇上，准备做些什么？明知丹药有毒还要服用，若真生了变故，臣妾和大皇子早就逃脱不了，又有何意义？”
“胡说，朕有安排。”季洋脱口而出，一下漏了嘴，眸光闪烁得厉害。
他伸手要帮她推开，起身离去，蒋云轻却快了一步，直接坐在他大腿上，还大胆揽上他的脖颈。
“皇上与臣妾说说，都有哪些安排了？”蒋云轻离他很近，温热的气息都喷在他脸上。
季洋呼吸微微急促。
“朕还有奏折要看。”他别过脸，没看她。
“说完臣妾陪皇上一起看。”蒋云轻不依不饶，又直言道，“皇上瞒着臣妾足够多的事情，让臣妾惶恐不安许久，日日夜不能寐，生怕连累蒋家被处斩。”
“蒋大将军于朕有恩，朕自然不会如何。”季洋硬邦邦挤出一句，有些安抚。
“让臣妾猜一猜。”蒋云轻微微侧头，再次对方他的眉眼，红唇轻启，“皇上是顾虑陈鹤一派，还是徐峥一派？国家根基不稳，皇上想把蒋家剔除，独自抗衡，好留着给皇儿铺路吗？”
季洋心潮涌动，而后眯了眯眼，一下寒了声，“皇后，你好大的胆子，不仅随意揣测朕的心思，居然暗示大皇子是未来的储君！”
蒋云轻并无半分惧怕，反而缓缓出言，“成恒与我说过，我们的孩子，会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疼爱的孩子，他会做最好的父亲，还会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季洋冷厉的神色慢慢又缓了下来，眼底依旧有些挣扎，脑海里勾起了以往的回忆。
蒋云轻却没给他机会犹豫，身子往前一倾，靠在了他胸膛上，伸手抱住他的腰。
刹那间，她都能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僵。
原本以为对自己恶意满满，甚至绝情的人，让自己心灰意冷，可突然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那种落差，的确让她心底情绪翻涌，对他也升起满满的心疼。
“哪怕臣妾只能禁足在这宫中，皇上能否别瞒臣妾？若是真的变了天，臣妾也已经没了后路。”蒋云轻在他胸膛出言。
季洋犹豫了一会，手慢慢覆上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
半晌后，他才道，“你别怕，朕若是真败得一塌糊涂，魏琛也不会为难你。”
蒋云轻猛地抬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季洋没说话，目光柔和望向她。
“臣妾与魏琛毫无关系，何况，这关魏琛何事？难道……”
“徐峥与陈鹤背后都是魏琛。”季洋回她。
蒋云轻瞪大眼，毕竟对方一向一副君子风度翩翩的模样，反差太大。
“朕自会安排。”季洋说着松开她要起身。
“夫妻本是一体，皇上若是出了事，臣妾岂能苟活？这江山，皇儿也坐不稳，与其被人惦记不知能活几时，干脆和皇上一起去了算了……”
“胡说！”
蒋云轻还没说完，季洋已经大声怒斥，胸口剧烈起伏，俨然被气得不轻，“朕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下不为……”
他还未说完，蒋云轻已经凑过来，粉唇堵住他的薄唇，手往上攀。
她青涩地辗转反侧，往里探索。
季洋抱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桌边，急促而又迫切，蒋云轻眼底含着水光。
接下来的动静让菊红都羞红了脸，不得不往外走。
深夜。
一切平静下来，蒋云轻都敢压在季洋身上，用手撑着下巴，“臣妾有件事没告诉皇上。”
“何事？”季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难得有好心情。
蒋云轻露出一笑，凑下身去抵着他的额头，话语都有些娇软，“按照推算的日子，臣妾这几日应该更好受孕，给皇上再生个小公主好不好？”
季洋石化。
“皇上可要好好的，我和孩子也能好好的。”蒋云轻声线缓缓，带着蛊惑。
“朕……”
“皇上说我说得可对？”蒋云轻没让他说话，伸出手指抵着他的唇，“皇上是我们的天，天塌了，就什么都没了。”
论哄季洋，没人比得上蒋云轻。
软硬兼施一起上，娇娇的玉臂再往上一揽，身子再一贴，季洋浑身燥热。
没等她再多说，又被人抱得更紧。
季洋床上最不冷静，一个晚上的功夫，蒋云轻把该要到的信息悉数挖了个遍。
彻底到什么地步呢？
季洋招兵买马都被她知道了，练兵地点都知道，她的堂哥此时就在当总兵头。
建天坛只是个幌子，大量的钱都用来招兵买马了。
第二天清晨。
下了床的季洋绷着脸，看着她是又纠结又不舍得打骂。
蒋云轻也忍着笑，上前帮他更衣，“臣妾昨晚想了一宿，与其和他们硬着来，皇上不如让他们自个窝里斗。”
“怎么说？”季洋注意力被转移。
“既然是盟友，只要涉及利益或者让对方察觉疑心，自然便可。”蒋云轻也不是随口一说，话落又道，“陈鹤胆大而又阴狠，缺点再与过度自负，而魏琛据臣妾所知，为人谨慎擅猜忌。”
“若是魏琛得知陈鹤独自享受果实，魏琛会作何感想？”
听言，季洋眼底若有所思。
“陈鹤如今已经是宰相，皇上大可借他之手打压魏家，魏琛不可能无动于衷，窝里心要是不起，战斗力可就减半。”蒋云轻提醒。
季洋回神，低头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朕还真小看皇后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责任。”蒋云轻说着还替他穿腰带，贤惠得很。
*
朝中。
季洋看重陈鹤，不过短短两月，对方出策解决海州大乱，他一下下令要升为摄政王。
文武百官皆不愿意。
这是史无前例，短短数月，陈鹤已经一跳多级，不能再跳。
季洋又随性，才不管他们如何看。
陈鹤来找季洋的时候，他正黑着脸扔奏折，上面皆是反对他担任摄政王一职。
他眼底冷了冷，悄悄记下名字。
有些居然还是他这一派，前几日才说要支持他，背地里搞出这一出，简直是找死！
接下来的时间，不用季洋出手，陈鹤已经借着多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快速处理了好几个大臣。
入狱的入狱，处斩的处斩。
这些人，以往与他关系还甚好，其余人一看，巴结的心思都歇了好些。
魏琛看不下去了，如此下去，他们势力大减，还未警告，意外得知原本他要和陈鹤一起拦截的一批朝廷兵器提前被人拦截了。
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属下回来汇报，就在那天夜里，陈鹤那头派出一部分人不知去何处，昨晚才回来。
魏琛一听，还得了？
这一批兵器乃是建国以来最大一批，是他们的助力。
陈鹤要私吞？
难道……他瞳孔猛地一缩，一下沉了脸。
另一头。
陈鹤正忍受着季洋的怒火，“朕让你派人护送、派人护送，现在你告诉朕，兵器被拦截了？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
“微臣该死。”陈鹤跪下来，第一反应就是魏琛搞的鬼，这件事，季洋只告诉他，而他也只告诉魏琛。
好啊。
不仅上奏折反对他当摄政王，居然还背地里搞这一套。
看来对方比他还狠，已经动手要称帝了吧？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给朕去查，查不到，你别回来见朕！”季洋又大骂一句。
“是。”陈鹤连忙下去。
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他心底越来越慌，魏琛那边动静全无，怕是正在准备动手了。
陈鹤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段时间又快速处理了魏琛身边得意的几名大臣。
魏琛这边得知消息。
开始铲除他的人了，好你个陈鹤。
两窝人猜忌最猛烈之时，西北传来噩耗，服用丹药之人，虽然瘟疫治好了，但最后都中毒身亡了。
这一消息，传入京中，季洋龙颜大怒，将道士都关进牢房，要亲自审问。
作为幕后之人，陈鹤逃不掉。
无奈之下，只剩一个办法，咬牙造反，一个人力量不够，肯定要去求助魏琛。
而魏琛呢？
被季洋设计了，正带上人出发去找那一大批兵器，也做着找到就主动造反的打算，而陈鹤却认为他闭门不见。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上。
他敢这么鲁莽造反也是因为宫中戒备不严，士兵不多，早就徒有名头，皇上把十万精兵都交给了他，加上自己培养多年的士兵，足以掌控这个京城。
寂静的京城，惊涛骇浪之前的风平浪静。
而主人公却抱着蒋云轻，刚刚停下一场风雨，他还想把她塞进密道里去。
“皇上输不了。”蒋云轻不为所动，“臣妾知道皇上知会了堂哥，父亲也会助力皇上，父亲手中有一只精良的士兵，退一万步讲，哪怕失败，也会竭尽全力保护皇上离开京城。”
“他们就在这皇宫屋檐之上，今晚也会守卫整座皇宫。”
季洋：“……”
私自养兵这事上报了吗？
难怪上一世季晨能带兵搅了陈鹤，蒋岩功不可没。
这个老古董，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不怕被他斩了？
“好好待着。”季洋说完，翻墙走了。
陈鹤穿着气派的盔甲，带着十几万大军冲到了宫门，还挺有战略，先要速战速决。
谁知，却直接与蒋岩对上，后方还是蒋城，一下被前后夹击。
“你们……”他瞪大眼，看着为他准备的一切，猩红了眼，举着剑，“杀！”
殊不知，军中大部分的人的剑直接刺向同伴。
他一下蒙了。
“朕给你的兵，那也是朕的！”季洋穿着黄袍，站在阁楼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副领已经举着剑朝他冲过来，“叛国贼，受死吧！”
……
翌日。
宫中传出消息，这天下变天了，陈鹤造反成功了，正要称帝。
魏琛咬牙切齿，果真如此。
陈鹤若是成功称帝，下一个被满门处斩的还不是他
魏府他都没回，召集人谋划两日，带着季洋“透露”的情报，也去造反了，想趁着陈鹤还未坐稳皇帝的位置，赶紧把他扯下来。
论实力，他绝对比过陈鹤。
简直是碾压对方。
结果，如他所料，顺利攻破宫门，但是，最后一批大军往里冲的时候，被人堵在城墙上乱箭射。
军力大减。
战火弥漫了，魏琛死在乱箭中，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输给陈鹤。
不甘心啊，他还没称帝让蒋云轻做他的妃子呢。
死不瞑目。
*
八个月后。
嘉恒宫在半夜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嬷嬷抱着带着血丝的婴儿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一个小皇子。”
季洋刚要往里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还有一个，快来人啊。”
嬷嬷变了脸色，穿着黄袍之人比她还快，直接往里走，里面的嬷嬷也吓了一跳，“皇上，您不能进来……”
“啊……”蒋云轻面色苍白，头发已经潮湿不已，死死抓着被单叫了一声。
“给朕滚开！”季洋阴沉着脸，快步走到床边，摸着蒋云轻的脸，“轻儿。”
“狗男人！”蒋云轻痛到极致，大骂一句。
嬷嬷生生瞪大了眼，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床上的人又叫了一声，“本宫受不了了，快看看生出来了没有？”
她们连忙上前，季洋着实有些挡着了，只见蒋云轻大口喘着气，“出去啊，不要在这添乱。”
众人：“……”
本来想要深情的季洋就这么被赶了出来，看着一边皱瘪瘪的小家伙。
他的身旁还站着故作老成的季晨，父子俩个大眼瞪小眼。
半柱香后，再次传出一声啼哭。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个了公主。”
“朕去看看皇后。”季洋又一次快速走进去，蒋云轻就与他说了两句话，便已经睡着。
等她再次醒来，见季洋正抱着孩子在哄。
“醒了？”季洋见她睁眼，将孩子递给奶娘，快速朝这边走来，蒋云轻开口，“我渴了。”
“朕给你倒水。”季洋又折回去，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将她扶起来，喂了半杯。
蒋云轻喝完，伸手打了他一下，忍不住抱怨，“险些要了我的命。”
菊红在一旁看着，也倒吸一口气。
娘娘啊，可不带这样的。
只见季洋抱住了她，有些后怕，“险些也要了朕的命。”
蒋云轻突然又柔了眉眼，“皇上可别忘记答应过臣妾什么，待孩子生下，你便带臣妾出宫游玩半个月。”
“先养好身子，剩下的都依你。”
蒋云轻在他怀里笑得开怀。
……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丽妃的孩子胎死腹中，她却不愿相信，怀着死胎却自我麻醉，最后丢了半条命变成一个神经病。
关在冷宫之中。
吴妃自从魏琛死后就跳井自杀了，季洋随意找个罪名替蒋云轻洗了冤屈。
趁着这一波，季洋一下将朝中的毒草清了个干净，虽大气元伤，但缓几年也能缓过。
季晨被封为太子，蒋岩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加上蒋云轻又生了双胎，皇上唯一的三个孩子都出自她的肚子，本人又盛宠不断，地位牢固得很。
禁足出来的时候都怀孕两个月了，这波操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季洋的毒素在年中也爆发过一次，连续呕血，把蒋云轻都吓了一跳，她连忙去蒋家求花药，让他服用，季洋还昏迷两日，醒来就被蒋云轻抱着哭，之后一段时间可谓是如胶似漆，感情持续升温。
待蒋云轻出了月子，她没舍得出门，等到孩子接近两岁，她才带着长公主与季洋一起出宫。
锦绣山河，风景优美。
她关着脚丫行走在小溪间，水清澈见底，还能看到不断游着的小鱼。
季洋就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侧着的五官深邃立体，俊美绝伦。
“给你拍个照好了。”她垫着脚尖小跑过来。
“那是何物？”季洋疑惑看向她。
“就是……”她脸蛋凑近他，昂着头笑靥如花，“就是停格现在这一刻，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后人一看，都会成为沉迷于你，皇上肯定是史上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皇上。”
季洋低头看她，温柔笑出声，那个笑，眼底像是带满了蛊惑力，蒋云轻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吻了他。
菊红抱着长公主，看着这一幕耳尖都红了，连忙伸手捂住长公主的眼。
娘娘啊。
要矜持一点！
季洋伸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第490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
季洋当了三十年的皇帝，在位期间，国泰民安，经济繁荣，是个人人称赞的好皇帝。
死后回到系统，季洋再次变成一缕幽魂，情感从他身体里慢慢被抽离。
积分到账，他选择继续执行任务。
系统刚应答，在他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胖子，他拉垂着脑袋坐在地上。
身上穿着宽大的衣服，脖子上的赘肉都叠了几层，手臂粗大，肚子像快要生的孕妇，肥胖让他整个身子都往前倾，显得十分笨拙。
他很高，目测体重能达到两百多斤，像一堆堆肥肉，季洋灵魂都往后飘了飘，抗拒之意明显。
胖子抬起脑袋，“我以前没这么胖的。”
季洋：“……”
英雄不提过往，现在一顿饭得干一锅饭吧？
“帮帮我。”胖子目光恳求看向他，“只要你能帮我，我愿意付出我的灵魂，毫无怨言。”
季洋还是往身后又飘了飘。
“此次任务，积分翻倍，宿主是否决定放弃？”系统声音响起，“放弃倒扣五百积分，选择下一位许愿人。”
季洋犹豫了。
上一个故事，其实他已经毒素爆发，哪怕吃了花药，寿命也仅仅二十年，怕蒋云轻受不了，兑换系统药物，这才多活了几十年。
他没多少积分了。
“以前没多胖是多少斤？”季洋看向胖子，说完又道，“算了，你的愿望是什么？”
又高又胖，衣服都得穿XXXXXL吧？
“我要孝敬我的父母，再也不要沾染黄赌，更不要去做伤害璇璇的事情。”
“那个孩子，就让她生下来吧，我希望做一个有担当的人，不要再过这样一生。”
“太累了。”
……
季洋走到时光机下，闭着眼，开始吸取他的记忆和情感。
他猛地一睁眼，刺眼的阳光照射着，他伸手挡住，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坐了起来。
第一时间就是看自己的身体。
手上是一圈软软的肉，伸手捏了两下，软塌塌，典型的虚胖。
站起身来，一米八三的身高，配上一百六十八斤的体重，算不上很胖，但绝对很瘦不挂钩。
他往洗手间走，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是肉乎乎，把原本长得还可以的五官都给掩盖。
头发乱糟糟，这个发型是八十岁的老大爷收了五块钱给他剪的，在不知名的小巷里。他摸了摸脸，眼底嫌弃得很，脸上油腻，胡子没修，穿着毫无衣品的衬衫和大一号的牛仔裤，二十七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五岁饱经风霜的沧桑大叔。
季洋嘴角抽了抽，这是他最不能直视自己的一次。
不过，想起系统里见到五年后的那位，他浑身还发了颤，连忙摇头，“算了，够好了。”
“扣扣扣。”敲门的声音传来。
季洋随意洗了个脸，走过去开门。
“走啦，该退房了，昨晚怎么样？这个妞正吧？”穿着夹克的男人凑近，挑眉坏笑，“我可是帮你试过了。”
“喝昏了头，困得要死，给了一百块，让她滚了。”季洋回，心底厌恶。
若是再晚来一段时间，他直接放弃任务滚回系统去，鬼知道会染上什么病？
马乾哈哈大笑，“不是吧？”
“走了。”季洋随手关门，往电梯走。
上贼船总要有人带，马乾就是那个带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以往是没钱，后来追了唐璇是不敢，觉得追到了可以放飞自我了，总不能一辈子只和一个女人。
而他渣得彻底，唐璇瞎了眼看上他，结果他嫌人家怀孕太麻烦，在私企怀孕就得辞职靠他养，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给她生孩子？
嫌麻烦肯定是不要，他还没玩够呢，家暴没打掉，他又偷偷下了打胎药，顺利甩了，把唐璇积蓄都骗光玩消失，之后玩嗨了，染了一身病，体重飙到两百多斤没人要。
这下才想结婚生子。
又穷又丑又没用，只有一张能骗女人的嘴，可是，看着他实在太胖的身子，女人都不想听他讲话。
他只能在被人的嫌弃和唾弃中度过。
“下次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玩，贼刺激。”马乾说着还带着回味，意有所指，“对了，听说你那个女朋友挺不错的？”
季洋敷衍，“还行。”
唐璇他追了三年才追到手，完全是跪舔到手，平日自然也没少拿来吹牛，也通过吐槽和讽刺抬高自己。
马乾拍了拍他的肩，继续笑，“女人嘛，都那么回事，家里有贤惠的，外面有听我们话的。”
季洋看了看手表，“我先去上班，改天再聊。”
“行！兄弟等你电话。”
“嗯。”
……
电梯下行到负一楼，季洋按了手中的钥匙，前面的一辆轿车闪了灯。
唐璇长得可以，是个小组长，他也不能太寒酸，这不，砸锅卖铁买了辆二十万开头的车，
实际上，他背地里一堆信用卡负债，每天工资大半还有用来还款。
说是懒得开车，实际上是车油钱都没有。
一路开车去公司，开进地下车库，坐着电梯上了楼。
刚打开电梯，正对上一个小姑娘，正在利落搬东西，对方还带着两个人，看见他话语暗含嘲讽，“又去哪鬼混回来了？”
“去谈合作。”季洋笑了笑，心还是有点虚。
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哪家的合作？什么时候？”
“成和地产，周六，具体时间我通知你。”季洋随口说完，看着他们搬的东西，走上前，“我帮你们搬，今天去哪做活动？”
两个兼职刚要拒绝，张小蔓伸手一拉，神情厌恶低声道，“不管他。”
季洋帮他们搬了下去，叫了车，趁兼职上车的时候，张小蔓恶狠狠看着他，“要是你这个月再不还我钱，我就告诉唐璇，我找她要！”
“还还还，发工资马上还。”季洋连忙保证。
“哼！”张小蔓说完还警告，“还有，少和我兼职暧昧，招惹谁都可以，不要招惹她们！”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季洋否认。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张小蔓毫不客气反问。
“小蔓，我是你领导，女孩子讲话怎么这么粗鲁？”季洋又笑着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张小蔓不理他，转身就进了车，“我去做活动了。”
“拜拜，我就不过去了。”季洋还招手。
车内。
张小蔓开口骂，“不要脸，傻逼领导，占着市场总管的位置，天天要我去找合作商去做活动推广收信息，他什么事都不做，就知道天天鬼混去约会泡女人。”
说完，看向坐在一边的兼职，“我跟你们说，离他远一点，他就是个败类，渣到骨子里的那种。”
“蔓姐，他怎么了？”兼职眼底露出八卦。
“还不是和唐璇在一起还乱玩，上次还想泡我的兼职，别看他光鲜亮丽的，开着好车，实际上背后一堆烂账，还借我钱大半年不还，每次都找借口，这一次不还他就死定了！”
说起季洋，张小蔓是有一肚子话要吐槽，她一个刚毕业的人在陌生城市打拼就已经很不容易，而他不仅没干事，还拖后腿白拿提成，就知道去老板那里打嘴炮，油嘴滑舌衣冠禽兽。
“太过分了吧？我跟着蔓姐你出来做了这么多回活动，他都很少帮我们搬东西，东西还是挺多的。”兼职也有点替张小蔓愤愤不平。
市场宣传需要场地布置，几乎每一次都是张小蔓一个人，完全不见季洋的影子。
“我每次都是和兼职，他天天不知道死哪里去，骗我说是去谈合作，我信他？”张小蔓看着自己被晒黑好几度的手，心底又把季洋骂了几百遍。
此时。
季洋又重新上了电梯，来到了公司。
他们是做私人高档家具定制，刚刚张小蔓负责带兼职做活动宣传收客户信息，然后销售部会打电话咨询，设计师上门定制。
公司也不大，一共才三十个人。
“季洋，今天有空过来？小蔓不是出去做活动了吗？你不一起去？”说话的女生涂着殷红的口红，踏着高跟的女生端着咖啡走过来。
“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不用。”季洋谎话张口就来。
实际上，这个公司最清闲的就是他了，市场部又不用上班打卡，说是去谈合作谁知道？
反正只要保证能收到客户信息，这个事情张小蔓已经带兼职帮他完成，业绩他也有提成，每天都是喝茶泡妞，反正唐璇搞定了，接下里就是放飞自我了。
闻言，方馨笑了笑，意有所指，“那你来公司看谁啊？”
整个公司谁不知道季洋和唐璇恋爱？
谁都知道唐璇眼瞎。
背地里看笑话呢。
“没事来公司看看。”季洋笑，往一边走。
方馨笑意更开了，也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往另一边走，坐在几个女生身边。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就是如此。
周围人看着季洋往唐璇那边去，捂着嘴笑，“啧，又来了，唐璇现在和李欣一个办公室，李欣今天不在，正和他们两个意。全世界都知道季洋渣，要什么没什么，长得又有点胖，穿得又土，不知道唐璇图什么。”
“人家同居了，关上门人家还告诉你图什么？你以为唐璇就是什么好东西？什么锅配什么盖嘛。”戴梓妮耸肩。
“季洋还真是什么用都没有，每次让张小蔓一个小姑娘大太阳收信息，自己去快活，欠一堆人的钱，人品就有问题。”
“唐璇又不知道。”方馨一脸她活该的神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唐璇是老员工，又是设计部组长，领导和属下怎么可能玩到一起呢？多半是谩骂讽刺。
“扣扣扣。”
“进。”
季洋开门走近，唐璇正埋头画草稿，纤细的手指在画纸间移动，乌黑靓丽的长发随意绑着，一眼望去，露出洁白纤细的一截脖颈。
她一抬头，标准的鹅蛋脸，眉清目秀，眼睛水灵灵，见是他停下动作，“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没接？”
“啊？”季洋说着掏出手机，连忙道歉，“好像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
“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唐璇说完又道，“爷爷身体怎么样了？要紧吗？”
“……不要紧，虚惊一场。”季洋顿了一会，又撒了个谎。
人啊，狠起来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
昨天为了从唐璇这里拿两千块去喝酒泡妞，他骗对方说爷爷进重症监护室了，就差两千块押金。
闻言，唐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一会下班我跟你去看看吧？”
“不用，你最近也在赶稿子，应该是要出院了，我爸在那边呢，不用折腾，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回去。”季洋说着走过去，满脸愧疚，“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下次我肯定开机，保证能接到电话。”
唐璇想起昨晚打的好几十个电话，这是她第一次给季洋打这么多，两人在一起半年，他每天都给她打电话汇报行踪，她自己主动打不超过五次。
若说图什么？图安全感。
她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对方冷漠，时常对她置之不理，卑微到尘埃，而季洋恰恰相反，他是不够优秀也不够帅气，但是他能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对她细心又体贴。
“生我气了？”季洋说着打开手机，看着不断发来的全时通消息，脸上更加内疚，拉上她的手，“昨晚真的吓坏了，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
“没生气，没事就好。”杨璇抽回手，“上班时间呢，你怎么有空过来？小蔓做活动你也去看看，多帮一帮，我上次看到她一个人搬着大箱子，搬不动的。”
“今天有兼职，我要去谈周末的活动安排，跟你说一声我就走了。”季洋装出很忙的样子，拿起手机，“手机一会又要自动关机，我接不到电话不要着急，六点下班我来接你回去做饭。”
“好。”唐璇含笑点头。
“去超市？外面不太卫生。”季洋又说。
实在是没钱。
“可以。”她也赞同。
“亲一下。”季洋说着就要凑过去，唐璇一下红了脸，指着门口，“快去！”
“吓你的，我走了。”他笑出声，往门口走。
“砰”一声，门关上。
季洋往电梯走，叹气摇摇头。
唐璇就是在他的糖衣炮弹下被攻下的，不过对方虽看着年轻，可今年也二十六了，有点急，加上失恋，他就顺利得手。
若说女人最受不了男人什么，那就是温柔体贴表现得足够爱她。
只要做到了，穷、懒、不上进、家室不好……统统都没事，越“善解人意”的女人越是容易接受。
但这里有个最致命的点，男人在一段恋爱中，可以从头装到尾，表现得深情，实际上，理智得像个局外人。
*
下午，六点整点。
“打卡下班。”
“累死了，出去约饭？”
“走走走。”
……
办公室里传来稀稀疏疏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些早就站在打卡机前，一到时间就打卡下班。
唐璇出门的时候看到张小蔓正在搬东西，箱子挺大，她走上去帮忙，“慢点啊。”
对方也不过今年才毕业，看起来就像个小妹妹，可是干市场非常卖力，她还是挺心疼。
“谢谢。”张小蔓把东西放在储藏室，然后拿着收集到的客户信息出来，看着唐璇道，“下班了，要一起走吗？”
“季洋在停车库等我，你要去哪？我们把你送过去吧？”唐璇问。
“算了，我不去了。”张小蔓拒绝，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季洋的破事，她知道得最多，还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炫耀的，也不知道唐璇为什么瞎了眼，自己拼命奋斗，还买房了，工资也不低，就看上好吃懒做又渣得一点都不剩的男人。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唐璇挥了挥手。
“拜拜。”张小蔓抬手。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里，她又长叹了一口气，世上渣男千千万！
她只希望唐璇赶紧和季洋分手吧，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唐璇走到停车库，季洋见她走过来，倾过身子给她打开门，“上来吧。”
她坐上来，将包包放在一边，对方已经帮她系好安全带，询问她道，“想去哪个超市？”
“都可以。”她轻笑。
和他在一起，她就是被宠着的那一个，仿佛她永远都不会被他抛弃。
这样的人，哪怕不够优秀也没关系。
“那就离家最近的。”季洋望着她十足信任的眼神，笑着回。
对一个人如果有十分信任，那就太惨了，对方一下抽身而出，必定也把她推向深渊。
前一世就是如此，每一天“事无巨细”的汇报，完全以唐璇为中心，等她完全适应，一下变得冷漠，她就不知所措，一次次放低姿态恳求，会比上一段恋情更惨。
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效应，毕竟潜移默化的习惯是最可怕的一种东西。

第491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2）
超市。
季洋一手推着车，一手拉上唐璇的手，低头看了看她较小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璇璇，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胖？”
唐璇正看着花菜，随意点了点头，“嗯。”
“那我是不是要减肥？”季洋又问。
这时，她才抬头，仔细看了下他，难得幽默来了句，“你不是胖，你只是肉乎乎。”
说完自己都笑了。
其实也还好，因为他高，所以算不上胖，挺多算壮一些。
季洋又看向两人握着的手，她属于偏瘦类型，看起来削瘦，和他站在一起显得更加娇小了。
“今天吃牛肉？”杨璇拿着一盒装好的新鲜牛肉，侧头看向他出声询问。
“牛肉啊……”季洋看着上面好几十的价格，想到自己昨天打脸充胖子买单，兜里只有四百块，还得熬两天才发工资，车油好像又没了，着实有些犹豫。
“怎么了？还是你想吃别的？”唐璇说着手就放下来。
“一斤吃不完吧？要不买个半斤？”季洋狠了狠心说。
“半斤才多少？”她又拿起一盒，“我们不够的，我吃不完你可以吃啊。”
他饭量大。
闻言，季洋骤然瞪了眼，拉着脸严肃道，“我要减肥的，再胖下去往两百冲啊？”
唐璇“噗嗤”一下笑出声，“真的吗？”
他嚷嚷好久了，也没见哪一次减了。
“就要半斤，一两都不多吃，一会你多吃点，别给我留！”他说完，干脆利落拿了半斤装，一手拉着她一手推车离开，生怕自己后悔似的。
唐璇在他背后笑得眉眼弯弯。
之后，又买了一点菜，唐璇有喝酸奶的习惯，伸手又顺了两盒酸奶。
季洋心底正在计算价格，不行，只能拿一盒，两盒就超预算了。
想着，他手比脑子快，已经伸手阻止，“一盒够了，别拿那么多。”
“下次懒得来。”唐璇解释。
“酸奶保质期短，这段时间你又忙，不喝就要过期，那一盒就行。”他说得有理有据。
“不喝你就喝完。”她回。
“酸奶含糖量很高，我……”季洋咬着牙看向她，“自己买自己喝，我不喝！”
唐璇波光流转，“你真不喝？”
“不喝！”季洋强硬把一盒放回去，拉着她往收银台走，“该买的都买了，不要瞎逛，吃零食多容易发胖。”
“可是我又不胖。”她嘀咕。
“我胖！”季洋从唇齿间溢出这两个字，牙齿都咬得咯嘣响，让她立马敛声，生怕伤了他自尊。
“扫码支付。”季洋已经在付账，将手机屏幕对着扫码机，伸手过去拎袋子。
幸好只花了一百三十九。
还好还好。
“我来吧，不重。”唐璇为刚刚的话感到心虚，连忙要上去抢，刚伸手，一下被人握住，“回去了。”
她被他拉着，斟酌了半晌出口，“你不胖，我没觉得你胖，我说真的。”
话落，他也只是看看她，又转回头，没说话。
这下她心底有些慌张忐忑了，季洋可没生过她的气，这可怎么办？
许是当管理者习惯了，她虽思绪翻涌，脸上却保持着镇定，仔细观察季洋的神色。
要走到车边，她脚步加快，自己去打开后座，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进去。
关门转身，直接撞到他怀里，一点都不疼，他的肉太软了，下一秒腰还被人搂住。
抬头，见季洋若有所思，“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得减一减，这还没发福，要是过几年发福，那我怕是比得上三个你了吧？璇璇你说呢？”
“量力而行就好，我会看住你的。”唐璇说得认真，“不要有压力。”
季洋也重重点了点头。
到家后。
他发现杨璇真的会看好他，比如对方现在就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酸奶，没给他拿，一边吸着酸奶一边道，“酸奶含糖量的确很高，你还是不要喝了。”
季洋心在流泪，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直接凑过去，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嘴边送，吸了一大口，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作为一个抓住女人心的男人，除了嘴上甜怎么行呢？他可是有自己的一套！
将食材都拿出来，拿着刀开始“笨拙”削胡萝卜了，削的皮是不会掉到垃圾桶里的，通常“四处飞溅”。
拿刀切的时候呢？
磕磕绊绊，切得奇丑无比。
这才“真实”啊，显得多么努力。
唐璇每一次进来看到厨房的时候都扶着额头，但看到他正在费力炒菜，又不忍心责怪。
季洋也不会让她收拾，不做事的人也要少说话。
一个小时后，一荤两素一汤出锅，半斤牛肉加了洋葱和大葱一起炒，闻着还挺香。
唐璇在工作上算半个女强人，累得一塌糊涂，哪还有时间做饭洗衣服？
前任说她不像个女人，一点都不贤惠。
到了季洋这里，自从同居以来，都是他下厨，她不忙的时候就洗碗，想吃什么买在冰箱里就行了，他都会给她做。
“喝点汤。”季洋给她盛了一碗汤。
唐璇笑着接了过来。
“多吃肉。”季洋把牛肉放在她面前，“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做饭好了，中午也别去外面吃了，我留了一份，明天你带去公司，用微波炉热一热，比吃外卖好。”
主要是他也没钱带她出去吃，外卖都点不起。
“那你明天中午在不在公司？”唐璇说着吃了一小口饭。
“看情况。”
“嗯。”
……
吃好饭，唐璇主动要去洗碗，季洋把她赶去洗澡，自己来洗。
看着油腻腻的碗，还未开始洗，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
小额贷催款信息，要还四千二？
一个小公司市场主管一个月到手也就六千几，提成多的时候拿个八九千撑死，胆子倒是肥得很。
明天就要还款？
可是工资还没发。
还没等他想好，另一条银行信用卡的消息也发来了，三千一还款。
季洋眼底沉了沉。
以卡养卡根本不行，这个时候所有能办理信用卡的银行都被他办理了，周围能借的钱也借了个遍。
只剩下一条路：唐璇多年的积蓄。
前几年公司发展得不错，她又能吃苦，赚了不少钱，首付买下这套小两房后还剩了好几万。
季洋快速洗好碗，擦干手走进房间。
唐璇已经从浴室出来，正在吹头发，浑身都散发着悠悠的香气，他主动走过去接过吹风机，帮她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聊。
“饭我装在饭盒里了，放在包里，明天你拎着去就行。”季洋摸了摸她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放吹风机放起来。
唐璇唇角露出弧度，往他嘴角亲了一下。
季洋伸手抱住，低头就要吻，却被人推开，“去洗澡，浑身都油烟味。”
“这就嫌弃我了？”他故作受伤，“我为了谁？”
“没有，衣服我放在浴室了，快点，我要睡觉了。”唐璇转身爬上床。
“不许睡，等我。”他略带霸道，话语还强硬起来。
“那就看你洗得快还是我睡得快咯。”唐璇给自己盖上被子，靠在床头笑眯眯看着他。
季洋转身就浴室，麻溜得很，十分钟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了。
唐璇看着他，眉眼间都洋溢着笑，大大方方把旁边的被子掀开，“被窝是暖的。”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在一起自然也是奔着结婚去，季洋虽然不优秀，但对她好呀，温柔体贴。
算是把她从之前那段感情中解救了出来，她还是很爱他的。
季洋上去就抱着人啃了一会，唇齿相依之际，他话语犹豫，好一会再道，“璇璇，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唐璇抱着他，顺着问。
“就是……”他说到一半，又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神色间纠结得很。
“你说。”她也认真起来。
季洋对着她的美眸，有些难以启齿，“我想跟你说借一笔钱，可以吗？”
唐璇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开这个口。
金钱这种东西，让人还是很敏感。
“跟你开这个口，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毕竟是我也不小了，这会不会让你有别的想法，或者说认为我不靠谱，都这样的年纪居然还需要找你借钱，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办法给你未来，从而对我很失望。” 季洋说着有些懊恼。
唐璇嘴角扯了扯，极力收敛神情。
她还真这么想，毕竟也不是傻子，也过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纪。
婚姻需要经济的支撑，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她懂。
如果现在都是这个这样，以后怎么办？
“本来我想找朋友借一借，但后来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特别想要开口的人，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兜不住了，上个月开车撞到了人，然后……”
“什么时候？撞谁了？你怎么没和我说？”唐璇一下着急。
“就是撞到一辆摩托车，然后送去医院，也没什么事，最后就私了，赔了两万，没敢跟你说，怕你担心，刷了信用卡。”季洋说完又接着道，“上次不是跟你说，朋友开工作室我投了一点吗？本来想着这个月拿来周转，但前景好像不错，他又继续投了，我没钱跟着，也取不出来。”
本事没有，牛逼还是会吹的。
唐璇也从来没怀疑过他，只是道，“那风险不是又大了吗？直播公司也不好做。”
“我想试试，总不能一辈子给人打工，现在经济都不太行，谁知道小公司能撑多久？”季洋说得有理有据，看向她的眼神自卑又内疚，“前几天我还找你要了钱，很不好意思，也的确是没办法再开这个口，就连住的房子都是你的，璇璇，我……”
“你先把信用卡还了，你要多少？明天给你转，影响征信不好。”唐璇善解人意。
“我给你打欠条。”季洋脸色还是有点难堪，又保证道，“我会尽快还你，给你利息。”
未等唐璇说话，他已经倾身去拿手机，又打开摄像放在她手里，一本正经道，“我，季洋，于2019年十一月九号向我家璇璇借款一万，最迟于十二月九号归还，如果不还，我就……卖车还，特拍此视频为证。”
“什么卖车？”唐璇忍不住笑。
“我最值钱就是一辆车了，要不抵押给你？”季洋存好视频，凑过去又抱她。
“好啊，那你当我司机抵债？”唐璇原先还有点迟疑，他这么一搞，加上对他还信任，还真没多想，毕竟一万块，真的不多。
“卖身可不可以？”季洋试问。
“我想想……”她眸光璀璨，笑容越发灿烂，季洋盯着她，突然开口唤了一声，“璇璇。”
“嗯？”
“我真的很爱你，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可是你要等等我，再等等我。”他说得真挚，外露的情绪布满深情。
唐璇心一下软了，温热不已，重重点了点头。
季洋低下头，重新抱紧她。
*
“想吃饭了，饿死了饿死了。”
“外卖到了吗？”
……
十一点半，办公室内的人已经坐不住了，盯着墙上的时钟，恨不得它转得快一点。
“扣扣扣。”唐璇穿着一身工作装，伸手敲门两下，轻声道，“打扰一下，总监刚刚发了通知，我们先开个会，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尽量二十分钟内解决，下午你们也可以提前就处理，大家都来会议室吧。”
说完，她先自己往会议室走。
“天天开会，脑子有病吧？看她那样。”有人已经把笔一扔，脸色不屑。
“哎呀，走啦，人家是组长，没办法嘛。”方馨放下镜子，阴阳怪气出口。
“有什么呀？你们都不知道季洋在背后怎么说她，笑死了，说她粘着季洋不让人回家，然后才同居的，啧啧啧，外表看起来清冷，背地里哟。”关雪素来嘴碎，说话也不过脑子。
“这也太……饥渴了吧？”方馨捂着殷红的嘴不断在笑。
……
“走走走，不然都不能准时吃饭了。”
八卦的几人连忙又往会议室走，看着站在上面的唐璇，想起刚刚的事，几人又一直笑。
唐璇蹙眉，最后什么都没说，开始那笔在黑板上写，“这个周我们接到的单，除了之前安排给方馨的，我们现在又……”
她边说边写，下面的嬉笑声还不断，她声线提高一度，“周三之前，我们要拿出……”
这下，几人倒是收敛了些，唐璇又开始恢复之前的语气，办公室里总有几个管不住嘴的，傲慢得很，也被她听过背地里骂上司领导傻逼。
全世界就她们最聪明，浑水摸鱼，懒散八卦，既没能力也不自知。
若是计较了，那可真是大傻逼了，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
……
开完会，十一点五十五分，从办公室出来，有几个已经磨磨蹭蹭往休息室走。
只等时间一到拿出外卖吃了。
“唐璇，一会吃什么？”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看向唐璇问。
“于总监，我带了饭，一会热一热。”唐璇把资料收好，笑着回。
“带了什么？”于湘挑了挑眉。
“不知道，还没看，应该有牛肉。”唐璇回忆一下，东西都是季洋装的。
“不是你做的？”于湘也笑了，“季洋给你做的？”
都是一个公司，唐璇和季洋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秘密。
唐璇默认了。
于湘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到了，快去热一热吧，事情安排下去了？”
“安排好了，就按今天您跟我说的，我会在周二晚上十点前整理发给您。”
“嗯。”
唐璇收整好后，走到休息室，把饭盒包打开，拿出里面的餐盒。
两个玻璃餐盒，一个三格，一个两格，季洋是把昨天所有的饭菜汤都给她留了一份？
也太多了。
“这家米线也太少了，根本吃不饱啊，真想给差评，还不好吃，贵得要死。”关雪在一旁抱怨。
“都是汤吧？”方馨也凑过去看。
“对啊，肯定差评！”关雪冷哼一声。
唐璇打开微波炉，将饭菜放进去，侧头看向她，询问道，“我带多了，你要不要吃一些？”
关雪倏然尴尬笑了笑，“算了算了，我胃不好，不能多吃。”
见她这么说，唐璇也回以一笑，没再说什么，热好之后就端了出去。
办公室里都分帮结派，各自还有各自的领地呢。
像唐璇这样的小管理层，反正做错一件事那就是错了，背地都要被骂，融合不到一起，也没必要融合。
等她一走，休息室里几人又捂着嘴笑。
“我才不吃，是季洋给她做的耶，季洋那么乱来，鬼知道会染什么病？”关雪说话都不经大脑。
“过分了啊。”戴梓馨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
“我说真的，我跟你们说，我和之前离职的阿辰有联系，他说季洋都跟那个马乾去找外面的……你们懂的，她还给钱给季洋花，还不是怕季洋离开？你们说犯不犯贱？”
“图什么呀？我的天啊。”众人惊呼，开始又一轮八卦。
这闲话啊，传着传着吧，小母鸡最后变成一只大鸵鸟，越说越上瘾。
外面。
唐璇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嘴角不自觉上翘，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发送出去。
对方很快回。
她看着碗里饭，只吃一半，剩下的一边完全没动，将筷子放下。
等了一会，季洋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跑得有点急，还微微喘着气，在她身边坐下来，额头还冒出细汗。
“不是说不回公司吗？”唐璇说着将面前饭菜推过去，“歇一会再吃吧。”
“回来再拿点传单，一会我给小蔓送过去，那边人流量挺大的。”季洋看着面前的饭菜，“吃完了？”
“嗯，饱了。”唐璇点头，为了避免别人议论，她又与他说了两句，起身回了办公室。
季洋三两下解决完，将碗筷拿回休息室，准备装起来回家再洗。
见他进来，里面的几人还挺兴奋。
按照她们的择偶标准，季洋车是有了，房子没有，没什么前途，看起来长得不算胖，可是不是潮男啊，还那么垃圾。
压根就入不了她们这群仙女的眼好吗？
“季总管回来了？”方馨先笑了笑，故意道，“这是唐璇的碗吧？怎么是你收回来了？”
“吃完就收。”季洋说着往里面走，拿过包往里放。
说实话，这几个人是这个公司最蹦跶也是最没本事的人，当然，也没脑子。
“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呀？请我们吗？”关雪也凑过来，笑眯眯说。
“请啊，你结婚的时候我也随了礼，要收回来的。”季洋说着把包放在一边。
关雪嘴角一僵，极力挤出一抹笑。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钱都拿到手了，谁还想拿出来？
“真准备结婚啦？”方馨再次确认，想不到唐璇既然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太悲催了。
当初她还和季洋玩过一段时间的暧昧呢。
“我还没求婚，我说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季洋往门口走，半开玩笑说。
“那可不，着急着呢。”
“那去求啊。”
……
他身后传来一道道声音，季洋假装没听到。
她们着急什么？
着急看笑话？

第492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3）
次日。
季洋看着手机上唐璇转来的一万块，除去还款要用的七千几，就连张小蔓的钱都不够还。
他只能跟唐璇要这一次，而且得加倍还。
果断还完款，果断打开了电脑，开始进入股市。
没办法，这个来钱最快。
期间，唐璇见他一直沙发上一直看电脑还很疑惑，走过去就要看他在做什么。
季洋手指一滑，一下就打开时事热点的页面，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看什么新闻？”唐璇弯下腰。
“你来看看不就知道看什么了？”他说着伸手一揽，唐璇一下就跌倒他怀里。
“一起看。”他手缠上她的腰，将下巴亲昵撑在她的肩膀上，拖长声音。
“痒死了，放开我。”唐璇动了动身体，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染上笑。
“不放。”他抱得更紧，“一起看。”
唐璇喜欢腻在他怀里，他肉软得很，躺着舒服，可是这些东西她是真不感冒，看了一会就犯困，起身往房间走了。
等她离开，季洋又转换页面，聚精会神开始观察股市。
周五上午。
各部门集中在一起开会。
“这个月我们的业绩还没完成，接下来也只有一个周了，市场那边继续收信息打电话邀约，小蔓，清楚了吗？”于湘看向张小蔓，“这一周的活动怎么样？”
“还可以，季总管说明天他和我一起去成和地产做活动，会加强宣传。”张小蔓直接将锅丢给季洋。
看他怎么回答，天天就知道糊弄她！
果然，于湘将目光看向季洋，不仅她看，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些还带着幸灾乐祸。
只见季洋点了点头，“嗯，房地产那边的话质量会比较高一点。”
“那就努力吧，人手够吗？”于湘又问。
“够的。”张小蔓回。
她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鬼知道季洋又会找什么借口？她招两个兼职去发起传单好了。
于湘满意收回视线，又转头看向唐璇，“上午的计划你尽快发给我。”
“好。”唐璇应。
“接下来的人，完成自己的工作，还有，该汇报的内容在群里汇报。”
“散会。”
话落，大家纷纷起身，拿着记事本走出门。
季洋放慢了脚步，等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唐璇这边也起身，他跟在她后面，轻声开口，“我一会晚点过来接你回去，还要去谈一谈周日的活动，得借个场地。”
“我自己也可以，骑个单车吧，你来又得堵半天，还是算了。”她压低声音。
周五晚上一般都很堵，又是下班高峰期。
“还是一起吧。”他说着凑近她，伸手轻轻撩了撩她的头发。
唐璇快速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发现松了口气，转过头狠狠瞪他。
季洋倏然笑了，指了指她的头发，“有点乱。”
“……一会再说。”唐璇踏着高跟往办公室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又在笑，然后往门口走，准备出去，刚走出去，张小蔓就小跑追上来。
“我这个月要交房租了，没钱交房租了，快点还钱！”她也没敢说大声，抬头看他。
再不还，他死定了！
季洋还没说话，她又道，“别说你没钱，今天发工资了，快点。”
“还没到账吧？”季洋掏出手机看，“我没收到银行消息，估计有延迟？”
“我的都到了。”张小蔓觉得他肯定又要耍赖，刚要破口大骂又怕他彻底不还，把手一伸，“把手机给我看看，要不我不信。”
“急用吗？”他问。
“我不急我能这么催你？别说房租，我全身就只有五十块，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了。”张小蔓开始装可怜。
季洋狐疑看向她，“你不是今天才发工资吗？”
她脸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卖惨，“我把钱都借你了，当然也要借朋友钱，不然怎么生活？他们刚刚也叫我还，我就没钱了。”
看着她明显在撒谎，他却点了点头，“这样吧，一会工资到账，我多还你五百，实在不是不好意思了，这段时间我也比较缺钱，所以拖了这么久。”
股市里的钱还得翻一翻，不然过几天又要还账，工资全搭上都还不完。
张小蔓心动那五百块却又不信他，“那得还我，我要饿死了，吃饭前都没有。”
“我知道，一会就到账了吧？我肯定会还。”季洋就差没发誓了。
张小蔓还想再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他按住电梯，又看了看手表，“我和夏河广场负责人约了时间，现在要过去了，一会就还，记得多找几个兼职，找五个，明天去成和地产做活动。”
“我现在去谈周日夏河广场那边的场地，如果可以我就通知你。”
张小蔓看着他电梯门关上，黑着脸忍不住要踹电梯门，“气死我了！肯定又是骗我！”
欠了三千欠大半年。
就按他说的，现在欠三千五了，要是不还她肯定要去找唐璇。
“小蔓。”方馨从厕所方向走过来，“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在和谁讲话？”
张小蔓满肚子火，“和季洋！”
“他怎么啦？欠你的钱还没给？今天不是发工资吗？”方馨故意这么说。
这事还是她无意听张小蔓吐槽的，能看唐璇的笑话当然让人兴奋了。
“不知道要不要还。”张小蔓说着心火上涌，“每次都是这样，我攒钱也不容易啊。”
“是啊，对你一个小姑娘都这样子，人品差得很。”方馨也十分认同。
张小蔓也知道多说不好，“算了，希望他还吧，我先去联系兼职了。”
“好，去吧。”方馨含笑送她，一转身，嘴角就露出一阵讽刺地笑。
回到工作室，她一脸八卦的神情，关雪几个也看到了，但其余几个同事还在。
不是一伙人当然不能一起吐槽，忍啊忍，忍到李欣另一个走开，方馨那叫一个兴奋，“今天发工资季洋都不还张小蔓钱，她刚刚在追问，季洋估计又骗她。”
“一发工资就没钱了，入不敷出吧？”关雪“啧啧啧”几声，十足看不起。
“可不是，你说张小蔓的钱都拿了，唐璇不是更惨？钱肯定骗出来好吗？”方馨说得兴致勃勃，“我觉得吧……季洋这人……”
“咳咳咳。”戴梓妮剧烈咳嗽起来，还使着眼色。
方馨没转身，但却倏然止了声，眼底闪烁得厉害，脸色尴尬赶紧坐下。
唐璇什么都没说，从她身边走过，去接水然后冲咖啡，然后又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吓死我了，她听到了？”方馨背地里讲得欢，实际上真对上就怂得很。
戴梓妮也有些囧，艰难点了点头。
方馨脸色又变了变，有些后怕，毕竟唐璇还算她的小上司，针对起来日子不好过，但她要面子，不能表现啊，强撑道，“本来就是事实，听到就听到了。”
话落，直接转身假装忙起来。
气氛有些怪异，其余人也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思各异强装镇定。
办公室内。
唐璇拿起手机好几次又放下去，忍住给季洋打电话的冲动，脑海里一直是刚刚无意听到的话。
想起那天她转去的钱。
一万块不算很多，可季洋真的也和张小蔓借钱不还了吗？这样的做法让她非常失望。
工作越发心不在焉。
“叮”手机亮了起来，一条消息跳出来：“一会约饭？”
唐璇看了看名字，是梁静，她之前的同事，也是她的闺蜜，两人关系一直都挺好。
“好久没约了，我过几天回老家订婚，出来见一下吃个饭吧？”
对方都这么说，加上她心情郁闷，也就应下来。
之后，她给季洋发了条短信。
他很快回：“结束后给我发短信，我去接你。”
“嗯。”
……
傍晚，夜幕降临。
唐璇在中心广场三楼见到了梁静，她又换了个发型，看起来更加艳丽。
“走了，这里新开一家干锅，去吃一吃。”梁静走过来揽着她的手，笑着说。
“好。”唐璇任由她拉着。
梁静是个话痨，坐下来之后便不断在讲，讲着讲着见唐璇心不在焉，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唐璇挤出一抹笑。
“我都看出来了，和你男朋友吵架了？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梁静直言。
唐璇心情特别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她无意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梁静，无力撑着自己的额头，“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真的是看错他的人品了，我以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还给了他一万？我的天，唐璇，你真的被爱情蒙了眼，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找别的女孩借钱不还，还找你要钱，你居然没有半点怀疑。”梁静也是无力吐槽。
“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就是一时间周转不过……”
“现在他是住在你家，你们同居了，也就是说，他不仅省了两三千的房租，你还给他倒贴钱，除了有一辆车，没钱没存款也没房，人品还这样，我是觉得他靠不住。”梁静一下就持了否定态度，“真的，你还是想清楚，赶紧把钱要回来。”
“不是钱的问题，也没多少钱，只是我心很乱，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唐璇看着端上来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说明你还是愿意去原谅他，甚至麻痹自己，很多人说了，你就要去查，如果是真的，他真的不配，虽然说田承瑞有点渣，但是他不骗你钱也不会这样，而且，你是清清白白跟了他，很不值……”梁静心直口快，看到她的脸色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对不起，小璇，我……我没那个意思……我……”
唐璇抿紧唇，摇了摇头，“没事。”
“你别伤心了，就算他是这样，我们就及时止损，你不要入坑就好。”梁静拉上她的手，有些担忧。
“我自己的选择，我会承担后果。”唐璇扯了扯嘴角，“吃饭吧，你饿不饿？”
“还好。”梁静看着她，斟酌了下问，“你真的是喜欢他吗？还是说为了忘记田承瑞？”
唐璇夹菜的手顿了顿，“一开始觉得是吧，找一个喜欢我的，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那……”
梁静还没说完，她又出声，“不过后来觉得是喜欢的，会特别开心，和他在一起会比较轻松和欢喜，一种没有感受过的感觉，最起码对这样的生活我不会觉得很苦。”
也会感觉有点甜。
她的这番话让梁静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也伸手夹菜，“那很好啊，既然这样，我就把我最近知道的一个消息告诉你了，我前段时间见到田承瑞了。”
唐璇以为她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会很心痛也会很逃避，却没想到心毫无波澜，还挑了挑眉，仔细在听。
梁静见她没什么神情，也放松下来，“他在我隔壁公司应聘，和那个女的分手了，还是单身，而且，他还跟我打听你来着，不过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打听我做什么？”唐璇觉得搞笑。
田承瑞是个傲慢的人，为了面子冷暴力逼她分手，为了避风头让小学妹等了三个月才在一起。
“就是问你在哪工作，然后还明里暗里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我觉得他太可恶嘛，我就说你要结婚了，然后你男朋友特别爱你，我要气死他！”梁静愤愤不平说着。
唐璇失笑，“其实也没必要，我不在意了。”
梁静仔细观察了下她神情，发现她平静得很，继续说，“就是气不过嘛，不过我也没给他你的联系方式。”
“不气了，都过去了。”唐璇给她夹了块肉。
“谢谢。”梁静咬了一口，抬着头，眼眸泛着认真，“小璇，我是真希望你过得好，田承瑞不值得，季洋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也不值得，我们会遇到更好的。”
“嗯。”唐璇轻应，垂下的眼眸慢慢有些暗淡。
更好的吗？
如果季洋真的是这样，那么她如何还能相信有更好的？又怎么还有精力去找更好的？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重，梁静最后也岔开话题，聊一些轻松的事情。
末尾，唐璇手机响了起来，按下接听。
“吃好了吗？要不要回来了？有些晚了。”季洋询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还没有。”唐璇看向桌面，低声说了一句。
“那你在哪？我去等你。”他又问。
“我一会自己回去，你先回吧。”她对季洋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家里冷冰冰的，我等你一起，你慢慢逛，不着急。”他声线温和得很，颇有耐心。
唐璇没办法只能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才挂电话。
“要不也别逛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梁静站起身，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叮嘱，“你留个心眼，好好再观察一下，钱不能再给他了。”
“我知道。”唐璇心情复杂，抿唇笑。
两人走下楼，她把梁静送到地铁站，然后才往路边走，刚走到，季洋的车就停在她身边，他倾过身子去开车门，她却率先坐到后座。
他都愣了一下，扭头道，“坐前面呀。”
“赶紧走了，交警要来了。”唐璇没接他的话，伸手关了门，把包放在一边。
“快点，来坐前面，我都开门了。”季洋指了指副驾驶座，又催促，“快一点。”
唐璇没动。
“我有事跟你说，你听话一点。”季洋说起甜言蜜语不嘴软，还去拉她的手。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又坐到前面去，刚坐下来他就给她系安全带，这才重新往前驶。
离家越来越近，唐璇忍不住问，“什么事要跟我说？”
今天发生事情让她就没往好方面想。
季洋再问她要钱她真的要生气。
“嗯……”季洋趁着红灯的时候伸手从一侧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她怀里，乌黑的眸子染上温情，“送你的。”
唐璇看着精美的袋子，怔了怔，上面是著名珠宝的logo，她有些呆住。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挑了挺久的。”他又出声。
女人总喜欢胡思乱想，刚刚她才想到季洋从来不会送她什么礼物，好像自己很好哄也很廉价，现在看到这个盒子又觉得里面会不会是戒指？
想着心脏还有点加快。
一打开，是条铂金项链，她眼神都一下暗淡下来，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喜欢吗？”季洋已经把车开到地下车库，停下来转身看向她。
“没有，很好看。”唐璇把项链取出来，下面还有个小小的吊坠，小巧别致。
“我给你带上。”他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子。
唐璇把项链给他，将头发撩起来，露出白皙的脖子，微微低头。
他身子靠近，周身都是他的气息，脖子倏然一凉，季洋手突然捧着她脸，对着她就亲了一口。
那一下，唐璇耳尖都烫了。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也没给你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好像暂时也没这个能力，觉得挺对不起你，我很抱歉。”他话语清缓又含着歉意，“别人有的，我也都想给你，可是我能力有限，有时候很自责。”
唐璇以为不那么感性，但此时眼眶好涨，轻轻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
“我会努力，更加努力去给你好一点的生活，让你最起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不后悔，也不会觉得生活质量会降低，你等我。”季洋珍重承诺。
唐璇已经用力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季洋也回抱她，语气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本来想着，今天发工资把你转给我的钱给你转一部分回去，可是上次和张小蔓去出去做活动临时缺钱，让她给我转了一点，然后又发生这么多事，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就多给她转了一千，可能要缓一缓才能还你。”
话音未落，唐璇的心结一下放下，“我不急。”
其实那一秒她是想说不还也没关系。
“回家了。”季洋松开她，然后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轻松就将人抱起来。
唐璇含羞埋头在他怀里。

第493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4）
唐璇以为季洋的减肥只是说说而已，第二天却看到他穿着运动装从门口回来。
额头的碎发微湿，泛着细小的汗珠。
“赶紧来吃早餐。”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餐桌边冲她招招手。
“什么时候醒的？”唐璇走过去坐下来。
“七点。”季洋边说边把吸管插到瓶装的粥里，把手抓饼解开递给她。
“这么早呀？今天这么勤奋？”她故作夸张，还笑眯眯咬了一口饼。
是她喜欢的沙拉酱，还放了鸡蛋肉松培根。
“什么语气？”季洋低头看着她，眯了眯眼再次发问，“这是什么语气？”
唐璇没说话，捧着饼又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看着他。
她一直都知道，其实季洋不是那么轻快上进的人，甚至有时候偷奸耍滑，属于得过且过的那种人。
有时候也会感觉他没什么追求，但是他对她很好，人总是有缺点的嘛。
“你就是欠收拾。”他抬手指向她，“我跟你说，我今天跑了五公里，以后早上不跑，我晚上也跑五公里。”
“跑步太多也伤身体啊。”唐璇慢悠悠提醒他。
“一个星期跑三次，剩下的时间我在家锻炼，我已经下单了杠铃，过几天我就去健身房办一个卡，你要不要去？”他说得颇认真。
唐璇都不忍心打击他，吸了一口粥，委婉道，“要不先不要办卡了，要是不去多浪费钱？”
“你是觉得我不能坚持？”季洋咬着牙，一脸“你再说就死定”的神色。
“不是，我是觉得，嗯……” 她绞尽脑汁想借口。
“我一定能坚持，这个月的目标减八斤，你等着看。”他说得信誓旦旦。
“我相信你。”唐璇点头如捣蒜，又吸了一口粥，装得特别像。
季洋见她这样算是满意了，坐了下来，他额头前碎发有些遮眼睛，伸手扯了扯。
“有些长了，要不要去剪一剪？”她问。
“有空再去吧，你先吃早餐，我去换衣服，一会要去做活动。”季洋说着又站起身。
周末她休息，但他今天得加班。
走到房间，拉开柜子。
他的衣服大多就是运动装，而且穿起来宽松得显臃肿，牛仔裤要么长了，要么大一号，衬衫款式更是土掉渣。
唯一几件看得过去的衣服还是唐璇送给他的，加上不修边幅，原本还能有六分，结果别人一看只有四分。
选了一件拼接衬衫，然后又选了条黑色牛仔裤，洗脸的时候又把胡子剃了一下，然后把头发往后边梳，还研究了一下发型，看起来干净利落了些，没以往那么邋遢，显得整个人都油腻腻。
弄好之后他一边给张小蔓打电话一边走出去。
唐璇恰好吃完早餐，看到他的时候也微微一怔，她今天怎么感觉他耐看了一点？
“兼职来了吗？我现在去公司那边，一会十点半要到成和地产把现场布置好。”电话接通，他率先出口。
“啊？”张小蔓正塞着包子，差点噎住，“要，要几个兼职啊？”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要五个，东西重，让男生来搬。”季洋侧头夹着手机，动手在穿袜子。
唐璇在一边偷偷观察他。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我知道。”张小蔓回着，已经手忙脚乱起来，站在原地不断来回走，看着不远处三个拿着传单准备发的兼职，冲着电话又说，“没有五个兼职，我昨天找了一圈，只有三个人。”
季洋一向不靠谱，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她以为这人就是哄一哄她。
“三个？”季洋穿好袜子又重新把手机拿起来，“三个不行，起码得四个。”
“那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啊。”张小蔓也急。
“我来找，活动的准备都装好了吧？我现在去公司，然后一起过去。”
“……好了。” 张小蔓挂完电话，拔腿就往兼职那边跑，拉上兼职就往公司冲。
她压根就没准备。
与此同时。
季洋把手机放在一边，摇了摇头，叹气道，“肯定是忘了我昨天交代的事。”
“她事情也很多，忘记也正常。”唐璇帮张小蔓说话，对方的确是年纪较小，出社会也没多久。
“嗯，我得再找两个兼职，现在都要过去了，找人有点麻烦。”他说着眉头紧锁。
“我去吧？”唐璇主动提议，“反正我在家也没做什么，就去那边帮一下。”
“不行，今天有点忙，你在家休息。”他拒绝，拿过手机又开始翻看。
“没事啊，这个周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一起走吧，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径往房内走。
十分钟后，唐璇换了一身休闲装，将乌黑靓丽的秀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俏丽积分，“走吧。”
“确定？”季洋再次问。
“当然。”她拉着他的手便往外走，“不是赶时间吗？赶紧去。”
二十分钟后。
张小蔓急忙急忙把活动要准备的东西装在箱子里，然后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当她看到季洋和唐璇一起出现的时候，嘴角一抽，心底又是一阵大骂。
好啊。
她原以为见鬼了，季洋居然这么勤奋起来，原来是做给唐璇看呢。
“装好了？”季洋走过来检查。
“嗯，就是平时那些，都够的。”张小蔓看着他走近，目光在他脸上还停留了多几秒，季洋今天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其实五官和皮肤都比较好？就是有点长肉。
“推下去，该赶到那边布置现场了。”季洋抬手看了下手表，率先推了一个箱子。
后面的两个由几个兼职推，唐璇和张小蔓扶着箱子走下去。
抬箱子上车，季洋干得起劲，张小蔓原本还想给他一个白眼，后面又消了这个念头，居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地道。
季洋昨天给她打了四千块，一下还清还加了不少利息，说实话，好感是一下上升。
她差点都忘了他之前做的那些渣事。
“我和他们跟着货车走。”张小蔓提议。
“坐不下，两个人来我这。”季洋站在车边招手，正说着还打开副驾驶座。
两个兼职走了过来，唐璇也就势坐进副驾驶座。
等她坐好，季洋关上门才走到驾驶位，张小蔓看着这一幕，真心觉得如果不是知道一些事，还觉得他是十足好男友。
季洋在前面带路，一路往目的地走。
时间有点紧，到了现场后开始布置现场，季洋也跟着忙前忙后，张小蔓轻车熟路，动作利索得很。
“这个我们来搬。”
“让兼职来，你一个女生搬不动。”
……
季洋在一旁出声，平日里张小蔓做的重活都让他或者兼职包揽了，难得不用干体力活，在一边悠闲起来。
“活动要开始了，登记本，一人一本。”季洋说着递向几人，对着兼职又道，“能说多说，不能说就少说绕弯说，信息先拿到手让咨询解决。”
说完，他又吩咐几人站在不同的地方。
大家都穿上了工装，唐璇和张小蔓站在一起，就在桌子前，不用跑来跑去，还不用晒太阳，兼职主要负责发传单。
季洋则会到太阳底下走来走去，他介绍的时候能说会道，对产品了解得透彻。
一来二去，还真有几个人有意向，他本子拿过去，登记信息。
张小蔓是第一次看到他工作，平时挺多带她来现场，然后自己转转，一会人就不见了，为了哄唐璇，可真是拼啊。
她想着，余光瞥向旁边的唐璇，对方嘴边含着浅笑，目光直勾勾就落在前面低着头与客户交流的季洋身上。
“今天你们休息，还要出来。”张小蔓主动提起话题。
“嗯，不过在家没事，这边也缺个兼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就过来看能不能帮忙。”唐璇回她。
“对……啊，现在兼职也难找。”张小蔓说得心虚。
她其实没把季洋的话放心上，转眼就给忘了。
“今天我们活动力度还是挺大的，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部组长，对这方面我也不了解，您可以跟她聊聊，不过，按照您刚刚的说法，我认为是可以的，我们都能定制。”季洋已经把一位客户带过来，介绍起唐璇。
张小蔓慢慢退到一边，看着唐璇泛起浅笑，开始与客户交谈，时不时在一旁的纸上轻画，她也拿着传单还是要宣传。
干销售这一行，只要客户登记，邀约成功有提成，成交也是有提成。
接下来，张小蔓开始对季洋刮目相看了，人家要信息，登记邀约，他呢？
直接要客户定金。
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就差没拍着胸口保证了，仿佛今天不交定金以后都不会这么便宜，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直接做主打九折。
实际上，只要客户定下，一般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打九折，让客户觉得捡到了便宜。
定金一交，大部分都定下了。
“您这边填一下信息，这是您的收据。”季洋不知道从哪把收据和刷卡机都拿出来。
“我没带卡。”那个老太太又问，“手机支付行吗？”
“行，这个是我们的收款账号。”季洋点头，“您家就在这一栋是吧？我们现在就能上去看。”
“那也行。”
“小葵，你和唐组长上去，这位老太太之后半个月也不在，今天就办好，后面直接装。”季洋已经指了一位男兼职和唐璇，吩咐出口。
唐璇都懵了一下，他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含着笑走上去。
等两人一走，张小蔓拿着传单到他身边，“你这是直接把单给了唐璇，信不信我举报你？”
一般的流程是要客户信息，电话邀约，客户上门，签单确定了还要等公司分配。
成交一笔单后面分四个流程，季洋是直接跳到最后，一个人独揽了三分提成还要把最后一份大头给唐璇。
“难道还等着回去联系？客户早被挖走了。”季洋看向她，缓缓出声，“能定下就定下，单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为公司带来更多的利益。”
张小蔓被一噎。
她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老板的确不会管这笔单会给谁，赚钱就可以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好好干吧，今天多收点，一个有效信息值二十块，上门你又多了三十，签单你就拿更多了。”季洋语重心长出言。
“一下子打鸡血了？别说你今天专门为唐璇开展业务来了，谁上次说唐璇太烦人？懒得去陪她，今天专门带过来？”张小蔓斜睨着他，忍不住出口讽刺。
她为什么知道季洋这么渣？
那是因为对方以前没事就在她面前吐槽唐璇，炫耀炫耀自己，吹吹牛，两人的事她都知道不少。
“腻在一起久了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有些烦，小摩擦肯定有，牙齿还咬到舌头呢，但离开肯定是不行。”他大大方方承认。
“当然不行，你还住着唐璇的房子呢。”张小蔓怼他。
以往被这么一怼，季洋就死要面子，然后贬低唐璇一番，突出自己是勉为其难去住。
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结果，季洋神色忧郁，悠悠叹了一口气，“反正我暂时是买不起房了，这几个月的提成也不行，工资越来越少。”
“你还知道不行？”张小蔓诧异他的坦诚，而后又瘪嘴，“上个月我提成就一千几，再这么下去我都干不下去了。”
销售靠提成吃饭，底提工资低得很。
“今天这里质量还算高，先收着吧，明天夏河广场那边也还行，周围有楼盘，记得找兼职。”季洋提醒她。
“知道了。”张小蔓应下，多收点信息她的提成也高。
季洋拿着登记本和传单又混到人群中，张小蔓以为自己已经够卖力，看着他一次次被拒绝，然后又问下一个，介绍得卖力，尤其是女性客户，停留时间还比较长，收集信息比她快，突然觉得这个上司还有点能力。
一个上午下来，除了唐璇，其余人都满头大汗，季洋收了四笔押金，有两个老太太当场就让唐璇负责。
这个成单量是很高很高了。
一般来说，哪怕收到信息，电话邀约的失败率也非常高，上门又走的人也不少，但收了定金之后就稳了。
“我们要不要收拾回去了？”张小蔓问季洋。
“现在十二点半，把东西放一放去吃饭，下午应该也没什么人，坐几个小时，兼职就去发点传单，工资可以按一天算，现在回去也只能按半天算。”季洋说。
说实话，打工最喜欢这样的上司了，季洋以前要求也不严，作为上司是很好相处，只是懒，很多事情推给她，现在这个样子很不错。
“走了，一起去。”季洋叫上几个兼职，吃饭的时候还主动结账。
下午就轻松了，没人的时候玩手机他也不管，时间差不多就慢悠悠回去。
把东西往储藏室一放，解散回家，周末公司也没人，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也不会有人知道，每个人都很高兴，张小蔓看季洋都顺眼几分。
当天晚。
唐璇和季洋去吃了顿饭，就在家附近的商场里，两人逛了一圈，看到一家健身房。
商场里肯定不便宜。
唐璇看到的时候就拉着季洋的手往另一边走，“那边好像有家奶茶店，我们去买一杯？”
他做事最喜欢三分钟热度，钱花了也不会来几次，整天在家葛优躺才是他正常的行为。
“好。”季洋被她拉了回来，排队买奶茶。
“要两杯……”
“一杯就好。”他打断她，看向她，“我不喝这个，含糖量太高了，不然早上白跑了。”
唐璇轻笑，重新看向前面，“那我们要一杯招牌奶茶。”
“好的，一共十七块。”
季洋付好账，拉着她往一边走，等奶茶一拿到，唐璇又道，“我们去四楼吧？下面东西多一点。”
“等一下，先去看一下这个健身房。”季洋目光看向对面，带着蠢蠢欲试。
唐璇：“……”
在她正想着怎么让他打消念头，他已经拉着她往一边走。
一进入，会籍那叫一个热情，唐璇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怎么和顾客来他们公司一样？
就像待宰的肥羊。
“你们这边的价格……”
“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健身房，先了解一下，我们二楼还有游泳池，两位先跟我来。”
唐璇拉了拉季洋，会籍的套路都一模一样。
顾客来他们公司，第一肯定不是介绍价格，上来就是介绍我们的材料多么好，款式多么新颖，能满足各种需求，颜值又高收纳又多。
本身就是销售出身，季洋居然还在不断点头，看到那个游泳池的时候眼前一亮。
唐璇觉得完了。
夸了一番，接下来就是坐着谈价格了，唐璇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头疼。
他周六周日有时候加班，不然就是在家睡觉，如果不是经常来，那就很不划算。
“一年呢是六千九百九十。”会籍把价格表拿了出来，笑着道，“两年我们打八点五折，三年打七折。”
唐璇：“……”
这是真的贵，但她也没说话，规规矩矩坐在他旁边。
“半年呢？”季洋看着价格表，问得漫不经心。
“一年往上报会划算一点，半年的话就是四千四百九，算下来比一年多了两千块左右呢。”会籍又说。
“我觉得半年都有点长了，的确有点贵。”季洋看向她，有些犹豫，伸手去拿唐璇的奶茶，刚要喝就被人拿走。
一转头，唐璇正瞪着他，把奶茶拿在了自己手里。
季洋轻笑，重新看向会籍。
“我们这里有免费的教练，而且还会开免费课程，还有游泳池，您体验了就会知道，肯定是对得起这个价格的。”会籍笑着说，不断在夸。
同为销售人员，季洋先点了点头，“我看着也不错，但突然报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想先试试。”
说着说着，会籍最后只能道，“我们这里有三个月的套餐，但是三个月不划算。”
“如果来几次就不来了，多划算也贵。”季洋看着三个月的价格表，两千四百八，眼底已经流露出不太想看了。
放下价格表，又环视了一下环境，给出有一点点机会的信息。
果不其然，会籍迫不得已直接亮出底牌，“我们这里现在有个一个月的活动，一个月只需要三百九十八，如果您觉得坚持不下来，要不办这个体验包体验一下？”
“体验包啊？”季洋佯装思考。
“这个体验包很划算的，前面的价格您也了解了，办一个试试也不亏。”会籍极力劝说，办下来都是有提成，能赚一点是一点。
季洋看向唐璇，她都看到他眼底的渴望，忍住笑，“那就办吧。”
“您这边请。”会籍一笑，把重点放在唐璇身上，敢情这位才是决策者。
“办两张吧？”季洋站在柜台边，看向唐璇，“以后下班你和我一起来？”
“我……”
“就这么决定了。”季洋催促着会籍，“就两个，我和她一起。”
“好的。”
……
从健身房出来，两人牵着手，季洋看着手中的两张卡，七百多两个人两个月。
划算到不能划算。
唐璇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哪怕觉得这笔钱很可能浪费了，也觉得不心疼。
“从明天开始，一周来五次，健身游泳换着来，怎么样？”他看向唐璇，剑眉还得意挑了挑，下一秒，突然抓着她的手，把奶茶往上提了提，自己低头喝了一大口，“明天我跑六公里。”
唐璇：“……”

第494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5）
翌日。
季洋是被一个电话吵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接，还把唐璇往怀里带，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半眯着眼，拖长着声音，“喂？”
“你不会还没醒吧？”张小蔓一下拔高了声调，话语里都带着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季洋一下睁开眼，坐起身来，清醒得很，“没有，我醒了。”
唐璇也睁眼，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这才想起他今天也要加班，困意一下没了。
“我们现在从公司出发，四十分钟就可以到夏河广场那边了，你快过来。”张小蔓直接与他说。
亏她还对他刮目相看，也就坚持一天。
别奢望一个人会突然变得上进！
“行，我已经和那边的负责人说过了，到时候你直接找他就行。”季洋脸色镇定，有模有样道，“到时候他会告诉你场地在哪，也会有人帮一下你们。”
“嗯。”张小蔓把他的话当屁话了，敷衍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每次都糊弄她，希望这次真的有场地，不然他死定了，她一定要让老板管管吃白饭的家伙！
“赶紧的，你还说今天起来要跑步。”唐璇催促着，不过脸上也没流露出失望，一副早就猜到的神情。
“昨晚睡晚了，我六点半有醒过一会，的确起不来。”季洋挠了挠头，连忙起来穿衣服。
“还敢说。”唐璇拉着被子，到底是谁让谁晚睡了？
闻言，他正套好衬衫，往前一步，倾身下去一下亲在她脸上，“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不晒太阳，在广场里，给你结算兼职工资。”
“我不要兼职工资。”她又不是到了休息日都迫不得已出去兼职的地步。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兼职是顺便的事情，再说了，你在场的话，更专业一些，一大助力，我诚心邀请你去，要不要和我去？”他能说会道得很，伸手直接就把她抱起来往洗手间走，直接帮她下了主意，“我帮你决定了，就一起去。”
“放开我。”唐璇挣扎着，身子一下失重，还只能抱着他。
“谁放开谁？”季洋低头看着身上八爪鱼一样的她，眸子敛光。
唐璇倏然羞赧，伸手轻轻锤了下他。
一通洗漱，两人出了门。
只要走出去，季洋都会牵着她的手，人群多的时候会把她搂在怀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没时间吃早餐，他下车给她买了份豆浆油条，上车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亲一口她的粉唇，“赶紧吃了，一会没时间吃早餐。”
唐璇拿着包子，心底温热。
她属于比较慢热的人，缺乏安全感，季洋则属于热烈执行能力又强。
这样的相处方式，的确给了她不少安全感，敏感脆弱又自卑的性子都被他治愈了不少。
两人到了商场。
张小蔓一行人已经在现场布置，见到季洋她还很激动，这个场地位置很好。
结果，一看到被季洋牵着的唐璇，就像激动无比的心情一下被冷水浇灌下来。
季洋做给唐璇看的吧？
难怪啊。
打扰了，是她想太多。
商场的活动布置现场要复杂一些，今天招的兼职都多了一点，大家都忙前忙后，每个人都不得闲。
张小蔓让季洋表现，她动作开始慢悠悠起来，看着他跑来跑去，还安排兼职的工作，给兼职讲解。
一切开始有条不紊进行。
活动力度没大多少，通常都是变着花样，声势倒是弄得挺大，信息也收获了不少，甚至有人上前主动留信息。
季洋玩的又是定金那一套，这周边都是高档小区，定金都比之前提高一倍。
收了定金保留折扣，还有两千块大额优惠券，格外还送一套桌椅。
就差没吆喝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就要等十周年年庆。
张小蔓看着他不断在写收据，心情都跟着兴奋，凑过去给顾客讲解，对着季洋笑得都真诚几分。
市场的单越多，他们提成越高。
一天下来，登记信息近七十个，信息质量比较高，定金交了八个。
季洋私自做主承诺七天无理由退。
“不需要和老板商量吗？万一老板不同意送桌椅，那不是难办了？”张小蔓站在一边，面色担忧。
这样虽然是把单拿下了，客户要是知道，那不是得闹？
“打的是九折，我们谈单的时候底线是八点五折，大额代金券就是个幌子，原价早就算进去了，就拿八点五折算，折合的钱不够给他们买套桌子椅子？”季洋手里拿着传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市场中规中矩不行，说得顾客动容的时候就要从他们口袋里拿钱，这样下次他们上门的时候认同感都会比较高。”
“交了钱就是一家人，对吧？”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奸诈？”张小蔓又仔细观察了下他，简直就是笑面虎。
每天都笑嘻嘻的，背地里狡猾得很，也对，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渣。
“没点本事怎么做上这个位置？你就没有我以前毕业的时候那股聪明劲。”季洋一副教导的语气，“我刚毕业在城关做市场，打着公司的名号去要场地，摆不完就背地里偷偷租掉，不然资源也浪费，一天一百五。”
话音未落，张小蔓已经是眼底一亮。
“我不是叫你要打着我们公司的名号去要摊位暗地里租出去啊，这是不好的。”季洋赶紧岔开话题。
“我知道，我不会。”张小蔓严肃点头。
“嗯。”季洋一转身，嘴角也露出淡笑。
活动结束之后，唐璇见商场有家理发店，忽悠着季洋往那边走。
“这种店有什么好逛？”季洋一脸嫌弃，表现得鄙视那群穿着紧身裤的小哥。
实际上，他一直都嫌贵，但死要面子。
剪个头发要五百块。
胡同里的老头只要五块钱，他又不是有病！
“你头发长了，剪一下看起来精神。”唐璇劝他，“进去剪了，还能顺便洗一洗。”
季洋“不情不愿”走进去，坐了下来，又“不情不愿”指挥小哥，“这里剪短一点，这两边剪这样的，然后我后面吧，你看这个……”
唐璇坐在后面，季洋不喜欢她指手画脚，会让他觉得她嫌弃他了。
他的确不是她欣赏的类型，有时候也觉得太不顾形象了，但他很好，好到她有时候觉得这样也很好。
大半个小时后。
“终于好了，这么折腾做什么？”季洋呼了一口气，随意坐在她身边。
唐璇将手机放在一边，抬头看他，明显怔了怔。
他皮肤很好，有些偏白，脸上也长肉，头发塌下来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油腻，此时两侧的头发就剪短，露出额头下面英挺的眉眼，眼眸更是漆黑透亮。
居然觉得有些清隽。
“走了走了，太久了，头发还给我竖起来了。”季洋一边拉着她一边吐槽。
“很好看。”唐璇笑着看先他。
帅了不少。
“哎呀，麻烦死了。”
发廊小哥迷茫站在身后，头顶一长串省略号。
刚刚是谁指手画脚？改来改去屁事那么多给自己设计发型的到底是谁？
是他吗？！
*
季洋剪了头发，颜值就上升了不少，唐璇手痒，想给他搭配衣服。
这人喜欢穿运动装，穿起来还皱皱的，有时候邋里邋遢，她还不能明着说，说了他脸色会不好。
“又试衣服。”季洋在衣服店门口停下里，转身要走，实际上步子没动。
“我要去看看大衣，现在打折也便宜。”唐璇上前拉住他，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我都陪你剪头发了，你陪我买衣服？”
季洋垂眸看她，“我想去健身房，今天上午没跑步，感觉我又胖了一斤，中午吃得还有点多。”
“一会去，一会一起去。”她保证。
“那好吧。”
他拉着她手往店里走。
唐璇是个设计师，搭配衣服的目光自然是不错，给自己配了几套，也没去试，最后十分自然把战场放在男生衣服上。
季洋在后面拎包，她在他身上比划。
他长得高，如果穿紧身的会突出身高，但是也显胖，如果穿得略微宽松，可能还会显得瘦一些。
“换着一件。”
“穿一下这个裤子。”
“这件短袖不错。”
……
季洋不断在换，频繁进出换衣间，最后他自己可能都有点上瘾，居然会自己主动拿衣服试。
当然，拿十套唐璇可能只觉得一套还看得过去，衣品是真不行。
试了一好几套，季洋站在镜子前，越看自己越别扭，犹豫了一会道，“这样子不好看吧？看着怪怪得。”
他话语里带着不自信，但又有点压抑地期待。
“比之前的衣服都好看。”唐璇毫不犹豫给予他肯定，上前去给他理了理衣领。
镜子里，季洋身穿浅蓝衬衫，外面还套了一个黑色马甲，唐璇给他配的是一条浅卡其色的牛仔裤。
不算紧身，配上刚刚剪好的头发，略带成熟又有点潮，越发将身高优势显得淋漓尽致，气质都上了几分。
以往是路人，现在倒是让人觉得长得还不错，果然是人靠衣装。
“真的？”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季洋嘴角也跟着上扬，还要半搂着她的腰，低下头再次确认，“真的好看？”
“很帅。”唐璇再次肯定。的
“有多帅？”他追问。
唐璇看着得寸进尺的他，唇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压低声音满足他，“我觉得最帅。”
季洋抱着她又要啃，唐璇一下收敛神情，伸手把他推到试衣间，“到处都是人，你也不怕丢脸，再去把这套换了。”
说着就塞一件长袖。
受到赞美，季洋积极度再次飙升，最后一下买了三套。
刷的是信用卡。
“下个月发工资还。”季洋说得随意。
唐璇已经习惯他这样做的消费，还是忍不住道，“我来结账也可以，这个月还有好长时间。”
她没有信用卡，也不主张超前消费。
这一点，她一直不能和季洋达成共识。
“剪了头发，要是穿之前的衣服总觉得怪怪的，买两套又太少，下个月我还，然后要开始规划存钱。”季洋把袋子放到另一边手上，将唐璇的手拉起来，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以前是月光族，顶多想着投资一下，看能不能赚点钱，不饿死就行，可是和你在一起，我开始觉得肩上有了重担，以后我们结婚的开销，我们生活的成本，未来还有小孩，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很多。”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这个薪资也不行。”
……
唐璇听着他说，心底触动很大。
她以为季洋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他还没这个意识，这算是惊喜吧。
“未来的教育，医疗，太多太多了，我现在就要做规划，总要给你看到一个希望。”他神色认真。
唐璇笑意深了好些，抬手又给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慢慢来。”
他有这个想法就行。
张小蔓若是在，肯定会给季洋一个白眼，又这么成功忽悠了唐璇，刚刚还在透支信用卡，现在来这么深情的一段话。
光说不做不就是在吹牛？
不远处。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从餐厅出来，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女的张脸他看得清楚，心底咯噔一下，脚步已经不自觉往那边走。
视线里，脸面对着他的那个女的一只手还放在男的肩膀上，姿态亲昵，眉眼染笑，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不已。
“承瑞，你把她们两个送回去吧，我送部长他们。”旁边一个男人叫住他。
田承瑞一下回神，转身看向那人，其余同事已经陆陆续续出来，有个男人走过来揽住他的脖子往相反方向走，“走了走了，今天累死了，回家睡觉。”
他被迫往前走，还不断往后看，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变好看了。
比起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披散的秀发，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橘黄裙子，衬托出肌肤娇嫩白皙，清丽脱俗。
*
“开会！”
于湘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拿着本子往会议室走。
“各位早上好。”
“好！”
打完招呼，她打开本子，心情不错，“我们这个周多了十一个订单，接下里我把任务分配一下，李欣负责两家，分别是西关园的一家和城河园，关雪负责一家……方馨负责一家……”
说到最后，点了唐璇的名字，顿了顿道，“唐璇负责的有四家……”
此话一出口，方馨几个脸都绿了。
谁的订单多水的钱就多。
唐璇居然是她们的四倍？
凭什么？
“唐璇这两天是跟着去跑了市场，这些都是现场定下的，努力总会有收获嘛，机会总是留给多付出的人。”于湘趁机鞭策。
方馨一行人心底暗骂，尤其是关雪，按耐不住了，“我们也不知道啊，季洋会跟她说又不会跟我们说，早知道我也会去。”
刚说完，门口传来一到声音，只见季洋懒洋洋依靠在门边，“之前只是兼职和张小蔓去跑市场，做地推，我就尝试看看能不能让设计师也跟着去，效果可能还更好，收获也不错。”
众人看向他突然出声的他，这人今天梳了个发型？
他穿的是昨天试的马甲那套，让人觉得衣品突然就变好，整个人由四分变六分颜值，手上还带着机械表，看起来有品位几分。
方馨都愣了愣，看了他好几眼，从上到下打量，一下改变了印象，觉得他一点也不胖啊。
还能接受。
“老板刚刚也跟我说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我们生存的目标就是业绩，订单就是我们的业绩，公司决定就你们轮流去吧，这样的话，现场确定的单子是谁的就是谁的，也公平一些，以唐璇这一次经验来看，你们更能取得顾客信任。”于湘也十分赞同。
业绩高了，她的提成也就高。
一行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有张小蔓嘴角抽了抽。
季洋故意的吧？
让一群坐办公室的出去当地推，很多时候都要发传单，真的确定吗？

第495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6）
“有病。”
“脑子有病是不是？让我们去当地推？傻逼吧？”
……
关雪一开完会，走到休息室就开始骂骂咧咧，做活动是顶着大太阳，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想换工作了。”方馨坐下来已经流露出不满，眼底露出嫌弃，一想到自己穿着极丑的工作服去发传单，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原本只是几个人吐槽，李欣一进来，关雪就拉着她，“老板是不是在压榨我们？也太过分了吧？这样下去，谁还在这个公司？出去做活动不是不能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这我不知道，处理不完应该要加班吧。”李欣放自己东西放下来，回复一句。
她的反应不热情，关雪也不好多说，又嘟囔几句，“这样下去迟早辞职！”
“工作都这样，想开就好。”李欣随意接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这几人动不动就拿辞职来威胁，负面能量又重，工作能力又没有，含糊着混日子。
说实话，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天天嚷嚷着要走，公司不压榨你压榨谁？待了几年也没见提升岗位。
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是最不聪明的一种人。
李欣走后，张小蔓走进来，方馨还笑着套话，“小蔓，我们不会去大太阳下晒吧？”
“这我不知道，是许总那边安排，好像你们是要排班，季洋通知我才会知道，现在不清楚。”张小蔓回。
“意思就是兼职的钱都省了呗，吸血的资本家，怎么不抠死他？迟早倒闭！”关雪怒火还不减，嘴里没好话。
“其实对你们来说也不算坏事，唐璇出去两天收获还比较大，有些单子当场就定下了，这样的话信息和邀约还要签单以及最后的分成都是一个人，也还好。”张小蔓从客观分析。
“好什么好？主意是不是季洋提出来的？我看他吃饱了没事干吧？折腾我们有意思？我才不要去晒太阳。”关雪双手交叉，往胸口前一放，白了一眼。
“两百嘛，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你看我这样，像是去做地推的人吗？我身份就很不符合。”方馨正拿着粉饼涂，又掏出口红给自己抹，“快看，这是我昨天四百二买粉饼，贵的和便宜的上脸太不一样了，大牌就是大牌，不是平价就能替代的。”
张小蔓赔笑，心底忍不住骂一句：她长得就像？”
都是给人打工，有些人怎么那么有脸呢？
她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方馨，心底那点好印象正在骤减。
精致，真是精致死了。
“对啊，本来就市场的工作，推给我们。”关雪直接坐下，脸色不悦，顺便蹭点方馨的粉饼，往她黑不溜秋的脸上涂。
“好了，都少说点。”戴梓妮还好点，给两人使了个神色。
“反正看公司怎么安排吧，也是许总那边的意思，包括季洋也是不知道。”张小蔓决定为季洋开脱。
又想提成高，又不愿意自己拿单，怎么不美死她？
“小蔓，来开会了。”唐璇的身影出来在休息室门口，对着她出言。
“来了。”
两人一离开，休息室又开始了。
“瞧她那样，和季洋在一起了不起，订单拿了四单，我们就只有一单。”关雪说话阴阳怪气，讽刺意味十足，“我今天眼瞎了？季洋居然换了个风格，丑爆到辣眼睛的发型终于换了。”
唐璇平日里就是她们的小上司，自然积攒了不少不满。
“剪得还不错吧。”方馨难得给了一个较高的评价。
“怎么？你现在觉得不丑了？”关雪话语里暗含打趣，“季洋之前不是追过你吗？是你看不上他，他才去追了唐璇。”
闻言，方馨不否认，心底莫名升起了优越感和得意。
戴梓妮也没插话，看着露出傲慢的方馨，她心底是不齿的，虽说她也喜欢八卦，喜欢讽刺。
但唐璇有房啊，人家工资高，就是看人眼光不行，但的确是比方馨强。
方馨月光族，看似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背后是一张张已经超额的信用卡，每个月都在还还还。
不过为了合群，有时候也在昧着良心说假话。
下午。
设计部开会。
等众人坐好之后，唐璇站在上方，按照惯例先问好，之后她开口，“关于我们设计部出去配合市场部，上午我和于总监还有市场部对接了一下，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有点负面情绪，或者说不太愿意去做这样的一个事情。”
“但许总那边已经明确要求，我们也只能照做。”
“还不是你搞得鬼？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咋那么贱呢？”关雪侧着头，低声冲方馨嘀咕，骂了一句。
方馨抿唇，神色耐人寻味。
“我们肯定会极力去争取大家的一个福利，其实说白了，大家都是打工的，我们都是为了生存来上班，付出肯定是要有一个回报，那么在下面呢，我来说一下具体的一个安排。”唐璇继续开口，拿着笔开始在白板上写。
“我们设计部是有十四名设计师，一次去一个人去的话肯定不行，也没个照应，一次就两个人去，市场部那边活动也不是每天都做，一个月可能也就去最多三次。”她说完在十四后面写了个三。
“三次还不多啊？”关雪沉下脸。
在场也有些人觉得多，脸色有点不好看，大家都是坐办公室吹空调，谁想出去风吹日晒？
“如果这三次是在工作日内，大家会担心工作来不及完成，这个其实没办法，大家可能只能来加班，加班我们也算考勤，或者大家提高一下效率，这一点的确是比较麻烦，大家出去的话，也是有工资的，一天一百五，如果是周末，我们按三百算。”唐璇继续在后面写数字。
这么一说，众人面色又好受了一些，都是为钱工作，有钱怨气自然就少。
“此外，就像于总监说的，我们在市场收集到的单，只要是你谈拢的，那就是你的，信息收集、电话邀约、上门签单、关单后面的分成都是你一个人，在活动期间你收到的信息，大家一定要记得标注名字，如果有效，邀约成功或者签单，到时候也会给你结算相应的提成，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毕竟提成高大家工资就高。”唐璇看着下面坐着的人，话语清晰说着。
“谁稀罕，说了一大堆。”关雪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压着声音暗骂，哪怕心底觉得可以，嘴上还要逞能，看向唐璇似笑非笑，“那我们跟地推有什么区别？他们也有提成啊。”
“你可以签单，他们不行。”唐璇也笑着回她。
“可是我觉得也没什么好的，地推那么辛苦，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信息，不能收到是白干。”关雪往后一靠，瘪了瘪嘴，居然还做作起来。
她这么一说，其余人也在交头接耳着，只是工作哪里不吃亏？打工都吃亏。
但这也算一个机会，说不定能涨点工资。
“是我刚刚表达得不清楚吗？我们出去有基本的工资，兼职工资才一百二，绝对不是为了省兼职的工资。”唐璇站在桌子前，侧着身子看她，一只手撑在桌子边上。
关雪见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也下不来台，“可是好不容易放个周末，我也想休息休息，不想加班。”
她这话一出口，戴梓妮都觉得她有点没脑子。
上班还管你想不想
无偿加班的公司多得是，较什么劲呢？
“一个月一个人最多轮到三次，市场那边也不是每一天都做活动，我是说假如周末需要，平日的话，不需要去做活动也要来上班。”唐璇耐心是极好了。
“在公司又不用风吹日晒。”关雪话语越说越小，可能是自己都觉得底气有点不足，但整个会议室都等着她讲话呢。
声音再小也全被听见了。
方馨见她尴尬，笑着打圆场，“我们在办公室上班习惯了嘛，突然出去搞活动肯定是难以适应，不过……”
“我可以说两句吗？”
她的说话突然被打断。
只见，季洋翘着脚坐在后排，此时微微抬手，姿势略显慵懒，还勾唇笑了笑，只是这个笑意有些深意。
唐璇点头。
季洋站起身，往前面走，唐璇走到一边。
他双手往桌面上一撑，视线落在关雪身上，低缓沉稳道，“我们上班本质上都是为了钱，为了工资，不是来这里杠的，我看今天这个天也不太好，阴森森的，家里睡觉不是更舒服？”
话音刚落，关雪脸色骤然一变，青一阵紫一阵，有些女同事还拼命忍笑。
杠精呢。
关雪在公司的确不太讨喜，听说婚姻也不太幸福。
“唐组长刚刚没说完的，我来说，这个计划是自愿参与，也就是说，不想参与的可以弃权，不做强求，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决定，但我们肯定是希望每一位同事都能参与，毕竟签单这个事情事关各位的业绩，大家都知道，市场这边的提成不少，每一个有效信息背后带来的就是四位数的提成，一个人分和四五个人分，差别很大。”
季洋直接把话挑明，大家都赞同点头，谁会和钱过不去呢？诱惑的确不小。
关雪黑了脸，但已经不敢反驳。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我们都尽可能的去为大家争取福利，经过我们和许总那边的协商，每个月我们都会选出收集有效信息最多的人，第一名按工资的百分之十作为奖金，第二名百分之八，第三名百分之五。”季洋说到最后强调了起来。
说完他顿了顿，“这个决定肯定是利于各位利于公司，我们要做的就是共赢，绝对不是去折腾，希望大家能理解。”
这么一说，大家不心动都不可能，都带着蠢蠢欲动。
方馨眼神都变了变。
这么一算，增加的补贴和奖金不少，一旦拿下单，自己提成高，奖金也高，谁不愿意干
“我觉得可以。”
“的确是可以，周末也没事干，前段时间我还去找了兼职，挺累的。”
“能接受。”
……
下面的人纷纷反馈。
“所以，有人要退吗？可以私底下来找我弃权。”季洋说的时候特意看向关雪那头。
方馨把目光连忙瞟向一边，故意当做没看到，含笑装着冷静，神情还带着极度的认可。
至于关雪呢？
她也只能在众人的视线里默不作声，其实忍得脸都有点扭曲了难堪无比。
打脸是啪啪啪。
*
傍晚。
季洋去跑市场又倒回公司接唐璇回家，刚上车，她系好安全带，想起今天的事，问道，“你开会的时候生气了？”
他在公司其实待人随和，属于不怎么管事的类型，准确来说还有点混吃等死。
今天突然发威，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生什么气？”季洋打了方向盘，随口应。
“就是关雪的事情，其实我一般都无视她，你也不要理她就行了，没必要跟她计较，有些人就是嘴上说得欢，这一次许总的决定其实也就是一个实验，如果成绩不好，很快就取消了。”唐璇缓缓出口。
她也没少听到关雪和方馨背地里乱说，没必要对着干，只当没听到就行，她闲着没事干她可是很忙。
“我跟她计较什么？想去她就去，不想去就弃权，哪怕她要辞职，那也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季洋说到这冷笑一声，缓了缓语气道，“这个决定必须成功，市场要业绩，市场业绩好了，我的提成才高，才有钱。”
唐璇眸光微敛，看着前方，而后抿唇笑，“那就一起加油吧！”
“必须的。”季洋伸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这边，“关雪说话不过脑子，跟我去了市场，怎么安排还不是我的事？”
“你想怎么安排？”唐璇觉得他话里有话，追问道。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看心情吧。”季洋一个转弯开进地下车库，“走了，去健身房。”
唐璇本来还想问，他明显已经不讲这个话题，下车拉着她便往电梯走。
看来减肥动力还没消。
*
之后一段时间，季洋跑市场越来越频繁，以至于跟出来的设计师都偷偷问张小蔓，对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勤奋？
张小蔓只能尬笑，看着远处的季洋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她不禁想，可能是季洋欠债太多还不上了？
出来的设计师的确能获得比较多机遇，季洋有时候还会辅助他们拿下定金。
这样一来，业绩自然会高。
但是，张小蔓很快发现差距了，季洋这货虽然渣，但对唐璇和关雪一伙人那是天差地别啊。
今天的活动是在中心广场，要求八点要到，结果方馨和关雪八点半还不见人。
季洋和兼职在搭四角帐篷，沉着声看向张小蔓，“给她们打电话，看她们到哪了，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张小蔓哪敢原话转达，背着身子给两人打电话，关雪说找不到位置，方馨说快到了。
八点四十的时候，两人往这边走。
张小蔓一看，简直要无力扶额，方馨披散着头发，带着吊坠耳环，脸上浓妆艳抹，黑白相交的紧身连衣裙加七厘米高跟，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参加活动的，不是做活动。
季洋只瞥了一眼，两人还没走到他就丢下一句，“让她们把工装给我穿上。”
张小蔓觉得季洋最近脾气有点上涨。
可是市场最近业绩飙升，他就是妥妥的上司，上次开会还历历在目，她哪敢杠？
“就在这啊？不是去商场吗？”关雪看着周围，这是给人活动的广场吧？
除了在帐篷里，外面太阳可大了，热死人。
“今天不去商场，你们衣服带了吗？换上吧。”张小蔓冲两人出口。
“我们也要穿？”方馨看着她身上那件极丑的长袖，伸手指了指自己，嫌弃无比。
“当然啊，肯定要穿的，如果没带我给你们拿兼职的。”张小蔓已经转身去找。
“穿上就是个发传单的，根本不像设计师对吧？”关雪凑到方馨身边，偷偷自嘲。
方馨微微点头，没再多说，踏着高跟走到季洋身边，“季总管，我们活动做多久？今天太阳也太大了。”
“做到下班，不过五点半能收东西吧。”他正在铺桌布，头也没抬。
张小蔓正拿衣服回来，听到五点半，脚步都顿了。
五点半？
这里就老人活动好吗？就是宣传而已，真正的信息可能要不到一个。
两三点就可以走人了。
“也太晚了吧？早点走嘛。”方馨软了声，像是无意识般伸手撩了撩头发。
“走了回去不也得上班？在外面坐着不好？”季洋站起身，指挥着兼职把东西搬过来，压根没看她，话语并不热情。
“那不一样，在外面晒太阳，会黑，你知道一瓶美白精华多贵？女人晒了回去得用多少护肤品才能补回来？”关雪看向他。
她本来就看不惯，觉得他就是渣渣，简直就是败类。
“我知道。”季洋转身，语气平静，“那你多涂防晒，隔两个小时去一次厕所补，半个小时内回来就行。”
张小蔓险些没忍住笑。
她突然想起之前唐璇也着来做活动，季洋都让她站在凉棚里，时不时还给她递水，现在看来还是宝贝的。
原来渣男也不是中央空调啊。
“妆都化了。”关雪不满他的语气，“天气太热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没本事说话还这么直男，人还渣。
傻逼吧？
“你是来工作的，何况我要怜惜的人不在这。”季洋一副仿佛听错的神情，忍不住笑道，“妆花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还能拿粉饼帮你补上？”
有些人觉得自己仗着女人的身份就是小仙女了。
您配吗？
张小蔓连忙转身，实在控制不住了，笑出了声，怕被发现连忙往货车后躲。
“什么意思啊？季洋你说话刺我呢？”关雪面色黑如锅贴，怒气冲冲。
“少说两句。”方馨拉了她一下。
可惜关雪是个吃不得亏的主，扬头看向季洋，“不满你就直接说啊。”
季洋也放下手中的本子，抬手指了指手表，“现在是九点过五分，所有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请问你在做什么？还有，你说的这些问题，身为你今天的上司，我没法帮也没法解决，现在时间很紧，麻烦先工作可以吗？”
他话语不急不缓，也没多严厉，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关雪一肚子火无法发。
人家说得对啊。
最后方馨率先服软道歉，连忙去拿工装换上。
十点后，太阳越来越晒，凉棚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不可能所有人都挤在里面。
这是一次大型宣传活动，有很多免费发放的物品，吸引的人还比较多，以老年人为主。
关雪直接就没出去，还在跟季洋怄气，方馨则是怕太阳晒，都在阴凉的地方。
收集信息的效果不太好，张小蔓都没要到几个，关雪又开始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我们两个来这样的地方，都是老人，根本不会消费，看样子也不咋地有钱。”
“就当出来走走吧。”方馨走过来喝水，看着远处的季洋，多瞄了几眼。
若问男人什么时候最帅？
大概是努力工作的时候吧。
其实她还是觉得渣男比较嘴甜，若是经济还行，她不建议去谈一场恋爱，尤其是还能捞点好处的时候。
各取所欲，快乐就好。
她突然想起季洋以前经常约她去吃饭，还给她打过好多电话，时不时关心她，本来还想养在鱼塘里当备胎，结果他就追到了唐璇。
唐璇太好追了吧？
“我们今天做活动，买二送一，我们都会根据您的需求来制定，具体的图片您也可以看一下。”季洋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带过来，冲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关雪的反应没方馨快，她已经走上前，笑着将册子递过去，“您看一下这些，这是我们公司的……”
接下来的一幕就搞笑了，关雪和方馨在争单？
两人争先恐后在介绍，张小蔓在一边看得都尬到不行，那个妇女又属于冲动型，直接要交定金。
不过不多，也就五百，多了就是不交，两人争得是脸红脖子粗。
谁都不让谁。
“你扫码就行了，我给您收据。”关雪把方馨挤开，笑着赶紧写，“您的电话是……好的，姓名呢？”
张小蔓嘴角抽了好几下，与季洋面面相觑，对方却上去送顾客。
“我先接待的人，这关单算她的了？”方馨一脸无辜看向季洋，眼底还有点无助。
关雪在一边没说话，低着头，拿着收据本在翻，反正事情已经定局了，爱怎么说怎么说。
季洋想了一下，开口道，“那就一人一半吧。”
“凭什么？”关雪直接反驳，“这怎么一半？让谁设计？”
“我说的是关单之前的分成一人一半，至于谁设计，你们协商或者问于总监。”季洋没说太多。
接下来，两人都不讲话了，一直到活动要结束的时候，方馨才笑着与关雪和解，意思是她退出来，算她的单。
关雪“勉为其难”应下了。
张小蔓可是在一旁看了得清清楚楚啊，心底情绪复杂得很，凑过去和季洋八卦。
“好好发传单。”季洋睨了她一眼。
“塑料姐妹啊，你快看。”张小蔓年纪还小，八卦的心思不少。
季洋以前也没少和她聊八卦，还经常吐槽公司的领导，张小蔓还是喜欢他这个性子的，虽然这个上司真的很渣，但是也让她知道了不少八卦。
“你管那么多？”他一下合上本子，“今天收了几个？明天要电话邀约二百个，够了？”
“够了够了，我的兼职会收的。”张小蔓说着又往前面走两步，“要回去了吗？我腿都酸了，回去了回去了，你不想回去见唐璇？”
季洋轻咳了一声，慢悠悠笑了。
“收了一单定金，可以了，今天这里质量又不高，回去了回去了。”她催促着。
“那就休息五分钟，五点半走，回公司正好下班。”季洋抬手看了下手表，拿着本子往凉棚走。
张小蔓暗暗欢呼，招呼着她的兼职赶紧去休息，还追在季洋身后拍马屁，“主管，你今天穿的衣服不错啊，一改往日风格。”
季洋轻飘飘的视线看向她。
“我说真的，这个发型也很不错，我那天就想跟你说了，你要是再减个十几斤，大长腿就细长了。”张小蔓素来不怕他，以前他不负责，她就挖苦，现在嘛，夸赞都真心几分，大家还是能好好聊八卦的。
“我在健身。”季洋把剩余的传单收在袋子里，随口道，“衣服是唐璇买的。”
猝不及防，一口凉飕飕的就塞到嘴里，张小蔓还没出声，只听他又道，“我要减二十五斤，变成一百四开头。”
“减肥成功结婚吗？”方馨半开玩笑调侃他。
说实话，季洋要是减二十几斤，颜值可能比较耐打，现在看着就不丑。
“一无所有也没人嫁。”季洋将袋子放在一边，又把信息登记本放进去。
“房子唐璇有啊，你直接娶不就得了？她年纪也不小，着急得很。”关雪倏然插话。
张小蔓无语，眼见季洋神色收敛了些。
原本还是开玩笑的气氛，她这么一说，直接就变味了，怎么有点嘲讽的意思？
偏生她还不自知，继续道，“再拖几年，她就大龄产妇了，更难嫁啊。”
季洋薄唇弧度翘了翘，看向她，“我们不急，而且，我见你结婚也没立马生孩子不是吗？”
关雪被一噎，面如猪肝色。
她是难以受孕，简直是直接桶在痛处。
一刀致命。
“还是单身潇洒，自由自在。”季洋笑着又说这么句话打圆场，“现在压力都这么大，还得考虑多方面。”
“收拾东西回去了。”
话落，兼职也赶忙来收拾，大家一起把凉棚拆了，然后又把桌子抬上货车。
张小蔓也会帮忙，关雪和方馨不会，就站在一边，有时候假装虚手扶一扶。
如此，一比较就出差距了，唐璇来还照样搬桌子呢，季洋忙完还去帮她，悄悄让她别干这个。
她突然觉得季洋这个渣男看人还是挺有眼光。
几个人动手，很快便把东西装完。
“你跟着回去吧。”季洋看向张小蔓，走过去把她把着门，“赶紧上来。”
“好的。”张小蔓小跑过去，答应得干脆。
“你们两个呢？”季洋又看向关雪和方馨，两人看着黑漆漆的货车后箱，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公司等你。”张小蔓也不强求，毕竟两人可把自己当仙女呢。
方馨也就算了，浑身名牌，精致得像月入五万，妆后勉强还可以。
关雪简直是土鳖好吗？
黑胖丑都给占了，这还不算，她还先老，一笑满脸皱纹。
货车一开走，季洋也往另一边走，刚走几步，便看到两人跟在他身后，挑眉询问，“你们也往这边？”
“坐你车啊，难道我们走路回去？”方馨红唇浅笑，尾音都上扬了。
季洋再怎么样也有辆还可以的车，虽然她也不怎么看得上。
“我的车？”他又好笑又无奈，摇了摇头，“我没开车，车在公司，我骑共享单车来的。”
他还没说完，只见两人脸色骤变，又接着解释，“这边有点堵，骑单车有利于锻炼，你们要跟我一起骑回去？”
“算了算。”方馨婉拒，“我穿着裙子呢，就不用了。”
“早知道坐货车回去。”关雪嘀咕。
“刚刚你们不是不坐吗？”季洋摸不着头脑，“那你们怎么走？”
“打车吧。”方馨狠下心，毕竟乘坐公交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那我先走了。”季洋说完转身，双手插在兜里，往前直走。
等他走远，关雪一脸心疼，“打车多贵啊？”
“那就坐地铁吧，坐到公司附近再打车。”方馨快速回她，又接着说，“我今天穿的鞋子有点贵，是尘盒的新品，五千一双呢，我就不挤公交了。”
“那打车好了，反正我们平摊。”关雪见不得她炫富，说完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叫车。
方馨阴了脸。
平坦下来也得二十几，她再乱花这个月的信用卡都还不上了。

第496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7）
次月中旬。
十五号发工资，大家都领到了工资条，看到上面的数字上翘的嘴角都止不住。
各类提成加奖金，基本上都会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提升，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有几个人还第一次破了五位数，关雪就是其中一个，她还兴奋发了个朋友圈，原本是屏蔽公司的人，手一滑，设置成了全部可见，之后又慌张删掉，还是欢喜得很。
“你多少啊？”关雪凑过去要看方馨的工资条，嘴边还带着笑意。
“没多少。”方馨直接把纸条拽在手里，神色僵硬。
关雪不会看脸色啊，还硬是逼问，“多少？我看看，我不跟别人说。”
方馨心底的愤怒已经泛滥，极力按捺，见唐璇和几个女同事走过来，直接又把工资条递过去，脸上苦涩，“哪有多少？就比之前多了几百块。”
“啊？这么少？”关雪故作诧异，“你这个月不是也完成一个单了吗？我也才完成两个。”
“我那个是本来就有的，你在外面收集的那个多了好多提成，比我多几千块很正常。”方馨挤出浅淡的笑意。
她快气死了。
上个月也出去三次，但都不是在周末，自然没有加倍的加班费，第一次那个单主动让给关雪，后面就没单了。
早知道那么珍贵，她一定会抢。
“也是哦，我还有好几个有效信息呢，这么一算，的确多了不少，下个月你也努力嘛。”关雪心底畅快，笑着道，“下班我们去逛街怎么样？上次你说那个很好用的粉饼我也要买一个，还有那个三百五十块的口红，我也要买一只，我都看好了，再去专柜试试色，奖励一下自己。”
唐璇和几人与两人插肩而过，礼貌笑了笑。
方馨也回以一笑，等几人走后，她看向关雪眼底都冷了几分，涂抹红艳的唇一扬，语气傲慢，“好啊，不过你买了粉饼就要买妆前乳，徐达的那个很好用，只要四百块，眉笔是枝丫的好用，只有两百，还有定妆，各种呢，你不是说水乳都没了吗？雅莉在做活动，一千五就能买一套。”
“一件一件买嘛。”关雪强撑面子，这么贵她哪里舍得？
“这个要备好才能一起用，这些都是我用了很好的才推荐给你用，避免你踩雷，去专柜试试你就知道了。”方馨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女人嘛，总要对自己好一点。”
关雪看着方馨那张精致的脸，脑海里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公嫌弃她不会化妆，也狠狠心，“好吧，反正赚钱就是要花的！”
“对嘛，买一次能用好久呢。”方馨继续诱道，“虽然说我的鞋和衣服都比较贵，但质量真的不一样，女生要穿得贵一点，才不会被男人的一点小利诱惑，你之前啊就是不懂得投资自己，所以找的老公是不是能力都不怎么样？还不是苦了自己？”
“他哪有出息？”关雪忍不住抱怨，越发觉得方馨说得有道理，自己低嫁了。
“我跟你说。”方馨捂着嘴靠近她，“唐璇虽然有房，工资也比我们高，但你看看找了什么男人？还不是省吃俭用拿去买房了？眼皮子就浅了，季洋那么垃圾都能要，还不是自己不够高贵。”
关雪居然觉得有理，认为自己就是不懂花钱，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废物的男人。
另一处。
几人也在窃窃私语，“关雪笑得可真开心，看来这个月破万了吧？”
“应该是，不过方馨没有多少提成，不是说上次两人一起出去，关雪抢了她的单吗？这事谁不知道？都传开了。”
“那就不厚道了，这人品也太恶心了，下次我可不想和她出去。”
……
唐璇对这样的事素来只当没听到，继续整理着她的资料，可有人会去问她，“唐组长，我们出去的名单怎么排的？”
“是于总监排的，这个我不知道。”唐璇将文件夹又放回去，转头回。
“那我祈祷不要排到我和关雪吧，连方馨都斗不过她，也是绝了。”
“大家都是同事，和平共处最重要。”唐璇模棱两可说了一句。
好巧不巧，这句话说的时候，关雪和方馨就从这边经过。
心虚嘛。
关雪一下就觉得唐璇是在针对她，居然还在背后故意说她坏话。
表面还装大度！
*
“五点五十五了，收拾东西下班。”
“对哦，等等我一起。”
“去上厕所了，回来正好下班。”
……
每天临近下班，公司内就躁动起来，没人坐得住，拎着包包只等时间一到。
唐璇今天事情完成也快，到了六点把电脑关了，从走到休息室把衣服拿出来，关雪就在她旁边，语气硬邦邦，“麻烦让一下，下班了。”
“不好意思。”唐璇礼貌出口，身子一侧。
关雪板着脸就从她身边走过，一句话没再说。
唐璇看着对方趾高气昂走出去，一头雾水，她哪里惹到她了？
不过，关雪素来就脾气暴，在工作上还想让人哄着，动不动就来脾气。
不搭理便是。
她继续手中的动作，加快速度把衣服换下，一想到要见到季洋了，心情就美丽几分，拿出镜子还补了个口红。
打了卡，走出公司，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了季洋的电话，率先道，“我还没下来，电梯要来了。”
“我这边堵，可能还要堵一会。”季洋看着前面的车辆，周围还有不断起伏的喇叭声。
唐璇嘴角笑意淡了淡，想了一会提议，“那你先不要过来，不是要去超市吗？我先去买菜，你晚上想吃什么？”
前面的车子动了动，季洋也往前驶了一点，语带笑意，“你想吃什么买什么，我给你做。”
一听这话，她的心就很暖，“那……吃鱼吧？买点鸡肉，冰箱里也没水果了。”
“都可以，我很快到。”
“嗯嗯。”
唐璇挂掉电话，去了附近了超市，推着个购物车，开始选购商品。
她毕业之后一直很忙，吃外卖是最节省时间的事情，知道不健康，但是没办法，她要赚钱，要生存。
别说吃外卖，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经常不按时吃饭，那段时间胃疼得厉害。
所以，选购食材她也不在行。
这边看一点，那边看一点，觉得什么都好，挑挑拣拣，半个购物车就被塞满了。
“欣农大鸡蛋，现价只有九块八，九块八，纯天然大鸡蛋，打折促销九块八……”
她站在一箱箱鸡蛋面前，开始在想家里面还有没有鸡蛋，要不问问季洋，他清楚。
刚把手机掏出来，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小璇？”
唐璇隐隐听到有人叫自己，本能转头，看清对方的脸，动作一下顿住，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认错人。
面前的男人一件白色的薄衬衫，下面穿着黑色短裤，西装外套放在手上。
周正的五官，身材高瘦，看起来还算可以，又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不太平易近人。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田承瑞克制住内心的悸动，扬起一抹微笑走上前，寒暄道，“上次我听梁静说你也在附近上班，我还纳闷，我怎么一次都没有碰到。”
唐璇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下一秒又平静无比，也笑了笑， “好久不见。”
隔了多久了？
她记不清。
人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分手时纠葛不清，他理智得近乎无情，她悲痛欲绝，以为是个永远忘不掉的人，现在见到，居然就像见到普通的老朋友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从心底彻彻底底拔出来，不留一点痕迹。
“你来买菜？你现在还会做饭吗？变化这么大？”田承瑞瞥了一眼购物车，半开玩笑里有些夸赞。
他也出来工作几年，学生时代高傲，觉得自己优秀无比，很快便被社会狠狠蹂躏。交往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现实，要车要房还要工资卡，想想，还是唐璇对他最好也最爱他。
实际就是最傻最笨最不物质。
“我不会，我男朋友会。”唐璇毫不忌讳就提了季洋，还补充，“他今天堵车，应该快来了。”
田承瑞笑意僵在嘴角，从梁静口里听说和从她口里听到不一样，第一时间就产生质疑：这个人忘记自己了？
堵车？
说明这个男的肯定不是穷光蛋，还买得起车，但自身的傲慢也让他不承认自己比对方差。
“男人会做饭？挺少见。”他敷衍。
“你呢？来买什么？”唐璇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心底甚至紧张起来，只想快点结束，让他快走。
季洋快来了，她怕他看到误会。
“买点日常用品，牙膏啊，毛巾什么的。”田承瑞说着还拎起来给她看。
“这些是要买。”唐璇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余光瞟向扶梯，祈祷季洋晚点来。
“你的工作是做什么？我记得你大学是学了设计，现在还是从事设计的行业吗？”田承瑞挑起话题。
“嗯。”唐璇心不在焉。
“工作辛苦吗？做这么工作也几年了吧？在哪家公司？”他继续套话。
“还好，我习惯了。”唐璇没有说公司名字。
田承瑞也不傻，看出她的意图，把手机拿出来，随口道，“这么多年才见到，今天也算缘分，留个联系方式吧？”
唐璇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她的手机就响起来，抬头一看，季洋的身影出现在扶梯上，他正把电话放耳边，放眼在人群看。
刹那间，她心跳加速，赶紧就低头，丢下一句匆匆忙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见。”
田承瑞眼睁睁看着她脚步慌乱走到另一边，压根没再看他，像是很怕和他待一起？
他看向人群，蹙了蹙眉，难道是因为男朋友？
她那么怕那个男的？这样感情能幸福？
与此同时。
唐璇走到里面才敢接电话，季洋的声音率先传来，“璇璇，你在哪？我到超市了。”
“我在卖……”她看了看周围，“我在卖糖果这里，就是四楼最里边。”
“你跑去哪里做什么？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季洋在那一头笑。
“嗯。”
她挂掉电话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躲什么，就是很怕季洋看到，跟要被抓奸一样。
不想任何人任何因素影响他们的感情。
田承瑞之前是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对她绝情到底，狠狠甩了她，现在……
“在想我吗？”她正想着，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一个脑袋突然在她右侧，温柔的说话声在她耳畔响起。
唐璇实在太入迷，骤然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颤了颤，脸色一下变了。
“吓到了？”季洋看着她也怔了怔，连忙松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抱歉抱歉，没事，是我是我。”
唐璇心脏都是上蹿下跳的，忍不住嗔怪道，“突然出现要吓死人？！”
“我说了我快到了。”季洋又伸手过去揽她，低头温声哄她，“不气了，我看你拿了些什么？这么多？是些什么？”
他说着往购物车看去，还伸手拿了一盒起来看，“巧克力饼？”
“嗯，听说好吃。”她点头。
“不能吃。”他说着要拿出来，皱着一张脸，嫌弃出言，“吃了胖，白运动好几天。”
唐璇红唇倏然就勾起笑，倾过身子去抢，又丢了回去，昂头看他，“谁给你买的？这是我买的，我自己吃，没说给你吃，我不怕胖。”
看着季洋连续变幻的脸，憋屈得不行，她一双杏眼弯成弧度柔和的月牙儿。
他咬着牙，而后抿唇薄唇，一副妥协的样子，“行，你瘦你有理。”
“那是呀。”她还得寸进尺，“你今天少吃点，说不定又减了好多对吧？”
季洋刚眯了眯眼，她又凑近，软着声，“加油啊，月底目标是八斤，现在不是减了五斤？我觉得瘦了好多。”
这话就像一颗糖直接塞他嘴里，甜进心坎，季洋也上扬了嘴角，“真的？”
“嗯。”她一脸肯定。
“晚上想吃什么都给你做。”他一手推着购物车，一边拉着她的手，心情顿时阳光明媚。
“鸡蛋是不是没了，我们去买一点。”她将手抽出来，挽上他手臂，亲昵依偎在他身边。
深夜。
季洋去洗澡，唐璇躺在床上和梁静聊天，对方开口就问两人的事情。
尤其关心季洋有没有还钱。
“不要因为他给你买了项链就失去理智，那条项链值一万吗？还住你家呢，你也是能容忍。”梁静在那边说，看着她脸上洋溢的幸福有些恨铁不成钢，“反正我是觉得他比你差一些。”
其实就是配不上。
“钱还我了，发工资的时候给我转了一万五。”唐璇看向门口，偷偷压低了声音，含着笑，“他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我说，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给我五千，说房子是我的，家用全部他来出。”
“可是一万五，之前还借了你两千，算下来这个月就给三千啊。”梁静是个局外人，这笔账算得够清楚。
唐璇没计较那么多，“他没有钱了，这是能给的极限了，剩下的要还信用卡，然后还得过一个月吧？我都担心他不够，我现在都不想要，想转回去给他。”
“姐们，钱都到自己兜里了，你还想再拿出去，那他下次还会给？他说得没错啊，现在才有这种觉悟都晚了，房子是你，家用还和他AA，那不就变成你养着他？当小白脸啊？”梁静连忙阻止，“千万别拿出去，而且你们要结婚了，生孩子的时候你可没工作，现在不攒小金库，将来你就要看人脸色。”
唐璇也知道这个理，神色纠结，“我都明白，以前也想过，尤其是他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规划，我得替我们两个想，可是他上次去投资公司，经济本来就紧张，我总不能逼着他拿钱，这样会给他更大压力，他有的他都给我了。”
梁静也在那边沉思，一本正经帮她想主意，“那你有问过他什么时候结婚吗？”
“他想买房再结，之前问过。”一说这个唐璇神色都暗淡不少。
“买房？”梁静扶额，“虽然说他是没房的确不能和你结，你有点亏，但这是事实啊，而且照他这样，家庭又帮不上忙，房价今年就翻了两倍，根本不可能，你不小了。”
唐璇咬着下唇没说话，垂着眸，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想过房子，买了也得还贷，要是有小孩，我不工作他一个扛着的话，生活质量不高，我现在就想着，他工资能稍高一点，就像这个月一样，两个人成家能不那么累。”
现实谁都知道，季洋的确不太急，但是她有点急，转眼就三十了，越来越想要稳定有个家。
“这个要求很多男人都满足，甚至还能更好，可是你就偏偏选了季洋，放在他身上，这个不高的要求很可能没那么容易达到，他说的投资，除了说投了，其他影子你也没看到，那个朋友你也见过，家里一个重病老父亲，□□，母亲也没医保没劳动力，什么都没有。”梁静说着都叹气，“再好感情也磨不起，光光只有对你的好，一旦收回，那你怎么办？”
唐璇也沉默了，她有时候想说上两句，可梁静说得又是事实，话语显得那么无力。
见她这样，梁静也不忍说了，转移话题，“不过现在看着也还不错，业绩不是上去了吗？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好，他的确挺照顾你，比之前闷闷不乐好。”
唐璇压抑的心也散了些，门外传来季洋的声音，“璇璇，你上次买给我买的新毛巾呢？我找不到。”
闻言，她看向手机屏幕，梁静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下次出来一起吃饭。”
“拜拜。”挂掉电话，她刚要起身，季洋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找到了，浴柜里。”
唐璇将手机放在一边，坐起身来，对上他的清隽的脸，脑海里是梁静刚刚说的话。
其实每个人都很现实，谁不想过得好呢？
单身的时候觉得爱情都是缥缈的，要什么爱情？找个条件好的不好吗？
后来啊，真的有人可以让自己觉得相处就很舒服，会想念会心疼会欢喜，想和他有未来，就觉得和他一起奋斗也会慢慢变得更好，愿意吃点苦。
“看什么？”季洋坐到床边，一下朝她扑来，微微压在她身上，黑眸对上她的眼，话语很柔，
她的鼻翼里都是他头发的肥皂香，挺好闻，眨了眨眼，试探道，“梁静说她要结婚了。”
“哦，嫁到隔壁省那个？”季洋点了点头。
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唐璇心口有点堵，“她说她在备孕。”
她原生家庭其实不幸福，母亲很早病逝，父亲另娶，她和她姐相依为命，姐姐也嫁到外省，她留在大学的这座城市，没事不会回去。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传统得想要有个家，生个孩子。
“不是还没结婚吗？”季洋似乎没抓住她的点，还有点疑惑，“未婚先孕？”
“她年纪不小了，备孕还需要几个月，结婚就在下个月。”唐璇心情低落，他还是没想过这个吗？
“这样啊。”季洋手环上她的腰，低头覆上她娇软的唇瓣，缠绵悱恻一番。
唐璇一动不动，手都没抱他。
季洋察觉不对劲了，抬起头，“怎么了？不高兴了？”
她没表现出一点兴致，心口就跟塞了一团棉花糖，堵塞又委屈。
他见她没说话，低头又亲了一下，唐璇鼻尖很酸，情绪作祟，一下别过了头。
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季洋慢慢睡到她侧边，与她对视，唐璇没忍心又转头，却怕他察觉自己红了的眼眶，闭上了眼。
过了半晌，她被人抱入怀中，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他十分无奈的叹息声，“原本投资的那个主播公司，还得继续往里投钱。”
唐璇皱眉。
“虽然前景看着不错，也挺符合发展的趋势，但我不打算继续往里投了，本身对这个行业也不理解，我准备撤资。”他又继续说。
她睁开了眼，猜不准他这么说的意思。
“朋友卖了一套房，准备再往里投，我一共投了二十万，他给了二十五万，算上这小半年产生一点点分红吧。”季洋说完又低头看她，“我跟你说过，等我们的经济稳定一点就结婚。”
唐璇心跳一下加快了起来，清亮的美眸看着他，静静等他说完话。
只见他又摇了摇头，“但是今年不行，许总准备开分公司，市场肯定是我去开拓，这边公司人手也不够，也没人给我支配。”
“怎么突然要开分公司？之前没说过啊。”唐璇也怔了怔。
“现在大力开发侯家弯那边，周围的地都被房地产拿完了，肯定是有前景，许总应该也得到了风声，地址选好了，就等装修招人。”他低缓说着，摸了摸她的头，“下半年和明年年初我会很忙，这边可能就要交给张小蔓去跑，而且，我还要招人，带他们跑市场宣传。”
“会很辛苦的。”她重点被转移，忍不住为他担忧起来，跑市场很累。
“所以我的辛苦不是白辛苦，分公司我会入股，我和许总昨天已经达成协议，我入股百分之二十五，我来跑市场。”
他一说完，唐璇满脸诧异，事情已经朝她无法预料的那边去，她脑子一片乱，“那要准备多少？”
“目前是七十五万，后期可能要追加。”他回。
唐璇心态直接要崩，现在这个公司从建立到走上正轨用了三年，他手里只有二十五万，剩下五十五万要去凑，还钱压力就很大，等公司分红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赔了，没个三五年就别想结婚了。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唐璇推开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疼，嗡嗡嗡叫，“钱从哪里来？”
哪怕她倾尽全力去帮，到时候两个人就一无所有了。
“除了那二十五万，我拿车抵押二十万，有个朋友欠我八万会还给我，剩下的二十二万，我找朋友借二十万。”他说话也正经了两分。
“我没想你创业，这样不好吗？你跑市场也好，开拓市场也好，七十五万又不是七万五，我不同意！”唐璇眼眶一下就蓄满泪水，“就这样上班啊，去创什么？万一亏了呢？”
老老实实结婚压力都很大了，现在这样她光想想都睡不着，怎么结婚生孩子？
“你别哭。”季洋哄她，不断解释，“公司的前景挺好，我想抓住机会，我不想结婚后我们连换一套房子的钱都没有，本来我没打算和你说，就是怕你担心，怕你多想。”
“我不同意，现在我就是不同意。”唐璇含着泪看他，“没有生意是保证赚钱的，今年公司前半年也业绩也不好，你可以去开拓市场，我不同意你加杠杆借钱。”
季洋给她擦眼泪，但没说话。
以往她要是这么闹，什么话他都听了，什么都顺她，可是今天没有。
“你要是十分看好，你投二十五万，或者投三十万，这些钱砸了就砸了，可以缓回来，你是借了二十万，后面的风险你想过吗？”她看着他不松动的眼神，心更加乱了。
“七十五万是底线，许总原先要求入股是一百五十万，我答应开拓业务后的底线，减不了了，我知道你的担忧，如果能减，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给自己加杠杆这么多。”季洋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线低沉，“璇璇，我想过后果，如果亏了，可能只能拿出点钱去还借来的二十万，剩下的我就用最多用半年还，最多一年……”
“那我呢？”她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一颗心徐徐下落，眼底无助失望，极力按捺住哽咽。
季洋神色一怔，明显有点无措。
“我呢？”唐璇又继续问他，吸了一口气，“你还要缓很多，他说一定要这些钱，我们就不要去入股了，好不好？”
“璇璇。”他面色纠结，挣扎着，试图说服她，“我挺看好这次市场，总不能一辈子打工。”
“我不看好。”她想都没想就回，甚至有些任性，“赌输了你就什么都没了，可能我你都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季洋幽深的黑眸看向她，似乎在探究她会说这句话的真实性，让她心底咯噔了一下，连忙改了口，“我知道你去跑市场不甘心，不想白白去建设，哪怕你不去我也同意。”
季洋垂眸沉思。
唐璇知道这是他思考了很多之后决定，不是她哭一下或者说上两句话就能改变。
他说的没错，哪怕失败，依照他这个月的提成，顶多一年半就会把债务还了，如果成功，他就跨越阶层，对他来说诱惑力不小，他也等得起。
可是，一年之后可能又得缓一两年年，两人不一定能熬过去。
说她自私也好，但的确是加了杠杆。
“不买房了，这样挺好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觉得真的挺好的，大不了我们把这套小的卖了，加点钱也能买大的，或者投资小点的项目。”唐璇伸手回抱了他，将额头去抵着他的额头，说起来有点小心慌，哑着声眼眶又红了，“这样我心很不安，总觉得风险太大了，季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想稳定下来了。”
她身体发颤，脆弱一下显露出来。
季洋将她抱紧，薄唇贴着她光嫩的脸颊，话语也无比愧疚，压着声线，“对不起，是我的错。”
唐璇摇头，纤细的手臂抱着他不撒手，主动去吻了他，炽热而激烈，交缠在了一起。
*
季洋要投分公司的事情两人都没再提，他做他的事，她也在做她的事。
只是，唐璇心底就像压着大石头，她知道季洋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大饼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心底有事情，工作自然时常出神，几个人嘴碎，今天还在背地里嚼舌根。
“这几天唐璇丧着脸做什么？被季洋甩了？”关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知道，应该？”方馨正在偷偷擦指甲油，慢悠悠吐完还抬起手欣赏。
“肯定被甩的好吗？季洋最近都在跑市场，薪酬加了不少，说不定勾搭了别的女人，头上绿油油。”关雪最近对唐璇意见很大。
“不会吧？”戴梓妮保留意。
“季洋都多久没出现在公司了？两个人肯定分手了。”关雪瘪嘴。
“这种事还是小点声说。”方馨看了看门口，尾音还没消唐璇就直接走进来。
三人原本还是一副悠闲的模样，一下变了脸，方馨赶紧合上指甲油，拉过一边的文件夹挡住，关雪眼底也闪了闪，强装镇定。
唐璇脸上也看不出情绪，话语更是平静得很，“关雪，你做的报表做完了吗？”
“啊？没啊。”关雪慢慢坐直，没敢对上唐璇的眼。
“那就请你你快点完成，今天早上我就跟你说了，下班前我要核对完，如果晚了你就只能来加班自己核对。”唐璇说。
“好的。”关雪假兮兮回了一句，等她一走，直接沉下来，“和季洋一样傻逼，除了这样威胁人还会做什么？活该被甩，嫁不出去的，不会有人要的！”
“故意整我是吧？被甩怨气大？”
……
方馨时不时还会附和关雪，煽风点火一下，但戴梓妮最近是收敛了很多。
关雪的确很懒，每次都拖着不弄，最后唐璇就要加班给她完成，要她也不愿意。
这件事没还完，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开会，于湘在会上严厉批评了抢单的事情。
“我不希望抢单的事情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下不为例，如果谁再做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个公司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还有，最近公司内八卦的人很多，制造各种有的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公司就给我好好上班。”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全会议室的人，丝毫不留情，“如果谁不想干了，那就别影响公司的人，直接走人就可以了。”
相比于湘，唐璇算是脾气很好了。
本身说的是这一次的市场计划，好处大家都看得到，不要恶意出传递什么负面能量，上班都很无奈。
然而，在关雪的理解里，那就是唐璇去告了她，说她八卦她和季洋的事呗，顺便告她抢单。
肯定是被甩了，还不让说？
从出会议室她就没给唐璇好脸色看，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去交报表的时候直接丢到她桌子上就走出去，火气还很冲，“自己看吧，对不上再来找我。”
还没说完就走了出去。
唐璇看着那份报表，冷漠收回视线，没再看第二眼，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第497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8）
“怕什么？唐璇还有本事开除我？大不了我就重新找一份工作好了，简直够了。”关雪回到休息室，姿势休闲翘着脚，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无所谓。
“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公司发展前景还可以。”戴梓妮忍不住提醒。
这种话她都听关雪和方馨说了两年了，每次稍稍不顺心都嚷嚷着要离职走人，可哪一次不是赖着？
“唐璇欺软怕硬，顺着她做什么？”方馨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就是！你站她那边还是站我们这边？她背地里都这样了，我还要忍她？让她得意？”关雪冷哼一声。
戴梓妮没说话了。
唐璇是不是欺软怕硬她不知道，但是人家肯定不会让你骑在头上。
果不其然。
下午开夕会，做完总结，于湘看向关雪，蹙着眉一脸不满，“你的报表怎么出错了好多处？”
关雪下意识就推卸责任，“我不知道啊，我给唐璇看过了，她没找我。”
于湘又看向唐璇，对方低头正在写会议记录，语气不急不缓，“你直接把表报甩给我，我以为你都对好了。”
“那是你不帮我对啊。”关雪也急了，“不对你还给我，为什么交上去了？这不是故意的吗？”
于湘看着两人的针锋相对，脸色也逐渐沉了沉。
“上午开会说下班前交，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而且，在交给我之前，你要自己核对过一遍，不是我帮你去核对，请注意你的用词，下午你来找我的时候态度很不好，既然这样，你就自己去核对。”唐璇脸色未变，话语更是平静。
“你就是故意让我出错。”关雪脾气上来，旁边的方馨都拉不出，“你分明就是针对我，还不是因为你和季……”
“好了！”于湘呵斥一声，看向关雪严厉道，“这是你跟上司说话的态度吗？”
关雪一下止了声，不敢还嘴，被拉着坐了下来。
于湘是总监，而且，对方的官架子比唐璇大得多，平时她们给唐璇摆摆脸色，对方也装看不到，若是安排的事情无关紧要还能拒绝，但到了于湘这里不行。
“什么态度？唐组长职责不是去帮你核对，你自己的事情你关心了吗？下班之前去没去问过核对好吗？哪里有错？你去问过吗？”于湘一通批评。
“她不核对也不说。”关雪依旧愤愤不平。
“你甩下报表走得太快，我没机会说。”唐璇手中握着笔，说完又公事公办道，“如果你们以后不想让我核对，那就私下自己核对好，发给我就行，我直接转发给于总监，如果要核对，就像李欣陈安他们一样，在旁边和我一起核对，这样也快一点，我不可能出一个错就去找你们一次，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或者都不需要。”
是她表现得太好欺负，倒是让人蹬鼻子上脸了。
上司和属下之前，不可能像闺蜜，但也不至于相处得自己憋屈，还要委曲求全。
“最好是在现场，甩过去是怎么回事？在现场出错当场就解释或者改了，你肯定是没自己核对过，最后数据都对不上，自己拿回去再核对。”于湘也有点发火，看向唐璇，“该扣的绩效给她扣了，不是小错误也不是第一次了。”
“嗯。”唐璇点头，在本子上记录。
关雪气得胸腔发疼，开会出来就哭了。
扣绩效的话格外奖金就没了，五百到八百呢，要命的是提成奖金也得按比例扣。
方馨在安慰她，“别哭了，唐璇不就是这样？只会在总监面前装可怜。”
关雪咬着牙，望着唐璇办公室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过，也就方馨安慰她，连戴梓妮都假装去忙别的事情，平时他们的报表出了问题，唐璇都是压下来，暗暗让他们去改，免得影响绩效扣奖金，大家交上去的时候核对一下，她检查的时候再核对一下，基本没问题。
于湘有些压榨他们先讨好老板，都是按照规则严格执行，但唐璇不会，她是属于不想管太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上司。
关雪这个骚操作谁能理解？在公司说话没过脑子，不会说话还要多说话，得罪的人不少，大家都知道她什么样，不值得同情。
自打这件事发生后，关雪对唐璇就看不过眼了，逮到机会就在背地里吐槽。
更搞笑的是，她还想拉帮结派，想要去孤立唐璇。
可没人理她啊，大家都忙着设计忙着跑市场，尝到甜头自然也想继续提高业绩。
最后只有方馨愿意和她一起，但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去跑了三次市场，都是在户外，还没有一单。
方馨看着自己晒黑的皮肤心如刀割，提成还没多少，倒是对季洋又起了心思。
出发点也很直白，她看似表面精致，实际上信用卡快还不上了，季洋是市场部的，如果给她一两个单，那么提成一下就会上去。
对方之前追过她很久，美色是她能用的最好手段。
机会很快就来了。
转眼到了十月，国庆是法定假日，大大小小的公司都要放假，但他们公司的市场部得加班。
市场部不加班，大家回来就没单，还属于年底，需要冲业绩，一天得去两个地方搞活动才行。
张小蔓带着一队，季洋带着一队。
那么问题来了，十月份没多少人愿意主动加班，女同事要回去陪老公孩子，省外的要回去看爸妈，有恋人的还要去陪恋人。
只有陈安愿意留下来。
“没有人了吗？”季洋在群里又发了一遍。
方馨看着手机，点开了他的头像，私发给他消息，“季总管，如果没人的话，我是自愿留下来跟你去做活动的。”
以前觉得季洋渣，没本事又谎话连篇，但出去做活动几次，她发现这人能力还是很强。
肯吃苦，加上现在工资也升上去，勉强能入眼。
“方馨自愿留下来了，还有吗？”季洋没回她，反而在群里说了这一句。
“没有就算了，陈安是男生，去跟着张小蔓，方馨就跟着我吧，从一号上午开始，每天九点上班。”
他发完之后还发了两个地址。
眨眼间，一号到了。
方馨一想到她有和季洋单独相处的时间，心底还是很激动。
六点就起来倒腾，不仅画了个精致的妆，还穿上了偏年轻的裙子，喷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水。
她比唐璇年轻一岁多，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在揣摩男人心理上，她更觉得自己是满级玩家，装得起白莲花也装得起绿茶。
到了活动现场，季洋来的时候还没带唐璇，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先把桌子摆出来，宣传手册放在这里。”季洋不断在指挥，对着兼职道，“两个人去边，对，你们两个就站哪，太晒了你就往广告牌下站，要会躲。”
“好了，剩下的箱子放在边上，不用管它，丢不了。”
……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衬衫，袖子还微微挽起，露出了手腕上手表，隐约来透露着一股精英范，站在太阳下，暖阳打在他身上，看起来更加谦和。
方馨一直观察，他的侧脸怎么这么瘦了？鼻子什么时候这么挺了？
“把宣传单拿好，这不是传单，不要随便发，很贵的。”季洋指了指桌上，半开玩笑说。
混得熟的兼职也开始打趣，走过去拿宣传单。
活动开始。
不断有人围过来问，也有兼职上前主动介绍，方馨心思压根没在宣传上，她就想逮着机会和季洋搭讪。
终于等到他回来喝水，她笑着出言，“季总监，你好像瘦了一点？”
季洋又喝完剩下两口水，把空瓶子丢到垃圾桶里，擦了下汗，随后边在表报上写记录边回答，“是啊，我瘦了十斤。”
方馨又不动声色夸了两句。
难怪她看季洋真的瘦了，五官深邃了些，整个人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突然就变得沉稳起来。
“就我一个人肯加班？你怎么不拉着唐璇来？要是我不来可就没设计师了。”她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问。
对方在群里问了好几遍，这么缺人唐璇都不来，分明是不想跟他来嘛。
季洋又在记录本上快速划了两下，开始写备注，随口道，“这几天都在户外，太阳太大了，所以我没让她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等到后面几天在商场内她要来再让她跟着。”
方馨都已经准备好话述，夸一夸他，然后再顺便对唐璇这样的做法感慨几句，结果人家不安套路出牌。
狗粮猝不及防就来了。
她就想在室外晒大太阳？不知道回去睡懒觉？
转念一想，季洋坐在这个地位上，多多少少还是能开后门，早知道她就和他在一起了，现在还能舒坦点，提成还高。
“对了……”
“您好，请问……”她还想再挑起话题，季洋拿着宣传本就往顾客走出，开始继续推销。
一直等到夕阳下山，准备收工的时候她都没再和季洋再说上几句话。
一天下来，方馨一无所获。
反观季洋的登记本上，写满了一页，就连不专业的兼职都要到了好多个，她有些难堪起来，尽可能去减少自己存在感。
“你先回去吧，我和兼职把东西送回去也下班了。”季洋一边登记信息一边扭头对方馨出口。
“我和你们一起吧？”她面色为难。
“不用了，货车也坐不下，你先走吧，明天记得来就行。”季洋说着帮兼职一起搬东西了。
方馨脸色倏然一僵，季洋压根就没把搭理她，着实让她丢脸，却又没法。
回到家还发现自己的妆也花了，难看得不行，气得一个晚上没睡好觉。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在户外，季洋哪里有空管她？收集信息都不休息。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勤奋？
方馨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他，她记得他之前一直都很懒惰又没责任心，人品还不好，欠了一堆外债。
暗地还比较轻浮，好像没见过女人一样，就好像勾勾手就来的那种舔狗。
现在怎么变了？让她都升起兴趣。
从十月五号开始，方馨看到季洋群里发的定位，在市中心广场一楼。
这下不是户外，她觉得唐璇可能也要来。
她开始较真，暗暗发誓要把对方比下去，一大早就起来洗头，上妆，定妆，穿上最贵的高跟鞋，三千块一件的薄外衫，就连丝袜都是外国很火的品牌，好几百块。
折腾一番后，自信满满去了活动现场。
到了广场，往里走的时候都感觉很多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流转，她无比满意这种结果。
然而。
季洋和唐璇来的时候，一个穿着拼接款短袖加黑裤，一个穿着宽松的上衣，下半身一条紧身黑色牛仔裤，露出匀称笔直的腿，她还把头发随意绑起来了，脚上一双黑色的平底鞋，衬托肌肤白皙的脚。
方馨脸色一下有些燥热，她这样的打扮非但没有更突出一筹，反而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自己收到了侮辱！
“今天也不忙，最多六点能回去。”季洋牵着唐璇的手，指了指一边椅子，“要不你去那边坐着？”
“我来这里坐着做什么？你去忙吧。”唐璇催促他去工作。
“那我去了？”
“嗯。”
方馨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明面上看，季洋还蛮在意她的，突然又想到他没少在背后说唐璇坏话。
她不觉得季洋对唐璇感情有多深厚。
既然是来一起工作，她在收集信息的时候唐璇当然也要收集，可是对方就站在桌子边上，也不主动上前，视线还一直看着季洋。
为此，方馨还专门偷偷拍了一张张照片发给三人群。
关雪是秒回，“我怀疑她出去的时候都仗着季洋在然后偷懒，上个月有两天是周末出去的，肯定让季洋故意这么排。”
方馨冷笑，也回了几句嘲讽的话，又把手机藏好，继续发去宣传了。
唐璇站了许久，偶尔上前一两次，更多的时间是在看和兼职讲话的季洋，他偶尔还会在人群中。
许是跑来跑去多次，哪怕在室内，他的鼻翼和额头也泛起了薄汗。
转过身，今天衬衫能看出后背有些湿润。
她眼底闪了闪，越发沉思。
“站了这么久才收到一个，几天好难收啊。”方馨故意走到唐璇身边，话语暗含深意。
唐璇装作没听懂，反而还道，“我一个没收到。”
“很正常，我也会这样啊。”方馨表面笑着说，心底却冷嘲，还不是季洋在，光明正大偷懒！
她说完，唐璇一转身，把手中的宣传单放下，居然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越发放肆。
“可以坐下来休息吗？季总管不会骂吧？看你都坐下，那我也坐了。”方馨可不想自己吃亏，拉着椅子也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唐璇便道，“你的话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来看看，不是来加班的。”
简言之，没钱的。
一听，方馨尴尬又站起来，“这样啊，那我不坐了，等一下季总管训我。”
“还是要抓紧时间去收一些吧，如果出来质量不高，老板那边又觉得薪酬不值，很可能就会规定固定任务。”唐璇轻声出口。
资本家都不会让自己亏。
“我又不是专门做地推，质量不高也很正常，像季总管那样我也做不到啊，他压根没休息，几乎一直在收。”
“他没休息吗？”方馨的话一说完，唐璇倏然抬头看她，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方馨摸不准她什么意思，倒是旁边的兼职出口，“对啊，季总管收集信息比我们厉害，大太阳下都能站几个小时，很拼。”
唐璇回想了一下，公司的业绩是这几个月拼上去的，一个个邀约的电话都是他带着张小蔓和兼职不断收集。
他应该很辛苦很辛苦。
“跑市场都这样嘛，他们也习惯了。”方馨岔开话题，她就是不想让唐璇觉得季洋能干。
唐璇没搭话，看着季洋朝这边走来的时候，她拿了杯水，还扭开了瓶盖给他，“多喝点。”
兼职走开了，方馨也不情不愿往一边走。
“这一片质量还不错，就是一说交定金就犹豫了，看来我还是不够会忽悠。”季洋一边喝水一边说。
唐璇忍不住笑，“搞得你是传销一样。”
“我给他们洗脑，你还别说，推销有时候就跟传销一样。”季洋也跟着上扬了嘴角，把水瓶给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你再等一会，半个小时后休息。”
“我不急。”唐璇回。
之后，她看着季洋走到一位客户身边，整整说二十几分钟，终于说服对方过来把定金交了，她的心底都松了口气。
原先方馨要上去，可是唐璇离得近，她率先上前了，季洋也跟着过来，挡住了方馨的路，她也没好意思绕过去。
这一单定金交了五千块，下午还有一单交了三千。
一天收获两单，还算可以。
不过，这两单都没方馨的份，其中一单还是唐璇去谈的，另外一单算市场业绩。
可把她气的，感觉唐璇就是来跟她抢饭碗。
五天来，她一单都没有，火气是蹭蹭蹭往上冲，甚至想着，如果唐璇不来，这一单就是她的了，却又没敢发作。
季洋今天心情不错，五点就让他们坐着休息，还请他们喝奶茶。
“季总管，上次听小蔓姐说，如果市场业绩完成超标，我们兼职是不是也会有提成？”其中一个兼职手捧着奶茶问。
“是的。”季洋点头。
“那我们……”
“别想了，多收集几个有效信息比这个重要。”季洋打断他，将吸管丢了过去，“人家有基础目标，提升目标，冲刺目标，冲刺才有，而且又不多，还要是固定兼职，给你的提成还不如我现在请你喝的这杯奶茶钱多。”
闻言，众人哈哈大笑，那个憨憨的兼职接过吸管挠了挠头，“啊？这么少？”
季洋：“可不是。”
“好像少了一杯。”方馨看季洋发了一圈，手里只剩一杯了，说着就将手中的那杯递过去，“那我就不喝了吧？”
“刚刚好，我不喝。”季洋拒绝，说着把手里的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旁边的唐璇。
“喝上一杯，五公里白跑。”兼职打趣他。
“谁跟你们说的？”季洋皱了皱眉，佯装生气，“小心点说话。”
“小蔓姐说你在减肥。”
“哈哈哈。”
……
几个兼职又开始笑了。
他们都是张小蔓招来的人，而且都是固定兼职，这样的工作又是自由自在，大部分还是学生，说话无拘无束。
唐璇也忍不住弯了眉眼，喝了一口后，用奶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不喝。”季洋拒绝得干脆。
她也没强求，又将奶茶收回来，放在一边。
“明天去哪做活动呢？”
“去晒太阳，哪里太阳大带你们去哪里。”季洋毫不犹豫丢出一句。
“哦，我不怕黑。”有些胆大的兼职耸了耸肩，“晒太阳补钙。”
几人又你一句我一句，把季洋逗笑了，他站起身来，“行了，收拾东西回去，留下三个人到公司搬东西就行，顺利的我直接把你们送回去了，半路下车。”
接下来又是争先恐后报名。
唐璇看着季洋在安排，她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跟着他去车库的时候笑意也没消。
“笑什么？我们市场部不就是和兼职打交道？一个大兵带一群小兵。”季洋按了电梯，侧头看向她。
“大兵？”她又笑了，“这是什么比喻？”
“难道不是？张小蔓还是比较会找兼职，但是我打算找固定的兼职，这样不稳定。”季洋说着去将她的手拉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品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市场部就你们两个人，又不需要坐班，固定兼职成本会很高，而且不固定活动，只能找兼职。”唐璇说着把奶茶藏到身后，“少喝点。”
固定兼职要低工资，老板肯定不愿意。
季洋低着头，无奈摇了摇，伸出两个手指，略带自嘲，“其实就两个人，我是其中之一，就这样还市场部总管，还只能找小兵。”
居然还忽略偷喝奶茶的事情，转移了话题，唐璇觉得他莫名有点可爱，伸手去挽他的手，顺着他说，“你想表达什么？”
“一个主管还没你一个组长威风啊。”他说着又叹气，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走到车边，替她打开车门，“上车吧，今天就不去买菜了，直接回去做饭。”
“对，冰箱还有一份。”唐璇坐进去。
季洋系好安全带后将车开出来，跟着货车后面，他一停下，两个兼职和方馨就坐进来了。
这一进来，唐璇柳眉就跟着皱了皱。
怎么这么浓的香水味？
季洋把四个车窗打开，一边跟着货车一边看后视镜，“你们在哪下？”
“我在财经大学蛟河路路口。”
“我城南站坐地铁比较方便，一个站就到了。”
两人说完，剩下方馨，她轻轻柔柔道，“我在贺兰路小区门口下。”
说的时候她还有点得意。
贺兰路是富人区，那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她租了一个很小的单间就要一千八，还是合租，一套房得好几百万。
“贺兰路小区？”她刚说完，季洋思考了一下，“那不是得进去江河路那一段？”
“是啊，就是贺兰大道那个贺兰小区。”她重点强调。
“那里不好绕弯，要不我在江河路那一段放你下去？”季洋接她话。
方馨笑意一僵，好一会才道，“江河路那一段还要走一公里多呢。”
“你骑个单车进去？”季洋回答十分直男。
方馨满头黑线，最后还是唐璇出口，“她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怎么骑单车？你看看绕个弯送她吧。”
季洋又想了想，伸手看了一下导航，“那边的确不好绕出来，绕太远不顺路。”
方馨忍着尴尬没出声，主要是穿着高跟走很累，打车起步价又十二太贵。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又划了下导航路线，就连在车上的学生兼职都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我们下车骑单车回去吧？公交也行。”
“公交要转车，没事，我再看看。”季洋趁红灯又好好看了看导航。
“你从程何大道过去就到财经大学，然后从这边绕到城南，最后去贺兰小区，我们再回公司。”唐璇指了指另一边的路线。
季洋斜眼看向她，嘴角逐渐勾起弧度，丝毫不掩饰欣赏，“你怎么这么聪明？　”
车上还有人，唐璇看着他十分暧昧的目光，脸蛋都微微泛红，手撑着车窗，侧头没看他。
“行，先去财经大学。”季洋跟着前面的车开始过绿灯，打着方向盘转弯。
“再见。”
“季总管拜拜。”
……
两个学生下了车，车的后座便只剩方馨一个人，车厢内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方馨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就一直低头刷手机。
“那边不是你上次说的那家店吗？”季洋突然出声，微微低头探去。
方馨闻声抬头。
“好像就是在这里。”唐璇也在观察。
“附近能停车吧？我去买一点。”季洋看了看后视镜。
“算了，别买了，下次再说吧。”唐璇试图制止他，“赶紧回公司了。”
“去买一点，下次也不来这边。”季洋说着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
“买什么呀？”方馨放下手机问。
“他们家的羊肉串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点？季洋要去买，你要等一下了。”唐璇话语歉意。
“算了，我晚上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方馨笑了笑，“晚上吃东西容易发胖。”
闻言，季洋一下沉了脸。
唐璇也忍着笑看他，“别买了，还要回家吃饭。”
会胖的！
他现在对这个字眼十分敏感。
“好好等着！”他冲她说了一句便下了车，大步往那家店走去。
唐璇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微抖，方馨一头雾水，她说错什么话了？
没一会，季洋便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打包好的羊肉串，一进来车内都是香味，唐璇熟练接过来，转身问方馨，“你要不要尝一下？很好吃。”
方馨闻着香味，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坚定道，“算了，我已经坚持两个月没吃晚饭了，不能吃。”
“为什么不吃晚饭？”唐璇疑惑。
“不吃饭减肥啊，两个月我减了八斤，效果真的很明显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向季洋。
他不是也想减肥吗？这也算有共同话题。
“胃会受不了的吧？”唐璇诧异，将羊肉串放在一边。
“还好吧，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真的减了。”方馨还很骄傲，话锋一转又道，“我没有季总管那样的毅力跑步，所以只能这样减。”
“他最近也很懒。”唐璇说着看向他。
刚说完，方馨还没替季洋说好话，他已经出口，“三天没跑我就懒了？天天跑市场，不跑步我都减了三斤。”
“真的吗？”唐璇挑眉，表示质疑。
“什么语气？回家称给你看，要是真的今晚你做饭吗？”季洋话语就跟她杠上了。
唐璇也看他，一本正经，“不做。”
季洋：“……”
“晚上吃饭会长胖吧？”她压低声音补刀。
他彻底不说话了。
唐璇虽然在克制，眼角也高高扬起，两人没再说话，但打情骂俏的气氛是久久未消。
方馨待得憋屈，关雪猜测的感情危急压根没有好吗？季洋哄唐璇还哄得团团转。
一个拐弯，汽车停在了贺兰小区大门前，旁边还有一个保安站得笔直，手上还带着白手套。
“到了。”季洋开口。
“谢谢。”方馨推开门下车，大门一看就很高档，她每次走进来这里都觉得自己高贵了不少。
只见她一下车，还没仔细观察季洋他们的表情，车就直接开走了，留下一股尾气。
方馨笑意再次僵在嘴边。
车内。
“我刚要说再见，你开得这么快做什么？”唐璇觉得随口的礼貌还是要说。
“还要去公司下货，回家晚了羊肉串冷了不好吃。”季洋说着又加快了车速，拐弯下了坡。
“……”
*
季洋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认认真真称一下，真的只有一百五十五斤，还拉唐璇过来看。
准确来说是一百五十四点九斤。
她观察了一下他，可能是每天都见到，所以感觉变化不太明显，但抱着腰的确小了一圈。
“说了你又不信，裤子都不能穿了，太宽。”季洋从称上下来，直接走向厨房。
“你好像有尖下巴了。”唐璇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看他，笑着调侃。
在她眼里他一直不胖，所有只有帅和更帅。
季洋斜睨了她一眼，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又把肉拿出来放一边。
“鸡蛋加葱。”她靠在门上加了一句。
“事多。”他嘴里虽这么说，又转身打开冰箱，把几根葱拿出来。
唐璇又拿了一串羊肉串，递到他嘴边，“少吃点，油腻腻的长胖。”
季洋偏了头，直接从底下开始咬上来，吃掉了一串，一块都不给她留。
她非但没生气，还弯着眉眼看他，把叉子扔到地上的垃圾桶里，还不忘道，“小心胖回来。”
“来，亲一下，我都给你。”季洋指了指自己的嘴。
“恶不恶心啊？”唐璇受不了了，伸手就打了他一下，“我饿了，你快点做饭，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就往卧室走。
“把剩下几串吃了再去。”季洋的话在她身后响起。
“不要，你自己吃。”她没回头，婉拒着。
……
深夜。
唐璇趴在季洋身上，纤细的玉臂缠上他的脖颈，微微昂着头看他。
季洋闭着眼，正在平稳呼吸。
她动了动，他缠上她细腰的手收紧，尾音微微拖着，依旧没睁眼，“不闹了，我有点困了。”
听声音的确是很累。
唐璇又趴下来，听着他的心跳，“这几天你都在跑市场，当然累。”
早出晚归。
“还不是为了提成多一点，市场业绩上去了，提成就好看。”季洋抱着她侧了身，又往怀里揽。
“提成再多也没有二十二万。”她嘟囔了一句，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为了分公司的入股，想要从这边多赚钱。
尾音未落，季洋睁开了眼，漆黑无比的眸子与她对视。
唐璇珉唇道，“等到你从这边拿到二十二万提成，分公司那边早就开业了，哪还需要你入股？”
她说完微微起身，将手伸过去拉开床头柜子，从里面拿出放好的卡，看向他，“这里面有十三万，剩下的九万你去借吧，这个房子不能抵押，如果亏了，我们还有地方住，抵押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季洋一下懵了，怔怔看向她，又看了看那张卡，没接。
“我想过了，不过不做，你永远都会不甘心，与其这样，那你就去试，如果错了，我们就用一年时间去缓，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一次错了就别去想了，毕竟不是每一次都有资本缓过来，创业始终有很多风险，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过可以吗？”她看着他，话语轻柔。
他也慢慢坐了起来，视线落在她身上，情绪翻涌着。
“一年我等得起，你说得对，市场很辛苦，我也不想你辛辛苦苦去建设的东西，最后什么都没有，只拿着那点工资去卖命，做出的贡献都不是你的，对你也不公平。”她想起今天的画面还是就心疼。
做市场很委曲求全，遭遇的白眼冷眼也最多。
季洋眼眸闪烁好几下，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抱在怀里，用力得唐璇都觉得有些不舒坦，但没舍得松开，轻轻回抱了他，闭上眼在他怀里蹭了蹭。
安全感十足。
本来还说困得要死的人拉着她又往被窝钻，精神好得很。
倒是她累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季洋低头亲了她一下，摸着她的脸，把卡还了回去，语气温柔缱绻，“璇璇，你愿意支持我，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最多明年，明年就能看到成果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唐璇点了点头，“好。”

第498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9）
“这边！”
唐璇站在门口，刚往里面扫视一圈，坐在窗边的梁静已经站起来冲她招手。
她扬起一抹浅笑，走了过去。
“还笑！”梁静要被气死，胸口剧烈起伏，又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我赶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就来找你来，这事在电话里没法说。”
唐璇挑眉，将包放在另一边，慢慢坐了下来，隐隐有些猜到她要说些什么。
“你说季洋要去创业？你还傻乎乎把钱给他？”梁静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坏掉了？”
“我说了他没要。”唐璇解释。
“没要可能就是故意试探你，你是不是一下觉得他很好？还很有担当？”梁静一副势必要把她骂醒的气势。
唐璇顿了顿，慢慢点了点头。
她觉得他很好啊。
“有担当个屁！还明年形势好就稳定下来，你忘记上一次他抢着付超市的那几十块，回去就找借口让你转两千了？要是同样的套路，人家看不上你那十几万，转眼就想让你抵押房产拿几十万呢？”梁静对季洋其实也没什么好印象。
之前这人就混吃混喝，表面上对唐璇挺好，但这样好都是用行动就能做到，经济上还要找唐璇借钱，爷爷病危都拿出两千块？一听就有点不靠谱。
接近三十岁的人了，这样如何给人安全感？
梁静看着她，一脸认真，“这些都是你毕业以来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如果都没了，你还能再买得起一套房？老家你也不准备回去，这就是你的避风港，我怕你输得太惨。”
唐璇之前就在田承瑞那里跌了一跤，如果季洋这里再跌一样，付出的代价会比之前更加严重。
“季洋没说过抵押房子，他说不会把风险转移到我身上，这也是我自己的底线，我清楚的。”唐璇替他辩解。
“你们本来就是一体，他这话说得很漂亮，我看是油嘴滑舌。”梁静拉下了脸。
她是一路看着唐璇走过来，真的很不容易。
“这些我都想过，肯定也会担忧，压力也会大一些，很可能失败了还要一起承担风险，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点能力，所以我愿意支持他一次。”唐璇缓缓出言，明眸透亮，神色也没有因她说的话而有一丝动摇。
“你疯了，两个完全没有风险承担能力的人去冒这么大的险，你和他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他成功了，你觉得一个在一起一年都没有跟你说过结婚，每一次都避开这个话题的人主动跟你提结婚的几率有多大？”梁静是局外人，看得会比她更清楚一点。
结婚这件事唐璇不是现在才想，同居的时候就已经和季洋无意提及，人家压根没搭理。
“会很大。”唐璇居然慢慢露出一抹甜蜜地笑。
梁静面色直接铁青，正准备把她骂醒，却看到唐璇慢慢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大钻戒闪闪发亮。
“？？？”
“他昨天跟我求婚了。”唐璇眉眼弯弯，声音都带了柔意，“如果半年内分公司有起色，他觉得结婚不会让我跟着还债吃苦，我们就结婚，然后备孕。季洋说他知道我是一个希望有家庭孩子的人，他不想让我等太久，我会多想。”
剧情翻转猝不及防，梁静还想劝她好好看清季洋这个男人，千万不要被骗，结果被强塞一口狗粮。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钻戒很好看，一看就不便宜，她就老公不舍得给她买这么贵的。
“你笑得没眼睛了。”梁静一时都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季洋让人感觉很矛盾，这件事的确让她改变印象。
“他说过年带我回去见父母。”唐璇说到这个有些羞涩，也有些暗暗地期待。
“不是说没起色不会结婚，那干嘛求婚？还带你回去见父母？到时候失败不是也要结婚？一无所有的，还要你帮着还债。”梁静嘀咕一句。
倒不是她把季洋想得太快，但经济基础也太重要了。
唐璇与他在一起，她一直都是不太支持。
“我应该相信他。”唐璇笑了笑，将菜单拿过来，“你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先吃饭。”
她对季洋有种莫名的信任，总觉得对方不会让她吃苦。
“好吧。”梁静拿过菜单，勾了两下，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又落在她的戒指上，“你不要被他骗了，要用心去看，肯跟你求婚说明他可能是真心的，但借这么多的钱，总让人觉得有些冒险。”
“嗯，知道你是为我好。”唐璇点头，继续翻着菜单，忍不住出口道，“他最近很努力很辛苦。”
“你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骄傲？”梁静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
唐璇垂了眸，嘴角却勾了起来，继续点菜，“我选了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好。”梁静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她不断上翘的嘴角，那种能感染人的甜蜜，让她不自觉把之前想好的话都悉数咽下去。
“你呢，这一趟回去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吗？”唐璇将菜单递给服务员，重新看着她。
“我啊？到了结婚，各种经济上的问题扑面而来，所以我才怕你到时候谈崩，太难了。”梁静无奈摇了摇头，“我都不想结了，单身一辈子算了。”
唐璇头顶着一个大问号，她还没问，季洋的电话就打过来，她接了起来。
“我在公司底下，你还没下来吗？”季洋手撑着方向盘，慢悠悠出口问她。
“我中午不是和你说过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我现在和小静在一起。”唐璇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说过？你现在丢下了我一个人？我自己去哪吃饭？”季洋在车内一下坐直了身子，话语有些委屈又不满。
唐璇有些尴尬，“你……”
“我等着你吃饭都等了几个小时，你丢下我一个人呢？唐璇你良心呢？”电话那一头，他语气闷闷。
“我中午和你说过了……”唐璇小声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饭倒是顺利吃了。
季洋也没再打电话过来，期间唐璇有意无意会看一下手机，心底总是牵挂着。
吃着饭，听梁静吐槽了一下她的事情，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呢，女人一般是要去逛街。
“走，去忠心广场逛一逛，我去买套衣服。”梁静弯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唐璇有些犹豫。
“你不会要赶着回去吧？”梁静停住脚步，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八点半，还早。”
“……季洋给我发消息了，他在等我。”唐璇说着有点心虚，越说越小声，觉得很不好意思。
梁静：“……”
“下次逛吧？我约你。”唐璇放低语气，征询出口。
她都这么说了，梁静有什么办法，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回去吧。”
“那我去那边买杯奶茶回去哄他。”唐璇拉着她的手往一边走。
“哄？”梁静嘴角一抽，又黑了脸，“还需要供着？”
“得让他心情好一点，明天早起给我买早餐，心甘情愿给我做饭。”唐璇说着眼底闪着一丝狡黠，那副藏着小心机的样子又有点单纯可爱。
这样子的她，梁静好久没见到了，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季洋虽说万般不好，短板多处，她却否认不了是他把唐璇从黑暗中拉出来，给予了光明，也重新相信了爱情。
与梁静分开，唐璇才刚走到公交站，季洋已经开车过来。
开门车门上了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你刚刚去吃了什么？”
“没吃，减肥。”季洋沉着声，接她的话。
这话一听，不对劲 。
唐璇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目视前方，倒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小傲娇，她将奶茶拿了起来，“我买了一杯，一人一半。”
季洋瞥了一眼，“勉为其难”回了一句，“行吧。”
“我刚刚也没吃饱，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她又问出口，顺着他。
季洋把车开到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唐璇还真坐下来和他一起吃。
也就挑着吃，但她会给他夹菜，时不时喂上几口，哄人的一套跟着季洋学得是很熟练。
反正他最后那点小傲娇也被抚平下去，该怎么顺着唐璇明天还是怎么顺着。
*
这天。
关雪一来公司就很激动，偷偷道，“你们听到消息了吗？张小蔓要升为市场总管了。”
“那季洋呢？”方馨愣住，直接反问，还放下手中的镜子。
“不知道啊，我听她们说的，是不是季洋被炒鱿鱼了？笑死了。”关雪还有点得意，她巴不得他快点被炒，只要能让唐璇不开心她就开心。
“不可能吧？这几个月的业绩都是季洋带出来的。”戴梓妮一脸不信。
“以前他没做什么也有业绩啊，谁知道他带出来还是张小蔓带出来的？”关雪瘪嘴。
方馨蹙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肯定不是被炒，我听行政说季洋这个月的提成很高。”戴梓妮摇头。
“诶，你最近怎么老是反驳我的话？我好好说话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关雪觉得戴梓妮在针对她，很是不爽，当下就拉了脸。
“别说了，唐璇来了。”方馨用手肘碰了碰她。
刚说完，唐璇就拎着包走进来，关雪还没假装好意问，便见对方抬手打开柜子，手上的钻戒在关的折射下差点亮瞎她的眼，瞳孔直接猛地一缩。
钻戒？
方馨也看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季洋求婚了？
这么有钱？
唐璇把包放进去，手上还拎着一个餐包，走过来放在桌子上，轻轻扯了扯嘴角，“早。”
一看心情就不错。
“早。”戴梓妮先打了招呼，再次询问出声，“今天你自己带饭了吗？”
“恩恩，带了一点。”唐璇说着将衣服取出来给自己套上，饭是季洋早上起来给她做的，时间很赶，一个菜加煎鸡蛋。
直到她走出去，谁都没问戒指的事情。
关雪语气一直酸溜溜，“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出钱买的？这份工作要是好，季洋辞掉？又不是傻子，方馨，你最懂看珠宝，她那个钻戒真的还是假的？”
方馨被点名，她哪里知道真假，只能含糊道，“刚刚我也没看清，不知道。”
“我觉得不像真的，你上次买了那么一小个就好好几千，这个得几万吧？”关雪语气更酸了，她结婚都没买钻戒。
“八点五十九分了，先去开会吧。”戴梓妮打断两人的话，站起身来往外走。
关雪和方馨在后面一直嘀嘀咕咕，看那神情就不像在说好话。
会议室内。
于湘站在前面，按照惯例安排工作，最后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在十一月份突破了我们的冲刺目标，业绩达到一百五十一万三千块！”
话音刚落，一阵欢呼声和掌声传来，每个人都很欢喜。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除了工资，每个人还会多发一千块的提成奖金。
“除此之外，我还要宣布一件事，从十二月份开始，市场这边由小蔓暂时全权负责。”
刚说完，关雪和方馨面面相觑，其余人也有点诧异，还有人开始问，“季洋去哪了？他不在公司了？”
“侯家弯那边要成立分公司，季洋去那边开拓市场，负责相关的工作，他现在属于总部市场部，之后也会参与负责整个市场部的运营。”于湘解释。
关雪刚要挖苦几句，一下又被堵得没话讲。
这个意思不是就季洋的位置在市场部主管之上？总部的人光光底工资都比他们多很多。
方馨已经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季洋晋升这么快，她当初就应该抓住机会，于湘就是勾搭总部开发部的总监才提升当公司总监的。
每年的评比都是总部在操作，季洋肯定会有特权。她望着唐璇手上的戒指，觉得好处都让对方占了。
“一会小蔓和唐璇留下来，安排一下这个月市场和设计部这边的工作。”于湘对两人说。
两人点头。
“其他人去忙吧，散会。”于湘说完，众人起身离去。
刚出门，戴梓妮便道，“季洋把业绩升上去了，肯定不会被炒鱿鱼，升到总部很正常。”
关雪脸色不好看，这样不就说明唐璇会过得好？转头便看向方馨，“上次你不是说季洋欠了好多信用卡吧？都还不起了，还找张小蔓借钱。”
这样的男人人品多差劲！
“那也是张小蔓无意说漏嘴，我不是很清楚。”方馨见张小蔓走过来，她开始甩锅了。
“那我问小蔓。”关雪还上前一步，伸手把张小蔓拉过来，搞得神秘兮兮的，压着声音问一通，还期待对方能有什么猛料。
张小蔓不傻，她是被季洋推上去这个位置的，之前那点小偏见慢慢被改观了，开口就道，“他应该是欠了很多信用卡吧。”
“唐璇知道吗？”关雪眼底一亮。
“应该的知道吧？季洋入股了分公司，需要很多资金，套信用卡也很正常。”张小蔓这般回答。
“入股？”关雪怔住。
不是吃喝玩乐泡女人欠了信用卡吗？
怎么变成了入股？
“对啊，除了许总和陈总，季洋是分公司的第三大股东，如果公司开起来了，他应该会担任总部市场部的总监。”张小蔓现在可不敢乱讲话。
以前还对骂一骂季洋，说他是傻逼领导，现在可不敢，现在是顶头上司。
方馨是完全在震惊中肠子都悔青，这个潜力股被她看走眼了！

第499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0）
自从季洋去了分公司，早出晚归，有时候等唐璇睡着了才回来，两人一天压根说不上几句话。
毫无交流，更别提给她做饭了，能在十点前回来就已经不错，有一天还半夜三点回来。
她从以往那个被人照顾的人，变成得照顾他的人。
这天晚上，夜里接近十一点。
“我放这了，记得喝。”唐璇端着碗进来，里面是她煮好的冰糖雪梨。
“咳咳咳。”季洋将头侧到一边，微微低头，咳嗽了几声，又吸了口气。
“是不是发烧了？”她面色担忧，往他那头走，纤细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季洋又忍不住咳嗽，把头抬了抬，整个人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天气一降温，唐璇的手就很凉，而他的额头有些烫，“我拿体温计给你量一下。”
她走向柜子，蹲下来边找边道，“你要不要睡了？大半夜了。”
“我再看看简历，这几天都招聘不到满意的人，大多都是随便投投，毫无经验。”季洋端起碗，喝了几口。
“还要招聘？你少说点话，喉咙怕是都发炎了。”唐璇将体温计拿出来，走到他身边，将体温计递给他，“测一测。”
季洋接过来，伸手把又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在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边手环着她，声线有些沙哑，“我不问怎么招人？怕是得再招几天。”
他说着滑动鼠标，又点开一份简历。
“这个是应届毕业，工作经验也没有，不过技能这方面已经会有点基础。”唐璇也望过去，瞥了一眼后说。
“嗯，可以。”季洋点了几下鼠标，“刚毕业比老员工有激情，目前需要他具有的能力可以短期培养，肯吃苦就行。”
“赶紧喝完，那边还有小半碗。”唐璇看着碗里还剩的雪梨，催促着他。
“好，马上。”季洋说着动手快速打字。
唐璇又给把碗拿出去，给他倒了剩下的半碗，逼着他喝完。
一番折腾，马上就十二点钟。
他在电脑前还在看简历，唐璇睡在床上也翻来覆去，偶尔还能听到他的咳嗽声。
以前觉得他太闲了，做市场就是浑水摸鱼，不太上进，现在他上进了，忙得是不见人影。
唐璇理解，公司刚创办都辛苦。
可，这一辛苦就是辛苦近两个月，季洋偏白的皮肤都被晒成小麦色。
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圈，现在只有一百四斤，和胖完全都不搭边，把她心疼坏了。
“我明天去给你买衣服吧？你不是说裤子都太宽了吗？穿不了了。”唐璇睡不着，翻了个身子，把手点着脑袋，冲着他开口。
“买牛仔裤，以后上班穿休闲裤太随意了。”季洋点头，接着她的话。
“嗯。”她应，继续看他，不远处的人现在一张脸棱角分明，全神贯注在看屏幕，她都有些看迷了。
过了一会，伸手往后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发给梁静。
“那个明星？”梁静是个夜猫子，这会肯定没睡。
“是季洋。”她眼眸染上笑，拉着被子就躲到被窝里，把头也埋了进去。
“雾草，真的假的？季洋长这样吗？印象里怎么有点肉肉的？不是吧？”
“骗我吧？”
梁静连发来好几条，还有几个黑人问号脸，按照发信息的速度，应该能感受到她的诧异吃惊。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上面一颗纽扣解开，下面一条笔直的黑裤，衬衫袖子微微挽起，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手腕带着一只黑色皮带手表。
黑而短的头发干净利落，眉眼修长微挑，此时低着头看电脑屏幕，眸光深邃，薄唇紧珉。
“我感觉他变帅了。”唐璇少女心冒起来，暗戳戳有点小窃喜，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他最近太累了，瘦了好多。”
想起来还是拧了拧柳眉。
“一瘦遮百丑啊，我的天，确定没美颜过吗？你是不是修图了？”梁静还是不信，睁大眼睛又看了好几眼。
唐璇天天和季洋在一起，对于他的变化感觉不大，顶多就觉得他越来越帅，但梁静才见过季洋两次，还留在他穿着宽松邋遢的运动服，与之不搭的运动鞋，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油光满面的脸，变化那是天差地别。
“没有啊。”唐璇从被子里钻出来，又偷偷拍了两张，直接就发过去了。
第一张季洋已经靠在椅子上，剑眉蹙着看电脑，看起来更加显瘦，第二张他在找资料，侧头翻着旁边的文件，只露出半边脸，鼻子高挺，相貌清隽。
梁静发了一个睁大眼的表情包，“你是换了男朋友吧？这不是季洋吧？”
“我也觉得变了好多。”唐璇捧着手机浅笑，她越来越喜欢他了。
“你家这位是直接变男神了好吗？看管好啊。”梁静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他最近有点感冒，加上更忙了，所以不锻炼体重也减得很快，不是什么好事。”唐璇说着笑意又收敛了好些。
“我怀疑在你秀恩爱，但是没有证据。”梁静又发来一句，紧接着连发了几个哼，“难怪你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脸了？包养小鲜肉？”
“美色误人！”
……
梁静又发了连续发了好几段话，看着照片上的季洋还有点陌生，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居然还有点气质。
“你不睡在傻笑什么？”季洋突然出现在床头，弯下身子看向唐璇。
她吓了一跳，抬头见她拿着睡衣，正低头看着她。
“和小静聊天，马上睡了，你快去洗澡，不要熬夜。”她连忙出口，掩饰内心的心虚，生怕被他看到聊天内容。
那多羞耻？
“早点睡了，别玩手机。”季洋轻笑，走到浴室的时候又轻咳了两声。
唐璇也打了个哈欠，和梁静说了两句后便放下手机。
等着等着便睡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季洋上床，却没睁开眼，凭着感觉往他怀里钻。
季洋薄唇微勾，宽大是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翌日。
唐璇六点准备下班，她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拿着手机往休息室走。
此时，休息室内。
一群人正在换下工装，难免有些挤。
“信息越来越难收了，我这个月出去都没收到一个，还不如上个月呢。”关雪语气不悦。
“好啦，说不定下次就收到了，生气会变老。”方馨笑着说，还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洋还会说交定金，但是张小蔓不行，她压根说不下，顶多预约一下，完全就不行，我们设计师很难自己谈下单来。”关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抱怨。
之前有一个月还领到一万出头，这两个月又降到五六千，这个月直接三千七。
不包吃不包住，三千七能做什么？
尤其是她现在还跟着方馨开始化妆穿搭，更是花钱如流水，手头也拮据起来。
“昨天还有一个兼职让顾客交订单呢，不能全靠小蔓，你也可以自己谈啊。”李欣有点看不过去，说了两句。
“我又不是搞市场出身，这种事我当然不会啊，而且我们不是协助吗？如果搞市场又搞设计，那不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关雪反驳。
唐璇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张小蔓，对方眼眶有点红，受的打击不小。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还冒着薄汗，两颊有些通红，应是刚从活动现场回来。
“我突然想起宣传单还没收好，我去储藏室拿过来。”她低下头，说了一句后连忙转身离开。
唐璇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也闪了闪。
在这个公司，张小蔓的年纪最小，对方也刚毕业没多久，对她来说就像个小妹妹一样。
“走了。”方馨说着先走了出去。
“等等我，一起吧。”关雪拎着包，又将头发放下来，“先去趟厕所，我补个粉底和口红。”
“嗯嗯。”方馨率先往前走。
唐璇与她们擦肩而过，接着走进了休息室，刚进来，剩下的几个人摇了摇头，话语讥诮，“关雪最近又是纹眉又是纹唇的，还把头发染了，大变样吗？”
“穿得是比之前好看了，不过啊，脸就长那样，三分变四分，不也是丑？”另一个女同事说着捂嘴笑。
她们都是老员工，也不避讳着唐璇了。
“跟着方馨学嘛，现在张口都是什么大牌什么大牌，国外海外的高端品牌，都是我们用不起的。”李欣偶尔也调侃两句。
说完她们又是一阵笑。
“唐璇，季洋很久没来公司这边了，好久没见他人了。”换好衣服的女同事看向唐璇，主动搭话。
现在谁不知道季洋已经入股了分公司？
以往大家看唐璇都觉得她瞎了眼，经常暗地里取笑，她分明长得不错，工资又高还有房，怎么就被季洋追到了？
现在看来，不是唐璇瞎了眼，是她们认知错误。
“分公司在招人，年前要开业，这边是小蔓负责，他来了也没事。”唐璇转身接话。
“那你要调去分公司吗？和他一起上班。”李欣凑近她，半玩笑调侃。
唐璇摇头，“太远了，我不去，这边挺好的。”
季洋每次回来都要一个小时，她在这边十分钟就到家。
“多多待在一起嘛，培养感情，你看，他都求婚了，加把劲，早点生孩子。”已婚的女同事意有所指。
以前讨论都说季洋没钱，肯定是看上唐璇的钱，现在反倒是他最舍得。
公司里，就属唐璇求婚就已经买钻戒了，钻石还不小，若是普通家庭，三金还要婚期前商量。
唐璇被她们说得羞窘，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毕竟大部分已婚，说起某些话题面不改色，可她素来脸皮有点薄，听不来。
等她拎着包往外走，张小蔓也正从储藏室出来，眼周有点红，微微垂眸。
“小蔓，要回去了吗？”唐璇主动问。
“嗯。”张小蔓回答，还带着鼻音，没敢看她眼。
“你一会去哪吃饭？”她走过去，佯装没有看到她的不对劲。
张小蔓：“我一个人就随便吃一点，一会看看，或者回去叫外卖，你呢？”
“我也一个人，有推荐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唐璇露出浅笑询问。
“可以啊，隔壁商场有一家超好吃的凉粉，他们家还要很多小吃，都很好吃，价格也不贵。“张小蔓始终是个小女孩，被她这么一说，变得热情起来。
“拿走吧。”唐璇指了指门口。
张小蔓点头，低落的心情也收起好些，见对方没发现她偷偷哭了，也笑了起来，跟了上去，“季洋今天不和你一起吃饭吗？”
“他啊，估计得晚上十点后才回来，那边在装修，他得看着。”
“对对对，那边晚上也在赶进度。”
……
两人一路聊着，往隔壁超市走。
张小蔓是个小吃货，坐下来眼睛就一直盯着菜单，不断流转，哪一个都想吃。
“你觉得哪个好吃？我们可以多点几种，我也没过也不知道。”唐璇把选择权交给她。
“这个，还有这个，都可以，这个新品也不错，我上次吃了……”张小蔓眸光都亮了，还舔了舔唇。
一脸馋样。
“那就先上这几样嘛，我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吃着也超好吃。”她瞪大眼，十分肯定告诉她，还生怕她不信。
两人吃了一份米粉和几份小吃，张小蔓简直就是个话痨，有她在绝对不冷场。
说话还很搞笑，身上那股活泼开朗的劲头，让她仿佛也看到了刚毕业的自己。
结了账，两人站了起来，唐璇看向她，“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一起走出去啊。”张小蔓亲昵挽着她的手臂，十分单纯把她当成了知心大姐姐。
“我还要逛一下，给季洋买几件衣服，还要一会才回去。”唐璇说。
“那就一起，现在也还早，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好无聊，看看有什么好卖买的，我们去哪逛？”张小蔓侧头问她。
唐璇环视了一下，两人决定去了S区，那边衣服种类比较多，还有几家日常用品店。
先去逛了男装店。
唐璇给季洋买衣服都会挑选质量比较好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还颇有耐心。
“这件好看吗？”她拿着一件黑裤，转身看向张小蔓。
“好看。”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吊牌，压低声音道，“五百九十九啊？不要给他买这么贵的！”
“他没有裤子穿了，而且说这个牌子比较好。”唐璇倒没多在意这个，她对季洋比对自己舍得。
“去楼下那一家，好多九十九，一百九十九，二百九十九，不要给他买这么贵的，留着给自己买。”张小蔓说着要把裤子放回去，还出口道，“那么贵，要是觉得好，他自己怎么不来买？买回去报销吗？”
她虽然对季洋的印象好了不少，这人也的确舍得，尤其是泡妞方面，但他坑唐璇也是真的，渣也是真的。
老是暗地里花唐璇的钱。
“拿他的钱买，没事的。”唐璇把那条裤子放在手上，又开始挑选上衣，天气冷了，给他买件羊毛衫也不错。
“他给钱吗？”张小蔓有点不相信，还凑过去，“投资分公司的钱有你的份吗？目前来看，市场现在挺好的，很火爆，如果有你的份，那你也要上心一点。”
季洋突然变成了股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以前可是每天都喊穷，恨不得再让她借一点，她怕唐璇被骗。
“我没管这些，投资是他的事情。”唐璇感觉每个人说到这个事都以为季洋把她钱拿去投了，忍不住又道，“他投资借了不少钱吧，每个月都工资都在还，剩下的钱会打一部分给我，我也用不到，索性就花在他身上了。”
哪怕借了那么多钱，季洋每个月照常给她打五千，她原本还说让他拿去还债，他却说不差这一点，慢慢还就是了。
她也只能收着。
“你这么为他着想，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张小蔓努了努嘴，真心觉得季洋好福气，之前还说唐璇事多，不过近段时间倒是不吐槽了，还会夸一夸。
“他也会为人着想，其实季洋心底也会有自己的打算，两个人间总是相互的。”唐璇又拿起一件衣服，正在看，嘴角的笑意温柔。
闻言，张小蔓突然想起她刚毕业的时候来到这个公司，完全是季洋一手把她带起来，一开始的时候还带她去熟悉公司，还让人多多关照她。
公司女性比较多，关系也很复杂，季洋还会跟她讲一下每个人的特点，虽然更多时候是吐槽，是不是说一下不着边际的话，但的确是让她快速了解了这个公司，慢慢站稳脚跟。
他后来越来越懒，让她不得不自己出去找场地，也曾经谩骂过，可是最后他去分公司就直接把她推了上去。
如果没有那几个月的尝试，她可能会一直跟在季洋后面，哪怕他走了，她也接不下这个担子。
这么一想，季洋好像是在成就她。
“昨天他还说，许总觉得你不错，成长很快。”唐璇像是随口一说，却让张小蔓眉眼舒展，“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唐璇反问。
张小蔓笑得更开了， “我觉得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等分公司那边开拓市场，我有时候就和季洋去开拓市场。”
唐璇自然是要鼓励她。
两人买了几件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张小蔓想去买粉底和口红，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还不会化妆。
最好年纪当然也想好好倒腾，唐璇跟着她去了几个专柜，让柜姐给她试，但一直都买不到合适的。
不是觉得干就是觉得不舒服。
张小蔓都有些泄气，唐璇拉着她的手，“很正常，总比买回去觉得不好用好，多试几个牌子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
“嗯。”
“这个牌子也不错的，我们进去试试看。”唐璇看到前面有一个中端牌子的专柜，对着她出口。
张小蔓眸底也染上期待。
不过，这才刚进去就见到两个并不太愿意见到的人，关雪正在试口红。
想走都来不及了，方馨已经看到两人，还热情打招呼，“唐璇？小蔓？你们也来买化妆品啊？”
关雪转过头，张小蔓一下没控制自己的表情，橘红色涂在一张黑不溜秋的脸上，那一刻视觉的冲击。
简直是要命了。
“你们也来买啊？他们家很好用的。”关雪在张小蔓面前热情着呢，还出言道，“是小蔓你要买吗？”
“小姐，需要点什么呢？这边请。”柜姐含着笑意走上来，正在介绍店里的产品。
张小蔓不想留下，可是现在走又不太好，她的脸皮没两个人厚，加上柜姐一讲，她就有点心动，转头看向唐璇。
“喜欢就去试试，他们家粉底很保湿，说不定适合你。”唐璇冲她轻笑。
张小蔓跟着柜姐往一边走，关雪也冲着柜姐道，“她试的那个口红也给我看看吧？我也想试试。”
“好的。”
空间本来就不大，张小蔓试完粉底，还想等一会看效果，又跟着柜姐来试口红，方馨站在一边看她，“小蔓，我都不知道你要来买化妆品，早知道就一起来了，还可以给你推荐推荐。”。
“我是突然想买。”张小蔓敷衍接话。
她当然知道方馨懂，对方买了一点什么都要在公司说个好几遍，她一个不用化妆品的都要把这些大牌背熟了。
“在擦这个粉底之前你最好用他们家的那套水乳，太保湿了，配合起来用效果最好，一千八一套，虽然有点贵，但是可以用半年呢，我就在用，妆前保湿太重要了。”方馨开始在一边有意无意说。
张小蔓：“……”
又开始了。
“我们家的水乳是配套着使用效果肯定是最佳的，小姐可以这边试试。”柜姐求之不得，连忙开始推销。
“小蔓买一套嘛。”关雪也跟着劝。
看别人花钱自己也乐呵，她这两个月也买了不少。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每个人的肤质都不一样。”唐璇出声。
“这一套用过的人都无限回购，每个人都说好用，而且你的肤质最适合啊。”方馨看了看张小蔓的脸，又出声。
唐璇凝眉，觉得还是要理性消费。
“我一会去看看，麻烦把039号色号再给我试一下。”张小蔓笑着看向柜姐。
“不买会后悔的，今天还在打折。”关雪又对她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卖化妆品呢。”唐璇似笑非笑，半开玩笑来了一句。
关雪直接被一噎，半天挤出一句，“我是觉得好啊，不然不会介绍给你，不想买就不买嘛，也有点贵。”
唐璇也没回她，点着头走到了一边。
和方馨在一起没多久，倒是把对方看不起人的那一套学得干净。
“那我也试试039这个色号。” 关雪又对柜姐说。
“好的，我给你拿。”柜姐听了刚刚那个对话，将关雪和方馨定位可以消费人群，对张小蔓都有些疏忽了。
张小蔓有些生气，但也不好发作，又对待这些化妆品有很生疏，动作都有些拘束起来，唐璇主动走到她身边，开始一只只色号给她试。
“我要再试试这个。”
“还有这个。”
“柜姐你给我涂上去看一下。”
……
关雪好似就跟两人较真似的，方馨也在旁边夸好看，哪一款都好看，柜姐也笑着附和。
结果，张小蔓拿着两个色号冲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柜姐来了一句，“你好，我要这两个颜色。”
“我给您拿。”那个柜姐快速反应过来，堆着笑就走过来。
“谢谢，还有刚刚的那瓶粉底，我觉得也很好用，我要一瓶03色号的。”张小蔓指了指不远处，“就是那个。”
“好的。”柜姐又走过去拿了新的一瓶，“是这个吗？”
“嗯。”
“这边结账。”柜姐笑着伸手引路。
这边的柜姐眼红啊，继续看向关雪，“刚刚已经试过了，您觉得这几款怎么样？可以的话就可以买回去用嘛。”

第500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1）
“这个……”
“这几款都很衬您的肤色，很是显白，也是我们店卖得最火的几个色号，很容易断货了，目前我们店也只剩三四只。”
关雪还没说完，柜姐就已经打断，试图制造一些紧迫感。
果然，关雪听完之后眼底很是犹豫，望着那一瓶粉底和几只口红，挣扎得很。
一来是太贵，最多也只能买一只，不可能同时买，二来是她最近买得太多了，买回去可能就不怎么喜欢了。
“你觉得好看吗？”关雪看向方馨，神色有些收敛，显得不太称心，希望她说出的话能肯定自己，好让她“不得不”拒绝。
方馨大抵是不会如她愿了，点了点头，一阵夸赞，“我觉得可以啊，每一只都很好看，比你上次买的好看。”
关雪：“……”
上次她也说那一只最好看，没有比那一只更好看的了。
“您的朋友也说好看，您看您是都要呢，还是选两只？每一个色号都很不一样，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柜姐使劲推销，笑得愈发灿烂。
“我也觉得，这一只就可以配我们上一次买的那条裙子，这一只和你今天的很配，这一只……如果没衣服配我们一会再去买好了。”方馨在一边怂恿。
若是刚放工资的时候，关雪早就被说服，这个月工资又少，花得差不多了。
没钱是最好的理智。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口红太干了，涂在嘴上很不舒服。”
“哪干了？很润啊，看起来很好看。”方馨率先否认。
“小姐，真的不干。”柜姐也在一旁劝说，“我们这几款都是湿润型的。”
“我觉得就是不太配，方馨你觉得呢？”关雪极力在挽救自己的面子。
“配的，你要尝试多种风格，不要局限在自己的某种风格里不变，这样的话，每一天都是没有新意的。”方馨语重心长说着，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关雪不上不下，明显十分不愿买，方馨还在一直说说说，让人心生烦躁，索性道，“那你买一只我买一只，我们还能换着涂，怎么样？”
方馨笑意一下收敛，顿了顿才道，“这个色号我有很多只了，不需要这个色号。”
“那你买一下其他色号。”关雪快速接话。
方馨每次都会劝她买，两人都属于自己花钱对方如果不花心底就很不爽的人。
“我就不了，我还想去程维那里看看定妆水，一会我要买的。”方馨再次拒绝。
“那好吧，一会你再买。”关雪狠下心，挺直腰板拿了一只口红，含笑往柜台走。
她当然不能让张小蔓她们看不起。
不就是三百一只的口红吗？
她要让她们知道，她用的就是这种档次的！
“麻烦帮我装起来。”关雪把口红放在柜台上，整个人都做作起来。
自己觉得自己贵气了几分。
“稍等。”结账的柜姐礼貌笑了笑，“我先帮这位小姐结账再帮您。”
关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张小蔓站到一边，唐璇随手拿了一只唇釉和一瓶晚霜走过来，柜台上还有一只睫毛膏。
“这个好用吗？”张小蔓像个好奇宝宝，盯着那瓶晚霜。
“我觉得不错，你先别买，瓶子里送了小样装，我一会给你拿回去试试。”唐璇递给柜姐。
“好啊。”张小蔓挺开心。
“您好，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八，这是送您试用装，里面是六十毫升小爽肤水和二十毫升红石榴系列洗面奶，我们家新上市的产品。”柜姐一边帮唐璇装一边说。
“谢谢。”唐璇结了账，接过来。
“不客气，您慢走。”柜姐说完，伸手接过关雪的口红，扫了一下，“您好，一共是三百零五，请问用什么支付呢？”
“现金。”关雪把钱包拿出来，抽了几张红钞票，柜姐接过来，将袋子递给她。
“我的赠品呢？”关雪说着又看了一下袋子里。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赠品是有金额限定的，需要购买我们的晚霜，并且消费达到一千五百元。就可以获得试用装六十毫升的爽肤水和二十毫升的洗面奶。”对方解释。
关雪面色一下拉下来，面如猪肝色。
她觉得自己丢面子，买的东西连个零头都不到。
“这一款面霜现在也在做活动，原价一千五百九十九，现在减了三百块，刚刚那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您可以问一下她，真的很好用，她也说便宜，比较划算，一直也是我们家的会员，我看她积分也比较高了。”
方馨瞥了一眼眼霜，一千两百九十九五十毫升，她都舍得买这么贵的，唐璇就是随手一拿。
有一种强行在人家面前装逼，但是人家段位更高，就好像看她笑话的窘迫。
悬梁小丑在表演。
“今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了。”刚刚那个柜姐也在旁边说，只是态度没有刚刚热情，甚至隐含一丝丝看不起。
就卖出一个口红，害她说了半天，两人还各种讲，没钱最会装。
“要不你买回去试试？”方馨也感受到柜姐的态度，像她这种人喜欢花钱买面子，自己没钱了自然要怂恿关雪花销，还一个劲夸，“这一款很好用，评价很好，听说能美白呢？”
“你用过了？那你自己怎么不买？”关雪说话怼她。
那么贵，她肯定是不买了。
方馨就知道让她花钱！
“诶，我用过啊，不然怎么介绍给你。”方馨说假话说得是理直气壮，“的确也便宜，比我上次在免税店买便宜，免税店都没这么便宜。”
她天天看美妆视频，大牌的东西她都能夸出一朵花来，用没用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上次去免税店不是买的是哒雅的晚霜吗？”关雪狐疑，抓住重点。
方馨脸色一僵，急忙解释，“不是那一次，还有一次。”
“你不就出国一次国吗？跟团去H国，还有哪一次？”关雪追问。
“没有啊，国内也可以买的吧？我经常出省玩，上半年还去了徐洲啊。”方馨快速解释，话语都带上了不确定。
旁边的柜姐都忍不住笑出声，脸上取笑居多，一副看戏的神情。
方馨是多么要面子的人，面色一下紫青，沉下脸骂了一句脏话就直接走了出去。
关雪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们还没走出门口，柜姐各种嘲讽已经传来了。
“笑死了，市内机场哪有飞国内的免税店？境内和境外都分不清了。”
“死要面子，没钱还作。”
“搞笑，看起来光鲜亮丽以为多了不起的，实际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
方馨讲这些话听到耳里，气得胸口都剧烈起伏，打了玻尿酸的脖子都要气歪了。
两人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
好笑的时候，两人在一楼吵架，唐璇和张小蔓正坐在三楼的奶茶店。
看得清清楚楚。
关雪可没方馨那么有脑子，惹急了还大骂一声，“你不就那样吗？装什么啊？还不如说！”
说得太大，好些人回头看，方馨就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你又怎么样？丑得要死，一脸晒斑雀斑，再怎么化妆都好看不起来！”
“你说什么？”关雪眼睛狠狠一睁，上前作势就要打她，丝毫不管这个公共场合。
方馨都被吓住了，眼底露出慌乱，声线都颤抖起来，她自然打不过关雪。
最后居然是落荒而逃。
张小蔓笑得不行，觉得那个人真的是奇葩。
*
唐璇回到家已经十点，季洋居然在。
他站在阳台，见有声音就走进来，刚刚似乎在打电话，也才挂断。
“买了这么多衣服？我只需要两天裤子。”季洋走过去接过袋子，说了一句。
“两条不够，我觉得都好看，你快试试。”唐璇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衬衫。
季洋接过来，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开始套上，“我刚刚和妈打电话，她叫我今年一定要带你回家过年。”
唐璇一怔，脸颊开始发烫。
“好像正合适，这个颜色我喜欢。”季洋开始系扣子，接着又道，“我说当然啊，我们月初就要休年假回去，得待十天半个月吧？”
“那么久啊？”她走上前给他系，动手帮他理了理。
“什么叫久？你不想去？”季洋低头看她，声线都微沉，剑眉都拧起来。
这语气，好似她要是说不想随时都能爆发。
“不是，待那么久，阿姨看我看烦了，马脚越露越多，小毛病也藏不住。”虽然说他家的条件也不好，但双亲都在，唐璇还是有点不自信。
她成长环境可以说是像孤儿一样，只有一个姐姐，可姐姐也自身难保。
“那你嫁给我，不是都要见面？丑媳妇不得见公婆？再说，你长得这么美。”季洋嘴就跟抹蜜似的。
唐璇将他领子理了理，唇角也忍不住上翘，昂头看他，“真的吗？”
季洋低头，亲了亲她的粉嫩粉嫩的嘴唇，话语肯定，“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眉眼又弯了弯，“那我买什么东西去？”
“只要你跟我回去，双手空空都可以，人回来就行。”季洋快速说。
“不信，这是礼貌，叔叔阿姨会觉得我没有礼貌。”她否决。
“叔叔阿姨是谁？”季洋语调微扬，一脸疑惑看着她，“我不认识。”
“快点说。”唐璇抱着他的腰，往他怀里躲。
“我不认识什么叔叔阿姨，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季洋再次摇头，装得迷茫不已。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那一声“爸妈”就是说不出口，好羞涩，只能缠着他一直磨。
“你很为难我，我是真不知道。”季洋演技在线得很。
把唐璇逼急了，抱着他就在嘴上咬了一口，小女人的娇意都上来了。
季洋将她抵在墙边，接下来的事就不在她掌控之中了。
*
一月中旬。
唐璇与季洋回老家。
刚下飞机出机场，外面是白雪皑皑，她浑身鸡皮疙瘩一下起来，躲在他身边。
这边气温可比城内低多了，城内每年只是下小雪，这两年雪都没下，最冷不过只有零下一两度。
季洋将她拉过来，唐璇整个人缩着，季洋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了很冷，一看你就没被冻过，还嚷嚷着不怕冷，手都冷成什么样了？”
他说着把自己的手套拿出来，给她戴上。
唐璇这回没逞强，戴了帽子又把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了上去，她感觉自己的小耳朵要不行了。
打小生活在沿海，她丝毫没想到这边这么冷。
“要冻坏了。”唐璇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阵凉风又吹过来，她说话都在打颤。
“这么冷？”季洋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怕冷，把她往怀里带，见她嘴唇发开始发白，两人往柱子后面躲。
机场风特别大，吹得骨刺地疼。
他走到一边去拦出租车，高峰期拦了半天也没拦到，唐璇抱着自己，继续躲在柱子后。
十几分钟后，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唐璇推着行李就过来，还缩着脖子，小跑着，季洋开车车门，接过行李箱，对她道，“先上去。”
唐璇赶紧往里钻，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季洋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进来，关上了车门，“师傅，去城河乡。”
“好嘞。”司机说了句方言，启动了车子。
“不会一直都这么冷吧？”唐璇还有些没缓过来。
“姑娘，这几天都在降温，明天更冷。”司机继续说方言。
唐璇听不懂，看向季洋。
“他说明天更冷。”季洋重复了一句。
唐璇脸一下变了色，她会被冻死的。
这边也属于南方，没有暖气。
“过年这段时间都比较冷。”季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替她把帽子戴好，“真怕你不适应。”
“我可以。”她怕别人说她矫情。
汽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河城乡，季洋家在村边，唐璇下了车，跟在他后面，心跳加速，体温直接上升。
他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拉着她，来到了一栋二层红瓦房前，看起来盖了很久，只是没有装修，红色的砖头裸露在外，门口还堆着很多的干玉米，还有一些萝卜干。
门被锁着，没人在家。
“我妈去哪了？”季洋蹙眉，把她挡在身后，“冷死了。”
他刚说完，远处就有一个人小跑回来，穿着大棉袄，脖子上还带着围巾，脸上堆着笑，“来了来了，妈回来了。”
唐璇望过去，季母长得有些圆润，很朴素，一眼望过去就让人觉得很亲和。
“妈去李婶子家聊天。”季母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还看向唐璇，乐呵呵道，“这是璇璇吧？真好看。”
“阿姨好。”唐璇开口问候，泛起浅笑。
“好好好，外面冷，快点进去暖暖。”季母打开门，将唐璇带进去。
唐璇的第一感觉就是里面黑漆漆的，角落里是一个小厨房，大厅里只有一个沙发，但收拾得很干净，灯光一打开，她看到了通往里面的那扇门挂着一块陈旧的布，整个房间如外面看到的一样，没有装饰，甚至有些老旧。
她知道他父亲重病，靠母亲支撑家庭，条件自然不会太好，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璇璇坐，他爸去二叔家了，应该要回来了，刚刚小洋打电话说才下飞机，我们以为要晚上才能到，听说车很慢。”季母去给唐璇倒水，她连忙接过来，“谢谢阿姨。”
“不慢，现在很快。”季洋随口说。
“妈也不懂。”季母笑了笑说。
唐璇听季洋说，他的父母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小县城，除了给 季母看病那一次，没走出县城一步，对外面的世界全然不知。
这么一听，有些心酸，出口道，“今天飞机也提前了，所以回来得早一些。”
季母说的应该是搭公交回来。
“那挺好的，妈今天早上把菜买好了，再等一会就能煮，不然煮了一会就凉了，璇璇累不累？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季母关切看向唐璇，询问道。
“妈，我先带她上去收拾一下，这边太冷了，她有些受不了。”季洋说着起身，伸手去拉唐璇，“我们先上去。”
“好，去吧，妈一会叫你们下来吃饭。”季母点头，还冲他道，“照顾好璇璇，冷就要多穿点，别感冒了。”
“阿姨我先上去了。”唐璇说，她收拾一下还是要下来帮忙的。
“去吧去吧。”季母脸上堆着淳朴的笑。
季洋带着她往后走，楼梯也是没有装修过，更别提贴什么瓷砖，有什么扶手，他怕她摔，都牵着她走。
楼上一共三个房间，季洋先带她去第一间，里面全是干玉米，她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房间都是干玉米，简直太多了，旁边是仓库，里面边一件才是他的房间。
相对于外面毫无装饰的房子，露出红色的砖头，他房间算得上很好了，刷了墙，按上窗帘，只是水泥地板，一个老桌子，还有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单好像是专门换过新的，是浅蓝色的被单，被子也放得整整齐齐。
“关上窗子，有点冷。”季洋随手关上门，又将窗关上，把箱子推到一边，看向她，指了指床上，“冷就躲被窝里去。”
单独与他在一起，唐璇就不委屈自己了，脱了鞋就往被子里钻，整个人缩着，“我太冷了。”
她还没什么很厚的衣服，手脚都很冷。
季洋将行李箱打开，搜了一下，把一个盒子拿出来，从里面拿出袜子，掀开被子脱掉她的薄袜子，给她穿上羊毛袜。
“我的袜子？”她印象里怎么没有。
“我买的。”他穿好一只，将她另一只脚也拉过来。
唐璇原本冰冷的脚慢慢又暖和起来，他重新盖好被子，“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自我感觉太好了。”
闻言，她瘪了瘪嘴，还是慢慢露出微笑。

第501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2）
唐璇在被子里躲了一会，让季洋再给她拿件保暖打底衣穿上，掀开被子便下了楼。
季父回来了，他走得很慢，脸上是很深的皱纹，整个人有点黝黑，听说以前是在工地上给人干苦力，后来发生意外受了伤，腿脚不是很方便。
“叔叔好。”唐璇率先打招呼。
“下面待着冷，上去吧。”季父打量着她，眼底倒是露出几分满意，难得好心情说了两句。
“我去看阿姨在做些什么。”唐璇不想给他们落下好吃懒做的印象。
“他妈能搞定。”季父虽这么说，眼底的满意更甚。
厨房内。
季母已经煮了饭，正在点火烧菜，见她进来也连忙道，“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出去坐着吧？聊聊天，一会就好了。”
唐璇却一边笑着与她聊天一边开始打起了下手。
陪人聊天是她的强项，遇见的客户各种各样，比这难多了。
“哪有让你下厨的道理。”季母说着便叫了季洋一声。
对方应声走过来，看着唐璇笑了笑，“妈，你就坐着吧，坐在旁边还能烤烤火，天气这么冷她还没适应。”
季母为人性子温和，也没再让她出去，反倒是关心起她，拿了小板凳，让她坐得离火源更近些。
唐璇的任务就变成往里添加柴火，没一会，季洋也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偶尔还给季母递菜接菜。
原本是季母一人做饭，小小的厨房却挤了三个人，时不时还传来笑声。
最后，连季父都走了进来，听着几人说话。
夜逐渐黑了，饭菜的芳香也传出来。
红烧鸡丁、肉沫炒豆角，莲藕炒酸萝卜丝、清炒白菜，葱花煎蛋，还有一个豆腐汤。
几样家常菜，四人吃已经算丰盛。
客厅里，菜已经上桌，唐璇摆好凳子，室内的灯光却有些暗黄，朦朦胧胧的。
她的确有点难受。
这样的感觉，就像路边灯光，不是散步时间，她还是喜欢明亮一些的环境。
心底虽这么想，但也不能说，季洋像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似的，“妈，这灯泡坏了吧？”
“我们有灯泡的，瞧我这脑子，一直没换也就忘了。”季母说着便往她的房间走。
她的季父的房间就在一楼，厨房边上。
“我去拿个梯子，把灯泡换了。”季洋说着便大跨步往楼上的仓库走。
唐璇站在原地，看着坐着的季父，对方似乎又一丝沮丧和无奈。
细想也是，突然受伤，行动都开始不便，这种以往是他做的事情，现在却没法做。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不敢贸然出言。
季洋把梯子拿下来，接过季母拿的灯泡，唐璇走过去扶着梯子，他三两下就把灯泡换好了。
再次打开灯，室内一片敞亮。
“灯泡坏了要及时换，不然对眼睛不好。”季洋将换下来的装好，然后丢进垃圾桶。
“妈知道。”季母笑，看向唐璇，“璇璇饿了吧？赶紧坐下来吃饭了。”
“阿姨你也坐。”唐璇冲她说。
季母眉开眼笑的，催促着季洋往火炉里加煤球，便把火炉往唐璇身旁推。
在如今普遍用电热炉额取暖器的社会，季家的火炉怕是用了十几年，是由石泥做成，外面还有一层锈迹斑斑的铁皮。
把煤球往火炉里放，便能生热取暖。
“不用了，我不冷。”唐璇连连拒绝，“放您和叔叔那边就行。”
“这个天气我们都习惯了，你要是感冒可好不了，都是一家人，我知道你需要。”季洋拖向她那边。
唐璇羞窘，又没法说他。
季母知道她不好意思，也没笑，反倒给她盛了饭，“先吃饭吧，多吃点。”
“谢谢阿姨。”她接过来。
季父属于不苟言笑的人，话也很好，只是会在吃饭的时候把肉换过来放在她前面。
“小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多吃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季母看向季洋，肉肉的脸都不见了，可把她心疼的，还接着道， “过年都吃点肉，胖回来。”
“咳咳咳。”季洋吃到一半差点噎着，给唐璇夹了块肉，看向季母，“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瘦下来吗？不能胖回去，我现在不比以前帅吗？”
“哪有，现在跟竹竿一样，多吃点肉。”季母想都没想就否认，一脸嫌弃。
“什么竹竿？太夸张了。”季洋不满了。
“年轻人就喜欢瞎折腾。”季父也板着脸，一副说教的语气，“乱搞一些花样。”
“得，我不说了。”季洋闭了嘴。
“不要听他胡说，璇璇，我们多吃点，能吃是福，哪有那么多讲究？”季母说着拿过一旁的勺子，又给唐璇盛了一勺子鸡丁。
“嗯。”唐璇十分听话点头。
老一辈的确不像他们这样顾虑太多，很多时候，这一代就是因为想太多，所以焦虑。
饭吃到一半，季父突然出口，“家里的房子还没装修，怕你们不喜欢，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想装修成什么风格就随你们了。”
这话是在解释房间简陋的问题，毕竟连客厅都只是刷了白墙，时间久了有点泛黄，地上也只是水泥地板，瓷砖都没有。
“对，过两年等你们结婚我们在装修，如果你们回来上班的话，还可以建个厨房在楼上。”季母这般出言。
她知道现在婆媳关系紧张，也想过了，如果能一块吃就一块吃，不能就分开，各自也舒坦。
“建什么厨房？我们两个还回来上班？不就饿死了？家里也暂时不装修了，等我们结婚就考虑把你们接去城内，对吧璇璇？”季洋说着看向唐璇。
她正小口吃着饭，闻声点了点头，“嗯。”
“我们去哪里做什么？我不去！”季父已经拉了脸，毫不犹豫拒绝。
季母赶紧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柔声道，“我和你爸待在这里习惯了，我们去那里人生地不熟，家里的庄稼还需要我们去打理呢。”
他们没本事，城内的房子不能给季洋买，住的房子还是唐璇的，若是去了，别人怎么看？
说到底，还是不想成为儿子的累赘。
“一年种那些玉米能卖多少钱？我和璇璇想明年结婚，到时候孩子总需要人照顾，请一个保姆要五千块一个月，还不知道会不会用心照顾，现在发生事故不少。”季洋面色忧愁。
“五千呢。”季母倒吸一口气，神色挣扎，“那……那到时候妈去照顾吧？”
听说大城市压力大，要是季洋一个人上班，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家庭。
唐璇工资也不低，肯定也不愿意在家。
“那爸怎么办？让爸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啊？”季洋又问。
季母脸色一下垮了，无比纠结，季父前两年还跌了几次，若是没人发现会出事的，而且，这个老头也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送回来我们养。”季父珉紧唇，面色也不太好，如今他也痛恨自己是个累赘。
“那……”
“季洋，我们现在不探讨这些问题。”唐璇轻轻打断他要出口的话，看向两人，“叔叔阿姨，季洋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两个人都要上班，他也在忙分公司的事情，几年内是脱不开身，这么说的原因也是想让你们去享一享清福，不想让你们再劳作。”
季母眼眶有些湿润了，看向那个在看他们看来十分有出息的儿子。
心底十分无力，都是他们没用啊。
季父也有些动容，嘴上还要逞强，“我们都习惯了，住在高楼上，憋屈得很。”
“嗯。”唐璇继续肯定，季洋还想说话，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又出口，“季洋和我都没考虑到叔叔阿姨的想法，是我们的错，也考虑得太早了。”
“是我考虑，不关你的事。”季洋插话，接着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现在也还没影。”
如此，两人对唐璇印象自然好一层，只是看着儿子这个脾气一阵愁。
房子还是唐璇的，看他们家这个条件，人家万一有了意见，这事不成了怎么办？
在小县城，季洋这样的年纪，结婚早的孩子都要成家了，他还打光棍。
可谓是急死人。
季母又不敢多说，只能一个劲劝唐璇多吃点饭，与对方聊家常，亲切又热情。
她对唐璇这个儿媳妇自然是满意的，高学历，还有体面的工作，还有房子，这些都是他们觉得高攀不上，甚至觉得委屈了人家姑娘。
儿子除了辆车，什么都没有。
饭后。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聊天，客厅内空荡荡，连个电视都没有，聊了一个小时，季父季母就要去睡了。
季洋和唐璇自然也上了楼。
小小的县城，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才晚上八点半，从窗外望过去，各家各户都关上门，有些甚至都熄灯睡了。
哪有什么彩色的霓虹灯？望过去漆黑黑的一片。
最高的楼可能也不过五六层，要想逛个超市都得去市里，可能还比不上城里一个小超市大。
“璇璇。”
“嗯？”她闻声扭头，季洋却站在她身后，伸手搂着她的腰，话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有没有觉得太无趣了？”
她想一下，笑着道，“就是有点冷。”
这里的确相对落后些，比她的老家那边还要落后很多，但她没有一丝嫌弃。
“还没有取暖器，都怕你冻坏了，明天我们去买一个。”季洋安抚她。
“不了吧，我们就在这里小半个月。”唐璇犹豫，就势往他怀里躲。
“下次也得用，给爸妈也买一个，天气越来越冷了，怕他们受不了。”季洋抱着她挪步到床边，叹了一口气，“之前是说房子要装修，可是爸后来出了意外，也就没什么收入，想着就先不装修了，所以去年也没带你回来，怕你嫌弃。”
说起去年，唐璇还有点伤心，自从她爸骗了她姐和她的一笔钱，她就没回去过。
那个年她是一个人过的。
“那你今年又带我回来就不怕我嫌弃了？”她在他怀里昂头，略带不悦。
“今年不是求婚成功了吗？感情也深厚一点，万一进了门，看到这么破的房子，还没装修，黑地板红砖头的，家里落魄到什么都没有，回去就说分手了，对不对？”季洋低头亲她，嘴角弧度上扬，“我不敢冒险。”
唐璇被他逗笑，缓了一会道，“那我现在也很嫌弃啊，什么都没有。”
其实老家都无所谓，装修一下就好，他们也不在这里生活，城内的话他们算是房车都有了，压力也没那么大。
闻言，季洋怔了怔，“真的？”
唐璇认真点了点头，想看他什么反应。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分公司不是开业了吗？然后业绩现在看来不错，以后肯定有分红，我工资也提升了，能养得起你，老家的房子嘛，也不重要，以后我给你买，买大房子。”他着急解释，还保证着，“真的，你要我就给你买，钻戒我都给你买了，我不会委屈你。”
他说得十分诚恳，抓着她的手，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
“所以你觉得我就要看上你的潜力，然后等等你对吗？”唐璇没等他回答又道，“那你以前什么都没有啊。”
她还不是在？
季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翻身就将人压着床上，低头来了个缠绵悱恻地吻。
分开之际，唐璇嘴唇有些微肿，看着他轻笑出声，又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戒指。
对于现在还负债累累的他，这个真的好贵。
“要不要洗澡？浴室没有浴霸，可能会有点冷，热水妈烧好了，没有热水器。”季洋说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总觉得委屈了她。
季家装的是太阳能，冬天哪有太阳？
唐璇这点还是没预料到，但她能接受。
桶和毛巾季母都给她准备好了，烧好的水就放在刚刚烤火的火炉上，滚烫着。
季洋去下面拎上来，把浴室的门窗关好，把热水放进去，这样能暖和一点。
他帮她把睡衣放在架子上，“我去下面的卫生间，你不要洗太久，小心感冒了。”
“嗯。”她点头。
季洋退出去的时候帮她关门。
唐璇看着这个小小的浴室，二楼只有这个浴室和季洋的房间装修了，这里面是唯一贴了瓷砖的，不然会被水浸泡发霉。
热气上升，也不算太冷，洗到最后却冷得发抖，快速穿上衣服，打开门更冷。
浴室在二楼的角落，与季洋的房间还隔着十米呢，她走过去牙齿都在打颤。
由于没装修，整个二楼大厅阳台全部是空的，一阵风吹来，唐璇整张脸皱在一起。
打开门看见床上的季洋就往他身上扑。
床都跟着震了震。
被窝很暖，他就是天然的取暖器啊，抱着就往脖颈里钻，他都被她冷得起鸡皮疙瘩。
天气一冷，一碰水她身上都冰凉凉的。
他紧紧蹙着剑眉，拿着被子裹着她，伸手抱住，“就没见过谁和你一样，别冻感冒了，今天都不算太冷，过几天更冷。”
唐璇使劲往他怀里躲。
“下次去开个宾馆洗，市上那家最好的宾馆有浴霸还有取暖器，会暖一点。”他叹了一口气，握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取暖。
他冬天体温反而会高一些，手脚都暖呼呼，她却寒得很，还打了一个喷嚏。
唐璇一下缩到被窝里了。
季洋哭笑不得。
这时，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季母的声音传来，“璇璇睡了吗？”
“没有。”唐璇“蹭”一下就从被窝里起身，快速应一声，下床去开门。
季洋：“……”
“阿姨还没睡吗？”唐璇开门，看着门口的季母，轻声询问，凉风又袭来，她忍不住打颤。
“刚刚忘记给你水果吃了，想着你们睡得晚，就给你们送上来。”季母笑着回。
“妈，您进来说，开着门，她冷死了。”季洋万分无奈。
“那快关门，早点睡啊。”季母将盘子放下来，里面是几个无花果和柿子。
“阿姨也早点睡。”
“好。”季母笑着回她，“快关门，外面的确冷，不要照凉了。”
“嗯。”
……
等季母走后，季洋冲她招手，“上来啊，不冷吗？
唐璇看着那盘水果，“我要不要吃一点？”
毕竟是季母专门送上来的，明天要是发现她没吃多不好意思，毕竟是心意。
“这么冷你还吃？上来。”季洋拉着她往床上带，帮她把袜子穿上，沉着声，“大晚上的，冷冰冰，也不怕吃坏了肚子？要吃用热水泡一泡再吃，你要吃？”
“我冷，不想刷牙了。”唐璇越说越小声，还得出去，她不想。
“那不就得了？”
“可是阿姨……唔……”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还不敢发出太大是声音，羞耻得很。
翌日。
天还未亮，窗外不断传来鸡啼的声音。
唐璇在被窝里动了动，脚不小心瞪到了外边，冷得她又缩了回来，往季洋身上缠。
没一会，楼下也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季母手脚麻利且勤快，这个时间点已经起来煮猪食，开始收拾家里。
这里离市里远，也不会去买早餐，都是自己做。
天边慢慢泛起白光，季母将早餐端上桌，走上楼去敲房门，“璇璇、小洋起来吃早餐了。”
季洋缓缓睁眼，应了一声，而怀里的唐璇则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母又说了句话，她还睫毛动了动，双手一下紧紧抱着他，又往他脖颈里躲，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看得他想笑，冲着门口道，“知道了，妈您先去忙。”
季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低头看她，凑到她耳边，“你要起床吃早餐吗？”
唐璇好一会后才迷迷糊糊道，“我想睡觉，你自己去吃好不好？”
她睡着还知道安抚他，往他怀里蹭了蹭，又侧着头亲他下巴。
季洋点头，“那我去和爸妈吃早餐了，你自己在上面再睡一会。”
说完，他也不动，唐璇缓了一会，一下睁开眼，瞌睡虫都被吓跑了，清醒得不得了，“要起床去吃早餐了吗？我不要一个人在上面。”
要是这样，季父季母如何想她？
“起床啦，一会带你去市内走走。”季洋笑着抱她坐起身，倾过身子将旁边的衣服拿过来，亲昵揉了揉她的头，亲啄了一下。
“等一会，我还没醒。”她又松了口气，身子往他身上靠，懒洋洋靠在他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反正他还在，不急。
季洋帮她穿衣服，看着软绵绵的一团，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泛起柔情的光。

第502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3）
早餐吃的是鸡蛋煎饼，季母手艺很好，煎出来的饼口感酥糯，让人食欲大增。
今天恰好是一个星期一次的赶集，市上的赶集街在这一天会聚集很多的小商贩，价格也会比之前便宜，正是囤年货的时候，季洋也准备带唐璇去市区逛一逛。
两人临走前，季母还把一副自己织的手套拿出来给唐璇，“快带上，外面可冷了，风又大。”
“谢谢阿姨。”唐璇接过来，心底突然一暖。
“天冷了要多穿一点，再多穿几天，不要感冒了，宁愿热着也不能受冷，大多年的多遭罪？”季母开始碎碎念念，走上前帮她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看向季洋嘱咐，“一会你就带璇璇去买耳罩，厚厚的那种，不然耳朵都冻红了。”
“妈，你话说了很多遍了，我知道。”季洋牵过唐璇的手，“我们就先去了。”
“诶，妈还没给你们钱。”季母说着就要掏口袋，唐璇制止她，“我们有的。”
“还有毛巾，买一个围上，妈来不急织了。”季母说着还做了一个围上的动作。
“知道知道了妈。”季洋已经无奈，丢下一句就要往外走。
唐璇却回头看了季母好几眼，心底一阵感触。
妈妈的唠叨，她听很多人说过，可是她没有享受过，因为她妈妈去世很早。
她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外婆在世前也只是说她们姐妹长得和她妈妈很像。
到了市区。
许是要过年了，路上行人多了些，汽车来来往往，显得有些拥挤。
哪怕最中心的地方，楼层都不高，大多也是一些小餐馆。
“这里离省城太远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发展不过来，整个市还不如一个小县城发达，人口也在流失，电影院就只有一家，你一会想去看吗？”季洋牵着她走在路上，侧头看她。
唐璇正捧着一杯热奶茶暖手，摇了摇头，“不了，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经济不发达消费自然也低，奶茶仅仅五块钱一杯，无意间看到楼盘售价，诧异道，“三千二精装修吗？”
“简装修吧。”他忘了过去，随口一回。
“这么便宜？”唐璇小口吸着奶茶。
“在这里，两千以下不包吃住的工资太普遍了，如果这么想，它就不便宜了。”季洋回她。
平心而论，季家家庭条件算好，季父若不是出了意外，也算个半小康家庭，毕竟能盖起二层。哪怕在当今这么社会，住着土瓦房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唐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她大学时候去山区支教，条件艰苦的人家太多。
家庭年收入几千块也不是少写个零。
见她沉默，季洋看向她，不自觉就垂了眸，“是不是觉得这里发展太落后了？我家也没有能力给我们提供好的条件，我很抱歉。”
“没有，叔叔阿姨很努力了，是他们让你从这里走出去，我们未来也要自己努力，让他们能过上好的晚年生活。”她望着他，美眸清澈明亮，嘴角还泛着笑，带着鼓励。
季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薄唇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扬，“走了，带你去看看取暖器，怕你今晚冷得睡不着。”
话落，带着她往前面的商场走。
他带她去的是较大一点的电器商场，大多数家用电器都有，不过里面人较少。
两人一进去便有导购员来接待， “两位需要买什么？可以看一下。”
“取暖器有吗？”季洋出口。
“有的，这边都是。”导购员指了一个方向，在前面带路，然后开始介绍。
唐璇听得认真，她是想给季家两老买一个性能好一些的，虽然季洋说他们可能会舍得用。
说到一半，季洋电话响了，他走到外面接电话。
“好了，你自己回去，妈一会没空。”
“妈妈还要上班，饿了就去你奶奶那里吃饭。”
……
一个女人拿着电话走过来，她身上穿着工装，微黄的卷发没有绑起来，脸上画着浓妆，低头不断在讲，语气也有点烦躁又强忍着。
“嗯，策划方案做好了给我看一下，我现在暂时没空，你先发到我邮箱里。”季洋单手插兜，说着转过身。
女人低头走路，正在回消息，两人险些撞上。
“不好意思。”季洋挂掉电话，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礼貌道歉，行为举止还有些觉得冒犯了。
闻言，许兰心抬头，看到他第一眼是眼底一亮，他身材颀长，穿衣有品，气质就很与众不同，颇有些“见色起意”的感觉。
“没关系。”她放柔了声音，还有娇羞，望着他好几眼后，脑子里一下冒出一个人影，不确定出声，“季洋？”
哪怕变化再大，五官轮廓也在那，她听说他好像回来了。
“你是？”季洋表现得一脸迷茫。
实际上，他知道她是谁。
许兰心是他初中谈过的对象，初恋嘛，总是美好的，后来对方和社会上的男混混好上，初中刚毕业就奉子成婚，他大受打击，这才沉迷学习。
当时她就是个会玩，他像个老实的愣头青一样被她耍弄，也是气不过，最后也变成渣男。
上辈子他也是这一年回来，偶遇到后两人还搞在一起，她还是有夫之妇，只觉得由刺激又满足，两人都是不相上下的渣，对方更甚，凭着皮囊游走在底层男人间，都不过是玩一玩。
她也从他手里骗了不少钱花。
“许兰心啊，你现在都变这样了？”她笑着开口，语气热络，笑起来眼角还有粉底掩盖不了的小细纹。
岁月是把杀猪刀。
“我怎么了？”季洋佯装不解，“抱歉，一时没认出来，好久不见了。”
“是啊，十几年了。”许兰心笑着寒暄，“你回来了？见到你太不容易了。”
“回来过年。”季洋点头，面对她的热情显得客套。
只要不流露出一点意思，也就相当于没给机会。
再说，许兰心生个两个孩子，以前再女神，现在也身材走样，他之前是胖，两人不相上下，现在再怎么也是也咽不下口。
“你们读书的都去外面挣大钱了，我们嘛，就在这里赚点小钱过小生活。”许兰心说着还叹了一口气，万分无奈。
“我没有，过得苦。”季洋否认。
其实初中就已经是一道分水岭，尤其再这样贫困的市，女孩提前张开又会打扮并不是好事，受男孩引诱，心思未定就受尽追捧，思想不成熟以为美貌即一切。
辍学早早嫁人生子，然后被迫去经营家庭或者谋生活，有些不幸伴随了一辈子，浑浑噩噩活着。
“你结婚了没？都二十好几了吧？”许兰心转移话题询问。
“快了。”
“娶谁啊？到时候记得叫我去喝喜酒。”她面色未变，继续调侃他，抓住聊天的机会。
季洋：“可能不在这边办酒席了，要在省城办，我女朋友是外省人。”
“哦……”许兰心刚要开始打趣他，里面传来唐璇的声音，“季洋，你进来看一下这个。”
“来了。”季洋歉意笑了笑。
“我在这上班，买家电找我啊，肯定给你便宜。”许兰心打上了包票。
“谢谢了。”他说着往唐璇那头走。
许兰心也跟过去，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女朋友长什么样，结果见到了唐璇。
对方正微微弯腰看着地上的取暖器，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衣，围着围巾，还带了一顶米白的帽子。
转过头，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五官清秀，气质温婉，与这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用句俗话说就是像城里人。
而她，像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市侩妇女。
“这个挺好的，就这个吧。”他也没多想，认可出言。
“你再看看这个，对比一下。”唐璇自然挽上他的手臂，把他往旁边微微拉了拉。
“还是这一款比较好，比较耐脏，设计也比较简约大方，还比较轻一些，我们这里卖得都很不错。”许兰心走上前，笑着介绍。
“我初中同学。”季洋对唐璇说，随后又看向许兰心，“我未婚妻唐璇。”
唐璇冲她点了点头，笑着打招呼，举止大方。
“恭喜啊。”许兰心对着季洋来了这么一句，“未婚妻很漂亮。”
生活条件不错，手上的钻戒都那么耀眼。
“我也觉得漂亮，谢谢祝福，就要这一款吧，我们要两个，能送到家的吧？”季洋问。
“我可以让司机给你们送回去，不要下午才能送。”许兰点头，强调了自己的作用。
“麻烦了。”唐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都是老同学，应该的。”她的话说得漂亮，季洋跟着她去结账了。
留下地址，从店里出门。
唐璇还感慨般来一句，“你的同学还挺不错的。”
季洋看着手机上微信添加好友的申请，将手机放回裤兜没搭理，敷衍应了一句，“还好吧，毕竟卖出去她也有提成，都是销售。”
她睨了一眼他，季洋也看了一眼她，拿过她手中剩下的两口奶茶喝光。
直接一扔，准确无误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以前还会笑着说一句会胖，现在不会了，都有些心疼他，觉得肯定是加班太辛苦，都累瘦了。
市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逛到吃午饭就可以回去了。
季母看到买回来的取暖器还让他把一台退回去，要么把两台都给他们好了。
反正他们习惯了。
最后非要季洋态度强硬才能留下来，还得骗他们说不给退。
老人家念念叨叨，但又见唐璇在，不好意思说太多，只让他好好存钱，不要让唐璇跟着吃苦。
下午唐璇还陪着季母去串了门，老人家也有自己的虚荣心，逢人就说这是她儿媳妇，让人也眼馋眼馋。
谁叫他们之前都说季洋再不娶就娶不到媳妇？
有了取暖器，晚上就没那么冷了，这里信号其实也不太好，不过季洋的电脑里很多电影，两人窝在一起看电影也是一种别样的小温馨。
待了三天，到了除夕晚上。
家家户户开始张罗过年，年轻人开始返乡，道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了点年尾。
雪下得更大了，唐璇既怕冷，又想出去堆雪人，把季洋弄得万分无奈。
当天晚，季父和季母给了两人红包，留着压岁。
季洋和以往一样，给了两百块，而唐璇的红包里却是鼓鼓的，一张张崭新的红钞。
“不公平吧？”他发出抗议。
“嫌什么少？就给你意思意思。”季父怼了他，眯着眼看他一眼，似乎嫌他话多。
“什么意思？”季洋又看了一眼红包。
“快三十的人了，说这话有意思？赶紧收着，不要就还给我，能买两条烟。”季父说着已经伸手。
季洋不情不愿放在自己口袋里，像个跟父母争执失败的孩子，略带淘气。
唐璇在一边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看着一家的相处方式却有点羡慕。
大城市禁礼炮，可是像这样的小县城没人管，从九点开始，陆陆续续有炮声传来，空气中也弥漫了些炮火的味道。
“砰砰砰。”
烟花在天上绽放，震耳欲聋。
季母和季父去别人家串门，顺便看看春晚，家里没电视的原因是两人都不喜欢在家看，就喜欢去唠嗑溜达。
季洋牵着唐璇的手走在外头，时不时看着美丽烟花，聊一聊之后的事情。
十二点一到。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炮响声，家家户户都要放一个鞭炮，年味更加浓了。
另一边。
方馨和家里人大吵了架，甩门进了房间赌气不吃饭，在床上刷手机，和戴梓妮吐槽。
哥哥娶了嫂子，生了侄子，家里人际复杂，过年过节还得给红包，手头拮据，自然给不了多少。
嫂子认为她全身名牌却如此小气，对此有意见，爸妈觉得应该有规划，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要这么落魄。
大年三十吵得不可开交。
暗暗吐槽一通后，随手打开朋友圈往下刷，突然停留在季洋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上。
他素来没有发过关于唐璇的照片，也不会在朋友圈秀恩爱，这是头一次。
文字是特别平常的一句话：“新的一年，唐小姐笑得很开心。”
配图是唐璇面对镜头，笑得眉眼弯弯，还有些放纵，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照片像是抓拍，就像真实的生活记录。
没有修过的图，也没有摆拍，唐璇就显得很耐看。
赞的人很多，公司几个和他玩得要好的男同事还会调侃，“什么时候喝喜酒？”
“份子钱还准备了。”
“见父母的节奏啊。“
……
她以为季洋的私生活乱，所以故意藏住唐璇，现在他倒是大方回复：“这事得和家里领导商量，我会争取快一点！”
话语间，把唐璇捧得很高，惹来一堆羡慕嫉妒的声音。
*
从大年初二开始，便可以拜年。
季洋是这一辈里唯一一个没结婚的，这一年又带回来未婚妻，家里的人好奇。
今年来季家拜年的人不少。
大姑家、二姑家，还有舅舅家，嫁出去的表姐都过来了，足足来了十几个，得准备一大桌饭菜，季母一个人忙不过来，唐璇去里面帮忙。
季父让季洋去买酒，拿年花生米便开始和几个男人唠嗑，看着季洋，心底的一桩大心事也算放下了。
“你这个女朋友工资很高啊？”大表姐直言问季洋，“那是多少钱一个月？”
“最少都有六七千，多的时候上万，城内挣得多。”季父喝上两口酒就忍不住飘了。
他出了意外没赚钱，总有人看低，现在季洋有出息，带回来的女朋友也优秀，感觉可以扬眉吐气一点。
“这么高，做什么的呀？”大表姐话语暗含深意，语气忍不住酸溜溜。
“赚钱的路子多得是了。”二姑家的表弟提醒她，“那是你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大表姐还不服输，瞪了眼。
“做高档家具设计的，因为她大学学的就是设计，坐办公室画稿。”季洋假装没听懂她隐含的意思，还解释。
亲戚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就是白领。”二姑家的表弟强调。
大表姐歇了一会心思，语气还有点自傲，“学设计哦，我以前也想去学英语。”
“那是多少年前了？你怎么还把这事拿出来说？”二姑家的二表姐笑着说。
“我以前也想去上学，我妈不是不让我上？让我出来打工？我小学英语考满分，如果我初中读完，现在至于这样？”一说到这个，大表姐黑了脸。
“行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你自己贪玩，现在又全部推到我身上啊？”大姑也觉得丢面子了。
唐璇走了出来，季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不过现在听说白领赚得也不多，我那个朋友去卖家具也能好几千一个月。”大表姐见唐璇坐下来，有意无意开口。
闻言，唐璇柳眉挑了挑，看向季洋，对方压低声音来了句，“别听她放屁。”
“……”
她沉默了。
不过，就算她沉默，那也有人会问她，只见大表姐看向她手上的戒指，“季洋把钻戒都买了？这个东西多少钱一个？”
小地方钻戒还是稀罕的。
“哪有多少钱，璇璇和小洋准备明年结婚，人家都带这样，当然也要买。”季母笑着打岔。
“不便宜，得一两万吧？”大表姐追问。
季父没出事前季家过得还可以，出了事后季家就穷了，不是所有的亲戚都见得你好。
“小洋你就告诉她多少，说不定是她觉得喜欢想回去让老公买一个。”二表姐笑着接过话。
“五万二。”
季洋说了个数字，唐璇都旁边都怔了怔，有点诧异看向他，似乎在问：“真的假的？”
她以为两万几顶多了。
“钻石一买来就是贬值，花几万块去买个石头，季洋你读书读傻了吧？”大表姐忍不住取笑。
“婚戒一辈子就买一个，这辈子也就结一次婚，在能力范围内，还是要买好一点的。”季洋也不恼，不温不火说着。
“好啦，你也别说别人，就你那事，姐你也管一管，都怀孕几个月了老公都不知道。”二姑不让大表姐继续说，看向大姑出口。
大姑脸色一阵难堪。
大表姐也止了声，面色尴尬。
唐璇知道大姑父是开挖掘机的，带着表弟一起，家里也有资产，二姑家就不行了，全靠打零工。
至于这个大表姐……
怀孕几个月老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疑惑的小眼神，季洋悄悄解释，“她初一没读完，嫁的老公看不起她，嫌弃她没读书，也不让她生二胎。”
所以就是悄悄怀的？
怀了几个月老公都不知道？
大表姐被二姑说过之后，怕是戳中痛处，老实不少，但很可笑的一点。
她痛恨自己没多读书，没有好学历，老公瞧不上，却又吹捧读书无用论，好似急于证明唐璇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即便如此，却连二姑一家都觉得很稀罕，对唐璇喜欢得不行，自夸她长得漂亮又懂事。
吃完饭，大姑带上怀孕的大表姐先走了，二姑一家倒是停留一会。
二姑送了唐璇一条细细的金项链，让她一定要收下，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好彩头。
二表姐也已经嫁人，还抱着小女儿，唐璇给小家伙包了个红包。
“谢谢。”小家伙才三岁，却知道红包是个好东西，甜甜出声。
“谢谢谁啊？”季洋半蹲下来逗她。
“谢谢舅妈。”她犹豫了一下，软糯糯的嗓音响起，看向唐璇还十分害羞。
“说对了，再给你一个大红包。”季洋把红包拿出来，伸到他面前。
“谢谢舅舅。”她开心接过来，还看了看自己的妈妈。
这幅可爱的样子惹得在场人乐开怀。
又待了一会，大姑家也走了。
趁唐璇去楼上拿手机，季母看向季洋，话语都有些愁，“儿子啊，钻戒是多少钱我们就说多少钱，不要夸大。”
他还没说话，季父也抽了一口烟，“你这个性子还是没改，就喜欢说大话！”
季洋：“？？？”
“妈昨天跟二姑家借了五万块，加上我和你爸压箱底的钱，凑了六万八，是准备给璇璇的彩礼钱，你这么一说，人家都以为我们故意去借钱。”季母语重心长出口，“你二姑也是好心借我们，可不能让人多想。”
五万二买一个钻戒是什么概念？他们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去借钱做什么？”季洋扶额。
“璇璇那边虽然不提彩礼，但是要给，哪有不给的？万一人家说我们不重视怎么办？我和你爸想过来，这笔钱就给璇璇了，你们结婚后处处都要用钱，我和你爸慢慢还，我们也不用钱，你二姑也说不急，你结婚重要。”季母对他出口，还要叮嘱，“你不要让璇璇知道，之前我和你爸存的钱你都拿去买车了，我们家也拿不出了。”
季父默认。
“婚还是要早点结的，如果忙，可以先领结婚证，婚礼等你们闲下来再去补办，你们都不小了，我试探过璇璇，她不反对，是不是你的问题？”季母说起这个面色严肃起来。
“人家是一时眼瞎，又不是一直眼瞎。”季父补枪。
“……”季洋嘴角一抽，“爸，有你这么说你儿子的？什么叫眼瞎？”
“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别给我磨磨唧唧，打断你的腿！”季父沉声。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妈，你把钱给璇璇我没意见，二姑家那边的钱我私下去还了，我不告诉她。”
他知道两人担心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怕唐璇嫌弃他们家，觉得太穷，然后不乐意了。
“不用，我和你爸……”
“你们都多大岁数了？什么时候能还我完？如果这样，这婚我不结了，结了也不安心，璇璇她把钱收着也不安心。”季洋态度强硬。
季母觉得他长大了，眼眶都有些湿润，还要逞能，“做父母的的，当然是为了孩子好。”
“我现在能挣钱，三四万一个月，七八万就两个月的工资，爸妈你们能吗？得拼命存多久？璇璇也觉得彩礼是个形式，你们觉得一定要给，我也不反对，我私下给你们，你们才给她，最后这钱还得回到我们手里。”季洋说服他们。
实际上，他明面上的月薪那么多，为了不让父母担心都是往多了说，说白了都是逞能，这一番话让谁都舒服。
二老被说服。
离开季家的最后一天，季母和唐璇谈了彩礼的事情，对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个数对他们来说太多了。
季母拉着她的手，话语落寞，“哪有不收的？人家这边娶媳妇都要收彩礼，还是说你不愿意嫁给我家季洋？不愿意做我儿媳妇吗？”
“不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唐璇不收也得收。
只不过，刚收下，她便要还给季洋，对方没要，她便让他去把一部分的债还了。
“我得多穷才拿你的彩礼钱去还债？婚还没结，你这是还给我的意思？是准备溜掉？”他一本正经出口，还盯着她十分严肃起来。
唐璇被他逗笑，走过去抱他，“那我先存着。”

第503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4）
回市内后。
唐璇和季洋开始忙各自的事情，分公司那边越来越忙，处处需要他去看着。
新聘来的公司总监不顶事，入职不久后居然受不住辞职了，把季洋气得够呛。
这下，他身上的重担愈发重了。
本应该是准备结婚的时段，已经去过季家，又收了季母给的彩礼，季洋也早就求婚成功，唐璇就等着他开口，两个人找个有纪念意义的时间，就可以去领证了。
结果。
回来都半个月了，他压根没提，好像就忘了这件事一样。
以往季洋一天能给她打好几个电话，信息发几十条毫不夸张，事无巨细，通通跟她说，没事还瞎扯话聊。
现在一天都不见得会打一个，有时候加班都忘记跟她说了，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唐璇也感觉她受到了冷漠对待。
偏偏又赶上她比较空闲的时候，女人嘛，一旦闲下来了，也就喜欢胡思乱想。
尤其是这天晚上，季洋居然拒绝了她的亲密。
“太累，我们睡觉了，明天早上我七点我要到公司，朋友介绍了个总监，我准备把他挖过来。”季洋半眯着眼，亲了亲她，声线有些拖长。
看得出来是很累了。
唐璇知道自己应该体谅的，可，这个月第几次了？
现在加班还时常忘记打电话给她，到底在做什么也不说了，虽然她知道是累了，晚了没办法说，但就是忍不住钻牛角尖。
“不要。”唐璇抱上他，瘪了瘪嘴，凑过去亲他，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璇璇。”季洋抓住她的手，有些无奈笑了，“我明天起不来了。”
他连续加班半个月，分公司刚成立，经常给他状况，整个人就像陀螺一样转。
“那就起不来。”她赌气，趴在他身上。
季洋又精神了点，低头亲她，倒是也顺着，唐璇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又舍不得了，从他身上下来，“算了，你睡吧。”
她心没那么狠，还是很心疼他。
“点了火，你又让我睡了？”季洋翻了个身，将她扑倒，倾下身子。
唐璇看着他，还来了脾气，伸手就捂住他的嘴，“你说可以就可以呀？问过我的意见了？”
季洋维持姿势，深邃的眸眼看着她。
“就那么忙？再这样，我们的感情会出问题的，打电话你都没时间和我多说几句话吗？”她声线带着小小的埋怨和委屈。
这段时间，她每隔一天都给季母打电话，对方会问她和季洋怎么样了，让他也接一接电话，可是他每次都不在。
她还得说谎骗，生怕季母多想。
季洋含糊不清说了两句，她没听清，把手拿开了，只听他道，“我没说吗？每一次都和你说了。”
“都是匆匆挂掉电话，都不和我多说几句。”唐璇冷哼，指责他。
季洋拧眉，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是有事，不像之前那么空闲，不能和你多聊天，分公司忙，年初有大宣传推广，会关乎到业绩，业绩好了，才能更好走下去。”
员工的信心很重要，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哪怕知道是真的，女人就喜欢口是心非，“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忙正事，要是和办公室里的其他女人搞暧昧我也不知道。”
季洋扶额，“你又听谁瞎说了？”
唐璇眼底闪了闪，没继续说话。
她前两天无意听到关雪在休息室说这事，说季洋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才想多。
“我最近唯一的那点时间都和你打电话，吃饭和你视频，你看到有哪个女人了？老婆，我们不多想了，真没有。”他又连声保证。
“也就吃饭视频，其他时间我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前都不这样。”唐璇觉得没有安全感。
就好像一直对自己热心的人，一下突然转变了方式，可是她已经适应。
田承瑞以前也这样，突然慢慢少了联系，一开始还能耐心说上两句，后面直接冷暴力。
季洋若是这样对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颓废一段时间了。
“以前是以前。”他强调。
“那就是说，现在不重要是吗？什么叫是以前？以前都是假的吗？”她追问，心底开始慌。
“以前是恋爱，我只要哄你开心就行，包括报备我行踪，都是为了让你放心，让你觉得我是一个能靠得住的人，把你放在心上的人，现在不一样……”
“现在不是吗？”
“现在我想的是怎么样才能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我们要结婚，要生孩子，要过生活，怎么样去提升一个家庭应该有的抗压能力，最起码保证你生活质量不会降低或者不会降低太多。”季洋认真看着她，“璇璇，我们不是在恋爱了，我必须得安排结婚后的事情，我会尽量去做恋爱时做的事情，但是……经济基础比这个重要不是吗？”
“所以，权衡利弊，我们得要牺牲一些东西，我总不能让你怀孕都不敢辞职，还得带孩子跟我受苦。”
……
本来还想兴师问罪的唐璇听到他的话，一阵愧疚。
她原以为自己比他成熟得多，可是没想到季洋想得比她还要远，突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明天我去找你吃饭，是我不对。”季洋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低头哄她。
“你忙就不用来了。”唐璇话虽这么说，还是有些期待。
自从回来，她就没和他好好吃一顿饭。
“我看看。”
“嗯。”她泛起淡笑，点了点头，略带羞涩看他，“那……还来吗？”
季洋忍不住低低笑了声，一下将她手放在的头顶。
小夜曲久久没停。
次日。
唐璇醒来的时候季洋已经不在，他急急忙忙走了，哪还有空给她买早餐？
起床往卫生间走，门口却传来敲门声。
“来了，是不是什么东西忘了？”她说着打开门，来人却递过来一个纸袋子，“请问是唐小姐吗？这是您的外卖。”
唐璇懵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不用，祝你用餐愉快。”
说完送餐员又急忙忙走了。
唐璇拿起纸袋子看，弯了眼角，走到床头拿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早安，我给你订了外卖，时间要是来不及就带在路上吃。”
这人闷骚得很，发完这句话还要发一个肉麻的爱心表情。
她心底一阵甜蜜蜜，刚要拨一个视频电话过去，想起他还在忙，挂掉了，简单回了一下。
收拾出门。
今天上午于湘组织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总部又给他们下了任务业绩。
这个月要冲两百万。
原因是市场越来越激烈，必须要快速抢占市场，加大宣传，为此，公司还推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折扣。
奖金也很诱人，除了提成外，公司愿意拿出二十万奖金进行奖励。
按工资比例奖励，业绩越好，奖励越多。
虽然说还是得加班，但是有补贴的加班就不一样，钱给到位，多数人就愿意付出。
大家又接着忙了起来，尤其是手中的客户，那简直是不愿意放过一个。
一直忙到中午，每个人都不停歇。
方馨最近两个月手上都没什么客户，假装忙了一上午，找个借口出来喝喝水，顺便偷偷懒。
刚走出来，她发现接待区坐了个人，从背影看，他穿这个规整的西装，严谨沉稳的黑色长裤加皮鞋。
身材消瘦，看样子应该高挑得很。
哪里来的帅哥？
方馨本身就有几分轻浮，公司里的男同事，多多少少都和她有过暧昧，打探一番后，发现家底都不行，慢慢也就发了人家好人卡。
殷红的唇瓣扬起笑意，走了过去，放柔语气礼貌道，“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季洋转头。
方馨：“……”
她瞳孔一下睁大，似乎还以为认错了人，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方短黑的头发干脆利落，下巴尖了，鼻梁也就变得更挺，五官深邃立体了。
“你们今天好像很忙，不会理会我，我等小蔓来给她资料，然后等一等唐璇。”季洋佯装没看到她的吃惊，反而语调平和解释。
“季总监，你好久没来了。”方馨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出口，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
季洋已经升为总部市场部的总监，还投资了分公司，地位可不一样了。
那股炙热的视线都有着赤裸裸。
季洋都起了鸡皮疙瘩，都说男人好色，以他看，女人也不赖，都看颜值。
昨晚他家那位还抱着他亲了好几下脸，夸奖好一会。
“没事我来这边做什么？都在总部和分公司那边。”季洋解释。
“来了就是客，我去给你倒水。”方馨说着便要往一旁饮水机走，脸上堆着笑。
“不用了，我算什么客？”季洋无语，见张小蔓正走回来，站起来走过去，“资料我给你带来了，你看看。”
张小蔓见他倒没多大吃惊，主要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去总部开会都遇到。
最近大家都太忙，她都瘦了十几斤，别说季洋了。
“你来了正好，把这边的宣传单带一部分去分公司，听说你们没了，要几天后才能寄过来。”张小蔓说着往储藏室走。
方馨刚接好水，季洋就已经去了储藏室。
张小蔓经过几个月的历练，现在也有模有样的，大包小包给季洋装上。
“这个带去分公司，这个也是，不过你们用完得还我们，我写了出库单放在前台，还回来记得登记。”
“还有这个，你回去总部的时候拿给小陪，她要用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
唐璇出来时见季洋和张小蔓正在对接，她还以为他不来了，毕竟都没说一声。
一下见到，还是很欢喜。
“哟，唐组长看到季总监眼睛都亮了，季总监可最近帅了不少。”于湘笑着调侃出言，她现在对唐璇都变了态度。
吃软怕硬的她以前还会在唐璇面前摆谱，现在不敢，毕竟对方身后有季洋。
“有吗？”季洋挑眉反问，而后又笑了，“于总监越来越喜欢说实话了。”
于湘笑，大家也跟着笑，唐璇都羞窘得很，脸上还要装镇定，慢慢走了过去，“你吃饭了吗？”
“没有，等你一起去。”季洋说着正在核对出库单和袋子里的物件，“等我一下，我看看对不对。”
“好。”她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
正值饭点，大家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做，也就没接着拿两人开玩笑。
方馨和关雪闹翻了，两个人互不搭理，都在争抢戴梓妮，但对方似乎更愿意和李欣他们一伙，可把两个人气的。
此时，两人看着唐璇和季洋，之前都是唐璇在做正事，季洋就是个混白饭吃的，让人看不起，现在两人角色完全换了，他忙得不可开交，唐璇成了享福的那一个。
着实让两人嫉妒。
尤其是方馨，她可是想靠男人过日子的，季洋又大变样了，钱和颜都有了。
早知道当初……
*
季洋拎着几个袋子，带唐璇下去吃饭了。
她一会还要上班，所以选的是最近的商场，季洋选了一家牛肉火锅店。
唐璇特殊时期，所以点的是清汤锅底，吃了一个小时，这才结账走人。
季洋要跟着她原路返回公司，唐璇让他先回去，跟着她上公司，然后又下来走那么一大段路到停车库，没必要。
两人都老夫老妻了。
“走吧，下午来接我。”她不让他跟着了，却提出一个要求，“可以吗？”
季洋点头。
“时间要到了，下午还要开会，我就先上去了。”唐璇抬手挥了挥，“下午见。”
他看了她一会，见她拐了弯，自己才往另一头走。
到了车库，季洋把把东西放在后备箱，这才开车驶出车库，往总部去。
快到总部的时候，他手机突然传来收到一条消息。
方馨：“【图片】”
季洋眯了眯眼，没有直接看，将车停下来，他才拿起手机，解了锁。
打开聊天页面，方馨已经发了一句话，似乎还很为难，“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但作为朋友，我说过我希望你幸福，能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女孩。”
这是她给季洋发好人卡的时候说的，如今再翻出来，那叫一个真情实意。
季洋点开图片，那是在公司楼下，拍照的视角是从楼上放下拍的。
人脸有些模糊，他却一眼就看出那是唐璇，至于另一个男人，他眼底一寒。
此时两人正在拉扯着，这么一看，举止还有些亲密，任凭哪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怒火喷涌。
“我听说唐璇之前有一个十分深爱的男朋友，两人纠缠很久，而且，她好像一直忘不掉。”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也别告诉她我说的，她可能会误会我。”
方馨又发来几段话，妥妥白莲花的操作。
只可惜，季洋脸色未变，下车便把手机放在兜里，甚至没有回她。
与此同时。
“开会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于湘声音大了起来，脸色都跟着沉了下去。
方馨假装坐正，见季洋没了动静，觉得他肯定被气疯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于湘眉头又是一拧，“大家都认真一点，领着工资来上班，不是来玩闹的！”
“老板不会养闲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方馨知道她是针对她，不满比以前更加强烈，心底白了好几眼。
还不是只会欺负他们这些新人？现在对唐璇都规规矩矩的，等她和季洋好了，第一个就把于湘这个老巫婆拉下来。
想着，方馨都飘飘然。
听说分公司发展得不错，季洋到时候肯定有分红，没有房子算什么？
马上就能买。
她不会嫌弃他，会好好跟他一起奋斗，他们都会有的！
*
唐璇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是田承瑞与她说的话，这人还拉她，若是放在几年前，她受宠若惊，今天只觉得恶心。
偷偷去洗手间洗了好几遍手，还是忍不住想吐。
除此之外，虽然没都没发生，但她还是感觉对不起季洋，心虚得很。
下午对方来接她，上车都没敢看他眼睛。
田承瑞今天一直说对不起她，一直没放下她，以前是怕耽误她，怕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现在工作稳定了，想和她重新开始。
她看着对方有点发福的身材，还笑得自以为很帅气，脑海里全是季洋的脸，自己以前怎么就瞎了眼？
“今天工作完成了？”季洋在开车，像是随口问。
“没有，明天还要接着做一些。”唐璇接他话，手突然被人拿过去了。
他总喜欢把她的手拉过去，然后放在腿上，时不时还要捏一捏，放在嘴边亲一亲。
“晚饭想吃什么？”季洋说着就把她拉起来，唐璇像是受到惊吓般缩了回去。
动作剧烈，把他都吓了一跳，方向盘都打了弯，幸好周围没车，不然要出事故。
唐璇反应过来，后背也冒出冷汗，愣住原地。
“怎么了？”季洋没指责她，声音反而关切起来。
“没……没事。”她极力挤出一抹笑，侧头看他，却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又转头假装看窗外。
季洋也没多问，继续往前开。
到了家，今天没做饭，叫了份外卖。
两人还是和以往一样吃饭聊天，只是唐璇压着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回房的时候，季洋抱着她低头亲了两下，唐璇有些提不起兴趣，敷衍笑了笑，“去洗澡吧。”
田承瑞说不相信她会忘了他，知道她在这里上班了，还会来找她，说实话，她有点怕被季洋看到，更怕他误会。
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那我去洗澡。”季洋松开她，拿了睡衣往浴室走。
唐璇神色收敛了起来，慢慢坐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得给梁静打个电话，多个人出主意。
关键是这事还不知道怎么和季洋开口说，他们两人之前从来没有插入第三人，她怕他误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说着便拿起一旁的手机，拿起来才发觉是他的手机，刚要放好，手机却收到微信消息。
方馨：“在家？睡了吗？”
一看到，她直接懵了，一个女人大半夜问男人睡了吗？这是多么具有暗示的一句话？
她脑子乱得很，胸口一下剧烈起伏，正对上季洋洗澡出来，她倏然红了眼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拔高声调，“这就是你所谓的很忙，努力给我好的生活吗？”
方馨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公司的男同事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当时张小蔓说的时候，她没当回事，以为季洋不会的。
季洋蹙眉，走了过去。
还没拿起手机，方馨又发来一句话，“没睡的话出来聊聊天？请你吃宵夜哦。”
唐璇看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抖了，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向季洋满脸失望。
“我可以解释……”
“我不要听你解释，我不要听！”她打断他的话，眼底含泪，“小蔓说的对，你就是骗我，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整天装着是不是很累啊？”
她以前听到关雪和方馨说她的时候，都选择忍着，不是没怀疑，是她从来没发现过，所以选择去相信。
“现在看来，我就是个傻子，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辜负我，你不会，我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你！我觉得别人不懂你对我的好，现在看来，是所有人都知道而我被蒙在鼓里当我傻！”
关雪她们说她傻，说她是个白痴，说季洋是渣男，说她瞎了眼，她却觉得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世界都崩塌的感觉，头昏眼花。
季洋没有说话，把手机拿起来，解开锁递给她，唐璇伸手擦了下泪，直接伸手甩到一边。
手机滑到了角落里，摔碎了屏幕。
季洋看了一眼，没有去捡，目光深深看着她，唐璇像个受伤的刺猬竖起浑身刺保护自己。
“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说。”
“我不想和你说！”她一副不愿与他多说的模样。
季洋也伸手抽了一件外套，直接走了出去。
“谁让你走了？”唐璇本意是拦住他把事情解决，出口却变得咄咄逼人，“把你东西收走！”
估计季洋要收东西，她又会变成把她买的留下，一件都不许带走。
整个人已经有点失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洋脚步顿了顿，直接走了出去。
“不许走！”唐璇心下一慌，关着脚就跑出去，却听到一阵关门声。
“砰”一声，她眼神一下黯淡了下去。
若说和田承瑞分手是难过不已，十分不舍，这一次是撕心裂肺，她曾经以为她不会再爱上一个人。
她也曾经以为和季洋在一起是因为他对她足够好，选择一个爱自己的就不会那么累了。

第504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5）
唐璇看着紧关的门，泪水模糊了双眼，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怎么走了？
怎么敢走？
拖着脚步失魂落魄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放生大哭，看着手上的钻戒，伸出手要把它取出来。
不断用力，刺疼的感觉开始传来，钻戒却始终卡在手指上，拔不出。
她用尽全身力气，又在它快要被拔出来的时候一下松了手，哭得更大声了。
她不是没和季洋吵过架，每一次，他都笑嘻嘻哄着，这么严重是第一次。
甚至，他没解释。
头也不回走了。
唐璇无助抱着自己的腿，眼泪不断在滴落，角落里的手机又亮了屏，收到了新的信息。
她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依旧是方馨的信息：“知道你心情可能会不好，不出来就不强求了，早点睡，晚安。”
一句句话暧昧不已。
她呼吸急促起来，颤抖着手要解锁手机，输了两组数字都不对，眼神不断闪烁，努力在回想季洋除了指纹会用什么数字做密码。
对。
她的生日。
快速输入一连串数字，界面一下打开，还停留在与方馨的聊天记录上。
往上一滑，准备让自己死心。
结果看到了照片，点开一下，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往上翻，最早的记录已经是在九月份底，方馨给季洋发的去年国庆要主动加班申请。
季洋一条都没回复，她手心也开始冒汗，在继续往上翻，却什么也没有了。
视线停留在那句“唐璇之前有个十分深爱的男朋友”上，她心开始咯噔了一下，手心开始冒冷汗。
慌张又无措，拿着手机就要冲出去找他。
还没走出卧室房门，却见季洋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唐璇含着泪花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 “我……”
“我知道是你的房子，我马上滚，回来拿点东西。”季洋走到床头，把车钥匙放在口袋里，然后打开柜子拿行李箱，蹲下来快速打开。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以为……不是我去找他的，是他来找我，我们没什么，怕你误会所以没说，我……”她说得语无伦次，见季洋开始往里放衣服，吓哭得更大声了，走过去跟他抢，分明不想让他走，出口却变成了，“这些都是我买给你的！”
像个无助任性的孩子。
“好，你买的我不拿，都还你。”季洋松了手，又往柜子里看，在角落里拿了几件宽松的运动短袖，接着往行李箱里放，然后继续收拾。
他面无表情，唐璇一颗心止不住慌张，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
“我跟你道歉了，我们没有联系，这件事我会跟你说的，没有想过瞒着你。”她又过去抢，试图阻拦他，哽咽着声，“睡衣也是我给你买的，都是我给你买的。”
两人在争执着，为一件衣服拉扯来拉扯去，季洋倏然把衣服一甩，扔到了墙角，素日里充满和软温情的眸光此时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唐璇被吓到，脸色直接苍白，杵在原地看着他。
“好，你买的，都是你买的，房子也是你的，这两年算我租了，衣服我也跟你买，我会把钱打给你，唐璇，这样你就不亏了。”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向她，突然理智得让她发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要你钱。”她连忙否认，彻底怕了，鼓起勇气道，“因为最近你都很忙，没有时间陪我，我……”
“你不要找借口。”季洋打断她，走过去墙边把衣服捡起来，沉声道，“你潜意识里就认定的事情，我就应该去证实才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你说你不相信爱情，我觉得只要我对你够好，够爱你，你就会爱我，最后发现不是这样，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了我必须对你好，因为我就是住在你的房子里，这就是我必须做的，谁叫我不如你？”
“我没有……”唐璇快速否认，眼泪顺着脸颊话落，见他在装衣服，快速又走过去。
她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包括我这段时间的忙，你都觉得是在脱离你，甚至有时候我感觉你情愿我糟糕一点，这样就能维持之前的状态，我得到了好处，所以作为平衡就要对你百依百顺。”他往里面装外套，说的话就像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唐璇心口。
甚至让她都懵住，神色呆滞起来。
细想来，她好像一直在阻止他，迫切想要维持之前的状态，让两人处于一个舒适区，企图不断证明自己在这段感情当中的重要价值。
月薪与季洋相当，房子是她名下，好像缺了这些，她就随时都要被抛弃。
季洋已经将行李箱合起来，唐璇倏然回神，快速跑到门口，用后背抵着门，一方面在消化他的话，一方面不让他走。
“我跟你道歉，是我误会你，照片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你……不要……我们谈谈……”她语无伦次，眼底甚至带上了祈求，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但绝对不会让他走。
“谈什么？我们还能谈什么？你说结婚，那我想问问你，你是想在适当的年龄结婚生子，不想被别人议论，还是说你想嫁给我？”他说完又自嘲笑了一声，顿了顿道，“我看是恰好我对你好，你觉得你自己也有能力，月薪不错，有房子，可以让我在这个城市安家立业轻松一点，我应该需要你。”
“可是唐璇，我不要，没意思。”
他一说完，唐璇眼泪又止不住流下，不断在摇头，小心翼翼要去拉他的手。
季洋却收回了手，将视线瞥向一边，“那你就认为各取所需吧，我会把这两年的房租都转给你，还有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我都会还你，至于我给你花的，就不用了。”
“季洋……”
“这样你也不会觉得我必须图你什么去对你好，有目的去爱你，就好像我本来就应该糟糕，这样你才配得上。”他觉得讽刺无比，眼底失落又无奈，“我那么爱你，却建立不起来你的一点自信和安全感，是我太失败了，不是你的问题。”
唐璇心底那点脆弱被他粉碎得一塌糊涂，她以为深藏在内心的东西不会有人发现。
他却那么清楚。
一开始她的确图他对她的好，潜意识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她优秀得配得上他，仿佛这样的组合，就能不会重走田承瑞贬低和嫌弃她的路，可以缓冲心底的一点自卑，所以她也从来不会去嫌弃季家的家庭。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看季洋也挺喜欢，就这样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在这段感情中，她会比较“受宠”，最起码悬殊不大。
“不是的。”她说得都没底气。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不管，可这个人是唐璇，我捧着心尖疼着宠着想娶的人，我和你在一起的用心你感受不到吗？”他越来越偏离轨道，有点加重这件事的本质。
但就是如此，把唐璇原本的想法血淋淋展示出来，她爱他是真的，自卑怯懦又有点可怜也是真的。
“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多想的，方馨……”
“是方馨吗？也不是你那个什么狗屁前男友，是你自己的不自信，我做的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也不是必须这么做，如果不是爱你，我犯贱吗？”季洋冷声打断，说得心口剧烈起伏，深吸了两口气，“你让开，我马上滚出去。”
唐璇突然扑到了他怀里，用力环住他的腰，哭出了声音，泪如决堤般涌出来，还在摇头。
她原生家庭复杂，从小缺爱，与田承瑞恋爱时对方也觉得她糟糕不堪，一无是处，时常取笑和贬低，季洋说得对，她自卑敏感又多疑，草木皆兵，觉得没人会无条件去爱她，
季洋手还拿着行李箱杆，也没说话。
“我想和你结婚我才会多想。”她抬头看他，泪水肆无忌惮往下落，朦胧了视线，带着哭腔，“我不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我是怕你离开我，不要我了。”
“我错了，你不要走，以后我都不多想了，会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好不好？”她放软了声音，忐忑观察着他的神情。
一颗心悬着，精神也跟着紧绷，生怕他拉开她的手，她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时候，的确是把她吓得六神无主，那种感觉就像他走出这道门，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你先松开。”季洋垂眸看她，话语清晰落在她耳里。
唐璇身子僵住，紧接着摇摇欲坠，丝毫没有想到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以为在这段感情中，自己绝对不会是被抛弃的一方，他爱她比她爱他多才是。
“我先搬出去，各自先冷静一下。”季洋说着便要拉行李往外走，
唐璇心瓣膜上传来的痛意钻心，眼眶蓄满泪水，死死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你说会在这里陪我的，会一直照顾我。”她沉闷细小的呜咽着，另一边手用力揪着他的衣角，说话断断续续，“刚刚阿姨才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最近怎么样，我说都挺好的，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去，过段时间就不冷了。”
她吸了吸气，任凭眼泪滴落，“以前我也会听到她们说的一些话，但是我都没有质问过你，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就算真的有你说的这些原因，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你是爱我的，也没有去践踏过你对我感情，我很珍惜。”
“你说你不想早点结婚，我说可以等，后来分公司的投资，我不安又心慌，半夜偷偷失眠，可是看到你跑市场很辛苦，我不想你的努力被辜负，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吃苦，我承认，分公司开起来，业绩也起了，你开始更忙，慢慢的，我们可能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很没有安全感，结婚的事情你也没有再提过，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没有价值了，你随时都能离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整天整天都很焦虑。”
从季洋创业开始她就是持有反对意见，一切就好像脱离她原本想要的轨道。
田承瑞曾经对她说，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跟不上他的脚步，没必要在一起了。
“我解释过，想要再过段时间。”季洋垂眸凝视她一会，“如果不想结婚，我就不会带你回去。”
“可那是我答应你投资之后你才跟我说的……”她本能接话，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璇璇，那不是交换条件，我求婚和带你回去，不是你答应我这件事的奖励或者交换条件，你愿意支持我、等我，我就应该给你承诺，是我责任，是这辈子就是你，就应该给你的安全感。”季洋对着她的视线，紧紧拧着眉绷着下颌，话语沉重，“我是为了我们，我说过，别人有的，我都会努力慢慢给你，我的付出，你都感受不到吗？你真的爱我吗？”
最后那句话让唐璇又哭了，她从来没有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可是却会认为自己不配又不真实。
想来也是可笑。
她爱他吗？
一直以来觉得喜欢是喜欢的，觉得肯定是他爱自己多一些，可现在，面对他要离开，那种感觉会比当初看着田承瑞离开痛上百倍。
心理性疼痛，她眼泪都止不住流。
完全接受不了。
“你不要走。”她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哭得泣不成声，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季洋深深叹了一口气，将头转到一边，紧珉着唇，没有回话。
唐璇哭声都止住了，望着平静的他，心开始往下落，声音都在发颤，“季洋……”
他喉结耸动了两下，重新转过头，看向她。
“我是爱你的……”她眼眶红肿，里面都是泪花，说这话的时候两行泪滑落。
尾音未落，她便感觉他心软了，是那种很明显的情绪动容，但又在隐忍克制。
“我不会再揣摩你对我感情，你对我的好，也不会往这份感情里强行添加一些杂质，也不会肆意给你定罪，把自己的性格缺陷变成伤害你的利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伸手重新去抱他，把头埋在他怀里，还在抽噎着，“我是爱你的，我知道不会有人再像你一样对我好，我不想你变得糟糕，也不会阻止你进步，我会支持你，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未来，你不要有压力，我觉得稳定就是我们能好好在一起，这样就很好了。”
她今天没有询问就直接定罪，根本就逃不出自己潜意识里的圈。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不相信自己。
季洋顿了一会，慢慢松开了行李箱拉杆，那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安抚性摸了摸，还是投了降，“别哭了。”
唐璇昂头看他，可怜兮兮，“那你不走了对吗？”
“我能放心吗？”他低着头，手覆上她的脸，用指腹轻轻帮她擦了下眼泪，微微叹了口气，声线低缓，“不要让别人去影响我们感情，日子终究是我们过的，我最不能去接受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一再怀疑我对你感情，认为自己不配，那你把自己当成什么？把我当成什么？璇璇，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
“对……”
“我不要你的道歉。”他打断。
唐璇望着他，丝毫没有犹豫踮起了脚尖，莹润娇软的唇瓣吻上他的薄唇。
季洋往后退了一步，她纤细的手臂就攀上他的脖颈，力道还不小。
紧接着，他便脚抵着床边，就势倒了下去。
她格外主动，覆下身继续亲他，缠绵悱恻间，季洋一个翻身，比她还要迫切。
最后却被冷水从头上猛地浇下来，她今天是特殊时期。
“算了，睡吧。”季洋抱着她在平复情绪。
唐璇努了努嘴，手重新覆上他的睡衣，“睡衣是我给你买的，不给你穿了，脱下来。”
“唐璇……”季洋一下蹙了蹙眉，才说出两个字，便见她滑了下去，脸色倏然一变。
*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床头的闹钟响个不停。
季洋动了动，想要起身去关闹钟，刚有动作，被子里就伸出一只白皙的藕臂去抱他。
二话不说身上趴的那种，像只八爪鱼似的。
唐璇声音迷糊，“不许走。”
“我把闹钟关了。”季洋抱着她又往旁边移了移，将手机拿过来，伸手一滑，铃声停止，他看着摔碎的屏幕，又看了看怀里的她，“哪里学来的脾气？手机坏了还得买，说摔就摔了。”
唐璇理亏，抱着他不吭声，拼命往他脖颈里蹭。
只听他话语惋惜，“买了不到一年，差不多一万块，有那个钱我都能给你买多少化妆品和衣服了？再不济存着买奶粉纸尿裤都能撑两个月。”
她紧闭的眼又悄咪咪睁开，伸手揽着他，心底就像被灌了蜜糖般。
“也不知道怎么惯出来的，一身脾气当事人一点都不知情，你说我是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季洋说着还垂眸看她一眼，某人装死趴在他身上。
见没人回，他又要坐起来，她身子动了动，“不要动，还没穿衣服，风透进来冷死了。”
话语又娇气又霸道，还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季洋也就没动了，乖乖躺着抱她，任劳任怨。
唐璇躺了一会，眼看就要迟到，丝毫没有起身的欲望，抱着他假寐，“请假了，不想去上班。”
“那我也要请假陪你吗？”季洋问。
唐璇没回，反而是抬眸看他，那双眸里清透明亮，还倒映着他的脸庞。
“陪你做什么？在床上一直躺着？撩得我一身火？”季洋也看着她。
“我……”
“你又解不了，还是说陪你躺一个上午，下午你跟我去领证？我可以考虑。”他又出言。
唐璇神色怔住。
“好了，你没机会反对了，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就这么决定了，趁你不嫌弃也还没清醒之前把人拐回家是最明智的选择，再睡两个小时，昨晚被你折腾死了。”季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将被子往上一拉，闭着眼把下巴靠在她头顶。
唐璇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柳眉弯了弯，闭眼靠在他怀里。
*
另一头。
“开会了。”于湘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往会议室走。
方馨坐下来开始观察唐璇，见对方没来，不应该才是，对方平时可敬业了。
“人到齐了？”于湘扫视一圈。
“唐组长没来。”方馨说。
“哦，她请假一天，剩下的来齐了没？”于湘重新看一下，“应该是来齐了，我们开始说今天的任务，下面我先说一下每个人的安排……”
她在讲什么方馨已经自动屏蔽，脑子里也只有唐璇请假的事情。
对方素来是个理智的人，做事雷厉风行的，这件事都严重到请假了？
也是，季洋都求婚了，两人也回去见了父母，唐璇都二十七了吧？
这要是吹掉了，怕是得怀疑人生，三十岁之前铁定是嫁不掉了。
一个上午，她心情美滋滋，工作的效率都提升好几倍，坐等唐璇悲惨的后续。
可惜，悲惨后续没等来，狗朗倒是来了一大把。
下午正上班，也不知道是谁在办公室里来了一句，“挖槽，这是请假去领结婚证了。”
“谁？”
“唐组长啊，快看朋友圈。”
……
方馨有了不好的预感，快速拿过手机，打开朋友圈，还没往下滑，第一条就是季洋发的动态。
一张唐璇抱捧着一大束娇嫩欲滴的粉玫瑰，微微低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脸上洋溢着幸福，笑靥如花。
再往下翻，她直接呆住。
那是一张结婚照，红色的背景，两人穿着白衬衫，言笑晏晏看向镜头，女才女貌，羡煞旁人。
他配的文字是：“从此心上人是枕边人。”
怎么结婚了？
她发的图片和文字季洋没看到吗？方馨返回去看了看，确定是发出去了呀。
评论下面不断调侃，季洋好心情一一回复，“喜酒要办，分公司忙完就办。”
她没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季洋。
刚发出去，显示她被人拉黑了？
这让她如何服气？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只有她耍男人，没有男人耍她的份，她向来都是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翌日。
唐璇来公司，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一群人开始打趣她，公司内欢乐倒是多了几分。
到了中午，方馨和关雪都在休息室吃饭，两人和别人都不合群，哪怕关系破裂了，也没地方去。
唐璇走进来，把饭菜拿出来，打开盖子，季洋给她做的是一个素炒牛肉和一个炒花菜，还有一个煎鸡蛋，一碗萝卜排骨汤。
“吃这么多？季总监怕不是想快点把你养胖然后生仔？”李欣笑着说。
唐璇有些害羞，但没否认。
“真的假的？刚结婚就备孕？这么神速？”李欣看她这表情，忍不住追问。
“他昨晚煮多了，特意留一部分出来今天带过来。”唐璇解释。
“你都答非所问。”李欣拆穿她，笑着道，“你要是不说，下次季总监来我问问他，一结婚就备孕，这么着急。”
大庭广众讨论这个话题，唐璇是真害羞，“我没这么说，你要不要吃点排骨？”
“心虚转移话题，这种事难道你不想问问我们过来人？怀男怀女可是有门道的，你真不想知道？”另一个已婚女同事走进来，来了一句。
唐璇被他们说得脸色涨红。
本来说等分公司稳定下来再怀孕，这样压力也不会太大，但是季洋说顺其自然，早点怀对她和孩子都好，所以她准备去领叶酸吃一吃。
说实话，她还是好奇的。
“什么门道？”关雪比她还好奇，她都结婚两年了，就是怀不上。
婆家现在也有意见，老公也不重视她。
“我就随便说说逗她呢。”那个女同事岔开话题，看向她的饭菜，“多吃点，叫季总监也多吃点，两个人都要加油。”
“你们真的是……”唐璇又羞又窘，简直都被打败了。
几个人叫她这般，笑得不行，陆陆续续又走了出去，李欣也拿着碗去洗，休息室只剩方馨和关雪。
关雪认为刚刚那个女同事就是不愿意告诉她，有点孤立她，见唐璇和季洋修成正果，看到对方甜蜜地笑就觉得刺眼。
“叮。”
微波炉灯灭掉，汤和菜热好了。
唐璇拿纸垫着端出来，又把另一份放进去。
“诶，唐组长，想不到你和季洋最终会走到一起。”关雪突然开口，紧接着又笑了笑，“之前季组长还追过方馨呢，我还以为他们能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唐璇的面说这些事，早知道就早点说，丝毫没想到两人领结婚证这么快。
季洋压根就是渣渣，有钱也渣，如果唐璇知道这些事，结婚怕是像吃屎一样吧？
痛苦又离不掉，那就有意思了。
方馨知道关雪的性子肯定耐不住，突然被题名，还要假装很慌张，“这都多少久前的事了？唐组长你别听她说，我当时没答应，我们没在一起过。”
这话说的，就好像唐璇捡了她不要的。
“唐组长，就算结婚了你也要防着季洋一点，当初方馨就是知道他乱借钱，透支很多信用卡，听说还险些勾搭上兼职，就像和人家发生关系，所以才不敢和他在一起。”关雪说得好像又和方馨关系多好一样。
“没有，那些都是以前的事的，人会改，季总监现在看起来也挺好。”方馨还否认起来。
典型想当女表又想立牌坊。
关雪可不会如她愿，当下就道，“不是你跟我说的吗？还说季洋骗张小蔓钱不还，人品很渣，他不是还去外面叫特殊服务吗？这些都瞒着唐组长。”
“那些是……”
“别说了！”方馨急于撇清，唐璇已经拉下脸，又从微波炉里拿出自己的饭，话语很淡，“借小蔓的钱我知道，也没有不还，是多还了，有没有和方馨表白过我不知道，但是有些人还是要控制一下自己，不要大半夜去找别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聊天，更不要单独约出去，容易发生误会。”
“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证据？人还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唐璇说着，重新合上盖子，提着饭菜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对季洋的偏见，多少是来自于这两人嘴里，胡言乱语，没一件事对得上，还表白，明明是方馨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季洋想要破坏他们关系。
她一走，关雪也看向方馨，讥诮出声，“你去勾搭季洋了？不是看不上吗？”
背地里骚？
方馨脸色一阵青白，站起来往外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空好好研究下怎么才生当个下蛋的母鸡。”
“方馨！”关雪一下被猜中痛处，一下炸毛了。
方馨冷笑，脚步都没停。

第505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16
以往唐璇与季洋的相处，在她的心里总是要有一个界限，她收获了季洋对她的好，就要从另一方面回报。
就连撒娇任性，她都不敢肆无忌惮，尽可能去照顾他的情绪，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怎么说呢？这样的相处始终是隔着一层，就算再甜蜜再相爱的时候，也是不会放开心扉。
那晚说开之后，她开始慢慢打开心结，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尝试去迈开第一步。
两人的新婚生活如胶似漆，唐璇给季洋的感觉就像两人刚刚恋爱的样子。
其实她也有小女人的任性和娇气，也希望被哄着护着，道理她都懂，还是想要他嘴上的顺从。
这日晚。
“牛肉不想吃了，怎么又是牛肉？”她瘪了瘪嘴，“就不能换个菜吗？我昨天都说不想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餐桌上与季洋争论。
“去晚了，没有别的了，不吃都给我，你多吃青菜。”季洋把肉拿到自己跟前，把菜往她那边一推。
“我有点腻。”唐璇说着将季洋夹给她的肉往他碗里夹，之前没这么干过，其实有点忐忑。
她总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要保持一个度，与季洋相处两年来，主动去和他同吃一件东西都屈指可数，大部分还是他主动。
隐隐感觉别人会嫌弃自己。
“就你事多。”季洋抬头看她，板着脸来了一句，却没阻止她的动作。
闻言，唐璇本能就是挺住手要往回夹，还有点小尴尬，以为自己做得太过了。
季洋已经上了筷子，夹了往自己嘴里放，念念叨叨道，“你说明天吃什么，我要是买回来你不吃，我……”
“鱼肉，酸菜鱼。”唐璇已经开了口，明亮的大眸子正看着他。
季洋又吃了一块牛肉，“那你也得先吃这一顿，我明天给你买。”
“我还想吃豆芽。”她又提了一个要求。
他毫不犹豫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嘴角的弧度上翘得更厉害了，见碗里还有一块牛肉，夹起来又要往他碗里放，只见季洋直接把碗拿开，“就一块，赶紧吃了。”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
季洋盯着她看了一会，唐璇筷子直接递到他嘴边，“快点，吃掉。”
话语还带了强硬，还不能拒绝。
小妮子现在倒是上道得很。
季洋突然笑了，偏生眼底宠溺得很，张了嘴，“吃完我得去跑步了，不然得胖。”
“不胖。”她觉得他要再长点肉。
“就会忽悠我。”季洋已经吃好了，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先去打个电话，还有点事没处理。”
“嗯。”
他要是开始工作，唐璇基本不会打扰他。
吃好之后，她将盘收拾了，又把外面的地拖了才进去，季洋还在工作，她收拾睡衣去洗澡，吹好头发才出来。
之后便上床躺着，拿过床头的书开始看，期间催季洋也去洗澡，对方洗好又往电脑桌前一坐。
一工作就是两个小时。
动都不动一下。
“坐久了脖子会不舒服吧？”她看向他，说了一句。
“要好了，等一下。”季洋手放在键盘上，还在继续打字，“等我把这个改好。”
“后天有新电影上映，就是徐塔演的古装片。”她说着去观察他的神情。
“嗯，你想去吗？”季洋还在打字，抽空起来瞥了她一眼。
“……我想去。”唐璇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不过你有点忙，不是说可能要忙到七点？我们看九点那一场好不好？还能去吃顿饭。”
以前两人也会去看，但仅仅是恋爱前几个月，之后他便有点忙，自己也一直在顺着他，生怕在他心底变成一个多事又不分轻重的女人，若是真喜欢看，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去。
“好。”季洋回答得很随意，“就在你公司隔壁那个商场，你等我就行。”
唐璇脑海里饶了好大一圈，还以为要和他撒撒娇，想培养培养感情，结果他却不假思索便应下。
就像她今天下班让他顺利去买一块蛋糕，一时嘴馋，自己倒是觉得麻烦了他，又是下班高峰，也不知道会不会不耐烦，自己这么做好像也太懂事，他也是随口一应，到了还会给她拍照要买哪一些，还多买了几个放在冰箱。
她总害怕麻烦别人，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其实活着也很累，小心翼翼又忐忑。
他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起码在他面前可以不用这样，季洋对她说，他的付出都是自愿的，也不求她任何的回报。
“那我买票咯。”唐璇将手机拿过来，打开了购票软件，美滋滋开始选取座位。
季洋已经合上电脑走过来，催促着，“赶紧买，关灯睡了。”
唐璇正在选，“啪”一下他就关了灯，没等她发火，等一下又被他开了。
“等一下。”她蹙眉。
话一说完，灯又被关，季洋一脸逗她的神情，唐璇瞪了眼他，等他上床，她脚伸过去要踢他，被人抓住了。
“放开。”她挣扎两下，却被人一拉，直接睡在床上，手机都掉到一边了，她另一只脚要去踢他，愤愤不平，“欺负我！”
“我还没欺负你呢。”他又抓住，往他那头一拉。
唐璇惊呼一声，又被人堵住唇，接下来的声音逐渐变味。
*
周一上班会繁忙一些，开了早会和午会，加上又要冲业绩，每个人都不得闲。
在公司里，唐璇那日和方馨把话说开，两人维持在表面的那点交情也维持不住了。
哪怕再接水室遇到，两人也有默契不说话，转身离开。
对于唐璇来说，她不愿意去这个人接好，那天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问，季洋压根不在意。方馨则是没脸，没想到会被唐璇知道，而且两人还结婚了。
这天下班，唐璇走得有点晚，因为季洋说他会晚点到，两人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其余人陆陆续续换衣服拿着包走出去，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刚途径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了。
“小璇。”出来的是田承瑞，对方见她倒是有些诧异又欢喜。
“怎么在这？”经过上次的事情，唐璇一下警惕起来，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田承瑞到底想干嘛？
以往对她爱答不理，分手后像是怕她纠缠一样断得一干二净，现在又黏上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天也是太激动，我看到这一层是室内设计，想着你可能在这上班，就上来看看。”田承瑞露出浅笑，“我在这边买了套房，也是想找这方面的设计师，这不是想到你了吗？”
“我最近没空。”唐璇还是没放松警惕。
“我不急，我们坐下来谈谈？现在我也是客户吧？你们公司在哪呢？”田承瑞说着左右看了看。
“现在下班了，你明天来吧。”公司人都走了，剩下她一个，可不敢把田承瑞引进去。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田承瑞说着往她那边走，眸光露出柔情，“我以前对你说的话可能是太伤你，但是我并没有想要去伤害你，断绝联系也是为了你好，不向再干扰你。”
他说着，眼神不断在打量她。
比起那个学生时代不懂打扮又木讷的女孩，现在的她简直是大蜕变。
够高够瘦够有料。
田承瑞最近工作压力大，在公司的部门没几个女孩，他也早就不像学生时代那么受欢迎，难免有些寂寞，机缘巧合又重新见到唐璇。
说实话，她以前固然喜欢他，却没献身，这也是让田承瑞觉得有点可惜的地方。
唐璇还算个尤物。
那赤裸裸的目光让唐璇又有点反胃，转身又要走，甚至不想与他多说。
“小璇。”田承瑞又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以前在学校装正人君子，现在出社会了，他早就大变样，其实很色，说是衣冠禽兽也不为过。
来找唐璇也是想利用她的感情发生点什么。
唐璇被他抓住，简直要气炸了，呵斥了一声，又死死挣扎。
两人争执的画面被从厕所出来的方馨撞见，她正捂着肚子，疼得不行，见到这一幕，一下躲到墙背后。
这好像那天那个男的。
绝了，唐璇都和季洋结婚了还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瞎搞，这可是个劲爆消息。
她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刚打开摄像头，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个人，紧接着，一阵惊呼加闷哼。
只见季洋对着田承瑞就是一顿狂揍，肚子上都打了好几下，又将他领了起来，一拳又一拳打下去。
“季洋。”唐璇也懵了，吓得站在原地。
田承瑞被揍了好几下，连忙也还手，挨了十多下后拼命也给季洋来了一拳。
才刚打到，正准备接着报仇，唐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把他推开。
田承瑞直接被推到墙角，一下撞上去，感觉老腰都断了，却听唐璇猩红着眼吼了一句，“凭什么打人？有病啊？”
他疼得两眼冒金星，感觉一口血要喷出来，没看到他要被打死了吗？
在他的视线里，唐璇连忙跑到那个男的身边，看着他掺了血的嘴角，心疼得不行了。
“咳咳。”季洋还咳嗽了两声，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我没事。”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都流血了。”唐璇面色担忧，伸手去扶他。
田承瑞感觉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才是有事的那个。
“天啊，这是怎么了？”方馨挪动脚步走出去，看着这个场面，也是一脸被吓到。
她刚刚忘记录了，简直太精彩了吧？
季洋亲眼看到唐璇和她的前男友撕扯。
唐璇没搭理他，伸手要扶着季洋往公司里走，“等我拿下包，我们去医院。”
“我等你，去吧。”季洋站稳对她说。”
唐璇一脸不放心。
“去吧，我在这边等你。”季洋说着往另一个楼梯口走，唐璇点了点头，“我马上来，你先按电梯。”
说着就转身往公司跑。
她一走，季洋又冷了脸，直接转身走向田承瑞，对方看到他不自觉就咽了咽口水，背后一阵发凉。
秒怂。
他完全打不过季洋。
“敢碰我老婆，下次我卸了你这双猪手，你信吗？”季洋边说边活动了下手关节，“我看你是找死吧？”
这是田承瑞第一次见季洋，丝毫没想到是个狠角色，颤抖着声音，“我是小璇前男友，就是来，来……”
他话还没说完，季洋一下又挥起拳头，寒着声，“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爆你门牙。”
田承瑞双脚都在颤抖。
季洋比他高，说这话的时候气势迫人，恶狠狠的语气不似作假。
听到脚步声，他倏然又收敛神情，若无其事往回走。
唐璇跑了出来，一个眼神都没给田承瑞，往季洋那边继续小跑。
电梯刚好到。
“我们先下去。”唐璇伸手去扶他，季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了一声。
“他真的是有病。”唐璇眼底又露出担忧，侧头看了田承瑞，埋怨明显。
实打实的心疼。
直到电梯关上离开，没人理会方馨，田承瑞嘴里一阵血腥，吐了一口血。
“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啊？”方馨走上前，看着这个男人。
她也走不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吗？或许从这个男人嘴里能知道些猛料？
“他们结婚了？”田承瑞忍着剧痛问。
唐璇不是还没结婚吗？
“刚结。”方馨说着将他扶起来，“婚礼也没办，现在两人还住在唐璇的房子里。”
“那个男人没房？”田承瑞抓住重点，自己还有套小毛坯，唐璇居然让男人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这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根本就是个吃软饭的吧？
“哪买得起啊？也就是我们的一个市场总监，家里是农村的。”方馨隐瞒了季洋投资公司的事情，往惨里说。
走下去还问田承瑞要不要报警，毕竟有摄像头，能看到是季洋打了他。
田承瑞哪里敢？
是他与唐璇拉扯在先，这事说不清了，闷亏只能自己受着。
他去了医院，啥都没检查出来，但是却痛得不行，吃了几片止疼药都不管用。
简直是生不如死。
同时，对季洋也记恨上了，也不知道唐璇是什么眼光，看上了这个一无是处的软饭男。
另一头。
季洋一开始拒绝去医院，但还是被唐璇强硬拉去检查，自然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她怀疑是内伤了，整个人快要气炸。
季洋嘴角紫青了一块，她正在用棉签给他上药，刚碰到他就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挡了挡，“算了，别上了，过几天会自然好。”
唐璇拿着药，见他这般说，心里也很无措，忍不住解释，“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们没有联系了，他突然拉了我。”
她说完又小声道，“我已经洗过好几次手了，上次也是，很恶心。”
说这话是为了强调她并不想与田承瑞发生接触。
“下次剁掉他的手。”季洋一下沉了脸，脾气还上来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冲她发脾气，也没有去计较田承瑞曾经的存在，而是对他慢慢厌恶。
唐璇暗暗又松了口气。
“别洗了，都红了。”季洋把她拉到腿上，看着她的手，拉起来要亲。
她一下缩了回去，“恶心死了。”
上次在车上她就不想让他亲，反应才那么剧烈。
“不恶心。”他伸手拦着她的腰，凑过去轻啄着她，唐璇觉得有些痒，连连后退。
她鲜少和季洋说过田承瑞的事情，从觉得对方会很建议，发生了这个事，她只能鼓起勇气道，“我和他是大二认识的，然后我们……”
“别说了。”季洋冷冷打断。
唐璇脸色一僵，有些紧张起来，他好像很介意，心底正胡思乱想着，只听他道，“一个人渣败类有什么好说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烦死都烦死，下次见到躲得远一点，小心雷劈他打到你。”
“噗嗤。”她被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逗笑。
“不过说真的，你是先遇到了他，然后遇到我，就会有对比知道吗？”季洋一本正经说。
“什么对比？”她顺着话问。
季洋放在她腰上的手一下收紧，唐璇与他又靠得很近，他脑袋上前一凑，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亲昵得很，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只听他道，“没有对比你怎么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爱你的？嗯？”
唐璇心一下酥了，软成一团，紧接着被人又亲了好几下，纤细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脖颈。
由于愧疚又加心疼，唐璇比以往更主动。
放纵导致的结果就是半个月后，她拿着验孕棒蒙了。
领的叶酸都没吃完。
他们才刚开始备孕，完全没准备，怎么就怀上了？
“季洋！”她回过身叫了一声。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收拾衣服，有事一会说。”
“快点来！”她又看了眼验孕棒，急得有些跺脚，又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靠在门边上，“又怎么了？”
见他慢悠悠的样子，唐璇一下把验孕棒丢给他，“自己看啊。”
“两条线？”季洋接过来，还走过去拿了一下包装盒，对比了一下，也愣住了，“怀了？”
“我说要先避孕的，等把叶酸吃完，你说不用不用，你能控制，暂时不会的，就知道骗我，你收回去啊。”唐璇也是气急，上去就要打他，有点炸毛。
她还想把工作收收尾，一下把她计划全打乱。
面对一个孩子，她是又开心又乱了针脚，完全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不是。”季洋一边招架她一边替自己辩解，“就一天晚上，那天是你太……而且……”
“你还说。”唐璇见他居然敢反驳，吼了一声，“那你收回去，快点！”
季洋被她逗笑，见她还瞪着眼，不敢笑出声，肩膀颤抖，“现在我还怎么收？你生下来我收，照单全收。”
“还笑！”唐璇说着又上前要打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却又不舍得打。
季洋把她手抓住，慢慢搂在怀里抱着，低头安抚，“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不气不气，生气对宝宝不好。”
“这段时间我很忙的。”
工作也辞不掉，害怕对孩子不好。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尽量分担。”他抱着她往外走，慢慢劝道，“我们别吓到它，万一它觉得爸爸妈妈不想要它怎么办？”
唐璇神色也慢慢收敛，坐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脾气是越来越凶了。”他抓住她的脚，忍不住低笑，又凑过去抱她，唐璇却把他推开，奈何越推某人就越粘她，嘴边的笑意就没消过。
“不许笑。”她瞪了瞪他。
季洋抿着唇，上扬的弧度慢慢又越来越大，完全忍不住。
最后，唐璇严肃的脸也没绷住，慢慢也被他感染了，靠在他怀里，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觉得一阵神奇。
“那么小，宝宝不会觉得挤吗？会难受吗？”季洋更是好奇看着她的肚子。
“不知道，应该会吧？”唐璇摇了摇头。
两个新手父母带着懵懂兴致勃勃在讨论。

第506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完）
唐璇怀孕后不久，方馨不知道怎么和田承瑞勾搭上了，对方还给她介绍了几单生意，一下成为公司里当月业绩最高的。
不明所以的人还天天调侃她，甚至还羡慕她能和客户变成男女朋友关系。
这下房子都能设计成自己喜欢的类型，到时候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对此，方馨从来没否认过，还会娇羞笑一笑，说还不急。
只有唐璇感到疑惑，田承瑞的家境并不是太好，若不是早些年下的房，近两年应该是买不起的。
听说还是近两百平方，更是让人怀疑。
不过，她没心思在在意这些。
怀孕之后她和季洋的婚礼就要提上行程，即便已经领了证，但哪一个女人不想穿着婚纱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季洋说的对，田承瑞的存在，就是让她明白季洋有多爱她。
在婚礼前，公司开了年会。
此时，她就坐在下面，季洋没有与她坐在一起，因为对方一会还要做市场的总结。
“今年我们的上半年业绩并不好，但这是这个市场都不好，我们再这样的市场里，销售比例还算比较高，同比业内其他两家，我们的占比分别是……”
许总拿着话筒在上面做总结，讲得那叫一个语调慷慨，抑扬顿挫，说到下半年业绩的时候，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掌声那是一阵又一阵。
“大家也知道，我们的分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在侯家弯正式开业，开业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你们知道我们的业绩是多少吗？”
他说着看向下面的员工。
“一百万。”
“两百万？”
“多少啊？”
……
下面议论的声音不断传来，关雪也耐不住好奇，看向一边的张小蔓，“小蔓，多少啊？没听到风声啊？”
“最近三个月我们公司的业绩是四百万，听说分公司会比这边好一点，但才刚开起来，我只听说前两个月好像一百万出头一个月。”张小蔓说着也看向唐璇，“季总监有跟你说业绩多少吗？”
“我不知道。”唐璇素来不会过问这些事情，最近她也在忙自己的事情。
“两百万？”许总听到了一个答案，笑着道，“季总监可在分公司这边，上个月还搞了个大冲刺，我可以告诉你们，截止上个月十四号晚上十二点，分公司当月的业绩已经突破一百八十三万。”
闻言，原公司这边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自从公司创立以来，他们最好的一个月也不过两百零一万，还是经济最好的时候。
“我羡慕他提成。”张小蔓凑到唐璇身边，说的时候语气酸溜溜。
“分公司那边总监还没有，这部分的奖金的确要算在他一个人身上。”于湘也在一旁开口，“前年公司完成两百万那个月，我的奖金是两万多一些。”
一般来说，公司完成了一定的业绩，公司负责总监和市场总监分大头奖金，像唐璇这样设计组长也能分到一点，接下来才是普通的员工。
“这只是奖金，他有签单提成和底工资。”张小蔓补充。
“那不是六位数了？”李欣也不禁吃惊了，换他们得干一年。
……
唐璇没插话，她没问过季洋这种事，好像听他说过，但好像拿去还债了？
反正对方现在每个月往她卡里固定打一万，说为了让她心安一些，不要有太大压力，也存一点给孩子。
下面在讨论的时候台上也说话了，许总加重了声音，“你们猜得都不对，截止上个月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分公司当月完成业绩六百三十一万。”
话音未落，在场人诧异，后面的大屏幕已经将一张图片放了出来，只听他掷地有声道，“我为什么会强调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点呢？因为就在那个时候，经过我们员工的努力，一个难搞的客户他签合同刷卡了，这是一栋准备出租的高档公寓，签了二十三套房的家具定制。”
在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一直在听他说过程多么的艰苦，我们分公司的员工多么的努力、不松懈，半夜给客户怎么怎么解答，多么敬业。
好多人都感动了，一碗碗鸡血就灌下去。
唐璇心底却毫无波澜，因为用季洋的话来说，“那就是忽悠，打心理战，都是为了销售为了业绩。”
老板总能变方法打鸡血，许总还提到了梦想理想，人不能当咸鱼，提高声调一字一顿道，“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们要怎么成为这样的人？”
总有人能吹彩虹屁，方馨就站了起来，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那叫一个有抱负。
于湘说得倒没她那么虚，但隐隐也是捧着老板。
打完鸡血，说了一下公司发展，让员工充满信心，接下来就是颁奖典礼了。
简单粗暴直接奖励钱。
分为三个奖项，奖金分别是五千、三万、八万八，最后两名还分别奖励七天的海外豪华游。
五千的人数多一些，三万就奖励了两个人，八万八直接就一个人。
这个人毋庸置疑就是季洋了。
许总上去还吹了他一番，人家拿到钱，顿了顿，来了句，“海外游折现吗？”
在场一阵笑声响起。
“唐璇，你教的吗？”许总看向唐璇，来了一句。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唐璇，只见她也扶额，然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但没说话。
“缺钱办婚礼也缺钱买房子。”季洋说得一本正经，“折现吧，一个人去也没意思，老婆怀孕也不能跟着去。”
“听到了？你们的份子钱啊，都逃不掉。”许总看向台下，来了一句。
“许总你是要给的，其他人不用。”季洋笑着接他的话，转头特别诚恳来了句，“今天大家都在，我就厚着脸皮发请帖了，下个月初六是我和唐璇的婚礼，人来就行。”
台下一阵起哄。
免费办婚礼还是让人没想到，不花钱又能送祝福，这种事大家还是愿意做的。
再说，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季洋的能力他们不是没看到，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唐璇双颊悄悄泛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婚礼这事都是季洋在安排，她只需要去试婚纱就行，实在是没想到这人直接在上面说。
方馨觉得肯定是季洋死要面子，房子都买不起还要办什么免费婚礼。
肯定是去什么小酒店办。
年会后，请帖送到众人手里，方馨先去看地址，看到了一个“百合酒店”。
没听说过。
她就说，肯定是什么不知名的酒店，心底不仅冷嘲。
等到那一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田承瑞居然也提出和她一起去。
方馨本来是吃醋的，后来想想，算了，那就一起吧，让他也看看唐璇现在过得多么落魄，婚礼都要在小酒店办。
两人来到“百合酒店”，就是在一个路边的小酒店，居然只有六层，方馨都要笑乐了，“不是吧？为什么这么落魄？为什么看起来像个宾馆啊？”
笑死人了。
田承瑞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也是有点得意的，他觉得自己在酒店办婚礼的钱还是能凑的，在这样的地方也太丢人了。
“不能免费就别逞强，这太破了，名字好俗气。”方馨嘀嘀咕咕又在说，也跟着走进去。
季洋和唐璇都是省外人，在这边除了公司的人也就是在这边的同学朋友，婚礼包下整个二楼，也就定了十五桌。
其中，唐璇有些同学和室友还是认识田承瑞的，看到他和方馨在一起，若是知道两人分手原因，脸色都有些怪异，尤其是梁静，田承瑞跟她打招呼，她都懒得理。
两人找了地方坐下来，奇怪的是，居然没什么人吐槽酒店太破，方馨憋着都难受死了。
婚礼准时开始。
唐璇家只有姐姐来了，带着她的儿子和小女儿做花童，季洋这边是父母来了。
婚礼的现场看起来温馨浪漫，唐璇手捧着花，身穿洁白的婚纱，紧俏腰线设计衬出散开的拖地裙摆，也衬得身材苗条，丝毫看不出怀孕的痕迹，而季洋身上穿了一件银色笔挺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黑亮锐利的眸里蓄满了温柔宠溺的光，看着一步步慢慢走过来的唐璇。
主持人在一旁，低沉的话语念着两人的誓言。
田承瑞看着唐璇，她的目光一直都看着前方的男人，粉唇带着浅笑，眼底露出的幸福丝毫不加掩饰。
那种神情，他从未见过。
没等她走到，那个男人已经上前牵住了她，往自己身边牵，她笑得更开了，柔了眉眼，也刺了他的眼。
“我们的新娘已经走到我们的新郎身边，此时此刻……”主持人在上面继续开口。
方馨看向一边的同事，悄悄来了句，“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办婚礼啊？”
她的本意是想让对方说两人穷又要面子，不过是引起这个话题罢了。
一个小破酒店，能有什么？
上的菜又少，太穷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正常，一般来说，本地人结婚都喜欢抢着在这里办婚礼，你别看这里不像其他国际酒店那么高大上，但是它开了很久了，价格不比那些酒店低，而且还要排队。”那个同事出言。
“这样啊。”方馨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又不问，她打算留在这个城市，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外地人。
感觉外地人就代表了档次有些低。
“它这里是典型菜色少又贵，架不住它好吃。”另一个本地同事也接话，说着夹了块鹅肉。
听到这，方馨也夹了一块肉，可能是心理作祟，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吃。
“百合酒店每一天都办酒席，而且我发现都是男方娶妻。”他们在餐桌上开始闲聊。
“那不是，一般来说是男方比较喜欢在这里办，其实比其他酒店多花了很多钱，场地费就贵个好几万，像这种菜，可能也得比其他酒店多收三千来块一桌。”
“季总监是本省，但他不是本地，怎么也信这个？”另一个女生说着也笑，“不过我觉得对唐璇算是很重视了。”
“酒店嘛，其实没必要，我更喜欢豪华一点的，最起码这钱花得值。”方馨说着还看了一下田承瑞，有些暗示。
听言，分公司一个同事转头道，“百合酒店有个寓意，听说在这里成婚的新人都会百年好合，季总监是花钱买个好寓意。”
“销售人员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套路，都是营销出来的，但是在婚姻大事在，还是愿意花这个钱买一个好寓意。”
“哎呀，爱得深沉嘛。”
……
桌上的人探讨着，纷纷笑了起来，隐隐还在祝福两人，倒是一开始准备暗暗讽刺吐槽的方馨脸色一阵青白。
难怪没人觉得这个酒店破，她一向自诩什么都懂，这下打脸憋屈得很。
田承瑞是像来看唐璇嫁的人有多么弱，最后是自己给自己难堪。
最起码他不会花这么多钱去办场免费的婚礼，还想收份子钱赚一赚呢。
敬酒到这一桌的时候，季洋一下就看到了田承瑞，剑眉挑了挑。
见此，田承瑞左眼皮开始疯狂跳，他见到对方还是有点后怕，上次的伤还没好，有时候运动大一些都感觉胸口疼。
“恭喜。”
“谢谢。”季洋伸手搂着唐璇的腰，与同事碰了杯，一口喝下小杯酒，又替唐璇喝了一杯。
好似没看到田承瑞，继续往下一桌走。
整个婚礼上，方馨听到最多的就是女人对唐璇的羡慕，关雪比她还耐不住，吃完就走了。
至于为什么要来？
有免费吃的为什么不来？
出了门，她冲田承瑞冷哼了一声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呗，房子还没有，婚礼办得这么大，还要住在唐璇的房子里，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完还看向田承瑞，“我不羡慕这样的婚礼！你有房子啊，我觉得你比季洋优秀多了。”
实际上，她不是不羡慕这样的婚礼，辛亏季洋没房没钱，不然她得酸死。
唐璇只有一个小房子，田承瑞可是有两百平方，在这个城市现在可是值几百万。
闻言，田承瑞眸光微闪，挤出一抹笑。
方馨看着有些怪异，聪明如她，在这方面立马警觉了起来，在献身与田承瑞玩了两个月后，居然发现房子不是他的。
那是他上司的房子，因为对方公派出国，房子装修未完成，所以让他监工。
简直把方馨气得吐血，当场就和田承瑞干架起来，扬言要损失费。
最后以她要告到他单位，田承瑞给她还在一起这两个月的信用卡为结束。
他也没讨到什么好，方馨是个典型的捞女，花钱如流水，再抠她也能骗出点，把他工作这几年的为数不多的积蓄一点不剩。
无数次思念起唐璇的好，却在想到她老公的拳头后灭了心思。
*
同年四月月底。
“大家就按这个格式做，交给我，我会帮你们看一下。”
“一定要按新的设计流程走，孟总监那边会检查，到时候我要打包发给他的，你们不要让我为难可以吗？”
……
方馨站在白板前播放PPT，放柔了声音，看着台下的人，说得好似很为难的模样。
“有完没完？一会这样搞，一会那样搞，孟总监怎么就告诉你一个人？而且，也轮不到你啊。”关雪看着她装模作样，还指挥他们，十分不满。
以往都是唐璇直接报告上去，有些是让于湘总结提交，现在直接绕过两人？
“我只是传达孟总监的意思，分公司那边好像也是这样做的，孟总监说，如果你们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他。”方馨一副装无辜的样子。
于湘黑着脸，但也没发作。
唐璇也没抬头，继续在本子上记，脸上更是面无表情，好些人都在观察她，却没看出点什么。
总部直接下的指令，他们没有资格反抗，但这一招太熟悉了。
于湘以前是一个普通员工的时候就玩这一招。
只要你提出的意见看起来合理，还能帮老板管制员工，孟总监作为总部设计总监，给点特权非常正常，但是方馨付出了什么，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而且，这个孟总监是这间公司第二大股东，话语权也有。
于湘之前是架空前一个公司总监，对方受不了辞职，她一下跨过唐璇爬了上去，但她手段阴狠，方馨肯定玩不过。
所以她正在慢慢架空唐璇，对方还在怀孕，马上就走了，顶上去的可能性太大。
方馨把老板搬出来了，谁还敢说？
见此，她又善解人意道，“那大家还是赶紧做吧，如果大家做不完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大家一起加班，我们一起做。”
她这么说的时候，其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是她搞出的事情，还好意思？
于湘一说散会，没人理会她，直接就往外走了，就连戴梓妮都懒得理她。
窝火得很。
唐璇全程没有表情，李欣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直接把会议本往桌上重重一甩，“压榨我们去讨好老板，一个还不够，学着来一个，工作量本来就大，说好听提升质量，我看是没事找事。”
“扣绩点扣绩点，动不动就扣，我看方馨她脑子有坑吧？你还没走就盯上你的位置了。”
她和唐璇都是老员工，方馨这么一搞，唐璇工作量直接加大，接着就是她。
唐璇也坐下来，脸色开始不好看。
“这段时间三天两头提建议，我们现在一个星期的汇报都比一个月多吧？这样搞哪样搞，就她长嘴了？”李欣俨然是被气得不行了。
“别气了，你把报表录完吧，我一会要用。”唐璇打开了电脑，努力平复情绪。
孟旭的秉性她多多少少有点知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恨不得死死压榨他们，给他们发这些工资都觉得多了，为人又好色，于湘当时能爬上去，也是抓住了对方这一点。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公司的人都知道一点，但大家都得忍着，谁都是混口饭吃，只当不知道罢了。
“我一会回来录。”李欣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又走了出去。
等她一走，唐璇才停住动作，神色暗淡下来，手附上自己的肚子，说不慌是假。
她要休半年产假，方馨最近频繁搞事情，开始告小状，不断提出建议，有些需要她来抓，若是她不管，就会被抓到辫子，于湘也只会吩咐她，任务量就变得繁重，若是给了方馨，她就要慢慢被架空。
虽说季洋投资分公司，什么时候有回报不知道，到时候花销太大了，贷款还在不断还，原本想着，工作也不算太累，少接点单，等孩子七八个月才回去待产，这样能陪孩子多一点时间，还能再存点钱。
如今看来，加重的工作量不一定让她能熬到那时候，而且，最要命的是她一旦走了，位置可能就不在了。
万一分公司不盈利，单单靠季洋养家，她觉得压力倍增，到时候苦日子可能就来了，这么多年才走上来的位置，挺不甘心。
心慌意乱之时，季洋打来了视频。
她拿起电话，按下接听。
“开完会了？”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只听他开了车门，拎着袋子往前走。
“嗯，你去哪了？”唐璇看着他问。
“去超市刚回来。”他说着把袋子拎起来，“买了鸭肉，还有排骨和西蓝花西红柿什么的，哦，还有一个快递，应该是妈寄过来的鸡蛋还有一些花生。”
季母老是唠叨城市里的这些食品不安全，隔三差五给他们寄，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寄过来。
她点了点头。
“怎么了？脸色不怎么好，要吃什么，我做了给你送过去。”他走近电梯，看着她问。
“你又偷偷跑回去了。”唐璇露出一抹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今天在我们家小区这边宣传，我都安排好了，又不需要我随时守着，离开一会让他们更独立。”他说得有理有据，“心情不好了？”
“……嗯。”唐璇垂了头，也知道是不是受怀孕的影响，鼻子都酸了，有点委屈。
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想怎么加班都行，身体也扛得住，现在不敢拿孩子冒险。
可职场上就是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事情又多了？不想做就别做了，我让妈上来陪你，别难过啊。”他轻哄的声音在那边传来。
唐璇一直以为自己挺坚强，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就红了眼眶，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方馨又搞事情，这次报表表格整理都交给她了，她已经在架空我，好多事情都绕过我。”
“那就交给她，喜欢就让她弄着，最好全部揽去，让你每天都闲着，让她蹦跶。”季洋已经到家开了门，拎着菜走进厨房。
“可是……我放权的话，等我回来月薪可能就减半。”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组长肯定会比普通员工好，有公司整体的提成，回来当个普通员工，没单的时候都领不到四千，她还有房贷，到时候可能还完房贷再养活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怕季洋一个人太辛苦，分公司招了负责总监，季洋还招了两个下属，不可以像前几个月一样业绩奖金大头都给他。
“那也得她有能力坐上去对不对？你想这么多，宝宝都跟着发愁了，变成一个爱发愁的宝宝，再说了，就算你回去没了组长的位置，大不了把你调来分公司，假装跑市场然后你手中走单，我看倒是比这清闲。”
他说着正在洗菜，慢悠悠的话语又传来，“我还可以让你出去外面闲着，让兼职收单充数。”
压抑沉闷的气氛一下就被他打破，唐璇都被他逗笑了，按照季洋懒散无拘无束的性子，真的能做出来。
说不定让她回去跟孩子睡觉去。
“乖乖的，不要难过了，再说，我不是好好上班吗？还不用你担心能不能买得起奶粉。”他说着往锅里放水，一点都没当回事，还来了句，“今天给你来个紫菜蛋花汤怎么样？”
“那你放多点紫菜。”她露出一抹甜甜地笑，回着他。
其实季洋说得对，但她就是这种焦虑的性子，太缺乏安全感了，自从她怀孕后，季洋怕她有压力，房子贷款都是他在还，给她的家用她也都没动过，零零散散攒了近三十万。
说实话，哪怕她不上班，季洋只要不负债累累向她要钱，这些钱能养宝宝很久。
的确不会穷到担心纸尿片和奶粉的地步，大不了季母上来带着，他们两个都工作，维持小康水平绝对可以。
“好，再给你放两个鸡蛋。”他说着便往碗里打鸡蛋，边搅边看向她，“这件事我们就不想了，本来一开始想让你辞职，但是怕你闷，想上班就上了，不是去受罪，既然有人分活干还不分钱，那就让她拿去吧，怎么清闲，怎么开心，你就怎么过。”
“过几个月呢，你要是觉得不想待，那就辞职，我保证不会饿到你和我女儿。”他好似随口一说，但又有些认真。
唐璇的情绪慢慢被他安抚，笑着点了点头。
他总说是个女儿，还无比笃定。
“那我先挂了，还有点事没做完。”她恋恋不舍出声，也怕打电话被抓到，方馨现在就跟个汉奸一样。
挂掉他的电话，唐璇的心情无比轻松。
对啊。
她为什么要为这个工作强撑着？一切都是她想得太悲观，最坏的结果就是回来丢了职位，还是方馨能接得住的情况下，可是老员工还是有自己客源和经验。
现如今，宝宝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
唐璇打开电脑，把几份资料发给方馨，又把今天说的汇总报表发过去，让她去整理好了。
方馨是又开心又忙碌，一直忙到中午吃饭时间都不停歇。
整个公司她最忙，有点搞笑。
十一点五十五的时候唐璇已经在等季洋给她送饭了，因为昨天和今天早上都没来得及做，本来说吃外卖了，但他说吃了不好。
季洋来送餐的时候众人自然又是一顿调侃打趣，只是人家忙，说了两句就走了。
他做得多，唐璇还分给他们吃，李欣厚着脸皮蹭了两块排骨和小碗汤。
“你要是回家待产了，可怎么办？谁伺候你？”李欣边喝汤便问她，“总要有人看着呀，一个孕妇多危险，季总监又不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方馨刚好也拎着外卖进来，其余人直接没理她，每个人对她都厌恶得很。
于湘搞的时候公司还算制度宽松，顶多忙一点点，现在任务量这么大，方馨还搞这一套，让不让他们活了？
扣绩点就得扣奖金，身为股东乐意得很，反正坏人又不是他当。
“我婆婆会上来。”唐璇小口吃着饭，袋子里季洋还放一小瓶酸奶，她放在一边。
“这个可以，相处好的话可能还闲一点，有人分担家务，带孩子太累了，我当时一个人带，现在都没缓过来。”李欣一脸羡慕，叹了一口气，“我婆婆带了几天，说不习惯，要回家带外孙女去。”
“我家倒来了，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吧，我公公也在，总有些不方便。”另一个同事也接话。
女人们聊起这些话题，那是没完，还有些要给唐璇传授经验呢。
方馨插不进去话，硬生生插了一句，“唐组长的公公身体好像不太好，婆婆来了公公也得来吧？”
“嗯。”唐璇点头，“季洋也想把他们接上来，这样可以清闲一点，毕竟苦了那么多年。”
“可是……”方馨在吃她的炒粉丝，语意不明道，“房子就那么小，住那么多人啊？”
唐璇买的是两室，面积还很小，一家三口勉强可以，还加上两个老人？
怎么有种季洋入赘的感觉？
“有什么不能住的？是孩子没人带。”李欣听出她话语里讥诮，觉得这人简直高傲到头了。
先看看那她自己以后能不能买个一室一厅吧，租房的还敢取笑别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方馨又略带歉意看着唐璇，可有些人的得意是掩饰不了。
“的确有点小，而且住在一起太不方便了，转身都太挤。”唐璇认同她的话。
“对啊。”方馨表示赞同。
太可怜了。
“离得远也不方便，毕竟老人家腿脚也不是很好。”唐璇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季洋说住一起可能还会有矛盾，最近恰好碰上对面卖房子，那边是三室，风格我觉得可以，然后他就买了，稍稍装修一下，晾个半年，正好能住进去。”
方馨手一下停住，笑意僵在嘴角。
“可以的呀，对面很近，你那边户型都挺好，房价也不便宜啊。”同事已经接过她的话。
“我们那还可以，毕竟急着卖，便宜了一些，压力肯定有，所以我不敢辞职。”唐璇柳眉拧着，叹了叹气。
“分公司发展很好，担心什么？要担心也是季总监担心，这样挺好，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了。”李欣说着又夹了块肉吃，“你看，季总监还舍得这么给你买肉吃，说明不是个事。”
“……”唐璇看着碗里满满的肉片和排骨，居然有些深思了。
肉最近涨价很猛，季洋买完房也没当回事，也从来没提及从她这里拿钱。
其余人或许是羡慕，方馨是妥妥嫉妒了。
季洋怎么突然就买房了？以往还能抓住他买不起房嘲笑唐璇，借此踩低她，现在对方突然就买了。
高薪又投资公司、有房有车还长得好，这样的对象，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勾引来的别人也只是玩玩她。
她这般好面子的人，唐璇的婚礼、钻戒、还有对象条件是她梦寐以求的。
还两份房贷肯定很累，那她就彻底架空唐璇，让她也过一过苦日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方馨变着花样搞事情，小报告打得猛，无时无刻监视他们，报表要分类、上交的总结应该挨个来、还要打卡培训……
不知道去哪里学来的，乍眼一看有点道理，提升技能和质量嘛，实际上，每个人都很累，苦不堪言。
唐璇放权了，反正她搞不来，方馨欢天喜地接了去，天天加班还乐呵呵。
她搞出来的事情，实际上最累的就是她，紧接着就是于湘，她对方馨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又没法，因为她也得盯着观管着。
唐璇每天准点下班，搞不好就拖着，但是经常被告小状，她也乱得管，反正又不会辞掉她。
工资照样领，等到八个月的时候，假条一交，毫不犹豫休产假了。
方馨那叫一个开心。
可惜把公司里的人得罪个遍，关雪背地里骂她骂得最狠，捅出她不少丑事。
盼天盼地终于到宣布谁接替唐璇。
于湘看着总部发来的文件，沉声道，“从今天开始，就由方馨接替唐璇……”
话没说完，方馨已经弯了眼角，心底激动，于湘看着她提高声调念出最后几个字，“成为临时组长，暂时负责公司这方面的安排。”
“临时？”方馨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临时？
“因为暂时没有人能胜任这份工作，最近这几个月，都是你在负责组长的一些工作安排，所以你先顶替上去。”于湘解释。
“……好。”方馨点头，临时就临时，会转正的，工资待遇升了就行。
唐璇这几个月过得清闲得很，少操心后她觉得自己皮肤也便好了，睡眠更好了，好像还白了不少。
八个月的时候是一个人住，她还能做做简单的饭，等季洋回来再炒几个菜，九个月的时候就不行了。
季家两老虽然不想上来，但没办法，担心啊，拎着大包小包就上来了。
唐璇和季洋搬到对面去，老两口住在她原来的房子里，季母麻利又勤快，一日三餐都恨不得做好端给她，有空就过来陪她聊天，打扫卫生。
季父固执，被季洋劝了大半个月才肯去医院看腿，说白了也是怕花钱，结果医生说还是能针灸加推拿缓解一下，脚会更有力一点。
倔了一辈子，这是他的伤痛，不想当个废人，在季洋的强烈要求下也去治疗了。
医生说每个星期两次，他偏不，觉得一次就够，还是心疼钱，季洋冷着脸，骗他说少了起不了作用还不如不去，不仅如此，两百一次的康复说只有五十。
他依然心疼，但还是被逼着去了。
如果不去的话，季洋说孩子大了跑他都追不上，这可戳到季父的痛处，他心底那点盼头，就是想把孩子带大。
日子一天过一天。
季洋一开始就认定是女孩，走到路上看到可爱一点的小女孩还会说他女儿以后也这么可爱。
久而久之，家里的人都把唐璇这一胎当女孩。
季母给小婴儿织了好几双袜子还有两顶超可爱的毛线帽子，都是小女婴戴的。
在众人的期盼中，唐璇怀胎十月，顺利生下一名女婴，重3.2公斤。
哭声响亮得很。
季父绞尽脑汁想了几个月的名字排上用场，大名叫做：季敏敏。
季洋：“……”
唐璇给她取了个小名，叫“甜甜”，是他们的小甜心小宝贝。

第507章 老公总想让我流产（番外）
清早。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暖阳照射大地，春天与夏天的交替之时，天气很凉爽。
“又要闭眼睡了。”唐璇看着前方不远处，放轻了声音，眼底泛着柔意。
季洋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女婴，对方穿着薄薄的长袖，此时正趴在他的肩膀上，肉乎乎的小手垂落着，小眼睛半眯着，快要闭上了。
“睡了？”他挑眉，扭头要去看，不过从他这个视角也看不到，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奶香奶香的一团，软了他的心，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小女婴，轻笑道，“小懒虫。”
都说爸爸最疼女儿，这一点在季洋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三十而立的时候才生子。
唐璇觉得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是他的小棉袄才是。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拿出钥匙打开门，季母从厨房走出来，笑眯了眼，“赶紧吃早餐去上班了，来奶奶抱。”
唐璇产假休完，今天要会公司继续上班。
“要睡着了。”季洋把女儿抱起来，对方垂着头，眼睛又眯开一条缝，忍不住又笑。
“奶奶抱去睡。”季母看着她，伸手过去抱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奶奶抱啊，爸爸妈妈要去上班啦。”
唐璇坐了下来，她正在喝豆浆，看着女儿又趴在季母身上，小手揪着对方的衣服，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几个月，她都是母乳喂养，季母变着花样给她熬汤，营养充足，这个小家伙也跟着长了不少肉，小脸蛋肉嘟嘟的。
“多吃点，把鸡蛋吃了，这是二姑寄上来的，都是自家养的。”季母催促着，见小婴儿动了动，抱着又在哄。
“妈，你也坐下来吃一些，爸呢？”唐璇询问之际，季洋已经剥好一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我吃了，你爸大清早的就去跟人家下棋，听说要和谁一起下，很早就出门。”季母回着。
她和季父早就适应了城市的生活，以前觉得闷，出去还会迷路，是没办法才来，来了之后发现小区里老人很多，还能天天跳广场舞，这边的超市和菜市场太方便了，晚上还能活动活动。
尤其是季父的腿好多了，现在小跑都不是问题，整个人也开始精神，今年过年都没在老家待几天。
一来是冷，小婴儿还小，二来也是觉得没什么好待了，还是上来方便些。
“他今天不是要去看医生？”季洋正吃着煎饼，抬起头问，“妈你要提醒他。”
“他知道，今天还念叨了，说下午再去。”季母点头，对于这件事，季父记着呢，医院离得不远，对方喜欢走路去，走累了花一块钱坐公交就回来了。
“嗯。”
“多吃点多吃点。”季母说着从厨房把餐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叮嘱出言，“菜妈都装好了，一会璇璇拿着去啊，妈煮了鸡汤，都放在里面了。”
季母手脚麻利且勤快，自从她来之后，一日三餐准时准备，老人又起得早，早餐更是准备丰盛，季洋市场跑市场，也不能带饭去，如果离家近还会回来吃饭。
不仅如此，对方不知道还去买了几个泡沫箱，放在阳台上种菜，还种了几颗茄子树，基本能解决一家人的蔬菜问题。
“谢谢妈。”唐璇露出浅笑。
这几个月，初当父母肯定辛苦些，疲惫又无奈，季母的确很照顾她，才让她还算顺利度过了这段时间。
“什么谢不谢的，吃完就赶紧去吧，一会迟到不好。”季母抚摸着小婴儿软软的后背，对两人说。
吃完早餐，两人离开了。
唐璇拎着包，心底有些空空的，毕竟和孩子朝夕相处这么久，又要晚上才能见得到。
而她的女儿睡得香，才不管爸爸妈妈。
“路边停吧，你也赶紧去上班了，晚上我自己也可以回去，不用专门来接我。”快到公司，唐璇侧头对他说。
“都开到这了，不差这点，等我转个头，送你过去。”季洋打了指示灯，把她送到另一头。
车停下来，唐璇拎着自己的包和餐包，正准备开门下车，手刚抬起要开车门，季洋拉了她一下。
“怎么了？”唐璇停住动作，扭头看他。
“就这么走了？”他剑眉一拧，似乎有些不悦。
她脸色迷茫，又是敏感的性子，拼命在脑海里回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事。
“还想呢？”他脸色微沉，“你今天忘记做什么了？”
“……做什么？”唐璇还真不知道，说得有些小声。
她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忘记做什么？
“早上的事情。”季洋提醒。
唐璇又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只听他从唇齿间溢出几个字，“早安吻呢？”
闻言，她紧张的心一下松下来，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在大马路上，虽然在车里，但也太让人害羞了。
以往他早起去上班，总是喜欢亲女儿一下，然后还要让她亲他，今天起得匆忙，她好像也忘了。
“还不快点，我迟到了。”他傲娇催促。
唐璇脸色慢慢泛红，纠结犹豫。
季洋眯了眯眼，她一咬牙，倾身过去，快速亲了他一下，像做贼似的快速下了车。
走得那叫一个快，都要小跑了。
季洋看着她的身影，怎么感觉比女儿还可爱？
*
八点五十八分，写字楼的电梯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卡着点上班。
若是等不到电梯，眼看就要迟到了，楼层低一些就开始往楼梯间跑，简直是和时间赛跑。
方馨赶在最后一分钟到了公司，连忙去打卡，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撩一撩头发，挺直腰，踏着她的细高跟办公室走。
“方组长。”实习生走了上来，青涩的脸庞带着恭敬和小心翼翼，“您昨天叫我做的表报做好了，现在给您还是一会给您？”
“今天周一，我哪有空？你自己再看看，给我的时候不要出错，我没有时间帮你改。”方馨眉头一蹙，不咸不淡丢下一句。
“好的，那我多检查几遍，下午给您行吗？”实习生低声问，还在观察她脸色。
初入社会，他们还是比较懵懂，也怕得罪人。
“下午再说吧，如果我有时间我会通知你。”方馨说着便往钱走，拎着她的名牌包往前走。
现在她是组长了，吃穿用度自然也要跟上她的身份。
“那我等您。”实习生对着她的背影说。
方馨没回，直径往她办公室走，年前公司又重新简单装修了下，原本的办公室分两半，现在她一个人在组长办公室。
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接了一个电话，是总部设计部打来的，脸上立马堆了笑，说话那个语气，与之前那个大大不一样了。
当她一推开门，嘴边的笑意直接僵住。
唐璇站在办公桌前，半年未见，对方白了一些，身材比没生孩子前丰满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
乍眼一看，更有女人味了，一看就没吃什么苦。
这么久没见，她都要忘记这号人，现在直接来了吓了她一跳，都没反应过来。
“你来了，好久不见。”唐璇露出一抹浅笑，又看了看办公室内，“这里是单独划出来了？”
“是啊，你今天回来上班？”方馨笑得很不自然，甚至有点恼怒唐璇进了她的办公室。
当组长久了，她什么待遇都是按组长的要求，工资翻了一倍，现在她过得比之前还要光鲜亮丽，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什么临时组长。
唐璇都走了，孟旭说组长就给她当了，对方即便是回来，那也是普通员工。
“嗯。”
唐璇刚点头，外面已经叫去开会。
两人都往会议室走，唐璇跟在方馨后面，临近会议室，方馨还扭头来了句，“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听言，唐璇眉头紧皱。
于湘已经站在台上开始发言，看到唐璇的时候还笑了笑，“今天唐璇就休完产假了，欢迎她重新加入我们的队伍。”
还未说完，一阵掌声响起。
相比方馨时不时的骚操作，关雪都觉得唐璇在位的时候才是幸福的日子。
这半年，大家都要被折磨疯了。
掌声停下，于湘又开始安排工作，公司一共来了两个实习生，也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做完这些后，她看向方馨来了句，“如果今天有点忙，那你就午休的时候再和唐璇做交接工作吧，尽快交接完。”
“什么交接？”方馨懵住。
“当然是组长的交接工作，你当时是临时的，现在唐璇回来了，自然是要交接一下。”于湘提醒。
说实话，在场很多人都没想到唐璇回来又做上组长的位置，方馨顶替这么久了，大家都认命了，也觉得很难踢下来。
“什么意思啊？我都坐上来了，凭什么她一回来就给她？那我去哪？”方馨不满了。
尝过了甜头，谁想抛弃？
组长提成奖金高的时候一个月上万，她当一个普通员工没单的时候四千。
“方馨，你说这是什么话？”于湘静静看着她撒泼，“唐组长是休了产假，你暂时顶上，现在你是不想下来的意思？”
话落，她又强调，“你去哪？你哪来就去哪。”
会议室战火开始弥漫，看来这半年，于湘和方馨之间积了不少仇。
方馨面色难堪，沉着脸道，“我没有收到总部的文件，没说让我交接。”
“我也没有收到总部的任何文件，让你一直在这个组长位置待下去，这个公司，还是我说的算！”于湘声色俱厉，“尽快完成交接，不要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如果不想干就走。”
方馨面色铁青，散会的时候甩手就走了出去，里面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实习生被吓得一愣一愣，其实心底也想让方馨别当组长了，这一个月，他们经常看脸色，对方架子太大了。
唐璇往办公室，走到门口，听到方馨在里面打电话，好像还哭了？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越哭越凶，还在反驳，不断给自己争取。
后面，对方挂掉了。
唐璇伸手敲敲门，走了进去，方馨一开始还想喊一句，“出去” ，结果见是她，生生忍了下来。
“可以交接了吗？这样你也好去做自己的工作。”唐璇走了过来，开口来了一句。
方馨很不甘，但是脾气也没刚刚火爆，好似强忍着，胸口剧烈起伏，“你急什么？”
话语间怒火冲冲。
“因为你的东西都在我的办公室，交接好之后你也可以搬走，不然我的东西也放不下。”唐璇面无表情，淡淡出口。
方馨直接被一噎，憋得面色涨红。
最后没法，交接还得交接，只是她还喜欢拖着，不是这里一个表忘记了，又是那边一份汇总忘记了。
唐璇一开始还会去找她，后面直接懒得找了，方馨还喜欢磨磨蹭蹭在弄，知道下班都没弄完。
她当然是故意的。
这样的话，唐璇就得加班，周一没弄完，还不能上交给于湘，后面一周的工作都得耽搁。
对此，她还很得意。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心情好了一些，就等着看唐璇焦头烂额的样子。
于湘一开完会，唐璇也让设计部去开会了。
她瘪了瘪嘴，看她能搞出什么样的花样。
设计师陆陆续续走进来，唐璇看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实习生，轻声道，“你们也进来坐吧，这边有位置。”
“谢谢。”
两人往她身旁走，拿着记事本坐下来。
对于唐璇，他们的了解不多，但看着不像方馨那么难相处，说话也很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昨天方馨和我对接了一下工作，关于大家工作方面，我说一下几点，首先，这个日报，我们总结一定要简明扼要，我看了一下之前的，普遍都有点凑字数灌水的感觉，大家也不必要去浪费自己的时间，今天要是有感悟写多一点，明天没有，那就简单写，大家晚上回去也很晚了。”
“日报就是一个工作的总结，也是进行反思，写得太少也没作用，再说，老板要看的。”方馨反驳她。
“我说了，是简明扼要，再说，这不是看字数。”唐璇加重声音调强，又把一份表格拿出来，“像这一份表格，以后交给我的时候不要和另外一份分开，像以前一个合并在一起，第三项和第四项不需要扩充。”
“以后的直播写计划不需要每天由一个人去直播，我看过了，你们都是提前交计划给方馨，去走个形式，说是提升质量，其实是暂用你们的时间，以后可能会改为公司比赛，大家也能好好准备，具体总部会另行通知。”
唐璇说着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要鼓掌，方馨就是脑子有病，说是什么直播写计划，大家提升质量，暗地里有让大家去找她提前过一下流程，避免直播的时候出错，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个掌控欲和虚荣心。
“这些总部那边都通过了吗？”方馨看向她，简直要咬碎一口牙。
这些都是她在的时候定下的，现在唐璇一来就取消，不是在打她的脸？
“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总部那边不同意，我不会在这里说。”唐璇抿唇，又拿起一份报表，“这一份就按这样子来吧，于总监和我这边也能更整理，不至于在月末的时候给大家算错。”
唐璇连连说了好几个点，一些他们认为无用的东西，全部被否决，有一些被优化，乱七八糟的东西少了不少。
方馨被怼了，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可惜，没人把她当回事，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笑意，高兴着呢。
方馨又去找孟旭，还想让他帮自己出面，结果对方还骂了她一顿，说是总部设计部都开了会，唐璇提出了更好的点子，这样的话，既不会占用员工太多时间，又能提升质量，她提的很多看似有用，实际上也加重了工作负担。
况且，马上又要开另一家分公司了，当然是怎么样便于管理就怎么样来。
方馨一听要开分公司，闹着要孟旭让她去当总监，再不济当个设计组长，不想呆在这里了。
“那边季洋已经完成招聘了，离得也远，我懒得去插一脚，你就好好呆着吧。”孟旭说到这里都没了耐心。
“怎么又给季洋了？”方馨不满。
“好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的工作。”孟旭直接挂掉电话。
方馨气啊。
可自从那天后，孟旭也不接她的电话了，彻底失联，本来就是不清不楚的关系，对方和老婆各玩各的，也不怕她闹，反正就是没讨到半分好。
这日。
张小蔓在总部开会回来，也把要开分公司的事情带来了总部。
员工间也喜欢八卦，都在讨论是不是分公司业绩更好，老板去年赚了多少钱等等。
如此，张小蔓肯定是被围着问的那一个，她压低声音，“肯定啊，我前段时间去开会，听说去年分到季总监手里差不多两百万，不然怎么百分之四十五入股新开的公司？”
说完她还强调，“分公司就两大股东，季总监和许总，孟总监这一次没入股。”
方馨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原来孟旭压根没权利去插手。
“哎呀，季总监这一两年一步步在打开市场，在总部的话语权肯定是越来越高，这也是情有可原嘛。”李欣接话，还意有所指。
这话就是说给方馨听的，谁不知道孟旭什么都不干？整天玩女人。
方馨气急攻心，却不得不忍，一发火不就是自己认罪？
而接下来，她只能公司夹着尾巴做人，对唐璇的安排也得乖乖去做。
不仅于湘给她使绊子，之前就得罪了同事，工作上的事情压根没人去帮她，日子过得简直一天比一天煎熬，这半年赚了钱也没存，消费反而更大了，辞职就得饿死，不辞职信行卡也换不上。
说来也是搞笑，居然去勾搭公司另一个男生想捞点钱，人家对她早就不满，直接把聊天记录在公司传开。
关雪最近离了婚，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还当面讽刺了她一下。
方馨那叫一个气。
气归气，也得死皮赖脸在公司混下去，看着以前她十分瞧不起的唐璇越过越好，第二年季洋给她买了辆车。
她背地里还吐槽，“不过是最低配，这样的车性能也不好，这款车得买六十万以上的。”
“口气好大，最低配落地也得三十万，也不知道你以后的老公能不能给你买二十万的再说吧，说这话也不怕人家笑话。”李欣顶了回去。
方馨面如猪肝。
“人家还能还两套房贷养两辆车，唐璇还不需要补贴家用，也不知道你以后的老公多能耐，整天自命清高，眼睛往天上看，你也就只有一身名牌了。”李欣冷着脸说了一句。
“管你什么事？”方馨顶回去。
两人都拍着桌子干架，李欣早就看她不满，也骂个痛快，指着鼻子骂，“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装，不要脸，怎么了吗？啊？”
最后还需要拉架。
彻底崩掉了。
结果，当月月末，于湘就辞职了，唐璇当上了公司总监，李欣升为设计组长，这下，方馨的日子是苦翻天。
谁都等着看笑话呢。
可惜，没过多久，方馨跑路了，原因是欠了上百万的网贷。
唐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阵唏嘘。
“她走上这条路很正常。”季洋正擦着头发，看着床上的她来了一句。
“正常吗？”她昂头看他。
“不断消费着与自己能力不符合的衣物，本来就是往深渊走，早晚的问题。”他随口一回，压根不当回事。
唐璇还在深思。
“别想了。”季洋走过去，凑过去贴在她身上，拖着声音来了句，“换了身体乳？好香啊。”
她微微推开他，嗔怪道，“痒死了。”
季洋长臂一伸抱着她，还来了句，“长了不少肉，手感更好了，多吃点。”
唐璇听着他的话，整个脸简直要烧起来了，两人是属于婚后感情越来越好，往羞羞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暧昧的气氛越发浓烈，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来，奶声奶气叫着，“粑粑麻麻，睡觉觉。”
季洋一看到她，伸手扶额，一副头疼的样子。
小人儿已经往床上爬，床太高还爬不上来，唐璇笑着去拉她，人家上去就往被子里钻，还要拉着爸爸妈妈。
她很有想法，都要睡在中间。
季洋睁眼看天花板，几次以为对方睡了，蹑手蹑脚往唐璇那边爬，结果人家睁开眼，努着小嘴教训，“爸爸好好睡觉，不要动来动去。”
唐璇忍着笑，季洋生无可恋。
最后一次他正亲着唐璇，小人儿一个翻身，一脚踹到他身上，手直接往脸上“啪”一下。
他都懵了，以为这个小祖宗又醒了，叹气一声，准备起身放弃，身下之人却主动攀上他的脖颈，送上香唇，声线娇软，“想去哪？”
“我……”
“哪都不许去。”她手一用力，两人的唇瓣覆在一起，她更加紧搂着他。

第508章 知青的丈夫（1）
正值盛夏。
难得傍晚的时候空闲，下地回来的妇女们喜欢聚集在门口的大树下聊天。
说一说张家长，李家短。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碎花上衣，下面穿着一条长裤，身上还背着一个竹篓的女人走了过来。
与村里的妇女有些不同，她怕晒黑，还会用不穿的衣服剪缝成袖子，做成袖套穿在手上，上工时也会戴着帽子，一看就不是乡下的女人。
只有那群知青会这么讲究。
“季洋他媳妇，现在才下工回来啊？”李嫂子看向她，笑着打招呼。
“嗯。”叶姣点了点头，也露出一抹笑，“现在准备回家做饭。”
她抬起头，脸蛋小巧，皮肤白皙干净，可是村里的妇女嫉妒得咬牙。
说话温温柔柔，一看就有些逆来顺受，不然怎么会被大嫂赶出来，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还把一个“拖油瓶”接了去。
“现在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我看你家季洋早就回去了，说不定等着呢。”李嫂子笑着又开口。
闻言，叶姣抓着竹篓的手收了收，挤出一抹笑，“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
等她一走远，坐在一起的几个妇女嘴便忍不住了，“季洋是个懒惰的，他这个媳妇中看不中用，一看就是干活有气无力，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三个工分。”
如今这个年代，都是吃大锅饭，生产队分粮食可是按工分分的，少了可会饿肚子。
“是啊，如今季家分了家，这种情况下，怕不是会饿死吧？张妙兰如今腰杆子可直了。”
“可不是嘛，生了双胎，季大超现在对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任凭张艳多疼这个小儿子，那也得闭嘴。”
……
“哎哟，长得水灵灵的，这干上几年啊，可就连我们都不如了，我们家里好歹也有个男人挺着，不想上工就照顾好孩子。”
“可不。”
……
众人讨论着，又是一阵取笑。
而这时，叶姣已经走到家，正在打开门。
还没进去，里面已经传来谩骂的声音，“天都要黑了，你现在才回来，是要饿死我儿子啊？”
说话的妇女正插着腰，黑着脸看向她，“你说说你，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做什么什么不行，你说你上工去抢饭吃你都不到，能做些什么？”
“妈……”叶姣怯怯叫了对方一声，被骂得有些难堪，羞愤又不知道如何顶嘴。
心底也委屈。
生产队的饭是统一吃，她不熟练干农活，都比别人慢一步，去晚了自然也就吃不饱。
也不知道是谁传到了张艳耳里，多半是让对方觉得没面子了。
“洋子还没回来？还不赶紧做饭？男人下地干活到现在，家里你还不顾好。”张艳看着她这幅娇娇弱弱的样子就来气。
自己儿子偏要娶什么城里下来的知青，身子板这么弱，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孩子，若是娶了同村的女人，像她大媳妇一样，厉害是厉害点，但能干活啊，一次还能生两个呢。
越来越气，指了指旁边，那里放着几个红薯，继续道，“洋子下地干活需要吃饱，多煮点饭给他吃，不要一天到晚只顾着自己，他是你男人！”
叶姣一听这话，看着那几个红薯，眼泪都在眼眶，得亏现在天黑张艳看不到。
她哪有亏待季洋？
对方根本不去干活，他们被大嫂赶出来，住在漏雨的小房子里，他还能时不时回去蹭一顿，可是她呢？
家里都快没米了，他又不上工，她做活慢，还时常被欺负，他压根就不管这个事。
“听到我说话了没？要是让我知道你躲着自己吃，我饶不了你！”张艳拿出她的泼辣劲，越看叶姣也来气。
好看又什么用？乡下娶媳妇是娶勤快，长得好看还不安分，说不定专门去勾引男人！
“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季洋一下推开门，看着院子里，蹙着眉头，“都干什么呢？”
张艳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小儿子，也是一愣，“洋子，你在家了？”
“困死了，不在家睡觉去哪？妈，你怎么来了？”季洋挠了挠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又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虽然分了家，但张艳总时不时救济一下小儿子，心疼他受苦受累。
“妈给你拿了大红薯，让你媳妇蒸了给你吃。”张艳一下收敛神情，笑呵呵起来。
在家睡觉怎么了？
下地累了，偶尔休息一下。
“红薯有什么好吃？妈这次没拿鸡蛋？”季洋一下有些不悦。
“你大嫂还要吃，不然也没奶，妈下次……”张艳说到这里眼神都有些闪躲，不敢保证。
大媳妇现在看得严，说什么再给小儿子拿就叫他们去和小儿子住，将来他们也不养了。
对方刚生了孙子，要是不住在一起，那不是孙子都看不到？那可是要了张艳的老命。
“我都要饿死了，天天吃些野菜，算了，明天我去妈那，妈给我做点肉。”季洋随口一说，
“家里哪还有肉啊？给你的两只母鸡怎么也没了？”张艳往旁边一看，一下瞪了眼，看向叶姣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杀了吃了？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全村就没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
叶姣如何受得了？
刚要开口，季洋已经轻飘飘来了句，似乎还在回味，“是我杀的，早吃晚吃不都吃？鸡肉挺肥。”
张艳简直要气背过去，农村人就指望两只母鸡下蛋，以前蛋都不舍得吃，更别说杀老母鸡了，那可是过年才舍得杀一只。
她只觉得头昏眼花，分家还没一个月，两只老母鸡就杀完了，颤抖着手指向叶姣，“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我就不该让你进季家的门！”
千错万错都不是自家儿子的错，城里来的女人什么都不懂，简直就是来祸害他老季家。
“我不想进！”叶姣压抑着眼底的酸意，忍不住顶了一句，一下把竹篓丢在一边，直接走进了门。
“还敢顶嘴，瞧瞧你媳妇，当初你不听妈的话，娶了这么个东西。”张艳觉得自己拿捏不了大媳妇，软包子的小媳妇还拿捏不了吗？
“没有一点用处。”
“我看当初就别找赤脚医生给她看病，嫁进来还祸害了你，看她我就来气！”
……
叶姣走进房间里，眼泪夺眶而出，满腹委屈无处述说，听着外面张艳的大骂，肩膀剧烈在颤抖着。
她的人生，黑暗至极。
父亲被送去当劳改犯，暴病死于狱中，母亲另嫁，她被送到乡下当知青，之后又嫁给了季洋。
家里的长短她都忍了，可这样日子她看不到头，她的人生不应该这样的，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外面的怒骂不知道多久就停歇了，季洋推门走进来，叶姣也擦了眼泪，转身没看他。
没结婚前还好，关心她，时不时帮她干农活，给她找医生看病，陪她走过那段黑暗时光，结了婚之后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变样。
懒惰、自私、暴躁、幼稚、软弱……
可以说把男人的缺点都集于一身，没有人能想像被张妙兰赶出来之后她过得有多难。
分家除了一间老房子，一床老被子，两个老母鸡，其余什么都没了。
她一个女人居然要下地挣工分，这也就算了，季洋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在家睡大觉。
“别哭了。”身后传来他的话。
叶姣刚忍着的泪又流下来，他只会说这一句，近来也越来越不耐烦。
有时还会直接出去，懒得理她。
“妈就是那样。”季洋又走过来，“别当回事就行。”
“我哭的是妈吗？你昨天不是说要去下地吗？结果呢？一整天都在睡觉，再这样，我们吃什么？去偷吗？还是去抢？”叶姣压抑不住了，扭过头看他，眼底无比失望，“我不求你和别人一样努力挣十工分一天，可是为什么你连三个工分都不挣？”
“今天有点累，也不想去。”季洋坐在木板床上，看着她，“明天去吧。”
叶姣压根不信他，一颗心缓缓往下沉，最后也不想耗着，她劳作了一天，很累了，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先去做饭。”
季洋看着她落寞又无助的背影，心底也是叹了一口气。
如今是七十年代，家里若是没有男丁上工赚工分，那可是要被人背地里看不起的，人家看着都觉得晦气。
就比如现在，外人都等着看笑话，毕竟叶姣是这一批知青里长得最好看的，却嫁给了他这个游手好闲又懒惰成性的人。
张妙兰还生了一儿一女，觉得自己是大功臣，早就看不惯季家两老对他的溺爱，他刚和叶姣结婚两人就被扫地出门。
季良和张艳虽疼爱小儿子，但是架不住大儿媳妇要回娘家，也只能将两人赶出来。
按照上辈子的剧情，他继续散漫，全靠叶姣一个人养家，叶父在世时对她也十分疼爱，导致她也不怎么会干农活，做得很慢，被村里的妇女取笑，苦水是一肚子。
后来，知青可以回城，叶姣觉得自己苦日子熬到头，想要回去，可惜却怀了孕。
不舍得打掉，生了下来，想着他做了父亲可能会成长一些，哪里想到他压根就不管，时不时去季家蹭点饭吃，被季大嫂讽刺也笑呵呵。
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咬着牙含着泪，累出了一身病，也由原来的爱意变为满满的恨意。
即便这样，他可不管，潇洒得很，吃上顿没了就去坑下一顿，到了老的时候，儿子有了出息，他便死皮赖脸缠着要人家赡养，甚至还去找儿媳妇要钱，叶姣被他气得入了院。
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无牵无挂大半生，年老的时候得了重病，睡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才觉得有个儿孙老伴在身边挺好。
儿子被人通知来看他，原本以为能接他去照顾，却没想到对方只花钱打发一个保姆来，等他要死的时候才把这件事告诉叶姣。
他还记得叶姣满头白发，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他，嘴唇颤抖，心情十分复杂，“儿子啊，他是你爸啊。”
而他闭眼之前听到了儿子的回答，对方语气毫无波澜起伏，甚至可以说是冷血无情，“他生了我没养，我给他养老送终已经是看在妈的份上。”
“他这样的人，日后清明儿子也不会给他上一炷香，他一个人清净惯了，我们又何必来讨嫌？”
……
也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后居然有些心痛，觉得清闲的一生毫无贡献。
许愿人是原主，他的愿望便是希望能好好对待家庭，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第509章 知青的丈夫（2）
大约一个小时后。
屋外简陋的厨房内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季洋此时就坐在叶姣旁边。
她在搅拌着锅里的红薯粥，他在旁边看。
火光和微弱泛黄的灯光勉强能照清楚这间小厨房，里面边上是一个灶台，旁边堆着一些柴火，也要烧没了。
这间小厨房除了灶台那面连接着围墙，其余两面都是用大小不一的砖头勉强堆起来，留出的一个面就是门了。
昏暗又破漏。
要是来一场雨，火都烧不起来，更别说在里面呆着吃饭。
这还是他爷爷奶奶在的时候用的厨房，年代可谓是久远。
家里没什么米，所以粥煮得稀一些，叶姣也放了张艳拿来的一个大红薯，不然两人吃不饱。
“熟了，吃吧。”她把火熄灭，原本只给自己拿了一个碗，后面想到红薯是张艳拿来的，面无表情递给季洋一个。
煮了点她去摘的野菜。
叶姣饭量小，吃上一小碗就饱了，季洋饭量大，连喝了两碗还觉得不够塞牙缝。
“不吃了吗？”他见她停下了，在锅里捞，把米粒还有红薯捞出来，要把往她碗里放。
“我不吃了。”叶姣把碗往旁边一拿，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打了点水，把碗洗了。
随后，她开始往屋里走，拎上铁桶很快就走出来，准备在外面烧水洗澡。
她不想理会他，这家伙会把所有的饭都吃掉，留下残局给她收拾。
把铁桶放在一边，她开始从水缸往烧水锅里盛水。
刚装了半锅，水缸便已经见底，叶姣苗头一皱，红唇紧抿着，心情有些燥。
季洋压根不管家里的事情，以前没分家时，家里的水是季父挑，后来张艳和孙妙兰嫌弃她每天洗澡，冷嘲暗讽，她又自己去挑水，可是一次只能挑两桶二之一的水，一个大水缸她要挑好几回。
每次肩还特别疼。
然后她们又嫌弃她多用柴火，说她城里千金大小姐瞎讲究，她又自己去捡柴火，后来家里捡柴火的活都给她做了。
这点水明天要用，而且她很累了，这么晚了，黑灯瞎火，也不能去挑。
“没水了吗？”季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看水缸，伸手过去微微放倒，又舀了两勺，“够吗？”
叶姣摇头，“明天还要洗漱，算了，我擦一下身子就好了。”
“我去挑，先烧上。”季洋说着走过去，很轻松就把烧水锅提起来，放在小灶台上。
话落，他已经用扁担挑起铁桶，走了出去。
叶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居然有一瞬间觉得他还有可取之处。
下一秒又打散念头，可取什么？
分家短短十天，她每天下工赚工分，他在家杀了老母鸡一个人吃得香，丝毫不顾她的阻拦又杀了第二只。
简直是没救。
她慌神着，已经点了火，不断往里添柴，看着仅剩几根的柴，寻思着要去捡了。
明天得早些回来，动作快些多捡一点，不然天很快就黑了。
这时，门口出来动静，季洋已经挑着两桶水走进来，她扭头看到，说实话，还是觉得有些松一口气。
现在她想开了，季洋做一点，她就闲一点，不然她明天也没时间只能委屈自己。
他把一桶水拎起来，往水缸里倒，然后又借着倒另一桶，倒了剩一半，他拎着走过来，“加在里面？”
“你要洗澡吗？”叶姣问他，如果洗就多烧一点。
“你不洗头？等你洗了我再烧。”季洋说着掀开锅盖，往里加满。
烧开之后能兑两大桶温水，洗个头洗个澡完全够了。
张妙兰和张艳也正是看不惯她这一点，觉得她洗头洗澡都费水的很。
叶姣没说话，她今天流了很多汗，不洗的确难受，晚上也会不舒坦。
“我再去挑两回，这样能用几天。”季洋把锅盖放下，挑着铁桶又走了出去。
叶姣看着小灶台里的火光，眸光闪烁，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一会，季洋又回来了，再次往水缸里灌水，很快便灌了小一半。
他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灌了三分之二，够用几天了，又用木盖盖住。
这时，叶姣锅里的水也快要烧开，她舀了好几勺，提过去兑冷水。
一整桶她有些提不动，所以每次都只能兑一半，先把身子洗了，出来再洗头，虽然外面冷，但就不用走出来再走进去。
“再加点。”季洋拎了过去，又加了几勺热水，往后往里面冷水，帮她提到房间内，还出言道，“先洗吧。”
叶姣看着他的操作，在原地顿了好一会。
季洋不是没这么对她好过，在新婚前半个月，她还是会偷偷叫他做一些自己干不动的活，后来，张艳会看不过去，孙妙兰也会挖苦她，他也没了耐心。
再后来，他们搬来了这里，季洋脾气就很糟糕了，什么都推到她身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叶姣走进去的时候他就出去了，她心不在焉在洗澡，洗到后面剩了一小桶水。
洗头又不够，倒掉又可惜。
犹豫之际，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叶姣有些蹙眉，眼底升起一阵不悦。
他在房事上热衷，总是不分时间，她又是相当保守的性子，难免抗拒。
“洗好了吗？”季洋询问一声，没等她回答又道，“给你提了一桶洗头，我放这了。”
紧接着，他又关门了。
叶姣一开始还没出来，仔细听了一会，发现他正在外面烧水，探出身子一看，旁边放着一桶水，还冒着烟雾。
心底还是掀起一丝涟漪，提不动但隔着不远，伸手拉进去，终于可以放心大胆洗头。
分家也就有这一点好，房子漏一点，破一点，什么都要靠自己，可是也没人管，自由。
季洋在这种事上不会说她，更不会念念叨叨，就是靠不住。
洗好之后，她擦着头发出来，身上清爽了好些，一天的疲惫好似都消了不少。
季洋已经把烧水锅拿了下来，把烧水壶放上去，旁边还有一只十分老旧保暖瓶，外面已经铁锈斑斑，看不出原来的图案。
这还是她用存下来的粮票和隔壁王大妈换的。
“你去洗澡吧，我看着。”叶姣走过去，看向他说。
“要烧开了，我倒一下就行。”季洋说着掀开壶盖，“再等一会。”
叶姣也不强求，季洋难得勤奋，她不会跟他抢活。
没一会，水就开了，他开始往保暖瓶里灌，之后又提回房间内。
对她来说，明天还有口温水喝，也就随他去了。
季洋洗澡出来时，叶姣正坐着看书，书本已经被翻皱巴巴，张艳无数次想要拿来烧火，都被她拦下来。
那些书仿佛就是她的命。
季洋走过去的时候叶姣把书合上了，也没说话，旁边还放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
“这都写不下了吧？”季洋伸头过去要看，叶姣拉过来要往书里夹，“不要你管。”
上次孙妙兰让他去把她的书拿来烧火，他还去找，差一点就拿去烧了。
“我就看看。”季洋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心虚。
“不许动我的书，要是你敢拿，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叶姣说得严肃，一点都不想作假。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精神寄托。
“我没动，我就问问，写满了要是不要，还能拿去烧烧火……”
“你再说一次！”
季洋还未说完，叶姣一下就瞪大了眼吼了一句，像只被彻底惹毛的猫，眼眶都红了。
“怎么还哭上了？”他手忙脚乱起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要了可以买新的稿纸，写满了不就不能写了吗？我去镇上的时候给你买新的。”
“别骗我！”叶姣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他们都觉得读书无用，以前也只会挖苦她，季洋追她时还会说好听的，后面也觉得她在浪费时间。
“我没骗你，真会给你买，不就是画纸吗？我不仅能给你买画纸，我还能给你带书回来。”季洋一脸保证。
无论真假，至少这一刻叶姣是心动，清澈的明眸看着他，楚楚动人。
季洋喉结上下动了动，盯着她看又道，“院子里不是有你编的竹篾吗？我带去镇上换钱，然后给你买点回来。”
一说起这个，叶姣收敛神情。
她不信他。
那些竹篾是她学了好久才会的，费了好大功夫才编出那几个，还指望寄给村里的人帮她换钱，然后再拿去换些粮食。
季洋若是拿去了，怕是直接挥霍完，他们就等着饿肚子。
“竹篾现在还不用拿去，我再编几个。”叶姣心情也慢慢平复，觉得季洋是把注意打在这了。
“再编就再拿去换啊，又不冲突。”季洋说。
“不用你操心。”叶姣更加认定他是打上了这个注意，往床上边走，沉声警告道，“你不许拿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动，你要拿去卖你自己编！”
她上工已经够忙，回来还要煮饭，都是咬着牙抽时间出来编的。
“这么凶做什么？”季洋也走了过来，“我换来的钱肯定都给你。”
“那也不许动。”叶姣压根不信他，上了床，直接睡到最里面，背过身子面对墙。
季洋没说话了，走过来也上了床，睡下来出言，“生气了？那我不动就是了。”
“明天你去上工吗？”叶姣问。
哪怕知道问出来可能也没保障，还是不死心。
“我明天……”
“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米，你要是不下工，到时候我们家分到的粮食吃不了多久，等着冬天饿死吗？”他没说完，她已经打断。
这个时候叶姣讲话还没太狠，在上一世，日子生生把她从一个较弱的女人逼成一个强悍的女人。
可不是现在这样说着还觉得委屈，试图讲道理。
“下下下，明天去。”季洋一副没法的模样，将双手垫在脑袋后，似回忆，“以前我爹都没强迫我下工，在家……”
“你现在结婚了，你爹妈把你赶出来了，不工作就会饿死，嫂子也不会让我们回家蹭一口饭吃。”叶姣冷冷打破他的梦。。
季洋脸色不自然，辩解道，“那也不一样，妈今天还送了红薯来，明天就有鸡蛋。”
叶姣懒得理他，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认不清事实。张艳要是拿鸡蛋来被孙妙兰发现，怕是要掀翻屋顶。
“等着妈明天送来鸡蛋，我把鸡蛋给你吃。”季洋在睡前还这么保证。
叶姣没回，白天是累狠了，没一会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
季洋单手支撑着头看她，慢慢把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他肯定是喜欢叶姣的，对方也长得好看得紧，难得有女人这么入他眼，不然也不会为了对方第一次去反对父母，还同意被赶出来。
但是，这份喜欢就像小孩子打闹，本质上，他还是个没成熟的孩子，长期被季父季母溺爱，一下有成为弃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
天还没亮季洋就被叶姣从床上拉起来，那副模样是一定要让他去上工了。
“快点。”
“时间要到了。”
叶姣不断再催促，队长的哨声的响了起来，季洋还磨磨蹭蹭跟在她后面。
到了田里，众人见叶姣身后还跟着季洋，也是纷纷一愣。
季家这小子今天要下地了？
可是难得哟。
不怪他们这么想，季洋长得就比较俊俏，季家两老又惯着，怕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生产队长看着他都不愿意给他分重活，还想让他去宣传队宣传，不过工分有点少。
“让我媳妇去吧，我插秧去。”季洋主动出言。
叶姣怔住，扭头看他，她不想。
最后，拗不过季洋，她也觉得自己最近腰疼得厉害，怕是受不住了，走之前把斗笠给了他。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晒黑？”季洋不屑，拉起裤子就准备下田。
叶姣看着他，有些触动。
他如果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很快，看着他在田里有些滑稽，身子还往一边倒，险些要摔倒，她就笑不起来了，旁边的几个小媳妇还在捂嘴笑。
季洋，真的行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也只能离开，往宣传队方向去。
下午。
她结束后去记工分，往稻田那边走，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季洋的影子。
会不会偷偷跑回去睡大觉了？
想着她刚升起的希望又往下沉，眼神都暗淡好些，拖着脚步往回走。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
他没回来？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也没看到人，被子是她今天早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到底去哪了？
顾不上其他，她先洗米煮饭，今天队上分了一些蔬菜，不用吃野菜了，刚准备下锅，季洋从外面走回来了。
他的裤脚上还有些泥，而且没干，应该是去下地了，叶姣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他一脸沮丧，垂着眸没说话。
那副样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怎么了？”叶姣走过去，忍不住都放低了声音，询问出言。
季洋缓缓抬头，唇角动了动，还未说话，门外已经传来孙妙兰的谩骂，“你个老不死有没有偷拿东西，我现在就去搜。”
“干什么呢？”
“好了！”
……
季大超拉着孙妙兰，张艳也在后面拦着，一家人吵着就往这边过来，一下挤进了这个院子里。
叶姣看着几人，还未张口问，孙妙兰就指着一边角落的红薯，声音一下尖锐起来，对着张艳破口大骂，“你不是说没给吗？这是什么？你孙子孙女都要饿死了，你却偷偷拿来救济他们，他们没手没脚吗？”
说完，她又看向季大超，“我就说你妈偷偷藏了鸡蛋给季洋吃，你不信，不是说鸡蛋要攒着换点奶粉给孩子吃吗？”
“我真是命苦啊，你儿子女儿也要跟着被饿死了。”
“这是造了什么孽？两个老人要我们养，现在还要背地里吸我们的血去养这个不中用的小儿子。”
……
孙妙兰一下就坐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差没打滚了，看戏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张艳理亏，吵了几句也吵不过，觉得丢脸得很。
季洋垂着头站在一边，叶姣见他可怜，走到他身边，看样子他应该是从季家那边过来，听到了争吵。
在自己孩子和被父母偏爱的弟弟间，季大超毫不犹豫选择了孩子，甚至都露出了一丝不满。
事情最后闹大了，张妙兰甚至还提出让两个老不死的去跟季洋住。
张艳哪里肯？当地习俗就是大儿子养老人，不然他们会被人笑话的。
只能彻底不吱声，最后的结果就是张妙兰把剩下的四个大红薯拿走了，还在厨房里搜了一下。
队长都来了，让他们赶紧散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从头到尾低头不做声的季洋和至今脸上觉得火辣辣的叶姣。
她看他实在太过挫败无助，低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们还有点米，明天把编的竹篾拿去换点粮食，队上还会发一些，够吃的。”
没办法，见他这个样子，她心一下就软了，话语里还带着安抚。
季洋看向她，声音有些颤抖，“媳妇……”
“下次不让妈送来就是了。”叶姣觉得既然季大超夫妇包揽了所有的养老责任，那么他们的确不应该再去拿季家两老的东西。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用力抱住她，有一种被别人抛弃的恐慌，还有些愤愤不平，“红薯也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吧。”叶姣犹豫了一下，慢慢抬手覆上他的后背，“大哥大嫂也有两个孩子要养。”
“爹妈不管我了。”他闷着声，还有点伤心。
“我们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小家，要靠自己了。”叶姣徐徐诱导。
“……嗯。”

第510章 知青的丈夫（3）
自从孙妙兰来闹之后，季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消沉了几天。
叶姣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跟着她去上了几天工。
别人一天能赚十个工分，有些能干重活的人还不止，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的活。
到了季洋这，他很少下地，平均一天能赚八个，对叶姣来说已经是无比满足。
慢慢来，只要不懒，都会越来越好的。
但家里的米缸却见底了，分家的时候他们就分了一小袋粮食，才开始赚工分，队上最近也不会发粮食了。
叶姣琢磨着，得把几个竹篾制成的竹筐拿去买了，换点粮食，她还种了点菜，撑一撑就过了，夏收的时候能分粮食，他们这个家就能过下去。
只是……这个竹筐是让别人拿去呢？还是让季洋去？
毕竟是他们唯一能换的，季洋这几天表现还算好，应该想通了吗？
这样能让他有担当一点。
刚下决定，第二天季洋就不去上工了，不仅如此，她还找不到人。
把叶姣气得胸口疼。
晚上她下工回来，打开门还是没看到他，若不是看到竹筐还在，她都怀疑他偷偷拿去卖了。
看着米缸里最后剩的两把米，她都没舍得拿出来，鼻尖又是一酸。
今天插秧的时候秧苗不够，当时孙妙兰就在她隔壁，她亲眼看到对方把剩下的秧苗踩到了地里，扭头说没了。
对方早早回去，她却到处找秧苗，硬生生拖到了天黑。
父亲没去世之前，母亲还时常接济她，在知青院的时候她还能吃些小糕点。
自从母亲改嫁，寄出去的信都不回了。
“咔嚓。”一声，院子门被悄悄推开，叶姣扭头一看，见季洋回来。
她扭头没看他。
季洋挑眉，转身又把门关上，走过去把竹篓放下。
“你去哪了？”叶姣没有破口大骂，只是语气有点不好，才对他有点希望又破灭，真的很无助。
“去山里了。”季洋把竹篓上的野菜拿出来，叶姣看着他的动作，也慢慢站起身。
对她来说，他不是好吃懒做睡大觉就已经是万幸。
找吃的也好，野菜也不好挖。
“山里那边有条小溪，我钓了条鱼。”季洋又从竹篓里拿出一条被绳子绑着的草鱼，还活蹦乱跳的。
叶姣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期，过年吃块猪肉都奢侈，平时能有点猪油炒菜就不错了，鸡肉就别想了。
他抓回来的鱼怕是有一斤半吧？
“被抓到怎么办？”叶姣又开心又忐忑，要知道现在可不让搞资本主义，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
“抓到就批斗好了，我们都要饿死了，你还管面子的问题？”季洋耸了耸肩，还颇为不在意道，“抓到就说是我去钓的，和你没关系，我今天还掏了个蜂窝。”
叶姣一开始还觉得不严重，他们的确要饿死了，批斗就是拉到队上拿着喇叭喊，让人引以为戒。
但她看着那一堆蜂巢，腿直接就软了。
“你要不要尝尝？比白糖还甜。”季洋已经洗了手，掰了一小块要放到她嘴里。
“谁叫你去的！”叶姣咬着牙，直接就急了，上前就拿着拳头要打他，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又生生忍住，气得脖子通红，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去掏蜜蜂窝，那是要死人的。
“有没有蛰哪了？”她急切检查，还拉着他的手，整个人都是抖的。
季洋对她并不坏，依旧是她黑暗里的那道光，得知父亲去世，她时常躲在东村口那颗大树后面哭，他都会来逗她笑。
“有没有事啊？”她说着声线都哽咽了，带着哭腔，他要是出事了，她可就只有一个人了。
季洋幽深眸子盯着她看，好一会，低缓的声音响起，“没事，没被蛰。”
说完，故作轻松，“不会的，我小时候可喜欢去掏马蜂窝，躲得比什么都快。”
叶姣倏然松了一口气，慢慢恢复情绪，看着他眼底思绪涌动，“你下次不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好好上工，总会养活自己的。”
她觉得他可能受了打击，也着急想要为这个家贡献。
季洋笑了笑，把一小块流淌着蜂蜜的蜂巢塞在了她嘴里，转移了话题，“甜吗？”
叶姣本能闭上了嘴，嘴里的甜意刺激的味蕾，还很浓稠，她心也跟着流淌了蜜意，暖了很多。
以前她爸在的时候是个老师，家里也会有白糖，偶尔她能吃上两回。
可是白糖不能和野生的蜂蜜比，蜂蜜是稀罕物，一般人也不吃。
“天黑了，煮个鱼汤下饭。”季洋扭头走到一边，把鱼放进盆里。
“我来弄。”叶姣也快速回神，走到了厨房里，她知道季洋不会煮饭，继续道，“我把饭煮上就来。”
尾音未落，看着剩下的两把米她犯难了，季洋也要吃饭，吃不饱他明天怎么干活？
“全煮了，我明天去镇上再买些回来。”他在正处理着他的蜂蜜，看向她说。
“好，明天你把竹筐拿去换点粮食，我再多编几个。”叶姣觉得应该好好犒劳他一顿。
“嗯。”季洋应。
暗黑的天色下，夫妻俩各忙各的，微弱的灯光和火光照亮着小小的院子。
季洋正在烧水，叶姣在杀鱼。
今天她还用了一点油，先把鱼煎了，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再放水煮汤，汤很快变成了乳白色。
这是叶母教她的。
汤在煮的时候季洋挑着铁桶和扁担又出去了，他去挑水，一来一回，挑了满满一缸。
“吃饭了。”她尝了一口汤，又往里面加了点盐，探出头喊了季洋一声。
“来了。”季洋往小灶台又加了点麦秆，起身拍拍手，往厨房走。
夫妻俩围着小锅，旁边还有一个凉拌野菜，叶姣把一碗干饭给了他，自己吃着稀饭。
张艳就曾经说她弱不禁风，反正不干活，要少吃饭。
“这么满？那还怎么用汤拌饭？”季洋说着就往她碗里扒了半碗，拿起勺子就往自己的饭里舀了两勺汤。
乳白乳白的鱼汤，鲜甜得很。
叶姣看着自己的碗，又侧头看了看他，这人已经吃上了，还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还一本正经道，“赶紧吃，万一被别人闻到了不好。”
闻言，她莫名想笑。
这里是老房子，不高的围墙后还杂草丛生，左边是绝户，房子已经荒废了，右边离他们有点远，人也很少，说实话，还真不会有人闻得到。
他吃得香，让她也忍不住受影响，入口的鱼肉实在太好吃了，比他们成婚是时吃的那点猪肉还好吃。
吃完后，季洋已经兑了温水，去洗澡去了，出来之后叶姣也收拾好，正在往洗澡桶舀热水，抬头看到他还询问道，“一会你帮我提到房间里可以吗？”
“可以。”
叶姣算是体会到家里有男人的好处，他虽然瘦，但是力气比她大多了。
*
次日。
天还未亮，季洋便爬了起来，叶姣还在睡，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已经在穿衣服。
“这么早？”她拖着声音，困极了。
“你再睡一会，我下午回来上工。”季洋说着就穿鞋，轻轻往外走。
叶姣半眯着眼，倒是想睡，可怎么也睡不着，说来也奇怪，季洋是去镇上，也就六七公里，有什么好担心？
翻来翻去，太阳渐渐升起，要去上工了。
等她到田里，旁边聚集了一堆她不愿意看到的人，甚至有些心跳加快。
“叶姣。”绑着马尾辫的女生先叫了她，还疑惑道，“你丈夫呢？没来和你一起下工啊？”
“他去镇上了。”叶姣回。
当初他们都在一个知青院，都是下来的知青，穆薇薇她们都等着家里接回去，嫁到这边可就出不去了，她们是看不上乡下这群泥腿子。
可有些人被下放了好几年，等不了了，也就嫁人或者娶了当地的女孩。
对她来说，没有家，回不回去已经没有区别。
“去镇上了？可是昨天他也没来上工，每次都是你一个人，我们女孩子力气小，赚的工分也不够养活两个人。”穆薇薇又出口，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叶姣嫁给了山沟沟的农村人，落当地户口，和他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了，等他们出去就是工人，而她就只能当一辈子农民。
以前她们是知青院长得最好看的女知青，但叶姣比她更好看一点，男知青都喜欢帮她做事，现在对方走了，她可就受到好多优待，不禁也有些飘了。
“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早上有事，他下午会来。”叶姣放在一边的手微微缩了缩，声线平淡，“我先去上工了。”
不等她回答，已经抬脚离开。
“何苦呢？”穆薇薇一阵感慨，看向一边，悠悠道，“启杰，你说她怎么想的？”
结婚生子，那就一辈子都困牢在这里。
徐启杰看着叶姣离去的声音，一脸怒其不争又不服，沉着声道，“眼瞎罢了！”
他追她没答应，转眼和一个泥腿子在一起，还好吃懒做无所谓，自甘堕落，无可救药。
简直就是玷污他对她的喜欢。
穆薇薇又叹气，柔声道，“我们一定会回城里的，听说今年还会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们一起走。”
徐启杰的父母是高级技术工，家境还算好，她的父母是老师，可不会一辈子待在乡下。
说起这个名额，徐启杰眼底闪了闪，一年他们村会得到三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选中之后就可以去上大学，对于下乡的知青来说，那就是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伸手拿了锄头往前走，眼底也带着坚定，“会的。”
与此同时。
季洋已经把几个竹筐拿去换了钱，凭借记忆往黑市走去，这年头，凭借粮票换取的粮食很多都不够吃，也就只能去黑市上买。
一条不大的街道，摆卖什么的都有，家里种的菜、鸡蛋、鸡、还有一些大米或者其他粮食。
季洋找了个地，把蜂巢摆放了出来。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可是真正买的没人，都只是瞄上两眼，或者问上两句。
一般人温饱都是个问题，哪有闲心思去吃什么蜂蜜。
季洋也不着急，就坐着等，顺便观察一下黑市上都卖些什么，他发现大米和蔬菜这些卖得最好。
有些会卖挂面，也有糕点，但是明显难卖很多。
“这个怎么卖？”一个老太太站在他面前，指了指地上蜂巢，她一看季洋就知道乡下来的。
这时候又不能养蜂蜜，肯定是野生，大家都觉得野生的东西营养丰富。
“两毛五一斤。”季洋接话。
“这么贵？白糖才两毛一，你蜂巢就要两毛五？又不是蜂蜜，我回去还得自己挤。”老太太埋头一下皱起来，板着脸不悦。
季洋见她还提着个手袋，烫了头发，穿衣打扮也很时髦，衣服的款式还不是这里常见那种。
看人要价就是这个理。
他笑了笑，露出一个大白牙，带着乡下人的憨厚，“白糖肯定没有野生蜂蜜有营养，这可是深山蜂蜜，为了要到蜂蜜，废了不少功夫，一不小心可要丢掉半条命，每天吃一点，各种营养都补齐了。”
“那也不能这么贵。”老太太有些犹豫，明显有些心动，她知道这东西也不好搞。
家里的孙子就喜欢喝蜂蜜水，她也觉得这玩意金贵，孙子更金贵，就得吃金贵的东西。
“这真不算贵，蜂蜜放几年都不会坏，这样吧，您要是拿多，我给你算便宜点。”季洋还给她拿了一下块，“您尝尝，尝尝就知道值这个价了。”
吃人嘴软嘛。
老太太想着不吃白不吃，毫不犹豫接过来，试过之后，也觉得更加不错了，睨了他一眼，“你这有多少斤？”
“十六斤多一点。”
“一毛五一斤卖给我，我全要了。”老太太直接出口。
老工人一个月能拿四五十块，多的能拿七十块，花几块钱买这么多蜂蜜的确没什么，还是孙子爱吃的，多少钱都舍得。
“您砍价也太狠了，这我卖不了。”季洋笑了笑，并没有流露出多大的意愿。
“这东西难买，你可想清楚了，别人可不会跟我一样买这么多，一天你都卖不出去两斤。”老太太吓唬他。
“你就别为难我了，已经很便宜了，这几天我都在这卖，一开始我开卖三毛呢，每天都能卖出四五斤，家里也有点蔬菜，都得过来一起卖，蜂蜜不会坏，慢慢卖也行，要不是今天蔬菜早就卖完，我着急回去，也不会给您开两毛五。” 季洋神色纠结又无奈。
趁老太太没说话，他又一脸肉疼，“算了，这样吧，我给您算十六斤，多的半斤送您了，十六斤就是四块钱，刚好是个整数。”
“四多不吉利？三块五。”老太太开始讨价还价。
“一下就减了五毛，您也太狠了，那可是两斤，算了算了，都要赶着回家，您给我三块八，我一开始都给您送半斤，这算是送了您一斤半，都不容易。”季洋开始退一步。
老太太觉得便宜占够了，开始掏钱了。
很快便达成交易。
“您慢走。”季洋手里拿着一叠钞票，随意数了数。
三块八，放在这个年代是笔巨款，八分钱或者一角钱一个鸡蛋，三块八可以买四五十个鸡蛋，六毛左右一斤的猪肉，能买六七斤。
上工一天十个公分可能也就值个几毛钱而已。
他把钱装好，背上竹篓，开始往另一边走，期间还锁定了几处摊子，但他都没有买，抬头看了看天，时间还早。
七弯八拐，他来到了废品站。
这年头什么最不值钱？
书本。
但买书得要书票，所以来废品站是最划算的。
塞给看管的老头五毛钱，里面的书本可以随便选，一堆挤压着一堆，就像一座座山一样，小人书、外国名著、报纸期刊、各类书本……
季洋翻来翻去，勉强找到了一叠半旧的草稿纸还有几本高中课本，还有他觉得对叶姣有用的书本，统统往竹篓里塞。
“叔，我走了。”季洋走到门口还和老头打了招呼。
“走吧走吧，下次再来。”老头摆了摆手，“都是些不用的东西，天天都是那些被抄家的往这里运，常来你还能捡到一些新的书。”
“那我下次还来。”季洋应。
从废品站走出来，他又看了一下天，这个时间点很多人要赶回去吃饭了，他又往黑市走。
买东西的人少了很多，卖东西的人也少了很多，还有些剩一点等着最后卖完。
“这绿豆怎么卖？”季洋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看着地上那几斤绿豆，颗颗饱满，他很满意。
“晚了晚了，便宜卖了，八毛一斤。”那个小妇人站起来，那副亏大的样子和他刚刚一摸一样。
季洋知道她刚刚卖的是九毛，算起来也不便宜。
“五毛卖不卖？”他还价。
“不不不，不卖，亏大本。”小妇人摇摇头，一副不容商量的神色。
“那边都卖六毛，你这里怎么八毛了？我看着都一样。”季洋指了指路尽头，说着还蹲下里仔细看了一下。
小妇人往他指的那个方向看，离得太远也不知道，想了一会，狠心道，“那你多买几斤，我给你也算六毛，这些平时都要买一块二的。”
“那我都要了。”
“好好好。”小妇人一听，有些高兴，称了一下，“这里是四斤九两……”
“我一次性买了，算四斤半得了，这样也好算价钱，一共两块七，我都给你算好了。”季洋说着正在数钱。
小妇人一想，也就少不到半斤，两块七就两块七吧，卖完了回家，“行！”
季洋又溜达了一圈，趁着快要中午，大家都收摊，便宜买了点大米和苞谷面粉，还花一毛五钱买了三个鸡蛋，把卖蜂蜜和竹筐的钱都花个精光。
这才开始背着竹篓赶着回去。

第511章 知青的丈夫（4）
季洋回到的家的时候叶姣也正回来，她把斗笠摘下来，要去洗手。
舀了一勺水，一边洗手一边问，“换了多少粮食？”
今天家里都没米了，就指望这些粮食撑着过日子。
“换了点大米和苞谷面粉。”季洋说着蹲下来，从竹篓里拿出布袋。
“挺好的。”叶姣很满意，混上一些粗粮，这些够他们吃上半个月。
“还买了三个鸡蛋。”季洋说。
“鸡蛋？”叶姣一下皱眉，声线都提高了，“我们都没饭吃了，买什么鸡蛋？”
一个鸡蛋能换几天的米饭，这是他们唯一能换粮食的东西了，他要气死她吗？
“好久没吃了。”季洋轻轻把鸡蛋放在地上，来了一句，“都快忘了蛋味。”
叶姣原先想把他骂一顿，然后让他把鸡蛋再拿去供销社换点粮食，看到他这样又于心不忍。
季家鸡家养了好几只鸡，每天都能下五六个蛋，以前张艳总是给他留上一个，给他煮着吃。
“人家要收摊了，一毛五买了三个，蛋也比较大，还是很划算。”季洋说。
大什么大？
叶姣想的是既然一毛五买了，没准明天能卖两毛多三毛，这样能买更多的粗粮，多吃几天。
蛋吃一下就没了。
“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别买了，我们没有钱吃鸡蛋。”叶姣叹了一口气，和他计较，说着凑过去，“你里面还装了什么？”
“四斤半绿豆，不到六毛一斤，便宜吧？”季洋说着还有些得意，把袋子打开。
叶姣一看，第一反应也觉得便宜，光泽又饱满，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你去哪拿钱买的？”
卖竹筐的钱也仅仅够买粮食，外加买了三个鸡蛋已经很不容易。
“把蜂蜜卖了。”
“什么？！”他一说完，叶姣整个脸唰一下都全无血色。
“我给你留了一点。”季洋又补充。
“你这是投机倒把，是搞资本主义，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在犯罪，不要命了？”叶姣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疼，浑身僵冷。
她属于胆子小的人，认为名声很重要。
“卖都卖出去了，再说，现在镇上都在卖，靠发的粮食怎么吃得饱？街上到处都是卖菜卖大米，靠供销社不得饿死人？”季洋不以为然，“竹筐几天才编一个？等到夏收发粮食，我们干活都没力气。”
叶姣眼底挣扎，又看了眼地上的袋子，好一会才道，“绿豆再便宜，你买它做什么？你要买粮食。”
季家是不可能借给他们粮食了，去年收成又不好，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与命比起来，这些的确不重要。
“我要泡豆芽，背去镇上卖。”季洋回。
“不可以，被抓到怎么办？”叶姣否决，“我们好好上工，也……”
“怎么不可以？谁抓？巡视那帮臭小子就是小毛孩，就会吓唬人，前两年我在黑市那条街上看到卖鸡蛋的那个老头，他今天还在，也不见得出什么事，而且，他们跑得没我快。”季洋说着还挑了挑眉，“我观察过了，没人卖豆芽，这东西生得快，四五天就能卖一趟，来钱快。”
听言，叶姣有些心动。
“还有，这些是给你的书，拿好了。”季洋掏出一叠书，放在她怀里。
叶姣下意识接住，看着书本的封面，诧异间身子也僵硬起来，“这……”
“我说给你买当然不会骗你，今天在镇上我可听说明年可能会恢复高考，你不是想去上学吗？可以准备了。”他说着薄唇勾起一个弧度，有些小聪明的模样。
“真的吗？”叶姣心底的狂喜难以言语，下一秒又像被冷水浇灌下来，神情暗淡，“算了，我不去了。”
还得明年，她思想有些传统，已经嫁人便有了家庭，不可能再走出去。
“为什么不去？”季洋蹙眉。
“我不想了。”她抱着书本，垂眸道，“谢谢。”
“你不是说你想当医生吗？考上你就可以去读医学，以后当医生多光荣？”他不解追问。
“你还记得？”叶姣看向他，嘴边露出一抹浅笑，有些苦涩又欣慰。
“我当然记得，考上我就供你去，想读多久读多久。”他口出狂言。
叶姣直接笑开，“好了，该做饭了。”
她都已经嫁给他，相夫教子才是她之后的生活，季洋又怎么供她？
一切都是那么不现实，可是他这么说，听着心底还是很高兴。
“你好好看书。”季洋没多说，把绿豆拿到一边，开始张罗起来。
“你知道怎么泡吗？”叶姣把书放好，出来见他在洗绿豆，询问出言。
“记得换水就行，我先试试。”季洋倒出一半绿豆，洗了泡上，放在一边，“让它泡到晚上。”
叶姣也不懂，半知半解点了点头，反正他只是在尝试，她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两人吃了饭，下午去上工。
生产队上给每家每户都划了一块田，耕地插秧，工分按一家算。
季洋下午开始耕地，叶姣去拿秧苗，她身板子小，走两趟就累得不行，头昏眼花的。
“去那坐着，别生病了。”季洋指了指一块阴凉地，又继续在耕地。
叶姣是真怕自己昏过去，站起来眼前就一片黑，端着气也慢慢坐下来。
她知道自己营养不良，还有点低血糖，加上前段时间过得很压抑，身子越发越不好。
这一坐就出事了，傍晚两人下工往回走，途中遇到张艳，也不知道谁又在背后嚼舌根，对方黑着一张脸，冲着叶姣骂，“不知道干活，只知道偷懒，谁娶了你真是倒霉一辈子！”
语气尖酸刻薄得很。
“妈。”季洋皱眉，语气不悦。
“怎么？妈还说错了？看看她，身上就几两肉？事情还多，你上工她居然躲到一边休息。”张艳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心疼极了，“你要是听妈的话，当初去那个二妞……”
“那我们搬回去住好了，这样您也看着。”季洋随口一说。
闻言，叶姣心底咯噔一下。
她以前没少被张艳和孙妙兰讽刺，若是不上工，她都不敢吃顿饱饭，更不敢睡个安稳觉。
所以当初分家，哪怕知道季洋暂时不能扛起一个家，她也同意了，生怕自己会被压抑得精神失常。
再苦她都不想回去。
张艳一听到，脸色也变了变，苦口婆心，“洋子啊，你都结婚了，妈不能再照顾你，得你媳妇照顾你。”
“既然不能搬回去，那我们怎么过都行，妈就不要多说了。”季洋收敛神色。
“那不行，嫁人就要照顾好家里的男人，你媳妇就是懒，全村就没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城里人就是娶不得！”说起叶姣，她很不满，语气都带着嫌弃。
自古婆媳关系都很微妙，尤其是乡下，婆婆总想胜过媳妇一头，年轻的时候各种欺负，上面还有个孝道压制，媳妇只能忍气吞声，生了孩子，像孙妙兰一样，开始腰杆子直了，尝试拿捏张艳。
有一些记仇的媳妇，等婆婆老了，背地里也没少刁难，反正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
像叶姣这样的新媳妇，被骂也只能含泪忍着，此时她就低垂着头，难堪又不平。
“那全村也没一个女人跟我媳妇一样漂亮。”季洋说着还有些自豪，而后又道，“她还要赶着回去做饭洗衣服，妈，您做饭没？要不我们回去吃一顿？”
“哪有时间做饭？妈还要去地里一趟，还要拔草浇水。”张艳说着假装时间匆促，直接就走了。
季洋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一边的叶姣，“走吧，我们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回到家后，叶姣去做饭，季洋在一边烧水。
期间，她出去一趟，往屋子边上走，蹲下来捡了好多野菜，这种菜呈深绿色，长得茂盛，他们房子周围都是，据说能补血，单炒并不好吃，但剁碎和鸡蛋一起煎很美味。
吃饭的时候她把煎鸡蛋放在他面前，一个鸡蛋加一大把野菜，就能煎出一小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妈的话你别放心上。”季洋正在盛饭，对她说了一句。
“没放心上。”她吃了一小口饭，语气很淡。
都说媳妇熬成婆，嫁进来生活在一起，插进来的外人肯定被各种看不顺眼，相比较之下，现在的生活倒是让她舒心一些。
“不放心上就好。”季洋给她夹了块蛋，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我明天抓鱼给你吃。”
“你吃吧，我不吃蛋。”叶姣说着要给他夹回去。
“再这样你就别下工了，要是昏倒在地里，那怎么办？”季洋阻止她，“我不需要你怎么照顾我，娶你之前我也说了，我会照顾你。”
他的话把叶姣手顿了顿，好似又回到那一个个夜晚，她躲在大树后流泪，他出现在她身后，笨拙又搞怪。
“你不想下工就不去，想要看书就看书，想要去上学就去上学，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他说得一本正经。
叶姣环视了一下周围，莫名觉得滑稽，有些落寞，“你看墙都是黑的，只有两个够我们坐的板凳，厨房连门都没有，风大一点是不是就倒了？你拿什么供我去读书？给我买吃的？”
“买豆芽养你。”季洋毫不犹豫出口。
叶姣正咬着鸡蛋，听他这么说，突然被逗笑，又看到他一脸认真，嘴里的鸡蛋都香了一点，“等你能把豆芽泡起来再说。”
“肯定能。”季洋保证。
饭后。
季洋边开始继续倒腾，绿豆泡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有些裂开，他把水倒了，然后把绿豆放在准备好的毛巾上，之后又移到小竹筐里，慢慢又盖上一层毛巾。
“得三四个小时给它浇一次水，不然发热了会烂掉，长个四五天就能拿去卖，三天我们就能自己吃。”季洋看向她说。
“能长出来吗？”叶姣怀疑。
“明天你就能看到了，我先去挑水。”他说着拿起扁担和铁桶走出去。
叶姣蹲下来看了一会，她挺希望长出来，卖不卖另说，可以吃一下。
毕竟，豆芽也很贵，她很久很久没吃了。
翌日。
叶姣起来的时候季洋已经在给他的豆芽浇水，神色专注认真，兴趣颇高。
她也凑过去看，绿豆已经开始冒出三四厘米的芽，密密麻麻的一片。
“要继续换水，媳妇你要记得浇水，下工了我要去趟山里。”季洋说着还给她示范一遍怎么浇。
“你别去掏蜂窝，很危险！”叶姣拧眉，加重语气。
“不去掏蜂窝，拿着蚯蚓去钓鱼，晚上回来煮鱼汤喝，好久没吃肉了。”他说着有些嘴馋。
叶姣:“……”
不是前几天才吃吗？
她也只能随他，今天又是一起上工，季洋承担了重活，她就轻松很多。
想想，这样的话，他们家夏收也能分到不少粮食，这已经很满足。
等她晚上回来，豆芽又长长一些，她连忙去提水来浇，这里面可是两斤绿豆，很值钱。
反复浇了好几次，发热的豆芽又降温，她才敢去做家务。
天渐渐变黑，季洋回来了。
叶姣期待的眼神看向他，那天的鱼汤很好喝，不仅他嘴馋，其实她也是。
在季家呆着那大半个月，张艳总防着她，加上孙妙兰小心眼，很多时候都是凉拌野菜和稀饭，越来越瘦，分家了又没东西吃。
“那边鱼太肥了。”季洋想变戏法一样从竹篓里倒出被大树叶包着鱼。
“这么多？”叶姣倒吸一口气。
五六条呢。
“蚯蚓一放下去，立马就来咬了，非常快。”季洋说着啧啧啧了几声，“得养着慢慢吃，我去把那个水缸洗了。”
老屋子的角落里有个不用的水缸，半米高。
“好。”叶姣也连忙拿盆打水，想要把鱼捡到水里去，以免死了。
她小心翼翼接近那些鱼，慢慢伸手抓起来，眼看就要到盆里了，原本不动的鱼一下翻腾起来。
叶姣猛地就松手，那条鱼一下就蹦到墙角了，她有些错愣又强忍着不怕。
那副样子有些呆萌。
季洋扭头，一下笑出声，见她脸色悄悄红了，走过去一手抓起一个，直接丢到盆里。
鱼又在盆里开始翻腾游动了，他还多加了两勺水。
叶姣看着活蹦乱跳的鱼，一下犯难了，看向正在洗水缸的季洋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会杀活鱼。
不过，季洋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背着她出言，“先去洗菜吧，我把这个洗完就去杀。”
叶姣求之不得，嘴角慢慢含上笑，转身往厨房走。
没一会，季洋就开始在外面杀鱼了，还挑了一条肥大的鲫鱼，三两下就给它处理。
一边舀出水洗一边继续剃鱼鳞，左右各一刀处理了鱼鳃，再继续舀两勺水，一条干净的鱼就处理好了。
叶姣接过来，看着那盆水，叮嘱道，“这个拿去倒在后面的草丛里，太腥了。”
季洋点了点头，端着盆就往外走。
吃饭的时候，叶姣想着水缸里还有几条鱼，开口道，“你要不要给爸妈送去一些？”
其实也就随口一问，季洋或许对他爸妈有感情，但她没有。
“不要，大嫂会举报我。”他拒绝得干脆。
叶姣庆幸他拎得清，孙妙兰真不是省油的灯，怕是也不会感激他们。
“妈现在眼里只有他孙子，没我的事。”季洋说着还催促着她，“多吃点。”
叶姣知道他以为在赌气，一时怕是也不能接受自己被父母漠视，斟酌了下道，“你也不要太怪爸妈，可能他们也有难处吧。”
“他们的难处就是下一任香火有了，换个人疼。”季洋语气不咸不淡。
叶姣尴尬。
他心底比她还清楚。
“分家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要，爸妈的钱和粮食都给他们，新瓦房也住着，赡养也是应该，我们逢年过节送点钱去，当时说得已经很清楚。”
“嗯。”叶姣没想，只是怕他说她不孝顺罢了，在乡下，这个可是要被耻笑议论。
既然季洋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日子照常过着，不同的是每天下工回来，季洋还要去深山一趟。
每次都能拿回来几条鱼。
那个小水缸里都是鱼，她忍不住了，开口道，“别抓了，我们吃不完，它们会饿死。”
说出这话的时候，叶姣觉得他们真是膨胀了，以往过年才能吃口肉，现在他们天天能吃鱼。
那可是鲜嫩细腻的鱼肉，别人可能一年都吃不上一回。
“饿不死。”季洋正在看他的豆芽，发了四天，两斤绿豆已经发了豆芽，浇水频繁，长势很好，大约已经长了十厘米，明天就能拿去卖。
“这么多吃不完。”叶姣觉得他没在听她讲话，往他那边走，看着这么多豆芽，又是一阵愁，“怕是有十几斤吧？”
“盆拿来，今天先炒一盘先试试味道。”季洋说着已经在挑拣能吃的豆芽，叶姣又倒回去把盆给他。
季洋一边捡一边道，“今晚再长一点，明天我把鱼和豆芽拿去卖。”
“这能行吗？这是犯法的。”叶姣神色担忧，尽管他说过，但她还是不放心。
“黑市一般也不会有人查，要是卖掉了，我们就去买三只小鸡回来养。”季洋徐徐诱导。
叶姣当真犹豫了。
他们没有小鸡下蛋，也没有钱和粮票，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剩下的一半绿豆我一会就泡上，明天你起来的时候就倒掉水，拿毛巾给它盖上，过几天又能拿去卖了。”季洋叮嘱，说完又宽慰，“没事，我明天天不亮就走，豆芽要拿树叶遮得掩饰，出了村子谁认识我？”
叶姣渐渐被他说服，又道，“那，出事我们两个人一起担着。”
“能出什么事？你去上工的时候门锁好了。”季洋把盆递给她，“洗洗就可以炒了，我再去拿点干辣椒。”
晚上一个鱼汤，一大盘豆芽，再配上凉拌野菜，他们只有两个人，吃得比过年还饱，最后还剩了半碗鱼汤，叶姣催促着季洋快点吃完，明天就不好吃了。
这样的天气，季洋洗澡都用冷水，只有她一年四季都用热水，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麻烦事多，但是他对这些不在意。
烧热水，兑温水，替她提进来，做得都得心应手，还喜欢靠在床头，枕着他们唯一的枕头，看着她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书做题。
看够了会懒洋洋来一句，“要睡了吗？”
“你先睡。”叶姣回。
他带回来的书有好几本，对她来说就是另一个待发掘的世界，孜孜不倦。
季洋：“那你明天别上工，怕你醒不了，就差半亩地没耕，我回来耕了插秧。”
“我慢慢耕就行，你耕地我也得二次耕，都没耕好。”叶姣扭头看他。
男人做事没女人仔细，季洋又不擅长，磕磕绊绊的，他们两个都半斤八两。
“那你慢慢来吧，我争取早点回来，还有没有需要的书？我明天给你捡回来。”
叶姣先是一阵高兴，而后疑惑，“捡？”
“不然你以为去哪拿的？镇上图书馆要书票，我在黑市溜达的一圈，没人卖这东西，废品站多得是书，那个老大爷还让我多去去。”季洋懒洋洋把手枕在脑后，说得慢悠悠。
“……”叶姣嘴角抽了抽，好一会才小声道，“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这些练习题？就数学和物理这些。”
“我找找，那我睡了。”他说着就拉过被子睡觉，临睡前还来了句，“顺便找点小人书回来看看，我以前也喜欢看。”
叶姣看着闭眼的他，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书，莫名有些心安。
目前看来，季洋还算能承担点事，只要脱离张艳的念叨和维护，她就能带他慢慢成长，这样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生活。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虫叫声愈发响亮，她沉浸在书本中，时而眉头蹙起，而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
“三毛一斤，这里是一斤一两，算一斤算一斤，给三毛就行了。”
“您拿好了。”
“四毛，多了？好好好，那就三毛刚好。”
……
季洋在黑市上摆起了摊子，就他一个人卖豆芽，很快便有人来问价格了。
“这是什么鱼？”老大爷买完豆芽，指着他地上的摆着的鱼，还来了句，“草鱼？”
“对，都是今天早上先抓的河鱼，绝对新鲜，大爷买一个回去，鱼头煲汤，鱼肉煎了吃，再炒个豆芽，绝对就够吃了。”季洋笑得热情。
“怎么卖啊？”老大爷把手附在后面，看着他问。
“这鱼个头大，一条吃两顿没问题，海鲜都卖一块一斤，我这河鱼四毛五一斤，不到一半的价格。”季洋说着指了指，压低声音，“这条就一斤八，大爷您也跟我买了豆芽，您要是来一条，七毛给你装上。”
老大爷算了笔账，一斤八就是八毛一，七毛也就是三毛几一斤，的确有点划算。
猪肉六毛二一斤，鱼也可熬汤还可以煎着吃。
“那就装上。”
“好嘞。”
……
从老大爷这里挣了一块，季洋把钱收好，看着一位穿着工人服装的女人，带着憨憨地笑，“大姐，来一斤豆芽？三毛一斤。”
女人看了看豆芽，也看到他摆在一边的鱼，“这鱼怎么卖？”
“四毛五一斤。”
一听，女人有些蹙眉，又把视线放在豆芽上，“算了，给我来一斤豆芽。”
一个鱼不止一斤，一块钱就没了，还不如豆芽耐吃。
“大姐家人少吧？人少来个小鱼，这个一斤二两，您看这样，收您六毛，我再您一斤豆芽，回去做鱼汤，炒豆芽，煎鱼肉，三个菜就出来。”季洋说着把鱼抓起来，“这肉鲜得很。”
女人犹豫了下，的确很诱人，最后也道，“就这条吧。”
“好的。”季洋称够了一斤豆芽，往里又加了一小把，“再给您点，好吃再来。”
女人很满意，笑着接过来。
接下来，季洋都用这种营销方式，主要是卖鱼，太阳大了鱼会死，显得不新鲜，再说，这鱼是没成本的，但价格高，一斤绿豆能发八九斤豆芽，成本很低。
今天他一共拿来八条鱼，大小不一，但这八条鱼帮他赚了四块八。
大约拿了二十斤的豆芽，除去卖鱼搭配的时候会半卖半送一些，真正买出去是的十四斤，赚了四块二。
一共入账九块。
去废品站溜达了一趟，今天慷慨给大爷五毛钱，书本好找，但是练习册并不好找，找了一会，勉强找到了化学练习册，还没有封面。
他装进竹篓，勉强吧。
随后又去买了三只小鸡仔，这一回没有上次幸运，他最后买的绿豆要一块一斤。
讨价还价大半天，哪怕全买也减不了多少，四斤要了三块六。
随后他又买了点挂面和大米，上次买回家的粮食太少了，只要低于市场价，他就毫不犹豫买上一些。
毕竟这些是必需品。
回到村子，孙妙兰看着他拎着小鸡，语气酸溜溜，“洋子，这都有钱买上小鸡啦？爸妈和我们最近都快没饭吃了。”
说着还要往他竹篓里看，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好东西，奈何看不到。
在她看来，老不死就跟着他们，季洋两口子就快活。
“那是没办法，原本想着让妈再给我们一只老母鸡，小鸡不知道养多久才下蛋，但是妈又说得留着拿去换奶粉票。”季洋说着又叹了一声，颇为无奈，“大嫂，你和大哥可要对爸妈好一点，为了两个孩子，爸妈省吃俭用，但如果都吃不上饭，那就太过了。”
这话把孙妙兰一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憋出一句，“我没说吃不上饭，再说，那是他们的孙子孙女！”
“刚才大嫂还说，现在怎么又说没说了？”季洋抓住她这句话，还严肃了些许，“那爸妈到底有没有饭吃？如果没有，我可不会让爸妈饿着，必须处理。”
“饭怎么没有？我们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爸妈！”见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孙妙兰提高声调，生怕别人以为她和季大超虐待两个老不死，临走前还来一句，“我看你那个媳妇也不成事，下工有气没力，赶紧去看看吧。”
她最看不惯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一个比一个娇气，在她看来就是装！
“我媳妇肯定不比大嫂能干，我只能多干点，这些倒没什么。”季洋满不在意。
孙妙兰脸都绿了，又不能和他吵，憋得胸口都疼。
季洋回到家，先把墙角的围栏先绑好，又把小鸡放进去，他看着看了一会，寻思着得在里再搭个窝，下雨别被淋了。
叶姣还没走到家就听到里面有敲打的声音，进去一看，见他拿着废旧的木笼子在修，旁边还放着一些木片。
“买回来小鸡了？”叶姣看到他，眼底也染上笑意，走过去看着围栏里正在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鸡，眼底都染上笑意。
小鸡长大后会下鸡蛋，鸡蛋很值钱，这样的生活就有了盼头。
“嗯。”季洋又拿着一枚钉子，对准之后用砖头敲下去。
“鱼能卖出去吗？还有豆芽。”她蹲下来看着小鸡，扭头看他。
“当然卖完，好卖得很，不然哪里来的小鸡？还买点大米和挂面，这一次买来的绿豆全泡上了，好卖就要多卖，过段时间卖的人就多了。”他说着起身，把笼子放到围栏里，晚上小鸡会往里面躲。
“这么好卖吗？”叶姣也好奇又欢喜。
“卖了九块钱，那个练习册我只找到一本，放在那，下次再去看看。”季洋指了指一边。
“这么多钱？”叶姣倒吸一口气，又听说有练习本，连忙走过去。
他们去上工，从早到晚，一个月也才挣好几块，力气大的也就挣十几块，镇上的普通工人也才三四十，就一个早上能赚九块钱？简直是不敢相信。
她翻看了下练习本，抱在怀里当宝贝，又看了看他买回来的挂面和大米。
惊喜太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有多少钱？今天才背了二十斤豆芽，五六十斤我都背得动，要不就挑着去。”季洋说。
“挑着不好吧？会被怀疑的。”她犹豫。
“从小路那边回来，有一条小路，直接就往我们房子后了，不用从村口走。”他解释，说完站起来，看着她抱着课本，挑了挑剑眉，“我说了能卖豆芽供你就能供，好好读书。”
叶姣被他说得脸红，心跳也止不住加快。他也才大她三岁，今年不过二十一，哪怕故作老成，其实话语还是有些稚嫩，偏偏就牵动了她的心。
她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直跳的心。

第512章 知青的丈夫（5）
之后的两个月，季洋晚上下工都会去抓鱼，吃不完就放在水缸里养着。
等到豆芽长成了，一块挑到镇上去卖。
前两回只卖二十几斤一天，到了后面，渐渐的会卖五六十斤一天。
这不，今天又是生意红火的一天。
“今天我买两条鱼，送豆芽吗？”穿着蓝布工装的女人来到他的面前。
这些都是老客户，季洋不好意思笑了笑，“大姐，今天就剩一条鱼了，豆芽剩不到一斤，我收您五毛钱，这条小鱼和这些豆芽都给您了。”
“卖完收摊回家。”
……
女人看了看那个条鱼，可能只有半斤多一点，但也便宜，还有豆芽送，爽快把钱掏出来给季洋。
“给您。”季洋装好，给她递了过去。
随后，他缓了一会，挑起了竹筐，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往另一边走。
今天挑来了七十斤豆芽，还有十几斤鱼，算了算，最后卖了五十三块，除去绿豆的钱，大约能赚个四十几块。
一个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走在街上，看着卖豆腐的老农，想起叶姣喜欢吃豆腐，买了两块，花了两毛钱。
又去了趟国营商店，买了香皂、红糖，还买了半斤的猪肉，最后看到架子上卖的糖果，红红绿绿的包装纸，他买了一小包，想着回去哄一下家里的小媳妇。
大手大脚的他最后还买了糕饼和零嘴。
顺着小路回家，在门前轻轻敲门，“我回来了。”
没等有下一步动作，门已经被打开。
叶姣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她把门打得更开，伸手去接他肩上的竹筐，“今天都卖完了？”
“哪一天没卖完？”季洋揉了揉肩，嘚瑟得很。
“你又买了什么？”叶姣一样一样拿出来，看到了豆腐，猪肉，绿豆，这些她都不觉得诧异。
季洋嘴刁，他一定要吃好蛋和肉，现在鱼肉都吃腻了，猪肉羊肉换着来。
“买红糖做什么？这些又是什么？不要乱花钱。”叶姣看着那些糕点零嘴，又被他一气。
这人天天去买一些零食回来。
前段时间还给她买了好些牛肉粒，纵然好吃，她都不敢多吃，毕竟他们不是什么有钱人。
“赚钱，那是要花的。”季洋慢悠悠来一句，又从怀里拿出一大把钱票递给她。
“那也要存着一点。”叶姣接过来，开始数。
他有一个极大的优点，自从赚钱购置衣物有剩余后，回来都会给她存着。
“这不是存着吗？你说你那么瘦，读书又辛苦，我得好好养你。”他说着去洗绿豆，准备泡上。
叶姣被他这么一说，都不知道回些什么好，人家理由光明正大。
细想也的确如此，她半夜看书饿了，还能吃掉小零食解解馋，目光回到手里的钱票上。
他今天剩了二十二块三毛。
算了算家里的存款，她眉眼都弯了，“这两个月，我们存了四百五十一块四毛钱。”
“我要吃红烧肉。”季洋重点不在这上面。
“我们有四百五十多块了。”叶姣又快速走到他那边，看着蹲下来洗绿豆的他，再次强调。
现在一台缝纫机也才一百几，家里有台缝纫机那可是村里的好人家。
他们能买三台！
“你以后是要去读书，要花很多钱，快点存起来，别让人发现了。”季洋扭过头，提醒一句。
他这段时间下工晒黑了一些，这般说话之时还有些叮嘱，叶姣笑逐颜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身子往前一倾。
季洋脸上一软，当事人已经转身往屋内跑了。
溜得贼快。
叶姣脸上红彤彤，还在发烫，她拽着钱票往床头走，去拿床头的上锁的铁盒子。
“还跑。”季洋的声音倏然在她身后传来。
她抱着铁盒子转身，一下看到他在身后，离得很近很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断往后退。
“怎么不跑了？”他拉起袖子，板着脸的神情颇略带了严肃正经，尤其是眸光里暗藏着一丝丝侵略性。
叶姣看着窗户外投进来的日光，又看了看他，誓死不从，却被人拉了过来，往床上推。
这人是不分时间点的习惯还是没改，羞得她下午直接躲在被窝里，下工是不可能下工的。
让他自己去！
不过，这一点季洋倒是不会说她，好似还乐意让她在家呆着，分家的好处越来越多了，她看着不断长大的小鸡仔都觉得开心。
再过两个月，这些小鸡仔就能下蛋，季洋就不用花钱去买鸡蛋，怪让她心疼。
晚上做的饭丰盛些，鸡蛋炒韭菜、麻辣豆腐，还有他喜欢吃的红烧肉。
现在他们家已经不吃稀饭或者红薯饭，都是吃干米饭，有时候吃挂面也是不加粗粮。
换别的她吃得下，可季洋不乐意。
叶姣坐下来给他盛饭，感觉自己的嘴也要被养刁，可是一块麻辣豆腐下嘴，香嫩爽口，回味无穷，让人直流口水。
“多吃点，这一块肉瘦。”季洋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瘦肉，还催促着她多吃。
叶姣刚把一块夹起来，门口传来声响，他们院子的门被人重重拍了好几下。
“季洋你给我开门！”孙妙兰又在外面骂骂咧咧，还不断说着，“妈肯定偷偷拿给他们了，快点给我开门！”
季洋蹙眉，叶姣也有点慌了，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万一被发现他们吃得这么好，孙妙兰肯定怀疑他们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勾当。
“别闹了。”季大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在拦着，外面还有张艳的辩解声。
“你是帮我还是帮你妈？我拼死拼活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还是人吗？”孙妙兰又开始撒泼。
“你还打我儿子，孙妙兰你简直要反了！”张艳一看，那还得了？眼珠子一瞪就要上前撕逼，恰逢这时，季洋伸手打开了门，一脸疑惑开口，“妈，怎么了？”
“还能怎么？闹呗。”张艳黑沉着脸，冲孙妙兰冷哼一声，“你嫂子闹！”
“如果不是你背地里补贴，我能闹吗？”孙妙兰一下狠狠瞪了瞪季洋，松开季大超就要往里面走。
那阵势，就跟要抄家一样。
季洋直接伸手拦住她，提醒道，“嫂子，做什么呢？这可不是你的大瓦房。”
“妈是不是把面粉偷偷拿来给你了？你怎么好意思呢？两个人没手没脚吗？”孙妙兰话语讽刺，“妈不承认，那我就来搜一搜，让她看看到底是不是！”
她说着，余光瞥向季大超，非要让他看看，那个老不死有多偏心。
“我说了没有。”张艳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呵斥道，“孙妙兰你不要太过分。”
“上一次拿了红薯你一样也说没有。”孙妙兰话语讥诮，伸手去推季洋，厌恶道，“放开！”
这个小叔子好吃懒做，一事无成。
“这是我家，凭什么你说让就让？”季洋站着不动，话语都带上微怒。
孙妙兰生了孩子之后在季家对张艳都敢颐指气使，那是横着走，被季洋一骂，也急了眼，“心虚了吧？不是说什么都不要吗？背地让妈给你送吃的，丢不丢人啊？还有你那媳妇，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货。”
说着，她还冲里面的叶姣喊，“当知青的时候就知道勾引男人，天天……”
叶姣脸色已经变得难堪，孙妙兰还用尖锐的声音不断再嚷嚷，季洋厉声打断，“哪来的疯狗？乱叫什么？”
张妙兰被一噎，只见他语气冷得掉冰渣，“这张臭嘴到处喷粪，我大哥不管你，纵着你胡闹，你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季大超面色一变，有些尴尬。
说实话，要是他在家里拦着，孙妙兰是不会到这来，不过是没阻止罢了。
“我……”张妙兰都要跳起来了。
“妈，她说您拿来了多少面粉？”季洋看向张艳。
“半斤！”孙妙兰恨得直咬牙，“妈不给你拿给谁拿？以前就背地里拿鸡蛋，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了没有。”张艳也被气得胸口起伏，用手指着季大超也在骂。
“媳妇，去把一斤面粉和两斤大米拿来。”季洋扭头看向叶姣，一字一顿道，“大嫂生了我们季家的香火，金贵得很，吸爸妈的血还不够，我们也得出点血，那就可怜可怜她，免得她疯叫得全村人都知道我们狠心。”
“你乱说什么？”孙妙兰原先还以为他们要还这么多，还没高兴就听到季洋接下来的话，脸色扭曲叫嚷着。
季大超脸上臊得慌。。
“谁家没半斤面粉，用得着大嫂这样计较？果然如大嫂上次说说，爸妈跟着你们为了养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多辛苦，恐怕都没饭吃，多的两斤大米，就当我孝敬爸妈了。”
他说完，叶姣已经把米装好拿出来，孙妙兰目光还放在上面，准备开口给自己辩解，季大超直接拉着她的手就走，“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两人一路挣扎着，张妙兰又打又挠，什么话都往嘴里出：
“季大超，放开我，你这个懦夫，就会护着你妈和那个没用的弟弟。”
“我真是瞎了眼了，你就是活该！”
……
没走到家门口，还不断有人走出来看戏，季大超好面子，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住口！”
“你敢打我，跟你拼了。”孙妙兰又哭又喊，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另一头。
张艳看着这个小儿子，那是难过又无奈，“你大嫂昨天就开始闹，那点面粉都吃了，她都不记得，偏说妈给你们送过来。”
说着，她看向季洋手中的大米和面粉，眼巴巴道，“你们还没孩子，两个人都上工，粮食要是多的话，就给大哥那边送一点，那两个小的要喝奶，粮食都去换奶票了，现在奶不好买。”
叶姣看向季洋，对方面无表情，把粮食递了过去，“您和爸别饿着自己。”
“洋子啊，你长大了。”张艳接过来，眼眶都有些湿润，“你大哥也不容易，亲兄弟间，要相互帮衬着一点。”
季洋别过头，没说话。
“不知道你大哥大嫂那边怎么样，妈得赶紧回去看看，你爸下地还没回来。”张艳说着就拎着粮食匆匆走了。
她还没走多远，季洋“啪”一声就关上门，唇瓣珉紧，没说话 。
叶姣看着他，心情也忐忑，张艳已经那么说，粮食也给出了，她只能道，“就当我们孝敬爸妈了，家里还有些挂面，不够我们再去买。”
“四个大人养着两个孩子，爸妈还在上工，全都倒贴进去，还不够吗？ ”他说着又端起碗，继续吃饭，“大哥不过是觉得爸妈之前疼我，现在就应该在他孩子身上下血。”
叶姣看着他边说边大口吃饭，莫名有些心疼他，孙妙兰很抠，精打细算，多半是把钱都存着，季大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孙妙兰斤斤计较，一定会出面当坏人。
好处就都占了。
“我们现在有钱，没有爸妈的补贴也不会饿肚子，再说，爸妈不在，我们很自由。”叶姣宽慰他，最后还道，“我们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下工的时候季洋不积极，但他做其他时期很积极也很能吃苦。
她对未来还是充满了信心。
“对，我们有钱，那点粮食算什么？疯狗！”季洋说着又低低骂了一句，“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泼妇！”
他这幅样子让叶姣笑了，也端起碗继续吃饭。
当天晚。
叶姣还把他们的钱拿出来数一遍，和季洋感慨一遍他们现在有很多钱，这些钱能做什么什么，暗暗有些小高兴。
“哪有多少钱？”季洋在床上看着她，张开手，“赶紧上床睡觉。”
“我还要看书。”她一看他，害羞了起来。
“快点，不要让我下去抓你，到时候我饶不了你。”季洋佯装生气。
叶姣脑海里浮现画面，更加羞窘了，合上书本，扭扭捏捏走了过去。
刚到床边，季洋就把人往被窝里拽，抱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一阵嬉闹声传来。
正道关键时刻，先是闪过一道闪电，把叶姣吓了一大跳，一下抱住他，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她一下缩了身子，往季洋怀里躲。
“小事。”他摸着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又要去亲她。
外面传来“哗啦啦”的雨声，不断砸在屋顶上，院子里还不知道什么倒地了，动静不小。
“小鸡不会淋到吧？”叶姣担忧。
好久没下雨了，这次下得大。
“会跑笼子里，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季洋微微抬头，话语教训。
叶姣看着他，眉梢慢慢就弯了，干净又明亮的眸眼看着他，让人心口酥麻不已。
只可惜。
终是没成。
小鸡没被淋到，这两人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不大的房间里放着五六个盆桶，叶姣抱着他躲在房间唯一不漏水的床角。
两人看着屋顶不断滴落的水珠，对视一眼，季洋眼底那叫一个憋屈，牙齿怕是都要咬碎了。
雨越下越大，屋内地板都湿透了，叶姣冷得有些发抖，拼命往他身上靠。
他身上的体温不断往上升，无望看着上方，又看看身上的小媳妇，伸手揽了过来。
雨下了一夜，清晨才停，放在地上的盆都接满了水，小盆还溢出来往外流。
叶姣睁开眼，浑身酸疼，起身一看，她正睡在季洋怀里，对方坐着，把头靠在墙上，伸手抱着她的腰。
他们的被子湿了，柜子湿了，床上还放着一个盆，溅起来的水也把凉席弄湿了一半。
没人比他们更可怜。
叶姣赶紧下床去看自己的书，昨天匆匆捡到柜子里，看到没湿狠狠松了一口气。
季洋也睁开了眼，第一时间是皱了脸，慢慢伸手覆上自己的右肩。
“是不是麻了？”叶姣有些不好意思，她昨天怕是枕了一夜，说着就要去看看。
“别过来。”季洋缓缓动了动，又慢慢移动自己无知觉的两条腿，来一句，“媳妇你肯定长胖不少，腿都被你压麻了。”
压麻就压麻，干嘛说她长胖？叶姣气不过，走过去故意拍了他一下。
“嘶……”季洋脸色一下皱在一起，往墙后一靠，就差没哀嚎起来。
叶姣被他逗笑，往床上爬去。
“别过来。”季洋出言阻止她，脸上都充满了抗拒。
“你觉得你在说反话。”她难得逮到机会，突然起了玩心，慢慢往他靠近。
“媳妇，别闹。”季洋简直是怕她了，已经有些求饶。
叶姣哪里见过这样的他？
大部分求饶的都是她，越发得寸进尺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报仇。
她爬到他面前，还没伸手，一下就被人拉了过去，身子被人轻而易举翻了一下，季洋把她抱得紧紧的，用腿压住她，还勾了勾唇坏笑道，“大早上的，做什么呢？”
“你……”叶姣懵住。
“屋顶都漏了，我今天早上还有正事，不要想有的没的。”季洋松开她，下了床，丢一句，“赶快去把被子晒了。”
“我没想！”叶姣坐在床上为自己辩护，要是有枕头早就朝他扔去。
季洋低低笑了声，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
昨晚风刮得大，本来就没门的厨房被吹得乱七八糟，有两面墙本来就摇摇欲坠，现在都要塌下来了。
叶姣昨天才觉得他们小日子过得是不错，今天看着屋子和厨房，简直欲哭无泪。
季洋去把墙角不用的砖头都捡了出来，隔壁屋子后也有一些，他又去抱了回来。
拿上锤子，把其余两面用木头随意搭的墙都拆了，打算用泥土和砖头砌起一道墙。
厨房很小，墙也就两米高，叶姣搅拌泥土，他往上砌就行。
一个上午都在忙活这些事，下午的时候他去借来竹梯子，叶姣在下面扶着，他要上屋顶修补。
“小心点。”她在下面嘱咐。
“没事，把瓦片和泥放竹篓里，我拉上来。”季洋站在上面，对着她说。
叶姣连忙按他吩咐做。
“这个瓦片都碎了。”季洋拉上来后往一边走，时不时对着她说。
这是老房子了，虽然简陋，但也是瓦房，现在还有很多人住着泥坯房。
他站得高，说话就传得远。
摘野菜回来的一群知青听到话语声，往那边看。
“那不是叶姣的那个丈夫吗？”穆薇薇看过去，正好看到屋顶上的季洋。
徐启杰也看过去，满脸都是瞧不上。
“这是在修房子吗？”穆薇薇发出疑问。
“他们住的是老房子，昨天雨下得大，估计是把房顶都掀了，正在修吧。”另一个女知青说着，还在笑。
他们家境大都不错，在城里是住楼房，自然是取笑。
“这也太可怜了。”穆薇薇眼底带着同情，扭头去看徐启杰，对方沉着脸，“那是她自作自受！”
“可不是嘛。”穆薇薇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老房子，旁边还都是杂草堆，瘪了瘪嘴。
又有几个人接话。
“她肯定后悔了，陈珍现在就是以泪洗面，可是生了小孩，有什么办法？”
“叶姣也不知道想什么，以后有得哭。”
徐启杰没说话，心下也是这么觉得，同时暗含着一丝不甘。
而就在这时，叶姣从后院走到前面了，望着头边指边道，“你是不是笨蛋？那边，不是这边。”
她的话语带着笑意。
季洋又转身，脚倏然滑了一下，她一下面色也跟着惨白，心疼都要停止了，刚要惊呼，却见他又站稳，挑眉看向她，笑着来一句，“这么凶干嘛？”
叶姣被他气得不行，若是脾气不好都要原地跳脚了，“快点，我要生气了。”
“又要生气。”季洋垂着头，任劳任怨走到一边，还开口哄她，“马上修，不要生气。”
叶姣又笑了，软了声，“天要黑了，你注意安全。”
几人不自觉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着不远处的声音，叶姣的行为无疑是打脸他们刚刚说的话。
最起码现在看来，她过得并没那么不堪。
“和泥腿子有什么好？我们是要回城里的，她就只能待在这山沟沟。”穆薇薇听不惯叶姣的笑声，愤愤来了句。
“都是一个知青院的，叶姣也嫁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盼着人家好？”另一个女知青淡淡怼了她一句。
穆薇薇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其余知青也不好讲话，感觉内心的阴暗被人戳穿。

第513章 知青的丈夫（6）
今早。
队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全村人集中在村口的空地上开会，生产队长声线拔高，“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这里，要说两件重要的事情。”
话落，看着下面窃窃私语的人，生产队长又咳嗽两声，“第一件事，我们要找一个有文化的人去教书，每个月会补贴八块钱，第二件事，今年工农兵给了我们村三个名额，选中的人可以去参加工农兵大学。”
第一件事远没有第二件事振奋人心，尤其在知青间，听到的时候每个人眼底都在放光，那可是他们走出去的希望。
穆薇薇就站在徐启杰旁边，她嘴角是止不住地笑意，“启杰，我们有机会回城里了。”
在她看来，去读书的名额当然是给他们知青的，乡下没多少人愿意去读书，况且，他们都不识几个字。
这是她想的，事实却不是如此。
生产队长又说了，不同于去年，今年只会把一个名额给知青，剩下的两个名额给村里的有志青年。
这下，穆薇薇都懵了。
一个名额？
那不就等于她和徐启杰只能一个人去？
至于其他人，她没放在眼底，高傲自大得觉得别人都比不上她。
徐启杰也皱着眉头，目光无意落到右侧方的叶姣身上，对方站在季洋身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丝毫不想他们这群知青那般激动。
当真颓废了！
叶姣其实看上那个教书的任务，还抬头看看季洋，对方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语气嫌弃，“那群瓜娃子皮得很，你会被气哭，好好复习考高考。”
“可是高考还不知道会不会恢复。”叶姣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
她干不动体力活，教书还是可以的，一个月有八块钱，上工都挣不了那么多，还能不晒太阳。
“当然会恢复，人家都说了，明年恢复，城里人都这么说，好些人都在准备了。”季洋睁眼说瞎话。
“好吧。”叶姣还真信了他，一听说别人都在复习也唯恐自己懒惰，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用功。
接下来便是争名额的时候，知青院争得那叫一个火热。
穆薇薇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面对徐启杰的时候，表现得又格外深情，“启杰，我们只有一个名额，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去，这个机会我愿意让给你。”
按照她心底所想，徐启杰若是爱她，也会主动把名额让她给，毕竟她是女孩子。
女孩子吃不得苦，徐启杰多等一年又怎么了？
“不是让不让的问题，这个名额大家都想要。”徐启杰脸上没有过多神情。
让穆薇薇一阵难堪。
的确不存在让。
知青院有九个知青，其中两个都来好几年了，比他们还渴望回去。
说到推选，素来有大小姐脾气的穆薇薇和成天板着脸的徐启杰真不得人心。
最后的名额给了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一个女知青，还是今年才过来的。
穆薇薇气得险些七窍生烟。
而这时，村里还剩一个名额，原因是青少年实在不多，结婚生子的媳妇不让去，在家使劲闹腾，去了谁养孩子谁养家？说不定还不回来了，没结婚的又太小，有一些父母还觉得留在身边好，不觉得读了这个有什么用，家里还少了劳动力，还是几年，出来都娶不到媳妇了。
为了这个名额，知青又开始行动。
季洋看到过徐启杰从生产队长家里出来，也看过其他知青拦着生产队长毛遂自荐。
可是谁的操作都没穆薇薇厉害。
上工的时候人家时不时去找生产队长的儿子，眉来眼去，那副模样，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日，叶姣跟着季洋去除草，那时候都是傍晚了，还看到两人从公厕后面的小路边走出来。
生产队长家的儿子神清气爽，心情好得很。
“她不是喜欢徐启杰吗？”叶姣看着两人，还一脸疑惑看向季洋。
穆薇薇曾找到她，说要公开追求对方。
“喜欢归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季洋侧头看她，“你以为谁都是我们，只喜欢一个人？有些人的心会碎成很多片，每一片都能喜欢不同的人。”
“再说，她可不是老实本分待在这里的女人。”
“什么歪理？”叶姣听着他说的话，觉得害羞又好笑，“你什么都知道！”
这人讲话就是不正经。
“我什么不知道？”季洋认真看向他，吊儿郎当又拽拽的。
“快点回去挑水去。”叶姣实在羞，把手中的锄头塞到他怀里，自己往前走。
“跑那么快做什么？”季洋大步往前，牵过她的手，挑着眉道，“为了一个名额何必呢？等媳妇你考上大学，我供你。”
“卖豆芽供啊？”叶姣忍着笑，板着脸看向他。
“现在还卖鱼。”季洋补充。
“还好意思说。”她手甩了两下，见没甩掉，嘴角却越发上扬，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
村头。
生产队长季大伟家这段时间可谓是热闹，家里也不得安宁。
儿子季楼也不知道被穆薇薇下了什么迷魂药，一定要他把那个名额给穆薇薇。
“胡闹！去上学还能回来跟你？”季大伟中气十足吼了一句，“好好给我干活去！”
“爹，薇薇就是想读书，我应该帮她。”季楼不干，不断劝说着。
这个季楼以前就看上叶姣，骚扰好几次，没到手，又把目标放在穆薇薇身上，毕竟对方长得也不差。
闹到最后，季大伟都要被气疯。
季楼他妈是杨香，性格也是个强势的主，见两父子争得面红耳赤，大手一挥，“要不就给那个穆薇薇，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取个文化人也挺好。”
只要进了这个门，她就能拿捏住。
“哼！我给了她，更不可能娶得到！”季大伟已经有些不满。
闹得最凶的时候，季楼开始颓废，甚至不上工了，每天晚上还偷摸摸去见穆薇薇。
季洋上门之时，季大伟正在破口大骂，拿起一旁的竹子要抽这臭小子。
“叔，怎么了这是？”季洋看着这场面，连忙去劝阻。
季大伟指着季楼继续骂，说了对方与穆薇薇的事情。
“洋子啊，你也娶了文化人，婶看你那媳妇，也的确瘦了些，上工也不怎么样，听说还很娇气脾气还大，但婶觉得，能生孩子，只要看着孩子，那就可以了。”杨香看向季洋又出言，“你觉得女知青咋样？”
问出这话就说明她还是想给季楼娶妻。
村里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生几个了，杨香也是着急，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那就行。
“好啊，婶，你就别听村里人乱说，我媳妇有文化，有文化的人就讲道理，懂心疼人。”季洋毫不客气夸了叶姣一顿。
杨香和孙妙兰走得比较近，人还是以群分，能说出这话也不奇怪。
“爹，你看吧？我说什么？薇薇她很好，她一定会回来嫁给我的。”季楼趁机说。
季大伟也在犹豫。
“家里有文化人，以后还能教小孩，生出来的小孩可不就是文化人了？不用在地里干活。”季洋徐徐诱导。
“孩子他爹，我觉得可行，距离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既然说要嫁给我们家楼子，那就得办婚礼，然后我们家供她去上学。”杨香想得简单，结婚了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一定会回来。
季大伟沉思。
这幅样子在季楼眼底就是默认，他顿时高兴不已，找个借口就溜了。
铁定去找穆薇薇。
“真可行？”季大伟紧蹙眉头。
“叔。”季洋说着凑近，小声道，“依我看，楼子哥是栽了，不答应得闹，结婚不靠谱，生了孩子总靠谱吧？”
闻言，季大伟顿了好一会，脑袋里似乎有些想法。
“叔您就看着办，楼子哥也的确不小了。”季洋说完又道，“我要借一下叔家的梯子，明天来还。”
“去吧。”季大伟挥了挥手。
季洋抬着梯子回来，路过那颗百年荔枝树，瞧见穆薇薇正一脸欢喜窝在季楼怀里。
话说他和叶姣会这么早成婚，还得感谢穆薇薇，对方到处散播谣言，加上村里的八婆嚼舌根，叶姣又处于无助地步，他再哄哄，两人也便成了。
上一世，穆薇薇也去勾搭了季楼，要到了名额，不过没这么顺利，还是闹了一通。
她去了之后又恢复高考，还参加了高考，哄季楼掏空家底供她上学，实际上她早就勾搭上别人，毕业后就不见人了，直接消失。
季楼当然也不是什么好料，不过是看上穆薇薇的美貌，起了心思，小小年纪不成婚，却时常勾搭村里的妇女，上一世还多次借着酒意骚扰叶姣，两人结合在一起，可能还不祸害其他人。
半夜。
穆薇薇和季楼温存了一番，把人哄了一下，给他吃点甜头，含着笑往知青院走。
刚走到门口，见徐启杰正在看着她，脸色一僵，半天才挤出一句，“启杰，你怎么在这？”
“又去见季楼了”徐启杰语气并不好，甚至有些不悦。
他自诩心高气傲，对穆薇薇这等行为手段看不上，再者，对方一直再向他表示好感。
转眼就做出这种事，当他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事情还没落定，穆薇薇还算是留了几个心眼。
“不承认？依我看，你比叶姣也好不到哪里去。”徐启杰冷嗤了一声。
对那些泥腿子示好，自降身价。
“我怎么比不上叶姣了？我那是逼不得已，她呢？她一辈子就别想出去！”穆薇薇像是被踩到痛处，气急败坏反驳。
听言，徐启杰蹙眉，原本心底起了和穆薇薇试一试交往的心思，现在直接熄灭。
叶姣好歹是光明正大嫁，穆薇薇是骗，不耻的行为。
他没有多说，扭头走进去。
“启杰，我是喜欢你的，我也一定会过得比叶姣好，明年，明年还有名额，我在大学等你。”穆薇薇跟在他身后，说得含情脉脉。
“不用了。”徐启杰直接走进去。
“启……”
“砰。”
穆薇薇还没说完，面前的门直接被关上，她目光深深望着那道门，垂落的手紧紧攥着。
不断告诉自己，她没错，形势所逼，她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读书，这样才能回城嫁给徐启杰！
*
之后一段时间。
上工的时候时常会季楼和穆薇薇一起，对方还会帮她干活，送她工分。
一来二去，穆薇薇就享受到了好处。
季大伟愿意给她名额，不过，条件就是先成婚，结了婚就是他们季家村的人，名额就给她。
穆薇薇懵了。
成婚？
成了婚她还怎么嫁给徐启杰？
她倒是想哄季楼，可是对方也很想成婚，于是，她开始使出杀手锏了。
哭呗，闹呗，说季楼不在乎她。
成婚要落当地户口，这事可不好办。
可把季楼的小心肝折腾得受不了，但是，季大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堪。
季洋他媳妇就心甘情愿嫁，到了穆薇薇这，这是想空手套白狼？他可不是吃素的，只给穆薇薇一天考虑时间，她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成婚就成婚，去了大学，谁都不认识她，照样能找个人嫁了。
穆薇薇去知青院搬东西的时候，旁边几个女知青还背着她取笑，“人家张口闭口泥腿子，现在自己嫁给泥腿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也比我们辛辛苦苦干活才有饭吃好。”
“可不是，人家是聪明。”
……
穆薇薇感觉脸面已经丢尽，臊得慌，忍着屈辱走了出去。
再忍忍，她马上就可以远离这个地方！
成婚那日，生产队长家摆了几桌，季洋还和叶姣一起去喝喜酒了。
穆薇薇穿着新娘服，被人牵着往房里走。
菜桌上。
一共就没几个菜，肉更是没多少。
全村可能就生产队长家条件好些，但是杨香精打细算，抠门得很。
嘴皮子也厉害，这是村内公然的事实。
众人看着穆薇薇，总觉得这日子以后怕是不好过。
大家在讨喜糖，有些在讨论新娘新郎，只有季洋这个家伙，不断往叶姣碗里夹菜，“吃饭。”
叶姣侧头看他，无奈扶额，低声提醒，“新郎新娘要拜堂了。”
“那也要吃饭。”季洋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大块肉，“这个肥里带瘦，趁热吃。”
叶姣觉得不好意思又心疼他，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他天没亮就去干活，怕是饿了。
端起碗，她也小口小口吃饭。
孙妙兰正在帮杨香张罗，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儿子，路过叶姣，又看了看季洋，丢下一句，“这辈子没吃过顿好的？丢死人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来的话真不让人讨喜。
在她看来，季洋离开了季家，没了季家两个老不死的资助，可不就是个饿死鬼吗？
叶姣一下拧眉，“你说谁？”
看样子是生气了，平日里不情不愿的嫂子都不叫了。
“谁应我说谁。”孙妙兰可不怕叶姣，她就是专挑软柿子捏，上回那口气她没出。
叶姣拉下脸，正准备反驳，季洋给了她一个眼神，还扬起笑道，“我们丢什么人？平时肯定也有肉吃，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在嫂子养两个孩子可怜，上次还给了点粮食，嫂子把这事忘了？”
说起这事，离得近的父老乡亲都看着孙妙兰，有些还在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
季家这大媳妇厉害，生了两个孩子，可把两老栓得紧紧的，撒泼的本事可让人不敢小瞧，一点小亏都不吃。
孙妙兰一听，面若猪肝色，但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季洋起争执。
冷哼一声，往一边走。
叶姣还是有点不悦，“都是一家人，说话总是不分场合，太讨厌了。”
“总要为她那张臭嘴付出代价。”季洋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她原本以为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过两天，在他们要睡着的时候张艳来敲门。
“你哥和你嫂闹起来了，洋子啊，你快点去看看。”
“洋子。”
……
对方十分急切，把两人吓了一跳，季洋穿着衣服就小跑去开门。
张艳那叫一个急，叶姣也赶忙跟着跑过去。
还没走到，孙妙兰那哭喊声先传来，就差没打着滚说她不活了。
季父在一边抽烟，眉头紧皱，看着家里一团乱糟糟的画面，沉默着。
季大超在一边，神色里带着坚定。
“爸，怎么了？”季洋进门，着急问
“你哥说要去工农兵大学，名额也已经给他了。”季父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不许去，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不同意，你不准给我去！”张妙兰又开始卖泼，还去扯着季大超，“你想都不要给我想。”
季大超没说话，也没动作。
叶姣一看，对方平时木讷不善言辞，也任凭张妙兰打骂，现在这般，下的主意怕是难改变。
“名额不是给穆薇薇了吗？怎么又变成给大哥了？”季洋疑惑。
“没给。”季大超回了一句。
叶姣一怔。
穆薇薇可是为了这个名额才和季楼结婚的，没给？那不是闹翻天了？
“你敢去我就给你拼了！”孙妙兰说这句话的时候龇牙咧嘴，恶狠狠盯着季大超，半点都不想作假，还威胁道，“我马上就抱着孩子回娘家，你也别想我回来。”
“大超啊，要不我们……”
“妈，我一定要去。”季大超也不知道吃了哪门子的药，打断了张艳的话。
“你对得起我吗？季大超你这个混蛋，嫁给你就是我瞎了眼。”
“我死都不会让你去。”
“你想都别给我想。”
……
孙妙兰说着对他又是一阵拉扯，又是掐又是挠的，跟个疯婆子一样，季洋上去拦着，还被打了好几下。
“好了，有话好好说。”季父声色俱厉，呵斥一声。
“好好说什么？他不准去，我这就是队长那里理论，都结婚了还去读什么书？读书有什么用？”张妙兰压根不管，说着就要出门。
一直默不作声的季大超一下就把她拉回来，“我不想一辈子这样种地，我要去。”
这下，两人又扭打在一起了，张艳一边拍大腿一边劝架，“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最后又强制分开，季洋还拉着季大超，叶姣要去拉孙妙兰，却直接被人推开，“滚开！”
叶姣险些没站稳。
“干嘛呢？”季洋直接黑了脸，“发什么疯？真当自己是祖宗？”
孙妙兰有一瞬间都被他吼住，他把叶姣拉过来，只见他又开口，“大半夜不睡觉，以为别人都乐意掺和？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话落，他拉着叶姣就走了。
“洋子。”张艳叫了一声，一脸着急，季洋却头都不回，孙妙兰又开始闹。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嫁了。”
“拼死拼火给你生孩子，我图什么？”
“死了算了。”
……
叶姣被季洋一路牵着往前走，她回头看了看，斟酌了一会小声道，“我们这样走，真的没事吗？”
“管她。”季洋冷冷丢出一句，“我们都管不好自己，还管他们？”
听言，她乖乖闭嘴。
季家的事，当然是越少掺和越好，季洋都不管，她可不想去当圣母。
这件事闹了几天，听说孙妙兰还要收拾行李回娘家，季大超居然不管不顾。
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季大超提出了离婚。
彻底歇了。
这事就敲定下来。
对于季家两老，儿子去读书，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季父现在还能劳作，家里也不算差，又生了孙子，什么都不愁了。
要读就读吧。
叶姣诧异，还问季洋，“大哥真的能放下家里吗？毕竟大嫂一个人在家，还有两个孩子。”
季洋正在给豆芽浇水，语气不咸不淡，“孩子有爸妈，至于大嫂，大哥对她没感情，依我看，巴不得离得远远。”
名额这事，还是季大超自己去申请的，孙妙兰那个性子，能让人好好相处才怪了。
两人压根就走不到一块，前世也没少折腾，根本就过不下去，季大超的决定在他意料之中。
“这要是走了，得几年。”叶姣说着叹气，倒不是说同情心泛滥，只是突然感慨。
“等你去读大学，我肯定跟你去，你去哪我就去哪。”季洋扭头看她。
“八字还没一撇呢。”叶姣脸上一热。
她只当他在说情话，考不考得上还是一回事，跟她去很不现实。

第514章 知青的丈夫（7）
孙妙兰不过是想吓吓季大超，哪曾想，对方是铁了心要去大学，她思想传统封建，哪敢离婚？
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过得倍加痛苦。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煎熬。
那就是穆薇薇。
季大伟直接就把名额给了季大超，还说人家都来申请，不给在村里以后怎么做人？这个名额是要优先给村里的人。
既然结婚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这一年把孩子生了，他明年再专门留个名额给她。
穆薇薇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据说新婚那几天，在房间里和季楼闹得很，还打了几架。
就是不同房。
季楼也不乐意，人都娶回来了，哪能不同房？
男人的力气总比女人大，穆薇薇慢慢也消停了。
叶姣再见到她已经是半个月后，气色蜡黄，整个人无精打采，杨香是个嘴碎的，少不了在背地里念叨。
“成天不干活，肚子也得给我争气点。”
“我们家楼子惯着她，我可不会惯着她，非得好好治治这一身毛病。”
“吃饭要吃大米饭，不然还给我耍脾气，昨晚我就煮了红薯饭，爱吃不吃，饿几天就老实了。”
……
没结婚前季楼倒是顺着，结婚后，两人一起上工，他还嫌她干活慢，拖后腿。
这可把穆薇薇气得够呛，可她还算有点手段，她会和杨香吵，指着鼻子互相骂，但是对于季楼，人家就是以柔克刚。
懂得委曲求全，日子也算马马虎虎过着。
事情的转折点在下半年，已经冬收了，家家户户在屯粮食过年。
穆薇薇与季楼成婚半年，检查出来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下，杨香对她还算有了几分好脸色。
若是放下面子，说点好话，还能让对方扣点好吃的出来，解一解嘴馋。
她一怀孕，叶姣就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毕竟与季洋成婚一年，肚子可没动静。
村里人喜欢嚼舌根，最喜欢看热闹。
背地里都说季洋那媳妇不能生，这年头，若是不能生，那不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别说不能生，生不出儿子都被人说是晦气，那就是绝户，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穆薇薇对这个孩子原本有些复杂，听到别人这样议论，又觉得自己比叶姣过得好。
没孩子，对方迟到被抛弃。
现在她看到徐启杰也没心思了，也不想有心思，等她拿到了名额，从这里走出去，这就是她不堪的一段过去。
彻底将被尘封。
而张艳听孙妙兰说叶姣不能生，眼珠子一下瞪大，那还得了？
直接在吃年夜饭上就开始闹了。
今年季大超没回来，说是在学校那边找了什么活，过年工资高，留在那边打工，还寄了二十块钱回来，一看到钱孙妙兰就把这事翻篇了，还在村里大肆炫耀。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张艳忍着肉疼杀了一只小鸡，炒上季洋夫妇带来的猪肉，再来两个菜。
这已经算十分丰盛。
本来吃得好好的，张艳看向叶姣，声线质问，“你都和洋子结婚这么久，是不是不能生啊？”
她一想到她要被村里那群八婆取笑，气就不打一处来。
谁家的媳妇生不出来儿子，几个村的人都知道。
叶姣一怔，季洋先不满开口，“大过年的，妈你在胡说什么？”
“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她下个蛋。”张艳说话是真难听，说着还看向叶姣的肚子，有些火大。
“是啊，也不怪妈这么说，现在村里人都议论，我和妈出去都没脸见人，谁都来问。”孙妙兰抱着孩子喂饭，说着风凉话。
叶姣一听，这才想到，这短时间总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还以为是自己想多，敢情都在讨论她？
“我们的事，丢你什么脸？”季洋怼回去，“碍到你了？”
孙妙兰知道自己在他那越来越不讨好，道这件事她就是有底气，“人家都说季洋媳妇不能生，就算我能忍，你想过爸妈出去外面怎么做人？怎么抬得起头？”
谁家人多，孩子多，挣的工分就多，不容易被欺负。
季父沉着脸，明显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就是，我现在都不想出去，当初就跟你说过，大妞也好，隔壁村的二丫也好，妈都去看过去，屁股大好生养，你偏偏就是不听，就要娶她。”张艳愤愤看着叶姣，以前瞧不上，现在更瞧不上。
下乡知青，母亲改嫁，不能干活还娇气，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生。
这不是来气她的？
“生不了？问题是我们敢生吗？”季洋冷哼一声，“住着老房子，下雨都漏雨，躲雨都没地方，时不时还有救济一下大嫂生的香火，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上工就等着饿死。”
“大哥现在不在家，爹妈你们补贴两个就已经够呛，我们倒是想生了，到时候你们两老可要帮我们养一养。”
张艳直接被他堵住，张妙兰也不愿了，“为什么帮你们养？当初分家就说好了，爸妈我们管，现在凭什么帮你们？”
“那你怎么就不懂闭嘴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瞎起哄什么？人家生不生孩子你倒是兴奋，也没见你肯吃点亏不是？”季洋一下放下筷子，神色讥诮看着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算盘打得精，只进不出，我们两个都要饿死了，也没人管我们吃不吃得饱，倒是吃得饱的来管我们为什么不生孩子了？”
叶姣就有些委屈，听着他胡说八道，低下头配合装着委屈，还小声揪着他的衣袖，“别说了。”
“我看啊，当初我要是听了您的话，甭管娶二丫还是娶二鼠，现在家里不得翻天？落了好处就闭嘴，爸妈也没见你管多少，成天跟个搅屎棍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蹦跶？”季洋怼孙妙兰越来越不客气。
孙妙兰阴着脸，刚要大骂就被季父吼住，“好了，大过年不好好吃饭，都瞎闹什么？”
“是在过年，妈也没想好好吃顿饭，爸你出声也太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纵着。”季洋说着把叶姣拉起来，“这饭啊，我吃得心里憋屈，您就慢慢吃吧。”
“季洋……”叶姣还得装个样子，试图拉他，“别生气了，大过年……”
“大过年回家窝里呆着也比在这呆着受气强，合着我们吃了亏还得讨人嫌，大哥倒是命好，躲着去读书，别说这几年我还得帮衬着他养孩子？”季洋说着自己都笑了。
此言一出，张妙兰和张艳眼神先闪躲。
她们的确有这打算，觉得季洋两口子没啥压力，季大超又上学了，帮衬也是应该的。
为此，张艳已经付出行动，分粮食这段时间就没少让季洋给她送粮食。
说好听是孝敬，实际上，还不是去补了季大超那一家。
“没有的事。”季父这时候就要表明态度，沉着声出言。
“孩子他爸，其实……”张艳犹豫一下，季洋却直接打断，“要不这样吧，我看爸妈帮大哥养着孩子也很辛苦，我们夫妻帮着养也不是不可以。”
张妙兰眼底先是一亮，有人帮着她养多好，反正最后孩子还是自己的。
只见季洋顿了顿，继续道，“只不过呢，我们夫妻暂时肯定是不生了，生活压力也太大，最起码得过几年。”
“这几年也太久了。”张艳接着他的话，明显已经开始思考。
“这事还得委屈我媳妇，妈你说说，当初分家我们两个人就什么都没要，现在孝敬您二老的也不少，她也一直跟着我吃苦，大嫂没事就嚼舌根。”他说着，孙妙兰不服，只不过没开口的机会，他反问，“您就放过我媳妇，孩子我们不想要吗？我们有条件要吗？你和爸心都偏哪边了，我也不多说，这么多年，可能是你们疼了我一些，现在我也能理解，但都得有个度是不是？”
说到偏心，依照现在看来，其实就是两人没事宠一宠，多给两个鸡蛋吃，真正意义上的疼爱没有，不然也不会出现分家的事情。
但是这话却让张艳和季父沉默了，当初两人怎么做的，其实心底也清楚。
“怎么偏心了？你必要乱说。”孙妙兰反驳，得益者是不会想那么多，还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多。
“你可住口吧，污染我耳朵。”季洋丢下一句，拉着叶姣就往外走。
张妙兰暴跳如雷，被季父狠狠骂了一顿。
出了门。
叶姣一直被季洋牵着，他刚刚的那番话的确是让季家两老闭嘴了，可是事实也并非如此。
他们这大半年过得滋润，她挺喜欢分家，家里的小零嘴不断，季洋是真疼她。
“别胡思乱想，就得怼一怼，不然真把我们当老黄牛。”季洋掏出钥匙开门，丝毫没有后悔之意。
“可是孩子的事情，不是你说毕业再生的吗？”叶姣说着看向他，怎么就变成了要给季大超养孩子压力大，不能生？
“我能说实话？”季洋转头，伸手就捏了捏她鼻子，一阵无奈，“要是让爸妈知道还不得翻天？”
叶姣缩着脖子，露出她的小虎牙。
季洋把练习题都给她准备好了，高考需要的书本也有了，这人是真想供她读大学。
“村里闲言碎语本来就多，大哥也是做着我们帮衬的打算，爸妈更是付出行动，在他们看来就是劫富济贫，我们也缺个借口，那就当各取所需，免得影响你心情。”季洋说出自己的打算。
季大超的性子有点随了季父，比如上门装可怜拿粮食的事情只有张艳会干，但是季父是默许的，就像季大超会默许张妙兰各种闹，自己被动获得好处。
叶姣没想到他打算得这么深远，想得也这么透彻，忍不住提醒，“可是读大学要四年。”
“四年就四年，再来一个四年我也会供你读，读书好啊，以后生的孩子都聪明。”他说着还有些自豪。
两人正往屋内走，叶姣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伸手抱了他，从他侧边探头，“你真好。”
“好吧？”季洋还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对你那是没话说，嫁给我是保证会给你幸福，你要是嫁给别人我能保证吗？”
叶姣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自己往前走。
这人真是……
“说得不对了？”季洋快步上前抱她，还来了一句，“天冷了，还是一块暖被窝比较好。”
叶姣:“……”
没羞没臊。
*
穆薇薇的肚子越来越大，都有些显怀，她不用上工，还能装一装肚子疼，杨香看重这一胎，饭都给她做好。
每天只需要吃和睡就行，加上孕吐反应不严重，她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好。
反观叶姣，生不出孩子，季家怕是要闹翻天了吧？
这天，一群妇女正在聊天，穆薇薇也在入其中，孙妙兰看向她的肚子，叹气一声，“你这都五个月了吧？再看看我那个弟妹，肚子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生孩子可是叶姣的致命点，她可没脑子去想季洋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生就没生，况且，她也不觉得季家两个老不死付出了什么，在她看来都是应该的，这些还不够。
“叶姣结婚都一年多了。”穆薇薇摸着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了胎动。
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怀了之后的确轻松了不少，不用干活，经常还有肉吃。
“是啊，都一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别人还能解释一波，孙妙兰是唯恐天下不乱。
就看不惯叶姣过得好。
“应该没什么毛病吧？”穆薇薇故作吃惊，“毕竟结婚也这么久了。”
“好了，你也别说了，他们夫妻生活压力也大，你家大超又不在家，还得帮衬着点。”张大婶回了她一句。
“对啊，你就庆幸吧，要是真生一个，你婆婆还能帮你带？叶姣娘家都没人，季洋照顾她还上不上工了？”另一个小媳妇也附和。
“他们怎么帮衬了？”张妙兰嘴硬，但是听到第二句话又有点心虚。
张艳可不能不帮，他们以后可是跟着他们生活！
“我昨天才看到季洋提了大米过去，你婆婆也说，现在压力大，人家不打算生，先帮着你一点。”张大婶接她话，感觉她这人有些不地道。
“不知道是生不出来还是不打算生，我才不信呢。”孙妙兰轻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你这人讲话，没良心啊。”张大婶看不过去。
“我们家的事管你什么事？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帮衬什么了？那点粮食给两个老的，我们家大超会寄钱回来养孩子，用他们帮衬了？”孙妙兰还和人吵起来，黑着脸抱着孩子走了。
“这人没良心。”张大婶也不服输，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呸！当初分家的时候把人家老两口赶到老房子里，自己什么好处都占了，现在还好意思叫人家孝敬老人！”
“就是，季大超拍拍屁股走了，两个孩子还让季洋两口子救济，背地里讲话难听，生孩子谁给他们照顾？人家是脑子拎得清，不然又得苦，据说房子都是漏水的。”
“可怜他媳妇，性子也是个懦弱的，好在季洋对她也好。”
……
穆薇薇在一边听，整个人也愣住。
风向怎么突然转变了？
所有人都说季洋两口子有良心，还帮着季大超夫妻，生活压力大才没结婚。
叶姣还成为别人口中的贤妻良母和孝顺媳妇？
几人正说着话，季洋和叶姣恰好从不远处走过来，叶姣带着斗笠和袖套，两手空空，季洋拎着一个桶，两人有说有笑。
“洋子，和你媳妇上工回来了？”张大婶说着看向叶姣，都说女人嫁到乡下，干上一两年活，管你之前怎么好看，最后都得粗糙得不成样子，但看看她，脸蛋还是那么白嫩白嫩的。
“是啊，回去做饭。”季洋笑着回答，“张大婶吃过饭了？”
“没，他们还在回来，现在煮了放着凉了，坐一会再回去。”张大婶乐呵呵，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小子还挺疼你媳妇。”
闻言，叶姣害羞了，季洋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她比我小很多，是要对她好的。”
话语一出，在场人又哈哈大笑。
只有穆薇薇摸着自己的肚子，内心有些酸楚又嫉妒。
当然。
此事远远没有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让她震惊，那是一个下午，通过村里喇叭传来的消息。
整个知青院都沸腾了，她一下就跌坐在一起上，目光呆滞，浑身都在颤抖。
说不清那种感觉，她看着圆滚滚的肚子，怨恨交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找个消息是假的。
为什么又凭什么？
“收起你脑子里的想法，既然嫁给我家洋子，那就好事本分照顾好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杨香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冷嗤了一声，声线严厉。
“我本来可以去参加高考，可以不用嫁，都是你们骗我，都怪你们。”穆薇薇蹭一下站起来，情绪突然爆发，冲着他们就是一顿吼。
她胸腔里烧灼似疼，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毁，未来一片漆黑，死死盯着前面的杨香，憎恨不由流露出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供你吃供你穿，简直是反了！”杨香也被一气，沉下脸。
穆薇薇没说话，下一秒像发疯一样，突然伸手砸向自己的肚子，力道可真大。
“疯了，简直是疯了，孩子他爹。”杨香慌得很，赶紧上前去拉她，冲外面拼命喊。
季楼和季大伟冲进来，一看，那还得了？
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要生了，现在可不能出事，上前就拦着。
“放开，滚开。”穆薇薇哭喊着，整个人也魔怔了，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被他们毁了，被这个孩子毁了。
“闹够了没？”争执间，季楼一巴掌甩过去。
“啪。”一声，穆薇薇的头都被甩到了另一边，杨香惊呼，生怕她肚子里那块肉掉了。
穆薇薇像是懵住，缓缓又扭头看他，死死瞪着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溢出，“你打我？”
她可以忍受季楼婚后的落差，既然打她？
“打你怎么了？你这个女人就该打！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全村哪一个女人像你一样，像你一样都嫁不出去了！”杨香不觉得季楼有错，还插着腰骂，“你敢对我孙子不好，我就不让你吃饭！”
季楼原本有点愧疚，一听他妈这么说，也拉下脸，还特别有理，“你不闹我能打你吗？”
穆薇薇有点性子，突然止了脾气，甩了他们几天到了脸色，到了第三天，居然狠心故意摔一跤。
都出血了。
直接把杨香吓得两眼发白，而穆薇薇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差没在地上打滚。
最后用驴车拉去医院。
这个孩子命大，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存活了一下，而穆薇薇却丢了半条命。
这种情况下，她再大胆也不敢胡乱来。
这回也把一家人吓得不轻，医疗费花了好大一笔钱，杨香对她也没了好脸色，以往还关心一下，现在把饭放在床头，爱吃不吃。
卧床躺到足月，穆薇薇生下来一个男孩，虽然瘦小，但也很健康。
等她出了月子，杨香便把她赶去上工，还让她去地里拔花生，这时候，知青纷纷参加了高考。
一到休息时间，还能看到他们在树荫下背书的身影，原本她觉得自己还不算糟糕。
哪怕生了孩子，她也一样去考，今年考不上，她明年再去考，只要考上，她就可以远离这个鬼地方。
可是叶姣呢？
她永远都只能留在这里，和这些泥腿子在一起！
可惜，现实又一次打脸了。
她从地里走回来，张艳正拦着季洋，孙妙兰抱在孩子站在旁边。
“听说你给你媳妇报了高考？你是不是疯了？她考上还能回来？”张艳叉着腰，就差没指着脑袋门骂了。
“就是，现在还在都没生，她还那么会勾引男人，出去肯定就不回来了。”孙妙兰还煽风点火。
穆薇薇放慢脚步看，竖着耳朵在听。

第515章 知青的丈夫（8）
“妈，我媳妇好歹也是下乡的知青，成天跟着我干活，她就想去考一下，说得像是真能考上一样，如果我不让去，家里还不反了？”季洋有点不耐烦。
“反什么反？她敢吗？万一考上了呢？你媳妇就跑了！”张艳犹豫了一下，挤出这一句。
在她看来，嫁进来就是他们家的人，那就是要伺候季家的男人。
女人就得洗衣做饭生子，男人去干苦力活，上工赚工分养家。
“就是。”孙妙兰附和，“村里娶人的男知青也要去考，他们家里的媳妇都闹呢，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大哥还去上大学了，大嫂这意思，他也不会回来了？”季洋冷眼看过去。
“你大哥敢不回来！”孙妙兰一下瞪眼，脸色铁青得很。
“考试都没考，大嫂就诅咒我打光棍，妈还让我们夫妻帮衬着点，敢情我们自己找罪受？还不能有自己生活了？就得上工养大哥的孩子？”季洋板着脸说完，“妈，您是这个意思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偏心点，张艳也不管对季洋这么说，小儿子脾气大，万一和他们反目成仇，她哭都没地方哭，当下就道，“妈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别听你大嫂胡说。”
说完，直接一甩手，“考就考，大学哪有那么容易考？考不中正好安心给你跟你过日子，你这个媳妇，那就是个不省心的，当初你要是听妈的话，和那个二丫……”
她说到一半，看着季洋愈发黑沉的脸，声线越来越弱，加快离开的脚步，“妈不说了，干活去。”
“妈，等等我。”孙妙兰看了看季洋，对方眼底隐含讥诮又不屑，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她也没敢多说，赶紧跟上去。
季洋往前走，对上了穆薇薇，她的脸色尴尬，扯了扯嘴唇，看似好心道，“城里下来的人，如果考上了，多半就不回来了。”
“哦。”他先是冷漠应了声，随后又道，“我媳妇一定能考上，到时候，我会供她。”
穆薇薇错愕，又看向对方不似作假的神情，面色骤然一变，甚至有些激动，“你不怕她到时候不要你？一个学生是不会和你们这些……”
“你以为谁都是你？”季洋神色间带着浓浓的不屑，没再看她，迈开脚步就走了。
穆薇薇垂落的手指紧紧握着，被讽刺得有些气急败坏，转身冲他呵斥，“你就等着瞧，你一定会后悔！”
季洋脚步都没顿一顿，倒是走出来的杨香声色俱厉，“你又偷懒，刚刚我还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背着我家l楼子勾搭男人？”
接下来又是无休止地争吵。
*
叶姣从接到高考消息考试，她便更加努力复习，有些科目已经是她第四遍巩固。
季洋每一回去镇上都会给她拿一些书本回来，后面还不知道去拿换来了书票，给她买几本崭新的课本，还有一叠不知道哪里来的习题，特别有针对性。
对于这一次的高考，她是从一开始的慌，到现在的镇定。
当日。
考场外密密麻麻都是人群，有些是丈夫妻子在外面等着，有些是父母在外面等着。
目送着他们进去，目光里都是期盼。
通过了高考，就以为着他们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甚至能被国家分配工作，就是文化知识分子。
穆薇薇和叶姣还在一个考场，就隔着一条过道，考卷很快便发下来。
拿到考卷，大家都是扫一下，太久没接触知识点，很多都已经忘了，有些人庆幸，有些人焦躁，有些人失落。
穆薇薇属于崩溃的那一种，生了孩子，她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哪还有时间复习？杨香还会把她好不容易找来的书本拿去烧火。
一看三不知。
余光瞄了一眼叶姣，对方已经在答题，脸上丝毫没有慌乱，手上也不算在书写着。
装！
穆薇薇咬着牙，心底唾骂了一句，一边又暗示自己不要受她影响。
一直到下课铃响，大家才纷纷收起笔。
收试卷，出教室，各种讨论声不断传来。
“我都看不懂题目，完了。”
“太难了，考的都是什么？”
“第一题是什么意思？”
……
听到大家的讨论，穆薇薇又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家都是如此，她跟着人群走出考场。
叶姣就在她前面，对方出了大门还停住脚步，在人群中望了一下。
“媳妇，这里。”季洋从大树下站起身，拿着帽子走过来。
叶姣看到他，眼底慢慢染上笑意，朝他走去。
“喝点水。”季洋也不问成绩，把水瓶递给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
“等了很久吧？”她边喝水边昂头问。
“哪有多久？饿不饿？带你去吃顿好的。”旁边有人穿着军绿色的衣服，骑着自行车过去，他将她往身边拉，动作亲昵。
“吃什么？”她问。
“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季洋低头看着她，大方得很，“好好给你补补脑。”
她笑出声，唇角勾起一个柔和的笑容，将手上的水瓶递到他怀里。
穆薇薇把这一幕看在眼底，生生刺痛她的眼，看着两人往国营饭点的方向走，她只能摸了摸肚子，只能拿着那些干粮，躲在旁边的树下。
这一次考试是她自己来的，季楼一家巴不得她考不上，回家照顾孩子去。
可她不！
她一定会努力，一定要走出那个地方，再也不要回去！
与此同时。
季洋和叶姣已经在国营饭店坐下来，他还点了三个菜，她一阵肉疼，“够了，两个菜就够了。”
“多吃点。”他把筷子给她，丝毫不在意。
叶姣看着那一盘红烧鱼，色香俱全，可是她实在难以下嘴，“这么小一条，都比我们卖出去的贵了几倍，这些钱……”
“食不言寝不语懂吗？”季洋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下，还颇为严肃看向她。
突然冒出一句话，叶姣都愣了愣，随后笑，“哪里看来的？”
“管我哪看来的。”季洋有些得意。
“那也没见你睡觉的时候安分了多少。”她故意反驳他，很奇怪，她与季洋之间好似没有代沟，而且还有一种难言的默契，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且能接上话。
“大白天的，脑子里想什么？媳妇你思想也太……哎。”季洋慢慢夹了块鱼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好似已经无奈又必须纵着。
叶姣压根没什么意思，他硬生生曲解了，又是在外面，她脸上一下泛起红晕，忍不出在桌子下抬脚踢他，“你在说什么？！”
“都是人，你还是要忍着点。”季洋连忙看了旁边一下，语气还在哄劝。
还真有人看过来。
叶姣一下稳住，恨不得把头埋到碗里去。
下午继续考试。
穆薇薇无心做题，她忍不住一直观察叶姣，对方每一科都在认真答题。
时间没到，她已经停笔，这时候会检查两遍。
她越稳，她就越慌，因为她素来都不觉得自己比叶姣差，甚至远远超过她。
也就是这种心理，让她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连题都没做完，陷入怪圈。
考试自然也是一塌糊涂。
而叶姣考完试一身轻松，不会做的题很少，更多的是有把握的题。
这日。
叶姣也起了个大早，煮了早饭为了鸡，与他一起去了镇上。
黑市上的人买卖的人越来越多，据说上面传来消息，可以申请个体户。
这种情况下，人们也大胆了些。
不过，今天来到摊点附近，一路上已经有四个人卖起了豆芽，有一个还是之前固定给季洋提高绿豆的老奶奶。
以前只有一个，他才几天没来，居然加了三个。
“卖豆芽，两毛五一斤，新鲜的豆芽。”
“两毛一斤的豆芽，卖豆芽。”
……
人多了，就形成了恶性竞争，每个人都不想亏，自然就往最低价压。
叶姣拎着鱼跟在季洋身后，忍不住担忧起来。
这段时间她在准备考试，家里的活都是季洋在干，自然也没空来卖。
今天拿得多，如果两毛钱一斤，他们就赚不了多少，最近绿豆都很贵，要一块二才能买到一斤。
折合下来，卖十斤才赚几毛钱。
“怎么办？”她已经开始慌了，“我们自己又吃不完，要是买不出去的话怎么办？”
最后卖不完可能还得半卖半送，他们会亏本。
季洋倒是不慌不忙，把豆芽放下来，然后又把鱼摆上，让她坐在一边。
“豆芽怎么卖？”有人过来问了。
叶姣一下又站起来，往他那边走，只见季洋不慌不忙，“三毛一斤。”
“那边两毛，你买三毛，谁卖啊？”那人一下冷了脸，扭头就走了。
叶姣都着急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一共就没几个人买，有一些老客户来买鱼，然后送豆芽。
可是豆芽有好几十斤，攒了半个月的鱼也不过二十斤，毕竟鱼会越抓越少，这样下去，豆芽会卖不完。
最可恶的是有人压价，有人最后卖一毛五一斤。
叶姣气得要命，“一毛五都亏本了！”
“可不是嘛，亏本了我们不卖，他一个人卖，市场就是他的。”季洋看着不远处那个老奶奶，对方正忙着收钱，卖得很快，她自己种的绿豆，亏得起。
其他人不敢降价，大家都等着这点钱养家糊口。
不过，季洋这边还是有优势，毕竟鱼是大头，而且不是谁都能抓这么多。
叶姣在一边收钱，看着手里的钱票，心底也稳了一点，可是一想到豆芽十几块成本，她脸就皱起来。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入账了。
季洋倒不急，等到人越来越少，那个老奶奶也差不多把豆芽卖完，他也鱼也卖完了。
这时候，他降价了。
不是一毛五，他降到了两毛。
剩下的三人一看，不行啊，再不卖就卖不出去了，但是两毛一斤是底线。
市场有恢复良性竞争。
但其余几人新开来不久，大部分人对季洋还是面熟，在相同的价格下，他的顾客明显更多。
不亏本就是叶姣最好的设想，她心情自然也跟着激动。
“您拿好。”
“新鲜的豆芽，你看看。”
“大姐，今天来一斤还是两斤？”
……
剩下的几十斤很快就卖完了，叶姣数了数，好像还赚了几块钱。
“今天十一块……”
“藏起来，媳妇你是怕没人惦记？”季洋空出一只手，弯着手指敲了敲她的头。

第516章 知青的丈夫(9)
叶姣恍然，连忙又将钱藏了起来，还有点紧张，那副样子惹他直发笑。
“要去买绿豆吗？”她抬头问。
季洋：“暂时不买了。”
叶姣心底一咯噔，“那我们以后都不卖了吗？”
虽说赚得有点少，但是相比上工一天几毛钱，这个活不辛苦。
“暂时不卖。”季洋说着拉着她往一边走，“我们今天去买点东西。”
她被他拉到国营商店里去。
两人的穿着随意，还挑着竹筐，对比来来往往的工人，还有些穿着时髦的女人，一下就有差距了。
叶姣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别人带着有色眼光看他们，拉了拉他的手，悄声道，“我们走吧。”
不卖豆牙疼芽，他们就少了一笔大入账，钱就要存着，不能再乱花。
“给你买点了零食。”季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坚持带她进去。
面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哪怕再看不起，也只会在心底默默鄙视。
有些人会放慢动作，看着这两个乡下人要买些什么。
无非是满足自己的那点优越感。
“走吧。”叶姣还在摇头，“我不吃。”
季洋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熟练从货架上拿下糖果，糕点，还有牛肉粒。
最后再来一小瓶酸梅干。
“还要什么？”他扭头问。
旁边的人都看着，不断蹙眉，这两个乡下人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吧？
这么买，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叶姣没说话，心疼钱，见季洋又把手伸到另一边，她连忙道，“不要其他的了，只要一小包山楂片。”
季洋手换了一个方向，拿下一包山楂片。
旁边的人又暗暗期待他们结账时的窘迫，城里人还觉得乡下人是无知的，是泥腿子，与他们有差距。
只见男人神色从容付了钱，好似在意料之内，旁边的女人低头看着零食，也没什么其余表情。
若说有，小眼睛里就写着想吃。
两人又走了。
在第二行货架边上的男人目睹全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一小盒巧克力，他要买来送给相亲对象，居然要这里对比半天，不如一个乡下的小子？
人家那么从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买。
*
叶姣考完之后便轻松很多，季洋时不时去山里抓几条鱼，挑上十斤八斤豆芽去卖，她在家闲不住，也会跟着他去镇上卖。
只不过，收入是大大减少，有时候才两三块钱，他还要给她买这买那，都得贴进去。
那个老奶奶每天都卖一毛五一斤，很快就赶走了三个小伙子，这绿豆不便宜，上工一个月也就只能买七八斤。
亏不起。
季洋卖着鱼，都是不搭理她，更多时候是买鱼送豆芽，对方卖多少钱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叶姣也认命了，就这样过吧，虽然有点落差，但是没关系，他们也有点存款。
那曾想，季洋这天不知道怎么了，让她泡上五斤的绿豆，现在一般就泡一斤。
“泡吧，我去山里一趟。”他拎着竹篓，拿着墨迹就出门了。
叶姣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磨磨蹭蹭把剩下的绿豆全泡上了。
傍晚的时候季洋才回来。
他满头大汗，裤脚上都是黄土，叶姣连忙走上去，“你去做什么了？”
“挖野山药。”季洋走到屋内，一下子喝了一把大杯水。
“山药？”叶姣凑过去一看，竹篓里真的是一根根山药，外皮混着黄土。
“这么多……”叶姣是欢喜的，能吃很长一段时间。
“这几天我连续去挖一些，到时候带上豆芽和鱼去镇上卖。”季洋伸手擦汗。
“这些也要卖吗？”叶姣没想到这一层，“这个能卖出去吗？”
印象里，人家不常吃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能？野生纯天然，既能入药也能煮汤，炒着都能吃。”季洋从竹篓里拿出来，“我去准备点蚯蚓，明天早上去钓鱼。”
“这会不会太辛苦了？你不用这么辛苦。”她神色担忧，怕季洋身体吃不消。
“没什么辛苦，你马上要上大学了，我要给你攒学费，有些城里人还看不上我们，总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你。”季洋蹲了下来，说得理所当然。
叶姣鼻尖一酸，走过去扑倒了他背上。
心尖都酥酥麻麻的感觉。
“脏死了。”季洋身子往前倾了倾，要拉开她，叶姣却不知羞便要往他身上蹭，埋头在他肩上，难免动了情，话语闷闷，“那我不去上大学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在这里，我们可以盖一间新房子，给你生孩子。”
她觉得去大学也没什么好，到时候还得回来，他都二十五六了，反正已经没有家，没有人在意她读不读书，就和他好好过。
尽管她以前有向往，觉得可以过新的生活，可是现在她过得也不差，对读书的未来也不了解。
“说什么呢？”季洋扒开她的手，转身呵斥，“跟着我在地里挖土？”
“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她反驳。
在她看来，没什么辛苦的，考上大学要读四年，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只有她自己。
“再说一次？”季洋一下眯了眼，都要拿起旁边的细棍，恨铁不成钢，“我这么辛苦干活是为了谁？考不上你明年再去考，一直考不上一直考。”
他说得严肃，叶姣却慢慢弯了眉眼。
“还笑！”他气得不行，“好吃好喝捧着你，还不是指望你出人头地。”
看他一副长辈的模样，叶姣努着嘴提醒，“我是你媳妇，不是你女儿。”
换言之，出人头地也不是他家光宗耀祖。
“你出人头地就是我孩子他妈出人头地，就是我孩子出人头地，祖上冒青烟。”季洋提高声统一教训。
叶姣愉悦笑了，“可是孩子没影，大学要读四年。”
季洋沉思了一下，“就像这酒，酿得越久，就越有价值越香。”
叶姣：“……”
什么破比喻？
*
到了第五天，绿豆已经长成豆芽，两人重新挑上豆芽，还有山药和鱼，去了镇上黑市。
“卖豆芽，三毛钱一斤的豆芽。”
“卖豆芽。”
那个老奶奶在喊着。
“前两天不是才一毛五吗？涨价这么多？”走到摊前的人已经蹙了眉头。
三毛钱也不贵，只是前两天降得太多，现在一下又涨了，让人觉得不爽，总觉得亏了。
“绿豆贵，绿豆都一块几一斤啦，今年收成也不好。”老奶奶解释，“来一斤？”
叶姣瞄了一圈，现在一条街就只剩那个老奶奶一个人卖豆芽了。
原先的几个小伙子已经不见人。
季洋说得对，她还真是亏本卖然后自己占领市场，但这种手段也太不耻。
“两毛。”那个男人还在老奶奶摊前讲价。
“两毛不能卖。”她这时候还没看到季洋两人，以为就她一家卖，态度还有点傲。
那个男人看了一圈，见街道下一点也有人挑了豆芽来，扭头就走，“不卖算了。”
这时候，那个老奶奶见男人往另一头走，眼睛倏然一瞪，这个小伙子，不是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豆芽多少一斤？”那个男人站在季洋摊前，直接出声。
“豆芽三毛。”季洋回答，说完又道，“新鲜的河鱼四毛五一斤，野山药四毛一斤，买一条鱼送一斤豆芽，买一斤野山药送半斤豆芽。”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想了一会，那个男人来一句，“那我买一条大鱼和一斤野山药，送我两斤？”
“没问题，要哪条？”季洋也爽快。
男人指了指，季洋摇头，“这一条太小了，送不了一斤豆芽，那边一条可以。”
“那就你说的那条。”
季洋走过去拿起来，称了一下，“一斤九两，山药这段？拿回去熬汤滋补得很。”
“八毛五分加四毛，算你一块二。”季洋说着，叶姣把装好的豆芽递过去。
男人掏钱很爽快。
两斤豆芽就已经六毛钱，等于加了六毛钱买了一条鱼和一斤山药，很是划算。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来问价格，有些人觉得鱼和山药都太贵，但豆芽又是和那个奶奶一样的价格，人家还是愿意买。
卖得很快，叶姣手里慢慢有了一叠钱票。
不远处的老奶奶见他们收钱眼红得很，又要大甩卖她的豆芽，沉着脸，嘴里还一直在嘀咕着。
这样一来，季洋这边单独卖豆芽肯定难销，但是他组合着卖，对方降低价格对他也不至于影响太大，七十几斤的豆芽现在也只剩二十几斤左右，他也不急。
大不了等到她卖完自己在卖。
接下来几天，他就只拿三十斤豆芽去，每天都组合卖，任凭对方卖一毛一斤或者一毛五一斤也好，就是影响不到他销量。
哪怕是自家种的绿豆，那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亏本。
之后再去，那个老奶奶不见人了。
这下，季洋又开始每天挑着好几十斤去，没有人再影响他的销量。
每天进账几十块。
这日。
叶姣和季洋刚回到家，还没坐着喝口水，村里就有人跑来喊道，“洋子，洋子，你家媳妇考上大学了。”
季洋连忙去开门，“真的？”
“可不是真的吗？镇上都来干部了，说是考了全市第三名，还能去帝都大学。”那人也激动，“赶紧过去看看去。”
“走走走。”季洋拉上叶姣，比她还兴奋。
到了村头，徐启杰还有两个知青也在，他们也考上了大学，神色间也是难掩的激动。
镇上的干部看向叶姣，说了一番贺喜的话，说她可谓是争光了，还拿来了奖金。
一个红包包着，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徐启杰在一旁看着她，这一年多，她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此时她含着笑，在炙热的阳光下更加耀眼。
一时间，季洋他媳妇考上帝都大学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就连隔壁好几个村子都知道了。
张艳不让去，拉上季父正在闹。
帝都啊。
去能还能回来？
“那个什么通知书，洋子，你给妈拿来，妈撕了，赶紧和她生个孩子，去读什么书？”张艳急得直拍大腿，指着叶姣就要一顿大骂，“你这个女人，嫁来我家两年了，没生孩子就算了，现在既然要去四年！读书可是要花钱供她，就是来祸害我们家！”
四年是什么概念？
乡下人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了，季洋今年都二十二，四年后就二十六了，到时候生孩子就得接近三十岁。
三十岁都生多少个了？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
叶姣被季洋往后揽，季父也抽着烟，语气也算缓和，“别去了，别让人笑话。”
季洋在家等她四年，别人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家。
“为什么不去？”季洋不满了，“要去，我还要和她一起去。”
“胡闹什么？”季父脸色骤变，声色俱厉。

第517章 知青的丈夫（10）
季家人最后也没说动季洋，他不仅要供叶姣去上学，还要自己跟着去。
季父差点气昏，最后破口大骂不孝子。
季大超已经去读书，季洋又要离家，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们？跟绝户有什么区别？
生儿子不就是为了留在身边养老伺候吗？
季洋就是不为所动，叶姣在他身后都湿了眼眶，对于张艳的辱骂已经自动屏蔽，只是紧紧拉着他，心疼他，也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奇葩的是，争吵间，孙妙兰不劝说也不栏架，反而盯上了他们家厨房的腊肉。
争吵过后几天，她怂恿张艳来到两人家里。
锁着门？
撬就是了。
老房子院子门上的锁都生锈了，用石头砸上两下就已经能打开。
“妈，我问过楼子他媳妇，她说那张通知书撕了就不能去上学了。”孙妙兰对着张艳说。
“看我不找出来烧掉，肯定是这个叶姣怂恿洋子跟我作对，气死我了。”张艳是几个晚上睡不着，儿子都听媳妇的话，那还得了？
还有没有把她放眼里？
“季洋的钱都让这个叶姣花了，我们都吃不上肉，听说她可是顿顿吃好的，养得白白嫩嫩，上工也不怎么上了。”孙妙兰煽风点火。
“什么？”张艳一下沉了脸，先一步走到厨房。
厨房一般不会专门锁住，一打开，里面还放着昨天没卖完的豆芽，打开老旧的柜子，还有些没吃完的猪肉，猪油还飘着，那叫一个香。
孙妙兰都流口水了。
旁边是一块腊肉挂着，两人养的鸡也下蛋了，一般不会拿去卖，都留在柜子里，张艳都眼睛一瞪。
那些可都是瘦肉。
不过年过节谁家吃这么好的肉啊？
“妈，你快看，锅里还有没吃完的大米饭。”孙妙兰还走过去掀开锅一阵惊呼。
那可是大米饭，不是稀饭也没掺红薯。
以前季大超在的时候他们一个月都不见得会吃上几回，顿顿都是稀饭或者红薯饭。
“这个败家娘们！”张艳怒骂一声，又看到柜子里有挂面和包谷粉，桌上还有个白煮蛋，心疼得五官都要扭曲在一起。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不知道房间里还藏着什么，估计都是她吃的零食，城里来的女人有多娇气自私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孝敬你和爸的钱就是这么被花完的。”张妙兰一边说一边往桌子边移，伸手把那个白煮蛋要往裤子里塞。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能耐！”张艳面色铁青，瞥了她一眼，“跟我去看看。”
张妙兰手伸到一半，神色讪讪收回来，抱着儿子，连忙跟上去。
门是锁着的。
不仅锁着，而且还是换上新锁，边上都加固起来，很结实。
张艳四处找钥匙，以前老房子的钥匙都是放在边边的角落里，现在没有了。
孙妙兰也帮忙找，就是找不到，她还用力拍了几下，门丝毫不动，她又起了个主意，让张艳通过窗子往里看。
窗没关。
一看可不得了，桌子上居然有糖果，床头还有一些小零嘴，旁边还有一大叠书。
饭都吃不上，哪家人会去买零嘴吃？
张艳高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张妙兰也嫉妒得很，语气酸溜溜，“看吧，我就说孝敬爸妈的钱都被她糟蹋了，我的两个孩子都没奶喝，她倒好，买了这么多的书，还吃着小零食，可伶我家大超还要供养爸妈。”
“妈，你觉得公平吗？”
……
张妙兰觉得自己亏了，亏得很。
张艳那是怒火中烧，“这个女人是不得好死，还忽悠洋子让她去上学？我现在就把她通知书烧了！”
她说着去找砖头，是准备去砸门了，又砸又踹的，俨然火大得很。
门外。
季洋和叶姣正回来，这几天他们都早出晚归，绿豆不好买，鱼也越抓越少，只能去挖山药。
他说要存钱送她去上学，那她也不能坐享其成，跟着他一起去，还能挖些野菜。
“加上今天的钱，我们就有……”
“砰！”
叶姣还没把话说完，从他们家里传来一阵砸门声，季洋眉头一拧，加快了脚步。
她也连忙小跑跟上去。
一到门口，小院的门已经被打开，第一反应就是招小偷了，她心跟着咯噔了一下，家里这两个越的钱都没拿去存。
季洋看了一眼厨房，抡起扁担就往屋内走，一进门还有个小厅，他压根没看人，一扁担就打在了旁边的大门上，“找死？”
大门旁边就是房间门，孙妙兰就站在墙角里，张艳正撬门，突如其来的怒吼和棍棒声，把两人心脏病都要吓出来，腿都软了。
张妙兰怀中的儿子直接哭起来。
季洋又挥起扁担，孙妙兰面色苍白，颤抖着道，“是……是我和……和妈。”
张艳也吓得不轻，一时忘记说话，都呆滞了。
“妈？”季洋硬生生止住动作，看了看两人，又看房门，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这是偷东西吗？”
“说什么呢？我是妈！”张艳缓过来，直接呵斥，“快点把门打开。”
“妈，您这是做什么？”季洋还笑着看向她询问，只有在她身边的叶姣知道他已经很生气。
“我干什么？我要把这个女人的录取通知书烧了，我看她怎么去上学，还有，你现在已经被她迷了心窍，好吃好喝供着她，一颗蛋她都没生出来，有那个钱就去给小姚和小辉买奶粉去。”张艳说得理直气壮。
在她看来，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就得相互扶持，而且要听她的话。
“对啊，你们平时都吃上猪肉了，大超还在读书，我们还要养爸妈。”孙妙兰认为没错。
季洋看着两人，从鼻端冷哼一声，挑眉道，“给你孩子买奶粉？我还不如买点粮食喂鸡鸭，省得养出白眼狼气自己。”
“说谁呢？”张妙兰一看他这么说，急眼了，这不是骂她的孩子鸡鸭不如吗？
张艳也不满了，只是季洋没让她开口，继续又道，“又不是我孩子，我养什么养？是我生的？我有病吧不养自己孩子帮你养，你和我生的？”
怼得张妙兰脸色涨红，他又一脸嫌弃，“可别恶心我了，你可给我滚远点。”
“怎么和大嫂说话？”张艳看不下去了，指着叶姣，“你的钱都被这个女人糟蹋了，现在还要供她读书，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通知书拿来！”
“我就这么说话。”季洋板着脸，不为所动。
张艳心口又是一窒，放下狠话，“好，你要是供她去，就别认我这个妈！”
“那我也要供。”季洋接话。
“这是我给你住的房子，你要是顺着她，老房子都不给你住，睡大街去！”张艳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情绪波动，直接威胁。
这一次，她不信季洋不服软。
叶姣愣住了，开口为他打抱不平，“都是您儿子，为什么我们连老房子都不能住，妈，我上学有补助，不会花季洋什么钱，而且……”
“我让你说话了吗？就是因为你怂恿，都是你这个女人，害我全家！”张艳指着叶姣鼻子臭骂。
“妈眼里也只有大哥和孙子，什么时候有我这个儿子了？”季洋看向她，自嘲笑了笑，“我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快饿死冻死的时候谁为我们两个着想一下？那时候妈恐怕还抱着孙子笑呵呵吧？只有我媳妇陪着我吃苦，现在倒是想来插手了？您自己说您配吗？”
“季洋。”叶姣拉了拉他。
“我生了你，养了你，你还敢这么说我，不怕天打雷劈吗？”张艳坐在地上，又开始撒泼。
在她看来，把孩子生出来就是最大的恩情，他们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我没让您生我，是您需要儿子养老，所以生下我。”季洋话语淡淡，“我们会搬出去，马上就搬，这个房子就留着您自己养老。”
张艳抹着眼泪的动作都停下来，丝毫没想到季洋这么冷静，张妙兰也懵了。
她只想张艳吓一吓季洋，这要是搬出去了，肯定也断绝关系，到时候谁帮他们养两个老不死的？
“我们这就走，不碍您眼，也怕您什么时候想不开，来我们家把东西都搬走，或者半夜把我们赶出去。”季洋说着就拉上叶姣的手，直接往外走了。
“不是，洋子……”张艳连忙又站起来，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妈……”
“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爸知道得骂死我。”张艳站在原地慌得很。
村里知道他们让两人出去住老房子，要是连老房子都不给，那不得唾骂死他们？
“他们又没房子，能去哪？东西都在这呢。”张妙兰缓过来说。
“那也……”
“别担心了，小叔的性子不都这样？说不定是叶姣教他的，就是让你服软，然后再捞点好处。”张妙兰低声说。
“她敢！”张艳又拉下脸，“我非得收拾她，不然她还以为她厉害了。”
“是要管管，你看看，都不把你和爸放在眼里了，以后还得了？”
“就是！”
……
张艳觉得她说得很对，也不敢再砸门，灰溜溜又拉着张妙兰回去。
这事没完，一定教训叶姣，不可能让她去上学！还要让季洋好好管管她，还要把钱都交到自己手上，保准把叶姣治得服服帖帖。
可这些也只是她想，本来想着让季洋消气几天，然后她再去找，还真就不信了，儿子还能记当妈的仇？
万万没想到，她过去的时候已经没看到人，在原来的角落里放着钥匙。
一打开门。
床上空空如也，桌子上也空空如也，一看就被人收拾了，不像住人的地方。
她连忙跑到厨房，里面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洋子。”张艳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边跑一边摔，大喊着，“孩子他爹，洋子不见了。”
此时。
季父手里正拿着五十块钱票，是村里的二蛋送过来的，说是季洋夫妻孝敬他们两老，以后每个月都会寄十块钱回来，感谢他们的生育之恩，老房子腾出来了，他们也不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眼底沉重，两人昨天就走了，现在也追不上也联系不上。
“孩子他爹，洋子不见了。”张艳正哭着赶回来，披头散发的，着急得很，“洋子不见了。”
季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她，十分愤怒，“还不是你搞的鬼？你不是能耐？”
“孩子他爹。”张艳愣住。
“走了，都走了，这下你就满意了。”季父哼一声，又看了看孙妙兰，甩手就走，“闹，都在闹，接着闹。”
张艳哭着跟上去，近乎绝望，拉扯着季父，“洋子走了，叶姣把洋子骗走了，我们快去把洋子叫回来，他走了！”
“我去哪找？”季父也忍不住了，暴怒道，“好好的家被你搞得乌烟瘴气，都说不要闹了，还去闹，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
张艳心虚，不敢说话，她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都怪叶姣。
季父又看向屋内的孙妙兰，大骂道，“你也是，不好好带孩子，瞎掺和什么？整天打着小算盘，明天下工去！”
孙妙兰也不敢吱声。
张艳以泪洗面好几天，恨叶姣更恨怂恿她的孙妙兰。
这样一来，孙妙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家里的钱是一分都没拿到手。
季大超有时候还会寄个十块八块钱回来，但被季父拿得紧紧的。
日子可谓是苦不堪言，但是寄人篱下又不得不忍。

第518章 知青的丈夫（11）
八月份的帝都清晨有些微凉，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北二道街口一家四合院的大门打开了。
“小心点，慢慢抬。”叶姣说着伸手撩了一下垂落的发丝，语气轻柔。
“媳妇你站那边。”季洋一手扶着板车，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方向。
“好。”叶姣快速走过去。
季洋用力一抬，把铁锅装上了板车，然后推着往前走，叶姣跟在他后面。
两人来帝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坐了近五天的绿皮火车，举目无亲，在这里相依为命。
四合院是租的，带着之前存下的九百多块，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两人推车去了市中心，那是一条长长的街道，旁边有很多的工厂，现在穿着蓝色工装的人都急忙忙赶着去上班。
有人骑着自行车，背着绿色的包，偶尔还有辆小汽车经过，旁边的大楼比他们镇上高级好多。
一切的一切，都让叶姣大开眼界。
季洋刚停下来，她便收起思绪，连忙开始准备起来，把要卖的东西都摆上。
他掀开铁锅的盖子，往下面又加了个煤球，然后拿下小桌子和几个木板凳，在旁边摆好。
“茶叶蛋多少钱？”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指了指。
“两毛五一个。”叶姣站起身来，笑着回他。
“四毛五两个卖不卖？”那个男人开始讲价。
“可以。”她点头，然后快速捞起两个，接过钱然后又找了零钱，“慢走。”
“来一个茶叶蛋。”
“给您。”
“今天有绿豆汤吗？”一辆自行车停下来，绑着辫子的女孩出言问。
“有的，还热着呢。”叶姣点头。
“帮我装里面吧。”她说着把水壶递过去。
“有点烫，我来。”季洋伸手接过，打开了另一个锅，用勺子搅了两下，一股热气上升。
“绿豆粥一毛五。”叶姣对女孩说，然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钱。
正值高峰期，夫妻两个忙得很，他们就卖茶叶蛋还有绿豆汤。
一碗汤配上一个茶叶蛋，汤爽口，茶叶蛋清香入味，不油腻又营养。
摆好的两个桌子都坐满了人，生意好得很。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点半，茶叶蛋还剩三分之一，绿豆粥还有一些，两人才能歇一会。
叶姣擦了擦汗，季洋把高的凳子拿下来，放在她边上，“坐下歇一会。”
“茶叶蛋会不会煮得有点多了？今天煮了五百个。”叶姣看着铁锅里有些担忧。
以往只煮三百个，卖得很快，所以今天就煮了五百个，成本有点大，她怕卖不完亏本。
“卖不完下午也卖。”季洋倒不担忧，还笑着来几句，“你多吃几个不就完了？”
“我不能再吃了。”她闻着茶叶蛋的香味，还咽了咽口味。
她今天起床就吃了两个，一毛钱一个进价，要是卖的话就是五毛钱，以前上工一天都挣不到五毛钱。
太奢侈。
“想吃就吃，我们家别的没有，茶叶蛋管够。”季洋说着已经把一个蛋捞起来，还看了看，“这个入味。”
三两下就剥好了，递给她。
“……那我再吃一个，我不能吃了。”叶姣露出一个笑，弯了眉眼，接过来小口咬着。
跟只小仓鼠似的，在品味她的美食，看着他夸赞，“你随便调制得香料都很好吃，我们之前去广场的时候也买过茶叶蛋，一点都不好吃。”
一开始两人来这里，很是迷茫，虽然兜里有钱，但也会花光，季洋便提议做生意，先从卖茶叶蛋开始。
他买来茶叶和香料研究一番，她试吃，没想到味道很不错，第一天的时候就全部卖完一百个。
紧接着，两人煮了一百五十个，然后到两百个、三百个，今天就煮了五百个。
日子也在慢慢走上正轨，在这座大城市有了糊口的一份工作，虽然现在个体户和小商贩并不体面，但他们很满足。
“好吃就多吃。”季洋对她向来不吝啬，第一天的时候她就吃掉了五个鸡蛋，晚上回去肚子胀气还让他揉了好一会。
“我要两个茶叶蛋。”一个老人带着小女孩走过来，笑得慈爱，“她上次吃了就闹着来吃，家里给她煮都不喜欢吃。”
“小朋友好可爱。”叶姣蹲下来，看着肉嘟嘟的小女生，对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叫阿姨。”老人笑着提醒。
“姐姐。”小女生努了努嘴，十分嘴甜来一句，“叫姐姐可不可以送我一个。”
叶姣都笑了，这是个小机灵鬼。
“送你一个。”季洋已经捞了三个茶叶蛋，“多吃鸡蛋长高高。”
“谢谢哥哥。”她小牙齿咬着嘴唇，笑得更开，还得意看了看她奶奶。
“这个孩子……小大人得很。”老人也得满脸褶子，“奶奶帮你拿着，有些烫。”
“哥哥姐姐拜拜。”她挥着小手。
“拜拜。”叶姣看着她，笑容迟迟没收，若是她和季洋结婚就生孩子，现在怕是也这么大了。
“想什么呢？给。”季洋打断她思路，把钱递过来。
“没什么。”她接过来，然后捧着收钱的盒子，坐下来开始数钱。
里面已经装满了钱票，大大小小面值都有。
除去放进去的零钱，目前为止今天就入账九十几，全部卖完应该入账一百三十多，除去成本，鸡蛋的成本是一毛一个，五百个是五十块，绿豆成本不到十块钱，能赚七十块左右。
每一次她算着账，心底都美滋滋的，再辛苦也值得，这是一笔巨款，很大的巨款。
现在一个大学教授的工资也不过一个月七八十，而他们一天的进账就是别人一个月工资，其中的利润很大很大。
“明天熬点紫米粥。”季洋开口征询，“包子做得还是有点麻烦，粥的话煮上就行，你觉得呢？”
“粥好卖吗？”她问。
“早上不喝粥啊？不过粥得粘稠，卖贵了销量少，卖便宜了又划算，明天试试吧。”季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卖那么多东西，我去上学了你怎么办？一个人忙不过。”这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季洋为了她才来到帝都，现在两人可以赚点钱了，她却要去读书，扔下他一个人。
有时候想想，也不知道读了有没有用，可是他不许她有这种想法，必须去读。
见季洋没回话，她又道，“冬天很冷，家离得虽然近，但也需要人帮你，万一突然刮风下雨的，要怎么办？”
光想想就让人担忧。
“我会解决，再说了，我们不能一直摆摊，存够钱了就租门面，雇个人，少赚点就少赚点，只要能养活我供得起你，就可以了。”季洋又加了个煤球，随口一回，丝毫不在意。
叶姣听着觉得心暖，一双杏眼慢慢又弯成月牙，看着他忙活的身影，安心无比。
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在哪，无论做什么，她都不害怕，他总会处理好的。
“两个茶叶蛋。”
“我要绿豆汤。”
“一个茶叶蛋，帮我装满绿豆汤。”
……
接近十二点，小摊子又忙活起来，叶姣忙着收钱，忙着捞茶叶蛋。
慢慢的，茶叶蛋也见底了，最后一碗绿豆汤进了季洋的肚子。
两人把桌椅板凳装上板车，收拾东西回家。
午时的太阳高挂在空中，季洋和叶姣穿梭在帝都的街头，回家会经过一个菜市场。
“买只鸡和买点青菜？”季洋侧头看向她，开头询问。
“买鸡啊？”叶姣有点犹豫。
一只鸡要几块钱，这边卖青菜也好贵，居然要三四毛一斤，而且有时候还不新鲜。
“炖鸡汤？炒鸡肉。”季洋点头。
看了看他，叶姣还是狠心去买了，他嘴刁，最好顿顿有肉，不然晚上都会饿肚子，吃东西都不香。
买了鸡，然后又买了青菜，还买了点水果。
推开四合院的门，把板车推到一边，又将上面的东西放下来，叶姣拎着东西进厨房。
这座小的四合院除了他们还住着一户人家，那家人是在医院里工作的职员。
早出晚归，带着读书人的清高，与他们这种摆着小摊的个体户交流并不多。
厨房是公用，不过那一家人都在食堂吃，一半也不会厨房。
院子里有一口井，叶姣拿着盆出来打水洗菜 ，顺便还把刀拿出来，放在另一个盆里。
他们在旁边放了一个小灶台，是早上住茶叶蛋用的，现在季洋往上放了小锅，正在烧水。
等水一开，季洋自己就能抓着鸡，往脖子上拔毛，几刀下去，就开始放血，见这个场景，叶姣都缩了缩脖子，往一边走。
活生生的东西她都比较畏惧。
等他杀好，叶姣把水舀出来，滚烫滚烫的热水下，就可以动手拔毛。
叶姣处理出来就比较快，季洋已经去捣鼓他的茶叶蛋了，现在要把香料包配好，鸡蛋洗干净，还有绿豆。
她煮饭的时候他又去买紫米，提了半袋回来。
夫妻俩把这些忙活完，已经日落。
两人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牵手走在帝都的小巷里，遇到卖糖葫芦的，季洋还会给她买上一串。
酸酸甜甜，她被酸眯了眼，嘴角却在上扬。
深夜。
季洋洗澡出来，叶姣坐在床上，旁边放着一叠叠钱票，她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在做什么？”他走过去，坐在床边。
“记账啊。”她趴在床上，说着又在本子上记下几个数字，抬头，双手撑着下巴，“等我去上学了，你就拿这笔钱租个小店，这样就不用每天都来来回回跑。”
“我们有一千五百多块呢。”
她说得有些自豪。
这些钱都够买十台缝纫机，租一个铺面可能一个月几十块，他们有钱，可以租！
“这事我能解决，你不用操心。”季洋叹气，有些无奈，赶紧收好睡觉了。
“我马上就要去上学了。”叶姣怎么能不操心？
他是为了她远离家乡来到这里。
“我知道，等过两天，带你去百货商场买几件衣服，穿得好看一点去上学。”季洋说着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下一秒又板着脸，“不过，要认真读书，不许和其他男人走太近。”
“说什么呢？”叶姣一下拍了他的手，拧着她的小柳眉。
“有这种觉悟就好。”季洋满意点头。
叶姣看着他那副欠扁的样子，小脚丫踢了他一下，季洋啧了一声，她笑着又踢了一下。
“嘿。”季洋倾身过去一把就拉住她白皙的脚踝，往前一拉，她就睡下了，被他捉弄得痒，不断挣扎着。
接下来，夜间的小曲久久没停。
翌日。
天没亮两夫妻已经在小院里忙活，小灶台上煮着绿豆汤和紫米粥，紫米粥需要不断搅着，不然很可能会粘锅，影响味道。
叶姣一点都不敢松懈，手都搅酸了。
季洋一个人看着绿豆汤和茶叶蛋，差不多了就来换她，煮好之后两人开始推着车往市中心街道去。
“今天有紫米粥，三毛一碗。”叶姣手边放着一叠陶瓷碗，还有一些勺子。
“紫米粥啊？来一碗，再来个茶叶蛋，我坐里面。”
“好的。”
“紫米粥？看着好像不错，那我来一碗吧。”
“三毛一碗。”
……
原先叶姣还担心紫米粥卖不出去，季洋还煮了一小锅，现在看来，销量很好。
甚至比茶叶蛋还卖得好。
“你们在这卖东西？”一个卷发的女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巡视一圈。
“对啊，李姐你怎么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喝完粥吧？这个粥很好喝。”叶姣看着来人，热情出口。
李倩是和他们一起在四合院合租的人，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医生。
“多少一碗？”她开口问，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威，对方蹙了蹙眉头，俨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不要钱。”叶姣说着已经打了满满一碗，“坐这吧？我们自己做的茶叶蛋也很好吃，尝尝。”
她打了一碗端过去，又接着打一碗，李倩拉着陈威就坐下了。
“你们先吃，不够叫我。”叶姣全程都很热情，即使陈威有点嫌弃，李倩也只是礼貌笑了笑。
不过，他们最基本的涵养还在，还是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陈威吃之前还仔细看了一下勺子，季洋在一边笑道，“勺子碗都是高温消毒的，今天早上刚煮过。”
闻言，陈威微微诧异，一个小摊贩还知道这些常识？
“来两个茶叶蛋。”
“我要一碗紫米粥。”
“一个茶叶蛋，一碗紫米粥。”
“一共是五毛五、您的是三毛。”
……
叶姣不断在收钱，时不时找一下零钱，一阵忙碌。
陈倩剥了鸡蛋吃了两口，看向陈威，“你也试试，味道还真不错。”
他们习惯在国营餐馆吃饭，这样的小摊还真没吃过。
陈威将信将疑，也吃了一口鸡蛋，很嫩滑，吃进去口齿留香的感觉。
茶香味很淡，还混合了多种香料。
挺有一手。
他又喝了一口粥，粥是甜的，熬得浓稠却没有黏糊糊的感觉，让人有食欲。
连续喝了几口，他把目光放在季洋身上，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两人应该是夫妻，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也没了解过两人，只觉得这小伙子很勤快，好像对他媳妇也不错。
“想不到这个生意不错。”李倩也喝着粥，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叶姣已经收了十多块。
现在个体户还不多，更别说这样的小摊，人人都向往铁饭碗。
“有点生意头脑。”陈威继续观察季洋，低声说了一句，眼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国内经济刚刚开始发展，商机一大把，季洋一个人就敢闯帝都，动手做生意。
只要抓住机会，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东西做的好吃。”李倩喝着粥，对两人也有点改观，趁他们空闲时间问道，“你媳妇看起来年纪还小，不读书了吗？”
“我媳妇考上帝都大学了，读临床医学，开学要去上课。”季洋转身回她。
“帝都大学？”李倩看向叶姣，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她慢慢恢复神色，笑着道，“帝都大学医学系很出名，分数很高。”
她都不是那里毕业的。
原以为是两个乡下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背景。
“想去当医生，所以就报了。”叶姣回。
“那你去上课，你丈夫……”李倩说着看向季洋。
“赚钱供她。”季洋回答得干脆。
叶姣双颊泛起红晕。
“临床医学要读五年，而且实习也要很长时间，真正上班有怕是得好几年后了。”李倩好心提醒。
她都三十几了也没要孩子。
“多久都供她。”季洋丝毫不犹豫回答。
叶姣哪怕克制着，嘴角也悄悄上扬，李倩看着两个小年轻，倒是第一次升起好感，最起码这一刻，他们感情令人羡慕。

第519章 知青的丈夫（12）
转眼间便到了叶姣要开学的日子。
今日季洋早早收摊，两人去了百货商场，帝都率先响应改革，商场里已经出现各色各样的私人专柜。
第一批自主设计的品牌开始兴起，商场里便是工厂的试卖点，叶姣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眼睛都看直了，不舍得移开。
鹅黄色、浅粉色、淡红色……
这些都是以前十分稀有的颜色，款式也十分新颖，有连衣裙，还有长款上衣，一些牛仔裤也很时髦。
“两位可以进来看一下，这些都是我们工厂刚刚自主设计生产的衣服，全国仅此一家。”柜台小姐含着笑站在前面，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热情得很。
叶姣看着玻璃窗里挂的衣服，眼底闪过惊艳，但还是拉着季洋要往一边走。
一看这家店的装饰就觉得价格会不菲，他们消费不起。
“进去看看，款式好看。”季洋却站在原地，甚至还拉着她往里走。
“走啦。”叶姣压低声音，着急了起来。
帝都的消费全国最高，她是真觉得他们消费不起。
“看看不要钱。”季洋牵着她往里走。
“小姐，这些都是我们家刚设计生产出来的款式，您的身材很好，又高又瘦又白的，我们家牌子有很多衣服很适合您呢。”柜台小姐嘴很甜，说着还给她拿衣服，“您看这件裙子，很衬您的气质。”
哪有女人不爱美？
叶姣明知道此时应该走，因为不买会很丢人，可是看着对方手中的浅蓝连衣裙，棉麻的布料，长袖长款设计，一眼就让她觉得喜欢，一颗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这套衣服很适合小姐呢。”柜台小姐在她身上比划了下，“我们这里是微收腰设计，显身材，浅蓝色能衬肤色白。”
叶姣也往镜子里看，里面的人扎着马尾，清秀中又带了几分精致俏皮，她都喜欢这样的自己。
“看着是白了不少。”季洋也凑过去看。
“小姐长得好看，很好搭配衣服，这件衣服穿起来也会不错。”柜姐见他赞赏，连忙又拉来一件红色给叶姣搭配上。
这下，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了。
“这会不会太艳了？” 叶姣看着不太自在。
以前穿的衣服都以灰黑蓝为主，军绿色都少穿，一下穿这么鲜艳的衣服，她有些接受不了。
“哪有艳了，这不挺好的吗？”季洋走过去拿了一条黑色牛仔裤，“这穿上多美？”
“是啊，穿上很搭，再配上一双小皮鞋，走在街上都时髦得很。”柜台小姐附和。
叶姣从季洋使眼色，他一直说好看，那还怎么走？
这里的衣服肯定很贵。
可季洋这个家伙就跟看不懂一样，还去帮她搭配衣服，找了一条藕色连衣裙，便要在她身上比划。
“这一条是昨天生产送过来的新品，也很适合这位小姐，先生眼光真好。”柜台小姐替她把袖子也拉上来比划一下，又是一顿猛夸。
“秋天有点冷，这套会厚一些，适合过段时间穿，袖子也好看。”季洋点评。
“这个裙子设计是内外两层，而且是圆领，小姐您看这里，很贴合肩部，穿起来很舒服。”
“还有这里，秋天可以穿一条厚一点丝袜，整套搭配多好看。”
……
柜台小姐不断在说，叶姣又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忍着尴尬道，“算了，我不要了。”
她想留着钱给季洋租铺面，如果可以，还能雇个人帮帮他，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不喜欢吗？那这个浅蓝色的裙子呢？上衣也不要啦？”柜台小姐又拿着其他两件给她看。
对她们来说，卖出一条有提成，而且还不少，自然要努力推销。
“我不是很喜欢。”叶姣违心说。
“不好看吗？”季洋拧眉，拉着叶姣的手不让她走，“不好看我们再看看。”
“我们走吧。”叶姣耳尖都红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没买还让人家忙活那么久。
“这个裙子我们每一个尺寸只有一件，小姐真的不要吗？现在最流行这种款式了，现在其他店都没有这个颜色，我们家衣服很好看的。”柜台还在劝说。
“我……”
“我要试试。”另一边，一道声音传过来，众人望了过去。
说话之人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走过来便要拿过去比划，“拿给我吧？”
“要稍等一下。”柜台小姐还是很有礼貌，再次询问叶姣，“如果您确定不要的话，我就给这位小姐了。”
没等叶姣回答，对方已经开口，“她不会买的，我赶时间，适合我就直接跟你买了。”
叶姣脸颊倏然升起一阵燥热。
那种被人鄙视又看不起的感觉真让人难堪。
“颜色和款式我还挺喜欢。”李欣说着就要从柜台小姐手中拿过来。
手刚伸到，下一秒却被另一只手抢过来，她一下蹙眉，与旁边的男子对上。
对方穿着随意，灰色的上衣，脚上还踏着布鞋，但一张脸五官端正清隽，让她消了不少火，但还是有点恼。
未等她质问，对方语气淡淡，“我觉得颜色和款式也挺好看，我们要了。”
“季洋。”叶姣赶紧去拉他，小声道，“不要赌气，很贵的，我们没有钱。”
李欣一听，也不说话，甚至看戏道，“那算了，你们买吧，省得说我看不起你们，这三件我都挺喜欢，你们走了我再试。”
她觉得自己这样够礼貌了。
“我也认为这三件都好看。”季洋看向柜台小姐，“都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季洋。”叶姣都要急哭了。
李欣无语，把头瞥到一边，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没钱还装大方？在这里装什么有钱人？
“穿上更好看了，多少钱都值。”季洋摸了摸叶姣头，凑到她耳边，“好了，钱再挣就是了，都没有给你买过像样的衣服，去上学都要被人家笑话。”
“可是好贵。”叶姣还是舍不得，“我们就要一件吧？”
“哪件都好看，买回去穿。”季洋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李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看着两人，看能演到什么时候，简直够了。
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他们称多数外地人为乡下人。
柜台小姐也看不懂几人的操作，也只能走过去，一件一件给季洋说价格，“这一件是一百三十九，这一件上衣是七十八，这一件是一百四十八，一共是三百六十五。”
听到这个数字，李欣心底嗤笑一声，走过来了，伸手又要去拿藕色那件衣服。
三百多，付得起？
外地人来也就是在工厂干干工，一个月拿着几十块，这个钱他们一年也挣不到。
“动什么？”季洋一下拿过衣服，拧眉看她不悦道。
“我还就动了，这件我就要买。”李欣盯着他，冷着声，“我现在就要买，我不试了。”
拽什么？
她比他更拽！
“那也有先来后到吧？”季洋笑着把钱掏出来，上下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又来了句，“你这身材，和我媳妇不能比，这衣服贴肩，可能塞不进。”
“显得虎背熊腰。”
“噗。”柜台小姐一不小心笑出来，连忙捂嘴，背过身去，她们培训过，这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李欣脸都绿了，季洋却已经结账，拎着衣服又牵过叶姣的手，路过她的时候轻飘飘来了句，“你买什么关我屁事？这么黑穿这么亮的衣服合适吗？”
“你！”李欣一下子要炸毛，黑和胖一直是她的软肋，她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她！
“这是最小号，心底没点数？”季洋斜睨了她一眼，一脸看白痴的眼神。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欣要被气疯了，站在原地跺脚，柜台小姐还要小心翼翼问，“小姐，刚刚那套衣服还有大码，您要试试吗？”
“我胖吗？穿什么大码啊？”李欣黑着脸吼了她一声，“穿什么穿？我不会买你们家衣服！”
说完丢下一句气呼呼走了。
柜台小姐莫名其妙被骂一顿，成了出气筒，心底自然也不爽，念叨道，“我们还不卖你呢，没素质，没礼貌！”
另一头。
叶姣被季洋牵着走出去，她肉疼看着那个袋子，“三百多块，你太冲动了，能不能退掉啊？”
他们的存款一共就只有一千八百多，一下花掉了好多钱。
三百多，以前她上工得几年才赚到？
“冲动什么？你以为我是赌气买的？”季洋侧头看她。
“难道不是吗？”叶姣认为这个成分很大。
“我可没空搭理她，你穿着很好看，买回来穿给我看。”他说着还要强调，“不是穿给其他男人看的，只是我。”
“说什么呢？”在大街上，叶姣又是一阵羞窘，就差没捂脸了。
“走，回家穿给我看。”季洋拉着她的手往一边走，路上还在念叨，“三百多而已，挣几天就够了。”
叶姣被他念叨得慢慢也接受，但一想到这个数字，还是觉得好肉疼。
她要在开学前好好帮他，要把衣服的钱挣回来。
*
转眼。
开学日子来临，帝都大学离得两人住的地方也不远，两人怕老顾客以为他们不摆摊了，早上还是去摆了一下。
等过了上班高峰期，两人收拾回去，季洋便陪着她去报道。
季洋背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放了被子和衣服，手上拿着洗漱用品，今天还特意穿了衬衫加长裤，还戴了一顶帽子。
叶姣走在他身边，几次要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盆，季洋没松手，让她看路，找找去哪报道。
她也没法，只能边走边看。
结果，才刚走远一点，再次回头，季洋居然被两个女生围起来了。
其中一个穿着格子连衣裙的还笑着问，“同学，你是什么系的呀？”
哪怕这个时候，依旧有大胆的女生，颜值在什么年代都吃香。
“你要去哪栋楼？我们可以帮你拿一下东西。”另一个接话，又问，“你是一个人来吗？”
叶姣心底一下就酸了，像是被灌满了醋，快速往他那边走，只见季洋站了起来，指了指她，“我不上学，陪我媳妇来上学，她是临床医学的。”
只听前面一段话，两人脸色倏然就变了，侧头看叶姣，心都有点虚，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叶姣站在他面前，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还说让她不要在学校惹别的男生，先管好他自己！
“知道在哪报道了吗？”季洋问她。
“你刚刚不问她们？”她与他抬杠，“刚刚就可以就势问了啊，人家肯定很乐意告诉你。”
季洋剑眉一蹙，拎起大袋子，微微弯头看她的眸眼，“我的确问了。”
叶姣一下沉下来，还有点委屈，心酸得很。
他没听懂她意思吗？
太讨厌了。
“刚刚问了一个男生，他说去看那个，媳妇你没看到吗？”季洋说着看向她刚刚站的地方。
“……”她脸色又变了变，看着他含着笑，伸手拍他，“你故意的！”
季洋低低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我挺开心的，但是媳妇你在学校要乖乖的。”
叶姣看着他弯的眉眼，一颗心又柔了，都不舍得再责怪他，佯装生气往前走，“我当然会，快点过来，还要去寝室。”
季洋任劳任怨跟在她身后，报名之后往寝室搬。
一个寝室住着八个人。
空间也不大，哪有什么独立的卫生间？连刷牙洗脸的地方都是公用。
好在环境不错。
她进来的时候还没人来，季洋把袋子放下来，拿着毛巾往上层爬，准备帮她扫扫灰。
没一会，门又被推开。
这时候进来的事两个老人和一个女生，对方一进来就捂着鼻子，“怎么这么臭啊？”
“床好小，太差了。”
“爷爷，我不喜欢这里。”
……
一阵抱怨的声音，叶姣听着有点熟悉，转身望去，两人都愣住了。

第520章 知青的丈夫（13）
“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叶姣还没反应过来，那位老太太已经开了口，笑眯眯看着她询问。
“徐州人。”叶姣礼貌回她。
“那不是乡下人？和那个女人一样。”李欣已经恢复了神情，瘪了瘪嘴，一点都没掩饰眼底的鄙夷。
想不到在这里能遇到他们，世界这么小。
“好好和室友说话。” 老太太还算明事理，低声劝说，而后又笑着看向叶姣，话语还有点歉意，“我家欣儿被宠坏了，脾气有点不好，以后要麻烦你担待了。”
“我才不要她担待。”李欣冷哼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他们势不两立！
老太太更加尴尬，有些为难看着叶姣，只见她也淡笑，“没关系，我也不会经常在寝室。”
也就是说，只是避免见到，也不会无线容忍。
“你哥哥送你来？”老太太也听出含义，笑意收敛了些，张口又转移话题，笑着问。
叶姣还没回答，旁边的李欣已经开口，“她早就结婚了，那是她丈夫。”
闻言，老太太诧异。
结婚了？
叶姣这打扮，看着也才二十吧？搁在城里，可不会嫁这么早。
“我是结婚了，我丈夫陪我来上学。”叶姣承认，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着把席子递给季洋，然后又把被子送上去。
“枕头给我。”季洋在上面站着，冲她伸手。
“先把这个放上去铺着吧？”叶姣从袋子里拿出床单，昂头看他。
老太太也没再说话，也开始收拾起来。
李欣的床就在叶姣对面，也是上铺，两人都是老胳膊老腿，不可能爬得上去，只能让李欣爬。
她一爬上去，整个人还蹦了几下，尖叫着，“蜘蛛，奶奶，有蜘蛛。”
“哎哟，小心点，不要摔了。”老太太连忙走过去，神色着急无比。
“不擦了，脏死了。”她说着就要下来，见季洋已经铺好被子下来了，她冲他开口，理所当然道，“帮我铺一下。”
季洋瞥了她一眼，像是没听到般。
“没听到我讲话吗？”李欣不悦提高声调。
“欣儿，这样没礼貌。”老太太拧眉，轻斥了她一声，但余光也看向季洋，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只见他撩着眼皮看向她，“我看起来像吃饱了没事干？”
“什么意思？”李欣一头雾水。
“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帮你做什么？闲得慌？”他面无表情回了一句，走过去把袋子叠起来。
“你！”
“不擦的话就睡下铺。”老爷子沉声打断她。
“我不想睡下铺！”李欣有些耍脾气，但季洋已经牵着叶姣走了，她剁了剁脚，“什么人嘛！一点礼貌都没有。”
在她的观念里，男生就应该帮女生，她刚刚都出口了，对方居然还这样。
太过分了！
“人家不帮就不帮了，上去随便擦擦就好了。”老太太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虽没说什么，但眉头也凝着。
“有蜘蛛，我不要。”李欣说着浑身疙瘩都起来，心底升起一团火，“怎么会有这种人？就帮一帮忙啊，我招他惹他了？”
她还觉得在商场的时候季洋超级没礼貌。
“好了。”老爷子制止她，紧珉着唇，
李欣不敢反驳，磨蹭了好一会，不情不愿又爬了上去，一脸不情愿。
晚间。
季洋把叶姣送回寝室，她在门口久久没回去，转身望着他，搞得跟要分别一样。
“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看她。
叶姣考虑到他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恋恋不舍走了进去。
心一下都跟着空空的。
推开寝室的门，其余几人也来了，李欣和她们打成一团，见她回来白了她一眼，没有讲话。
气氛开始变得怪异，众人面面相觑。
“我买了饼，你们饿吗？”叶姣率先出声，拿出了纸包好的油饼。
“可以吃吗？”
“我也想吃诶。”
“我叫许陶，你叫什么？”
……
气氛又恢复热络，吃人嘴软，夸人的话自然也是不要钱往外出。
李欣坐在床上，屋内弥漫着香飘飘的油饼味，她偷偷咽了咽口水，煞风景来了句，“这个很不卫生，吃了对身体很不好。”
吃得正香的几人神色一下怪异了。
“买饼的老太太就在我们家不远处，她做的东西很干净。”叶姣解释。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许陶笑呵呵出言，丝毫不在意。
“我还拿了茶叶蛋，我们家自己做的。”叶姣给每人递了一个，季洋跟她说要处理好寝室关系，大学过得轻松点，有人照应着点。
“姣姣你太好了。”许陶捧着鸡蛋看她。
叶姣浅笑，看向李欣，“你要吗？”
“我不吃。”李欣把头扭到一边，“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
“那算了。”叶姣也不强求，将鸡蛋放在一边，虽说在帝都鸡蛋不是什么稀罕物，也不金贵，但也不便宜。
李欣以为她还会强行给她，见没人搭理自己，气得胸腔胀痛。
“姣姣你家是帝都哪的？”另一个女生剥着鸡蛋，开始询问。
“我是徐州人。”她回。
“那你住在帝都？”那个女人疑惑。
“嗯，我丈夫陪我一起来，我们住在陈家巷那边。”叶姣接话。
“这个蛋……这个蛋……”许陶咬了一口茶叶蛋，指着蛋口齿不清瞪着眼。
等全部人看向她，她舔了舔嘴唇，表情夸张来了句，“这个蛋好吃耶。”
“那我来吃吃看。”
接下来，叶姣收到了一阵赞美，她们甚至半开玩笑道，“姣姣，我觉得你去卖茶叶蛋生意肯定很红火，太好吃了。”
叶姣很不好意思，心底却有着自豪，笑着道，“这个不是我煮的，我丈夫在卖。”
“可以啊。”
“肯定很好卖。”
……
下面叽叽喳喳在说着，李欣闻着香味，心底不屑。
一个大学生去找了一个卖茶叶蛋的当丈夫，以后也要跟着卖茶叶蛋，还要意思说出来？
这种小商贩，赚多少钱都不值得别人羡慕！
叶姣没空搭理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人钻到被窝里，今天已经很累，可是她翻来翻去睡不着。
以前她刚嫁给季洋的时候，不习惯身边躺人，会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是习惯有他，被子都冰凉凉。
心有些难受。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会不会忙不过来？让他少准备一些，不知道有没有听她的话。
想了好些，迷迷糊糊到半夜才睡着。
*
大学生活正式开启，大家都充满了期待和向往，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初次步入大学，去哪都是以寝室为单位，八个人当中四个人是帝都本地人。
帝都大学对本地人有优惠政策，招生也会多一些，其余来自天南地北，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不过，李欣俨然是不太能融入这个集体。
短短几天的相处，大家对她已经有了意见，简直是太娇气了些，而且习惯别人帮忙。
撒撒娇对男生还管用些，这要是用在女生身上，一次两次三次，难免会让人不爽。
而且，人家出手还阔绰，吃饭都不喜欢跟她们吃一样的，非得多加五毛吃点“高档”的。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还有一件，就是给叶姣找不自在。
譬如，发觉班上男生对叶姣有好感后，这天就在下课时间故意大声问叶姣，“你丈夫不是卖茶叶蛋的吗？那以后你去当医生，你们不是没话题了？”
“我听说你是当知青的时候嫁给他的，可惜了。”
……
班上也有好些知青考上的，下乡那么多年，结婚生子的不少，抛妻弃子比例也不小。
没办法，他们还要上学，带上来也不现实，自私也是本性。
一听李欣这么说，看向叶姣的眼神先是诧异，而后又深思。
他们带着读书人的清高和傲慢，有些人认为乡下人和大学生的确不配，若是叶姣读完之后离婚也是很正常。
叶姣还没说话，李欣又道，“你们有没有领结婚证啊？听说乡下结婚只要摆酒席就好了。”
“没领。”叶姣倒是想看她还要说什么。
“他供你读完，你要是不承认，他也没办法的呀。”李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是我丈夫，我为什么不承认？”叶姣好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没有共同话题？我觉得我们相处得很好。”
李欣被一噎。
“你要是对我们的事情感兴趣，回寝室可以讲，大家都要赶去吃饭了，你在门口堵住，食堂的饭都要被抢完了。”叶姣半开玩笑，在场人又不傻，李欣的目的大家也能猜到。
听言，她的脸色一阵青白，有些男生在后面道，“对啊，走走走，抢饭去，挡路了。”
叶姣三言两语就翻篇话题，也没什么八卦，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同寝室的也在，许陶看不下去，对李欣道，“这种事不要在教师说了吧？毕竟是私事。”
在她看来，叶姣丈夫的确是个乡下人，人家就算不在意，心底肯定也有点不舒服。
戳人短处，的确不太好。
“有什么？我就问问，好奇嘛。”李欣装傻，还笑着看向叶姣，“你不会介意吧？”
叶姣也回以一笑，缓缓道，“介意，因为你的确不会尊重人。”
她不是觉得季洋拿不出手，她觉得他很好，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她，所以格外讨厌别人看不起他。
李欣脸色一僵，有些人还没走，这是赤裸裸打她脸了，有些女生看向她的时候眼神还很古怪，让她臊得无地自容。
叶姣没理她，直接抬脚走出去，没多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
叶姣赶回四合院那边，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却没见季洋的影子，摆摊的车子还在，但是锅都不见了。
这几天不摆摊了？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人。
她坐不住了，心底已经各种担心，心急如焚也不过如此，正准备出去找的时候，季洋推开门回来了。
“去哪了？”她走过去，面色担忧。
他手上还拎着菜，“刚卖完收摊。”
“摆摊最迟中午就收摊，现在都多少点了？现在要卖到下午了吗？”叶姣疑惑。
“租了个铺面，要卖到下午。”季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下午人也多。”
“租铺面了？”叶姣还愣了一下。
季洋：“嗯，雇了两个人，不然忙不过来，就在摆摊斜对面那个铺面，之前卖鞋子那里，你还有印象吗？”
“那里会不会小了点？”她侧头看他。
“哪会，明天带你过去看，买了烧鸭，专门给你买的。”
叶姣听到这话已经美滋滋，这几日的相思苦让她珍惜每一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清澈美眸里都是他的身影。

第521章 知青的丈夫（14）
次日。
天还未亮，季洋与叶姣已经出门，街上还没人，一路往铺面那条街走。
早上还有点冷，凹凸不平的路面时不时还有老鼠跑过去，若是她一个人，还真有点害怕，可是他在身边，便安心很多。
到了之后，季洋掏出钥匙打开门。
往旁边一拉，灯泡亮了。
这个不大的铺面被分成两半，季洋把旁边的桌子抬出来，后面是小灶台。
叶姣也跟他一起忙活起来，见旁边有蒸笼，开口道，“这是蒸什么的？”
“蒸包子。”季洋回她。
“包子？”她疑惑。
可是他们不卖包子啊。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有两个小工把包子送来，又往蒸笼里放。
季洋找了个师傅，这些包子都是他早上起来做的，然后固定跟他买，雇的那两个小工早上会拿过来。
熬绿豆汤、煮紫米粥、白粥、煮茶叶蛋……
四人一阵忙活。
天渐渐凉了，在这条街道上，早餐店的门口也放了几张桌子，来买的人排起了长队。
“一个香菇包加茶叶蛋。”
“两个酸豆角包。”
“豆腐肉沫包，一个茶叶蛋，一个白煮蛋。”
……
叶姣都没在卖东西，季洋加两个小工在卖，她只负责收钱就好了。
光光收钱一项工作就够她忙活，生怕把钱找错了。
她生生能理解到季洋为什么说忙不过来，真的是忙不过来，尤其是上班高峰，手速都要飞快。
卖了好几笼包子，茶叶蛋都一大锅，还有白煮蛋，绿豆汤和粥更是不知道多少碗。
以前摆摊只卖早上，现在是早上高峰期一过，卖完之后就开始煮第二波，一直要卖到晚上。
一天下来，叶姣手都酸了。
她还能坐一坐，季洋是整天都在忙活，后背都湿了一大片，还在煮茶叶蛋。
直到天色黑沉下来，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少，季洋才让那两个小工回去，自己善后。
叶姣在记账，旁边是一叠叠她数好的钱，以前用一个小盒子就能装下，现在要放一个小抽屉。
数完之后，她都愣住了，还数了第二遍，倒吸了一口气，“今天买了三百八十五块三毛。”
以前他们一天最多都赚不过百。
“嗯。”季洋正把椅子往一边推，随口一应，“这几天生意都挺好。”
“人流量太大了，我们要赶紧存钱。”叶姣把钱收起来，然后又在本子上记账。
“嗯？”他挑眉看向她。
“现在这里就我们一家，过不了多久，人家就会发现我们很赚钱，万一铺子的主人也想开店呢？人家就会叫我们走。”叶姣看了一圈，又继续道，“不行，我们要快点存钱把这里买下来。”
“买下来？”季洋似乎没想到这一层，眨了眨眼看向她。
“当然要买下来，必须马上尽快买，如果一直就这样的盈利，我们可以多卖一些东西，比如中午可以吃米线，三十块就能请到一个小工，我们可以多请两个，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叶姣已经在想规划。
季洋点了点头，“可是米线，不一定好吃。”
“也是。”叶姣思考，“我们能不能去哪里买配方呢？不好吃也不好卖。”
“我去问问。”他想了想，这般说。
叶姣提出这个建议没多久，等她再一次从学校回来，季洋已经搞到了配方，中午和晚上卖起了米线，又请了一个小工。
打听好这块地的价格，又存了一段时间钱，她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让季洋去把这个房子和地皮都买下来。
买下地之后，她开始瞄上了后面那块空地，大约有两百平方，长满了杂草，据说这家子都搬到了国外定居。
手头也没钱，她暂时就不想了。
见他们店面赚钱，旁边也陆陆续续开了两家，慢慢也就分走了一些人流量，毕竟排队太久了。
不过，季洋擅长管理，时不时开发一些吃食，这不，又搞起了什么快餐，根据价格可以自由搭配。
小餐馆价格实惠，几毛钱好几毛钱就能吃一顿美餐，只吃素三毛钱就能来一顿。
从早到晚这家店都是火得很。
小小的一家店，现在都请了六个人。
叶姣一放假就来这里帮忙，季洋对钱财这方面不是很上心，家里的钱都放在她手里，若是她没回来，这人也心大得很，从店里拿回来的钱就放在床头，等她回来后清点做好账，然后拿去银行存。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到了年末，帝都下起了大雪，叶姣也放假了。
本地人收拾一下就能回去，像外地人可能就要坐上一个星期的火车。
“我都不想回去了，太难了。”许陶摊在床上，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生无可恋，“还是硬座，简直是要命。”
“你可以买卧铺啊，又花不了多少钱。”李欣坐在床上看她，来了一句。
许陶脸色变了变，干笑道，“我没钱。”
卧铺的钱是硬座的几倍，还不一定能买到，她的家境又不好，上得起学已经很不容易。
“我们也是买硬座，也要做几天几夜的火车。”叶姣转移了话题，回应她。
“超级难受，整个人都臭掉了。”许陶看向她，过了一会又道，“你还好，有老公陪着，我一个人拿着行李都不敢上厕所，睡都睡不好。”
“在车间里味道很难闻，你什么时候走？要多带点吃的上去。”叶姣与她聊了起来。
“我买了下个星期一的票，还是晚上。”许陶叹了一口气，“吃的话，不知道带些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啊？可能要下个月，就回去一个星期就上来了，他有事要忙。”
……
两人聊着，李欣一句话也插不进来，她还要强硬插话，“过年一个星期就来帝都？这也太着急了吧？你要跟他一起卖茶叶蛋吗？”
在她的记忆里，叶姣的丈夫还是那个摆摊卖茶叶蛋的乡下人，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居然还是硬座。
太穷了吧？
“嗯。”叶姣也不否认。
那时候要回来开店，过年一个星期，算上他们上来的时候，这时候帝都的人已经开始上班了。
他们要赚钱。
“那也太赶了吧？那么缺这点钱？”李欣瘪了瘪嘴，“你们可以开学再上来啊。”
若是以前，许陶还能解释一下，现在她都懒得解释，直接不理会。
李欣是生活太好了，同情能力差，不仅共情能力差，还很有优越感。
和这种人解释什么？
其余人也没接话，寝室里静默了一会，许陶又看向叶姣，“我觉得你家茶叶蛋挺好吃的，想买来吃吃，你下次回去给我带嘛。”
“不用买，我这个星期回去给你们带。”叶姣笑。
茶叶蛋的确是他们店的招牌，几乎每天都会卖完，现在一天能卖六百多个。
“你真好。”
“真的吗？我也要。”
……
几个室友纷纷举手，李欣在一起被忽略，她愤愤不平看着叶姣。
凭什么对方的人缘就那么好？
她也曾学她，给寝室里的人买东西，可是别人都不要，有些还要硬塞她钱，就像要跟她划清界限一样，太让人恼怒了。
一月上旬。
叶姣学校放假，她来店里帮忙了几天，期间，两人去了趟百货超市，给家里的人买了点东西。，
季洋给季父和张艳各买了一件棉服，徐州不靠海，海鲜珍贵，两人又买了点干海鲜，还有些零食。
到了十号，关了门，叶姣还用一张纸写了暂时不营业原因和恢复营业时间，贴上门上。
两人收拾东西，大包小包背着，在火车站等货车。
这时候的火车可没有规规矩矩排队一说，火车一到，每个人都往上挤。
挤得那叫一个狠。
季洋都是努力拼出一条路，然后让叶姣坐下来，自己把东西往上放。
他们买的也是硬座，这个时候的卧铺哪里买得到？
又是在帝都，他们举目无亲的。
好在与季洋在一起，叶姣觉得在哪都无所谓，以前这是这么来到帝都的。
她困了便靠着他睡，季洋有时候揽着她，吃食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前一天还吃着他做好的饭，还热乎乎的。
几天时间也很快，除了火车上气味难闻了一些，叶姣下车伸了个懒腰还觉得自己精神很好。
接下来便是回村里。
其实她有些怕。
当初不辞而别，现在回来也不知道张艳和季父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老一辈的人觉得儿子就是他们的命，一定要在膝下，出远门那是不行的。
更别说去帝都陪她上学。
“走了，回去。”季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拎着东西往外走，“我们要先从县里搭车去镇上，然后才能回去。”
“嗯。”她背着他牵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他一颗心都慢慢平静下来。
回到镇上，他们就等着驴车，驴车只能搭一段路，接下来就要下车走路，还要走两公里才到村口。
徐州这边不算冷，今天又有太阳。
……
“我和你们说，陈家那个小媳妇偷人啦，和张家那小子，可怕陈楠气死了。”
“他那个小媳妇不是个安分的。”
“我上次还看到……”穆薇薇也加入了这个队伍，怀里抱着一个大婴儿。
话没说完，张大婶打断她，“那是谁啊？谁来了？”
穆薇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男一女走过来，女的一看就不像乡下人，男的拎着一个大包。
“哪家人啊？长得好像很俊。”几人也在讨论。
穆薇薇也好奇，但又感觉熟悉，等两人一走进，张大婶一下拍大腿，“那不是洋子和他媳妇吗？从帝都回来了？！”
徐州离帝都远，每个人都对帝都又有一种敬畏，一看是两人，她们那是又激动又好奇。
穆薇薇抱着孩子，看着越走越近的叶姣，丝毫没认出来，对方穿着棉衣，款式新颖得很，非常好看，变得更好看了，她抱着婴儿的手不断收紧，孩子大哭着她都没反应过来。

第522章 知青的丈夫（15）
“看你弄的都是些什么？”张艳一把抢过孙子，瞪着孙妙兰，“就照顾孩子而已，这你都弄不好，还能干些什么？”
孙妙兰被骂，也不敢还嘴。
张艳嘴皮子厉害，自从季洋两口子走后，怒气就加注在她身上，动辄大骂。
吵赢了也得受气。
季大超已经半年没往家里寄钱和寄信了，反倒是季洋两口子每个月寄钱回来。
两个老不死也是贪财的，现在天天念叨季洋。
“不下地就把饭做了，等着我做给你吃啊？”张艳见她没回话，又呵斥一声。
孙妙兰心底把她骂了无数遍，用上了罪恶的诅咒，慢慢转身往厨房走。
“张婶，你家洋子回来了。”二蛋路过他们家，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张艳猛地睁大眼，快速往门口跑，“你刚刚说啥？”
“你家洋子回来了，还带着他媳妇。”二蛋又重复了一遍，还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马上就回到，他赚大钱了。”
张艳还是不敢相信，连忙出门。
季洋和叶姣正从前面的小巷子里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包，乍眼一看，她都没认出来。
他穿着长裤和黑色的外套，那可是城里人的打扮。
“洋子？”张艳还不确定唤了声，季洋牵着叶姣走到她面前，叫了一声，“妈。”
“洋子。”张艳这回叫得更大声了，都红了眼眶，冲屋内大喊一声，“孩子他爹，洋子回来了，洋子回来了。”
“啥？”季父拿着烟斗也走出来，看见季洋瞳孔也微微缩了缩，嘴唇蠕动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回来了就好。”
孙妙兰站在一边，看着那个鼓鼓的袋子，“这是带什么回来了？”
出去了那么久，又正是过年，帝都应该有很多山珍海味，让她也尝尝鲜。
“给爸妈买了套衣服。”季洋往里走，接她话。
“就给爸妈买啊？小桃和小辉还小，天冷了身子也受不了，作为叔叔婶婶，你们不给他们带点？”孙妙兰一下就板了脸，极其不悦。
在她听来，就是除了给那两个老不死的买了，其余人都没有，可不得把她气死了。
季洋没理她，打开了袋子，把两件棉衣拿出来，递给了张艳和季父，“爸妈你们穿上试试，姣姣给你们选的，帝都那边都兴穿这个。”
“那么破费做什么？浪费钱。”季父黑着脸，但也一直盯着那件衣服，垂落在一边的手还望裤子上擦了擦。
“我们有衣服穿，帝都那边真兴这个？”张艳先是客套说了一句，随后就接过来了。
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脑子里都想好了穿上这个大红的衣服怎么和村里那群妇女炫耀了。
这个衣服可是帝都那边穿的，还是她家洋子有出息！
“那可不？人家退休的老太太都穿这个，烫个卷发，穿个小皮鞋。”季洋肯定点头。
“那妈试试。”张艳眉梢弯着，开心得不行。
季父没动，叶姣笑着看向他，“爸，你也试试。”
他叹了口气，“你在帝都都干了些啥？”
“在街上摆摊，买点小东西，姣姣在上学，出来能当医生。”季洋没讲太多。
“这样啊，当医生也好。”季父又看了一眼叶姣，虽气愤她带走了季洋，但现在儿子赚到钱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而且，好不容易回来，年上也忌讳吵架，会影响明年的财运和好运。
“帝都摆摊肯定赚很多钱吧？”孙妙兰说着眼睛都亮了，她手里还拿着叶姣给她的两件外套，看着有点大，但孩子长得快，就得穿大一些。
闻言，张艳也停下来，仔细听。
这些可都是她去村里炫耀的资本，她儿子都去帝都做生意了，最厉害！
“哪有什么钱？”季洋无奈。
“怎么没有钱？这些衣服都要钱，你们每个月还寄钱回来，都是钱，你们还剩多少钱？”孙妙兰问完还要哭穷，“爸妈和我们在家里都不好过，今年收成也不好，家里钱难赚……”
还未说完，季洋已经打断她，疑惑道，“我每个月寄过来的钱应该够爸妈生活了，大哥没有往家里寄钱吗？”
孙妙兰倏然噎住，许久才挤出一句，“你大哥，他还在上学，哪有什么钱？”
“大哥呢？”季洋又问。
“没回来。”季父沉着声回。
“不是早放假了？为什么没回来？又留在城内打工了？”季洋挑了挑眉，看向几人。
“是啊，过年打工钱多，毕竟还有两个孩子在家里，你大哥很辛苦，不仅要上学还要赚钱养孩子，哪像你们，摆摊赚钱，也没有孩子，自己挣自己花。”孙妙兰先是夸了一下季大超，而后又唉声叹气。
季洋假装听没到她话里有话，又拿了几包海鲜干和一包糖出来，递给张艳。
随后两口子出了门会老房子。
孙妙兰眼睛都直了，看着张艳手上的海鲜干和糖，把手伸了过去。
“干什么？”张艳一下瞪眼。
“妈，拿几个糖给小辉尝尝，他们还没吃过帝都的糖呢。”孙妙兰神色讪讪。
张艳手里拿着一包奶糖，捂得紧紧，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恋恋不舍拿出两个。
张妙兰没给女儿，给了儿子一个，女儿那个被她偷偷吃了，导致季桃哇哇大哭。
另一边。
季洋推开了老房子的门，叶姣跟他走进来，土墙上长满了青苔，窗上也全是灰尘。
在帝都的四合院，他们住在南边，房间明亮，光线很好，屋内家具也很齐全，有她一点点布置的装饰。
相比之下，这里简直太简陋，叶姣走进去房间，窗上的凉席不见了，一眼就能看到床位那块缺失的木板，以前季洋要把脚伸过来缠住她，不然老会掉到缺失的那块地方。
掉了漆的桌子是她看书的地方，他时常靠在床头看了她看书，夏天的时候，她热得睡不着，他会拿着扇子扇风哄她睡。
叶姣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热死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躲去贴墙，离他远远的，这家伙体温很高。
“给你扇风，睡过来。”季洋拉着她。
“不要。”
“过来。”他抓住她的手，一把就拉过来，用脚压着，手上就扇起风来。
这个时候，一股股凉爽的风就会吹到她身上，若是特殊时期，他还会帮她揉肚子。
迷迷糊糊间，也就睡着了。
叶姣嘴角上扬，眼底泛起了柔意，环视这间房，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媳妇，我把练习买回来啦。”
“这么用功呢？等我媳妇考上了大学，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
“水提进来了，洗得香香的等我。”
……
“媳妇？”耳边传来一阵轻唤，她的肩膀还被拍了拍。
思绪倏然收敛，她扭头，正对上季洋那双深邃的眼眸，还有些好奇看着她，而后嘴角上扬，声线低缓道，“想什么呢？叫了好几声了。”
叶姣也慢慢露出浅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突然伸手环上他的腰。
“怎么了这是？”季洋下巴搁在她头顶，“不想住这了？我们过几天就走了。”
“不是。”她摇头，更加用力抱紧他，贪恋他的温度，用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倍觉安心。
“不想打扫卫生了？”季洋说着挑眉。
“不是！”她拍手就拍了他一下。
“那……”
“洋子，天冷了，妈给你送被子过来。”张艳的声音传来，叶姣迅速就推开他。
还没站稳，张艳已经走进来，笑呵呵道，“被子放在这边会被老鼠啃，妈就拿去新房了，晚上还是要盖多一点。”
“谢谢妈。”季洋点头，伸手去接。
张艳：“这么久不住人了，还是要打扫一下，妈帮你们打扫。”
“不用了妈，您歇着，我来就行。”叶姣笑着婉拒，“屋子也不大，很快就打扫好了。”
“……那……那好吧，家里那边还要收拾，一会过来吃饭啊。”张艳见叶姣打扫，没再坚持。
“嗯。”
等她走后，叶姣抬眼看了眼季洋，他连忙抬手，“我打扫，我现在去。”
说着还拿着扁担，把铁桶拿出去来，拎着出去了。
叶姣看着他的样子，慢慢又露出笑意。
两个人分工合作，先把屋内打扫了，然后去擦高处，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
晚间。
两人去新房那边吃饭。
张艳杀了小鸡，肚子里居然有未成形的鸡蛋，心疼得她在桌上念叨好几次。
孙妙兰抱着孩子，快速往碗里夹了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再啃着。
“吃那么多，今晚睡得着吗？”张艳瞪她，心疼得没边了，看着那盘肉，“再养十几天就下蛋了……哎，洋子你也多吃几块肉。”
“杀都杀了，不是又买了几只吗？”季父蹙眉，再次制止她的出声。
季洋给叶姣夹了块肉，又给她夹了青菜，便听到孙妙兰道，“多吃青菜，青菜好。”
叶姣默默接着啃肉。
她被季洋养得有些嘴刁，现在跟着他也是无肉不欢，一个人能啃半只烧鸭。
等她吃完，季洋又给她夹了一块，孙妙兰还生怕她吃完，加快了吃的速度，张艳又骂了她几下，“吃这么快，不怕呛死啊？”
她是心疼她的肉，拼命给季父和季洋夹。
在她心里，张妙兰和叶姣是不值得吃肉的，还吃那么多，简直是天杀的。
“不用了。”等季洋再一次要给叶姣夹，她制止住，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饱了？吃点青菜。”季洋也没强求，给她夹了几根青菜。
“吃青菜好，多吃青菜。”孙妙兰正啃着鸡胸肉，口齿不清说着。

第523章 知青的丈夫（16）
叶姣从新房那头回来后喝了几杯水。
张艳为了省些菜，老是把菜煮得很咸，这样就能省着明天吃。
洗好澡，躺在床上还没睡，她肚子已经饿了，准备再去喝点温水就睡觉。
可季洋却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了她，“吃吧，知道你饿了。
叶姣微怔，“这……”
“袋子里还有，怎么能不给你准备零嘴呢？买了几种呢。”他说着坐到她身边，略微得意。
她接过来，看着包装好的糕点，是她最喜欢的三角糕点，美眸看向他，“什么时候买的？”
“回来前一个晚上，老家这边没什么好吃的，这不是怕饿着你了？”季洋说着往被子里爬，“还别说，老家晚上也挺冷，媳妇我先给你暖被子啊。”
叶姣嘴角弧度越发上杨，侧头看了一眼他，小口小口咬着她的糕点。
吃完往被子里钻，娇滴滴伸手去抱他，季洋本来都昏昏欲睡，被这么一折腾。
两人半夜都没睡，小夜曲响个不停。
*
乡下的年味还算浓，队上会分发一些猪肉，家家户户准备一些年货。
各家门上贴春联，打扫卫生，也不用上工，村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
叶姣与季洋去了趟镇上，买了些东西回来，也给老两口送去一份。
两人一协商，又给他们二十块钱。
他们在帝都每天几百块的收入，给二十的确少了，但是二十块在这个乡下，是一个劳动力几个月的净收入，钱财最不能外露，而且多给两人也花不到。
张艳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她儿子有出息，二儿媳妇以后是要当大医生。
大年三十的时候叶姣季大超的两个孩子包了个红包，也就五毛钱。
其实算多了，村里的人都包五分，大方的包一毛。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本来再过两天两人收拾包裹就可以走了，回帝都还算自在一些。
这天张妙兰闹了。
在村头的树下大闹，又是哭又是骂，还要上吊自杀，那副泼妇的架势，谁受得住？
起因是什么呢？
听说是季楼去了县城，看到季大超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回来就说给穆薇薇听。
女人嘴碎啊。
穆薇薇就和村里的妇女还八卦，这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季大超在外面有人了，抛妻弃子在外面找了第二春。
这个八卦全村人都知道。
自然而然传到了孙妙兰的耳里，她一下炸了，如何能接受呢？她可认为自己是季家的大功臣，一下生了双胞胎。
季楼以前可是唯唯诺诺。
她又死要面子，来讨说法来了。
“我撕烂你的嘴，你这张臭嘴，生儿子都没屁眼，全家都不得好死。”
“还说我家大超，你家男人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和李家那个寡妇偷人。”
“我不怕你，有本事没本事承认啊？你就活该。”
……
孙妙兰是典型的乡下泼妇，生殖器官都往不断蹦，穆薇薇也与她对骂，但哪里骂得过？
今天天气好，好多妇人都在村头聊闲话，这下就全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张妙兰正指着穆薇薇大骂，就差没上去扇巴掌了，“我呸！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还知青，知青给屁！”
“你骂够没有？”穆薇薇觉得丢人至极，涨红了脸。
村里的知青走得差不多了。
有些结婚生子后也偷偷离开，她本来也想，但是家里不允许，城里房子小，哥哥结婚，回来她都不知道住哪。
而且，也嫁不到好多了，只能咬牙在这过，叶姣的加重了她心底的不平衡，这就是她心中的刺。
“骂你怎么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勾引那群老光棍，不正经得很，季楼娶了你我看也是倒血霉。”孙妙兰说着还要上去扇她。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在一旁的妇女连忙劝。
“她敢乱说我家大超，我扇死她，你丈夫才偷人，我告诉你，谁丈夫偷人我家大超都不会，你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张妙兰吼了一声，又一阵臭骂。
穆薇薇冷哼一声，也不服气了，“你还是好好醒醒吧，人家都住到那个女的家里了，早就不要你了！”
张妙兰眼珠子一瞪，和穆薇薇打起来了。
穆薇薇哪里是她的对手，被一下推到，好巧不巧，她居然怀孕了。
得了，当场留血。
没保住小产了。
孙妙兰被吓傻，杨香上门算账，对方那个嘴皮子张艳可挺不住，加上又是生产队长家，多少有些脚软。
在人还是主要劳动力的年代，家家户户都想多生，最好生男孩，生一个就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和养老保障。
穆薇薇小产了季楼都不干，还要拿着菜刀来季家，孙妙兰躲在房间不敢出来。
季父拉上季洋来挺着。
“说怎么了？我亲口问的，你家季大超和县上那个糖厂的女儿好上了，当人家上门女婿，不让说啊？”
“听说以后出来人家安排在厂里上班，说错了？让孙妙兰给我出来，我他妈砍死她。”
“艹，季大超敢做不让人说啊？”
……
季楼吐了几口口水，拎着菜刀一直在骂，就故意骂给里面的孙妙兰听。
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张艳也躲得死死，不敢出来吱声。
闹这么大，无非是想怎么解决。
季楼开口要一百块。
一百块是什么概念？
乡下人拼死拼活十几年，家里不一定有个一两百块。
那就是要命。
罪魁祸首张妙兰不吱声了，躲在一边哭，还一边骂着季大超，丝毫没说钱的事。
张艳更不干，钱就是她的命，没有季洋寄钱回来，一年到头都存不了几十块。
“毕竟是一条人命，钱总要给，不然在这里怎么待下去？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家？”季洋率先开口，看向孙妙兰，“大嫂你惹的祸，你说吧？”
“我不知道她怀孕，你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能怎么办？我不气吗？怎么怪我了？我容易吗？辛辛苦苦给你们季家生孩子，帮他养孩子，我做错什么了？我死了算了，一头撞死……”张妙兰扯着嗓子在哭，丝毫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季洋冷眼看着她，淡淡道，“不是你推的人是我推的？这钱要我去赔？”
“我哪有钱？你们摆摊赚钱容易，我们在家呢？一百块啊，怎么不去抢？谁知道她有没有怀孕？谁怀个孕这么值钱？”张妙兰说着一顿咒骂穆薇薇。
叶姣听着她骂人家不得好死，语气里一句忏悔都没有，不仅觉得有些过分了，也微微蹙起了柳眉。
孙妙兰开始动手的确不对。
“怎么？还成我的错了？那行，爱怎么解决怎么解决，你不是有理吗？去和季楼讲理去啊，刚刚躲着做什么？”季洋嗤笑一声，睨了她一眼，拉上叶姣就要往外走。
“洋子，你不能走啊，孩子他爹，你快说话呀。”张艳急了。
季父吸了一口烟，这回开始说话了，看向孙妙兰，“钱是赔的，必须赔，不然做人，你能拿出多少钱？”
“我哪有钱？大超寄回来的钱不都在爹妈那里吗？”孙妙兰装傻，求助看向叶姣。
季洋两口子肯定有钱，这一百块对他们来说肯定不多。
“没人跟你熬着，没钱你就去借了赔，要么就让爸妈给你出。”季洋沉着声，丝毫不留情面。
“我们哪有钱？”季父还没说话，张艳一下瞪了眼，“把我这条命拿去好了。”
“大超在外有人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嫁的是什么人家？还有两个孩子？我活着做什么？我还不如上吊死了算了！我哪有钱？我一个女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我……”
张妙兰正在哭嚎，季洋看向她，一字一顿道，“你要上吊就去季楼家那边，你告诉他们，你上吊死了这笔钱就一笔勾销，看他们同不同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死没人拦得住你。”
话语十分无情，张妙兰假哭都停止了。
没人比她更怕死。
季洋看着她这幅怂样，拉下脸，“我们没有钱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不然你就拖着，明天我和我媳妇就去县里了，后天的火车，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
张妙兰一听，吓住了，她真怕季洋走，就指望着对方能拿钱出来。
现在她都不敢出门，怕被季楼砍。
“家里没什么存款，我们能拿出五十，你能拿出多少钱？”季父看向孙妙兰，面色也严肃起来。
“我……二十块。”孙妙兰本来还想说没钱，可她不能，这样季洋说不定扭头就走了。
家里的钱都不在她手里了，偶尔还要贴补娘家，实在是没多少。
张艳把目光放在季洋两口子身上。
叶姣都不发表意见，毕竟人家都觉得他们很有钱，越表现越被宰。
“我和姣姣没有钱，存的钱都给爹妈买了衣服和年货，仅仅有会帝都的车费，如果硬要挤，我们只有二十块钱，还是留着吃饭的。”季洋出口。
张艳失望，“那、那怎么办？”
“你们怎么可能没钱？我不信！”孙妙兰一下要跳起来了。
“我们怎么就一定要有钱了？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一样才有些钱给爹妈寄回来，过年你就闹，这个是我惹的？我们可以给你十块钱，不是一定要给你，我是可怜爸妈这么老还被你没脑子一样连累。”季洋声色俱厉呵斥了她，眼底的厌恶一览全无。
张妙兰哭着，“还不是你大哥？怪我做什么？”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季洋丢下一句。
张艳和季父被他说得有些羞愧，剩下的四十块也让孙妙兰自己出。
孙妙兰当然不肯自己出，但是她怕季楼砍她。
季父说不出就自己全部出，不会再管她，这才吞吞吐吐把钱拿了出来。
钱给了，矛盾没了。
杨香看到张艳的时候还笑呵呵唠嗑，穆薇薇拿了一百块，也受安抚了，甚至觉得值得。
次日。
张妙兰一个人去了县上，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找到了季楼说的那个地方，还碰到季大超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当街大打出手，可谓是热闹。
闹得很大。
季父季母解决不了，只能让季洋去。
叶姣都觉得头疼，这事不解决，两人回不去帝都，只能重新买票，还费了不少功夫。
不顾张妙兰的满地打滚，季大超只是一脸厌恶，“你看看你，有什么？泼辣没素质，我现在就是要和程衣衣在一起。”
程衣衣是那个厂长的女儿，独生女。
年纪比季大超大上两岁，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在这个年代的确是大龄了。
人长得黑胖矮，但是孙妙兰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程衣衣读了点书，性子胆小，在季大超看来就是温柔了，家底好。
娶了能少奋斗二十年。
张妙兰不敢相信，又是一阵哭，不断骂着，“季大超，你也太没良心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我们还有孩子，我在你们季家做牛做马，我得到了什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不得好死。”
……
她越骂，季大超越发不耐烦，“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们又没扯证，孩子就让我爸妈养，你带走也行，爱怎么样怎么样。”
说完又看向季洋，“大哥不想回乡下了，和她也不可能过下去，我受够她了。”
说白了，希望季洋能帮他把这件事压下来，毕竟程家那边也会计较。
“大哥，虽然没领证，但你这样嫂子如果去告，你要坐牢的。”季洋出口。
“坐什么牢？我们没领证！法律可不承认。”季大超拼命给他使眼色，大声呵斥，张妙兰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
他只要忽悠程家就行。
程家现在就想把程衣衣嫁出去，他长得不错，程老很看重他，光明的前途就在前面。
季洋看着不远处的孙妙兰，拉着他走远了一点，“大哥，这要是闹起来，你就坐牢了，这事不能开玩笑。”
“你还有两个孩子，爸妈怎么养？程家那边要是知道，你怎么办？”
季大超神情闪烁。
刚刚他骗了程衣衣，说是家人介绍的女人，若是生了两个孩子，人家还真不一定愿意。
“你要是想和程小姐在一起，起码要把嫂子哄回去吧？万一别看到，她口无遮拦的。”季洋语重心长劝他。
季大超又看了一眼孙妙兰，眼底不悦却又压着。
他本来就被孙妙兰牵制，对方仗着生了孩子就颐指气使，他烦透了。
反观程衣衣，因为相貌不如他，年龄比他大，反而会顺着他。
丑一点又怎么样？
季大超最后还是愿意和孙妙兰回家，但也是摊牌，在此之前，他偷偷去找老两口，也不知道说什么，老两口都站在他那边。
甚至让孙妙兰回娘家，可以把季桃带走。
“我凭什么走？我死都不会走。”张妙兰吼了一声，“好啊，如果我走，那就把小辉给我，我带走，那是我孩子，不是说没结婚吗？那把孩子给我！”
“那是我孙子，想得美。”张艳可不乐意。
“给她。”季大超冷着眼，毫无感情，“你要带走全带走，滚。”
不仅张妙兰懵了，叶姣也倒吸一口凉气。
季大超那副无情的样子，赤裸裸的冷血无情，张妙兰只是想要拿儿子威胁，而他却把孩子当成累赘。
张艳不舍，“我孙子我养，你带着小桃可以走。”
最后又怕闹大，正在不断协商，张妙兰不愿意走，她思想封建，娘家怎么可能回得去？
她还能去哪？
死都不走。
就这么一直僵着，季洋没搭理那么多，拉上叶姣就买了回帝都的票，临走前他还特意去了程家附近。
他给了一个小伙子五块钱，让他把一封信递给程老，随后才拉着叶姣去招待所。
她跟在他后面，也没说话。
到了房间，她睡着，他还给她盖上被子。
叶姣拉着被子，小声道，“你这样做，程小姐那边就知道了大哥有家室。”
其实这几天挺毁她三观，甚至有点恶心。
季父不讲话，张艳支持季大超，虽说孙妙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趁季大超不在还在村里乱搞，但比季大超做的事情，那是远远不足。
为了前途，季大超可谓是不择手段了。
她在一边的时候都气得身子发抖，可是她不能出声，孙妙兰也不会感慨她。
“难道不该知道？他本来就有家室，还赶着去入赘呢？”季洋拉下脸，俨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叶姣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底放心了很多，季洋也是季家人，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怕他也这样，斟酌了好一会才道，“我这几天都在想，如果你这样对我，我该怎么办？”
“想什么呢？”季洋侧头看她，“好好睡觉。”
“我没大嫂那么能闹，说起来，我们也没领证，你要是后悔我也没办法，我们甚至没有孩子。”叶姣话语闷闷。
季洋的小店很赚钱，现在一个月入账大几千。
现在的万元户已经很厉害，她还在读书，还有三年半。
“你到时候读书出来当了大医生，看不上我这个个体户，早起贪黑赚钱也不体面，你要是也想找个教授医生什么的，也清白。”季洋沉默了一会，说了这一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叶姣一下就坐起来，一脸难过看向他，质问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媳妇，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洋看她生气，也着急起来，手脚无措。
“那你什么意思？”叶姣越说越委屈，都红了眼眶。
“别哭啊。”季洋伸手要去摸她，被人甩开手，又要伸手上去，叶姣别开了脸。
“我这不是怕你看不上我了吗？我就一个做小生意的，也没读过书，怕你嫌弃我，媳妇你别哭。”季洋伸手又去摸她，“你出来要当大医生，我……我……”
他还没说完，叶姣眼泪又不断掉落，彻底讲不下去了，一脸知错看向她。
叶姣吸了一口气，不去看他。
“我错了，媳妇我肯定好好赚钱养你，家里的钱都给你，你好好读书。”季洋憋出一句，不断哄她。
叶姣哭得更凶了。
季洋伸手给她擦眼泪，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媳妇你别生气。”
她觉得她应该生气的，要很生气，这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居然让她找别人，把她当什么？
可是听到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心一下软了，扑过去抱住他，声线里带着哭腔，“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才没有配不上，我才是拖累你的那一个。”
“没有，媳妇很厉害。”季洋夸她简直不带停的，“漂亮又温柔。”
叶姣被他夸得害羞。
季洋抱着她好一会，小声建议，“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再回帝都好不好？”
叶姣害羞，没有立刻应。
他还急了起来，“媳妇？不答应吗？以后钱都给你，赚钱养你。”
她一下松开他，与他对视，看着他脸上的焦急，慢慢弯了眉眼，“那好吧。”
季洋倏然抱紧她，又要开始啃了。

第524章 知青的丈夫（17）
领结婚证要去镇政府，交上身份证明，然后询问两人的意见，章一敲，给两人发了一个粉红的大奖状，也算结婚了。
叶姣本来想去找一下她妈妈，按照对方说的地址去了县里找，被告知对方已经搬走。
她眼底失望，看着手上拎着的礼品，心底挺不是滋味。
季洋主动拉上她的手，也没多说什么。
“我们先去火车站吧，万一迟到了怎么办？”她收敛起情绪，笑着看向他。
他抿了抿唇，点了头，“嗯，走吧。”
*
季洋费了一番功夫，回去帝都的票买了卧铺，不过只有一张票，他便让叶姣睡了，自己坐在一边。
“要不要睡一下？”她睡着，往后挤了挤。
“太小了，我没事。”季洋轻轻笑了笑，让她好好躺着，若是两个人躺下去，那都会睡得不舒服。
火车内吵杂，什么味道都有，又是刚过完年，大家都挤着回去，哪怕是晚上，还是无法入睡，叶姣把放在包里的书拿出来瞄了几眼。
但也看不下去。
翻了几个身，又看向季洋。
他倒是坐得稳，时不时看向她，偶尔看看窗外，耐心好得很。
叶姣看着外面乌黑一片，无聊又坐起来，看了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季洋剑眉一挑，也坐了进来。
旁边的人都睡了，又是半夜，没人走动。
他刚坐下来叶姣就伸手抱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睡不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开口问。
“嗯。”叶姣说着昂头， “说起来也算新婚之夜啊。”
居然是这样度过。
尾音刚落，季洋突然低声笑了笑，语意不明道，“那、欠着？”
叶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知后觉，一下涨红了脸，又羞又窘，“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他还装无辜。
“不和你说了。”叶姣推了一下他，自己又要躲在一边，季洋又笑着伸手抱她，轻哄道，“好了，快睡吧，很晚了。”
叶姣侧头瞪他，眼神又无害得很。
最后她靠在他身上，伸手抱着他的手臂，这样倒是睡得舒坦和安心些。
另一头。
季大超是使劲了浑身法术要把孙妙兰赶走，连她偷了那些人都查出来，又上演一场大闹剧，家里是闹得鸡犬不宁。
孙妙兰是不可能回娘家，死她也得死在这里。
乡下若是离婚，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生了两个孩子，季家无论如何也不干把她怎么样。
张艳当然是站在儿子这边，那可是糖厂的厂长的女儿，她也希望儿子能去领铁饭碗，对挡路的孙妙兰自然也没好脸色。
到最后，每个人都撕破脸皮，以孙妙兰继续呆在这里，季大超也不会再管为结束，他又重新去了程家。
结果，可想而知，直接是被轰出来。
程老指着鼻子臭骂，“当我们家是什么地方？原本觉得你这小伙子人不错，哪怕不做的女婿，也是能帮你一把，没想到你人品如此恶劣。”
程衣衣也是一脸厌恶看着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季大超是灰溜溜回来了，张艳还凑上去问，“咋样？那家人怎么说？”
他没说话。
孙妙兰在一旁嗤笑，“人家没看上他呗，费了那么大的劲，也没见你飞上枝头吃了软饭啊？”
这话可是戳到了季大超痛楚，他见了城里的生活，又读了一点书，怎么愿意在乡下和这么低俗的妇女在一起生活？
一听，火大了，上去就和孙妙兰扭打在一起。
张艳一看，那还得了？
居然打她儿子？
帮着一起教训这个死女人。
村里的人又来看笑话了，最后都要请季大伟来评评理，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
年后的帝都开始热闹起来。
叶姣还没开学，每天就跟着季洋去店里，早去晚归，他说她可以在家休息一下，可是她偏不，多早都起来跟着去。
早上天还没亮，拉着他的手，若是没人还能调皮一下，看着他无奈又宠溺的眼神，这么冷的天，心却觉得暖得很。
今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
送来的包子要蒸起来，煮茶叶蛋，绿豆汤，紫米粥，白粥和萝卜干是绝配，天才开始亮，便开始排队起来。
“肉包子一个，茶叶蛋一个。”
“白粥一碗。”
“我的茶叶蛋呢？”
……
每天早上都手忙脚乱，人多得很，叶姣是一边收钱一边拿包子，都想分身来忙活。
十点后人就开始少，可是从十一点后，吃饭的人又要多起来，以往这个时候季洋都让后厨给她做点饭，先吃着垫肚子。
今天是还没吃，十一点半以后人就多了。
完全是没时间。
小工都去后厨洗菜切菜，她一个人就在前面忙活，季洋也去忙了。
“来一份咸菜。”
“蒸蛋来一份。”
“这边茶水呢？”
……
“来了来了。”叶姣应了一声，又往回走。
这时，对面马路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应该就是这一家了吧？听说味道不错，茶叶蛋有名，价格也可以。”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出言，又问了旁边的老太太，“妈，您看怎么样？”
“都可以，哪有那么多讲究？”老太太点头。
李欣望过去，小小的店里放了六七张木桌子，外面还放了四张，看起来还挺干净，人也挺多，她也没说话，拉着一张脸。
“那就这一家吧。”那个男人扶了扶眼镜，率先走了过去。
他身后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对方也跟上去。
男人选了一张桌子，老太太和老爷子坐下来，男人和女人坐在一边，李欣也坐下来，瘪着嘴，看着女人怀里那个闹腾的小孩，眼底不耐烦。
“您好，请问是吃些什么呢？点菜还是打菜？”叶姣给另一桌倒了茶水，拿着菜单就走过来。
说完，含着笑看向几人，目光落到前面的女人身上，她的笑容倏然僵在嘴角。

第525章 知青的丈夫（18）
不知叶姣愣了，抱着小孩的女人也怔住，眼底甚至泛起慌乱和惶恐，有些不知所措，目光略带哀求看向她。
“叶姣？”李欣先一步认出她，上下瞄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话语间，故作诧异，更多的是优越感，还特意观察了这间小饭馆，对方居然沦落到要在小饭店打工了？
叶姣还没说话，那个老太太也认出她，笑着道，“我们点炒菜，听说你们家茶叶蛋不错，那就先每人来一个吧？”
“好的，稍等，菜单先看一下。”叶姣抿唇笑，转身去倒茶水。
老太太看向李欣，“那是你寝室的那个小姑娘吧？”
“是啊，她丈夫就是那个不帮我铺床单的那个。”李欣说起来还有些不悦，瘪着嘴道，“听说是个摆摊的，看来也是摆不下去了，就来打工了 。”
“这么小就结婚了？”戴眼镜的男人疑惑，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先是惊讶，往向叶姣的背影眼底复杂。
既然和李欣是同学，她考上帝都大学了？
“对啊。”李欣撑着下巴，不情不愿回答他的话。
见此，肖哲也没多说。
“欣儿，好好和你爸说话。”李老爷子蹙了蹙眉，低斥一声。
“爷爷，你又凶我。”李欣撅起嘴。
肖哲看着他们相处的方式，眼底翻着疏离，不痛不痒开口化解尴尬。
李欣是他与前妻李丽所生，李家只有两个女儿，他算半入赘，李丽产后去世，李家把李欣带去抚养，取名都取了李姓。
他骨子里也有点封建思想，觉得都不是他的姓，又叫李家两老爷爷奶奶，半点都没他女儿的样子，今天也不过是有事，一家人见了面，含蓄一下罢了。
叶姣拿着菜单和纸笔走过来，还端上来茶叶蛋和茶水，“请问要点些什么？”
“一个茄子炒豆角、小盘牛肉。”肖哲点了两盘菜，又把菜单给老两口，老太太有点了一个菜，随后问李欣想吃什么。
“木耳肉片是辣的吗？”李欣问。
“可以炒不辣，有青椒丝。”叶姣回。
“我没说炒不辣，我喜欢吃香菇肉片，可以吗？”她又问。
“可以换香菇炒。”叶姣耐心很好，正准备写。
“那还是算了，我不要青椒丝了，爷爷吃不了辣，就不辣好了。”老太太刚要出口，李欣这么一说，她又觉得没有错，懂事。
叶姣划掉了写的两个字，话语礼貌，“那就是香菇肉片不要辣椒对吗？”
“是的。”李欣说着又看菜单，“这个水煮鱼是什么做的？”
“这个有些微辣。”
李欣还喜欢细细问，抱着孩子的田萍看着叶姣，非但没觉得心疼，而是觉得难堪，现在的个体户属于被看不起的那一种，低声下气。
她抱着孩子，默不作声，甚至没看向叶姣那个方向，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
叶姣曾经是她和叶旭最疼爱的孩子，考上帝都大学很争气，但为什么要来做一份这样的工作呢？
太不体面了。
“呜呜。”
那个孩子还一直在她怀里哭闹。
“能不能让她安静一下？”李欣有些不耐烦，侧脸去看田萍。
“团团，不吵了，我们乖乖的。”田萍尴尬看了眼肖哲，对方没有说话，也有拧着眉头，她连忙低头去哄。
叶姣正在写字，听到她的声音手上的笔都顿了顿。
她怀中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也不过两岁，以前她爸爸还在的时候，田萍也算过得滋润，脾气也有点急。
现在像是被磨平了菱角，说话都压低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心情很复杂。
“还要一个紫菜汤，我喜欢放多点鸡蛋和紫菜。”李欣点了四个菜，然后抬头说了一句。
“会不会太多了？现在有七个菜一个汤了，也只有五个大人，量挺足的，不一定吃得完。”叶姣友善提了一句。
肖哲要面子，没讲话，田萍嘴唇动了动，生生压住了，李欣却笑嘻嘻道，“你们上班能不能休息啊？要不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嘛，没事的。”
她大方而由热情。
这话倒是让田萍心底一紧，神情都不自然起来。
“不用，那我就把菜单给后厨了。”叶姣笑了笑，“几位稍等一下。”
“你真不和我们吃啦？”李欣还在争取，“一起嘛。”
“人家不想就别叫了，也不好意思。”老太太制止住她的举动。
“我也是好心啊，好歹也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吃吃饭也能让她偷偷懒。”李欣看着叶姣忙活的身影，出口说着。
小工从后厨端出来一盘盘菜，临近十二点，进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外面的几桌都坐满了人。
一开始只有叶姣一个人忙，她的确忙得团团转，这边叫她，那边又叫她，李欣还要叫她添茶水。
一遍两遍，叶姣的确没听到，人太多了。
后面她拉下脸，不悦道，“叶姣，添茶水了，我渴死了。”
“不好意思，来了。”她此时就是顾客，再怎么样也得满足她的需求。
没等她过去，另一个小工已经走出来，还端着一碗香菇牛肉米线，“我去，洋哥叫你先把饭吃了。”
话落，他已经走过去。
后厨炒好菜，端出来后，五个小工陆陆续续出来了，她也能歇一会。
李欣见叶姣坐在柜台不动，还吃起了米线。
叶姣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季洋让人给她做的米线不仅放足了量，而且还加了两个煎蛋，根据她的口味放了青菜。
美味得很。
只有结账的时候她会起来收钱。
“一共是五块七。”
“您的七毛二。”
“一块四毛，找您的零钱。”
……
一桌走了，小工收拾一下，下一桌客人又进来，吃快餐的比较多，炒了一盘又一盘。
李欣见她悠闲得很，其他小工都在工作，就她在吃饭，而且那个什么洋哥？
她不是有丈夫的人吗？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背着自己的丈夫又勾搭上别人了呗，所以能来这里工作，看来还挺聪明的。
她心底这么想，还这么说出来，低声对着李老太太道，“奶奶，你不知道，她平时穿着很贵，花钱也很大方，一个乡下来的过得比我都好。”
“穿的衣服很贵的，都要好几十呢。”
闻言，李老太太也拧眉。
虽说叶姣给她不是这种感觉，但面对叶姣和李欣，她当然是信李欣的话，先入为主对叶姣也有了一点不好的印象。
“这年头，小姑娘都不学好，你以后也少和她接触，好好学习，出来找份好工作。”肖哲夹了一块肉，趁机对她这般说。
“知道了爸爸，我也没想和她比啊，可是我过得也不怎么样，也没有钱和她比啊。”李欣说着还有点可怜。
装可怜她最拿手了。
肖哲脸色僵了些，田萍收紧了手指，她的重点不是放在叶姣身上，而是李欣说的话，李家老两口在，她也不敢说话。
李欣又说了几句可怜的话，委屈得很，最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肖哲咬牙道，“去学校就是好好读书，钱爸爸会给你，以后每个月多给你十块，不用跟别人比什么，好好读书就是了。”
“我知道了爸爸。”李欣笑意止不住，有些挑衅看着田萍。
田萍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肖哲，对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原先已经给了三十五块每个月，现在又给十块，那就是四十五块，肖哲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奖金也就一百块不到。
他们还没房子，小孩还小，对方还抽烟喝酒，这样下来，一个月过得苦巴巴。
“看那爸把你惯的。“李老太太虽这么说，但是也挺满意肖哲的做法。
“我爸爸疼我嘛。”钱到手，李欣嘴很甜，看向叶姣的时候开心得很，她轻而易举拿到的钱，对方可要很努力工作。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叶姣在她面前还好意思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有意思吗？
想起上次她那个丈夫抢了她的裙子就来气，没钱还要死撑面子。
饭吃完了，肖哲要去结账，田萍都肉疼成一团，而李欣却先一步站起来，“这顿饭我要请爸爸。”
说着，她便走向柜台，叶姣看了看她，轻声道，“不用了，你们也是第一次来，就当我请你们吃了。”
话语间，礼貌尊重。
对于叶姣来说，不全是请她，田萍也在，她们母女已经两年没见了，就当请她吃顿饭吧，尽管对方并不在意。
“不用啊，你赚钱也不容易，得赚多久啊？”李欣摇着头，一脸为她着想的样子，“说吧，多少钱？不用跟我客气。”
“真的不用，没什么钱。”叶姣浅笑。
“你这人……”李欣觉得叶姣在打肿脸充胖子，用自己的工资瞧瞧帮她付，为了让自己看得起她，毕竟自己可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
转念一想，不结也行啊，还能省钱。
“欣儿，先回来一下。”李老太太叫她。
“好。”李欣点了点头，转身又走了，顺便去把钱包拿来，假装还是要假装一下。
这个时候，叶姣刚好吃完饭，端着碗就走去后厨，季洋刚好出来就让他看着前台。
几人也吃好了。
肖哲见她还没结账，自己就走过去了，田萍拦都拦不住。
“三号桌多少钱？”他问。
季洋一抬头，一下就看到了李欣，对方也看到他，原先还有点不确认，后面多看了两眼，“你不是叶姣的丈夫吗？”
“嗯。”季洋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一脸不知道她是谁的样子，含着商人热情的笑，看了看菜单，“三号是吧？六块九毛五。”
“怎么这么贵？” 田萍一边观察他一边开口。
说起来这还是她“女婿”。
接近七块钱。
七块钱能买十斤猪肉了。
她心在滴血。
肖哲也觉得有点贵，但也不得不结账，脸色都是黑的。
“你们点了八个菜，紫菜汤加鸡蛋加紫菜，要加五毛钱。”季洋又看了一遍菜单，再次核对一遍。
李欣也是搞笑，一开始说要结账，后面看到肖哲去结了，她又不想上前，想留着钱回学校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开口道，“刚刚叶姣说她给我们打折。”
说这话是想把叶姣叫出来，她想不给钱。
“我媳妇说的？”季洋点了点头，又看了菜单，“那给六块五就行，既然是我媳妇说的我也不去问了。”
“就减几毛钱啊？”李欣有些不乐意，刚刚可是说免单的，差距有点大，继续又道，“你们夫妻都在这里工作，没点特权啊？多减点老板也不知道啦。”
闻言，季洋一下就沉了脸，“这是我们的店，我们就是老板，我媳妇说打折我已经打了，减了还不满意？你想吃白餐？”
“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不减了，一分不减！”
此时小餐馆里都是人，季洋声音也不小，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转头看。
肖哲那叫一个丢人，李欣还想争论，他已经快速扔下钱走了。
田萍还没消化季洋说的话，这个小餐馆两人开的？
虽说个体户不体面，但看样子也挺有钱。
李欣出去看到老两口，骂道，“怎么成我想吃白餐？分明就是叶姣自己说的，我还说要付钱呢，太过分了。”
“不想请我们就直说，当着这么多人多面。”
“过分。”
……
“好了，下次不来就是了，吃东西给钱就行。”李老太太安慰她。
分道扬镳之后，田萍一直在肖哲耳边念叨，“还剩两个菜没怎么吃，六块五呢，我们家一个月买菜也就花十块八块，还不打包，多浪费？”
“马上又要交房租了，女儿还要喝奶粉。”
“家里的米……”
……
“好了！”肖哲黑着脸骂了一声，“有完没完？缺钱你去挣啊？不挣钱还屁事多！”
田萍一下住了口，怀中的小孩被吓哭，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对方直接就走了，留下她抱着孩子，还要快速赶上去。
肖哲挥霍了那七块钱，一家人怕是又要省吃俭用几天。
与此同时 。
餐馆内，季洋话语歉意道，“不好意思，刚刚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店不打折，但是本店今天做活动，消费两块钱以上送两个茶叶蛋，五块以上送五个茶叶蛋。”
这个消息还是让在场人激动了一番。
至于叶姣，她去后厨的时候被小工请去看火，完全是走不开，等她知道季洋收了李欣一家的钱已经是晚上算账的时候。
她问了他。
结果他还理直气壮，“这人态度不好，要跟我讨价还价，还一脸必须要给她免单，高傲得很，整得我求着她免单，我不爽。”
“凭什么？我有钱不收还气自己？”
……
说着他还气上了，“不叫她给钱对不起自己，我都不想卖她。”
叶姣：“……”
在她心中，李欣的确不能和他比，季洋的开心是最重要的，不仅李欣，她发现，就连田萍，也没有他在她心中重要。
他是最重要的人。

第526章 知青的丈夫（19）
开学季。
学生纷纷回校，叶姣发现，李欣在背地里偷偷说她坏话，对季洋的抹黑尤其严重。
比如，她带来了小店里的小吃，或者带茶叶蛋来寝室的人吃一吃。
等她不在，李欣便会一边剥蛋一边翘着二郎腿叹气道，“叶姣这个人还好，她那个老公就不行了。”
大家都爱听八卦，可不就问起来了吗？
“她老公怎么了？不是说赚钱养她？听说是为她才来帝都的。”另一个压低声音，一脸好奇。
“人家是来做生意的，开了个小店，我还去吃过。”李欣说着抿唇，无奈道，“反正就是吝啬得很，非常小气，只有他占你便宜的份，叶姣和他在一起，怕是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
“不是吧？”众人神色各异。
大家对商人斤斤计较的形象比较根深蒂固，被她这么一说，难免会带上一些偏见。
“怎么不是？你想一下，叶姣还有几年才毕业，又在学校，单纯好骗得很，人家要是不要她，那不就……”李欣后面的话没说话，倒是意有所指。
“你别乱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叶姣经常拿吃的过来，应该没你说的那样。”许陶忍不住开口。
李欣和叶姣两人间，她还是选择相信叶姣。
“我只是实话实话，我又没多少什么。”李欣瘪嘴，“我可没咒她。”
紧接着，她识相没再继续说。
有独立思想的不多，大家也爱八卦，时不时当个乐趣讲一讲，可不都知道了这件事吗？
叶姣家的老公斤斤计较，后面就传成了她老公一毛不拔，对她也克扣得很。
别看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都苦得很。
而叶姣全然不知道这件事，作为医学生，她天天泡在图书馆，早出晚归，放假就回去帮季洋，顺便解解相思之苦。
这幅勤奋好学的样子深得导师喜欢，偶尔还会去帮导师做一些工作，这可引起了众人眼红。
居然在期末的时候拿了一笔奖学金。
这可让人羡慕嫉妒。
不过，叶姣领到这笔钱的时候买了一堆吃的来寝室，分给她们吃。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许陶看着桌子的零嘴，咽了咽口水。
“没多少钱。”叶姣坐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早上起来都比较早，有时候还吵到你们，所以买来赔罪赔罪。”
“没事没事。”
“我睡得跟死猪一样，哪会听到？”
“没有啦。”
……
吃人嘴软，大家纷纷否认。
李欣也坐了下来，拿吃的时候倒是不客气，大发慈悲道，“的确挺吵的，不过我就原谅你了。”
一听这话，叶姣笑意都收敛了些。
她早上起来很轻声，可是这位大小姐不一样，若是她睡着，别人必须安静，她要是醒了谁都别想再睡。
许陶嘻嘻哈哈把话题掀过去，大家又开始互损，然后笑着瓜分零食。
“对了，叶姣，你丈夫知道你领了奖学金吗？”旁边的一个室友突然开口。
经过李欣的洗脑，她们都觉得叶姣的丈夫是一个超级小气的人，对钱可谓是抓得紧，知道她这么花完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知道啊。”叶姣笑了笑，“一会我要回去一趟。”
“一会还要回去啊？”李欣往嘴里放了一块花生糖。
叶姣点头，没有多说，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这时候，李欣就有话题发挥了，“估计要回去交代，这点钱都不能支配，也挺可怜的吧？不过她也是有心，还给我们买零食。”
她也算聪明，这下不是全部贬低了，把叶姣放在可怜的位置，让大家同情她，可怜她，当然也会有人背地里偷偷笑话她。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所有人都觉得叶姣过得不好，觉得她在卖力表演，像个可怜虫，也没有人会心生羡慕，甚至会子背地里偷偷讨论。
许陶听着有些难受，这一日去食堂的路上便鼓起勇气问叶姣，“那天你回去，你丈夫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话比较多，就随便讲讲。”叶姣被她问得还愣了一下，倏然想起那天晚上，季洋还一直抱着她夸。
之后的事就有些难以描述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姣有些羞窘，声音都低了低，这副样子就被许陶以为回去被说了，斟酌了一下开口，“你是大学生，这么早就结婚了，上学也很正常啊，我觉得他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而且，你有很好的未来。”
经过李欣这么一说，她都觉得两人不配了。
“他知道啊，未不未来我倒没想过，高考是他让我考的，帝都也是他说要陪我来，读医学要读挺久的。”叶姣如实出口。
今年才第一年。
“那也不能对你掌控这么苛刻啊，还那么小气，你嫁给他还委屈了呢。”许陶有点替她忿忿不平，“奖学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他也没资格说你。”
叶姣一头雾水看向她，“小陶，你在说什么？”
“你别替他说话了，他对你不是很小气？还要你放假一定要去店里帮忙，那天那么晚还赶回去，你不是受委屈是什么？”许陶继续出言。
“你听谁说的？”叶姣蹙眉。
“李欣啊，人家都在传，听说开学那天他送你来还骂了你？你去商场买衣服还说你买得贵什么的，要你不上课的时候就去店里看店……”
她说了很多，其中心要点就是李欣去店里吃饭的时候看到叶姣当小工，放假也要赶回去当小工，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季洋对她克扣得很，分明是一个大学生，被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这么使唤。
这倒是激起了这群大学生心中的优越感。
那怎么行？
她们觉得自己还是高人一等的。
叶姣越听脸色越沉，上次李欣来店里最后结账的事情她后来也没和对方说，在她心里，季洋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耐心很好，若是把他惹毛，怕也是很过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讨好？
“他不小气。”叶姣辩解。
可是许陶俨然是听太多，话里话外都为她着想。
李欣算是把她惹毛了。
叶姣知道，她算是为数不多的已婚妇女，季洋在做生意的事情她一般也不在寝室说，很少谈这个，一来是因为现阶段大家都不接触，没必要说，二来她也不会故意去提及这些事情，搞得想炫耀。
李欣还真当她心虚，过得不好拼命掩饰？
这不，这天在寝室，李欣拿出新买的裙子，穿上让大家欣赏，笑着道，“这可是最后一条了，五十九块呢，幸好我爸这个月给我打了生活费，我爷爷奶奶也给我钱，不然都没钱买了。”
“这也太贵了吧？”
“好羡慕你的生活费。”
……
附和的人可不少。
李欣虚荣心爆表，这个寝室，她的条件看起来最好了，哎呀一声，“我每个月也就六十块零花钱，买完了过段时间还得找我爸要钱，不然这个月都过不下去了。”
“真好，我这个月只有六块钱。”
“我还不是，只有七块，什么都不能买。”
“好嫉妒啊。”
……
许陶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但她只有五块的生活费，心底酸溜溜，没到别人的十分之一，默默走到一边。
李欣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买一些贵的东西，让她们羡慕一下，谁叫她们买不起呢？
“总会买得起的啦。”李欣低头欣赏着小裙子，“你们说我绑什么样的头发好看？要配我哪双鞋呢？”
“我觉得黑色那双吧。”叶姣正在喝水，转过身子，淡淡道，“这条衣服我上次去商场也看到，不过那一条只要三十九。”
“差这么多？”许陶吃惊。
“怎么可能？就她们家有这个款式，你懂什么？”李欣被落了面子，大声反驳。
“我实话实说，就商场三楼，靠近楼梯那一家，本来我想买的，只是没有最小号了。”叶姣脸色未变。
李欣面色又是一阵青白，叶姣比她瘦，也比她高，自己要穿比她大两码。
“叶姣，你丈夫给你多少钱生活费一个月呀？听说他的小店还不错。”另一个室友好奇开口。
闻言。
李欣高傲抬起下巴，叶姣肯定没她多啊。
肖哲每个月给她三十五，她爷爷奶奶退休金都不花，还不是花在她身上？寝室没人比她生活费更高。
“没有固定。”
叶姣一说完，李欣佯装吃惊，“不是吧？你都嫁给他了，还在读书，怎么能没有生活费呢？他对你也太不好了吧？”
叶姣看着她眼底的得意，缓缓出声，“你想多了，我丈夫不管钱，所以都给我。”
季洋在理财记账这一块真的没有天赋，也很讨厌麻烦，所以都给她了。
“真的假的？”李欣不信，觉得她撒谎。
“我觉得是真的。”叶姣也不与她争辩，“每个月要回去整理账目，他不管这方面的事情。”
“那你都拿着他的钱呢，可以肆意挥霍吗？”许陶暗搓搓问。
“我不会。”叶姣无奈摇头。
李欣觉得她在装。
后面依旧对抹黑叶姣乐此不疲，周末看到人家不在，就说人家回去当小工了，“一个大学生去端茶送水，我是真做不来。”
然而，她不知道叶姣现在会有意无意透露给许陶，比如现在，她就被怼了。
许陶望向她：“你还是不要乱说了，他们小店后面那块地的人要卖，叶姣是回去看看了，她丈夫不管这事，得她来。”
李欣被噎住，听她八卦的人也怔了怔。
“都要买地了？”
土地和房子什么时候都是稀缺资源，拥有都会让人羡慕，谁不想在帝都扎根？
“可不是嘛，她丈夫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也不管这事，叶姣今天就赶回去了，听她的意思是想买下来，以后的事以后打算嘛。”许陶分享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她骗你的吧？”李欣不信。
李老两口都住在筒子楼里，肖哲也连房子都没有，季洋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买地呢？
“爱信不信呗。”许陶话语阴阳怪气。
李欣就是不信，过了段时间，她还专门去那条街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个小店都没有了，她心底那叫一个得意。
不过，她没有过多宣扬，反而不断在说叶姣的丈夫开店多么赚钱，还养她，店里的茶叶蛋多么好吃，捧得很。
叶姣听得都莫名其妙。
终于，人家最后提议，还一脸回味无穷，“要不我们去他们的小店里吃饭吧？我去过，东西都很好吃，真的。”

第527章 知青的丈夫（20）
李欣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是在寝室所有人都在的时候。
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有些人也的确好奇。
“我们认识都要一年了，别的寝室都出去聚餐，我们都没去过一次。”李欣又趁机出口又接着道，“我们又不吃白食，每个人凑点钱，就是找个地方一起吃吃饭嘛。”
“主要是味道真的不错，我才推荐的。”
她倒要看看，叶姣如何解释。
那家店怕是关了吧？
“我觉得也行，大家去聚聚，联络联络我们的感情，也的确是没一起出去过。”另一个小姑娘开口。
闻言。
许陶和其他几个家境不怎么样的就不讲话了。
她们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吃馒头，哪有钱去吃什么大餐？李欣那几个家境有点好的，可不会管他们的心理感受。
“我们家店暂时不开了。”叶姣出言。
“为什么呀？上次去生意还挺好的，怎么就不开了？”李欣提高声调，疑惑得很。
“面积太小，后厨也很小，要重新盖，只有早上在旁边卖早餐。”叶姣接话。
现在也只是卖早上，施工起来灰尘满天飞，也不适合卖其他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又是摆摊卖早点了吗？”李欣自动忽略她前半段话。
“是要重新盖大一点，盖好肯定又什么都卖啊。”许陶在一边接话。
李欣瘪嘴，“什么要重新盖？”
她肯定想不到是季洋他们出钱盖，潜意识里就以为那家店是别人的，既然是别人的，为什么叶姣他们觉得面积小就要重新盖呢？
而许陶觉得她理解能力有问题，叶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道，“如果要去我们家的话，最早也要开学才行，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真的吗？”
“那开学嘛，也不差这点时间。”
“是你丈夫炒菜吗？我也想尝尝他的手艺。”
……
叶姣一开口，有几个人就附和了。
她们本来就不想去聚餐，一两块对李欣她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她们来说就死巨款，根本吃不起，却不好意思说，怕被笑话。
依照叶姣的性子，去他们家店里不免单也会打折。
“不是，香料是他调的，但是他不会炒。”叶姣摇头，季洋调香料的时候还喜欢让她炒来尝尝。
“他调的呀？这么厉害？”许陶惊呼。
听到别人夸季洋，叶姣笑意都真了几分，“就是厨艺太烂了，其实他调香料还可以。”
她觉得原因可能是季洋嘴刁，调香料的时候还要她一遍遍炒，嗅觉太灵敏了，总能试出最好的味道。
“是会炒出黑暗料理吗？”
“好奇。“
……
众人的关注点转移了，李欣直接被忽视，她看着叶姣，暗地里咬牙。
哼！
那就过年后看看，到底是要盖一个什么楼，以她看，怕不是说谎吧？
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她觉得叶姣也很要面子。
分明是不想给她免单，最后没办法了就让自己丈夫出来顶着，小气装什么大方？
日子就这样过着。
期末放假，发生的一件事更加让她坚定叶姣和她丈夫就是穷鬼。
店开不下去了还装。
这日。
李老太太和李欣来到陈家巷，手上还拎着一个老母鸡和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奶奶，你要去照顾小姨吗？那我和爷爷怎么办？”李欣跟在她身后，不断出口念叨。
“你们啊。”李老太太摇头，万分不奈，“先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门前，伸手敲门。
没人开。
“扣扣扣。”李老太太又敲了一下，“倩倩？小威，在家吗？”
李欣看着地面，杵在一边，她其实不想来，李倩不太会惯着她，时不时还要对她说教，她很讨厌。
“扶着点，要掉了。”
“慢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欣扭头一看，叶姣出现在她视野里，和她那个丈夫一起。
板车上一堆东西。
叶姣也没想到能看到她，还微微愣了愣。
“你们也住这一间啊？我女儿住这。”李老太太率先开口，还礼貌询问了几句。
“嗯。”叶姣点头，走过去开门，隐隐有些猜到了。
果不其然，李倩是对方的女儿。
“你们现在才回来？我帮你们搬吧？”李欣说着就要去虚扶，季洋率先拿了过来，“不用。”
她还真收回了手，实际也没打算伸过去，继续道，“现在每天都要摆摊吗？”
“雨下大的话就不去。”叶姣说着和季洋一起抬桌椅，把碗筷都收拾好。
现在光光买早餐一个天也就挣百来块，的确没开店赚得多，但也得继续。
不然客流量会会减少。
“那也太辛苦了。”李欣又说了几句，跟着李老太太去另一边了。
季洋和叶姣继续忙活，也没怎么搭理她。
房内，李倩正挣扎起身，满脸疲倦，“妈，小姣，你们坐。”
“累就歇着，自家人客气什么？”李老太太走过来，看着她眼底也流露心疼。
李倩都三十几了，这是头胎，可要了半条命。
陈威是医生，忙得很，哪有时间照顾她？还是得一个人看着孩子。
但精力到底不如从前，被折腾得够呛。
李欣坐在一边，看着对方床上那个小婴儿，又在哭闹了，她不喜欢。
说实话，她心底也是升起危机感。
以前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所有人都疼着她，李老两口退休工资都给她花，李倩生了孩子之后，她的确就降了。
李老太太过去抱来哄，李倩也算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旁边合租的人是欣儿同学和她丈夫啊，以前开个了小店，我们还去吃过。”李老太太随口一说。
“欣儿同学啊？最近也没怎么接触，以前买早点，最近好像又卖了。”李倩困得不行，接着话。
“睡吧睡吧，是不是晚上都没休息？”李老太太叹气，抱着那个小家伙在屋内走动。
李倩昏昏沉沉便睡了。
李欣坐在一边无聊得很，她走出房间，看到叶姣正在洗绿豆，旁边还放了一些鸡蛋。
在院子的西边角落，搭起了一个棚，里面放着灶台和锅，旁边还有柴火。
她没走过去。
叶姣也没看到她，一会洗鸡蛋一会洗紫米的，他的丈夫生火，坐着一个木板凳。
从小到大，她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伺候得好好的。
看到这样的情况，说没优越感不可能。
甚至觉得叶姣过得苦得很，嫁给泥腿子还过这样生活，凭什么跟她比呢？
坐在那里看了好一会，似乎在欣赏对方的狼狈。
其实叶姣也注意到她了，但她假装没看到，往锅里添柴火，与季洋聊起了天，“你说当时盖一层就好了，不用去贷款。”
“要不是贷不了那么多，我还想盖三层。”季洋站起身，把鸡蛋移到一边，然后开始调制明天的香料包。
“万一我们还不上呢？”她皱起眉头。
买了地，他们又要盖两层，攒的钱自然不够，季洋又把地拿去抵押了。
“没有万一。”季洋直接回答，压根不动脑子。
叶姣嘴唇动了动，没再继续说。
她没什么大理想，当时想把地买了也是怕到时候自己盖起来做点小生意也行，自己住或者租别人也行。
只要有个窝，他们就能在帝都生存下去。
李老太太和李欣最后回去一趟，傍晚的时候又来了。
李倩一个人照顾孩子实在是辛苦，李老太太看不下去，收拾衣物就来照顾女儿，李欣也找个借口，跟着过来。
四合院有六个屋子，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两家人都有两间房子，一大一小。
陈威自然乐意，赶紧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给李老太太和李欣住，两人也就在四合院住了下来，李倩也算轻松了一些。
李欣还是每天睡觉吃饭，时不时拿书出来装装样子。
虽说考入了帝都大学，但她比叶姣低了不少分，一来是帝都本地户口，本地优惠政策，二来是因为家里唯一的孩子，还真下了不少血本补课。
她看着叶姣天天忙碌，天没亮就起来了，中午才回来，下午又在忙活，晚上很早就睡了，日子苦得很。
但这些都在李倩没说他们一天可能赚好几十之前。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懵了，“不会吧？小姨你是不是被骗了？她为了面子会说谎得很，卖那点小东西能赚什么钱？”
“你不要小瞧，上次你小姨夫还特意去观察了一下，也想开个店，被我制止了，他们利润很高，两人卖东西多，其实赚钱得很，不然他们天天大鱼大肉？水果可不断。”李倩说。
虽说没什么交集，但是住得近，还是能察觉到一些。
一天好几十？
李欣完全不能想象，肖哲一个月的工资不就是对方一天赚的钱？
她还特意观察了几天。
第一天的时候，季洋拿回来一只鸡，还有一些青菜，还买了一个西瓜，李倩出门的时候叶姣还给对方一小块。
西瓜很甜。
第二天买了一条鲫鱼，还买了香瓜和芒果。
第三天的时候，她是从外面回来，叶姣与季洋在小院里，也不知道在熬些什么，对方拿着一串龙眼，坐在他身边，笑着道，“很甜啊，你要不要尝一个？”
叶姣看到她回来脸色微微收敛了些，李欣对她不热情，她自然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手中的龙眼自然也不会分对方吃，李欣永远一副她欠她的样子，手中的龙眼也不便宜，最近他们很缺钱，季洋都舍不得吃，她可不会给她吃一颗，留着给她家季洋吃不好吗？
李欣在这边过得也不咋滴，以前在家里，想吃什么老两口都会买，现在来这边，李倩的孩子要喝奶粉，各种花销，钱不够用啊，给的钱自然少，李老太太要买一家子的饭菜，自然也要掂量着。
每当她出去闻到旁边的肉香，整个人就不爽了。
尤其是去洗澡间的时候。
叶姣的笑声总是从房间里传出来，“我不吃了，你把这个鸡腿吃掉，你说买鱼头熬汤的，你比必须吃掉。”
她一说完，另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媳妇，吃鱼头，会变聪明。”
“我不要！”女人嗔怪出言。
“我喂你。”
“我生气了，季洋！”
……
一阵打闹掺杂着笑声，李欣嘀咕了几句，去了洗澡间。
等她处理，路过那边的时候，恰好听到叶姣，还有点撒娇，“那你收拾一下，能顺便帮我打盆洗脚水吗？”
“不能。”
男人沉着声，听起来有些不悦。
听到这个语气，李欣冷哼，也不过如此嘛，她还以为感情能有多好。
走到两人的房间前，故意放慢了脚步。
“能！”叶姣也提高声调。
“不能。”男人说的时候里面还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叶姣没说话了。
李欣听到里面没动静，又走近了两步。
还是没声音。
好奇心驱使她又走近，总想看到叶姣丢脸的一面，找到抨击她的缘由。
都要走到门口了。
还是没声音。
她一颗心都加快起来，里面怕不是要打起来了吧？
倏然。
门一下被打开。
两人还没发现她，叶姣还挂在季洋身上，她昂头看他，季洋紧抿唇，低头睨了她一眼，“下去！”
叶姣没说话。
“就是太惯着你了。”季洋眯了眯眼，“要不要给你洗脚？全套服务怎么样？”
“今天很辛苦，站了一个早上，脚都酸了。”叶姣也没说好不好，反倒来了这么一句。
“收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手酸？动作很快啊。”他来了句。
叶姣笑了，从他身上下来，往屋子里走，“快点去，我等你。”
“娶回来的小祖宗。”季洋说着走出去，一下就看到了侧边的叶姣，他挑了挑眉眼，直径往那个棚子走。
小灶台的锅里还有些热水，他要去倒。
李欣看着他的身影，心底愤愤不平，叶姣还能礼貌性给她几个笑，这个男人是完全无视她，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
哪怕出门正面对上，她要是扬起笑，对方也只当没看到，侧着身子就走了。
这下，可把李欣惹了。
她是个不吃亏的性子，还小记仇，非得给季洋一个教训。
次日晚上。
她趁李老太太睡着爬了起来走出去，见叶姣那边房子也关灯了，往角落棚子那边走，拿着准备好的细沙，加在了季洋准备好的紫米和绿豆里。
不仅如此，还往锅里加了不少。
两人起得早，天还没亮，黑灯瞎火，压根就看不见。

第528章 知青的丈夫（21）
次日。
季洋和叶姣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外面时不时有鸡啼声，掺杂着虫鸣，周围黑漆漆一片。
两人睡得本来就早，醒来精神也很好。
叶姣去洗漱完季洋已经在几个灶台里点起火，可是忙碌起来。
她的任务就是去做早餐，两人吃完早餐就推着车出去做生意，不然身子可受不了。
以往都是鸡蛋饼，或者一些粉条什么的，今天季洋不想吃，开口道，“我想喝绿豆汤，一会分出一份就行。”
“那我也想吃。”叶姣也犯起懒，坐在一边等，往里面加柴火，或者把碗筷收拾好，放在一边等筐里。
很快，天边渐渐泛白。
汤也煮熟了。
季洋接过她递过来的碗，没给她打太多汤，不然不顶饱。
“谢谢。”叶姣双手接过来，季洋还递给她一个被冷水浸泡得降温的白煮蛋，往汤里放些榨菜，在放点盐。
叶姣觉得自己胃口大开。
“不客气。”季洋也笑了，把自己那一份放在一边，继续在忙活。
她拿着勺子，舀了小口，吹了好几下，往自己的嘴里送，咀嚼了两下，眉头一下蹙了起来。
“怎么了？”季洋见她表情，开口询问。
叶姣吐了出来，靠近火源看着她的碗里，“怎么会有沙子？”
“怎么可能有沙子？”季洋一脸不信。
叶姣用勺子在碗里翻，的确没看到，还以为自己吃错了。
可是，再细的沙子也有颗粒，她一下看到了好几个大颗粒，用手拿出来，柳眉皱得更紧了，沉声道，“是沙子。”
“洗了几遍……”
叶姣没等他说完，拿着勺子去锅里捞，往底下捞，打在碗里的时候，她仔细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大小不一的沙子。
抛开底下，还能看到沉淀的细沙。
季洋瞳孔也微微缩了缩，也就意味着这锅粥作废了。
叶姣深吸了一口气，又去看紫米粥，　这个粥更为浓稠一些，不容易发现，得仔细一看，果然也被放了沙子。
“沙子？”季洋都怔住了。
他们做生意这么久，洗过那么多次的绿豆和紫米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沙子？
铁定就是人为好吗？
叶姣也不是傻子，她往西南角看了一下，眼底都冷了好几度，紧抿唇，看了眼季洋，又犯着委屈。
她比季洋更有危机感。
一锅绿豆和一锅紫米粥能卖几十块，他们还欠着钱，她只想快点赚钱还债，若是今天不是她吃，而已卖出去，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太无耻了。”季洋简直要咬碎一口牙，“害我早起白忙活一趟？”
这让叶姣觉得火更大了。
早起煮的东西只有茶叶蛋和白煮蛋能拿出去卖，眼看天就要亮，不去就卖不完了，叶姣暂时压下愤怒，两人先去把早点卖了。
下午不好卖，会亏本。
李欣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出门去刷牙洗脸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那个小棚，平时不在的大锅居然还在？
嗯？
卖回来了？
可是板车不在。
她走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一锅，都没动过。
顿时升起疑惑，为什么没拿去卖？
她觉得很多人吃出沙子的画面肯定很精彩，脾气暴躁的客人说不定还会算账呢。
没等她想明白，门外传来说话声。
她赶紧盖好，往一边走。
季洋和叶姣回来了，车上还放着一只鸭，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
许是因为心虚，她今天还主动笑着问叶姣，“你们卖早点回来了？今天挺早的嘛。”
“是啊。”叶姣说着走过来，“你现在才醒呀？对胃可不好。”
“我习惯了。”李欣扯了扯嘴角 。
“没吃早餐吧？要不要吃点，我们今天没拿紫米粥和绿豆粥去卖，给你盛点绿豆汤喝喝？”叶姣说着就打开锅。
“我不吃。”李欣突然反驳，眼神还有些闪躲，后来可能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动了，顿了顿又道，“我不喜欢吃这个，马上吃饭了。”
“你不是说你挺喜欢喝粥吗？” 叶姣扭头，疑惑发问。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没说。” 李欣否认，又询问，“你们为什么不拿去卖？这么大一锅，谁吃得完啊？”
他们居然不上当。
“今天的口感不是很好，做生意嘛，还是要讲究一些。”叶姣这般说。
“怎么了？”李倩也走出来，她浑身穿得严实，头上带着帽子，看向几人询问。
“不知道是老鼠还是蟑螂往紫米里放了沙子，煮出来也不能吃了，可是分明盖得很严实，看来要去买点药治治，这些东西太肮脏了。”叶姣回她。
李倩听着觉得有点怪，但还是道，“是要小心一点，浪费了。”
“有沙子你给我吃啊？你什么意思？”李欣像是逮到了她的把柄，语气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心也太毒了吧？”
“我说给你喝绿豆汤，绿豆汤没有。”叶姣看向她，缓缓出口。
“你怎么知道没有？都有啊。”李欣脱口而出，尾音未落，一下就对上叶姣犀利的目光，她连忙道，“紫米有绿豆肯定会有，这还用说吗？”
“你怎么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是哪只肮脏的老鼠做的坏事？偷吃就偷吃了，放沙子也太坏了，一肚子坏水呢。”叶姣皮笑肉不笑，拿出一包老鼠药，“我还特意买了老鼠药，逮到一只毒死一只，看它还敢不敢出来祸害。”
李欣气得胸口起伏，别人不知道，她不能不知道。
第一次被人比喻成肮脏的老鼠，而且还要被生生毒死，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都能听出叶姣语气里隐藏的厌恶，让她太不舒服了。
“也不是说给你吃，茶叶蛋还剩几个，只是见你没吃早餐，这不是想给你吃吗？早餐总要吃一点。”叶姣又笑了，收敛神情，一副好心的模样。
“不需要！”李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倩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沉思。
“那就算了。”叶姣点了点头，也不恼。
李欣憋了一口气，脸色黑沉走了。
“这孩子。”李倩听得懵懵懂懂，但她也不是傻子，一脸无奈看向叶姣，找了个借口也走了。
叶姣看着李欣离去的身影，面色变了变，抬头看季洋，对方一脸倒是一脸无所谓，开始忙活起接下来的事情。
棚子没有东西挡着，放在外面还不能放心了。
季洋找人做了门，还买了把锁。
这番动静下来，李倩好几次出来看到他们都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李欣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但是最住着有点不爽，李老太太要看小孩，但人老了精力毕竟有限，李倩身子有点不好，偶尔还是得她看着。
这位大小姐哪里会好好看小孩？才第一天看就没给好脸色，好巧不巧又被李倩看到，她心底可谓是滋味难言。
她算是大龄生子，本来就珍爱如宝，对她孩子不好，记仇可是加倍的，但也不好闹开，现在没那个精力。
睁一只眼闭一眼，也没再让李欣看过，对方自然乐得轻松。
而叶姣这边。
李欣还觉得那一次事情没人发现是她，好几次都在棚子外盘旋，但是没逮到机会，不然还想再来几次。
就见不得叶姣好过。
这一天，她领着桶去洗澡间，途径还看到季洋正在倒洗脚水，叶姣还对他来了句，“今天就热一点，我们一起泡。”
季洋：“嗯，但你要乖一点。”
闻言，她白了一眼，暗骂一句“不要脸”。
等她走进洗澡间，季洋余光睨了她一眼，端上盆与叶姣往屋内走，还直接关上门。
叶姣坐在床边，拉着他坐下来。
泡脚的时候她喜欢把脚放在他脚上，季洋脚很怕痒，一碰他就会躲，叶姣偏偏又喜欢捉弄他，盆就那么大。
往哪躲呢？
最后季洋都把脚拿出来了。
“不泡啦？”她还装，故作疑问看向他。
季洋眯了眯眼看她。
“把脚放下来。”她假装没看懂暗示，抬脚去夹他的脚，偏生要把人家的脚往盆里按。
倒不是说多喜欢捉弄他，两人这样一闹，她心底就很开心，只要和他一起玩闹，比做任何事情都有意思。
季洋脾气很倔，有时候还有点急，但对她就没办法，任她闹着。
叶姣正得意，他微微低头，伸手环上她的腰，喜欢凑过去亲她，轻轻嘴，亲亲小脸蛋，一下又一下亲啄着，叶姣伸出小脚丫去撩他的时候都没动静。
就算偶尔缩了缩，躲一躲，还是去亲她娇嫩欲滴的红唇。
被他抱在怀里，叶姣面色红润，时不时侧着头，微微昂头与他亲热，一颗心都软了软。
两个人乐此不疲。
洗澡间内。
灯光有点昏暗，这年头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四合院年代久远，地上的砖头还有点凹凸不平，李欣洗完澡，刚刚擦干身子，走到一边去拿衣服。
倏然，脚踩到了软软的一团东西，还有毛。
她眉头一蹙，蹲下来去看。
下一秒，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四合院，她直接撞上了一旁的石砖上，摔在地上，疼得直掉眼泪，伸手往地上一抓，又是一团软软的。
看清之后，浑身毛孔竖起，整个人都翻白眼了，又是一声大叫，“啊！啊啊啊！”
也不顾脚上的疼痛，光着身子一瘸一拐冲出来洗澡间。
尖叫得那叫一个惨烈，叶姣都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季洋怀里。

第529章 知青的丈夫（22）
李欣这么一叫，李倩家的小孩都被吓到了，“哇”一声就哭起来。
陈威自然第一时间冲出去，李欣却已经跑进了小房间里，往床上躲，钻进被窝里整个人又哭要叫的。
把自己的手往被子上不断擦，觉得整个人都是肮脏的。
她与李家两老住在筒子楼，李老太太勤快爱干净，所以家里时时刻刻都被打扫得很干净，她对老鼠和蟑螂这些东西比较恐惧。
陈威走进来的时候她还露着肩膀，对方自然要避嫌，侧过了身子，李老太太冲了进来，语气着急，“怎么了这事？”
“有老鼠，洗澡间有老鼠，呜呜。” 李欣哭着来了这一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还抓了老鼠 。
恶心想吐。
此言一出，李倩恰好抱着儿子走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听，由着急变得无语得很。
看到老鼠就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老鼠就老鼠，你叫什么？要吓死人？”李老太太都有些生气，觉得她小题大做了。
“很恶心。”李欣惊魂未定，觉得没人理解她，在床上哭得更大声，倍觉委屈。
“又没咬到，看你把濯濯吓的，小孩子不不能吓。”李老太太沉着脸，轻斥了一句。
陈威还在，她不能让他觉得李欣没规没矩。
大晚上，也的确影响人。
“我都被吓死了，还撞到脚了，奶奶你都不关心我！”李欣哪里会考虑这些，吼了一声，哭得稀里哗啦。
“撞到哪了？妈你快去看看，洗澡间那边的确也是昏暗，以后不要这么晚洗澡了，天亮洗会好一点。”李倩出面说和。
“我先把孩子抱回去。”陈威找了个借口离开。
“你这孩子，我先去把衣服给你拿过来。”李老太太还是黑着脸，“你说你在干什么？光着身子，万一有人呢？”
姑娘家的名誉重要得很。
李欣一直在哭。
李老太太走去洗澡间，哪还有什么老鼠？野猫早就钻进去，把老鼠叼出来了。
李欣一直在闹脾气，“肯定是叶姣干的，她故意的，买了老鼠药。”
“卖老鼠药是给老鼠吃，院子里有老鼠肯定不好，人家好端端拿老鼠吓你做什么？”李倩无奈，觉得她说得没依据。
“就是她。”李欣继续哭，尤其看清自己脚上的伤，膝盖肿了一大块，全是淤青，哭得更厉害了，“疼死了，奶奶。”
李老太太就是再大的火都没了，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也是心疼得很。
擦药的时候李欣泪流满面，骂这骂那的，就连这个地方都被明里暗里埋冤好几次，李倩都不知道说什么。
嫌弃这个地方不就是嫌弃她吗？
她之前就觉得姐姐留在的这个孩子性子有点不好，好吃懒做又娇气，与人难以相处，话也不会说。
现在深入接触，这种感觉只增不减。
此时。
另一个房间。
叶姣听着外面又是哭又是骂的，拧着眉头，“要不要出去看看？”
倒不是关心，她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欣又在搞什么鬼？
“关我们屁事？”季洋说话粗鲁，伸脚夹住她的脚，继续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低头又去亲她温热柔软的唇瓣。
叶姣身后推了推他，“不是，她好像从洗澡间那边跑回来了。”
“专心点。”他自动忽略，突然不轻不重咬了她一口。
倏然，她浑身一酥。
“泡完了没？”季洋还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又道，“该睡觉了，想那么多，能睡得着吗？”
“你都没听完我讲话！”叶姣提高声调。
“一会你讲，我听。”
季洋把水端去倒了，回来关灯，这人又要粗蛮起来了。
叶姣躲都躲不过，听他低沉的话语在耳边想起，整个人又羞又囧，哪还有心思去管外面到底放生什么。
第二日。
临近中午的时候季洋和叶姣回来了，他去打水，开始清洗锅和碗，她则准备做饭。
两人分工明确，一般到家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吃饭了。
叶姣正在煮饭的时候，看到李欣拿着杯子走出来，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还包着纱布，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阴鸷，跟看仇人一样。
这让她一头雾水。
招她惹她了？
看样子，每走一步都艰难痛苦得很，叶姣也没问她怎么了，只当没看到，继续洗菜。
等对方走远，她凑过去在季洋耳边来了句，“你说是不是做坏事太多，遭报应了？”
“必须。”他一本正经点头，让她都差点信了。
多半是摔倒了？
李欣见叶姣没搭理自己，那个神情好似还得意，心底更加认定是对方搞的鬼，看着他们洗的绿豆，都升起了万分邪恶的想法。
她就不该放沙子，应该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等她走回来，叶姣正在洗鱼，她走过去的时候，还一脚踢了那个大水桶，挑衅看着叶姣，阴沉着脸。
她不舒坦，谁都别想舒坦！
叶姣看着滚到一边的水桶，撩着眼皮看她，“发病了？”
“你才有病。”李欣从唇齿间狠狠溢出几个字，死死盯着她，“是不是你？把老鼠放在洗澡间的是不是你？”
她的膝盖全肿了，差一点就骨碎，疼得昨天压根没法睡，痛苦可想而知。
恨！
现在她十分恨叶姣，觉得就是她害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把我的水桶捡回来。”叶姣缓缓站起身，也没有退让。
“我就不！你不就靠着你那个泥腿子丈夫……”
李欣还没得瑟两秒，叶姣把小盆里的水一甩，带着很浓的鱼腥味，往她身上直接一泼。
从头到脚，流了下来。
李欣都傻了，再次尖叫，要朝叶姣扑过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
可惜，脚都受伤，叶姣往后退两步，她都走不过来，而且，那副样子面目狰狞，加上假期又胖了二十斤的身材，宛如一只肥猪扑过来了。
辣眼睛得很。
季洋很快就走过来，把叶姣护在身后，直接伸手推开她。
李欣往旁边一倒，用手撑在地上，手心火辣辣的。
“做什么呢？打人啊？你动她试试？”季洋居高临下看着她，眼色凌厉，　他长得就不像斯斯文文的人，还有点痞里痞气的，一点都不怕事。
李老太太连忙跑过来，看到季洋难看的脸色，头都疼了，“这到底又是怎么了？”
“奶奶，他打我。”李欣又被疼哭了，看着手心的血丝，哭得那叫一个惨。
“怎么打人啊？”李老太太也气着，重重的呵斥了季洋，“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
“谁先扑上来打人？正当防卫推一下就摔了，现在想讹钱啊？”季洋神色讥诮，“想打我媳妇？你动她试试。”
话落，季洋指着被踢到一边的水桶，寒着声，“怎么踢过去怎么给我捡回来，谁都要让着你？大清早亡了，真把自己当公主呢？”
李欣被教训懵了，李老太太还没说话，他又道，“有没有点教养？懂不懂尊重人？”
叶姣都怔了怔，他的形象在她心中一下高大起来。
看这架势，不捡回来这事没完。
李老太太自欺欺人，出来的李倩可不傻，连忙去捡回来，然后道歉。
李欣又哭又闹，觉得李倩不偏心她，“你才没教养，你全家都没教养，叶姣你这个贱人。”
“再给我说一次。”季洋一下拉下脸，手上还拿着勺子，直接指向她，“你再说一次，再骂一次看我会不会饶了你。”
“欣儿。”李老太太原先觉得还有点理，现在真是急得想拍腿。
“我……”
李欣还真不怕死，李倩已经恼火，大骂了一句，“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弄不弄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这事我的事情！”李欣也回吼了一句，转身就走。
李倩也被气得不轻。
李老太太是左右为难。
李欣一瘸一拐的，背影有点滑稽。
季洋看着她，心底耻笑了一声，在他的视线里，李欣一脚没踩稳，又是一声尖叫，直直摔了下去。
众人：“……”
李欣也觉得太丢脸，又哭了起来。
讲真，季洋都笑了。
愚蠢。
李老太太连忙跑过去扶她。
这下好了，另一只脚也磕伤了，两只手也受伤，刚刚第一反应没把手拿出来撑着，额头也磕到了。
叶姣看过去，极力克制自己的神情。
李倩生气归生气，但还是面色担忧跑过去，“走路小心点。”
李欣还甩开她的手，有脾气得很。
季洋嘴角扯了扯，微微往叶姣靠近，低声道，“本来就长得难看，这下不是更辣眼睛？让不让人活了？”
叶姣：“……”
话虽难听，但她没法反驳不是？
李欣最后是连路都走不了了，还要闹呢，说是什么叶姣的错，都是别人的错，被李倩重重骂了一顿。
这个样子，李老太太那还能待得下去？
照顾李欣一个就够呛，连忙让陈威把两人送回去。
李倩有得一个人照顾孩子，整个家是乌烟瘴气，就连和季洋夫妻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心底对李欣没意见自然不可能。
李欣一走，四合院安静了。
作妖都事情也消失。
季洋和叶姣继续买早餐，房子那边也开始封顶了，两百几平方的二层楼，接下里就是装修，两人是拼命挣钱。
日子忙碌也滋润。

第530章 知青的丈夫（23）
转眼便开学了。
李欣两只脚都受伤，自然是卧床休息，本来也不是什么勤劳的人，躺了一个假期。
回到寝室的时候，叶姣看到她微微一怔，却没说话。
“天啊，李欣，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另一个室友说话直，走过去看她，“你都双层下巴了。”
李欣脸黑了。
女孩子谁不爱美，这么说简直就是侮辱，她强忍着没法脾气，但牙齿咬得咯嘣响。
叶姣余光也看了好几眼。
“的确是双层下巴耶，而且，你的腿也粗了不少，腰好像也粗了。”另一个附和，半开玩笑，“你在家也吃得太好了吧？”
“要你们管！”李欣一下把行李甩到一边，语气冰冷。
这下，寝室的气氛怪异了。
刚刚说话的两个神色讪讪，“就开开玩笑。”
李欣开始甩脸色。
这一招她擅长，整个寝室的人都没少看她脸色。
谁叫人家家境好呢？还是帝都本地人，就是资本。
见形势不对，寝室里的人也慢慢走了出去，叶姣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收拾好后她也没多待。
“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甩脸色多久。”许陶耸了耸肩，话语里是对李欣的不满。
“不管她，请你吃点好吃的。”叶姣笑着走过去，转移了话题，“想吃什么？”
“有好吃的？”许陶是个小吃货，这么一说，注意力直接被转移。
不过，叶姣不管李欣。
人家要去找事呀。
尽管已经撕破脸皮，也不妨碍她给她添堵不是？
这不，又拿去他们家餐厅吃饭的事情开始说了，只听李欣阴阳怪气道，“叶姣你不是说请我们去你们家店里吃饭吗？什么时候请？这都上个学期的事情了，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慌撒到什么时候。
“是你说要去我们家店里，不是我说要请，你是忘了吧？”叶姣皮笑肉不笑反问。
把她当冤大头？
“都一样，反正都要去。”李欣挤出笑，这般说。
“哪能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撒谎争风头，话可要说清楚的。”叶姣继续笑着说。
李欣脸色一僵。
这不就说她争风头？
强忍着一口气，她再次反问，“那到底去不去？上个学期不是说好了？”
“我记得当时是说正在盖，要去的话最迟也要开学后，而且还要装修，你若是那么急，就去别的地方也行。”叶姣看向她，缓缓出口。
李欣语意不明冷哼一声。
还装！
都去摆摊了，还说自己有店。
“就聚会吃吃饭，聊聊天，哪有什么急的？现在才刚开学，事情也不少，先别折腾了。”
“是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
寝室的人出来劝说了，对李欣的做法也不理解起来。
叶姣看向她们，出声道，“下个月底我们家才能重新开业，到时候想请你们来捧捧场。”
“真的？”许陶凑近她，眼底都冒光。
“真的，到时候我们也顺便把寝室的聚餐聚了。”叶姣点点头，“你们赏脸来就好。”
“重新在哪开业？”李欣撩着脸皮，来了一句。
叶姣却被围着问东问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就没接她话，继续回答着她们。
李欣好面子啊，当下对叶姣意见越来越大。
她强忍着。
倒是要看看，在哪里开了个店。
不会是为了面子请她们吃饭，最后说是自己开的店吧？
盼啊盼，终于盼到月底的最后一天。
叶姣丝毫没动静。
李欣心底嗤笑一声，正准备回寝室，好好取笑她一番，没钱还装。
非得告诉所有人，她和那个泥腿子丈夫正在摆摊呢，这下她们还能不行？
一回寝室，门一推。
没人？
还没回来？
她便坐在一边等，顺便酝酿一下一会怎么说，揭穿叶姣的面具不可。
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人。
她走到门外，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谁说话的声音，恰好对面寝室打开，那人看到她，疑惑道，“咦，你怎么没去聚会啊？”
“聚什么会？”李欣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寝室不是去城南街那边聚会吗？她们都走了呀，你不去啊？”那个妹子开口。
李欣没等她说完就往外走，心底觉得气愤又屈辱。
叶姣请了所有人，故意给她难堪吗？
怒气冲冲到城南街，还真有一栋楼被盖了起来，是两层楼，门口还放着花篮，挂着横幅，“今天买一送一，进店消费就送甜点。”
一楼宽敞无比，摆着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门口是一个柜台，还摆着各种酒。
“请问叶姣有在这里订桌吗？”她走过去，看向柜台的小女孩，气氛当中，话语也没多客气。
“姣姣姐吗？是她同学吗？”小女孩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喊了一个小伙子，“陈述，姣姣姐的室友，麻烦带上去。”
“请跟我来。”那个小伙子做了一个手势，带她往楼梯走。
李欣看着对方，万分疑惑。
不过也不会想到和叶姣有什么关系，还觉得人家的服务态度不错。
男生带她上楼，二层楼是一间又一间的小包间。
大部分还用木头装修，看起来还挺有古风。
在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停下来，里面传来许陶放肆的笑声，开心得不得了。
这让李欣更加恼火了。
“扣扣扣。”小伙子敲门，然后给她打开门。
原以为是送菜的，结果李欣出现在众人面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她们围着餐桌坐着，桌上放了好几盘菜，红烧鱼、白斩鸡、烤鹅、牛肉、青菜白菜花菜……
可谓是一顿盛宴。
李欣气啊，轻哼一声，为自己打抱不平，“我还以为你们去哪了呢，原来是背着我在这里偷吃。”
她素来不会讲话，这番话语把众人的那点愧疚是磨灭得干干净净。
“不是说月底在这里聚会吗？大家放学都来了，还等了你很久，以为你不来了。”许陶也不是好惹的，用这话堵她。
“没人通知我，我怎么知道？”李欣面色难看。
“之前不就说了吗？这几天大家很忙，还要一个个去问啊？”许陶接话，随后轻描淡写道，“来了就好啦，坐下吃饭吧？我们也刚开始。”
李欣还以为会看到她们难堪的面色，结果每个人都随意得很，丝毫不觉得这是个事。
她幻想的道歉啊，尴尬啊，一点都没有。
人家都是三三两两在讲话，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肉，还真没人搭理她。
说起来，叶姣的确没通知她，这段时间李欣自己怕是没发觉，她和寝室每一个人的关系都很僵。
若是关系好一点的，放学不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李欣刚坐下来，门又被打开，小伙子又把菜端了进来，一股清香的飘过来。
“好香啊。”
“这是什么？”
“羊肉吗？”
……
“羊肉汤，放了十三种中药，很滋补的，你们尝一尝。”叶姣说着把勺子放进去。
“这也是你丈夫调制的料吗？”许陶好奇问。
“嗯，他自己配的。”叶姣给她盛了一碗。
“叫他们不要上菜了，已经够吃了，吃不完了。”另一个室友看着一桌子菜，连忙出口。
“是啊。”
“别上了。”
……
其他人都在附和，只有李欣来一句，“你丈夫现在是在这里做厨师吗？”
在场人：“……”
这个人脑子是不好使哦。
“叶姣说了很多次，这楼是他们盖的，今天刚开张。”许陶话语无奈。
“这么大的地方。”李欣明显不信，说的时候手也没停下来。
李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隔三差五吃点肉已经是极限，这么大一桌，婚礼也没吃这么好。
“是啊，很大啊。”许陶说着又转身夸，“我觉得你丈夫好厉害，以前还觉得你家嫁得有点早，现在觉得挺好的呀。”
李欣瘪嘴，等着一会结账的时候看看，叶姣到底怎么撒的慌。
想做有钱人想疯了。
这一顿饭，注定是饱餐一顿，大家都吃得很饱，快要结束的时候，季洋还敲门进来，轻声询问，“你们还要加菜吗？”
“不用不用。”大家都客气得很。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对方也没比叶姣大多少，还穿着白衬衣呢，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眼，看起来比学校里那些男生还俊。
“那果汁还要吗？”他又问。
“我们吃饱了。”
“谢谢。”
“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
大家都争先恐后开口，礼貌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蹦出来。
李欣则觉得季洋故意出风头。
她假装去厕所，结果下楼去找服务员，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小女孩道，“你们老板在不在？”
对方一下心生警惕。
这人不是姣姣姐室友吗？难道不知道洋哥就是老板？
今天都有好几个人问她季洋是谁了，一说是老板，个个眼睛都跟放光似的。
人家好得帅就可以这样？虽然她也暗戳戳垂涎，可是季洋都结婚了。
于是来了句，“我们老板今天不在这。”
“真的？”李欣突然笑了，那个笑，让人心底发颤，还泛起一抹得意，转身就往楼上走。
这时，天色也黑了，太晚也不安全，她们也从包间里走出来。
季洋就走在她们身边，还回答着许陶的话，一点都不像从乡下来的。
说话间，有时候还很幽默，让人发笑又有分寸。
“要走了吗？”李欣故作轻松走过来，看向叶姣，“你结账了吗？这笔钱我们回去给你算，大家平摊。”
“不用，说了让你们来捧场。”叶姣摇头。
“我刚刚下去问了一下，人家说他们老板今天没来，你就别逞强了，你们摆摊赚钱也不容易。”李欣语重心长说着，“我也只是想让大家聚一聚，没想让你偷偷出钱。”
其余人懵，不明所以。
见没人回她，李欣又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提这个了，让你多难做人。”
“大家都是室友，真的不必要这样。”
……
越说还越离谱，其余人还真有点动摇，甚至有些用愧疚的神情看向叶姣。
今天这一桌肯定不便宜。
“你误会了什么？”叶姣脸色未变，反而来了这么一句，“虽说我很不喜欢你胡乱做决定，有点自以为是，但是我们寝室的确没有出来聚过。”
“这个提议挺好的。”
一个费尽心思想看笑话，一个落落大方，差距一下就出来了，衬托得李欣丑陋得很。
而这时，那个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洋哥，打包好了。”
“嗯。”季洋接过来，“给你们带了点我们家腌制的酱菜，还有一些茶叶蛋，一点小小心意。”
“以后有空可以常来，增添点人气。”
“这太不好意思了。”许陶几人都害羞起来，店里这么火，哪用她们增添人气？
不过酱菜和茶叶蛋真的很好吃。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季洋说话好听得很，还出言道，“我们家姣姣话有点少，有时候比较安静一些，原先还担心和你们玩不到一块去，现在倒是放心得很。”
得了。
还夸一下她们。
不仅夸了，还让人心生羡慕，怎么可以对叶姣这么暖呢？
该死的爱情，让人春心都荡漾。
“你们家的老板去哪了？”李欣还不死心，逮到那个小女孩，提高声音询问。
她倒要看看叶姣还能装到几时。
“这就是我们老板啊。”小女孩看向季洋，一脸莫名其妙看向她。
“你刚刚说你们老板不在，现在怎么又这样说了？”李欣火了，觉得这一群人都是骗子，配合叶姣演戏，也不知道给了多少钱。
“你不是姣姣姐请来的贵客吗？为什么连我们老板都不认识？我还觉得奇怪呢。”小女孩看着她，满脸质疑。
李欣一下煞白，一眼望过去，室友的眼光还都在她身上，神情复杂。
那一瞬间，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谁是老板不重要，就是吃顿饭，大家开心就行，时候也不早了，我这边今天还有很多事，不过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季洋随口来了句，让两个小伙子陪他们一起走回去。
下楼的时候，还有服务员来跟他说，“洋哥，03号桌说能不能送果汁，说是老客了。”
“送吧，没事。”季洋随口回。
人家肯定是老板，这下是石锤了。
李欣这个举动就更加无理取闹。
她们都没法理解她到底想干嘛，不过也没搭理，因为她们在路上和那两个小伙子聊得开心。
内容却让李欣更加无地自容。
“洋哥是我们的老板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厉害，我们店里的很多配料都是他调的。”
“我们店里都是独家配方，安全食材，下次你们也可以过来玩呀。”
“好吃吧？悄悄告诉你们，我们每天都能吃，这就是我留在这个店工作的动力。”
“哈哈哈”
……
送她们回学校后，两个小伙子才返回去。
之后，寝室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话题都是有关季洋的，背地里偷偷讨论一下叶姣的丈夫，内容当然是夸赞比较多。
对方送来的酱菜也太让人下饭了。
而李欣的日子就不太好过，那天的目的很明显，加上她性子不讨喜，最后就被孤立了。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有钱她还能潇洒，用得着吃叶姣带来的那点小零食和酱菜？她压根不会看一眼。
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李老爷子脑梗了。
直接住院。
家里的经济一下紧张起来，李老太太就没再给她生活费，让她就先花肖哲给的。
生活费一下减少一小半，她哪里受得了？
只能拐弯抹角找肖哲要钱，说谎编理由为了多要一点。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之后，肖哲手头拮据，田萍也开始闹了，家里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肖哲之前有点奖金，现在奖金都少了，单单靠工资，哪够花？
李老爷子也没撑多久，住院两个月后去世，这下把李老太太也折腾病了。
李倩孩子还小，忙得是团团转，李欣一开始还去医院照顾，后面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也升起厌烦，心情烦躁得很。
实在是不想管。
每天就想着怎么才能从肖哲手里拿到更多的钱，维持自己之前的生活。
由奢入俭难。
肖哲从李老爷子去世后给她的生活费居然变成了十块钱，理由是工资降了，没多少钱。
十块钱能做什么？
李欣直接就冲到肖哲家，还和田萍大起来了，扯头发扇巴掌，怎么狠怎么来。
“那是我爸爸的钱，给我花怎么了？”
“你这个女人，一定是你，就是你！”
田萍是看起来柔弱，涉及到钱，利益，也不是什么善茬，还用语言刺激李欣。
对方又没什么脑子，狂扇了好几巴掌，还推了一下那个小孩。
这下事情闹到，肖哲回来，看到这幅场景，直接打了李欣两巴掌。
把李欣都打懵了。
哭喊着要跳楼。
田萍早就吹了枕边风，肖哲一看，怕是花这么多钱养出一个白眼狼。
一个月只给八块钱。
法律还只规定给到十八岁，李欣早超范围了。
李欣不干啊，会李家哭诉，李倩哪有空理她？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八块也够花，你就省着点，奶奶现在吃药也费钱，你也不小了，懂事一点。”李倩就说了这句话，李欣两个月都没回家，也不去看李老太太，把她气得半死。
*
自那以后，李欣从寝室里炫富的人变成了每到月底就落魄得不行的人。
和寝室的人借钱，和班上的人借钱。
名声臭得不行。
最后让人忍无可忍，都当着她的面叫还钱，结果人家都不搭理，就是不还。
死猪不怕开水烫。
叶姣和季洋这一年过年则没回去，寄了五十块和一些年货回去，他们要留在这边赚钱，想赶紧把剩下的那点债还完。
结果刚过完年，最后一笔账就还完了。
叶姣记账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两百多平米的地，还有两栋楼，就是他们来帝都不到两年的努力。
“我还没带你去见过我爸。”叶姣说着侧头看向他，神情暗淡了好些，“其实我也很久没去了。”
叶父死的时候，田萍是隔了几个月才告诉她，没过多久她就嫁人了。
她在乡下，不能回去。
“明年我们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我也想见见爸，让他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季洋抓着她手，话语郑重。
叶姣心底一暖。
“不过，妈还是没消息吗？”他问。
尾音未消，她脸色倏然一变，全无血色，甚至不敢看他。
“是不是心情不好了？那我不说，媳妇别多想。”季洋连忙出言，转移话题。
“不是。”叶姣极力挤出一抹笑。
她没告诉季洋，田萍私底下来找过她很多次，有叙旧的，来关心的。
有一次还给她拿了一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
一开始她很开心，还询问了田萍的生活，打心底也希望她过得好一点。
不过人家只是诉苦，没钱买奶粉，没钱买米，马上就没钱交房租了。
生活不容易，还要养一个小孩，养李欣。
她刚刚升起希望的心一下冷却下来，甚至不愿意告诉季洋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他那么好，而她好像开始自卑了。
“等我们再存点钱，我们就把这里买下来好不好？不买高楼，我们就买这个四合院，你说怎么样？”季洋话锋一转，询问她。
李倩一家已经搬回李家，方便照顾李老太太，这里都被他们租下来。
“好。”叶姣也挺喜欢这里。
“买下来后我们可以改造一下，一间小房间可以给你当书房，摆满医书，我给你整个桌子，进去一看就很有文化的那种，洗澡间也改造一下，太黑了，东边那块地，种菜，在放几个椅子，你还能坐着看书呢。”季洋给她描绘着。
“为什么我都是要看书，你呢？”她歪了歪头。
“我种菜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副样子，让她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当初他也是这么认真说要卖豆芽供她上学。
“你种得不太好，我会种。”她说。
“那我配香料，赚钱供你上学，想学多久学多久，以后进大医院。”他说完来了句，还有些懊恼，“不过媳妇，我没有钱给你建大医院，我可能没有那样的能力。”
“说什么呢？”叶姣哭笑不得。
建什么医院？
说了也不怕人笑话！
季洋笑了，凑过去亲她。

第531章 知青的丈夫（24）
田萍第一次光明正大来找叶姣是在半年后，她憔悴了不少，抱着孩子，用以前那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季洋也在。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反而找个借口离开了。
“妈妈很想你。”田萍望着她，随后又道，“看到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我过得不好的时候妈妈也没关心。”叶姣话语淡淡，说着眼神落寞下来。
原本还想打感情牌，结果被这么一说，她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干笑，“妈妈一直都很关心你，只是你爸爸当时刚出世，我实在是伤心欲绝，身边又没有人，你也不在，幸好你肖叔叔出现，妈妈就……”
“那我很感激肖叔叔陪妈妈度过了那段时间，现在妈妈和肖叔叔挺好的，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叶姣不吵不闹，说这话的时候还很诚心。
田萍被她弄得有些无措，最后狠了狠心，看向她道，“你肖叔叔现在的工作也没什么工资，妈生的孩子还小，姣姣，妈妈知道你们好过，听说你们把那个四合院都买下来了，还有饭店，能不能帮帮妈妈？每个月……”
“不能。”叶姣没听到说完，直接拒绝。
田萍没想到她这么无情，脸色都变了。
“钱是季洋赚的，不是我，我还在读书，没有钱去帮您这个忙，谁生自然谁养。”叶姣看着她，话语清晰。
算起来，她父亲没去世多久，田萍已经改嫁。
消失那么久，出现确是为了要钱，谁心底能平衡？
“那也是你的钱，妈妈现在都快没钱交房租了，你就那么狠心吗？她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田萍控诉着她。
“那她有父亲，有母亲，而她的母亲不是我的，如果是爸爸的孩子，我愿意全部担负。”叶姣说得无情。
“姣姣！”
“妈妈，您是搬来帝都了吗？”她话锋一转。
田萍愣了一会，“……对……那是因为……”
“爸爸留下的房子，你是卖了吗？还是还在？”她没等她说完，再次问。
闻言，田萍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叶姣见此，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叶父留在的房子，田萍一声不响拿去卖了，一分钱没给她，消失得不见人影，现在让她给生活费养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就不是养她，那就当你养妈妈，妈妈生你养你这么大，是不是到了你应该反哺的时候了？”田萍也不在乎什么颜面。
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肖哲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李欣还要上门闹，她又没工作，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我还在上学。”叶姣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
她现在呆学校的时间多，回家也帮不上饭店什么忙，都是季洋在忙活，对方信任她才把钱给她管。
不是让她挥霍的。
她还在花着季洋的钱，还要再读几年。
“那嫁的丈夫有钱，那个店那么赚钱，他是不是没给你？听妈的，钱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男人有钱就变坏！”田萍还教导她起来，又语重心长道，“妈也不是让你为难，这种事，你可以私底下给，让季洋知道也不好。”
可惜，叶姣听着很刺耳。
她以前刚嫁到季家，处处被刁难，也曾被张艳指着鼻子骂没教养，那个时候，她多么希望她的母亲能告诉她，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可是寄出去的信，一封都没回。
现在田萍告诉她如何去拿季洋赚的钱，多么讽刺。
叶姣没接话，对田萍的暗示只当没听到，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田萍是鼓足勇气来的，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让她窘迫又尴尬，试图还想说什么，季洋已经走过来，“阿姨要留在这里吃饭吗？”
叶姣望向他，又看向田萍，“留下来吃个饭吧，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细算起来，三年多了。
“不用，我还要回家做饭。”田萍摇了摇头，看向叶姣有些欲言又止，见季洋一直不走，她只能道，“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话落，抱着孩子匆匆就走了，头也没回。
叶姣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都没收回视线，季洋慢慢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扯了扯嘴角，“买了牛肉，我们今天吃火锅吗？”
“嗯。”
“拿走吧，我准备好底料了，把菜洗好就可以了。”
……
两人往厨房走。
这里被买下之后，他们把厨房改了一下，没必要的东西都扔了，还做了一个柜子，放碗筷和各种调料。
季洋真的给她弄了个书房，一张木桌子，后面是一个大书柜，两边还放了两盆花。
叶姣吃饭的时候一直看他，时不时又望着这间厨房，设计得大方简洁，洗澡房也在建，这样的生活是她之前不敢想的。
一切都在慢慢变化，她不像破坏这个幸福，也怕季洋觉得她麻烦，事情太多。
“吃啊，怎么了？”季洋给她夹肉，挑了挑眉问。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她咬着筷子，还是忍住。
田萍来的时候他没问，对方走了他也没问。
他不是傻子，叶姣也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瞒住他。
“我不问，媳妇你会处理好，或者想告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季洋把菜下锅，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丝毫不在意。
这话让叶姣鼻尖都酸了，低下头，慢慢出声，“她是我妈。”
说着，她能感觉到季洋愣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把菜压下去，话语没什么变化，“嗯。”
“来要钱。”她觉得很对不起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要钱？”季洋蹙了剑眉，“要什么钱？”
“赡养费，说是家里没钱，让我出点钱养她的孩子，我不同意，她说就当养她。”叶姣自己都觉得过分。
“赡养费？”季洋眯了眯眼，随后又道，“那媳妇怎么想的？”
叶姣抬头望向他，“你不生气吗？”
钱都是他赚的，田萍出现只是为了要钱，自己也花着他的钱读书，还要连累他。
“我生什么气？如果你想养，我们就给，也不缺那个钱，如果你觉得过分了，那我们就不理。”季洋给她夹菜，缓缓出口。
叶姣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心底的石头都放下了 ，摇了摇头，“我还在上学，不能给，而且，肖哲工作再不好，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田萍的做法让她也很不舒服。
“那我们就不给。”季洋轻笑，“多大点事？是不是？”
“嗯。”
“快点吃饭。”
“好。”她用力点点头，露出一抹笑。
*
叶姣以为已经拒绝田萍，对方就不会来了，可是人家明显没放弃。
接二连三来找她。
而且，她都知道那个店赚不少钱，认为一个月一百块的赡养费不多，还能帮帮她，毕竟现在她在肖哲面前抬不起头，对方也知道叶姣就是她的孩子。
如何把这份难堪变成优势，那就是钱！
叶姣一听，一百块？
当下就拉下脸，虽说途径她手上的钱不少，一百块还不到一天赚钱的零头，但是对方是狮子大开口。
之后她连见田萍都没去。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李欣耳里，对方原先是错愣，后面还怂恿田萍去要钱，在肖哲那边煽风点火。
法律规定是要赡养的。
叶姣说不赡养？
那就去告啊。
让所有人都耻笑她。
田萍原先有点不同意，后面也被说服了。
直接把叶姣高了。
还跟律师说，对方收入高，一个月得给一百五的赡养费。
李欣还兴致勃勃要去和律师谈，最后被律师来了一句，“满六十周岁的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赡养费的权利。”
这话宛如一盆冷水泼下来。
田萍今年不过四十一岁。
意思是要等十九年，她就可以向叶姣索要赡养费了。
一个美梦破碎，他们可都做着发财的梦，肖哲都大手大脚花了不少钱，田萍可就遭殃了。
李欣则去学习里宣传叶姣嫁给有点钱的人后不管亲生母亲啊，还躲着不见，不懂感恩，现在目中无人。
还别说，这种敏感话题传得很快，叶姣去上课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她指指点点。
后来从许陶嘴里知道这个事，那时候还要考试，她都要气哭了。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有一次当场抓住李欣在讨论，还无中生有说了一堆。
“别人的家事，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要不是我是当事人，还以为你是当事人。”叶姣也不客气，冷着声。
“敢做还不让人说啊？”李欣眼神闪烁了几下，硬撑着来了一句。
“那你干把你做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吗？”叶姣冷哼一声，直直对上她，在李欣慌乱的视线中，她一字一顿道，“我赡养谁？你的父亲和我的母亲生了个妹妹，若说赡养，我要是给赡养的钱，你不是也要给？”
“你住口！”李欣见形势不对，连忙上去要堵住她的嘴，一下被叶姣推开，只见她神色冷冽，盯着她道，“凭什么我不给就是忘恩负义，没有人性，你不给反而每个月还从他们手中拿钱就理所当然，还可以指责我？谁给的规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敢情李欣才是那个白眼狼，居然还说叶姣，简直是太不要脸了吧？
“你胡说！”李欣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憋红，上前又要打她，气急败坏，“你别给我胡说。”
“我胡说了吗？”叶姣一下也抓住她的手，一点都不示弱。
李欣自然比她力气大，刚要重重教训她，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声呵斥，“做什么呢？都在做什么呢？”
她刚要哭，没想到叶姣比她变脸还快，一脸委屈低下头，直接就变成了她欺负她的模样。
这下可好了。
两人被带到教务处。
叶姣按照季洋教的，还掉了几滴眼泪，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叶父去世，田萍改嫁，她下乡，随后遇到田萍，对方叫她拿高昂的赡养费，再到李欣在学校里对她诋毁。
这件事上，李欣没占到什么便宜，被臭骂了一顿。
不过，随后扯出来的时候够李欣受了，在调查这件事真实性期间，有很多人反应李欣欠钱不还，还骗钱。
这个时候对品质很是看重，校方那叫一个看重。
证实之后，让李欣把剩下的钱还了，然后留校察看，若是不合格，学校将让她退学。
李欣是又哭又闹，还要找叶姣算账，结果呢？
叶姣找她算账还差不多，给人家造成的声誉影响怎么算？
季洋都找到学校来了，这事没完，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让叶姣以后怎么做人？还要被人家笑话。
学校还会被误解，那也是毁学校声誉啊。
他跟校方提议，此种行为恶劣，必须道歉，开着学校广播道歉！
李欣腿都软了，一想到自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道歉，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第532章 知青的丈夫（完）
李欣原本觉得还能糊弄过去，结果这件事传得越来越广泛。
经过季洋去学校的时候还特意签强调，现在去店里吃饭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人家可不会说李欣这么人怎么怎么样。
人家说的都是：“帝都大学的那个学生怎么怎么样。”
百年老校，名誉可不能毁于一旦。
李欣不道歉是吧？
广播道歉和退学，选一个吧。
为此，李欣还在寝室哭了一天，哪有人帮她？李倩照顾李老太太就忙得焦头烂额，肖哲才不管这种事。
她思来想去，权衡之下，鼓起勇气去找叶姣，还是趁着寝室的人都不在的时候，堵住了对方离开的路，自以为放下身段，“我跟你道歉，你去帮我求情，私下我怎么道歉都行，广播就不要了。”
叶姣看着她，人家还抿着唇，有些不情不愿。
若说这个李欣，还真是被惯坏了，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求人都觉得自己拉不下脸。
“我跟你道歉，这件事的确我不对，私底下道歉，知道的人也很多啊。”李欣又开口，“都是同学一场，我和你还是室友，的确有做都不对的地方，但每个人都会犯错。”
“学校让你怎么道歉你就怎么道歉吧，私底下也没什么好讲的。”叶姣说完又缓缓道，“你对不起的又不只是我，而是许许多多被你误导的人。”
“有必要这么过分吗？”李欣见她还要走，一下急了，伸手就去抓叶姣。
“是你过分。”叶姣一下甩开。
李欣见她离开，冲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我也是被你逼的，叶姣你就好到哪里去？是田萍自己不要你呢，跑去勾引我爸，你和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就是想故意激怒叶姣，让对方动手，这样的话，她还能去哭诉，广播道歉的时候也能就此抵消。
没想到叶姣压根不上当，人家转过来，看向她，不咸不淡来了句，“那你爸还能被勾引，生下孩子又养不活，全家都帮衬着想让我出现赡养费，你说这一家子是不是都不算个人？一无是处又狡猾得很？”
李欣气得青筋暴跳，都破口大骂起来。
可惜，叶姣说完就走了，一转身，连背影都不见了。
关系彻底闹僵，李欣这歉是一定要道。
在周五的上午。
她坐在广播室里，学校的广播开了起来，大家去上课的时候就听到她的声音，还没出声就委屈哭了，“我是李欣，今天，我要向叶姣同学道歉，在上个月，我……”
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这件事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在这里，我郑重向叶姣同学道歉，对不起。”
说完的时候，泣不成声了。
叶姣头顶是冒了一排黑线，变成她欺负她？
当天回去她就和季洋抱怨了一下，“早知道我跟她一起去，搞得我理亏似的。”
“哪能是你理亏？媳妇永远不理亏。”季洋抱着她，油嘴滑舌来了这一句。
“对，我永远占理。”她听着也冷哼一声，“下次她敢说，我就怼回去，最好别再惹我！”
“怼回去！”季洋附和。
她看着他无条件支持的样子，慢慢又染上笑意。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季洋眼底沉了沉。
就在李欣以为这件事翻篇，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登上了报纸，居然有电视台来了学校，还知道她是谁。
帝都大学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出现了如此人品恶劣的学生，还是作为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学生。
随便几个点，便能引起社会关注。
现在已经不是学校的事情，在报纸上，人家还讲了前因后果，都用了化名，重点说了他们一家让田萍去找叶姣要抚养费的这个笑话。
这下可热闹了。
李欣东躲西藏，偏偏还碰到了来询问的记者，跑得那叫一个快。
最后还是被堵住。
“请问你是李欣吗？”
“你是否陷害你的同学叶姣？听说你还出主意让她的母亲让她要钱。”
“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配做一个未来的医生吗？”
……
报社的记者更要犀利一些，社会风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对人品的要求更加严格苛刻。
李欣惊恐，在不断挣扎，吼着：
“我不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
“走啊，我不是。”
……
对待这些记者不友好，他们下笔也就不友好了，这件事的后续还被闹得不可开交，校方为了名声还压下去一些，但是背后被说是为了包庇李欣。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留校察看和处分已经给过，又被爆出她恶语侮辱记者，人品相当恶劣，又加了一个处分。
本来还能好好毕业。
结果人家作死啊。
认为学校就是偏袒叶姣，故意给她难堪，不知道是不是收了叶姣的礼怎么样，还和老师发生争执。
期末考试不好好考，挂了好几科。
这不是给学校一个理由开除她吗？劝退文件下得很快。
她都蒙了。
这下才开始慌，连忙去认错求饶。
可是谁理呢？
叶姣下课的时候还看到她在教导处门口，抱着校领导的大腿哭得像个傻子，缠起来对方还真不能走。
“老师，你们再给我次机会，我考上这里很不容易。”
“求求你们了。”
“我不能退学，我不能。”
……
许陶就走在叶姣身边，看着这一幕来了句，“自己作死能怪谁？走吧，我们去吃饭。”
叶姣又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又点了点头。
另一边。
肖哲和田萍自然也被挖了出来，他去上班的时候都要被指指点点，尤其是李欣被劝退后，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家老太太病得越来越重，都在住医院，李欣也不知道去哪，李倩夫妻自然没钱也没精力养她，她又不上学了，肖哲也没再给她钱，为了不饿死，只能来肖哲这里。
田萍和李欣在同一个屋檐下，日子可谓是鸡飞狗跳，两人是明争暗斗，只要肖哲不在家，打骂是常有的事情。
李欣说话还不过脑子，把田萍气得够呛，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巴，经过曝光，她也不敢再去找叶姣，生怕自己也被批斗。
这边闹，叶姣那边就过得舒坦了。
两人第二年的时候回去，叶姣带季洋去见了叶父，季洋还给对方上了香，两人把墓地打扫了一下。
快要离开之时，季洋拉着她的手，一脸慎重出言，“爸，我会照顾好姣姣，像您一样爱她，疼她，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给她想要的生活，希望您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
叶姣眼眶有点涨，昂头看他。
季洋侧头与她对视，还认真道，“我说真的。”
她眉眼弯了弯，她知道。
从墓地出来，两人坐车回去。
今年要在季家过年，远远还没回到家，张艳大老远的嗓门就传来了，“洋子，我家洋子回来了，哎哟。”
生怕村里的人不知道季洋回来了。
毕竟她整天说季洋在外面当老板，每个月都寄很多钱回来，全村的人都羡慕她呢 。
季洋和叶姣万分无奈。
“去新房那边住吧，老房子不好住。”张艳一番热情寒暄，说着还要帮季洋拎包，被他拒绝，又一脸垂涎看着叶姣穿的裙子。
这个败家娘们，天天就知道用她儿子的钱打扮得花枝招展。
“不用，我们住老房子习惯。” 季洋摇头。
“老房子旧了，也该重新盖了。”张艳开始暗示他们拿钱出来盖房子了。
要说村里谁盖了房子，那可是倍有面子，季洋出去赚了那么多钱，当然要拿回来盖房子了，让他们也威风威风。
她觉得外面的钱很好赚，不然两人每个月还能寄钱回来，二十块呢。
“还能住，折腾什么？”季洋三言两语堵住她的嘴。
“也不是折腾。”张艳神色讪讪，开始期待季洋会给她买什么。
结果是一件棉衣，除此之外还有一双鞋，剩下的就是一些腊肉，还有糖果什么的，也是稀罕物，张艳本以为过年会给多点钱。
却只有五十。
上次没回来都给了一百呢。
人的胃口被养大了，她的失落叶姣都能看出来，还有点纠结季洋是不是给少了，他却装起来可怜，“妈，钱不好赚，上次我们省下下了车费，就给你寄了一百，现在是没法寄一百了。”
儿子都这么说，张艳能说什么？
还不是强撑着开心？
出了门，叶姣欲言又止，季洋却淡淡道，“这些钱爸妈够花了，给多也不是好事，爸妈又爱说大话，钱财不能外露。”
她了然点点头。
这一次回去没住几天，毕竟年上店也没关门，需要人看着。
虽说没住多久，发生事情不少，时隔两年没回去，穆薇薇都生三个小孩了，差点都没认出来她，两人在村口相遇，若不是那股炙热的视线，她都不知道是她。
对方说话阴阳怪气，还盯着她身上的格子裙，让叶姣一阵尴尬，随口也问了几句她的近况，人家酸溜溜出口，“我没你命好，能去上大学，你家季洋也不要孩子，让你好好上学。”
“现在村里像我们这么大的，大多都生几个孩子，有些人是要生都生不了。”
“你也要抓紧了，程村那个媳妇生不出来孩子，程村都和陈寡妇搞上了，回来就把他婆娘赶走了。”
……
叶姣凝眉。
这话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就差没直接说她生不出孩子季洋也要出轨，到时候她肯定过得不如她，叶姣似笑非笑，“你现在讲话怎么变了？”
穆薇薇不解，只听她继续又道，“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乡下的妇女一天到晚跟长舌妇一样唠叨别人，还说没素质。”
为什么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等穆薇薇反应过来意思，面色一下沉了，怪异扭曲起来。
“我还要和季洋去县里，就先走了。”叶姣轻轻一笑，转身就走了。
回去又发现季大超和孙妙兰在吵架，几乎是天天吵，见面就吵。据说两人现在都各玩各的，谁都不是安分的主。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又生了一个孩子？
季洋是不想搭理，要不是打得不可开交，他也当不知道，初三的时候就带着她回帝都了。
但回去一趟，叶姣心底想了很多。
不仅穆薇薇说孩子的时候，季洋不在的时候，张艳也会念叨，张妙兰自然也没少讽刺挖苦。
转眼，她都二十三，季洋二十五了。
两人还没孩子。
这天晚上她没忍住，还和季洋提了一下，人家压根不在意，还来了一句，“没空带啊，我今年还想开分店呢。”
“哦。”叶姣歇了心思。
又过一年。
她二十四，他二十六，回去的时候张艳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还说她是不是想断季洋的香火？
张妙兰又生了个儿子，生了四个了。
人家还很得意，让她过继一个带去帝都养。
叶姣不乐意了，回去之后就扑倒季洋，压在他身上，“我明年就毕业了！”
“嗯，媳妇我知道。”他点头。
“我要生小孩。”她一脸委屈，再次强调，“我也要生。”
季洋哭笑不得，“你还没毕业，好好读书。”
“我要生！我就要生。”她沉着脸，又说了一句，都有些胡搅蛮缠。
“生生生。”季洋连连点头，“你说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我努力，多大点事？”
听他这么说，叶姣面色才好了些，坐起来愤愤不平，“我才不是不能生，我能生，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生的闺女也是小棉袄。”
气呼呼的模样太可爱，季洋没忍住笑了。
“不许笑，你不信我吗？”叶姣瞪眼，张牙舞爪就往他身上扑去。
“信信信，媳妇生的孩子最聪明最可爱，妈妈都这么聪明，基因就好。”季洋抱着她，开始夸了。
“你还知道基因哦。”她抬头看他。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人家说生男孩还是女孩取决于我，不是媳妇你。”他低着头颇为得意看向她。
“哪看来的？”
“你管我哪看来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干嘛？讨厌死了。”
……
两人又缠在了一起。
叶姣临近毕业的时候如愿以偿怀孕了，她开心得很，从孕期就开始小心翼翼养护，季洋本身就惯着她，怀孕之后更惯着了。
十月怀胎，在第二家店面开张的前夕，她生下了一个六斤的男婴儿，取名季启。
看到皱巴巴的儿子，她母爱爆棚，照顾得无微不至，天天都说像季洋，哪哪都像，鼻子眼睛睫毛，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季洋也没少照顾，这个小家伙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他抱着往店里跑，至于叶姣，被季洋逼着去读研究生了。
现在的研究生可是个稀罕物。
叶姣热爱医学，他便给洗脑，要当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为社会奉献啊，那就要有足够的知识不是吗？
她觉得对，于是去读研究生。
季启小朋友打小就是在爸爸肩膀上长大 ，最喜欢的就是趴着爸爸肩上，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店面里来来往往的人，好奇的看着。
季洋看账本的时候抱着，与人谈话的时候抱着，配香料的时候还喜欢单手抱着。
再长大一点，他穿着妈妈买的吊带裤，坐在柜台上，和他妈妈一样喜欢吃茶叶蛋，双手抓着茶叶蛋，一边啃着一边看爸爸忙。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代言人。
老板的儿子都天天吃茶叶蛋，这茶叶蛋肯定无害啊。
买。
加倍买！
等到季启小盆友会走路的时候，季洋就揪着他的衣服，不然就给他乱跑，比他小时候还野，还会去调戏女服务员，把季洋气得够呛。
仗着自己的一张萌脸，没少招惹女人。
在家的时候，需要把门都关了，井盖必须盖严，季洋在干活，他蹦蹦跳跳的，若是叶姣在一边看书，他就喜欢拿着新买的零食去逗妈妈。
吃得多，被养得圆滚滚，把零食递到叶姣嘴边，妈妈一张口，他就往自己嘴里塞。
可坏了。
还眯着眼笑呵呵。
叶姣看着他，又气又不舍得，若是被季洋看到，揪着衣领就拖过来，季启小朋友看着和他相像那张放大版的脸沉了沉，“再欺负我媳妇，你是屁股痒是吧？想喝白粥配盐？”
季启小朋友还不会说话，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块饼干，又看了看爸爸，伸手递到季洋嘴边，一脸讨好。
下一秒，他嚣张长大自己的嘴巴，往里塞。
“噗。”叶姣没忍住，躺在椅子笑得不行。
季洋一口银牙要咬碎，小不点却扭头看妈妈，跟着一起笑，“咯咯咯。”
见爸爸脸色不好，他小手指上还有很小的一块饼干。
其实就是沫沫。
他还往季洋嘴里塞，说着鸟语安慰他，塞了迈开小脚丫又往一边跑了，欢喜得很。
叶姣笑得肚子疼。
季洋走过去，俯下身子狠狠亲了好几下，方才解气，起身还看到瞪着圆溜溜眼睛看他们的儿子，对方见爸爸看向他，又看了看被“欺负”的妈妈，小眼睛猛地一睁，转身跑得更快了。
叶姣和季洋：“……”
*
叶姣研究生毕业后入职于帝都第一人民医院，一心一意奋斗在救人的一线，成为了国内有名的专家，主攻心脏疾病。
而季洋则做他餐饮。
从小饭店开到了饭店，开到了餐厅。
与此同时，他调制的配方也出了生产线，还能销到全国各地，茶叶蛋都卖到国外去了，据说还挺受欢迎。
在叶姣三十一岁这一年，需要去国外进修一年。
进修之前呢，她生了个女儿。
季洋又开始之前带儿子道路，去哪怀里都带着一个小千金，这个小千金和他哥哥一个样，也喜欢趴在爸爸肩头，喜欢吃茶叶蛋。
准确来说，是和他们妈妈一样。
毕竟，叶姣也是被季洋这么宠着过来的。
随着事业的繁忙，他们回老家的次数倒是不断减少，以前叶姣回去，无论是孙妙兰还是穆薇薇，都会拿她没生孩子说事，自从生下季启后，也就没这些事了。
张艳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她工资很高，在家也会明里暗里说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让她买。
叶姣难得回来一次，也不会亏待他们，虽不喜孙妙兰，对于季大超的做法有时候也难以认同，对他们的三女儿不错，对方积极向上，努力摆脱命运，今年考上了大学，她还买了一些东西，私底下给了一个大红包。
季洋的两个孩子，大儿子考上了帝都理工大学，学的是金融，小女儿则和叶姣一样，当了一名医生。
季洋的生意是越做越大，早些年在帝都买了不少地盖饭店，现在地涨价，卖掉一块就能盖几十层楼的酒店。
都开了全国连锁，资产上千亿。
他们夫妻还做公益，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给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做免费的手术，叶姣还会抽出时间亲自主刀，帮助了无数孩子和家庭。
至于季老两口，他们现在是以季洋为豪，三句话里两句话离不开，对方把家里的房子盖好了，盖得跟小别墅似的，上次生病的时候还接他们去帝都治病，威风着呢。
同样生活在帝都的田萍对叶姣自然了解，她过得也不好，李欣都四十多了也不嫁，早些年挑三拣四，要嫁得比季洋有钱，就她那五官，就她那身材，吃得都要到两百斤了。
眼瞎都不可能看上。
拖到现在是不可能嫁出去了，肖哲也觉得丢脸，动不动就大骂，让她赶紧滚，可是李欣都不要脸皮了，就赖着不走。
出去工作也是工作两天就回家，李老太太死后，李倩是彻底不管了。
李欣正看着新闻上季洋的采访，对方看起来稳重得很，没有秃顶也没有啤酒肚，妥妥成功人士。
她还在臆想，好歹曾经离得那么近，要是她当初好好把握机会，自己的家世又比叶姣好，说不定……
还没想完，叶姣的照片被放出来了，她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看起来与她是天壤之别，人家一副专家学者的模样，比她年轻十几岁。
电视机也在不断放出声音，“据最新消息，叶姣教授带领的团队已经研制出了新的药物，面对心脏手术后的排异反应将起到了很好的治疗，目前，这款药将在今年年底上市，这将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李欣肥胖的脸上一下又扭曲，将遥控器一下砸了过去。
肖哲早就下岗了，他和田萍的女儿回来看到这一幕，气炸了，和李欣吵了起来，差点打架，李欣还有理。
结果人家趁她不在的时候搬走了，让她找都找不到。
李欣可就苦了，房租都交不上，又不会干活，吃得又多。
怎么办呢？
扫大街还是洗碗？
她选了洗碗，好巧不巧，正好去季洋开的饭店，去洗碗的时候还碰到叶姣带着朋友来吃饭，其中有几个还是她同学 。
那一瞬，她都想跑，害怕被认出来尴尬。
可是，她都这么胖了，谁还认识她？
许陶都和她对视都没认出来，全然是她自作多情，还没来得及伤感咒骂，主管一声呵斥，“还不赶紧来洗，要是洗不好，你明天别来了。”
“……来，来了。”
她躲着笨拙的脚步，不断往厨房跑。

第533章 悲催的深情病娇男配（1）
“小楷。”
“不……小楷。”
“爸爸回来了，你睁眼看爸爸……”
……
“一个都不要放过。”
“季少……”
“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一个都不要放过，我要他全家偿命！”
……
男人脸色惨白，头发一夜变花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蚀骨的恨意，眼底猩红。
说完，便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等到房间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看着柜子上那两张黑白照，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
两人都去了天堂，留下来他一个人。
时隔半个月。
帝都季氏集团发出声明，季氏的三少爷早在半个月前便因病去世，也就是他儿子出车祸死的第二天。
……
清晨。
帝都九月的早晨，天气炙热，郊区的别墅，微风吹动着窗帘，太阳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进屋内。
“嗡嗡嗡。”
手机响起的声音，床上闭眼的人眉宇间拧了拧，颇为不耐。
仔细一瞧，他肤色偏白，五官立体，肤色与灰色的被单成了鲜明的对比，睡衣松垮的套在身上，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那锁骨比女人还精美，睁开眼，黑眸中带着刚醒的慵懒，还有清冷。
手机还在不停响着，他坐起身来，眼皮无力拉耸着，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动作都慢了半拍，有些病怏怏。
伸手拿过手机，冷白的唇中吐出一个字，“说。”
话语很轻，没什么力气，但泛着凌厉还有些不耐烦。
“还没醒呢？”那一头，吊儿郎当的话语已经传来，“今晚是弟弟生日，来捧个场，出来走动走动。”
“不去。”季洋回答得丝毫没犹豫，还咳嗽了两声，懒洋洋往后靠，有些冷，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诶，别怪弟弟没跟你说，这边热闹着呢，出来走动走动，最近身子又不好了？弟弟包接送，绝对不熬夜，十点送到家。”韩亦在那头保证。
季家的这位少爷打小身体不好，可是耐不住人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金贵着呢。
加上那颜值，走哪就迷到哪。
韩亦是韩家玩世不恭的少爷，韩家与季家算不上世交，勉强交好，明明不是一路人，他偏偏就喜欢去结交季家这位。
“怎么样？”韩亦见他没说话，又开口，“圈里的兄弟都来了，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话没说完，那边轻飘飘说了两个字，“北郊。”
“好……嘟嘟嘟……嘞……”嘞字还没出口，那位贵少爷已经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
季洋掀开被子，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下地，宽松的睡衣显得他有些偏瘦，领口有些宽，带了些媚，脸上带着些许病态。
步伐也有些慢，讲真，一看就是妥妥的受，激发起别人想要 蹂躏的欲望，但眼神散漫又带着贵公子的疏离，矜贵又清冷。
一般人还配不上。
季洋看着镜子里这张脸，典型的桃花眼，眸光慵懒，高挺的鼻梁，薄唇还有些性感，长期在室内浑身都很白，本身就话少，加上早产身子就不好，时不时病怏怏，看起来就更柔了。
换上女装都分不出是男是女的那种美，韩亦还开过玩笑，说他是美人，不过他身上可没娘气，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冰寒得很。
这样的人，不是男主，在这个傻白甜剧本里，他是一个深情的男配，这样冷血又没什么情感的人，也只有女主才能让他许芳心了。
他就是那个看着男女主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你伤害我，我原谅你的那个男配，在危机的时候女主喜欢给他打电话，男主不会赶来，他总能第一时间无条件冲到女主身边的男配。
但他也是一个悲催的男配。
女主摔倒险些流产的时候，打男主电话没通，人家打他电话了，二话不说，丢下大股东就冲过去，火急火燎把人送到医院，孩子可算保住。
他手机却落在车上，自家老婆也摔了一跤，给他打电话没听到，发现的时候送去医院人都没了，给他留下个儿子。
这下可好，老婆没了发现爱上老婆了。
行吧。
好好对儿子，将爱意都给儿子，看着小家伙想爱妻。
后来，儿子上幼儿园，答应好陪他过生日，女主女儿生病了，发烧不退，她一个人好害怕，和男主在吵架，一个电话又打给他了。
发烧都要四十度，当然要去。
得帮啊。
这一去，保姆去接儿子，过马路的时候被一个酒驾的混混撞死了。
女主一看，太可怜了，哭着说对不起他，想让女儿认他做干爹，把他当亲生父亲。
男配都应该深爱女主呀，付出妻子和儿子算什么？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才是，这辈子娶不到女主就没希望了，所有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原主死后的愿望是好好对妻子，保护他的孩子。
人啊，总是惦记明明得不到的，却忽视身边垂手可得的。
傍晚。
北郊一栋别墅前，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大门前，使劲按着喇叭。
没一会，门开了。
走出来的人穿着长款褐色风衣，手很随意插在兜里，里面是一件灰色毛衣，毛衣里穿着白色的衬衣，身材颀长，步伐轻缓。
韩亦连忙下车去给他开门，每次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在心底感慨一下，这人真是生的比女生还美。
轮廓立体，眼睛深邃清冽，眉毛都修长得很。
若不是这个身份在，上流社会那些公子哥不知道会对这个家伙做一些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有想法的也不敢流露。
那不是想死吗？
“今晚有点凉，的确得多穿点。”韩亦笑呵呵与他说话，在季洋坐进去的时候关上了门，再绕到驾驶座。
他上来的时候，后座那位少爷已经靠着后座眯上眼，就在他愣神之际，他薄唇轻启，“下次，不要开这辆车。”
“为什么？我刚到的新货，开起来可带劲了。”韩亦说着就打开引擎，要给他表演上一番。
“太娘。”季洋依旧没睁眼，懒洋洋丢过去两个字。
韩亦石化。
娘？
“我纯爷们，刚从女人床上下来。”韩亦往前驶，说的时候还愤愤不平。
若说女人，季洋才是圈内不近女色的那一位，大家都传他是个受，这幅样子丢到床上，铁定比开顶级跑车带劲。
他们也就只能心底意淫一下，上次这么说的那个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难怪。”
“嗯？”韩亦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位少爷已经掀开了眼皮，眸光里没什么情绪，瞥过眼淡淡道，“开窗，味道重。”
韩亦低头嗅了嗅，“真的有味道啊？”
“骚味。”
“……”
到了酒吧停车场，刚停好车，季洋就开门下车了，韩亦还能看到他脸上的赤裸裸的嫌弃。
这位贵公子又迈着他修长的大长腿，悠悠往电梯走。
刚刚开窗吹了点风，他又轻咳了好几下，喉结上下耸动着，身上那股病怏怏的气息又浓了一分，韩亦都忍不住去怜惜了，准备伸手去给他顺顺气。
只可惜手还没伸到，人家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他的手就僵在半空。
“注意身体，多喝热水。”他神色讪讪，还有点贱。
“你回去多洗几次澡。”季洋拉着眼皮睨了他一眼，抬脚就已经走出去。
包间已经定好。
请来的富家公子不少，还有很多小姐，舞池里的身影不断晃动着。
韩亦推门，大声嚷嚷道，“音乐给老子关小点，别吸烟听到没？”
闻言，众人一下就觉得没劲，等季洋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个个不敢说话了，只能附和着，准备吸烟的赶紧把烟藏起来。
季洋的这位，娇气着呢。
对啥都过敏得很，对女人也过敏，不知道对男人过不过敏。
瞧瞧着清俊的面孔，这消瘦的身形，肌肤白皙，轻轻缓缓的动作，连男人看了都得被迷得不上不行。
圈内的富家公子哥也有好这口，不过季洋视线瞟过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这样的念头都不能有。
别看这位“娇美人”好似无害，实则手段阴冷，发脾气你都看不出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亦叫来了服务员，吩咐道，“去，榨一杯鲜果汁，要纯天然的果汁！一点冰都不加。”
“是。”
对方退去，韩亦笑嘻嘻坐在季洋旁边，却看到对方蹙了眉。

第534章 悲催的深情病娇男配（2）
韩亦顺着季洋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一个女人身上，对方穿着艳红的紧身长裙，胸口的事业线露出不少，身材前凸后翘，虽浓妆艳抹，但也可以看出五官长得不错。
见此，他便了然，偷偷凑到季洋身边，笑得意味深长来了句，“弟弟今晚就给你安排上。”
说完还给了他一个“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
“滚。”季洋薄凉的唇吐出一句，“让她也给我滚。”
韩亦满头雾水，又瞧了瞧那个女人，恍然大悟，那不是上次在酒店，穿着情趣内衣来骚扰季洋的那个吗？
还说五千一个晚上。
别说，他当时还在场，细皮嫩肉，那身材真不错，为啥去季洋房间呢？来他房间就成交了。
韩亦细细回忆起来，面色自然不太对劲，一扭头，季洋懒懒的耸拉的眼皮，墨色深沉，似乎不是什么好预兆。
“滚，马上让她滚。”韩亦赶紧收起神情，让助理赶紧把人带出去，一点都不耽搁。
果汁送上来了。
纯天然，新鲜的，一点冰都没要，韩亦小心翼翼插上吸管，还不忘道，“多喝果汁好，比喝酒好。”
季洋懒懒散散往后靠，没回话。
“病美人”高冷得很，韩亦也习惯了，笑嘻嘻又说着话。
除了季洋，他还找了圈内几个玩得好的，赵家大公子赵翼，沈家的沈一赫，这些人与季洋关系也不错，都是一个圈内的。
可以说打小一起长大。
赵翼和韩亦一样，玩世不恭，最近又在搞什么游戏，被说成不务正业，但还真赚了不少钱，大捞了好一笔。沈一赫接管公司，正正经经上班。
名贵的酒点了不少，赵翼这家伙正在对着妞谈笑风生，惹得对方笑得妩媚，伸手扶在小蛮腰上，名片就塞在事业线里。
“赵少。”小嫩模故作羞涩。
“长得真好看，爷喜欢。”赵翼嘴角上翘，身经百战，眼底的深情都能以假乱真。
沈一赫坐在了季洋身边，伸手倒了杯酒，侧头看了看季洋，对方又轻轻咳了两声，对这里的气味嫌弃。
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下，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拧，却没说话。
“她回来了。”沈一赫说着轻抿了一口酒。
别人不知道季洋性取向如何，他可知道，这厮暗恋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十五岁才被接回沈家的私生女沈思琦。
果不其然，季洋放在一侧的手指微微一缩，没有接话。
沈父突然闹出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女，沈母和他的妹妹沈可希可受不了，友善对待不可能，但他没搭理，左右是个外人，也威胁不到他地位。
沈可琦去国外留学一年，最近回国。
“听说她和邵家那小子在一起了，你知道这事吗？”沈一赫又开口。
季洋沉默，好一会才道，“嗯。”
他怎么不知道？
之前对沈思琦也付出过，女主总是善良的，靠与他关系不错，沈父对她也优待，但人家总是说和他像朋友。
友情已达，恋人未满，为了对爱情负责，当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又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付出。
沈一赫看了看他，心底又默默叹了口气。
何必呢？
不过他更烦，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沈可希喜欢季洋啊。
包间的门又被打开，进来的女人身穿裸粉色的镂花蕾丝裙，勾勒出姣好玲珑的身材，曲线娇俏，披肩的微卷长发柔顺，巴掌大的脸蛋小巧，唇瓣饱满樱红，肌肤赛雪，一看到他眸子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喊了一句，“季哥哥。”
沈一赫看着妹妹，又是一阵头疼。
“可希妹妹来了。”韩亦端着酒杯就走过来，甜甜的话张口就来，“好久不见，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沈可希瘪了瘪嘴，来往后退了一步，“你身上香水味太浓了，好刺鼻。”
韩亦又止住了动作。
得了。
谁都嫌弃他是吧？
“咳咳。”季洋又咳嗽两声，微微有些喘息。
“季哥哥，你最近身体是不是又不太好了？”她坐过去，面色担忧，话语关切询问，还一直盯着他那张脸。
小心翼翼，放低姿态。
喜欢一个人也就是如此，爱上了，便卑微到尘埃里。
“没事。”季洋说着又咳了两声，话语不多，许是咳得用力，他脸颊都微微泛起红晕，唇色变得有些浅红。
真好看。
沈可希每次看着他那张脸，一颗心都砰砰砰一直跳，抿唇道，“那你要多喝水，润润嗓子，喝蜂蜜梨子水，我明天炖了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第一次见到季洋她就喜欢了，那时候才十几岁，对方长得太好看了，皮肤比她还好，简直就是美人骨，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高高瘦瘦的，除了脾气差一点，冷一点，符合她对男朋友的所有标准。
沈一赫还没说话，季洋已经淡淡拒绝，“不用。”
话音未落，自家妹妹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挤出一抹笑，“好嘛，我也不太会炖，你可以让家里的厨师炖给你喝。”
“嗯。”季洋回答得敷衍。
沈可希坐在一边有些尴尬，眼神都无处安放，沈一赫看着都有些不忍，出言道， “不是说不过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若不是他和季洋关系尚可，他怕是连敷衍都不会。
“就突然有空了啊。”沈可希含糊说了句。
其实是看到赵翼的朋友圈，虽然模糊，但她能一眼就看到那个心心念的身影。
“回家了？”沈一赫找话题和她聊。
“嗯。”她回答着，时不时还会偷偷瞄季洋，对方没什么表情，眯着眼还有几分无精打采，可能是因为最近天气有点变，让他受寒了。
季洋虽没看那头，余光却时不时瞥一眼沈可希。
沈可希就是他需要守护的人。
傻白甜的剧本为了凸显私生女女主的能耐，作为女二的沈可希自然要无脑一点，嚣张蛮横，目中无人，陷害女主，仗着身份对女主肆意辱骂，却又深深爱着男配。
沈可希打小条件优越，可以说就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唯独男配是她得不到的男人，但在上一世的剧本中，她会为了给男配讨公道去找女主，倒是鲜少去设计女主，有时候小磕小碰有也正常，正派大小姐和私生女在一个屋檐下，能正常相处才怪。
沈家原本和谐，对她来说，恩爱的父母，疼爱她的兄长，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可想而知，受伤有多大。
韩亦与舞池内几个小姐合唱了一首歌，忘我得很。
时间刚刚指向九点，季洋就起身了，韩亦一看，屁颠屁颠走过去，“还早嘛，再玩一会。”
“玩什么？听你鬼嚎？”季洋回。
韩亦被一噎。
“困了。”季洋今天格外给他面子，还解释了一下。
“我也要回去，一起吧。”沈一赫附身拿起外套，往季洋那头走，“别叫司机了，我送你回去。”
“哥，我和你一起。”沈可希趁机说。
沈一赫知道她开车来，但看了看季洋，对方没意见，他无奈，也只能把话咽会肚子里。
韩亦和赵翼玩得正上瘾，打了几声招呼要送几人出门，被季洋一个冷眼拒绝。
车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了出去，季洋坐在后座，沈可希也不要脸坐在了后座，不过，她都往窗边靠，没敢靠他太近。
今天她喷了点香水，没来得及洗澡就过来了，季洋不喜欢这些味道。
与他在一个小空间里，她都忍不住浮想联翩，偷偷瞟了他一眼，脸上就染上绯红。
季洋的鼻梁真挺，手指好修长。
正想着，他又轻咳了一声，呼吸有些不顺，气色也有些不好，她心下直接就一紧，有些胡思乱想又慌张。
是不是闻到她身上的香水了？
“哥，开一点窗。”她斟酌了一会，冲着前面的沈一赫出口。
尾音未消，她那边的窗户被开了一些，冷风一下灌进来，季洋眉头一下紧蹙，猛地咳嗽起来，都止不住。
“关窗关窗。”沈可希都要急哭了，连忙凑过去要给季洋顺气，轻拍着他的背，“我忘了，季哥哥对不起。”
季洋咳得厉害，耳尖都染红了，淡淡说了句没事，又些疏离，又伸手将她手挡开。
两人的手还碰“不小心”在一起，他的手很温，肌肤细嫩，沈可希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像被一股电流袭满全身。
娇羞看向他，对方刚咳嗽完，眼眶有点红，又无力往后靠，闭着眼顺气。
病态之中带了些娇媚，喉结上下耸动两下，脖子白皙得很，闭上眼，修长的羽睫轻覆，唇瓣莹润，嫩得跟桃花瓣似得。
沈可希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唇。
季哥哥一看就很甜美。
好想吃。
沈一赫按了一下喇叭，把她思绪拉了回来，沈可希连忙坐好，左手还瞧瞧附上右手两人刚刚碰到的地方。
一片炽热。
她的嘴角不自觉染上一抹笑，到了北郊的时候，她还想下车送季洋回去，但人家一直很冷漠，例行公事般拒绝。
看着他慢慢往里走，精神有些不振，背影挺直，又好看又让人心疼。
“回家！”沈一赫提高声调说了一声。
“哦。”沈可希这才上车。
在季洋面前，她就是大家闺秀，说话都温声细语，等到他不在了，沈可希就是个被娇惯的大小姐，也有自己的脾气，能怼天怼地还能和沈父杠。
她坐在他刚刚坐的地方，往后一靠，看着那栋别墅眼底都柔了柔。
“好了，别看了 。”沈一赫哪能不知道她心思，加快了车速，“季洋对你没那个心，趁早放手，别陷进去。”
“可是我已经陷进去了。”沈可希趴在窗上，一点都没觉悟。
沈一赫：“……”
“季哥哥真好看。”她说着又笑起来，眼底带着痴迷，“怎么样都好看。”
闻言，他叹了一口气，“三天两头生病的，再好看也白搭，日子过不过了？”
“我照顾他呀。”沈可希侧头，毫不犹豫出口。
“胡闹！”
沈一赫看着她，好些话没出口。
韩亦这家伙时常怀疑季洋到底行不行，别说对方怀疑了，他也怀疑，那弱不经风的身子，他那个妹妹就是不知道有些事在婚姻当中的重要性！
看脸能过一辈子的？
守活寡不成？

第535章 悲催的深情病娇男二（3）
季洋走进了别墅，一个女人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少爷，汤药煮好了，还温着呢。”
“端上来吧。”他说完，扶着楼梯往上走。
他的身子虚，季家没人同意他独居，别墅里住着一个司机兼园丁，一个照顾他起居的保姆。
两人就够了，他喜静。
屋内。
季洋看着桌上那碗药，眼底眯了眯，眸光阴沉，泛着冷气。
一个先天性不足体弱治了这么多年，把药当饭吃，尤其换季之时，若是寒气入体，严重的时候要卧床半月。
季家是季父做小批发起家，后涉及超市、餐饮、地产、医院还有影视。
这样的身体，自然无法掌管公司，季父又早逝，季母更是不懂经商之道，如今公司由季父的姐姐季天美的儿子许钦管理着。
而他呢，没事去国外热带地方养养病，闲得无聊的时候做几个项目，打发打发时间。
日子还算舒坦。
可惜，自家的东西，若是不亲自看着，有心人总想着占为己有，公司也迟早被掏空。
季洋想着，又咳了两声，把药端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还别说，这药还挺好闻。
大少爷傲娇瞟了一样，又缓缓放下。
*
月初。
季家老太太组织了饭局，让大家伙都回来聚一聚，给老宅增添点人气。
季洋刚走到门口，里面的欢声笑语就传来。
“外婆，这个好吃的，我专门带回来给您还有小舅妈尝尝，纯手工花糕呢。”说话的少女拖着嗓音，娇滴滴的。
长得婴儿肥，若是一不高兴，小嘴一撅，立马就能给你哭诉，欺负不得。
人如其名，唤许娇，季天美小女儿。
“好好好。”季老太太点着头，拿一块尝了尝，点头道，“味道好像还不错。”
“是吧？好吃得很。”许娇笑得更开，弯了眼角，看向旁边身穿紫色旗袍的妇人，“小舅妈，你也试一下。”
那妇人头发全盘着，一颦一笑间，带着优雅，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不喜甜食。”
“尝一块嘛。”许娇还在催促，笑着撒娇。
“娇娇。”旁边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轻轻蹙了蹙眉头，话语有些轻斥。
许娇神色慢慢收敛，有些小小不悦，但也没敢说什么。
许钦的话她不敢不听。
“妈，今天做了什么吃？有没有我爱吃的？”季天美凑过去，笑着转移话题。
“有有有，谁都有。”季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
“那外婆知道我爱吃什么吗？”许娇又恢复了神情，笑着坐到季老太太身侧。
“你啊……”
“少爷回来了。”
季老太太还没说完，门外的佣人便小跑着进来，随着一道轻咳声，季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天气不冷，夜里若是起风，只需要再加一件薄外套即可，可他却穿了毛衣。
身材挺拔却瘦弱得很，一张脸隽秀，步伐缓慢，跟风吹了要倒似的。
长得过分好看，若说他偏阴柔美，眼神又漆黑如渊，鼻梁高挺，薄唇抿着。
和柔和搭不上边，但却不冷厉，尤其是病恹恹，神色慵懒，跟提不起劲似的。
“小洋回来了。”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面上这才染笑，连忙走过去，“怎么不穿外套？今天外头还是有些冷。”
“厨房熬了汤，先去喝一些。”季老太太也站起身，面色担忧，“可别受寒了，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脸都没了血色，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
季洋又咳了一声，声音也是懒散无力，“我没事，别担心。”
“妈去给你盛汤，补气血。”李孜说着就往厨房走去，顺便准备晚餐。
季洋一回来，一切变了，季老太太也围着他，问东问西，时不时还有叹气两声。
许娇好不容易插上两句，很快又会被引导季洋身上。
季家的贵少爷，当真是贵少爷。
季父是老来得子，哪怕早产先天不足，都不知道能活几岁，还是精细养着。
饭桌上。
许娇看着饭菜，三分之二是清淡，还是好几盘是素菜，顿时没了胃口。
李孜和季老太太喜欢吃斋念佛，需要吃素，剩下的大部分迎合了季洋。
“近段时间还有气短的毛病？”李孜用公筷给季洋夹了块肉，柔声道，“听陈医生说最近天气变了，你又不舒服了。”
“还好。”季洋慢条斯理拿起汤勺，喝了一小口补汤。
火候正好，入口甘甜。
又喝了口。
许娇虽觉得他病恹恹的，有气无力，轻轻推就要倒似的，但看着对方微微低头喝汤，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喉结耸动，如今唇色还有些润红。
握着勺子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轻轻握着，跟没力气似的，让人心痒痒。
当真勾人。
一个大男人，没气没神，居然还有一丝媚。
见鬼了。
“过段时间就冷了，要不要去热带住一住？妈陪你去。”李孜询问。
“住住也好，等回春了再回来。”季老太太点头。
“是啊，这帝都的冬天多冷，天气也不好，没几天晴天，去国外住着。”季天美也附和，积极得很。
坐在她身边的许钦没说话，慢悠悠在吃着他的饭。
“今年不去了。”季洋拖着调的话语传来，许钦夹菜的手顿了顿，紧接着又听到他说，“去了过年都不能回来，好久没在家过年了。”
“吃吃饺子也好。”
闻言，季老太太眼眶就红了，嘴唇颤抖了两下，“奶奶老了，走不动了。”
不然还能给他一起去。
李孜心底也不是滋味，又想起了季父，他倒是走得轻松，家里连个顶事的都没有。
又看了看季洋，心底酸得很。
她最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我不去了，就在家陪奶奶，每年都是去晒太阳，闷得很。”季洋说着又捂嘴咳了两声，缓了一会又道，“我想去公司上上班，在家也闷坏了。”
一听，季天美先变了脸色。
许钦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向季洋，“身体能受得了吗？去走走也好。”
“开开会还是可以的。”季洋眼皮懒懒，慢悠悠又喝了口汤，“听说公司有几个项目，还准备投几部电影，我去看看，顺便也投一投。”
这下紧张的就是许娇了。
她可准备让许钦让她当女主角，进攻娱乐圈，若是换了季洋，那怎么办？
“小洋，你又没接触过，万一亏钱了，那不是……”季天美坐不住了，委婉提醒。
一听，季洋叹气，无力放下勺子，“我爸留了那么多钱，反正也花不完，说不定哪天喘不上都能挂了，亏钱找点乐子。”
“不然活着也没意思。”
“胡说什么？”
“小洋！”
他一说完，季老太太和李孜先沉了脸，她们忌讳着呢。
“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妈也不活了。”李孜平时隐忍情绪，一牵扯到季洋，怎么也藏不住。
季洋虚弱一笑，又来了句，“好好活着给您养老送终。”
还等许钦说些什么，季老太太和李孜便已经做出决定。
让季洋去。
雇两个保镖跟着，安排个办公室，既然去了公司，职位肯定要有。
许钦是总裁，季洋就挂名副总裁。
没人能反对。
季老太太和李孜手里股份不少。
季洋若是真死了，她们也花不了多少钱，钱留着烧吗？
他爱咋玩咋玩。
*
自那天后。
例行开会的时候办公室出了个新面孔。
传说中季家那位贵少爷。
据说身子不好，脾气也挺不好。
这不。
刚刚开会说完电影投资，这位少爷神色恹恹坐在椅子上，懒懒耸拉着眼皮，“第二部 ，不投。”
“为什么？”许钦反问。
“咳。”贵少爷轻咳了一声，开了尊口，“没有为什么。”
众人：“……”
贵少爷就是贵少爷。
许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个在网上连载很火，具有固定的粉丝，市场那边……”
“我管它火不火。”季洋打断他，站起身来，身后的保镖连忙上去帮他拿外套，他往门口走，还打了个哈欠，轻飘飘道，“作者长得太丑，这个版权不买了。”
众人：“！”
许钦气得把文件都砸了，走到床边，深呼吸好几口气都没缓下来。
一时间，公司内传闻，贵少爷脾气古怪，惹不得。
升为副总裁，公司文件总要签。
秘书拿着文件进来的时候，季洋窝在沙发上，还盖着一张薄薄的毛毯。
办公室位置好，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洒在他身上，闭着眼，薄唇抿着，略微性感，像极了只慵懒高贵的猫，带着世家贵族的优雅。
正在休憩。
秘书看呆了。
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着他殷红的唇瓣，起了不好的想法。
季&#183;高贵猫&#183;洋睁眼了，眼尾微翘，眸光冷漠，扫向她，眼底明晃晃就写着，“看上我美色了？”
“副、副总裁，这个文件要、要签字。”她说话都结巴了，穿着高跟鞋，走过来的说话还险些绊倒，打开文件就要递给季洋。
“放桌上吧。”季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眯着眼有些懒洋洋，说着还看了看办公桌那边。
“可是这份文件很着急，必须要……”
“聒噪。”季洋刚说完，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大块头就走过来，面无表情看着秘书。
这哪是保镖，像黑社会。
秘书哆哆嗦嗦把文件放下，抖着脚赶紧死里逃生。
保镖看了看季洋，他又闭上眼了，他们轻轻走出去，把门关上。
自此之后，去找副总裁签字就变成了去地狱。
心情好签一签，心情不好，保镖给你撵出去。
大家就盼着他不要来上班了，这尊佛赶紧走吧，惹不起惹不起。
可，人家天天来。
季老太太和李孜还很高兴，还经常熬汤送过来，一脸欢喜，眉开眼笑的。
许钦每次看着，都沉了脸。

第536章 悲催的病娇深情男二（4）
夜晚，市中心某夜店包间。
“来了。”
韩亦见季洋进来，扬起笑便走上去，今天他又跟个花公鸡似得，好像又换了个发型，耳朵两边剃掉，上面的那点头发染得花花绿绿。
身穿一件黑色衬衣，穿不好好穿着，还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
骚得很。
季洋睨了他一眼，绕过他往里走，赵翼和沈一赫已经坐在里面了，翘着二郎腿，桌子上放着一瓶烈酒。
除了两人，还有一个人在。
沈可希规规矩矩坐着，在他进来的前一刻还在和赵翼瞪眼，气势不输一分，下一刻乖得跟只猫似得，从他进来，视线就忍不住锁定在他身上，都舍不得移开。
赵翼已经坐在了沙发边，只剩下沈可希那边的位置，她一颗心又开始加速起来，只见季洋扫了一圈，自然而然往她那边走。
也在沙发边缘坐下。
离她有点远，但沈可希已经忍不住无措起来，一根筋紧绷。
“叫了果汁。”韩亦迈开腿又走过来，手里还拿了骰子还有纸牌，放在桌上，坐了下来，笑着看向赵翼，“昨天看到你和那个妹子，妹子看起来正嘛。”
“床上骚。”赵翼说着似乎在回味，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反差，爷喜欢。”
韩亦刚说完，沈一赫踢了他一下，看了看沈可希，“说话正经点。”
“我本来不是什么正经人，装什么正经？”韩亦说着还往沈可希那边凑，笑眯眯道，“可希还不知道我什么样啊？”
“我不知道。”沈可希还一脸迷茫，装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啧。”韩亦挑了挑眉，下一秒便收到了她的眼神警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来了，摇骰子。”
“今天人少，洋子也来。”
“每人一个。”
……
季洋靠在沙发上，被赵翼塞了个骰盅，他也没拒绝，翘起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沈可希偷偷往过去，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双手握着骰盅，还轻轻摇了两下，低头打开去看。
一低头，露出一截脖颈，下巴尖尖，侧脸过分好看。
她又心猿意马了。
“从我开始。”韩亦说着就摇了两下，打开后一看，“五个三。”
他的下一位是季洋。
只见他也轻轻摇了两下，淡淡道，“六个六。”
韩亦都目光又落在沈可希的身上，她才刚刚回神，脱口而出，“七个六。”
“开你。”赵翼指了指她，“开！”
不出他意料，沈可希输了。
“喝喝喝。”韩亦倒酒，笑着道，“你别跟着季洋喊啊，他没什么喊什么，这不是必输吗？”
“我没有。”沈可希急忙否认，又偷偷看他，季洋还是低头看骰子，气色也不算好，怕是生病还没好。
而且，他不能喝酒。
她来喝就好 。
连连玩了十几局，沈一赫在的时候还护着点沈可希，等他接了个电话走出去，韩亦就开始给她挖坑了。
“光喝酒也没意思，来个真心话大冒险呗。”韩亦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来。”赵翼这家伙也喜欢起哄。
季洋一般很少发表意见，反正他很少输，懒懒散散坐着，而沈可希见他没拒绝，也就没说话。
“开始呗。”韩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蠢蠢欲动。
期间，沈一赫走了进来，他要去处理点事情，要让沈可希回去。
她拒绝。
“一会我送回去，保证给你安全送到家。”韩亦又拍着胸膛保证了。
沈一赫又看向她，沈可希哪里舍得回。
季洋还在呢。
没法，沈一赫最后自己走了。
这下包厢里可热闹了。
韩亦这个家伙还叫了几个妞，最近换了口味，喜欢御姐风，够带劲。
还问季洋要不来几个。
“不需要。”季洋冷眼瞧过去。
“趁着单身啊，就应该多享受。”韩亦不理解他，每次都要极力劝导，“女人还是要玩的，结婚后就……”
“闭嘴。”贵少爷再次开了尊口。
沈可希看不惯他的作风，庆幸季洋没这样的爱好，望向他来了句，“你以为谁都是你啊？不嫌脏？小心染艾滋。”
“哟，你最近嘴皮子利索不少嘛。”韩亦痞里痞气的。
沈可希咬着牙，眼底沉了沉。
若不是季洋在，她一脚给他踹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韩亦似乎也抓住她的把柄，笑得得意。
一圈下来，沈可希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韩亦笑得让她有不好预感。
“真……大冒险。”沈可希犹豫了一下，狠心出了口。
“得嘞。”韩亦说着弯了眼，又看了看季洋，“要不，你上去亲一下洋哥得了。”
谁不知道这丫头喜欢季洋？
他可是顶着被揍的风险。
话音未落，沈可希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道，“那我选真心话。”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生怕季洋发现她的心思。
季洋也抬眸，下一秒可咳嗽了起来，捂着胸口，咳得还有些狠。
“都是你，乱说什么？不玩了。”沈可希扭头，有些咬牙切齿呵斥。
像只小刺猬似的，竖起浑身的刺，眼底埋怨明显。
转身给季洋倒了杯白开水。
心疼极了。
“没事。”季洋接过来，喝了几口润喉，咳得脸色有些绯红，气息有些不顺。
可把沈可希心疼坏了。
“季哥哥今天吃药了吗？”沈可希问。
“嗯。”季洋又拿起骰盅，“继续吧。”
这一次，韩亦输了。
“真心话大冒险？”季洋撩着眼皮看他，慢悠悠吐出一句。
“真心话！”韩亦毫不犹豫选择，略带得意，“弟弟不会给你报复的机会。”
“你是不是现在还喜欢着陈家那个小女儿？”季洋丢出一句。
韩亦一噎。
“说谎的人断子绝孙。”季洋又补枪。
韩家都八代单传了，若是在韩亦这里断了，那他就别去见列祖列宗。
赵翼也饶有兴趣看着，等着吃大瓜。
韩亦花名在外，陈家那个小女儿是他初恋，两人早就分手了，对方去年结婚了。
这是天大新闻吧？
“……是。”韩亦艰难出口，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形象在那一刻倏然崩塌。
赵翼笑得直不起来腰。
造了什么孽？
韩亦可是说自己没心没肺，再说，当初陈家那个小女儿绿了他好吗？
“是不甘心。”他试图给自己挽回面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季洋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又一轮，韩亦又输了。
“大冒险！”他忘了季洋的手段，这厮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亲赵翼一下。”
韩亦：“……”
赵翼也瞪圆了脸，捂住了自己的唇，不断往后躲。
韩亦一把把他拉过来，“爷都豁出去了你怕啥？等我们赢了，让洋哥亲可希。”
赵翼拼命推开他，活脱脱像个被强的良家妇女，正在拼命挣扎。
莫名滑稽。
韩亦伸手扒开他捂嘴的手，正要亲下去，门被打开了。
几人端着酒杯和水果盘，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韩少把赵少强了？
两人居然是基佬！
“不是……”赵翼着急要解释，领头的人连忙低头，快速退了出去。
有钱人的世界。
乱啊。
“我的名声。”赵翼伸手推开他，痛心疾首，“本少爷的名声，以后怎么泡妞？我怎么做人？”
韩亦从他身上下来，随意坐着，“爷收了你。”
赵翼：“……”
接下来，韩亦总想赢一局，偏偏不断在输，面子里子都丢没了，想斗败了的鹌鹑。
沈可希美眸含春，偷偷看季洋，他神色没变，说话也一直语气平平。
但怎么看怎么好看。
等到后面，季洋出去透透气。
他一走，门一关，沈可希一下变了脸，狠狠瞪着韩亦，他都往后退了退。
“我又怎么了？”他可是受害者。
“不许针对季哥哥。”沈可希一下站起来，沉着脸，语气还有些嚣张跋扈。
得了，像只被惹毛的小豹子。
“护崽呢？我才是受伤的那一个，可怜可怜我啊。”韩亦叫嚷着不公。
“下半年和韩氏合作的商场，来找我爸都没用。”沈可希全然没了刚刚那副温顺的模样，亮出了爪牙。
“欸，怎么就扯到公司上去了？”韩亦也着急了。
沈可希不是一个草包大小姐，她可是公司总经理，沈家的兄妹都在公司担任要职。
在商场上，她虽比不过沈一赫，但也没逊色多少。
“公私分明。”韩亦再次强调。
“谁让季哥哥不好过，我就让他不好过。”沈可希丝毫没给面子，还颇为记仇，冷着脸，“他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谁叫你惹他，他都不舒服，没看到吗？”
“我……”韩亦一百个冤枉啊，反问，“不是天天咳嗽？”
今天气色看着挺好的。
“你在诅咒他？！”沈可希怒了，美眸里带了攻击性，眯了眯眼，露出危险的气息。
女人生气起来很可怕，况且，这是她的禁忌。
“我比窦娥还冤啊。”韩亦就差没哭给她看了。
回去他老子怕是会抽死他。
“九点了，季哥哥不能熬夜，我送他回去。”沈可希说着拿起来包。
“你哥让我把你送回去。”韩亦说。
“不需要。”
沈可希说着还去拿季洋的外套，小心翼翼的，跟什么珍宝似的，放在手上走出去。
韩亦看向赵翼，“老子做错什么了？”
还损失了沈家一桩单子。
“大概是和沈大小姐的心头宝杠上，伤了他一根汗毛。”赵翼忍着笑一本正经说。
“你们说，爷做错什么了？”韩亦不满意他的答案，扭头看向那几个燕燕莺莺。
“韩少没错。”
“对啊，不是韩少的错。”
说着还要扑过来安慰。
韩亦被美女安慰着，百思不得其解，“我才是委屈那一个好吧？今晚被整的是谁？”
赵翼丢出一句，“谁管你死活啊？”
“……”
扎心了。
楼下。
靠近门口，外面却下起来雨，一股凉风吹进来，季洋又剧烈咳嗽几声，脖子都有点发红了。
“季哥哥，把衣服穿上。”沈可希拿着外套大衣上前，慢慢靠近他。
生怕他接过来，不让她靠近。
季洋又吸了口冷气，有些喘不上气，咳得眼眶都染上了一层水雾，眼周围泛红。
楚楚可怜，染上了六分病态，着实让人怜惜。
沈可希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别着凉了，换季你生病不容易好。”
说着手忙脚乱帮他披上大衣。
“没事。”季洋说着捂嘴又咳嗽两下，把衣服又往身上裹了裹。
沈可希刚想说话，却看到另一边下来的人影。
她要伸出的手也僵住了。
视线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似乎还有争吵的声音。
女人打扮简洁干净，一头黑直长的秀发，雪纱短袖配牛仔裤，小脸皎洁干净。
“思琦，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放手！”
“不要闹了。”
……
两人往这边走来，沈思琦也看到了季洋，眼底先是一愣，又有些窘迫和尴尬。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邵池趁机追上来，也看到了两人。
身为男主，他当然坦坦荡荡与沈思琦恋爱，再怎么说也是邵家大公子。
沈思琦就是他爱的女人，爱情绝对至上。
沈可希看到沈思琦就不想说话，脸色也黑了两度。
她的出现，让母亲以泪洗面，一家人四分五裂，虽说错的是沈父，但她依旧无法对沈思琦抛开芥蒂。
尤其……
季洋的视线落在沈思琦身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她的心，就像被钝刀慢慢割着，一刀又一刀，一下又一下。
刺疼刺疼。
沈思琦收敛了神色，看向沈可希，礼貌打招呼，“姐姐，你在这啊。”
两人年龄不过差三个半月。
沈可希撩着眼皮看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邵池，实在是不想回答，碍于季洋还在，她轻轻“嗯”了声。
季洋又咳了两声，抬腿往外走了。
沈思琦刚好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季洋喜欢她，而沈可希又喜欢他。
沈可希素来高傲，在这件事怕是受了不少打击。
“你听说我，不是我叫的，也没瞒着你。”邵池拿过她的手，气势霸道，“我有必要这样做吗？”
沈思琦心思还没收回来。
“别跟我闹脾气好吗？我喜欢的是你。”邵池扣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转回自己这边。
两人面对面。
说了两句，邵池扣着她的腰就强吻下去。
沈思琦红着脸，娇羞一路推开。
另一头。
雨越下越大。
沈可希车停在外面，还得冒雨去取，季洋让她一起上了车。
只留下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沈可希还穿着短裙，应该是突然降温，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鼻子都红了。
季洋瞥了她一眼，在她又一次打了喷嚏的时候，把自己的大衣伸了过去。
“我不用，我身体……”沈可希连忙要拒绝，这样的话他就只剩下一件毛衣，可是没说完，又开始打喷嚏了。
季洋没等她接受，递到了她怀里，“披上吧，要是生病我没法跟你哥交代。”
沈可希先是一暖，听到他后半句话，又有点心酸。
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有些暖。
想起刚刚那一幕，心底挺不是滋味的。
真心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就发现他的小情绪，他的小情绪只有沈思琦出现的时候才表现出来。
她比不过一个私生女。
“把你送到哪？”季洋侧头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我不回沈家，我自己住在席珊娇。”沈可希说着报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还真有些冷，哪怕开了暖气，沈可希还是缩了缩身子，贪恋般悄悄把手伸在他衣服的袖子里，余光悄悄观察他。
季洋靠着后座闭目养神，车窗外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这时候的他，带着世家贵公子的冷峻疏离，并不容易亲近。
沈可希静静看了一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都能看到沈可希带着痴迷的目光，眼底含春，嘴角还泛起柔和地笑。
爱情啊。
也不知道病恹恹的自家少爷懂不？
车子慢慢停下来。
司机恭敬道，“沈小姐，到了。”
季洋缓缓睁眼，黑眸带着慵懒，看了看周围，沈可希把大衣起来，要还给他。
“穿上吧，外面冷。”他开了口。
“可是季哥哥，你……”
“我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沈可希也不再强求，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他有洁癖，接过来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要，还是找个垃圾桶丢进去。
大概是因为上次看到沈思琦身上是他的外套，对方还洗干净还回去，他还经常穿，所以久久不能释怀。
收敛情绪，挤出一抹笑，“那我先回去咯，季哥哥路上小心，回去给我发消息。”
季洋也只是笑，把雨伞递给她，“回去吧。”
她下车，看了看他，恋恋不舍关门。
她知道他不会发。
等她转身，走了几步，没回头也感觉到身后的车也开走了，又等了一会，她才转身，撑着雨伞在雨中看了好久。
沈可希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开了信息提示。
今天洗澡很快，都没敢耽搁，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手机，点了好几下。
没一条他发的短信。
她就知道。
正伤心失落的时候，手机一亮，“叮！”
她连忙解锁。
“全年狂欢最后一波，全场满200减五十，粉底买一送一……”
垃圾短信。
吹好头发她坐在化妆桌前开始涂护肤品，沈家人长得都不差，她的皮肤还随了沈母，不易长斑长痘还白，五官也很精致，打小就被人说漂亮，一直都不缺追求者，在路上还会经常被要联系方式。
若说沈思琦是清纯恬静，那沈可希就是骄傲聪颖。
沈老爷子在的时候，对她的培养并不少，沈一赫学习的东西，她不学七分也得学五分。
一边擦着精华水一边空出一只手来看手机，可是它始终没有动静。
她看了看放在一边的大衣，要不要借着机会发消息给季洋？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结局，对方肯定回一两句，然后开始冷暴力，今天发的消息明天才回，或者隔两三天回。
次数多之后，她自己就识趣没“骚扰”了。
擦完脸，准备上床，还是没收到他的消息，沈可希鼓起了勇气，打开了聊天页面。
丢脸就丢脸了，又不差这一次。
“回到家了吗？”她快速打出这句话，迟迟没按下发送键，怕又一次自取其辱。
犹豫了好几分钟，刚要按发送，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页面上出现了消息。
“已回。”
她眼底骤然一亮，嘴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身体都跟着发热起来，快速删掉了那句话，打了一句，“这么晚才回啊？”
想发出去，又觉得不太对，搞得好像质问他一样，他会不高兴。
删掉，又打了一句，“那就好好休息吧，早点睡。”
这样好像也不行。
这就没话聊了。
犹犹豫豫，打打删删，最后发了一句，“回到了就好，等我洗了衣服再还给你。”
“不急。”
他回的话总是让人没法接。
沈可希又发了句，“季哥哥你今天脸色有点差，要记得吃点药，不然就要找陈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陈医生是他的私人医生。
“叫他来了。”
一看到这句话，沈可希先是一怔，然后紧张了起来，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回去。
响了好一会季洋才接起来。
“是怎么了吗？不舒服吗？”她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去。
季洋咳嗽得剧烈，深深吸着气，陈医生皱着眉头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少爷，有点烧，烧下去危险，我先给你挂点针水。”
沈可希猛地就站起来，“季哥哥？你发烧了吗？”
“低烧。”季洋微微气喘，话语有些有气无力，说完又咳了好几声。
一声声都敲打在沈可希的心上啊，她衣服都没换，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可希。”他唤了一声，声音没什么劲，“不用过来。”
“肯定是受寒了，怪我。”她语气里自责得很，说着跑得更快了，如果不是她穿了他的衣服，就不会这样。
她太自私，都没有想到他身子与常人不同，生了病很难好。
“不用过来。”季洋再次强调，“不管你的事。”
他越是这样说，沈可希便越自责。
季洋又咳了两声，靠在床头，陈医生正在给他配针水，旁边的小助理正在配药。
“怎么又高烧了呢？”负责照顾他的冯妈唉声叹气，“都高烧了。”
这下沈可希更担心了，愧疚和自责袭满全身，打开车门就坐进去，车快速开出车库。
“我不吃这个药。”季洋冷着脸丢出一句，那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直接关掉了视频。
沈可希看着挂掉的视频，“季哥哥！”
她油门踩得更快了，又急又担心，从这里到北郊三十分钟的路程，她二十分钟就赶到。
匆匆下车，急急按着门铃。
“沈小姐。”冯妈看到她一愣，对方还穿着睡衣和拖鞋，绕过她就往楼上走。
到了季洋的房间，进去之后，只见他靠在床头，病怏怏的，有气无力，唇色都发白，陈医生无奈站在一边。
“怎么了？”她跑得急，微微喘气，看着僵持着的两人，隐隐也有些猜到了。
季洋脾气倔，季老太太的话都不一定听。
“沈小姐，您劝劝少爷，现在正发着烧，还是先降温，这种针水打着虽乏累一些，但少爷的身体确定与常人不同，不能疏忽。”陈医生看向沈可希。
“行了，把药留下，你回去。”季洋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说着又咳嗽好几声，精神有些不振，身上的病态更加严重了。
“季哥哥。”沈可希走到他床前。
“你来做什么？” 季洋似乎觉得头疼，手撑着额头微微低头，语调都有些拖了，因为高烧，两颊还有点潮红。
显得更加柔弱，太可怜了。
“还是先打针吧，大晚上的，若是发生什么好歹，季奶奶和季伯母都得担心。”沈可希说着又靠近他一些，眼底担忧得很。
“可希，你回去。”
“你不打针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你。”论蛮横无理，沈可希小时候还是出了名的，说着还就站在一边。
“我极其讨厌打这个针。”季洋说着看向陈医生，希望他识趣。
“少爷，这事对您最好的药剂，其他药对您用处不大。”陈医生恭敬出言，季家这位可是个贵少爷，季父在的时候就没少花钱为他研制药，用的药都是特定的。
各方都在僵持，季洋又说了一句，“可希，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打针我就回去，我自己回去。”沈可希也不退让。
最后，季洋妥协了，眼角眯着锋利的刀，扫向陈医生，“还不来给我打！”
“马上。”陈医生拿着针水就过去，动作麻利得很，季洋肌肤偏白，底下血管清晰得很，一针扎下去，他脸色都变了变。
陈医生扎好，慢慢把他手放在一边。
“回去。”季洋再次重复。
“嗯。”沈可希不敢惹他生气，乖乖往后退，“季哥哥好好休息。”
“好。”
……
沈可希退出去后，并没有走出门，而是下去厨房让冯妈熬了点粥，又等了好久，她才走上去。
陈医生已经回去，助理在一边看着，这个针水要打很久，留得很慢，起码要三四个小时，打好已经是半夜。
这个针打了会疲累，季洋依旧靠在床头，闭着眼，一只手放在一边，时不时咳嗽两声，又缓缓睁眼，似睡非睡，肯定很难受。
浑身都是病态，病病怏怏的，惹她心疼极了。
轻轻让助理出去后，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靠近他都能感受到炙热的体温，浑身还透着病态的红。
沈可希离他很近，近得很看清楚他脸上细腻的毛孔，他的眉毛其实很浓，睫毛是最长的，又长又翘，比她的还好看，眼底下还有一层青紫，由于生病唇色惨白，还有点干。
她觉得他体香很好闻，带着让她着迷的气息。
季洋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没有力气睁开眼，声音虚弱，“可希，我没事，回去了。”
“你有事。”沈可希见他态度不强硬，忍着鼻子的酸意去扶他，“你睡下来，好好睡觉，不要靠着，不舒服。”
季洋轻微摇头，“气不顺。“
他极力要睁眼，身子却疲惫得很。
“那就靠着，我看着你，不会有事的。”沈可希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也跟着揪疼，对方咳嗽得厉害，当真是病来山倒。
他最后连倔强的精力都没有了。
沈可希就坐在一边看他，盯着他惨白的脸，不经想起了沈父沈母时不时提及的话题。
所有人都不看好季洋，觉得他命不长。
怎么会不长？
她那么爱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等季洋呼吸均匀的时候，沈可希小心又忐忑，轻轻去握住他放在一侧的手，他的手很热，手指真的很修长很好看。哪怕瘦弱也比她手掌大得多，她双手握着，慢慢抬起来附在自己的脸上。

第537章 悲惨的病娇深情男二（5）
翌日。
沈可希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就要站起来，可是趴在床边太久，脚都麻掉了。
她的身上还披着薄毯子。
季洋捂着胸口，陈医生正在和他做检查，相对于昨日，他的气色又好了些。
但依旧有气无力，靠着一个枕头，一身病气，还微微小口喘气。
“我这次生病，不准告诉别人。”季洋声音干哑，配合着做检查。
“老夫人那边……”
“我不想重复。”他挑着眉眼，看向陈医生，眼底沉了沉。
“我明白。”陈医生立马保证。
随后，季洋才看向沈可希，语带三分病态，“客房收拾出来了，我让人给你送了套衣服，咳……收拾好回去休息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都可以。”
沈可希忍着脚麻，看向他，“季哥哥烧退了吗？”
“嗯。”
“少爷，我还是要留下来观察您两天，毕竟容易反烧。”陈医生一本正经开口。
季洋没回话，沈可希却先着急了，“会反烧吗？是不是很严重？”
“这个……”陈医生想了想，又看向季洋，对方病恹恹窝着，撑着眼皮都有些费劲，他模棱两可道，“毕竟少爷体质一直都不好。”
“难说。”
沈可希觉得自己不能走，季洋是因为把衣服给她穿所以生病了，她要负责。
“先去休息吧。”季洋看向她说。
沈可希见医生和助理都在，自己起来也没收拾，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冯妈在门口等她，“沈小姐跟我来。”
对方把她带到季洋斜对面的那间客房，不仅准备好洗漱用品，柜子里还挂了好多件衣服。
“沈小姐还穿着睡衣，少爷让人送来了衣服，也不知道沈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就都送来一些。”冯妈这般说。
沈可希望着半柜子的衣服，一时间有些恍然。
原以为，季洋会礼貌又疏离让她回去，最多跟她表示感谢，然后保持着距离。
心底突然有些暖，激动之后又有些惶恐，怕自己多想，其实只是感动自己。
“打完针后，少爷半夜醒了一次，吃了半碗粥，原本要让您去床上睡，可能是沈小姐睡得太沉，他怕吵醒您。”冯妈笑看着她，又继续出口。
对方眼底的在意，瞒不过她这个老太婆。
闻言，沈可希眼含羞意。
“真心对我家少爷的不多了。”冯妈说着笑意又收敛起来，未等她细问，转身走出去，“我就不打扰了。”
“砰”一声，门轻轻关上。
沈可希低着头，微微垂眸，心底更是思绪万千。
好多好多人都知道，她真心待他，就好像感动了很多人，可是却偏偏感动不了他。
与此同时。
季洋看着正准备给他打针的陈医生，慢悠悠开口，“我不想那么快好。”
陈医生猛地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咽了咽口水，“少爷，您的意思……”
以前可都是叫他加大剂量，而且不听劝阻。
“痊愈是一个过程，不是吗？”季洋靠着床头，那双眸子往他这边扫。
娇娇弱弱，眼尾还微翘着，着实惹人怜惜。
“……是……”陈医生战战兢兢点头，不知道这位贵少爷在打什么主意。
“更多的应该是调养，西药治标不治本。”季洋说着又咳了好几声，喘着气，“多给我打点葡萄糖吧，没力了。”
陈医生看着他，心底也升起了急迫感，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万一加大剂量把人打出好歹怎么办？
他开始放小剂量，还给季洋打了两瓶葡萄糖，这位贵少爷娇着呢，经不起折腾。
沈可希洗完澡，哪里顾得上休息？
她去楼下匆匆喝了碗粥，吃了两个饺子，把早餐和午饭都一起吃了。
随后，端着冯妈熬的粥和小炒的菜便上去。
“沈小姐。”小助理是个小男生，长得圆溜溜的，见她进来蹭一下站起来。
还有点无措，面对美女的无措。
沈可希此时已经换上一条及膝的裙子，白蓝相见，腰部收紧，曲线娇俏，此时又刻意放轻动作。
漂亮优雅又带着温柔。
她浅浅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先出去吧，我来看着。”
小助理恋恋不舍走了。
沈可希把饭菜端到床头，看着三大瓶还未打的针水，怕是要打到傍晚。
她坐了一会，季洋眉头突然紧蹙，脸色变了变，有些气不顺，又咳了几声。
他还未睁眼，一双小手附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慢慢帮他顺气。
“可希。”他眼睛睁开一小条缝，没看清楚人，便已经出口，拖着调，吐字十分无力。
那副样子，一下激起了她内心的保护欲，她觉得他需要她，声音都放柔了很多，生怕吓到他，“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季洋虚弱摇头。
“要吃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沈可希知道他倔，打针疲累，估计手都不想抬。
“不想。”季洋睁了眼，眼皮没力气似的耸拉着，神色奄奄，仔细一听，还有傲娇。
沈可希着急死了，可是一看到他咳嗽得微微泛红的脸，眸里还水雾蒙蒙。
再着急的火气，也得灭。
“季哥哥。”沈可希端起了碗，“不要让伯母和季奶奶担心，我把桌子拿过来，我们吃一点。”
季洋黑眸望向她，目光幽深，似乎也被她搞得无奈，“我心里有数。”
沈可希才不管他，把桌子拿过来，又把饭菜上去。
季洋犹豫了好一会，慢慢拿起了勺子，喝了一小口粥，慢吞吞的，好一会都没再动手。
她看着都急。
好一会，贵少爷终于动了尊口，喝了第二口，前面的菜却没动过一点。
光喝粥怎么行？
沈可希拿起筷子，夹了块蒸肉放在他碗里，季洋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一点。”
贵少爷没说话，手慢慢又动了，拿着勺子，把蒸肉放在了肉里。
他吃饭慢条斯理，不会发出声音，手指抓着勺子，放下又拿起，浑身都是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矜贵。
她以为是他懒，也没有精力去夹菜，便也坐在床上，伸手去给他夹菜。
把菜夹到粥里，他吃一口，她便再夹一点，再吃一口，便又开始夹。
季洋没什么话都没说，疲惫得很，吃饭怕事就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吃完又病恹恹窝着了。
沈可希收拾碗，端到一边，又过来给他把被子拉高一些，怕他睡得不舒坦。
这时，针水用尽打了一半，季洋没有力气再和他说其他话。
她看着他穿着睡衣的他，松垮垮露出精美的锁骨，肌肤瓷白剔透，唇色带着浅红，愈发诱人。
这个样子，让人很想为所欲为。
但是想到他还在生病，病弱得很，又让人歇了全部的心思。
沈可希抬头看了一眼针水，把收拾的碗抬了下去，期间还接到沈一赫的电话，对方问她为什么不来上班。
季洋不想让人知道他生病，她便撒了个慌，说自己身子有点不舒服，吃了退烧药，要休息两天。
明天周五了，还有周末两天，时间够了。
沈一赫最近很忙，兄妹俩都很独立，也就没怀疑她。
季洋睡到傍晚才起来，冯妈做的晚饭已经温了一遍，季洋嘴太刁，再温一遍口感怕是没那么好了，又重做了一遍。
她端着上来的时候已经起床，站在了窗边。
不远处，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他站着没动，后察觉她进来，来了句，“晚上怕是要下雨了。”
“那季哥哥你要多穿点衣服，不能着凉。”沈可希把饭菜放下来，“先过来吃饭吧。”
季洋转头，依旧礼貌道，语气淡淡，“谢谢。”
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谢。
能照顾他挺好的。
“你吃饭了吗？”他轻缓缓走到一边，慢慢坐下。
“还不饿，一会下去吃。”她回。
“冯妈，给她送一份上来。”季洋没有再询问，反而对着门口的冯妈来了句。
“好的。”对方连忙往楼下走。
“坐吧。”季洋看了看对面，又解释道，“怕传染给你。”
“我身体好，没关系。”她没有思考，已经脱口而出，反应后来都愣了愣，微微低头，窘迫不已。
季洋低低笑了声，嘴角扯了扯，身子虽娇弱，明亮带关的眼底却有些勾人。
沈可希看着他，丝毫没察觉自己脸颊染上娇羞，还有些拘谨起来。
冯妈很快上来，给沈可希端了她想吃的水煮馄饨。
她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喝粥不顶饱，酸酸的酸菜馄饨倒是让她开胃得很。
季洋比她还没胃口，吃了半天，动了跟没动一样，似乎又有些不舒坦了。
他心肝脾肺都虚，肺的问题更加严重，冬天若是受了寒，都会咳血。
有时候卧床半个月都不见好。
见此，沈可希哪还有什么心思吃？也慢慢放下了筷子，“要不要吃吃些？”
冯妈端上来的菜，他没动几口。
许是注意到她也不吃了，季洋又拿起了勺子，喝着他的瘦肉粥。
沈可希便像今早一样，用筷子给他夹菜，放在他碗里。
她发现，季洋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绝还是懒得拒绝，一口一口吃着。
转眼，便吃了半盘菜。
期间他时不时抬头看她，“别夹了，我吃不下。”
“哦。”沈可希嘴里虽这么应，却在他下一次吃完之后又夹了进去。
没一会，季洋又吃掉了。
她又夹。
这样来来往往，他把两盘菜和一碗粥吃个精光。
沈可希心底松了口气，有些小开心，但是不能表露出来，不然会被他发现。
“晚上下雨不好走，这边比较偏，让司机送你回去。”季洋语调轻出口。
她抓筷子的手倏然僵住，极力控制表情，“我不想回去，你还没病好，我不放心。”
说出来又觉得自己作，自己以什么身份去不放心呢？
“陈医生在。”季洋出了口。
沈可希心底憋屈，但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她应该去争取，却不能硬来。
慢慢低下了头，“季哥哥，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可以明天回去吗？”
“哪不舒服了？让陈医生给你看看。”季洋眉头也挑了挑，认真看向她。
“有些胸闷，很不舒服。”她说着语气也软绵无力，一脸疲惫的模样。
其实她心跳很快，生怕被季洋看出端倪。
不过他没怀疑什么，还让她先回客房，然后让陈医生来帮她看看。
陈医生当然检查不出什么，沈可希再假装很难受，需要睡一睡。
季洋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近段时间晚上都下雨，沈可希晚上没看去看季洋，睡到半夜雨珠便不断砸落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着，卫生间的窗户没关，冷风还在不断吹进来。
她做起来觉得冷，缩了缩身子，不知道季洋怎么样了？
他房间的窗户有没有关？
想着便赶紧出了门，往一边走，轻轻打开了他房间的门，果不其然，窗帘都被吹了起来。
一阵阵冷风袭进来。
他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头都往被子里塞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冷到。
她连忙跑过去关了窗户，随后开了空调，上调温度。
结果她去床边，看到季洋泛红的脸，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伸手覆上他额头。
手心一片滚烫。
沈可希瞳孔猛地一缩，手都在抖，连忙站起往外跑，“陈医生，陈医生……”
半夜，别墅灯火通明。
沈可希双手紧拽着，面露担忧看着季洋，他的脸越来越红，体温一再双上升，陈医生都面露严肃。
退烧针已经打下去，但是效果不知道怎么样。
沈可希正在给他物理降温，用酒精不断擦拭他的身子，时不时喂他喝点水。
她整个晚上都在给他试体温，生怕再升上去。
万幸，慢慢又降下来了，陈医生都抹了把汗，“这要是再烧下去，肯定要告诉老夫人。”
“最近天气变化快，少爷的病开始复发了。”
沈可希狠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回魂了，抓着季洋的手，还在用酒精擦拭着。
“这针水不能打了，如果少爷再发烧，那真的要送医院。”陈医生正在收拾药箱，对着她说。
“嗯，我看着。”
“辛苦沈小姐了。”
……
陈医生和小助理离开，冯妈也被吵醒，看着床上的季洋唉声叹气。
沈可希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又把他的袖子往上拉了拉，继续擦拭。
擦着擦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并非那么容易哭的人，小时候和沈一赫拿着棍子在对峙被打了一棍没哭，沈思琦回沈家，她不同意，死死将对方拽出去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是刚刚陈医生打针的时候跟她说，季洋心肺在衰竭，如果调理不好，以后这样的发烧可能要了他的命。
而且，引起多种并发症之后，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急症。
沈可希微微昂头，不断在呼气，不让眼泪再流，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客房。
小助理不解看向陈医生，“您上次不是说，少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吗？”
“这回怎么……”
“唉。”陈医生伸手揉了揉眉间，也有些头疼，“少爷的身子本就不好，剂量小了压不住很正常。”
在他看诊的时候，季洋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沈可希身上，摆明了就像让人家照顾，
他能怎么办？
越往重说越好。
有钱人的时候，不是他们能懂的。
“那这一次少爷为什么让放少剂量？”小助理一头雾水，一脸迷茫。
这位少爷脾气不好，回回都要加大剂量压着。
“想通了，不让下猛药，慢慢恢复，前期当然会严重一些，少爷希望治本，懂吗？”陈医生看着小助理，摆了摆手，“快回去休息。”
小助理打了个哈欠，盯着晕乎乎的脑袋也走了。
另一件房内。
沈可希不敢闭眼，生怕季洋再反烧，看着他的时候都要看他有没有在呼吸，胸口有没有起伏。
若是起伏小了点，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定定在看着，一根筋悬着。
夜更深了，紧接着，公鸡打鸣，天边开始慢慢泛白，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
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暖阳，又看了看床上的他，她还悄悄握了他的手，生怕温度升高或者没了温度。
哪一个都要了半条命。
季洋到了中午才醒，昨天才刚有精神一些，今天直接连话都没说了。
面无表情，嘴唇干裂，眉宇间有些颓颓，病态更足了，躺着都不想动。
也没叫沈可希再回去。
陈医生的话有时候他都不想听，似乎痛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抬手就打翻了药，眼底阴郁，手又重重垂落下来。
药丸滚落在地上，伴随着玻璃杯破碎的声音，碎片溅了一地。
沈可希吓得煞白了脸，看着他沉黑的脸色，有些自暴自弃，眼底又露出了水雾。
“少爷，再这样。”
“出去。”陈医生还没说完，季洋的眼神似刀剑一样扫过去，从唇齿间溢出两个字。
“少……”
“滚。”
……
陈医生拉着小助理逃命了，临走前还为难看了下沈可希，明显把大任放在她身上。
沈可希其实也不敢讲话，今天季洋起来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在她脸上留了好久，明显是知道她一直照顾，所以没再说什么。
“季哥哥，你还是要吃药。”沈可希挪动脚步去拿药瓶，手都在抖，她也怕他。
倒水的时候都倒在了外面，怎么都镇定不下来。
季洋没说话，屋内的气压一低再低，沈可希都不敢把药倒出来，她手抖。
他颓废靠在床头，看着她拿着的药，把头撇在了另一边，语气很低，“大限将至，做什么都没有。”
“季哥哥……”她嘴唇颤抖。
“以前人家还说我活不过二十岁，现在都二十六了，赚了六年。”
“你吃药。”沈可希才不管他说什么，上前就把水塞到他手里，又胡乱把药倒出来，要放在他嘴里，“你先把药吃了，你吃啊。”
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想听他胡说。
哪怕，圈子里每个人都会这样说他，每一天冬天来的时候，大家就会猜一猜季家那位少爷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冬天马上又要来了。
季洋没动。
“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放低了姿态。
他不是喜欢沈思琦吗？
她可以帮他，可以去说服沈父，她可以帮他娶到她，哪怕卑鄙无耻一点，她都帮他。
“吃了也没用。”季洋还是把药放在了嘴里，吃了下去，看了看外头，拖长了声音，“冬天要来了。”
他极其畏寒，怕到什么地步呢？
每当冬天来了，他大部分无法走路，关节都在隐隐作痛，稍稍不注意，肺炎肺积水，又被拉到重症监护室。
沈可希以前喜欢他，知道他身体不好，却没这么了解他的病，不知道这么严重。
眼眶一直都在眼眶里。
除了心疼，还有一丝无措。
他一直都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总是淡淡拒绝她的接近，是不是冷暴力让她冷静一下。
“冬天来了，下月很好看，听说今年还会办一个很大的冰雕节，就在西城那边。”沈可希说着，都不知道自己语气带着哽咽。
“我又去不了。”季洋说着垂下眼眸，缓了几口气，转移了话题，“你还难受吗？”
沈可希摇头。
她本来就是装的。
“那就好。”季洋又收起了他的情绪，慢慢靠在床头，好似刚刚那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季哥哥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沈可希慢慢走过去，坐在床头，拿起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这是红心苹果，甜脆，你尝一下？”
“嗯。”
她拿起洗了洗，然后坐在床头，低着头慢慢削，切下一小块给他。
“冯妈说，后院种了草莓，不过我没去看过。”沈可希见他吃完，又切了一小块。
“不清楚，你可以去看看。”
“我想明天去。”她轻声开口，主要是怕他把她赶走。
“嗯。”季洋吃了两块便没吃了，微微气喘，“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沈可希手顿住，这意思是不赶她走了？
她自作聪明许多回，这回算是猜对，季洋之后都没有提过让她回去的时候。
陈医生打针的打针的时候她在，检查的时候她也在，说病情的时候她也在。
一件件事情给她的冲击，让她夜里偷偷哭了几次，季洋情况比她想象还要糟糕。
连他自己都没信心，每次也是麻木听着，已经将生死抛在一边。
季洋觉得，这都被她知道了，她应该已经没了念想，与她相处还随性了一些。
没有可以的躲避，大大方方与她交谈，也没有所谓的冷暴力，只是有时候恹恹无力，不想说话。
若是之前，沈可希是欢喜，甚至又燃起重新追求的心，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他。
以往察觉到他松了语气，就要放出豪言要追求，现在全然没了那个心思。
周一她去上班，早上去下午就回了，打个卡，怕沈一赫又把她抓去教训。
回来的时候季洋坐在后院的桌子上，穿着一件长款毛衣和黑裤，双腿交叠搭在一起，身上还有三分病态，两分羸弱，一阵阵咳嗽声让人忍不住怜惜。
沈可希现在是不敢跟他大声说话，更不敢与他争执什么，说话都不自觉轻了两度。
她提着一个袋子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季洋看向她，姿态优雅慵懒，眉目娇矜，皮相骨又生得好，让人恨不得就顺着他。
“给你买了好吃的。”沈可希像哄孩子似的，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糕点。
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掺杂着奶香味。
他不喜甜点，可是偏偏爱吃桂花糕。
“我问了陈医生，可以吃一小块。”她兴致勃勃打开，递到他门前。
吃过了加重他咳嗽，所以只能尝一尝。
“排了多久的队？”季洋也没拒绝，反而轻笑了一下，一双纤纤玉手就伸过去，拿了一块。
“没多久。”沈可希那飘忽不定的神情，一看就是在说慌。
这一家是传统的奶香桂花糕，就开在一家小巷里，一家人制作售卖，所以都要排队。
“味道还不错。”季洋吃了一小口，难得夸赞。
“可是只能吃一块。”沈可希又拿过来合起来，生怕他多吃。
“剩下的你自己吃？”他一下蹙眉。
“陈医生说只能一块。”她放在袋子里，将袋子放在桌子底下，他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给他倒了杯水。
季洋还低头看了一眼，沈可希又把袋子放在后面藏着，不让他看。
见此，他都气笑了，嘴唇勾了勾，那双好看的眸眼妖媚勾人，“可希，你这就不太道德。”
“等季哥哥好了，想吃多少我买多少。”她又将那杯水往前推了推。
季洋似乎有些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端起水喝了一口，“那你留着偷偷吃。”
沈可希：“……”
这话什么有点怪怪的？
她没想留着偷偷吃。
之后几天，冯妈做饭总会给她准备一份，季洋好一点之后两人便在餐桌上一起吃饭。
他吃得很清淡，一点重口味都碰不得，沈可希不挑，也挺喜欢清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以往沈可希认识的是那个疏离冷峻，有时候话少的季洋。
喜欢上的，似乎也是隔着一层云雾的他。
这几天接触的就是比较真实的季洋，其实他有些傲娇，不太会笑，可是笑起来勾人魂，大少爷脾气一直都有，而且，好像不太幽默，将的冷笑话不少。
居然害怕打针，也讨厌吃药，他似乎对生死看淡，言语间，不过早就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是她却越来越舍不得，也更爱。
今天，沈可希下楼的时候，季洋也穿了身西装，倒是让她怔了怔。
笔挺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高瘦的身形，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系领带，还解开了两颗纽扣。
若不是那张脸过分好看，还真有些职场精英的气息，此时挺多能算上清隽雅正。
狭长的眉眼望过来，沈可希不敢与他对视，怕自己受不住，就跟陷进去似的。
“季哥哥要出去吗？”她走过去，拉着椅子坐下来，冯妈给她盛了碗小米粥。
“嗯。”
“去哪？”她好奇。
陈医生说他好多了，不用打针，可以吃之前的中药调理，配合着西药。
对于季洋来说，没什么好不好，只要能走能吃，不用躺床上，对他来说就相当于好了。
病了就是躺床上，有气出没气进。
“去公司。”他吃了个饺子，不紧不慢道，“公司的沙发睡着也不错，太阳暖。”
沈可希：“……”
她是听说季洋去公司挂了副总裁职位，知道他不会处理事务，但……这么说出来……
“总要找事做，躺着也算吧。”
旁人一听肯定觉得娇气，一无是处，可是沈可希却觉得挺对好的，还点点头。
不可以做，如果处理事情的话会伤了他精力，很辛苦，这样对他不好。
“那季哥哥睡的时候要盖毯子，最近天气降温。”沈可希一本正经叮嘱。
季洋叹气，“还要开个会。”
“还要开会？”沈可希紧张起来，“可以不开吗？要不别去了。”
开会要开很久，坐着也累。
“可不是许钦搞出来的？”季洋慢悠悠说着，面不改色。
“公司姓季，许钦也不过是聘任的总裁，季哥哥不必理会。”沈可希出言。
“我这身子……”季洋苦笑，没说话。
沈可希又心疼了，心底把许钦记上一笔，对方心思，圈内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季洋若是出了好歹，季家就只剩李孜和季老太太，还是要空手送给许家。
季天美当年和一个小混混私奔，生下两个孩子，混混入狱后才回季家，可以说许家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全靠季家施舍。
出门的时候，季洋还让司机把沈可希送到沈氏，然后自己才去
公司。
沈可希一来到公司便看到了沈一赫，对方叫住了她。
“哥。”
“这些天你都去哪了？下午就不见人。”沈一赫蹙起了眉头，虽说父亲让他看着沈思琦和沈可希，可这个同胞妹妹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朋友叫去玩。”她撒谎。
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跑去季洋那，他又是不想惹是非的性子，肯定不同意她住了。
“你正在上班。”沈一赫沉了声。
“我知道，大学同学好不容易来两天，我就抽出几个见一见，关系挺好。”她这般说。
闻言，沈一赫也不好再说什么，“准备一下，开晨会。”
“嗯。”
沈可希点头，在拐角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思琦，对方也被沈父安排进公司，此时正拿着文件走过来。
沈思琦在沈家的日子不算难过，毕竟沈父愚孝，沈母性子强势，而沈老太太不是一个安分的性子，护着沈思琦给沈母添堵。
沈思琦担任策划部组长，职位远低于沈可希。
路过的时候，沈思琦露出一笑，她很聪明，知道与沈可希交恶讨不到好，素来就是自己放低一等。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可希停下来，唤了她一声。
沈思琦也停下，抓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你和邵池，认真的吗？”沈可希斟酌了一下，出声询问。
“嗯，我和季洋哥哥没有关系，姐你误会了，我也不喜欢他。”沈思琦再一次保证。
她知道对方喜欢季洋，不敢交恶。
虽然他对她很好，也让自己感觉到了与众不同，若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沈可希斟酌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怎么样你才能喜欢他？”
沈思琦先是懵了懵，拧着眉扭头看沈可希，似乎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沈可希是高傲的，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干脆利落，幽深的目光望向她，等待回答。
“在爱情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办法。”沈思琦轻声回答。
邵池没出现的那几年，是季洋护着她，在她赌气离开沈家的时候，是他带着她回家，带她去打针吃药，给她买糖，感动有，也尝试心动，可是还是没办法。
沈可希没说什么，走了。
她穿着职业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脚上踏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自信又有些张扬。
沈思琦看着自己，有些无奈笑出声。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自卑的自己，在这件事上，处于绝对的优势。
哪怕她明里暗里拒绝多少次，季洋还是会来找她，甚至因为这件事，沈可希私底下黑沉了多少次脸。
办公司内。
沈一赫坐在上方，沈可希坐在他的下方，相似的两兄妹是掌握着公司的大事决策。
虽说沈父依旧是董事长，可是大家都知道，已经被两人掏空了权力，剩下个空架子。
沈一赫是笑面虎，见风使舵，沈可希性子有些张扬肆意，但手段同样雷厉风行。
这不。
刚刚提出的方案就被沈可希否决，她拧着眉，“这个方案上个月就开始策划，三十五天，你们给我交出这个东西？”
“把我当垃圾桶，还是怎么说？”
“沈经理。”主讲人不断抹着汗，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脑海是阻止语言。
“不要给我找借口，我不需要听到解释，我只看得到成果。”沈可希手撑在桌子上，还夹着一支笔，在她面前是一份纸质版策划案。
扫了两眼，她明亮的美眸就眯了眯。
沈一赫往后依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看着她。
沈思琦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份策划案她也参与了，心也虚得厉害。
下一秒，沈可希手一甩，策划案直接丢在了沈思琦前面，把她吓了一跳。
“姐……”她弱弱叫了声，那股较弱让在场男性都比较怜惜，不过大家现在都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想这个。
“现在在工作，你是组长，你觉得这个策划，怎么样？”沈可希挑眉问她，又看了看她前面的策划案。
沈思琦咽了咽口水，慢慢打开。
其实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和邵池闹别扭，吵了机会，每天都哭到半夜，第二天工作没精神。
这份策划案，她其实是心不在焉看了两遍。
“大家都在等你。”沈可希提高了声调，看着她慢慢吞吞的动作，眉头紧锁。
“我们部门会重新改，一个星期后我们交。”沈思琦咬着牙，只觉得臊得慌。
“太赶了。”在她旁边的部长摇头。
沈思琦还是没松口。
她怕他们去沈父面前告状，也想证明自己。
“好，一个星期，我希望是我满意的。”沈可希点了点头，给她一个机会。
“说一下宣传部策划。”沈一赫说着看了看旁边的瘦小伙。
对方扶了扶眼睛，立刻站起来，让秘书把资料发下去，走到了投影仪面前，开始打开PPT。
沈思琦全程有些心不在焉，却又强迫自己一定要听，低头坐着笔记。
开完会，沈可希收拾资料就起身。
“一个星期做得完？”沈一赫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你在为难她？”
“她自己说的。”沈可希停下脚步转过身，抿着红唇，“我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沈一赫耸了耸肩，“做不完，除非加班到半夜，不过有人会帮。”
“那不关我的。”
“邵池护着，你不要给自己找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沈一赫话语严肃了几分。
季洋喜欢沈思琦，自己这个妹妹又搭进去，爱情啊，总是让人失了理智。
沈可希没说话，抱着资料走了。
沈一赫叹气，也就只有在季洋那里能看到她傻白甜一下。
沈父一开始并没有多看重她，她能在两年内坐在总经理这个位置，除了沈老爷子想扶持，还是有个就是遗传到了沈母的强势。
从工作开始，她就没停下过，一个早上，大大小小的会就能开四个。
涉及季洋扭捏一些，还会怀春露出一点小天真，工作上严谨认真，谈判能力也不弱。
沈一赫不太全部能理解沈母的心情和受到的伤害，沈可希虽然最闹，也最不服，但她是最能理解沈母的人。
她的努力，有一半是因为想让沈母不那么伤心，的的确确想要压沈思琦一头。
另一头。
季洋就没她那么努力上进了，保镖给他铺好了毯子，往上面一趟，无聊之时，拿起最新的一份文件来看。
投资网络剧？
许娇也参演了？
季洋抬起尊贵的手，在这个名字上点了点头，懒懒叫了声秘书，“去，把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去掉。”
“副总裁……”
“怎么？不行？”季洋眼底一下泛起了冰霜，“那就别去了，这部剧，不演了。”
秘书懵了。
版权都买了，三百多万呢。
“什么破剧，能火得起来？”季洋冷笑一声，把剧本丢到一边，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着，捂着胸口咳嗽两声。
原本就任性妄为，秘书都替他们打抱不平，看到季洋又慢慢躺了回去，脸颊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把手放在一边。
一只楚楚可怜的贵族短毛猫在微微喘气，又娇又媚，秘书都怕气着他，连忙开口，“我知道了，这就去办，季总您别气着。”
季&#183;贵族猫&#183;洋窝在沙发上，咳得有些发红的唇掀开，有气无力，“来上个班都给我找不痛快，我说的话还没人听了？”
“我这就去办。”秘书走过去捡起文件，赶紧跑出去。
季洋长得太好，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对，甚至升不起厌烦。
幸好她不是男的，要不然得被掰弯。
下午。
还没下班许钦黑着脸就来找他，看样子气得不轻，毕竟他把要拍的三部剧都给否了，倒是另外安排三部来拍。
“小洋，不要闹，这些都做过市场调研，在网上读者反馈也不错。”许钦压住脾气，试图劝说他。
“我不管什么调研，我只管我开心顺眼，我爸留的钱也不少，花不完，没关系。”
许钦一脸严肃对上他很似随意的态度，一口血都差点被他气出来，可他脸上还是没露出什么破绽，“可是股东那边也不好交待。”
“谁说我要向他们交待？我自己掏。”季洋挑眉。
“那公司这几部……”
“看不好，不同意。”
“洋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如果真的是有，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之间不用避讳。”许钦一副诚恳，看向他的眼。
相比之下，季洋的行为就显得更任性了。
“没有。”季洋摇头，“ 一个要死的人，哪有那么多功夫？”
说完，他往外走，还捂着嘴咳嗽，病怏怏，“回去歇着了，明天起不来。”
许钦在他身后，眼神沉了沉，垂落在一侧的手微微缩了缩，下一秒又一下松开，眼神还变了变。
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沈可希。
对方还穿着职业装，将头发攀起，带着干脆利落，她走到季洋身边，放低语气叫了季洋一声，还伸手把他拍背。
只见季洋又站直了脊背，往前走，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病秧子有什么？
许钦的确瞧不起他，而沈可希是他列为妻子的目标之一，他比任何人野心，也知道要在上流社会立足下去，妻子必须是名门。
在列出的众多目标中，沈可希是综合分数最高的一个，沈家女儿，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关键长得还好。
就是眼瞎，不然怎么看上季洋那个活不了多久的人？

第538章 悲催的病娇深情男二（6）
沈可希今天没再去季洋那。
与他说了之后，对方也没说什么，只让她路上小心，回到沈家后报个平安。
这几天的相处让两人关系近了很多，但是沈可希很聪颖，她明白季洋对她是什么意思。
既然她知道了他的病情，只要一直保持这样的朋友关系，他就不会对她冷暴力，也不会不搭理。
若是要再进一步，怕也是难了，还会丢掉他对她的好感。
静静陪着他，这也够了。
回到沈家的时，沈老太太正坐在客厅，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她就板着脸，对方身边还坐着沈思琦，对方那副乖巧温顺的样子才是沈老太太想要的，低声下气，还能随意拿捏。
以前沈老爷子在的时候很疼她，而沈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大抵是因为她随了沈母，性子也很强势，而沈母和沈老太太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好。
以前斗，现在也斗。
无休无止。
“奶奶。”沈可希唤了一声。
“嗯。”沈老太太淡淡回，浑浊的眼神看向她，“今天要回来吃饭吗？”
“听说我妈生病了，要回来住几天。”沈可希点点头。
“也不知道真生病还是假生病，这几天都在上面躺着，找都找不到人。”沈老太太轻哼，话语阴阳怪气。
沈父的愚孝给了她底气，在沈可希印象里，很小的时候沈老太太就会跟她说沈母多么多么懒，不管她，只顾自己，加上沈母偶尔也会抱怨，发泄一些情绪在她身上。
那时候，她便觉得沈母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只顾自己，只知道逛街花钱。
等到再长大一些，她便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沈母嫁进沈家，丈夫不护着，还时常出轨，婆婆又不喜，小孩闹腾，娘家又是重组家庭无法依靠。
越长大她便越理解她的心酸和不已，也觉得自己伤透了她的心。
沈老太太还在念念叨叨，沈可希看向她，出口道，“妈妈肯定是不舒服，哥哥不是说都吃药了吗？谁没事喜欢吃药？”
“你就护着你妈。”沈老太太冷哼一声，满是皱纹的脸沉着，觉得自己威严受到侵犯。
“我妈在生病，奶奶说的这不是风凉话？”沈可希也不与她争执，抬腿往楼上走。
身后，沈老太太开始和沈思琦嘀咕了，而对方会不断劝说着沈老太太。
沈可希听力还算好，听了不少的抱怨。
走到三楼南边的房间，那是沈父和沈母的卧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沈母疲惫的声线响起。
“妈，是我。”沈可希说着推开门。
沈母见是她，紧蹙的眉头才松下来，对方还在床上躺着，缓缓又坐起来。
沈母今年五十有二，脸蛋有些圆润，加上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像四十出头。
许是生病，她气色看起来不佳，眼角的几条细纹也比之前明显很多。
“怎么生病了？听说妈几天没下去了？很难受吗？”沈可希坐在床头。
沈母紧珉着唇，看到她气得胸口起伏，出口道，“妈没事，一点小感冒，我就是不想见到你爸和你奶奶那副嘴脸。”
“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怎么和邵池在一起了，你爸现在就想把她供着。”
“你奶奶嘚瑟着呢，见人就说，把我当什么了？把你当什么了？”
……
沈母大概是忍了很久，已经失了教养，还是骂起来，话语也十分不客气，甚至都有些尖酸刻薄。
“妈。”沈可希打断她，出声劝导，“别气了。”
沈父重利，沈老太太则事事和沈母作对，沈父又不拦着，和稀泥，沈思琦勾搭上邵池，两人都乐见其成。
“不是妈说，那个小贱人和她妈一样，都是勾引男人的主，勾引了季洋，你看，现在不知道又怎么勾搭上邵池，不知道还会不会勾搭你哥……”
“妈！”若是以往，沈母这么说，她会深思，然后气得不行，痛恨沈思琦抢走季洋。
可，这几天她的心态放平了不少，身体健康，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季洋身体很不好，就连她都不想去想以后的事情，就想他好好活着，其他都不重要了。
沈母被她吓唬住，随后又道，“怎么？连你也嫌弃妈了？你也觉得妈没出息？”
“就要狠狠教训这个贱人，不然她就祸害人！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
“妈，您别说了。”沈可希理解她，也很心疼。
自从沈思琦母亲改嫁，做完亲子鉴定后就送到沈家抚养，沈母从那一刻开始就成了圈内人的笑话，让她久久不能平衡。
以前都出入各种圈子，现在鲜少出去。
看着沈母，她轻声出口，“哥怎么会和她有关系？你这么说，被人家听到，外面怎么传？这件事爸也有错，您不能给自己找罪受。”
“我……”沈母语噎。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如今哥和我都在公司上班，生活稳定，您也放下过去的事情，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沈可希劝说着她。
沈母就像走进了死胡同，她又不甘心和沈父离婚，也不会离婚，然后又憋着一股气。
折腾自己。
“我怎么放下？你叫妈怎么放下？别人怎么看你妈？”沈母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又看向她，“季洋都看上那个小贱人都没看上我女儿，凭什么？虽然那小子是个短命……”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沈可希不悦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又有些悲伤。
“喜欢归喜欢，难道你还想嫁给他不成？不要怪妈说话难听，季洋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公司是许钦管着，要是活着，那也是躺着床上靠药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
“我不会允许我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你简直就是拿自己的下半生做赌注！”
说到这样问题，沈母格外严肃。
话语里，丝毫不退让。
谁不知道季家那小子是个短命鬼？具体情况不知道，但病恹恹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太好。
“我的婚姻，我自己能做主。”沈可希和她一样倔，语气也强硬起来。
“自古就是媒妁之言，不听父母的话，以后吃苦的就是你！”
“当初妈你就是听了外婆的话，现在开心吗？”沈可希反驳，深吸着气看向她。
沈母是个不会服输的人，却在这一刻一下像泄了气的球，眼底的光一下就涣散了。
半晌都没说话。
沈可希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也有点愧疚，她知道沈母有个初恋，当初是被生生拆散，随后联姻嫁给沈父。
空气像凝固了般，沈可希小心翼翼开口，叫了声，“妈。”
“现在我不跟你争这些。”沈母难得服软，反正季家那小子对沈可希也没意思，大概也不会谈婚论嫁，碰了壁，自己家的女儿也就老实了。
沈可希也没敢继续，转移了话题，“您还是要出去走一走，老是闷在家里面，也不怕闷坏。”
“你爸是要把我气死！”
得了，又转移到这个话题上了。
晚间。
沈父也回来了，他带着眼镜，有些发福，但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其他人，长相还算年轻。
温文尔雅的气质，但身上有很多男人的缺点。
自大、好色、不负责任、暴躁、武断……
沈一赫也回来了。
对于沈母，沈父现在是不敢说什么，顶多呵斥两句，毕竟公司还是沈一赫管着，还是要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吃饭时候，沈老太太坐在上方，右下方坐着沈思琦，下一个就是沈父，而另一边，这是沈一赫，紧接着到沈可希和沈母。
沈家的饭菜就有些偏咸，沈可希吃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听说今天开晨会，宣传部的策划案没过？”沈父主动提及话题。
沈思琦更加埋头吃饭。
“吃饭就吃饭，说什么公事。”沈思琦就在宣传部，沈母有些不爽。
沈父没接她话，看向沈可希，“思琦这段时间也有点忙，只要不是太影响进度，拖一点就拖一点了。”
“什么意思？还护着你的小女儿了？”沈母一点就炸毛了，就差没站起来骂。
“做什么呢？吃不吃饭了？反了？”沈老太太直接把筷子放在桌上，阴沉着脸。
“爸，您别说了。”沈思琦咬着下唇，十分难堪。
“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爸的意思是怪我吗？”沈可希看向沈父问。
“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今天遇到了邵池，你也知道，思琦和邵池正在恋爱，再说，都是自家人。”沈父解释得磕磕绊绊。
邵家公司比沈家大一倍不止，在各行各业都有发展，那可是高攀。
“都是一家人，在公司就不要搞什么把戏，和和睦睦相处不好吗？”沈老太太沉着声出言，似乎在指责沈可希公报私仇，搞小动作。
沈母被气狠了，沈可希却抢先出声，只听她道，“是一家人，这种事也没什么，私底下说就行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大，一个星期的确太短了些，可这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开着会，我们总不能说延期，让在场的员工怎么想？以后怕是都会拖拖拉拉。”
“两个星期吧，时间充裕些。”
……
她轻描淡写说着，似乎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小题大做的倒成了沈父。
“谢谢姐，我们会努力赶的。”沈思琦脸上染上窘迫，觉得十分丢人。
她只不过和邵池提了一嘴，没想到会被沈父知道。
“嗯，吃饭吧。”沈可希没再继续说，低着头一口一口喝汤，平静得很。
沈一赫挑眉，越发觉得她不对劲，而后还是看向沈父道，“爸，你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着可希，邵池他说又怎么样？这还没给我们带来利润就得捧着了？”
说完，他似笑非笑，“这要捧着，那利润也得客观，合作也没啊。”
沈父尴尬。
邵家公司大又怎么样？和现在的沈家又什么关系吗？
“吃饭吃饭。”沈老太太这下知道来缓和气氛了，沈母心地嗤笑。
本事没有，倒是想拿私生女去换权势，坐着一夜发财的美梦。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吃完就已经散了，邵池来接沈思琦，沈父比人家还高兴，沈老太太眼底冒着欣慰欢喜。
说实话，挺让人恶心。
沈父夜不归宿已经不是偶尔，沈母大发了一通火后又以泪洗面，沈一赫有事也已经走了，剩下沈可希看着这个残局。
沈父改不了，想要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沈母也离不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离了能去哪？
觉得耗着也不会离。
忍着憋屈，和许许多多人一样，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
安慰了沈母好一会，沈可希自己都难免觉得有些悲伤，回到房间才有空看手机，微信上季洋已经回了她。
傍晚回来的时候她还没下车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沈家。
季洋回的话也很简洁，就一个字，“好。”
沈可希想了想，又发了一句话过去，“吃药了吗？要早点睡。”
她以前想着怎么样让季洋刮目相看，如何能泡到他，让她变成自己的男人，现在每天想着他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简直操碎心，哪还管什么情爱？
他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吃了。”他回。
“冯妈说，你要喝中药调理，每天都要喝。”她想起冯妈说的话，眉头又是紧蹙，季洋简直就是把药当饭吃。
难怪他看到药就厌恶。
十几颗十几颗吃下去，若不是特定研制的药，副作用小，寻常人这样吃，五脏六腑都受不了，会把人吃废。
她说出这句话后，那一头没回了。
沈可希又等了一会，心底都胡思乱想起来，又发了一句过去，语气软了很多，“吃药才能好，慢慢回好起来的。”
哄小孩呢？
季洋过了很久回：“……”
似乎不想说什么。
“我过两天去那边住，冯妈说留着草莓回来我摘，那天我试了一下，很甜。”她没继续说，找个借口去住着，督促他喝药。
“可以。”
“后院有柿子。“
他发了两个字，随后不久又发来一句。
“我喜欢吃柿子。”她一边卸妆一边回他，“季哥哥喜欢吗？”
“不喜欢。”
意料之中的回答。
“后院好像还有颗柑橘树。”她又发起话题。
“没注意。”
这样的聊天看起来很累，可是沈可希乐此不疲，比起三天两头才敷衍回一句，现在的体验感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有一搭没一搭聊，一般都是她发起话题，季洋在三句话内结束这个话题，沈可希又发起另一个，那一边继续当个话题终结者。
她似乎都能想到那个画面，季洋喜欢靠在床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随意扫了一眼她发来的短信，芊芊玉手点了点，发送出去。
聊了一会，时间指向十点，沈可希恋恋不舍终止话题，让季洋去睡。
那一边发了一句，“嗯。”
没动静了，反倒是她拿着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看了好久。
*
两日后。
早上季洋还没睡醒，便被一个电话吵醒。
许娇在那边又哭又闹，还带着控诉，像个八婆一样惹人烦，他一下坐起来，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表哥，好不容易才有个适合我的角色，你就不让开演了，我想要进娱乐圈！”许娇继续撒娇，还在求着他。
“我投资的三部剧里也有适合你的，进娱乐圈的方法不是很多？” 季洋话语冷淡，倒是听不出来情绪 。
“真的？”许娇先是一开心，随后又道，“那之前的电视剧不能拍摄吗？听我哥说还要找我喜欢的偶像拍呢，我想和他一起拍戏。”
说的时候倒是不哭了，语气也挺正常，看来刚刚假哭得很像。
“不看好。”季洋回答得丝毫没犹豫。
“可是拍了又花不了多少钱，表哥就当完成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好不好？”许娇拖长着尾音，继续劝说。
季洋眯了眯眼，声线慵懒，“三千万的确不是什么大钱，砸了也没关系，就是……”
许娇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又道，“我都不看好，砸钱不是让我不痛快？谁花钱买罪受？这事没得商量。”
“等哪天开心了拿出来拍拍吧。”
这话把许娇气得够呛，都要骂娘了。
许家一穷二白，就靠他哥在公司上班，既然他哥又能力，她又喜欢别人追捧的感觉，为什么不能去娱乐圈？
捧一捧就红了，捞钱快得很。
她过怕穷日子，只想有钱，有很多钱。
季洋却没心思听她说，挂掉了电话。
可没想到，许娇还挺有毅力，下午就拉着季老太太过来，准备继续游说。
不知道她是怎么和老太太洗脑的，对方来了之后，先是关心了一下季洋的身体，而后旁敲侧击提及这个话题。
季天美也在旁边帮腔，“你妹妹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爱好，也就对这件事固执，就看着姑姑的面子上，成全她一次。”
“姑姑听你表哥说，这部剧不错的，肯定亏不了。”
她现在也想儿子女儿赶紧靠着季家捞钱，自从季父创业成功后，她也跟着过富太太生活，可是每个月的额度是有限的，自己儿子女儿赚钱，她才更有钱。
季老太太似乎也有点动容，季洋生病后，她也没多大指望，这些钱留着也做不了什么，她一个半只脚入棺材的人，又花不了多少。
能帮就帮了。
“一部剧而已，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我投资三部，有得是角色。”季洋拉下脸，又咳了几声，懒散中带着桀骜。
脾气大得不允许别人说话。
季天美还想争取，“那也不是……”
“好了。”季老太太打断，“也没专门学过，演什么不是演？不是说小洋也投资了吗？想演什么就演。”
季洋有点呼吸不顺，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板着一张脸，气色有些不好。
季天美不吱声，有点愤愤不平。
许娇拉扯着她的袖子，让她再讲讲。
许钦让人拍的片子才会捧她，若是季洋找人拍的，肯定对她刻薄啊，那她不是火不起来了吗？
季老太太是老人精，如何看不到这些小动作，当场就往季洋那头走，拄着拐杖在他身边，叹气一声，“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吓奶奶。”
“奶奶老了，经不起你这么吓。”
季洋靠在椅子上，虚弱一笑，而后又恹恹无力望向她，有点欠揍，“陈女士，什么事能吓到你啊？”
“你这臭小子！”季老太太伸手就要打他，下手的时候又舍不得，“好好养着身子，最近天气变了，更要注意。”
季洋轻轻点头，一本正经道，“孙子明白。”
季老太太被他逗笑，“你啊你。”
季天美和许娇则被晾到一边，季洋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季老太太对他那是顺得不行，在她心底必须拍第一位。
谁说一句都不行。
季老太太今天心情还不错，还让冯妈做了点下午茶，最后陪季洋吃了个晚饭，顺便唠唠叨叨最近点琐碎事。
无非就是谁家小子又娶媳妇了，谁家的女儿又出嫁了，谁家又生了孙子孙女了，百天宴啊。
话语间，都是羡慕。
“别想了，就我这身子，活着就不错了，还要生子？生出来都没爸了。”季洋捂嘴咳嗽两声，来了一句。
季老太太气啊，可是看到他苍白的脸，升起的心思又歇了下去，但还不死心，“听说沈家那个女儿对你有意思？”
“谁会对半死不活的人有意思？人家看上我这张脸，她爸妈又不傻。”季洋连季老太太都敢怼，精神不振拖着声音说。
季天美觉得他很有自知之明，据说自己的儿子想追求沈可希，她儿子比季洋好多了。
“不要动不动就死来死去，你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季老太太瞪着他，被气得不行，“我就想抱一下你的孩子再入棺材，这点念想都不给我吗？”
“还不知道是您先入棺材还是我先入棺材呢。”季洋把这话都说得理所当然。
季老太太差点没被他气死。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季天美戳了戳许娇，让她出声说点话哄季老太太，她还没出口，季洋又笑了，看向旁边的季老太太，“行了，这件事尽力也完成不了了。”
“您啊，就安安心心的，我给您养老送终。”
……
他调儿懒懒，季老太太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最近又经常下雨，饭后不久季洋便让司机送季老太太和两人送回去了。
结果离开还没半个小时，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的，冯妈正忙着楼上楼下关窗，连忙给他拿外套。
季洋关节开始隐隐作痛，他坐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手机这时候亮了。
沈可希给他发消息，“季哥哥，下雨了，要记得关窗保暖，不要着凉，我今天加了班，正在过去。”
季洋想了想，打了一句，“嗯，路上小心，开慢点。”
下雨开车的确有点难，沈可希正在等红灯，看到他发来的短信，天气明明有些冷，可是一股暖意却慢慢暖了身心。
“嗯嗯。”
*
季洋在楼下坐了一会，随后上了楼，准备贴点膏药，不然晚上难睡，年纪轻轻就酸疼得睡不着。
这幅身子简直是千疮百孔，不然也不会活生生一气就死了。
走到房间内，贴上了膏药，随后在桌子面前打开了电脑。
“叮叮叮。”
消息发来的声音。
季洋看着传来的视频和照片，上面许钦的脸可是清晰得很，他勾唇一笑，手在键盘在开始敲打，匿名发给了网上某爆料大V。
“少爷。”冯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季洋起了身，走过去，“什么事？”
“外面好像有人叫少爷的名字，大门外好像有个女人。”冯妈说着又些不确定，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女鬼。
季洋走下去。
“季洋哥哥，你在吗？”
他一听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开了门，往门外看了一眼，沈思琦正站在门外，被淋成一个落汤鸡，正在雨中。
“去给她开门。”季洋说着往后靠退了退，吹冷风会让他关节泛疼。
冯妈拿着雨伞赶忙就跑出去。
沈思琦已经被冻得发抖，跟着冯妈便进来，红唇已经发青，脸色惨白的得很。
“姑娘哟，你为什么不带伞呢？雨下得这么大。”冯妈拦着她，连忙往室内走。
沈思琦眼睛还红肿，牙齿正在打颤，一进来季洋看向她，什么都没问，“先去楼上洗澡，快去。”
“谢谢季洋哥哥。”她说着嗓音又带上哽咽，眼泪往外流。
“冯妈，带她上去。”
“姑娘跟我来。”冯妈带着她上楼，下来之后，季洋又让她煮点姜茶。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十点，沈可希还是没回来，按道理这路程，应该到了才是。
他走过去拿电话，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拧紧眉，又打了一个。
此时别墅外。
沈可希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她看着亮着的手机，没有去接。
她刚刚眼睁睁看到沈思琦进去，被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可怜兮兮，怕是让他心疼坏了。
这个电话，怕是让她别来了。
有沈思琦出现的地方，季洋的眼底哪还看得到沈可希？
手机响了一会，又停了，屏幕又暗黑。
正当她的心徐徐往下沉的时候，季洋的短信发过来，“还没回来？”
这个回来，用得真让人觉得亲切，可是现在她却认为是为了不让她去破坏他和沈思琦相处的时光。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让自己死心，她过了几分钟，拿起手机打字，“路上堵车，马上就到了。”
他回得很快，“开慢点。”
看到这话的时候沈可希都有些失神。
不是应该让她不要过来吗？不怕沈思琦看到她？不怕她看到会乱传？毕竟他护着沈思琦。
沈可希都做好离开的准备，季洋让她去，为什么不去？
沈思琦都有男朋友了，大半夜来他家做什么？有没有点分寸？
她重新启动车子，直接往别墅里开，司机似乎已经等在那，走过去给她开门，随后关了门跟过来，给她打开伞。
这肯定是季洋吩咐的。
沈可希心底也没底，只能往里走。
进来之后，季洋正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起了身，“冯妈煮了姜茶，一会你喝了一碗，天气有点冷。”
姜茶肯定是给沈思琦煮的，她沾光了。
沈可希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出声问道，“ 季哥哥今天的药喝了吗？”
闻言，季洋没回了。
她一看就知道没有，走厨房，冯妈正在煮姜茶，看到沈可希进来还吓了一跳，又想起刚刚那位姑娘，不知道是谁。
大晚上的，都来男人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少爷有关系，而这位沈小姐明显喜欢少爷，这可怎么解释？
“冯妈，今天的药熬了吗？”她问。
“少爷说今天暂时不喝了。”冯妈心不在焉回。
“不行，要喝。”沈可希说着就去找药，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
“我说的话少爷也不听。”冯妈叹气，“要是知道沈小姐你会来，我就熬了，现在我马上熬。”
“麻烦冯妈了。”
听言，冯妈悄悄凑近她，神秘兮兮来了句，“沈小姐，刚刚有个小姐进来了，浑身都湿透了，来找少爷。”
“是谁？”沈可希假装疑惑。
“不知道。”冯妈摇头。
见此，沈可希松了一口气，说明季洋没有把沈思琦带回这栋别墅。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女声：“又麻烦你了，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几天？”
“就是她。”冯妈压低声音，莫名有点可爱。
沈可希也没说话。
只听季洋咳了两声，声音很轻，“没事，这里空房间多，你想住多久都行，冯妈熬了姜茶，你喝一点，免得感冒。”
沈可希虽然知道他喜欢她，可是每一次亲耳听到都心如刀割，尤其是两人这段日子都在一起，他对她态度缓和。
果然是不能和他心上人比。
“谢谢。”沈思琦嗓音还有点哑，温柔又细小。
沈可希是这时候走出去的，还端着冯妈煮好的姜茶，看着看着台阶上的沈思琦，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哪怕包裹严实，这幅样子出现在一个未婚男人家里，难免惹人浮想联翩。
“把姜茶喝了。”沈可希把一碗放在一边，自己端了另一碗。
沈思琦明显不知道她在这里，整个人直接僵了，脸色倏然就煞白，赶忙解释，“姐，我和邵池吵架了，没有地方去，不敢回家，不敢用身份证，我没有朋友家可去，所以只能来季洋哥哥这里。”
“我明天就走。”
男女主吵架，要么男配是炮灰，要么女配是炮灰，男配帮女主打掩护是常有的事情，给女主安排住处最后再被发给好人卡，正常操作。
“这里不是我家，你不用跟我解释。”沈可希端着姜茶，轻轻喝着。
她不能感冒，若是感冒就不能接触季洋，因为他体抗力低，很容易被传染。
沈思琦觉得窘迫得很，觉得无地自容，又怕沈可希去乱讲，更怕和邵池有误会，但是没办法，也只能强忍着，挪动脚步往那边走。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可是不来能去那哪呢？
“可希，思琦没衣服，你待会给她找一条穿？。”季洋看向沈可希，出声询问。
“嗯。”沈可希应，没再说。
反正衣服也是他让人给她拿的，都是他的。
“下雨大，也送不过来。”季洋又出口。
这句话在沈可希听来像是跟她解释，不是故意要让她把自己的衣服给沈思琦穿，而沈思琦则坐如针毡。
她以为沈可希只是偶然过来，听季洋的意思是她在这里住？
两人什么时候有关系了？
沈思琦不敢讲话，小口小口喝着姜茶，气氛也颇为怪异，沈可希没说话，只有季洋时不时的咳嗽声。
两个女的一个男的。
怎么看怎么怪异。
厨房渐渐传出来药味，季洋一闻到脸就沉了，“谁熬了药？”
“我让冯妈熬的。”沈可希喝完最后一口姜茶，“今天的天气冷，还是要喝一些，对你的身体也好。”
季洋剑眉拧着，“我不是说……”
“外面下着雨，天气很不好，很潮很湿。”沈可希以往还哄着，恨不得他多喝一点，希望他身体好一点，今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沈思琦听得小心脏就一颤一颤。
有点火气。
她自动理解为两人已经恋爱，沈可希其实对她已经生气，但是没发火，哪敢在下面呆着，找了个借口，“季洋哥哥，姐，我就先上去了。”
气压低得很，她赶紧往上走，对自己来这里悔婚不已。
沈思琦离开之后，客厅就只剩两人，沈可希坐着，季洋也坐着。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傲娇，似乎还有点不悦，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微微喘着气，还有些不顺。
稍稍弓着身子。
沈可希气又一下消了，甚至认为自己没事找事，干嘛和他杠？他喜欢沈思琦自己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的身体此时最重要的。
再次开口，语气又软了，“先喝药吧，喝了好睡一些。”
季洋闻着药，一脸不爽，却没反驳她。
沈可希看了看楼上，忍不住开口，“她是邵池的女朋友，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传出去对你不好，万一被误会……”
“你不是要来？”季洋挑眉。
沈可希被一噎。
她明白了，让她来就是给沈思琦避嫌，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考虑，自己还自作多情，炮灰什么是时候都是炮灰！
空气中一阵静默。
沈可希没再讲话。
半晌后，他却开了口，“客房有得是，她冒着雨来，我总不能不开门，我一个要死的人，还怕什么？“
“别动不动就说死不死，你不会有事。”沈可希倏然反驳，话语都有些强硬了，她不想听到这个字眼，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季洋被顶嘴，也没怼回去，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得停不下来，她连忙跑过来帮他顺气，轻轻拍着他的拍，
看他上气不喘下去的模样，有些不忍。
好不容易止住，他胸口剧烈起伏，喉结都有些发红，薄唇也泛了点点红，手撑着头在调理气息，脸色十分不好看。
沈可希看着他，慢慢坐在了他身边，好一会轻轻出口，“你如果真喜欢，我帮你去争取，但你按时喝药，照顾身体。”

第539章 悲惨的病娇神情男配二（7)
沈可希讨厌这样卑微的自己。
她是沈家的小公主，应该是自信而高傲，张扬而肆意，季洋确让她一再打破原则。
以前从未羡慕过沈思琦什么，可是在季洋的这件事上，她真的好羡慕她。
可以被他爱护着。
爱一个人，好像不由自主就卑微到了尘埃里，如果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她可以成全他的幸福，这样，痛苦的就只有一个人。
季洋原本半眯着眼，病病歪歪靠着，听到她这句话视线扫向她，幽深的眸底深不可测，泛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可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沈思琦性子软，邵池性子强势，两个人相处当中不见得和平，对女生还是要有点套路，没有人会在意你默默无闻的好。”
就像她。
“喜欢就去抢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想到自己，说得底气都不足，眼神飘闪。
喜欢一个人，其实还是想要细心呵护，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所以坏人她来做，这样他在沈思琦心底还是一个好形象。
“怎么抢？”季洋抬头，沙哑的声音出了口。
“我……”沈可希脑海里想过很多方案，出言的时候一下对上他的视线。
季洋离她不算远，手撑着额头，眸光看着她的脸，沈可希心咯噔了一下，一团乱麻。
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眸里此时倒映着她的身影，望过去，眼底满满都是她。
哪怕不断提醒自己，沈可希内心还是掀起惊涛骇浪。
愣愣待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像块木头一样杵着。
季洋也没动，就看着她，唇色染了红，看起来依旧那么有人可口。
乌黑浓郁的黑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歪理倒是不少。”他已经站了起来，走过去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很轻，还带温热的体温，“不要胡思乱想，没有喜欢她。”
沈可希感觉自己像只正在被顺毛的猫，耳尖都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浑身倏然热得很。
话落，他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嘴角似乎又扬了扬，语气里带了点笑意，“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抢，我更相信顺其自然。”
“药我会喝，一会让冯妈端上来就行了，可希你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他收回手，慢慢往楼上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可希都没回过神。
她内心好像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可是太快了抓不住，又好像隔着云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刚刚说的，不喜欢了。
这就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沈可希回到房间，头脑里思绪万千，甚至有起身要去问他的冲动，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
最后却忍着了。
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高升。
下楼。
沈思琦已经不在，她去厨房冲牛奶的时候，冯妈偷偷又凑了过来，“那个姑娘很早就走了，少爷好心给了她几百块路费。”
沈可希看向外面，季洋正坐在沙发上，他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半靠半躺着。
沈思琦头脑简单，昨晚大抵是真的没地方可去，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脚踏两只船。
至于季洋……
她现在有些看不透了。
等她走出来，季洋抬眸看向她，主动开口，“她今天早上走了，手机也没带，我让司机送走的。”
“嗯。”沈思琦坐在餐桌上，“过几天应该会和邵池和好。”
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似乎是常事。
据说是爱得深沉，以她看，两个人都是没事找事。
“给了三百块现金，让她当路费。”季洋又说。
沈可希这时候望向他，眼底有些异样。
不是不想听他说这些，只是疑惑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又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
怀着心思吃早餐，他的保镖捧回来一个小纸箱，放在旁边。
季洋正在打开。
“是什么？”她正好吃完，有些好奇。
“给你买的。”他说着正在打开，修长的手拿着剪刀，刮了一道后打开了纸箱。
给她买的？
沈可希先是一懵，随后走了过去。
季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篮子，红色小巧的小篮子，提手是绿色的。
还有两把塑料的小剪刀，制作精美，浅粉色显得有些可爱，一下能戳中女孩的萌点。
“这是？”她一头雾水。
“摘草莓不是用这个？”他挑眉反问，将小小篮子提了起来，“你们女孩子，不是用这个？”
沈可希无言以对。
好像是。
“后院的草莓园有半亩，平日都有人打理，但是下田还是要穿上水鞋。”
“我就不去了。”
沈可希看着他拿出一双浅蓝的水鞋的时候，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那不过是随便一说，不是真想来摘草莓。
“是啊，草莓园的草莓这几天长得可好了，沈小姐喜欢吃呀？摘草莓也是一种乐趣呢。”冯妈说得比她开心。
“喜……喜欢。”沈可希抿着唇笑，硬生生点了头，“草莓酱也挺好吃的。”
“冯妈会做，到时候让她给你做一些。”季洋接话。
沈可希：“……”
她给自己挖了什么坑？
别墅的后院很大，除了种一些树，还有冯妈的一块小菜园，种着各种红红黄黄的辣椒，还有一些蔬菜。
草莓园在最南边，沈可希换上了水鞋，拎着小篮子去了。
这几天下雨，草莓长得的确好，一个一个饱满红彤彤，可是地里有些湿，都是淤泥。
季洋跟着她走出来，身上披了见外套，空气湿度高，他咳嗽有些频繁。
她下了地，他便在不远处的小径上看着。
沈可希原本对这种东西无感，她不像沈思琦一样，时刻怀着一颗少女心。
以往更多时候是想着如何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一些，拿到更多的单子，所以会渐渐丢掉一些幼稚，努力变得稳重。
小草莓在地里长着，躲在绿色的叶子下，她蹲下来轻轻把草莓拿出来，再用小剪刀剪掉。
慢慢放在篮子里。
原本只是做给季洋看，以免被发现说了谎，最后却跟上瘾似的。
摘完一颗又一颗。
这颗比上一颗更大更红，摘了摘了。
不一会，小篮子便装满了草莓，她才走了两排，身后还有四排呢。
“可希。”季洋的声音传来。
她望过去，对方正站在小径上，手里提着另一个空篮子，微微抬起手。
他站得笔直，穿着毛呢大衣，将一条大长腿显得更长了，一张脸瓷白剔透，还有些娇娇弱弱。
“来了。”沈可希提着篮子就往他那头走，脚步还有些加快。
“慢点。”
季洋轻启红唇，提醒一句。
结果，尾音还微笑，沈可希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
一声不大不小的“砰”。
她滑倒，一屁股坐在了淤泥里，摔到了屁股。
沈可希脸色一下爆红，也没挪动身子，瞪着圆眼看他，季洋也呆呆看着她，应该也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在喜欢的人面前，夹菜都要慢上半拍，说话都温声细语，她却当着他的面，毫无形象摔了一屁股淤泥。
幸好穿着牛仔裤，可是模样还是有些滑稽。
季洋眼底慢慢就染上了笑，将视线瞥向别去，手握成全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可能不是想咳嗽，是忍笑。
“你还笑我！”沈可希此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都特么丢人特么尴尬，想钻到地洞里去，一见他这样，委屈得眼眶发胀。
“摔疼了？”季洋这下正经了很多，走过来拉她。
沈可希不肯起。
一屁股淤泥，脸都丢没了，脱口而出，“我死了算了。”
季洋又咳嗽两声，手上一用力就把她拉起来，“起来，什么死不死？我还没死。”
“我看看。”他说。
沈可希头一下摇成拨浪鼓，把手往后一伸，要捂住，结果双手都是淤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要哭不哭，那叫一个绝望，俨然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整个人蒙圈又无措，尴尬与害羞悔恨同行。
“洗掉不就好了？”季洋有些哭笑不得，蹲下来快速将几个洒出的草莓捡起来，然后提在手上，空出的另一只手去牵她。
沈可希还微微缩了缩，想要挣脱起来，却被他牵得很紧，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
沈可希可能被摔得有点傻了，屁股有些疼，一路上晕晕乎乎就被他牵回来，直到碰到冯妈意味深长的目光，才猛地又羞红了脸。
“把衣服换下，洗了就没事了。”季洋把草莓递给冯妈，又指了指楼上。
沈可希觉得丢脸。
当着他的面上楼，后面一片淤泥，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手覆上他的肩，手上一用力，一下把他转了个身，鼓着腮子还放重语气，“我上去你再转过来，不许看。”
不用看都觉得有几分可爱。
随后，她一蹦一跳往楼上跑了，溜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季洋嘴角上扬，不自觉就低笑出声。
“少爷，这个要怎么办？”冯妈看着他，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都说有钱人生活好，她伺候的这位，打小身体就不好，靠药吊着，活着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备受折磨。
这么开心的时候还真不多。
“一半洗了，一半给她做草莓酱。”季洋说完，又吩咐道，“后院的草莓园，再让两个人来打理。”
“冯妈知道了。”她笑呵呵应。
伺候季洋是份好工作，他对她没什么要求，工资开得高，后院原本很荒芜，是她一点点开垦起来。
以往就是当个乐趣，看着也好看些，季洋主动雇人来打理，想必对这位沈小姐是十分看重。
沈可希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想到刚刚丢脸的画面，她真是没有脸面去见季洋。
蠢死她算了。
季洋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腿上放着一个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见她下来瞄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脑上，指了指一边，“你摘的草莓，洗干净了。”
他提起草莓让她一囧，但人家却没露出什么表情，好像刚刚没看到她的丑事一样。
沈可希小步小步往那头走，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拿了一颗自己非常辛苦摘的草莓。
草莓被洗得干净，长得好又好，让人有食欲。
她其实不太喜欢吃草莓，因为自己酸点有些低，而草莓在她吃起来都有些酸。
一口咬了下去，多汁甘甜。
没忍住，又吃了两颗。
“还挺好吃，季哥哥要不要吃一颗。”她说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颗大草莓。
季洋抬眸，轻咳了一声，“你吃。”
“你试试。”许是刚刚他主动牵了她的手，沈可希居然有勇气倾身过去，把草莓放在他嘴边，“很甜。”
“我……”季洋无奈，张口咬了下去。
就在沈可希要收手的时候，他的唇瓣突然碰到她的指尖，顿时，一股电流就袭满了全身。
他的唇太软了，像果冻似的。
季洋还没发觉什么，懒洋洋看电脑，“好吃你就多吃吧，下次让冯妈去帮你摘。”
沈可希愣愣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脸慢慢上起燥热，身上也觉得有些难受。
说不清楚的难受。
还有点干。
她胡乱拿了一个草莓，往嘴里塞，越看季洋便觉得越干，连连吃了半盘，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彻底撑了，还被训了一顿。
季洋张口闭口，喋喋不休。
唇色红润，皮相骨又生得好，沈可希觉得自己可耻，她不仅觊觎他的人，现在也馋上他身子。
完了。
吃完午饭她就没法待下去，匆匆找个借口就离开，眼底都是含羞带怯，没法隐藏。
“沈小姐怎么了？”冯妈觉得奇怪。
“她公司有事先走了。”季洋往楼上走，换了套西装后下了楼，准备准备该去公司混日子。
许娇去试镜了，胃口还不小，看上的是女主角，找导演的时候还表明身份。
以为随便试镜就能过，不演女一也要演女二，至于记忆不好记不住台词，那就背数字。
结果被骂得跟坨屎，因为季洋请的是圈内软硬不吃的张贺，一个终身奉献拍摄的老顽童。
只看演技不看其他。
到了公司，今天格外热闹，路过许钦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阵丢文件的声音和怒骂声。
“废物！”
“还不去处理？！”
……
季洋脚步转了个方向，推开门一看，文件撒了满地，许钦气得把领带扯得乱糟糟。
“怎么了这是？”
许钦没料到他突然来公司，脸上的阴鸷都藏不住，眼底也慌乱，“小洋……”
“发这么大的火？气急攻心，身体重要啊。”季洋说着又咳了两下。
“他们办事不利，我是被气得没办法。”许钦找了个借口。
闻言，季洋点了点头，话语随意，“消消气，这有什么？我爸给我留下的公司，钱我自己也花不完，无所谓，随便经营经营得了。”
许钦气结，等他走后青筋暴跳，面色又阴了几个度。
季洋走到办公室。
保镖拿着毯子铺在沙发上，他迎着暖阳，又躺了下来，把脚往一边搭。
舒舒服服像烤太阳的大懒猫。
一只长得好看的猫。
对于许钦来说，可谓是不平凡的一天，也不知道是谁曝光了他的大尺度视频。
按道理说，他不是明星也不是名人，不应该被传得这么广泛，但是，由于内容劲爆，吃瓜群众已经人手一份。
女主角也是一个十三线模特，标准的整容脸。
大家就当看一场高清动作片，可是有人不这么想。
此时。
郊区一家公司内，一个男子看着视频，像是黑了脸，紧接着牙齿都咬得咯嘣响。
自己的女人和兄弟搞在一起，全国人民都知道。
脸往哪隔？
他叫易南城，名义上是这家建筑公司的最大股东，实际上，他只是二老板。
在背后给许钦拼死拼活。
季洋半死不活，季家的家产偌大，许钦不可能不心动，易南城帮他管理着公司，他可以把季家的一些项目给这个公司，而且是高利润。
赚到钱后，再以这家公司的名义买入季家公司股份，目前已经买了百分之五。
可以说是做了把季氏改头换面的准备。
易南城此时气得胸口起伏，这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许钦这是看轻他，在侮辱他！
至于许钦这边呢？
他清楚知道，要找一个上流社会名媛，除了自身能力外，花边新闻一定不能有。
这次是丢脸丢到国外，平日里要被他勾搭上的富家千金一个个发短信来将他臭骂一顿。
“给我查！”许钦看着怎么都压不住的热搜，冲电话那头又吼了一声，眼底一片猩红。
等他找到是谁，非得弄死他！
刚挂掉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那一头压低声音，“老板，徐东那边，今晚要动手吗？”
许钦深吸了两口气，“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是。”
许钦捏着手机，看着楼下纵横交错的马路，眼底沉了沉。
到底是谁阻止了他计划？
徐东是季家的老股东，手里有百分之六的股份，让人引诱他那儿子欠了高利贷，不把股份卖掉，可没钱换。
独生子的双手双脚和股份，不卖也得卖。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
最好不要让他出手，季洋这个短命鬼安安稳稳死了就好，他还能看在情面上好好照顾季家那两个。
沈家公司。
沈可希来上班，一个下午心不在焉，季洋的身影在她脑海里不断出现。
他低头轻笑，轻声的话语，薄唇触碰到她的指尖……
“可希。”沈一赫进来一会了，看着自己妹妹出声，唤了一声。
没反应。
沈一赫眼底一眯，走过过来，双手撑着桌面，喊了一声，“沈可希！”
“哥你要吓死人？”沈可希往后依靠，拧紧眉头看她。
“思春呢？”沈一赫将文件丢在她桌上，“上午去哪了？”
“你管我？”她一下拉过来，伸手打开，低着头不看他，生怕露出破绽。
“这么大火气？”沈一赫坐在桌子上，看着她，“又看上哪个帅哥了？”
沈可希没回答。
他一看，有情况，凑过去逼问，“和哥说说，哪家公子？哥帮你把关。”
她没理他。
他也不恼，反而叹了一口气，“是该谈恋爱了，暗恋季洋这么多年，也没正果，有了正果更不好，也不是哥说，要你不是我妹妹，我就劝你和他在一起。”
“长得的确不赖，哥要是没顶住心，怕也会被掰弯。”
“但季洋那个身体，你信哥，以后有得苦恼。”
“说完没？”沈可希脑海里又浮现季洋那娇嫩欲滴的唇瓣，加上一张白皙的脸。
她馋。
“不要让哥讲得很明白，季洋他……很难行。”沈一赫有些偏稳重，说这个话题的时候有些豁出去了。
沈可希一下变了脸，站起来拍了下桌子，大喊了一声，“哥！”
沈一赫摸摸鼻子，也觉得有些不妥，快速走了出去。
她看着紧闭的门，气得不行，重重又坐下。
傍晚回到北郊。
季洋已经坐在餐桌前，冯妈煮好了六菜一汤，在他对面放着一副碗筷，明显就是为她准备的。
“季哥哥。”沈可希拎着包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坐下吃饭吧。”他说。
她点头，坐了下来，没敢与他对视，因为控制不了大脑，总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我胃口不好，你多吃点。”季洋说着用公筷给她夹菜，“多吃点。”
“嗯。”她埋头吃。
两个人角色像是交换了，像极了他生病的时候她给他投食的场景。
季洋身体不好，胃口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脸色也柔和很多。
沈可希不好扰了他的雅兴，他夹她便吃，来到他这里就没有挑食这一说。
夹什么吃什么。
腮帮子微鼓，乖得像只小兔子。
两人的相处看似平淡无奇，好似一些东西在慢慢改变着。
*
一个星期到了。
沈思琦交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策划案。
当然，这不是她自己能做成的，人家的身后是升为总裁的邵池。
霸道总裁的威力，这时候就凸显出来。
她面对沈可希的时候，总有些尴尬，许是因为那日在季洋别墅的事情。
不过沈可希已经忘了，或者说没多在意。
今年降温比较早，不过九月底，就比之前冷很多，季洋又低烧了几天。
沈可希刚刚升起的心思又被浇灭，每天怕他再烧，回去的时候已经习惯伸手先摸他的额头。
季洋很高，但是她穿着高跟鞋也能轻而易举摸到。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抗拒，多摸几下就习惯，险些被她摸着额头都是面不改色。
冬天到了他咳嗽频繁，整个人昏昏无力，精神不振，脸没有血色，得一张白纸。
以往沈可希很少在冬天见到他，季洋也不会允许别人看他，所以都不知道他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别墅里她的东西越来越多，进门的时候冯妈就帮她拿了一双拖鞋，是季洋让人给她买的。
“今天外面冷，少爷让我给沈小姐准备了姜茶。”冯妈还没说完，沈可希就往楼上走。
“我一会下来喝。”
她小跑往楼上走，到了季洋的房间，这个天气，他几乎很少出去，都是窝在床上，病恹恹的。
“今天有没有舒服一点？”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一双小手就覆在他的额头，温度还好，没有升高。
“嗯。”季洋望着她，点了点头。
“每次我问，你都这样说。”沈可希越来越焦虑，甚至不知道怎么办好。
“那我怎么说？”季洋虚弱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半开玩笑，“你教我怎么说，你想听什么？”
沈可希收回手，紧抿了唇，看着他的样子，又附身过去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别着凉了，把手放进去。“
说完，季洋没动，她就自己动手，把他把手放进去，放完右手放左手，他的手垂着，右手放进去的时候，在被子下，他拉了拉她。
沈可希手一僵，抬头又对上他幽深的目光，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可配上苍白的唇色，让人还有什么遐想？
谈情说爱？
她没那个心思，只是很心疼很心疼他。
“我让冯妈给你包了馄饨，你吃了吗？” 季洋也没什么，拖着嗓音问她，有气无力。
“一会吃，还不饿。”
“那你吃的时候端上来给我也吃一些。”季洋说着咳嗽着，又微微喘气，耸拉着眼皮，好似有些疲惫。
“那我现在去。”沈可希听说他有胃口了，连忙就起身往楼下走，端上来了两碗馄饨。
她把勺子递给他。
季洋最近吃的药很多，好像又瘦了，拿勺子的力气都不怎么有，沈可希每次都很想哭，陪着他一点点吃完。
“你去过何其吗？春天的时候，那边的草原很好看，我没去过，等春天的时候，季哥哥陪我去好不好？”沈可希挤出笑与她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带你去。”季洋也笑。
沈可希重重点头。
可以的。
怎么不可以了？
等到他睡下，她回到次卧的时候，关上门，抵着门就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眼底有些无神。
她看着这间房间，装修得奢华，比她在沈家的还要奢华，落地窗，精美绝伦的水晶吊灯，进口的手工地毯，梨花木化妆台。
这里慢慢添上了她的衣物，像个另一个家。
季洋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但他默默无闻做的一切，正在慢慢让她沉沦下去，可是命运好不公平。
哪怕，他身体好一点，她一定会不要脸的再次追求，非要粘上他不可。
沈家人争强好胜，骨子里就不服输。
沈可希现在挺怕的，这段时间陈医生来得也频繁，每每给季洋看完，脸色总是很严肃，时不时叹气。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或者用其他的药。”沈可希跟着他走出去，语气恳求，“您想想办法，换一种治疗方法，总可以的。”
“治了这么多年，每年冬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吃了那么多中药，也调理不好。”陈医生看着她，深思片刻，“沈小姐，西医能力有限，中医也难以根除，或许您可以给少爷试试草子药。”
“草子药？”沈可希凝眉。
“少数民族最擅长草子药，有些西医无法根治的癌症，通过吃草子药是能调理和痊愈，这是我们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前年无意间认识一个苗族赤脚大夫，若是少爷信得过……”
“他在哪？”沈可希没等他说完，就像抓到了一丝希望，便急切开口，“在哪？我要去见他。”

第540章 悲催的病娇深情男二（8）
季洋同意用草子药。
只是，他不希望告诉任何人，用他的话来说，“这么多年，一次次给希望，要是没用也没什么，我无所谓了，失望的是我家陈女士和李女士。”
他这么说，沈可希还能说什么？
这件事是保密的，‘赤脚医生’来看后，写了一张药方，都是草药，拿到药方后，她也找相关的人士看了又看，毕竟是要吃的东西，谨慎又谨慎。
确认没问题后，才敢给季洋服用。
中草药有个优势，但凡没毒，治不好也吃不死，对他的病也不会加重，季洋的病是越来越严重，等不得。
把药拿回来，沈可希每天亲自给他熬，原本说要停掉他这么年吃的中药，让人不要送过来了。
季洋不让。
沈可希疑惑。
“这些年，我一直怀疑一个问题。”他靠在床头，目光极冷，“我吃的药，为什么一点好转都没有？身子反而越来越差。”
“如果这一次能治好，我倒要看看是谁搞的鬼！”
沈可希先是一怔，紧接着瞳孔猛缩，气得发抖。
金钱权利使人贪婪，在这个圈子里，婚生子和私生子争财产，兄弟姐妹之间争财产，堂兄弟之间争财产，各种事情层出不穷，三观也在不断刷新。
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人在季洋的病上做文章。
嫌疑人还能有谁？
她心口郁结了一团火，看到他生病的憔悴样，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出口，“药要熬好了，我先去把药给你端上来。”
季洋看着她的身影，眼底的光收敛了些。
药方是从系统超市里买的，这个超市他很少用，价格是真贵，做几个任务还不一定能赚回来，而且，还不能直接让身体恢复。
这幅身子喝药多年，已经习惯，要不然真是辛苦他。
身体弱是真的弱，难治也是真难治，但是这么久反而越来越差，终归是有人捣鬼，许钦可不想他一下死了。
最好就是半死不活吊着，又不能妨碍什么，反而分散李孜和季老太太精力，最近两年得手得差不多了，开始行动了。
偏生这条命硬啊，靠着昂贵的药，都能挺过来。
在上一世，若不是儿子出事，他还能再活几年呢。
沈可希把药端上来，季洋面不改色喝完。
“要不要睡一会？”她把碗放在一边，轻声对他说。
“冯妈做了草莓酱，你要不要尝一尝？”季洋没有回她的话，眼神看向她，眼底好似蔚蓝的海，风平浪静好无涟漪，可是细细一看，又藏着惊涛骇浪。
沈可希对上他的视线，每次都有些拘束，闪躲着。
就好像，两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在变质，可是谁都没捅破那一层纸，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勇气和心思去捅破。
“我要睡了，昨天没睡着。”季洋慢慢躺下，说话拖着声音，精神不振。
“睡吧，我下去尝尝味道，好吃也给你吃一点。”
沈可希说完，上前给他盖被子，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动作都慢慢变僵硬。
盖好之后，起身关了窗帘，又把床头一侧暖黄的灯开了。
他喜欢这样睡。
沈可希再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季洋叫了她一声，话语很温柔也很轻，“可希……”
她停了脚步。
还没转身，他低哑的嗓音又传来，“我开始惜命了。”
她眼眶好酸好胀，波光涌动，嘴角都跟着颤抖，没敢转头，努力抑制情绪，笑着道，“会好的，会慢慢好的。”
“嗯。”
*
红绿灯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往前行驶，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西装，两鬓白发，闭着眼，紧珉着唇。
放在一侧的手，正在紧攥着。
汽车缓缓驶向一处废弃的仓库，到了地点，他下了车。
易南城早就在那等着了，旁边还放着一部摄像头，许钦坐在办公室里，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一边的场景。
“合同我带来了，只要欠下，你儿子债，马上就能还。”易南城也不说废话，直接让人把合同拿出来，对着徐东开口。
许钦手撑着下巴，眯着眼。
徐东手里有百分之六，只要拿到他手里，他手里的股权是百分之十一。
李孜不给他，季老太太百年后总能分到一些，这个公司，他势在必得！
只见视频里徐东嘴角讽刺一笑，看向易南城，缓缓出口，“股份，卖了。”
“什么？！”易南城直接就站起来了，随后又稳住，笑着看向徐东，明显不信，“徐总不会说笑吧？”
许钦也坐不住了，这个局布了很久，好不容易收网，跟他说到嘴的肉飞了？
“说什么笑？”徐东看到他这样，笑得更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洋洋，一字一顿强调道，“卖了，我昨天才卖了。”
说完，他还咬着牙，对易南城恨之入骨，眼底还染上猩红。
他唯一的孩子被人精心设计，误入歧途，就差没家破人亡，他恨！恨布局的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艹！”易南城一下踢翻了椅子，上前就拎起徐东，一个拳头就打过去。
徐东还在笑。
带着嘶哑又得意，看着他气得青筋暴跳起了快感。
徐东并没有带谁来，司机也在外头，但人命不能出，等到易南城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许钦喊了停。
“问他，卖给谁了？”许钦手抓着桌子，用力得手指泛白，眼神阴沉。
易南城听着耳机里传来声音，看向徐东，“他妈给我说，卖给谁了？”
“你觉得他会跟我说他是谁？他会让我知道？”徐东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讥诮，眼底的恨意更为浓郁。
易南城暴跳如雷。
“你们，有更大的对手，我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徐东踉踉跄跄站起身，睨了易南城一眼，又看着不远处的摄像头，轻蔑一笑，暗含讥讽。
许钦深沉的眼眸迸出炙热怒焰，寒芒闪烁，周围气压骤然变低。
易南城都不敢讲话，好一会才小声道，“钦哥，那个老家伙狡猾得很，要不要我找人弄死他？”
许钦虽然玩了他女人，但也只是一个女人，如今许钦说什么，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只敢心底默默愤怒。
“还没查出来是谁，自己去找死？”许钦面色骤沉，呵斥一声。
易南城不敢讲话了。
“不是让你看着？”许钦神色凝重阴鸷，徐东是股东里占股最多，却是最好搞定的一个。
公司正在发展，谁都知道是块大肥肉，其余人更难下手，手上股份也不多。
“让人看着了啊。”
“这就是你看的结果？干什么吃的？”许钦脸色难看至极，真想骂他是一头猪，深吸了几口气，“行了，张可那个老头手里有百分之三，这一次，不许给我失败。”
“是。”易南城挂掉电话，掐断摄像头，直接把它砸了，爆了句粗口。
看了看周围的手下，把骂许钦的话又吞了回去。
许可那个老家伙，儿子在国外读博，搞什么科研，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女儿是宅女，蹲了几个月没见个人出来。
这能怎么办？
下个月等他儿子回来过年，直接妻儿都绑了，看他还嘴硬不硬。
易南城看着几个手下，青着脸吼了一声，“还不走！”
与此同时。
许钦黑了脸，被气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到底是谁？
辛辛苦苦给他人做嫁衣，好一个黄雀在后，谁这么了解他行踪？甚至知道他的计划？
“扣扣扣。”秘书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低领衣服，紧身包臀短裙。
“许总，这份文件需要签字。”她踏着高跟鞋笑着走过来，把文件放下。
“走到这边来。”许钦睨了睨自己的身侧。
被气得升起的火，需要一个发泄口。
秘书会意，笑着往他旁边走，还没走到便背着拉了过去，一下推到桌角边，许钦手上的劲头也格外不分轻重。
“许总，人家疼。”秘书看着脸色铁青的他，心底有些发毛。
“把嘴闭上。”许钦虽笑着这么说，但神情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窖。
一股寒气从脚底席上来。
只能强忍着。
许钦表面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实际上，私底下手法还是有些狠厉，一切不过是伪装。
正到关键之时，门被人打开了。
“滚出去！”许钦怒了，吼了一声，秘书也被吓得惊呼，被他按住，用来挡住他的身子。
若是平常人肯定吓得脸色发白，什么都不敢看不敢说，赶紧关门滚了。
关键进来的不是平常人。
季洋手顿了顿，直接就把门全部打开。
许钦反而被他吓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神情不自然得很。
季洋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怕是要被吓伤，他轻咳一声，缓缓走了进来，“表哥，你这是……玩激情呢？”
他一推开门，办公室外的秘书也瞟了进来，一说这话，便让人更浮想连篇。
“哪有的事情，不过是文件出了错，我发火呢。”许钦说着看向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秘书，还能面不改色出口，“出去，重新做一份满意的给我！”
说完，他又对上季洋意味深长的视线，压抑着怒意，“天气变冷了，你身体不好，不是说要在家里养着吗？”
来公司闹腾这么久，丢下一堆烂摊子给他，又来瞎折腾什么？
许钦说话的时候还仔细观察季洋，去年这个天气都走不了路了，今年还能蹦跶？
保镖把椅子推过来，季洋慢慢坐下，又咳了好几声，重重喘息着。
许钦疑心放下，微微往后靠。
“我没事，年年都这样，听说公司承包了南城机场的项目？”季洋看向他出口，唇色发白。
“嗯，公司竞标成功了，还有工程期有点紧，还是得外包出去一半。”许钦点头。
不过只是包了其中一个部分，接近四十个亿。
“那就给沈家吧。”季洋窝在椅子上，懒懒耸拉着眼皮。
“我们和沈家没什么合作，而且，这种工程，那么不能出错，小洋，这个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许钦否决。
为了这个工程，他没少奔走，就知道公司吃不下这么大的蛋糕，易南城管的建筑公司很早就开始准备，投入了大批资金去买卡车挖掘机，还有各种工具，而且这种工程，稳赚不赔，难得累计资本的机会。
“能出什么错？沈家比我们还要早入这一行，别多说了，沈一赫那个家伙来了 。”季洋摊在椅子上，未等许钦说话，眯着眼无精打采，“我爸给我留的钱，这辈子是花不完了，给别人还不如给他。”
“就给沈家了，别多说了。”
许钦还准备说什么，沈一赫已经来了，这个笑面虎，看到许钦那是一见如故，他被迫笑了笑，看向他身后的沈可希，眼底柔和，“可希也来了？”
要说沈可希长得是真好看，有钱人也喜欢娶花瓶，但花瓶始终是花瓶，若是家世又好又有能力，那可真让人心痒痒。
他缺的，就是沈可希这种老婆。
沈可希没给他好脸色，甚至没接话。
“项目那边我也了解了一下，没问题，马上就能签合同，都是兄弟，每平方肯定给你回扣，明算帐。“沈一赫倒是自来熟，把一切都想好了。
许钦还没说话，季洋摆手，“钱我有，现在是没命花。”
得了，还不要了。
沈一赫骂了他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沈可希暗地里蹬了他一眼，被季洋泛起的笑弄得无奈。
一张脸清俊如画，笑得让人身心荡漾。
许钦压根没有说话权，季洋便把项目经理叫来了，公司里谁不知道许钦就是个挂名的？季洋才是公司的太子爷。
这位太子爷就是钱多，命短，季家的‘掌上明珠’，没人敢惹。
虽说易南城的建筑公司合作多次，但是沈氏就是招牌，两者肯定是不能比，没人会因为这个事和季洋杠。
许钦压根没说话机会，季洋压着他，时不时咳嗽得脸色惨白，谁敢捅到季老太太哪？别说几亿的利润，就是几十亿，看看季老太太会不会让他跟玩似的？
别说一个项目，就是天上的月亮，你们怕也得给他想办法摘下来。
许钦像是被喂了口屎，还得强迫他咽下去。
等到结束后，季洋又去办公室里继续躺着了，盖着毯子在烤他的太阳，有事没事，能不找就没人找他。
毕竟他脾气性情不定。
等到下班，捂着嘴咳嗽坐起来，脸上染上病态的红晕，拖着奄奄的美人骨，电梯都没人敢跟他挤。
许钦发了好多一通火，喉咙里一股股铁锈味往上涌，拿起一个文件夹就往几个手下丢过去。
还不解气，摔碎了三个杯子。
结果下到车库，他那辆宾利被人砸了玻璃窗，用油漆在上面涂鸦，花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猪头。
“操他妈！”
他一脚踢上去，踢中轮胎内，疼得脸色涨红，就差没抱着脚在原地跳脚，胸腔里火烧般疼，打了个电话，怒火中烧，“给我查！马上给我查！”
知道是谁，弄死他！
这段时间事事不顺，真是见鬼了。
另一边。
沈可希正和沈一赫坐在后座，司机正在开车，他靠在后座，懒洋洋抬手垫在后脑勺，发出一声感慨，“哎，季洋要是早点进公司就好，我们也能跟着捞点油水。”
沈可希没回他，低头看着手机，正在飞快打字，“我会处理，尾款给你发过去了。”
“许钦那个脸都要绿了，关系怕是不浅。”沈一赫又开口。
沈可希敷衍“嗯”了声，继续低着头，她正在给季洋发消息，对方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今晚要吃什么。
他胃口不好，但喜欢投喂她，总让冯妈变着花样给她做。
“和谁聊天这么入迷！”沈一赫突然倾过身子，提高声音吓她。
沈可希第一反应就把手机放在怀中，不悦轻斥，“哥！”
“瞧瞧，吓得不轻，和谁呢？有情况。”他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眯了眯眼，“跟哥说，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她说得理直气壮。
本来就没谈。
“真没有？”他继续逼问。
“我真没有。”她白了他一眼，扭头看窗外。
“那好吧，只要对季洋没心思了就行。”沈一赫说完还继续道，“以前说季洋你就追着我问，今天都没搭理，看来是忘了。”
沈可希没回他，侧着身子看手机，点开季洋发开的消息，“茶树菇？想吃吗？”
她手指快速打字，“嗯，想吃炒的。”
那边回话之后，她又给冯妈发了消息，让对方把季洋的药煮上。
“季洋这家伙，病情怎么样也从来不说，也不许别人问，今天看他气色不好，怪让人担心。”沈一赫叹气一声，“不过这家伙命大。”
沈可希扭头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命大什么？
只有她知道他多辛苦，多心疼他。
“瞪我做什么？”他追问。
“聒噪！”
沈一赫：“……”
这一刻，他认识到了女人的无情，之前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从他嘴里知道季洋更多的消息，现在翻脸听都不想听了？
*
沈可希来到北郊已经傍晚，进门就换鞋，冯妈把她的包接过来，季洋正在沙发上坐着，她沉着脸走过去。
“为什么去公司？最近天气冷，不是说不能出去吗？”
“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担心！”
她简直气死了，不想在电话里跟他吵，一直忍着。
前段时间卧病在床，关节疼，身上没力，走几步都要喘一会，他本来就不能见风，这才好一点，就开始作妖。
季洋心虚，没敢看向她眼。
冯妈暗暗偷笑，安静走开。
“你是药喝少了吗？不够难受吗？”沈可希是怕他反复回来，气得不轻，“谁稀罕给什么项目？能不能不要……”
话没说完，季洋拉了一下她，白皙修长的手抓着她的小手，凝视了她一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难得有些服软。
沈可希是气急，哪里会真的舍得骂他。
季美人与她对视，娇娇弱弱的，漂亮的美眸看着她，带着勾人魂的魅力，若是再温柔一点，她受不住。
手被人再往前拉一点，等到回过神，已经坐在他怀里。
沈可希身子一点都不敢放松，生怕压坏他，神经紧绷在一起，手脚无处安放。
“没你想得那么弱。”季洋说着，手环上她的腰，脸往一边侧了侧，薄唇离她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乖，放松点。”
低沉缓缓的声线好像有某种魔力，沈可希一下就放松下来，靠在他怀中。
季洋的体温比她高，看起来瘦，可是比她想象中有力得多，怀抱很温暖，他手掌比她大得多，手指比她多修长好看。
“我心里有数，可希，我说了，我惜命。”季洋下巴抵在她头顶，迷恋蹭来蹭，手环着她的腰，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低了头，往她脖颈探去。
沈可希浑身一下僵住，他的唇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之时，她手倏然就握紧了，闭着眼，整张脸皱在一起。
她的脖子比身体上任何一处都要敏感 。
对于季洋，她又没有任何体抗力，自动就软成一团泥，浑身红得还像煮熟的虾。
就在她情不自禁的时候，季洋抬了头，在她耳边亲昵道，“饿不饿？要不要吃饭了？”
沈可希：“……”
不上不下的感觉再次让她羞红脸，胡乱点了点头。
她忘了，季洋可能……
左右都是她爱的人，其实也没关系，更和他在一起就很好了。
吃饭和以往一样，季洋吃不了几口，有时候会很给面子夹她吃的菜，所以沈可希会经常给他夹菜。
若是他正在喝汤，沈可希就夹到他嘴边了。
其实他洁癖挺严重，她没忘记有一次她任性抢他衣服，他生气了，直接当着她的面就把衣服丢到垃圾桶。
而这个以往不让她碰一下的人，别扭张开嘴，吃了那块鸡胸肉。
无论沈可希多忙，哪怕出差，晚上那一碗药是一定要让他喝下去，除非在飞机上，时差都阻止不了她的脚步。
从十月份到一月中旬，季洋整整喝了两个半月，变化就是从病怏怏到满面红润，走路也不咳了，就算咳也不喘了，关节疼的问题大大减少，基本不会有影响。
沈可希比他还坚持，她的收获就是某个需要她扶着的人，此时正把她往角落逼，季洋走到墙边，她的背直接就抵了墙。
他不敢看她，脸色到脖子都爆红。
姿势让人觉得有些羞耻。
“相亲？”季洋说话也不病怏怏，眯着眼看她的时候，还有点危险。
沈可希眼神闪烁，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里发干，自从他身体有些好后，从病病歪歪的人一下变成了抱着她就能往楼上走。
半步都不停。
“沈可希。”
“在。”
他叫了她名字，尾音未落，她就一本正经回，生怕回慢了一些，还解释，“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那表情是一脸无辜。
季洋是从韩亦那里听来的，估计是沈一赫说出来，挂掉电话就差没吃掉她。
“那你去不去？”季洋语气还有些傲娇，那副样子，要是她去就死定了。
沈可希是觉得自己委屈，两人关系升温很快，但他从来没说过要交往还是什么，不明不白住着，还对她生气。
“还犹豫？”季洋气急攻心，咳嗽两声，沈可希着急要去给他拍背，被他拒绝，娇气少爷扭头就直接往床边走，“咳死算了。”
“不去。”沈可希快速出口，跟在他身后，“我不去，你不要生气。”
“谁生气？谁生这个气？”他一下转身，冷哼一声，“我告诉你，我就不会生气，你要去就去，你不是想去吗？那你去！”
明明脸上就写着不想，但是气势不能输。
季家的太子爷，会为了这个生气？
做梦吧！
沈可希还要伸手给他拍背，听他这么说，手都停在半空，眼眶一下都泛起水光，这就是说不在乎的意思了？
她缓了好一会，开了口，“季哥哥，你说真的吗？那年后，你还带我去看草原吗？”
分明知道这三个月不是她的错觉，可是话好伤人啊。
“你去相亲我就不带你去，药我也不想喝。”季洋突然转身，冲她恶狠狠说着，“你试试，沈可希，你给我试试。”
沈可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听到他说这句话，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眼角慢慢弯成半月牙状。
那个样子无比别扭，傲娇得符合他性子。
“那你不是不要我吗？”沈可希吸了吸气，微微昂头看他，说的时候，一颗心都跟着砰砰乱跳。
若不是他身体好了一点，她也没想那么多。
突然，想和他在一起了。
“我没说！”傲娇少爷否认得很激烈。
“那你也没说……”
沈可希最后半句话没吐出来，被人半压在床上，他对准莹润的红唇就覆上去，吻技其实并不好，磕磕绊绊的。
牙齿还能相互碰撞。
沈可希却笑着勾上了他的脖颈，笨拙附和。
他的气息有些喘，松开之时对着她，狭长的眉眼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憋屈，他看着她，放软声音，“可希，我身体会好，别人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季洋一个眼神她都能醉，可想而知，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沈可希有多想哭，眼眶干涩到发痒。
“我会带你去草原，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季洋紧接着出口。
在他身下的人啊，泪水好似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往外掉。
“你别哭，我说真的。”季洋将她紧扣在怀中，宽大的手掌摸着她的头发，低下头慌乱在哄，“我会把公司拿回来，你要的，我都给。”
“可希，我惜命。”
“从我睁眼看到你趴在我床头的时候，我就开始惜命。”
……
沈可希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将他抱得很紧，双手双脚都缠上了。
*
相亲没去成，反倒把两人关系促进了。
确认关系之后，沈可希比以前大胆很多，季洋这人脾气倔，而且有时候傲娇不讲理，大少爷脾气不少。
只是，斗不过家里那位。
沈可希馋他身子不是说一说，有时候看着他那张脸，都能上去啃一口，季洋则蒙圈，就比如现在。
他刚喝完药，一脸嫌弃，沈可希附身亲了他一口，甜腻腻来了句，“我试试苦不苦。”
这都能忍？
娇润的唇碰到他的唇畔就离开了，笑得跟个得逞的小狐狸，季洋伸手就要抓人，沈可希溜得贼快。
很快就跑出去了。
“沈可希！”他沉着脸叫了一声。
没人回。
“沈可希。”他冲到门口又叫了声，“马上给我回来！”
“砰。”
人家关门反锁了。
季洋脸一下阴下来。
真是被惯坏了。
可不是被惯坏了吗？沈可希原本住的地方就没回去过，在这里，住着虽然是次卧，装修奢华，一切按最好的来，他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往她那里搬。
钻石首饰，限量包包，名牌衣服，这三个月搬进去多少？衣帽间都是满满的，把人往心尖上放。
季洋就像被猫挠了一样，痒痒的。
这个仇是不能不报了。
反锁之后备用钥匙都不能开，他站在门前敲了敲门，一字一顿道，“沈可希，给我给门。”
“睡了。”
“不开是吧？”
“嗯。”
季大少爷来了句，咳了一声，有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那行，我现在闷死我自己。”
屋内：“……”
是个狠人。
沈可希怎么可能是他对手？回去过年的那个晚上还要被人摁在床上亲，狠狠亲，亲到嘴发麻的那种。
她垂涎他身子啊。
可是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可希心底叹气，沈一赫早就说过了，他这些年吃了喝多药，已经伤了身子。
除了心疼，更要体谅。

第541章 悲催的病娇深情男二（9）
除夕。
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外中里里外外也都仔细打扫了一番，季老太太思想传统，每一处都必须清洁干净。
据说有灰尘积压着，新的一年运势会不好。
季家人少，季天美三口都是来季家过年，她老公还在牢里待着，当时是被判了死刑，后来变成无期徒刑，最近听说要减刑了，不过再怎么减，没个几十年也出不来。
许娇因电影的事情对季洋还颇为不满，但又惧怕他，来季家不情不愿。
季天美是人精，左右迎合，这些年与李孜的关系明面上也过得去，还有许钦，他倒是礼数周全，不过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以往过年季洋都不在，要么去热带躲着，要么就在病房里躺着，今日他们来的时候，季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奄奄裹着他的毯子。
“小洋？”季天美先是一愣，仔仔细细又观察了他，心直口快，“你这……身体不好就在屋里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
许钦眯了眯眼。
季洋要坐起身，又接着咳个不停，那副架势，怕是要把肺给咳出来，季老太太连忙走过来，“快些躺下，好好躺着。”
“还是别说话了。”季天美唉声叹气，看这个他咳红的脸，“真是让人担心。”
许娇跟在许钦身后，看着季洋，出声嘟囔，“年年都这样。”
烦都给人烦死了。
“娇儿。”许钦余光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略带警告，
“我知道了。”许娇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可是，这个年若是季洋在，注定是不能舒坦。
咳嗽声不断，季老太太和李孜时刻关心着，吃年夜饭的时候，她们还把藏了硬币的饺子故意放在季洋碗里。
等到他吃出硬币，季老太太满是褶子的脸笑成一朵花，“我们小洋啊，会岁岁平安，身子骨也会越来越好。”
“咳咳。”季洋强忍着咳嗽，虚弱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等我好了些，给您娶个孙媳妇回来，生个胖曾孙。”
季老太太微怔，以往他只会说自己时日无多，无论真假，她都欢喜得很，连连点头，“好，奶奶等着。”
李孜嘴角也泛笑。
许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目光往他那边瞟，疑心又重了几分。
还未细想，便听季洋又虚弱道，“那就娶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以后儿子妈和奶奶替我养，也算陪着你们。”
“小洋！”李孜欣慰不过两秒，轻轻呵斥。
“正在过年说什么晦气话？你啊，就不能让奶奶开心几分钟。”季老太太简直伸手就要打他，却又舍不得。
心底直叹气。
“自己生的还不是要自己教养？”季天美也笑着插话，“娶普通人家的女孩也好，富家小姐也好，你都要自己教自己养。”
“就是，还指望我能帮你养多少年？”季老太太冷哼。
“那不是还有我妈呢？”季洋说得漫不经心。
李孜：“……”
这小子就没让她有点幻想。
“开玩笑。”季洋说着给季老太太和李孜都夹了块肉，“年上呢，说点吉利的。”
“你还知道？”李孜沉着声，却在看到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心软了。
“本来就是，大过年呢，老一辈都不喜欢听到这么晦气的话。”季天美打着圆场，笑呵呵转移话题。
许钦慢悠悠在吃饭，时不时观察季洋。
今年不是应该更加严重？为什么还能下来吃年夜饭？难道，哪里出了差错？
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不得不往季洋那边怀疑。
“咳咳咳。”季洋没吃两口，又病恹恹靠在椅子上了。
“再多些吃，吃这么点怎么够？”季老太太放低声音，给他又盛了碗汤。
“嗯。”季洋强撑着抿唇笑，把手拿起来，勺子都在抖，吃了两口，这下怕是真没了力气。
许钦见此，心下的疑虑又消散一些。
这顿饭，吃得注定是不圆满，季洋一难受，季老太太和李孜便没了胃口，
许娇饿死了，可所有人都停了筷子，她还怎么吃？心底难免有怨气。
季洋还提出要去看春晚。
季老太太和李孜带他去了，还让人准备了糕点。
许钦也要往客厅走，许娇在身后瘪嘴，“看什么春晚？半死不活的就是给大家找不痛快。”
“讨厌死了。”
可不是嘛？
以往季洋不在，看春晚的时候季老太太和李孜面色不好，但好歹看了，如今他在，是不是咳得半死，谁还看得下去？
“要是再乱说话，你就回去。”许钦眉宇轻蹙，冷着声，“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学会用脑子说话吗？”
“哥！”
“别忘了，如今的日子谁给你的，要是你想去过城中村的生活，别怪别人成全你。”许钦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许娇脸色一下变了，瞳孔不断闪躲。
以前他们住城中村里，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小破房，连厕所都没有，爸爸还会打妈妈，那是她童年的噩梦。
季家给的生活太奢华，而季洋就是出身好，她不满许钦为季家卖命，一直拼死拼活赚钱去养那个短命鬼。
客厅里。
季洋半躺着，身上盖着毯子，眼皮跟没力气似的耸拉着，嘴唇没什么血色。
哪怕他不说话，季老太太也比以往都要开心，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哎哟，这个演员是最早的演员了，我最喜欢看他演的那个叫什么……”
“明帝。”季洋懒洋洋拖着调。
“对对对。”季老太太笑呵呵，“就是那个老皇帝，这又是谁？”
老太太看着对唱的两个男演员，跳着她并不能欣赏的舞蹈，很是怪异，下面一阵欢呼。
“这是今年最火的两个男演员，奶奶你落伍了。”季洋捂嘴又咳了两声，“我的剧，就让他们来演。”
“表哥，陈勋和杨涛不接网剧的，人家是今年最有流量的人气小生，要是大制作才行。”许娇反驳他，语气还有点难以言说的味道。
“哦。”季洋没顶嘴，过了一会，语气慢悠悠，“我爸留给我的钱够。”
一句话把许娇堵住，季家的确很有钱，一个大集团随便从手指缝里流出点钱，就已经够她吃喝几辈子。
“小几个亿，跟玩似的。”季洋说着还看向季老太太，脸颊带着病态的红晕，“是不？陈女士？”
那副欠扁的样子，把季老太太气笑了，伸手就要戳他脑门，“你爸要是知道，指不定被你气成什么样！”
“哪能，您都活得好好的。”季洋眼尾微翘，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孽。
季老太太摇头失笑，重新看向电视，“闹吧闹吧，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我看着，那两个小伙子，长得还挺俊。”
闹得动就好。
“就你嘴贫，把参茶喝了。”李孜端着杯子走过来，虽这么说，但话里没有半句责怪。
季洋端过来喝，“谢谢妈。”
李孜看着他，眼底柔了柔些许。
季洋体力不佳，躺了一会又便起身要去休息，他有气没力的，许钦起身要去扶他。
“不用。”季洋微微推开了他的手，喊了保镖过来。
季洋一走，许娇还觉得看春晚尽心些，还拉着季天美，“妈，你看，那就是演《等你》的那个男主，超级帅。”
“人老了，容易乏，我也睡了。”季老太太站起身，也往楼上走。
季洋都不在，李孜吩咐佣人收拾厨房，也上去了。
一时间，客厅就剩他们许家三人，许钦也起身，冲季天美道， “妈，我先上去休息了。”
这下就剩许娇和季天美，两人觉得没趣，许娇想出去蹦迪，被季天美拦下来，大年三十，只能在家呆着，明天早上起来还得早起陪着季老太太。
她心有不愿，但想着许钦刚刚的话，只能忍。
季家楼上有他们房间，不过没事他们也不会回来住。
许钦回了房，坐在沙发上，把电脑开了起来，慢慢的，屏幕上出现了场景。
那场景，正是季洋的房间。
保镖把他放了下来，他低头喘着气，能看出来力不从心，但许钦没有松懈，继续盯着。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不能出差错，若不是那个陈医生是季老太太的人，难以收买得很，季洋这条命就留不到过年。
画面里，季洋让保镖走了出去。
紧接着，他脱了外套，把季老太太和李孜给他的红包放在床头。
每一年，两人都会给他一个红包，还要让他放在身边压岁。
“咳咳咳。”季洋捂着胸口，突然咳得厉害，脸色一下煞白，止不住咳。
他胡乱抽了床头的纸，捂住嘴，等到慢慢松开之时，纸上已经染了血。
许钦看得清清楚楚，悬着的心算是缓缓落下。
季洋怕是又让陈医生加大了药剂压下，若是压不住，就是他阳寿已尽，应该进棺材了。
画面里，季洋死死拽住了纸巾，手都在颤抖，而后好一会，拖着病弱的身子往床上躺。
接下来没了动静。
许钦合上电脑，轻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往后一靠，还翘起了脚，慢慢品酒。
看来是他想多，季洋并不是威胁。
他就说，一个病秧子，入棺材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关注他真是浪费精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摄像机的画面，就只停格在了季洋躺下那一幕，床上奄奄的人已经坐了起来，精神饱满得很，瞥了一眼摄像头，心底嗤笑。
相比于季家的安静，沈家并不太平。
佣人打碎了杯子，价格极其不菲，沈母这段时间心情正不好，训斥了几句，沈思琦心地善良，冒着风险求情。
这不，自己撞沈母枪口上。
刚骂两句，沈父就出来呵斥，话语之间，并不留情，“看看你泼妇的样子，有点教养吗？”
“一个杯子，碎就碎了，吵什么？”
“那是一个杯子的问题吗？”沈母也忍不住，冷笑看向沈思琦，“就她会当好人，我们都是坏人，就她能体谅佣人，怎么不见给佣人发工资啊？”
她当黑脸，她背地里动动手当白脸，跟她那个母亲说为了爱情生下私生女有什么区别？
到头来，还不是要送回来给别人养？
“大过年的，吼什么？”沈父护着沈思琦，板着脸，用眼神警告。
沈母气得不行，恰好沈可希下来，她是听到客厅的吵闹后下来的，看这情景，颇为头疼。
沈父是一心向着沈思琦，恨不得攀上邵家这颗大树，沈母强势又性子急，往死胡同里钻。
“妈。”沈可希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佣人打碎了杯子，我还不能说了？我说就是我刻薄？就她好心。”沈母语气阴阳怪气，望向沈思琦。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的错，对不起。”沈思琦性子软，说着很快就服软了，低声下气认错。
“她也认错了，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在意。”沈父拧着眉，语气也有些不好。
“我怎么……”
“妈。”沈可希制止住她，看向对面的沈思琦，“妈脾气的确也有点急，这件事有不对，我知道张嫂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出差错也很正常，一个杯子而已，打扫干净就好，不要割伤人。”
“谢大小姐。”张嫂连忙走到一边，开始收拾。
“虽说情有可原，但错了就是错了，该说还是要说，妈也有分寸，思琦下次就不要掺和了。”沈可希出言。
沈母虽强势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佣人是领着工资干活的，不是像沈思琦想的那样，平等对待，礼貌尊重到位，其实保持距离是最好。
况且，面对沈思琦，沈母真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去听她求情，反而火气会上来，但对方每一次都自己往上撞，都是闹大事情，让她很头疼。
“我知道了姐姐。”沈思琦点头。
“行了，一点小小的事情，犯得着？”沈父沉了脸，“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
沈母刚要发火，沈可希拉住了她的手。
沈父不归家又不是一天两天。
沈思琦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慢慢往外走，小声接听，“阿池。”
“不用不用过来，你在哪？”
……
这幅含羞的样子，一看就是邵池打来的，沈母看着直咬牙，“狐狸精！”
最气人的事情莫过于小三的女儿过得无比风火，自己丈夫还护着，比婚生子还风光。
公道都没地方讨！
“妈，你这话让爸和奶奶听到，又少不了一顿骂。”沈可希提醒她。
“怎么？现在你也要站在她那边了？以前你是站在妈这边的。”沈母痛心疾首，“你忘了她勾引季洋了？她就是在抢你的东西，和她那个妈一个样！”
沈可希以前心底的确不平衡，总觉得沈思琦在争，也想压过她一头，私生女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现在她不像沈母一样钻死胡同了，她看着对方，认真道，“我的东西，她抢不走，妈，你也不要盯着这件事，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还能去做什么？你爸让我丢尽脸皮，所有人都看我笑话，要是那个沈思琦嫁给了邵池，就没人看得起你和一赫了。”沈母眼神空洞，说的时候嘴唇颤抖。
“她嫁是她的事情，与我们都无关，看不看得起，我们也不在乎。”沈可希觉得自己现在将这些看得很轻。
“怎么没关系？都是因为那个狐狸精。”
“我承认我曾经不喜欢沈思琦，有时候也挺恨她，可是妈，这样我们不快乐，我们要有自己的生活呀，不能让爸的错误去影响我们接下来的生活。”沈可希看向她的眼，“妈，你明白吗？如果你不快乐，你就去做让自己快乐事情，做什么我和哥都会支持你。”
“爸不要你了，你还有我们。”
……
沈母一脸迷茫，有些懵懵懂懂，她看了看沈可希，有些无措，有些哽咽，“可是，可是妈都和你爸结婚几十年了。”
她的前半生，都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家就是她的全部，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呢？
“那有什么关系呢？妈现在也很好看，出去还能迷倒一片呢。”沈可希笑着调侃她。
沈母又想笑又忍着，想当年，她也有很多人追求，不过是眼瞎看上了沈父。
“至于我和哥，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非要和沈思琦比个高下，爸要攀上邵家是他的事情，再说，我听说邵夫人并不好相处，她能不能嫁进去是她的本事，我和哥有自己的规划，沈思琦就算嫁进去，帮不帮沈家，我们都不在乎。”
“我和哥都不在意，你跟爸较什么劲？”
沈可希一番话说完，沈母也明白了，反过来一想，“对，我较什么劲？”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可希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妈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初一您要早起。”
“好，你也要早点休息。” 沈母点头，往上楼梯走，上了两个台阶还要转过身，“希儿。”
“妈你说。”
“不要喜欢季洋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妈希望你找个比邵池还要能干的老公，我们希儿怎么就比不上那个狐……那个沈思琦了？值得更好的，季洋除了长得好看，什么都没有。”沈母语气还有点软，苦口婆心劝说。
沈可希什么都没回。
她觉得季洋挺好的，可是他身体还没好，沈母要是知道有得闹，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人知道。
沈母上去之后，她也上了楼。
手机上还有季洋打来的八个电话，四个视频通话，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回拨过去。
刚一接通，那边语气憋屈又小生气，“你去哪了？”
“刚刚去了趟楼下。”
“出来。”
“什么？”沈可希有些没听明白。
“我在门口。”他说完重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你家。”
沈可希还呆了一秒，起身跑向窗户，见到墙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开着车灯，还按了下喇叭。
傲娇大少爷脾气耐心并没有多好，能等这么久怕是有点急了。
她还穿着睡衣，拿了大衣套上就往外走跑，小楼梯的时候又静悄悄。
就算除夕夜，沈家也没人待着，沈一赫有事也出去了，自从沈思琦回到沈家，压根不存在什么团聚之说，各自过还各自轻松。
外面还飘着雪花，白雪皑皑。
沈可希边开车门边坐进去，语气惊喜，“你怎么来……”
话没说完，季洋就把她拉过来，堵在了车座间，找准香唇就覆上去，先啃再说。
“唔……”沈可希睁眼看他，手往他脖颈缠，微微昂头，看着他的脸。
百看不厌。
等到季洋松口，她努了努嘴，“你也不怕冻着了，这么冷还过来。”
两天没见了，说不想不可能。
“不会。”季洋又小啄两下，“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没回她，启动了车子。
半个小时后，停在了北郊别墅门口。
“我思来想去，带你去什么地方跨年最好，这里是我觉得最好的地方。”季洋侧头看向她，一本正经出口。
沈可希：“……”
她不应该指望他做出什么浪漫的事情，毕竟他除了装病让她心软，就只会装病让她心软。
“这里我觉得挺好。”沈可希昧着良心给了他肯定。
两人下车，往别墅内走。
本来年上不打算在这住，所以季洋都让他们回去过年了。
季洋递过来钥匙，沈可希开门。
他在她身后。
她一开始很随意，觉得两个人静静呆在这里挺好，只要和他在一起，浪不浪漫又有什么关系？
等到一进去，她止住了脚步。
客厅地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放着爱心形的蜡烛灯，往上挂着闪亮的灯。
一切美轮美奂。
沈可希有些紧张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季洋摸了摸鼻子，走到一边桌上拿起一大束玫瑰，略带生硬放在她怀里。
站在她对面，好似鼓足了勇气，却来了这一句，“马上跨年了，挺好。”
沈可希：“……”
没人这么表白的。
季大少爷站在她对面，轻咳了一声，倾过身子指了指玫瑰花里的盒子，“你打开。”
她低头看了眼，伸手打开，是个钻戒，让她心跳都加速起来。
“在之前，每一年对我来说都挺难，过了一个年，就不知道能不能过下一个年，尤其是在冬天，每一年都格外艰难，今天是跨年，听说跨年可以许愿。”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求婚。”
“年后不是还要去草原吗？我觉得我机会多得是。”
……
“噗嗤。”沈可希笑了，眼底有些泛泪花，抿唇红唇，继续看他。
季洋说完，面色也收敛了些，带上几分郑重，“但是可希，我想要早点和你捆绑在一起，冬天太难过了，有你我才惜命。”
情话他不太会说，却让沈可希感动得一塌糊涂，走过来就抱住他。
他抱着她往一边沙发上倒。
孤男寡女，情意正浓，吻得难舍难分，季洋好似无师自通一般，手就不老实了。
沈可希哪里受得住？等理智收回一点，就被压倒身下，衣服松松垮垮。
“好了好了。”她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眉眼含春，急忙开口，“不能继续了。”
季洋以为她介意发展太快，但也尊重她，将头埋在她脖颈里，努力平复自己气息，伸手抱住他，姿势亲昵。
沈可希也抱着他，等了一会，小小声道，“其实都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我在意。”他以为她说可以，“我尊重你。”
“也不是你愿意的，治得好我们就治，治不好，我也不在意，季哥哥，我喜欢的是你。”沈可希看着抬起头的他，深情款款，眼底温柔又带着体谅。
“治？”
“那我们就治，我都支持你。”她说着还凑过去亲了一下他，“都嫁你。”
“治什么？”季洋眯了眯眼，其实有些猜到了。
“你……”沈可希到底是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目光往下移了移，脸色一下又爆红，纤细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赌气道，“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季洋揽着她的腰，一下就将人抱起来，往楼上走，“要治的，必须狠狠治。”
“也不用吧……”沈可希歪着头仔细思考，有些害羞，“不知道这种病好不好治。”
“好治。”
“啊？”
……
翌日。
沈可希是被电话吵醒的，摸了摸床头的电话，眼睛都睁不开，“喂。”
她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都困得不行。
“哇靠。” 那一头怪叫了一声，声音极其尖锐，“女人的声音。”
“赵翼，他妈女人的声音你听听。”
又是韩亦这个傻逼。
沈可希一脸不耐烦，刚要骂过去，那一头捏着嗓音，“小姐姐，你和季洋是什么关系？”
那可是季洋的手机。
说完，韩亦开了扩音，赵翼也好奇竖起耳朵，结果沈可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装腔作势。
“怎么骂人呢？”
“嘟嘟嘟……”
“季洋从哪找来的辣妹子？这辣椒。”韩亦一下黑脸了，“还敢骂人，太嚣张了。”
“放肆！”
“季洋有女人？他行了？”沈一赫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谁那么倒霉？”
这话当然是玩笑，不过季洋病多年，是真不好相处，再说，对方不是喜欢沈思琦？
“对啊，他行了？听着声音很疲累啊，像大战三百回合似的。”韩亦蹙起眉头，“偷偷背着我。”
“什么背着你啊？难不成当你面啊？”赵翼笑。
“什么鬼。”韩亦要去捂住他嘴，“让季哥听到扒了我的皮，我感觉我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完蛋了完蛋了。”
季洋打小就是个病秧子，对女人也没兴趣。
“看来最近身体不错，还玩得动。”沈一赫把脚放在桌上，“也好，让我那个妹妹死心。”
季洋最近有动作他也是知道的，虽然都在背地，但动静不小。
*
沈可希挂掉电话就钻到被子里了，才不听韩亦什么废话，也没意识到那是季洋的手机。
等到季洋从书房回来，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起床。”
某人没反应。
“不起来就继续帮我治病了。”季洋凑到她耳边出言，尾音有些勾人。
沈可希一下就睁了眼，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肌肤白皙，红唇泛红，一双黑眸幽深，
“季哥哥你……”她都要羞愤得想撞墙。
“起还是不起。”季洋抿唇，眼底也泛上浅笑，“病治好了，你不高兴吗？”
沈可希：“！”
她没想过他这么腹黑！对！就是腹黑！
“无耻！”
“不想帮我治病啊。”季洋神色一下黯淡下来，“可希不乐意吗？”
这幅样子，就像当初躺在床上，唇色惨白又病恹恹，说话都没力气的样子一模一样，语气都一模一样。
“不是。”她本能否认，不想让他伤心。
“那不就对了，那可希生什么气？”他亲了一口她，认真问。
生气？
沈可希这时候还生什么气？
她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我买了份饭，一起吃？”季洋伸手把她垂落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眉眼温柔，让人沉迷。
“……好。”沈可希看着他的美色，屈服了。
季洋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居然还有腹肌，皮肤真好，怎么可以这么好？
她不要脸承认她爱了。
没羞没臊在别墅里待了两天，回去的时候沈一赫看着她，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干嘛？”沈可希眼神不自然起来，就像出去偷情被人抓到似的。
“你……”沈一赫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茶，仔细看着她的脸，“满面春光的，你去哪了？”
“什么满面春光？不要胡说八道！”她呵斥，有些恼羞成怒。
“我可告诉你，就算交了男朋友，也要洁身自好。”沈一赫认真出口。
虽说这个圈子乱，他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人，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这件事归根究底女人比较容易亏。
“我没有。”她很少说谎，更加心虚了。
“当你哥傻啊？”沈一赫说着伸手指了指她衣领，“也罢，看来你也放下季洋了，那小子最近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谈女朋友了。”
沈可希一下拉高了衣领，做贼心虚，紧张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他谈女朋友了？”
“韩亦打电话女人接的，都带回家了，你也是该放下。”沈一赫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你也该恋爱了，哥不插手，人好就行。”
他走之前还丢下一句，“年后可能要忙一段时间，我们和季氏一起投资西成那块地。”
“哦。”
那是季洋和她说，要讨好大舅子了。
完全是送钱。
年后初十。
这一年许钦十分关注，据了解，张可的妻儿这一天正从娘家回来。
大好的机会，直接拦截。
“哥，等他们往西边来，有一段路是没有摄像头的，那里就是时机。”易南城冲着许钦说。
许钦眼眸沉了沉，“这一次，不准给我失败！”
“是，一定。”易南城连忙保证，让手下开车往回走，一边吩咐拦截的手下守株待兔。
两个女人，一个书呆子。
分分钟抓过来。
张可那个老头没签下协议，许钦总觉得心底不踏实，最近蹊跷的事情太多，他心底不安。
“对，看准车牌号。”
“就是那辆，拦下来，对。”
……
易南城冲着电话里说着，而后看向许钦，“哥，拦下来了，已经抓上去，现在给张可那个老头打电话。”
“嗯。”许钦点头。
某四合院内。
“季少，我接个电话。”张可放下茶杯，不好意思拿起电话，刚出口，还没等到两句，整个人怔住，“不不不不……你们要什么，不要动我老婆儿子……”
“我不报警，我不报警。”张可脚在打颤，脸色煞白，“我绝对不报警。”
季洋放下茶杯，蹙眉看他，对方明显都被吓傻了，神情呆滞看着他，“我家人被绑架了……”
“绑架？”季洋咳嗽两声，“确定是被绑架了？”
“我听到我老婆的声音了。”张可比较怂，已经被吓懵。
“对方要多少钱？”季洋脸色也不好，“现在你先冷静一下。”
“不要钱。”张可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他要我卖掉在公司的股份，说给我市场价。”
“我当时就应该卖掉，我就应该卖掉，半年前就有人要跟我卖，想着公司发展很好，不需要卖。”
张可一脸悔恨，此时更不知道怎么办。
“报警吧。”
“不能报警啊，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在他们手里，我知道对方是要收购股份，季少啊，我对不住了。”张可一下反驳，眼底挣扎，看向他十分愧疚。
这般手段收购股份，公司怕是要迎来腥风血雨。
“不怪你，家人要紧。”季洋咳嗽了几声，“听到声音也不一定是真的，先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好好好，我给忘了。”张可连忙拿起电话就打。
妻子的没接，儿子的也没接，打到女儿的时候，被接通了，对方“哇”一声就哭出来了，“爸，我们在警局，有人要绑架我们呜呜呜。”
“他们打了妈妈。”
……
沿途有警车查，发现异样，直接抓获歹徒三名，解救三个人质。
现在正在做笔录调查。
张可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还吃了几颗救心丸，一家人都被警察保护着，大门不敢出。
绑匪那边咬定是要钱，不是股份，他们要股份做什么？狡猾就狡猾在其中两个人只知道绑架，其他什么都知道，主谋咬定是要钱。
家中有人病重，说得过去，警察暂时没证据。
事情还没解决，张可一家就为了命，加速了原本有的移民计划，主动上门把股份卖给了季洋。
季洋都没出手买，反倒是季老太太买下来的，赠予他名下。
“奶奶，我要那么多股份做什么？”季洋一脸不在乎，说话随意。
许钦抓着筷子的手十分用力，另一只手放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张可的事情没成功，反倒搭进去一个兄弟。
他救过这个人的命，也只有他入狱会咬死不承认，在股东中买股份基本无望。
也就是说，只能等季洋死。
“给你就拿着，我一个要入棺材的人了，拿来做什么？”季老太太看向他。
“那我……”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他还未出口，季老太太已经先一步打断。
季洋捂嘴咳嗽，焉儿焉儿的，“我是真不想要，再给百分之三，我就更多了。”
许钦胸腔发疼，他就不信，真的是那么凑巧。
“公司是你爸爸拼起来的，本就该是你的，多少都不多，你的股份越多，在公司的威望也就越大。”季老太太缓缓吃着饭，轻声说。
“那我再投几部电影？”季洋想了一会，拖着声音，一副要散钱的模样，“再来几部电视剧？”
“如果亏钱，公司股价会跌，股民会有意见。”许钦板着脸，有些严肃。
“我手里原始股，再跌也不会我跌。”季洋慢慢抬着眼皮，拖着调儿，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许钦压抑着怒意。
“小洋啊，你表哥这么多年一直在管理公司，有现在的成绩很不容易，你这不是糟蹋你表哥的心血？”季天美劝说。
“我一直叫表哥不要那么用心。”季洋咳嗽着，微微小喘着气，“公司发展慢一点也没关系，不要累了身子。”
“最近的项目我都打算和沈家合作，蛋糕太大一个人吃不完。”
“我不累。”许钦看向他说，“收获多少就付出多少，我是领着工资的，你的身子要是好起来，我也会放心把它交给你。”
“处理处理项目还是可以的，房地产那一块，我就帮表哥分担。”季洋气有些不顺，又咳了两声。
“好，你不要累着。”许钦回答得很爽快。
一个要死的人，凭什么跟他争？手里有再多股份又如何？带进棺材？
“你这身子就不要折腾。”季老太太不太放心，“在家好好养着。”
“奶奶，您没发现我今年身子好很多了，可能就是因为去公司上上班，就好很多。”季洋对她说。
“真的？”季老太太将信将疑。
“骗你做什么？”季洋哄她自有一套，很快季老太太就不说话，看着他气色好像是好了一点，眼底都带了笑。
许娇反倒担忧起来，看向许钦，他却在慢慢吃菜，嘴角泛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很多？
看来是知道自己活不长，哄老太太，临死前去公司感受感受。

第542章 悲催的病娇深情男二（10）
季洋是个病秧子，这些年都没怎么来过公司，突然要来接管房地产这一块。
部门的人都是人心惶惶。
可是谁都没办法，张可那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就在季洋手里，除此之外，他还有季父给的百分之八，一共是百分之十一。
自从季父去世后，股份分散，他就是最大的股东。
许钦不服也没办法，他这些年，阴暗手段用了不少，也仅仅买到百分之五。
如果能拿下徐东的百分之六还是张可的百分之三，就是百分之十四，据他所知，季老太太手里也不过百分之四，李孜百分之二，全部给季洋也才百分之十四。
他管理公司多年，哪怕真的争锋相对，季洋也斗不过他。
不过也没关系。
摄像头不仅安在季洋在季家的房内，还按在他的办公室，以前北郊那边也能看到，但是好像坏了，那个地方又没人去，也不能重新装。
季洋穿着西装，还算人模人样，坐在办公椅上，随意翻翻旁边的文件，时不时咳嗽几声。
无聊得都拿起笔涂涂画画。
“逞能。”许钦冷哼一声，暗含讥讽。
而季洋在纸上画的是一只不成样子的大灰狼，而这只大灰狼，将会被旁边的小白兔，一点一点，啃得渣都不剩。
季洋的做事风格和许钦不一样，许钦喜欢强势且用一些手段在事业上，相比之下，季洋的管理方法就很温和。
最近和沈家合作颇多，人家就是力求稳，季父留下的钱花不完能有什么办法？
晚间。
沈家几口人在桌子上坐着吃饭。
沈可希是不愿回来，车都开到北郊了，她明天要和季洋去何其那边的平原。
年前都约好了，今天晚上去整理行李。
“邵池这几天好像在出差？有没有和你联系？”沈父在饭桌上问沈思琦。
“今天打了电话。”沈思琦小声回。
“那就好，邵池也不小了，邵老太太身体不好，催着他结婚呢，你也要好好把握。”沈父点头。
“嫁进去就享福了。”沈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也不要忘记扶持一下家里。”
沈思琦不知道回什么，扯了扯嘴角笑。
“扶不扶另说，她过她的。”沈一赫喝着汤，“天天念叨邵家，公司又不是缺了这个单子就会死。“
“怎么说话呢？”沈父沉声，但又没有过分教训，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沈一赫能把公司扩大。
“可拉倒吧，我们今天刚和季家签合同，西成那边得干三年，冬路那边得加工赶两年，最近几年内，我们都忙得很。”沈一赫慢悠悠在吃饭。
“那季家那小子，以后说不定就……”
“爸，你咒他干嘛？这些年不是活得好好的？”沈可希一下丢了勺子，黑了脸。
哪怕季洋现在身体越来越好，她也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
“说还不能说了？”沈父觉得落了面子，又被沈一赫打断话，“没影的事情，天天提个什么劲？要嫁谁就嫁谁，万一被传出卖女儿，爸你担当得起吗？”
“我倒觉得兄弟情可靠多了。”
沈一赫觉得能和季家合作，全是因为他和季洋的兄弟情，对方让利。
沈父还想说什么，却无从反驳，只能歇了声，沈一赫这也算本事。
沈老太太什么都不懂，也只能闭嘴。
沈思琦小口吃着饭，余光看向沈可希那边，别人不知道，但她觉得可能和沈可希有关。
季洋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心底有些怪异，她和邵池时常吵架，闹得不可开交，她伤心欲绝，以往都会给季洋打电话。
现在，只能控制不打。
可是她没朋友，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饭后。
沈可希又要离开，被沈一赫叫住，他瞄了她一眼，拧着剑眉，“要去哪呢？这么着急？”
“还有，为什么请五天的假？要去哪？”
他发现这个妹妹，越来越鬼祟。
太可疑。
“就想去玩玩。”沈可希看着他一副严肃的样子，也拉下脸，“干嘛？审问犯人？”
“去哪玩？和谁去？”沈一赫眯了眼，往前走了一步，逼问。
“我一个人，先去何其，后面可能要去蹦极吧。”沈可希随便瞎扯，还对上他视线，“我快抑郁了，想去走走，前两年我就没休息。”
“又怎么了？和那个男的分手了？”沈一赫说完，沉着脸，“我就说，不给你哥过目，不靠谱。”
沈可希没回。
“你看看，你看看。”他加重声调，还手脚比划着，“从一个坑出来，跳到另一个坑，图什么？”
“哥你好八婆。”沈可希丢下一句话，给他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沈一赫不服，他怎么八婆了？
北郊。
沈可希停下车，开门走进来，冯妈就在一边等她，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
她一头雾水，往客厅里看了看，季洋正坐在餐桌上，面前还放着菜。
“你还没吃饭吗？”她把包递给冯妈，走了过去。
季洋抬头看她，没说话。
傲娇劲又上来了。
“一会不是要喝药吗？冯妈，药熬了吗？”沈可希侧头问。
这个药的效果好，季洋的身子恢复得很快，那是一天都不能耽搁。
“沈小姐，熬上来。”冯妈连忙回，随后离开。
“我妈让回去，家里人都在，她最近不是头疼吗？我也回去看看。”沈可希主动跟他解释。
傍晚的时候，季洋给她打电话问她吃什么，她说了六个菜，要到的时候又回沈家去了。
当时她跟他解释，还以为他好说话得很，没想到生气了。
“过来。”季洋抬眸看她，明亮的美眸微微眯了眯，漂亮的脸皮生气还是那么漂亮。
美人就是美人。
“我在家也没吃饱，一起再吃点。”沈可希说着挪动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刚要坐下。
“过来。”他又说了一声，神色不悦了。
美人生气了，还咳嗽两声，沈可希心肝疼，哪敢耽搁？连忙又往他身边走。
刚走到，季洋一拉，她就坐到他腿上，沈可希就被吓了一小下，毕竟被抱习惯了。
身子坐稳之后，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看着他的脸。
雪肤明眸，睫毛修长，鼻梁高挺，薄唇软又细滑，皮相骨生得真好。
而且，床上的时候……
“沈可希，我要生气了。”季洋那双黑眸里迸出火光，一下就变得凶巴巴。
“那季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沈可希说着还伸出双手，捧了他的脸。
皮肤温软入玉，美得灼人眼目，她心痒痒了。
“手。”季洋视线往下斜睨，话语又沉了两分，把他当玩具了？
“手冷。”沈可希说着往他脸上又摸了摸，有点像个好色的老鸨，还谄媚微笑。
“我都不冷你冷？”季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就是冷，摸摸就不冷了。”她厚颜无耻，又松手去抱他，往他怀里躲。
他身上的气息让人沉沦，身子骨看起来娇娇弱弱，实则魅惑得很。
“一会给你摸，吃饭。”季洋深吸了几口气，把她放在腰上的手拉开。
“哦。”沈可希准备从他身上下来，被人叫住，“就坐着！”
沈可希看着他傲娇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略带媚态的脸，最终屈服了。
她侧了侧身子，伺候她家傲娇的大美人吃饭。
美人修长的手指抓着筷子，慢条斯理吃着饭，矜贵得很，露出来的半截脖颈，白皙娇嫩。
唇瓣泛红，很好吃，她知道。
她馋了。
“你吃快一点，不饿吗？” 沈可希咽了咽口水，略带催促。
“不饿。”季洋喂她吃了块鸡丁，慢悠悠出口，“多吃点，一会饿了也没办法。”
“吃多点，体力才好。”
唇红齿白的，一张一合，沈可希口干。
饭不好吃，馋他身子是真的，虽然技术她很菜，但还是每一次都扑上去。
季洋这种美都不在皮相，骨子都美，该死的让人上瘾，美得让人骨子里发酥。
“那你在吃点。”沈可希点点头，以为他想多吃些，结果人家时不时喂她。
沈可希配合着，抓住他放在她要上的一只手把玩。
手指纤长软弱，指甲修得整洁，白得能看到细细的血管，和她的手比起来又大她一圈。
“别玩了，一会有得玩。”季洋语意不明来了一句，又继续喂她。
沈可希腮帮子鼓鼓，靠在他怀里，心不在焉听着。
“吃饱了吗？”
“嗯。”
早就饱了，他还不饱！
“那就好。”季洋轻轻松松就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我们收拾些什么？带些什么？”某人还不知道危险，侧着头与他聊天。
“我明天早起收拾。”
沈可希还没听明白，两人进卧室，门就被反锁了，她被人放在了床上。
到了后半夜，她也觉得吃饱真的好重要。
次日。
飞机是中午十一点十分的飞机，沈可希是被人算准时间从床上拉起来，眯着眼抱季洋。
“还没收拾行李，我的东西还没带。”她蹭着他，声线迷糊。
“带了。”季洋一手揽她，一手推着一个大行李箱，前往机场。
三个半小时的飞机，沈可希抱着他睡到快要下飞机才回神，还枕着他的肩膀呢，身上盖了毯子。
“季哥哥冷不冷？”她说着要把毯子给他盖。
季洋摇头，“回神了？”
她两靥生娇，闭着嘴没说话了，继续抱着他胳膊，懒洋洋靠在他肩膀上。
何其位于合阳省，平原辽阔，在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就经济不发达，以农作物为生。
距离省会有四百多公里，胜在自然景观迷人，会有大批游客爬山涉水而来。
当地没有什么大饭店，要么是小宾馆，要么是最近才兴起的民宿。
季洋订的就是一家民宿，乡下的一个院子，院内有小池塘合和凉亭，还种着许多的花果蔬菜。
两人来到的时候已经天黑，被带到房间，沈可希就累瘫了。
她方才还信誓旦旦要整理行李，他收拾她就来整理，这样公平。
再说，季洋也不能劳累。
结果到了房间就躺在，还是季洋把睡衣给她，“我把热水放出来了，去洗澡。”
沈可希摇头。
“沈可希，你敢！”有洁癖的美人脸黑了。
她是真敢，在床上翻了个身，朝他伸手，“那你抱我就去。”
季洋再怎么欺负她，都不带怕。
谁叫他长得好看。
季洋呼吸粗重了两分，走上前把人跑起来，两人一起进去许久都没出来。
说好听点是去旅游，五天的时候，就第二天那个下午去了平原，第四天那个上午去溜达了那个原始古镇，其余时间都在民宿。
不对，实在民宿床上。
等到回去的那天，沈可希正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季洋在收拾行李。
“那个卸妆水，你要放进去，不能洒出来，下次不要带这么大瓶，抽屉里有旅行装。”她翘着小脚丫说，脸上还带着些娇媚。
季洋笨拙在收拾，塞不进去，暴躁得要扔进垃圾桶，而后又忍下来，用袋子胡乱包起来。
“起来换衣服去机场。”他第三次抬头说，“再不起来就自己收拾。”
“我都不想。”沈可希从床上站起身，关着脚丫就走下来，走到他身后，俯身下来贴在他后背，一边抱着，脸搭在他肩膀上，吐气如兰，来了句，“不要。”
她还穿着丝绸的短裙睡衣，披着秀发，无力的手微微抱着他，把头往前面凑，季洋呼了口气，把旁边的衣服继续往里装，“不要我有什么办法？你就是我的小祖宗。”
沈可希眉开眼笑，侧头亲他右侧俊脸，“那你是我的大美人。”
能迷进心坎那种。
季洋：“……”
他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拉着沈可希往外走，民宿老板是个中年妇女，送他们一盒院子里种的小番茄，路上当水果。
“谢谢。”沈可希接过来，看着盒子里的小番茄，这好像是野生的品种，圆溜溜的。
“不客气。”民宿老板笑眯了眼，时不时还偷看季洋两眼，若不是他矜贵的气势，长这么好看是可是要当小白脸的。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老板叹气，现在的小年轻哟，出来旅游大部分时间都待房间咯。
到了车上，沈可希打开盒子，吃了个小番茄，觉得好吃，捏起一个放在他嘴边。
“酸。”他蹙眉，别开脸，对这种东西不感冒。
“甜。”她强调出言，还咬了口中的小番茄一口，整张脸就跟着皱起来了，把季洋逗笑。
她往他嘴里塞，碰到他娇软的唇瓣，又凑过去快速亲了一口，捧着盒子又坐好。
季洋低低笑了声，伸过去一只手，把她的手放在手掌心，随后变成十指相扣。
沈可希垂眸，一颗颗吃着小番茄，嘴角也敲掉上翘。
都说适不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去一次旅游就知道，季洋虽然病娇，偶尔还有点小脾气，但还是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能安排妥当，沈可希负责当他的小尾巴就行。
全程下来，两人的感情自然升温不少。
黏在一起多久都不腻。
*
次月中旬。
季洋出资筹备的电影和电视剧正要开拍，其中，三部是他自己出资，两部是公司和沈家合作出资。
三部网剧、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
同时，赵翼投资的游戏有声有色，其中还有一款全国火热手游，一时间，日进斗金。
“不错嘛，哥们追加投资。”韩亦手里拿着酒杯，靠在他身上。
“公司有资金。”赵翼拒绝。
“欸，有钱不一起赚是不是？”韩亦把一旁的妞赶到一边，坐下来准备好好谈。
“你之前都不看好，季洋哥投钱了，现在他占股百分之三十，之前你死哪去了？”赵翼睨了眼他。
“季哥投钱了？”韩亦猛地看向季洋，对方正靠在沙发上，手慢慢晃动着酒杯，他诧异，“什么时候对游戏感兴趣了？”
“他都进军影视和房地产了，你最近没怎么关注他吧？”沈一赫轻笑。
“偷偷背着我。”韩亦瞪大眼，“不仅偷偷背着兄弟交女朋友，还偷偷背着兄弟赚钱。”
话刚说完，季洋拿起桌上的花生就扔过来，冷着声，“我用背着你？”
韩亦伸手接住，打开把花生粒往嘴里放，最近他玩得太嗨了。
“你最近身体不错啊，医生怎么说？”沈一赫看向季洋，开口询问。
其余两人也看向他。
“好得差不多了，指标逐渐恢复正常。”季洋轻描淡写。
闻言，其余三人先是微怔，随后道，“真的假的？那太好了。”
“不然我有那么多精力去折腾？”季洋语气轻飘飘，又抿了一口酒。
“啧，大喜，喝一杯。”韩亦起身又开了瓶洋酒，随口道，“研制出新的药了？这么有效？”
“不是，是停了之前的药。”
季洋一出口，三人的动作都愣住，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韩亦率先骂了句脏话，“许钦那个龟孙子？”
耍阴招？
“不知道。”季洋翘着双脚交叠，又喝了一口酒。
“艹。”韩亦放下酒，眼底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许钦拎过来揍一顿。
“许钦管公司这么多年，根基深，背地里可能也收购了些股份，你还是要沉住气。”沈一赫想得比较深远。
“我知道。”季洋点头。
“根基多深都能弄死他。”韩亦冷哼，一下喝了一杯酒，“小爷就不带怕。”
喝完，他又倒了一杯，又给季洋添了点，看向沈一赫，“对了，今天可希那个丫头怎么没来？”
“季洋哥有女朋友了，她不想来了。”赵翼调侃。
“我没告诉她。”
“去买东西了。”
沈一赫和季洋同时出口，让韩亦和赵翼懵住，若是两人说的话顺序颠倒过来还能解释通。
好像哪里不对劲。
沈一赫紧拧眉头，看向季洋，他怎么知道沈可希去买东西了？两人什么时候联系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
包厢门再次被打开，沈可希走了进来，她恰好看到季洋在喝酒，直接走过去就把酒杯抢过来，轻斥一声，“你又喝酒！”
顿时，空气有一瞬间凝固，韩亦都怕季洋发火，连忙上前劝，“没喝几口，季哥身子恢复好多了，庆祝……”
“庆祝什么庆祝？不是还要喝半年的药吗？我要生气了。”沈可希一下把酒杯放在桌上，力道还不小。
韩亦倒吸一口气，沈可希貌似管得有点宽了，他已经准备劝说季洋，结果人家摸了摸鼻子，心虚把脸往一边侧。
老实挨骂了。
他和赵翼的下巴要掉到地上，这这这……
奸情啊。
“不喝了。”季洋还出口一句，颇有些服软。
“不要给他倒酒。”沈可希转移了目标，骂了韩亦几句，对上沈一赫黑沉的视线，她眼神闪躲了两下，“哥你也少喝酒，喝酒伤肝。”
沈一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洋，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溢出来，“你男朋友？”
很好。
一声不响背着他。
沈可希不敢直视他目光，本来还想多隐瞒一段时间，看到季洋喝酒，她就没忍住。
“我未婚妻。”季洋与他对视。
“卧槽。”韩亦端着酒杯与赵翼坐在一起，看着两人的交锋，小心肝跳的快，“我说那天电话里的声音为什么有点熟悉，原来……”
闻言，沈一赫脸更黑了，税利的视线直射沈可希。
她不敢看。
季洋把她拉到身边，看向沈一赫，寒暄般来了句，“哥，以后多指教。”
“我……”他一下变脸，沈一赫都没反应过来，有些气急败坏，“哥什么哥？公司的事情，是不是你……”
“都是一家人，是要合作的。”季洋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
韩亦：“……”
赵翼：“……”
季洋是如何能做到这般从容淡定？他们是在佩服。
“以前不是不搭理吗？季洋，你这就不够兄弟了，她是我妹，拿她当任何挡箭牌别怪兄弟没得做。”沈一赫说得严肃，“可希没有那么多感情经历，她……”
“那正巧，我也没有。”季洋继续笑。
沈一赫看着细细回想沈可希这段时间的行为，觉得完了，索性捅破纸，“季洋，你可是喜欢……”
“喜欢可希，所以惜命了，也会好好夺回财产，我会让她过好的生活，给她我能的。”季洋打断他的话，话语很轻，但是字字清晰。
“你……”
“哥。”沈可希不满了，“我们都在一起好久了，你干嘛像问犯人一样？”
“多久了？”沈一赫眸光犀利。
“半年。”这话是季洋回的。
“半年？！”沈一赫一下站起来，包厢内一下充满了硝烟，赵翼和韩亦相互使眼色去劝。
他本来想给沈可希讨个说法，结果呢？
人家还觉得委屈了季洋，“怎么了？我答应季哥哥求婚了，等他身子好一点我们就结婚。”
“他身体还没好，不要凶他。”
说完，人家还拉着季洋走了。
沈一赫都要气得吐一公斤血，猪队友就是她那样，气得在发抖。
赵翼和韩亦震惊过后，连忙去劝他。
沈一赫牙齿咬得咯嘣响，“求婚求婚成功也娶不走！”
他气得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季洋主动来找他了。
男人之间的交谈，挥起拳头来一顿再说。
结果，他居然打不过季洋，但人家也没打他，只是防卫，等到他打累了，最后一拳没防，直击胸口。
季洋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咳嗽。
“故意的？”沈一赫还是有点担忧，毕竟这家伙打小身体就不好，伤了沈可希还不得来找他拼命？
他又看了看季洋，“给句准话，你到底行不行？”
季洋嘴角僵住，“什么？”
“到底行不行？嫁过去活守寡啊？”这才是沈一赫担心的问题，“别光保命啊，升为男人，你说你……”
后面的话他不说了，自己领会。
季洋面如猪肝，黑着脸扭头就走，屁话都不和他多说一句。
沈一赫站在原地，拧眉深思，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
恋情被知道，聚会的时候就不用再可以隐瞒，沈一赫虽然会时不时恨铁不成钢骂她，但也算接受了。
主要是季洋给的资源真多。
合作让利，竞标透底。
要地皮？半卖半送可以吗？
要场地？免费。
大舅子是个没骨气的，看着两人成双入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钦很久没管季洋这边了，易南城看管的公司最近频频被抢资源，之前工地出事的事情还被翻出来。
官司缠身。
早些年，房地产工程这一块没看管很严，工地出事都是拿钱摆平，赶进度必然有事故，死伤很多人，都是草草赔好几万完事。
易南城原先就看不惯许钦，最后卷钱跑路了。
等到许钦再次把目光放在季洋身上时，人家已经把手伸到他的地方了。
有一部网剧是边拍边上映，根据网友的反映情况改写剧本，没想到才播了十集就大火。
另一部出来的预告片宣传效果也非常好。
股东看好季洋，甚至有人提议让他做总裁，毕竟他股份最多，完全可以接管公司。
“不过是几部剧，前景很难说，若是真能管好，我也愿意让位。”许钦已经有点忍不住。
支持季洋的那几个老不死，就是季父当年的属下。
这么多年，还帮着那个病秧子！
“季少接管房地产这一块以来，投资的几块地皮眼光独到，如今都涨了一倍，和当年他父亲一个样。”
“这公司，是季总当年一步步创立起来的，季家人有经商的本事。”
……
许钦死死咬着牙，也就是说，他不是季家人，在这个公司多久都是一个打工仔，他收敛眼底的阴狠，笑着道，“陈董这话我赞同，可是小洋身子从小就不好，我也是怕他劳累。”
“我身子恢复差不多了，医生说指标趋近正常。”坐在下面的季洋轻声出口。
许钦脸色骤变，有些不相信。
怎么可能正常？
“表哥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真的，换了草药吃了半年，差不多了。”季洋笑。
许钦看着他，还是不信，可是季洋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精神好得很，看向陈董事，“陈董事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不过现在表哥接管公司挺好，我暂时没有接管的打算。”
“季少……”
“表哥比我有能力，我身子生病这么多年，没有过多去接触公司的事情，可能要辜负各位董事的厚望了。”季洋浅笑，十分谦虚。
……
一个拼命揽劝，一个谦虚推脱，相比之下，谁更惹人喜？
随后，季洋“不经意”让人传出李孜已经把手中仅有的百分之二股份给他，季老太太也给了他百分之四。
他手中的股份，明面上已经有了百分之十七。
许钦哪怕透露自己手中收购百分之五，也远远不是季洋的对手。
而他投资的剧，正在远远不断的给公司打开一个新的发展领域。
一个利润极大，发展空间巨大的领域。
股东大会再一次召开，主要是关于许钦和季洋谁做总裁的问题，许钦与季洋在门外对上，他已经无法掩藏情绪，温文尔雅的人此时眼底阴鸷，“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是不是？”
季洋知道他换了药，知道他动手脚。
闻言，季洋扯了扯嘴角，上前轻轻拍了拍他衣领边，许钦一下把他手打开，呵笑一声，“百分之十七的股份，看来你妈和你奶奶是全力支持你，那你最好保佑股东也全部支持你，不改变心意。”
手段他比季洋会玩。
那群老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加上徐东的百分之六和我自己收的百分之二，是百分之二十五。”季洋压低声音，对上他视线，缓缓出声。
“你！”许钦骤然变脸，徐东的事情，他怎么也想不到是季洋，还以为是另一个董事。
“一会，好自为之。”季洋说完就走进去了。
许钦没把他这句话放在眼里，他有自信，支持他的人，会比季洋多。
这个位置，他没那么容易下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年他功劳也多，也没什么把柄让人抓到。
许钦挑衅看着季洋，对方却依旧靠在椅子上，不温不火，时不时点点头。
与世无争。
结果，正当许钦得意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两名警察走进来，“请问谁是许钦？”
“易南城你认识吗？两年前，他的公司工程事故造成多人死亡，据他的口供，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和我有什么关系？”许钦强装镇定，眼神却流露一丝慌乱。
“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据说你是背后主谋，威胁过徐东和张可将这家公司股份卖给你。”警察沉声出口。
此言一出，在场股东震惊。
许钦看向季洋，对方冲他笑了笑，那张好看的脸看起来更妖孽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季洋还冲他挥了挥手，做着告别。
许钦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气得发抖。
季洋算计他！
许钦被抓走了，公司可不就乱成一团了吗？听说的确是有这事，怕是出不来了。
董事会强制把许钦的权利剥夺，让季洋上任。
季洋自由自在习惯了，连忙推脱，“我不想当总裁，好不容易把病养好。”
“季少啊，公司也是你父亲的心血，你不能看着你父亲的心血毁于一旦啊。”
“公司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
“你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
如此，季洋也只能“迫不得已”接下重任。
他可没跟任何人争权，反而是许钦觊觎季家的公司，反而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而季天美就算想夺权，那也不是他啊，他压根没想接管公司，一切都是“无可奈何”，谁要接管谁拿去啊。
易南城对许钦早有不满，对方不仅睡了他女人，还把他当走狗，为了减刑，他把知道的都说了，还往许钦身上推。
光光那哥工程事故就死了四个人，有一个医疗费都没给多少，最后出了院等死，还有徐东的事情，张可一家的事情，这些年许钦私底下使过的手段。。
他是一个商人，可以说非常成功的商人，利用这些年就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购买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心太狠。
季洋去看他的时候，许钦死死盯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是你布的局？季洋，我真是小看你了。”
自己不出手，看着他们一个个往里跳。
“布什么剧？”季洋装傻。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许钦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眼神活剥了他。
“碰巧，差点就让易南城溜了。”季洋说得云淡风轻，将一份合同拿了出来。
许钦撇过去，“我不会签！”
那百分之五耗了他多大心血？是他全部的成就。
“可是，我差百分之五就凑个整数。”季洋撩着眼皮看他，“表哥也成全我一回？”
许钦喉腔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猩红的眼看向他。
“姑姑和表妹并不知道表哥手里有百分之五股份，两人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从公司走账，你说，要是断了，那……”
“而且啊，奶奶要是知道我这些年受的罪，都是表哥一家所为，或许这一次我都不能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许钦手死死握紧，季老太太或许会留情，李孜不会，季天美和许娇没有任何赚钱的能力，也没自保能力，无论剩下的罪名坐不坐实，他都出不去了。
“陷害我的事就不说了，我会帮表哥找最好的律师，争取无期徒刑。”季洋又说。
许钦眼底布满血丝，盯着他，“我签！”
贪婪之人，也怕死。
季洋走出去的时候，面色也倏然收敛。
死了挺不好的，就像许钦当初也没弄死他，有条命在，季家人也恨不起来不是？好歹有个念想。
上一世，他死了之后，许钦也是用这种手段逼李孜和季老太太签股份转让，他不过是还在他身上罢了。

第543章 悲催的病弱深情男二（11）
“哥做的是什么事？害我现在都被人笑话。”
“表哥对我们也挺好的，再说，表哥也没想管理公司。”
“好了，别说了。”
……
季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许娇正和季天美争执，一个满嘴抱怨，另一个情绪复杂。
许钦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以后表现好可能会被减刑，但没个几十年是肯定出不来了。
几十年。
人生的一半，出来还能做什么呢？
这件事也不过在公司掀起一阵风雨之后停歇，季老太太时不时会唉声叹气，摇着头，季天美也消沉了一段时间。
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季洋身体逐渐恢复，李孜和季老太太很高兴，还去几个寺庙都添了香油钱。
“表哥要去陈家？”李孜从楼上下来，看着他，“今天外面下雨了，注意保暖。”
“妈，我现在不怎么怕冷。”季洋无奈。
“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就折腾，别让妈担心。”李孜抿唇，看向他严肃说。
“知道了。”季洋应下。
“表哥要去参加陈老太太的宴会吗？可以带我去吗？”许娇往这边走，语气哀求，“我也想去看看。”
她虽在季家，可是却姓许，能和一些富家小姐认识，但很难玩到一起，除了一些喝酒玩乐的场子，这样的场合不会邀请她。
“是啊，小洋，你就带娇儿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认识一些富家公子哥。”季天美也上前，对着季洋说。
嫁得有钱是许娇的心愿，也是她对她的厚望。
只有嫁得有钱，她们才能过更好的生活。
“我当哥的女伴。”许娇继续说。
“我有女伴了。”季洋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伸手去扣右边西装外套的袖扣。
“啊？那就不能带我了吗？”许娇话语失落，“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哥不能换个女伴？”
李孜对许娇也说不上讨厌，但鉴于许钦的行为，她觉得对方尽快嫁出去更好，于是看向季洋，“你的女伴是谁？要不换一换？带小娇去玩一玩。”
“你儿媳妇。”季洋侧头，嘴角轻笑往外走，“不能换，我得去接她。”
李孜懵了一下，随后喜出望外，“小洋，你谈女朋友了？”
以往是他身子问题，她虽也想留个念想，生怕他不测，但也不敢去祸害人家姑娘，也可伶了生下来的孩子可能要没父亲，现在他身子恢复一些，但暂时也没想这方面的事情。
为人母老了，谁不想看到自己儿子成家立业？
季家有家产，季洋成家就行。
“谈姑娘啦？”季老太太正从后院走回来，听到这句话，拄着拐杖连忙往前走，心情激动，“是哪家的姑娘？跟奶奶说说。”
“老太太您慢点。”佣人正扶着她，生怕摔了。
“跟奶奶说说。”季老太太站在季洋面前，浑浊的眼都染上一丝光。
“陈女士，你认识的。”季洋买了个关子。
“我认识的？”季老太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你以前就没谈过女朋友，奶奶怎么就认识了？”
“沈家的女儿。”他给了个提醒。
“那个小丫头呀？”季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奶奶见过她，长得白白净净的。”
“什么时候带回来奶奶看看？”
李孜也笑着走过来，扶着季老太太，“你倒是一声不响，我和你奶奶都做好了你一辈子不结婚的准备。”
“遇到她就想结了，医生也是她找来的，这段时间督促我喝药，身子慢慢好起来，对生活也充满了点希望。”季洋浅笑。
“原来是她啊。”季老太太抓着季洋的手，轻轻拍了拍，“是她……要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等我把人骗到手，马上带回来结婚。”季洋说得不正经。
“说什么胡话？”季老太太轻轻伸手打了他一下，“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对人家姑娘好。”
“好好好，现在去接她，对她还不好啊？”季洋连连点头，语气还是有些不正经。
“你这孩子……”季老太太舍不得打骂，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眼底却又带上笑意。
谈女朋友了就好。
真好。
*
陈家是百年望族，陈老太太也算圈内名人，以前年轻的时候是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打造了属于陈家自己的品牌，现在这个品牌是国内女装名牌。
她今年九十高寿，所以寿宴办得很隆重，邀请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
宴会的地点就在陈家别墅，季洋先去接沈可希，她在做头发造型。
等她上车时候，自然伸手环上了季洋的手，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穿上西装的样子，清雅如玉，着实撩人。
季洋侧头看了她一下，沈可希又看着他的薄唇，娇嫩莹润的，太诱人了吧？
“亲这。”他指了指他的嘴。
“啊？”沈可希心底是愿意的，可是要假装矜持一下，看了看前面的司机，“ 不太好吧？”
人家是女孩子。
季洋把头微微往一边转，还没说话，她赶紧凑了过来，生怕他反悔，“那轻轻亲一下。”
话落往他那边倾去，一个香吻准确无误落在季洋嘴上，又快速移开。
季洋看着她一脸得逞的模样，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白兔，就差两个大耳朵没有竖起来摇晃了。
“喜欢的人还是喜欢我脸？”季洋看着她，问得颇为认真。
“干嘛问人家这种问题？你的脸还是你的啊。”沈可希有点小纠结。
“那如果我变成一个……徐松那样的人呢？你还喜不喜欢？”季大少爷傲娇起来了。
闻言，沈可希一下变了脸，脑海里浮现最近火热的民族歌手徐松。
一米六的身高，啤酒肚，长头发还有点秃，满面沧桑，嗓音粗狂。
她光想想，面色就有点扭曲起来。
“你就是看上我的脸了，沈可希，你肤浅不肤浅？你自己说说，我这张脸和这幅身子，你多着迷，喜欢的是我的人吗？”季大少爷沉着脸，还较真了。
“你的脸不就是你吗？没有这种假设。”她垂眸嘟囔，“我喜欢的就是你。”
季洋干嘛这么说？
“是我这张脸和这幅身子让你喜欢多一点吧？”季洋冷哼一声。
沈可希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有点被他绕晕，可是他真的很好看，她好喜欢他。
“身子喜欢，人更喜欢啊。”她解释。
季大少爷眯了眯眼，往她那边凑近，对着她的眼，“真的吗？不许骗我。”
“季哥哥，我不骗你。”沈可希肯定点点头。
她肯定是更喜欢他的人，很爱他。
“今晚不回沈家，去我哪？”季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徐徐诱导。
“我……”
“身子和人，都是你的。”他继续诱惑大白兔。
“……那，那好吧。”沈可希屈服了，哪怕沈一赫让她一定要回去。
不管了！
陈家大门前。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来，邵池身穿浅蓝色的纯手工西装下车，走到另一边开车门，里面的人也微微弯腰，露出了一张小巧的脸蛋，皎洁干净。
沈思琦身穿一件裸粉色蕾丝裙，看起来清纯恬静，把手轻轻搭在邵池的手臂上，正在往里走。
两人登对得很。
沈家的那个私生女是被邵家那小子捧在手心里的，出入了各大场合，据说还为她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公子哥。
这件事有点八卦的人都知道，沈思琦那是邵池心中的白月光。
此事也被人津津乐道，还惹来不少富家千金嫉妒，就连邵池那个青梅竹马的原定未婚妻都来刁难沈思琦。
最后还不是被邵池教训得很惨？
一个私生女这么风光，也不知道沈可希这个正牌大小姐是什么反应。
想看笑话的人就等着沈可希来呢。
这时，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门口，沈可希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
沈思琦的打扮是清纯乖巧，小家碧玉的感觉，她不一样，一身圆领的黑白条纹背心长裙，柔软的雪纺勾勒出姣好玲珑的身材，脚踏七厘米的细高跟，微微显露的名门闺秀优雅气温。
眉目精致，骄傲漂亮。
这不是重点。
沈可希是季洋的女伴，两人也挽着手走进来，他还低头说着话，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亲密。
季家也是今年八卦的重点对象。
一方面是季洋投资的电影和电视剧名声起来了，大赚好一笔，另一方面是他的病居然慢慢好了，还把公司夺了回来，自己坐上了总裁的位置。
季家当年可是大门户，季父就是商业奇才，如今看季洋这发展，怕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不，才走进来，上来攀谈的人就不少。
沈可希也是商场人，多少也能附和着聊两句，但是沈思琦这边就不理想了。
邵池的圈子对她来说是融不进的，只能赔笑，时不时还会被一些有些眼光看待。
忍不了了嘛，找个借口去后院透气。
这一去，就有几个富家千金闹事了，以李蕊的闺蜜张迪为首，此时正在向她发难呢。
李蕊就是邵池之前的未婚妻，因为刁难沈思琦被邵池整得很惨，今天的寿宴都没来，据说都气得生病了。
“这不是邵总裁的心尖尖吗？”张迪端着红酒，居高临下看着她，“野鸡现在都飞上枝头要当凤凰了？”
“哎哟，就是不知道这凤凰能不能当得稳。”
“就是。”
“可不是嘛。”
一群人捂嘴笑，开始冷嘲热讽。
沈思琦是个软弱的性子，说白了也没胆子，低着头就要走，便被张迪拦住，她冷着脸，“邵池和李蕊人家有婚约，你就是第三者，知道吗？第三者。”
“我不是。”沈思琦倏然就红了眼眶，楚楚可怜，一字一顿强调，“我不是，我和他在一起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阿池他没同意过。”
“你还哭咯？说说就哭，这一招骗男人可以，在我这里，你装什么装？”李迪拉着脸，眼底不屑看着她，“就算你和邵池在一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邵家是你能进去的？”
“不关你的事。”沈思琦被气到，吸着气，伸手又擦了眼泪，“这是我的事。”
“我还就要管……”
“你以什么身份管？”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迪转身，沈可希正端着酒杯缓缓走过来，忍不住笑了，暗含讥诮，“李小姐是以什么身份管邵家的事情？”
“难不成，李小姐是邵家的人？”
一句话把李迪堵得死死，脸都变了色，“沈可希，她可是个私生女。”
“但她姓沈，是我们沈家的人，就像李小姐姓李，不是姓邵，说出去都会被笑话的。”沈可希浅笑，话语轻轻提醒。
李迪冷哼一声，却没和沈可希对上，气得转身就走。
“谢谢姐。”沈思琦又委屈得抹眼泪，低着头哽咽着说。
“没事，回去吧。”沈可希也没那么好心，她对她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沈思琦代表的是沈家的颜面。
话落，她就要转身走，结果，邵池黑着脸走过来，气势迫人。
看到心尖尖流泪了，可不就心疼死了？
“沈可希。”他眼神阴沉如水，眯了迷眼，“这是什么意思？”
欺负他女人？
那可是捧在心尖上的。
“邵总什么意思？”沈可希与他对视，丝毫不畏惧，站得笔直。
“沈小姐以前没少欺负思琦吧？沈家的舒坦日子过久了，总喜欢给自己找点刺激。”他神色凝重而阴鸷，警告已经很明显。
“阿池，你不要生气，你误会了。”沈思琦红着眼眶，眼底还泛着泪光，和无数傻白剧里的女主一样，永远说不到点上。
邵池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不要说话。
“沈家日子从好几年前就不安稳了。”沈可希也笑，假装没理解。
沈思琦一听，脸色也煞白几分。
“这还怪上思琦了？沈小姐怕是怪错人了吧？倒是牙尖嘴利的。”邵池神色越来越冷，“道歉！”
“阿池。”沈思琦紧张抓住他的手臂，“不关姐姐的事，不是姐姐。”
“沈可希，我让你道歉！”邵池霸道总裁气势出来了，眼底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这么一闹，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没少人看热闹，而且已经私底下议论起来。
“做什么呢？”
“好像是沈可希为难沈思琦了，人家邵总帮忙出头呢，依照邵总对她的宠爱程度，沈可希怕是要丢脸丢到家了。”
“沈可希啊？天啊，一个婚生女被私生女压着一头，脸怕是要绿了。”
“没办法，没人家有本事，邵总把沈思琦当心肝疼着呢。”
……
沈可希脸色未变，缓缓出声，“邵总不了解经过，这么强人所难？”
“我不管今天是什么情况，你都欠她一个道歉！”邵池没给她任何解释机会。
男主就男主，人家就不讲理。
邵家家大业大，这趟浑水没人敢碰，惹上就是倒霉呗。
“如果我不呢？”沈可希性子也肆意张扬，还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畏惧。
邵池眸光里凛冽的锋芒迸出，沈可希却一下被人拉到身后，季洋挡在了她面前。
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加上那矜贵优雅的气质，并不比邵池差。
只听他轻轻一笑，语气却有点慢慢悠悠，“不知道我未婚妻做什么惹了邵总，我替她道歉。”
沈可希刚刚其实也有点脚软，邵池气势迫人，她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但又十分气，不想点头服软。
季洋一来，她一下就像有了靠山，乖乖站在他身后，从小刺猬变成了小白兔，但她看对面是沈思琦，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还是没底。
他尾音未落，在场人又是一愣。
未婚妻？
沈可希和季洋好上了？
沈家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季家没邵家那么厉害，但是季家是季洋一个人的，邵家是个大家族，季洋还真不一定输给邵池。
从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看来，人家也怕邵池。
邵池先怔了怔，随后冷嘲，“我倒是想不到季总和沈小姐在一起了，季总可要好好管管沈小姐，思琦性子善良，我担心她被欺负。”
沈可希听这话就有点躁了，什么意思？
不仅说她欺负沈思琦，还暗示沈思琦很珍贵？她难道要捧着？
季洋揽着她的腰，点点头，看向邵池，“我能理解邵总的心情，听说邵总和女朋友感情很好，天造地设的一对，邵总心疼女朋友无可厚非。”
“恨不得捧在心尖上的感觉我也知道。”
邵池的脸色缓了些，沈思琦面色羞涩，他的确很宠她。
周围人一听，季洋这是服软了，也是，这种事闹大不好，私底下服软就行。
毕竟啊，邵池要是生气，就会像之前一样，私底下教训人。
“可是。”季洋又笑了，抿了抿唇，“邵总，你也理解理解我的心情，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了，喜欢上个女孩，谈了恋爱求了婚，我家这位也是被捧着宠着的，没受过什么委屈遭过什么罪。”
“邵总这么欺负，我也会很生气。”
邵池眸光一下犀利冰冷，泛着寒意。
季洋继续抿唇笑， “邵总的女朋友别人惹不得，都得护着，可希在我这被惯坏了，可能就要两位多多包涵了。”他又继续说。
说完，邵池的脸色已经铁青。
“阿池，不是姐姐，不关姐姐的事，我们走吧。”沈思琦看着周围的人，拉着邵池就要走，一副不愿意惹事的样子。
邵池与季洋对视，一个霸道总裁气场全开，一个温和含着笑，气势却不输分毫。
一场闹剧，再也不是以邵池给女人出头，沈思琦成为人人羡慕的女人结尾。
季洋此时在沈可希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她看着他眼底都有光，他拉着她往外走，自然也察觉到了。
回到车上的时候，她眼底突然有点酸，伸手抱他，把头埋在他脖颈里。
就像沈父和沈老太太会因为邵池让她退让，就算沈一赫会站出来制止，但带来的那种感觉，以及沈母唉声叹气还是会影响着她。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站在她前面，告诉别人，她也是有人爱着的，凭什么呢？
季洋也回抱了她，低着头在她耳边嗤笑一声，有些嘲讽，“真把自己当霸道总裁呢？谁还没个心尖上的宝宝？”
沈可希心有点酥，抬起头，“可是，季哥哥，你之前不是喜欢思琦吗？”
她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又不敢问。
说到底，也有些不自信。
“我之前病得那么重，保命都没力气，你觉得我是喜欢？”季洋认真看向她，“喜欢我就追了。”
“可是她喜欢邵池啊……”沈可希说着，见季洋的脸慢慢沉下来，咬着牙，“所以，你觉得我不如邵池？”
“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否认。
“我喜欢的人，我会用心追，好好对她，时机成熟求个婚，就像你。”季洋蹙着眉，有点恼，“不喜欢就不追，这很难理解吗？”
“可是你给她穿过外套，她还回来你还会穿，我抢一下你就扔垃圾桶了，也陪过她，对我都没有。”沈可希印象里最深的就是这两件事，说着还有点委屈。
“她都要冻死，我路过就不管？当时想着，积点德说不定活得久一点，那件衣服丢了，不过喜欢那个款式，买了一件新的，她打电话给我，当时顺便的事，印象也不差，就帮一帮。”季洋说完，看向她，一本正经，“你那是抢？那是拖着我不让走，我当时眼瞎，所以没早点收了你，心情也有点不好，你拖着我死活要表白，那么多人看着，你说你……”
沈可希脸红，她那时候的确很大胆，就是喜欢他，他又不理人，着急嘛。
“沈可希。”季洋又叫了她一声，拉下脸了，“什么叫我陪过她？没这么对过你？我这段时间真心喂了狗？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前……”
“哪个小祖宗一天要被惯着？抱来抱去，我就差去哪都揣着你，你告诉我不如我对沈思琦？气死我你好守寡？”季洋打断她的话，胸口起伏，俨然被气得不轻。
沈可希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努了怒嘴，“不许说死，你要陪我很久很久。”
他病好得不容易，她很怕他再出事。
“你不气我就会活很久。”季洋抱着她，一脸傲娇，“哄我。”
“怎么哄？”她问。
季&#183;傲娇&#183;洋低声说了几句，见她脸色越来越红，眼底有点满意。
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不是一般好。
“……那，那好吧。“沈可希声线小得很。
没办法，她也馋他身子。
哎呀，好羞人。
*
陈家寿宴上的事情传得很快，沈家这边很快也知道了。
沈父觉得十分满意，季家就一个独子，什么都是季洋的，而且还有合作，也算联姻，日后可是大大有帮助。
沈母懵了，又喜又忧。
季家条件是不错，可是季洋身体不好啊，这万一又病了怎么办？
还是要多多考虑一下的。
愁死人。
她还准备好好劝一劝沈可希，不过也晚了。
沈可希，怀孕了。

第544章 悲催的病弱深情男二（12）
“你要气死我吗？”沈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险些就气晕过去，怒火中烧重重呵斥。
沈可希被吼得一愣一愣，装起了乌龟。
“未婚先孕，你让别人怎么看你？背后会怎么议论你？啊？”沈母阴沉着脸，呼吸都重了几分。
“……就……我们有结婚的打算。”沈可希鼓起勇气解释，又被沈母一个眼神瞪着，又连忙收回视线。
“这个季洋也真是，太可恶了，使手段，我不会原谅他的！”沈母都开始骂人了。
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突然和别人怀孕了，这女人怀孕了，就会处于被动，还要背负不好的名声。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沈母是心如刀割。
“不怪他。”沈可希小声辩解。
他们前段时间闹得都挺凶，她也挺缠季洋，闹着闹着就玩出火了。
结婚是两人都有的打算，能接受。
“你还护着他！”沈母冷着声怒斥，“你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突然怀孕，他不是还在吃药吗？你自己呢？这段时间作息规律吗？连基本的备孕都没有，孩子要是不健康，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怀孕了季家人怎么看你？人家不同意娶，你怎么办？打掉还是自己养？”
“可希，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
沈可希原本还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她和季洋两情相悦，嫁他挺好，沈母说着还抹着眼泪，痛恨自己没有早点教她保护自己。
这么一来，她自己都红了眼眶。
的确是没备孕，季洋喝的药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光想着她后背有点发凉。
沈父和沈老太太已经张罗着让季家人来提亲，把这件事成了，找个日子结婚。
沈母从知道开始，眼睛就一直通红着，让沈可希给季洋打个电话。
这件事不能声张，既然怀孕了，该准备的事情就一定要开始准备。
越快越好。
“妈，你别气坏了身子，他最近两天在忙……”
“多忙有这件事重要？给我打！”沈母又阴沉了脸，胸口剧烈起伏。
沈可希只能给季洋打，余光瞥了旁边的沈母，忐忑说完，那一边突然笑了，“可希，今天不是愚人节。”
季洋说的时候还在看文件，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开玩笑，以为她又无聊来逗他了。
“是不是开玩笑你心底不清楚吗？”沈母也听到了，吼了一声。
“哐当。”
季洋那边手机掉了，他瞳孔猛地一缩，手忙脚乱去捡起手机，“伯……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马上过去。”
“你过来有什么用？”沈母把电话拿过来，紧珉着唇，明显已经被他气到。
本就因为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怕被看轻，季洋的话无意加重她的焦虑。
“伯母，我回趟家，马上过去，不好意思，您不要骂可希，是我的错，对不起……”季洋那边不断在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沈可希在一边很无措，沈母气场全开的时候，别人的话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气死我了，你看看。”沈母把头瞥到一边，“你哥是出差了，要是你哥在，恨不得去揍他一顿！这件事像开玩笑吗？他有没有当回事？”
“不是妈想的那样，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可希替他开脱，可能是她沉迷他美色的时候就会说要生过一个像他的崽，季洋现在都免疫了。
他每一次都说：生，生多少个随你，养得起。
“不要替他狡辩，你一会不要说话！”沈母说着已经走回房间。
丈母娘的气势不能弱。
于是。
沈可希坐在客厅，看着从楼下下来的沈母，嘴角都抽了抽，去额不敢讲话。
沈母将头发盘了起来，换上了旗袍，脸上画了全套妆容。
跟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一样。
而且板着脸，十分严肃。
沈思琦今天也在家，她看向沈可希，对方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眼神时不时望向门口。
沈可希未婚先孕是她没想到的，看这情况是要马上结婚了。
而她和邵池说了结婚很久，一直没进展，听说婆婆这一关都很难，她和邵母见了好几回，对方似乎并不搭理她，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最近也在争取获得多一些好感。
“季洋说什么时候来？”沈父看了看手表，侧身看向沈可希。
“他说要到了。”沈可希看着手机，轻声说。
“张嫂，去泡茶。”沈母坐了下来，看向沈可希，“可希，坐到妈妈身边来。”
沈母今天格外强势，沈可希也不敢惹她，只能坐到她身边去。
十分钟后。
车子开进了别墅，沈父一下起身，让佣人开门，脸上堆着笑走出去。
沈可希也是条件反射站起来要往外走，沈母斜睨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
这个女儿是要把她气死，哪有女孩子家眼巴巴凑上去？也不怕被看轻。
沈可希侧头看向她，慢慢平复躁动的情绪，只能跟在沈母身后往前走。
“亲家，实在对不住，现在才来拜访。”季老太太拄着拐杖，说话的时候余光还往里面瞄，看到沈可希的时候，眼底都亮了亮。
“没事，里面坐，您身体还好吧？”沈父还是笑着唠嗑，客气得很。
“伯父。”季洋拎着礼品走在后面，唤了一声后也跟着往里走。
沈父对季洋当然满意。
至于沈母，她目光一直在打量季洋，对方礼貌叫了一句，她点了点头，要摆出丈母娘的气势，转眼又侧头看向沈可希，压低声音，“人家都说季家那小子身体差，看着还不错。”
“怎么比女人还好看？可希，你怎么喜欢这样的？会不会很女人啊？”
那些长得好看的男生，动作扭捏，要是她女儿嫁了一个这样的人，简直是不忍直视。
“妈。”沈可希无奈。
沈母还准备说什么，季洋看过来，目光就落在沈可希身上，但话是对她说，“伯母，我和可希谈恋爱八个月，感情很稳定，一直都有结婚的打算，这一次是来和你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沈可希配合着点点头，沈母一个眼神瞥过去，她就不敢有其他动作了。
“都是我们家季洋不好，这个孩子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但是我们家一定不会亏待可希，不知道你们家这边有什么习俗？我们两家人商量一下。”季老太太连忙开口，语气温和，看向沈可希的时候布满了慈爱。
季洋突然恋爱了，女朋友又突然怀孕。
可算是盼到。
“彩礼肯定是要，我们家也不是图这个，但越多越有面子，既然怀孕了，婚礼也是马上要准备，不然肚子大了让人家笑话，亲家你话说是不？”沈老太太开始插话了，要体现自己的地位。
“是是是，我们肯定要准备，不能让人看轻小希。”季老太太赞同点头。
“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家长也挺放心。”沈父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小希这孩子我很喜欢，季洋要是欺负她，我都不愿意。”李孜也出声。
沈老太太和沈父与季老太太和李孜已经在聊婚礼的事情，全然没有一丝为难。
季洋刚刚接手公司，以往就和沈家有合作，肯定是因为沈可希啊。
嫁过去有什么吗？
巴不得她嫁过去。
只有沈母脸露不快，看向季洋似乎还有点怨气，而她不想说话，免得和沈父又要吵。
季洋看向沈可希那边，她的眼圈还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骂了，也有些心疼。
“伯母，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婚礼会尽快进行，我也不会委屈了可希。”季洋放低身段，话语征询，“我和可希先去把证领了，您觉得怎么样？”
沈母心底冷哼，好小子，还挺聪明，知道来哄丈母娘了。
“当然要领证，越快越好。”沈老太太已经放下话，但是沈母没说话。
季洋继续看着她，而后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沈可希，眼底坦诚得很。
“草率结婚，万一还得离呢？”沈母犀利的视线望过去，“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以后有个孩子牵绊着，可不容易，你想清楚了？”
“胡说什么呢？”沈父拉下脸，话语警告。
沈母没管他，继续与季洋对视。
现在多少人因为孩子结婚，又因为孩子维系着支离破碎的婚姻？
她不希望沈可希成为那个悲剧，结婚就是结婚，不是因为怀孕而匆匆结婚。
“这……”季老太太着急得想说话，被李孜轻轻拉了拉，将到嘴的话生生咽下。
季洋也不闪躲，轻轻一笑，神情认真，“我是今年年初和可希求的婚，那时候可能会有些热恋的冲动，但在一起磨合这么多个月，完全抱着一起生活下去的想法。”
“我觉得孩子不过是我们之间更紧密的联系，而走入婚姻，是我们要准备转换下一个角色的开始。”
“对。”沈可希也用力点头，“我们的观点一样……”
沈母扭头，又瞪了一下她，沈可希又住了口，看向季洋眼底却染了笑。
刚刚或许有些焦虑，现在看到他，一下就定了下来。
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无论是彩礼还是其他问题，我都接受，在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伯父和伯母生气也是正常，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
季洋刚说完，沈可希摇头否认，沈母又看向她，眯了眯眼，简直要被气死。
寻常人家女儿怀了孕，男朋友都没带回家一次，亲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人，好不好说话。
这种情况，自然要为女儿探路，争取最大的优势，沈可希赶着往上凑，沈母心脏都要气得受不了了。
“可希。”季洋轻柔唤了她一声，“错了就是错了。”
沈可希垂眸，她看懂了他眼底意思，是让她安安静静的，他会解决。
沈母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他们那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眼，中感慨也是良多，原以为是拉着奶奶和妈妈来救场，后来发现这小子还挺有担当。
沈母看向沈可希，心底叹气，她这个女儿啊，感情上大大咧咧，若是不找个良人，怕是要受伤。
罢了，季家人际关系简单，季洋看起来也还好，就这样吧。
沈母又看向季洋，“我们家自然给她准备了嫁妆，彩礼会带回去，你们就看着给吧，不过她是我的女儿，我看不得她受委屈。”
“对她不好，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不会。”季洋郑重保证，“您放心。”
沈老太太看沈父看着沈母的样子，多少有点不悦，但此时也只能憋着。
过了丈母娘这一关，沈可希站起身往季洋走去，含着笑坐在他身边。
沈母看着直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季家这边倒是诚意满满，讨论婚礼的事情，只要沈母提出的要求，他们答应。
比如：
婚礼现场必须风光。
好，市中心何海国际酒店包下来，两百桌够吗？要什么份子钱？我们季家包了，不要份子钱，图个热闹和喜庆。
彩礼要吉利。
八千八千八十八万八吉利吗？不吉利我们再加个零，这些都可以商量，亲家你说多少？
对陪嫁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我们家不需要，彩礼也是给小希的，我一个老太太都要入棺材了，能花什么钱？
婚房准备了吗？
北郊那栋别墅行吗？新买其他地方也行，不过装修小希住进去不好，先买着不着急住。
……
沈母做好了谈判的准备，要为女儿争取最大的优势，结果发现，季家没打算和她谈判。
有要求说，我们都满足。
最后沈母都不好意思起来，看着季老太太诚恳的目光，总觉得那么不真实。
有种她咄咄逼人的感觉？
“亲家母还是有什么要求，他妈都记着呢，我们回去就准备。”季老太太浑浊的眼带着和善，继续看向她。
“都挺好的。”沈母挤出一抹笑。
一个觉得自家人员少，孤儿寡母，有人能看上她家季洋就是万幸，一个觉得季家人口简单，季洋一个人掌管公司，人际关系简单，能嫁进去，烦心事少。
各自都很满意。
而两个当事人呢？
沈可希已经坐在季洋身边，众人在讨论婚礼的具体事宜，她伸手环着他的手臂。
两人正在咬耳朵了。
“是不是哭过？伯母骂你了？”季洋低着头，压低声音问。
沈可希摇头，微微昂头，轻轻咬了咬下唇，“你不是还在喝药吗？我担心孩子要是有影响怎么办？”
“草药不会，不会有事。”季洋大掌附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又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她仔细回想了一会，“没感觉。”
“那就好，我一会带你去做个检查。”季洋拉着她的手，放在腿上。
“嗯。”沈可希点头，倾过身子拿了一颗草莓，放在他嘴边，然后又给自己拿一颗。
现在没人管他们俩，两家人已经从订婚的流程聊到结婚的流程。
“还挺甜。”她吃了一颗又一颗，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又要下手之时被季洋拉住，“别吃了，一会还要吃饭。”
若是以前还能嘴馋再吃一两颗，现在她手附上肚子，里面踹了个崽，不敢随意造次。
沈思琦没想到结婚这么简单，她以为结婚是一堆麻烦事，因为她和邵池纠纠缠缠两年多，她是想结婚的，一直拖着拖着，也没想到沈可希比她先嫁。
对于季洋，她的感觉又很复杂。
算了，她喜欢的是邵池不是季洋，若是当时和季洋在一起，那现在……
沈思琦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她怎么能这么想？
但看着季老太太和李孜善良温和的面色，却是她梦寐以求能在邵家看到的。
两家人谈得很顺利，沈母把户口本拿出来，季洋带着沈可希去领了证。
两人已经是法定夫妻，沈可希看着那本红红的小本本，两人都穿着白衬衣，季洋却比她上镜多了。
侧头望着身侧的男人，她眼底又染上温柔，恍若如梦，但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至于婚礼的琐碎事情，还轮不到沈可希去操心，季老太太笑呵呵每天都有干劲得很，剩下的有些事，季洋就去处理了，她唯一累一些的就是拍婚纱照。
季老太太说了，不要累着，慢慢拍，不着急。
沈可希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国宝，在沈家住着，一天能接好几个电话，季老太太大的，李孜打的，还有季洋打的。
她不想住在沈家，但是习俗在那，结婚之前是要住在娘家，这下好了，和季洋都不能在一起，想得很。
补品虽然是一堆一堆往沈家送，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燕窝，你婆婆送来的。”沈母给她端过来，看着她相思的那副样子，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脑门，“你啊，巴不得嫁出去呢？”
“妈，我已经嫁人了，领证了。”沈可希看向她，笑着出口。
沈母：“……”
沈可希小口吃着燕窝，“对了妈，上次您说要开美容院的事情，季洋说和兴广场二楼有空店铺，不知道你觉得行不行。”
“位置怎么样？”沈母来了兴趣。
她想了想，觉得沈可希说的对，一直在家里闲着，才会把心思都放在沈父身上，她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出去接触不一样的人，
都这个岁数了，离婚让人笑话，反正也是搭伙过日子了，她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看着两个孩子结婚生子，自己潇洒过晚年生活，也就足够了。
“之前开的是舞蹈社，听他说位置不错，合约到期了。”沈可希说着又吃了口燕窝，“和兴广场是我家的，不会收妈的租金，您就放手干。”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沈母都被她逗笑了，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容渐渐又收敛下去，心底思绪万千。
以前啊，沈思琦没回沈家的时候，沈可希也是这么无忧无虑，是他们沈家的小公主，很少有烦心事，因为有爸妈有哥哥，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她去担忧。
“我孩子他爸说的。”沈可希眉开眼笑，继续吃着燕窝，眼底闪烁的幸福遮挡不住，吃完双手把碗往前一伸，笑嘻嘻的，“还挺好吃，妈，我还要。”
“怎么这么能吃呢？”沈母嘴里轻斥，还是笑着转身去给她盛。
沈可希坐着等的时候，沈思琦从门口走进来，低着头，叫了她一声姐，然后快速往楼梯走。
没等她应，沈思琦已经上去了。
沈可希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怎么觉得对方好像哭了？
“怎么了？”沈母从厨房走回来，看着她紧蹙眉头，开口询问。
“思琦回来了，脸色好像不太对。”沈可希说着看向沈母，“好像哭了？”
“管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哭一哭，动不动就哭着回来，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和邵池吵架还是怎么回事，天天哭。”沈母说着都觉得不耐烦，“你奶奶还觉得是我私底下惹了她，我吃饱了没事干为难她？”
现在沈可希要嫁了，而且是去季家当少奶奶，她也要开美容院，才没心思搭理这些问题。
沈可希也没再多说，继续吃着燕窝。
次月初十，宜嫁娶。
季洋和沈可希的婚期就定在这一天，沈一赫可憋了一肚子火，这这个门可没那么容易就让季洋进。
啤酒摆了一路，走一步喝一杯，伴郎是韩亦和赵翼打头，季洋还没上前，两人就一路喝过去。
兄弟好不容易结婚，哪能出岔子呢？
必须喝。
伴娘团要唱歌才肯开门，季洋低沉的声音才唱了两句，房间内的沈可希就泪流满脸了，伴娘一看，万分无奈，“我的姑奶奶，不要哭了，妆要化了。”
“给他开门。”沈可希吸着气，含着泪花看她们。
这种情况，谁还敢刁难？
伴娘只能象征性收几个红包，赶紧把门打开了，季洋拿着捧花出现在她面前。
沈可希看着他，指了指柜子，“鞋藏里面了。”
伴娘：“……”
新娘是要气死她们哦，为难新郎怕是要被嫌弃。
“怎么哭了？”季洋没先去找鞋子，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往额头亲了一下，“乖。”
“嗯。”沈可希含情脉脉看着他。
季洋转过身，韩亦已经帮他找到鞋子，递给他。
沈可希穿着红色的婚纱，沈母说这个喜庆，她把一双小巧白皙的脚露出来。
季洋单膝跪下，慢慢帮她穿好。
刚穿好，沈可希要起身，结果被他拦腰抱起来，周围一阵欢呼起哄。
沈可希害羞了，将头埋在他脖颈里，周身都是他的味道，心底一下也被填得很满很满。
上了车，身后响起了鞭炮声。
一排整齐的黑色宾利往市中心开去。
婚礼现场自然是布置奢华，两人的婚纱照摆在显眼的位置，照片上，季洋低着头，沈可希微微昂着头，两人四目相对，从眼神里都能看到满满的爱意，泛着幸福的味道。
舞台上撒满了玫瑰花瓣，背后的大银幕上放着两人的照片合集，还有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沈可希穿着短裙，往前小跑，笑靥如花，季洋在她身后，她往后伸手，他抓着了她，搂在怀里。
这一次的婚礼自然办得隆重，能邀请来的人都邀请来了，季洋最近在圈内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愿意赏这个脸。
邵池也来了，他往现场看了一圈，找到了沈思琦，抬脚走过去。
沈思琦一看到他就别过脸，不想看他。
“思琦。”他坐了下来，朝她出口，“我一定会娶你，你相信我好吗？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还怎么给你时间？那是你妈。”沈思琦说着眼底就泛红，微微昂头，一脸倔强。
“我爱的人是你，我会处理，我妈反对又怎么样？你是和我结婚。”邵池抓住她的手，低声下气哄着。
婚礼还没开始，邵池和沈思琦在下面争执了好一会，后面还去了趟客房，再次出来，两人又好了。
上菜的时候两人还互夹菜，跟热恋似的。
台上，婚宴也开始了。
除了求婚和交换戒指的环节，主持人还让新郎去吻新郎，沈可希看着季洋不断凑近的脸，脸上泛起了红晕。
“那就吻九秒好了，寓意着新郎新娘婚姻幸福，长长久久。”主持人强调着，“你们觉得好不好？!”
“好！”
“再久一点！”
下面一阵欢呼起哄，看热闹的人也很多。
“新郎觉得怎么样？”主持人话锋一转，看向季洋，不嫌事大。
“我觉得……我家这位不太会换气。”季洋看向他，说得认真。
沈可希低着头，羞窘得很。
台下的人一阵爆笑，主持人也跟着笑了，“没事，我们试试，长长久久对不对？”
“对！”下面观众附和。
季洋微微低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去，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九。”
“八。”
……
“三。”
“二……”
二还没完，沈可希明显有点不行了，伸手拽着季洋的衣角，他直接离开，虚扶着她。
沈可希快速倾身往他那边凑去，在他嘴上小啄一下，微微喘气，“一。”
快得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季洋也低头笑了，眼底都是溺爱，伸手去拉她。
“新娘刚刚可能觉得自己必须坚持，毕竟婚姻长长久久这个寓意好，新郎比较心疼新娘，所以呢，提前松开了。”主持人拿着话筒往他们那边走，笑着打趣。
早就隐隐听闻沈可希喜欢季洋，大伙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单单看刚刚那个行为，她对他的爱怕是多一些。
很快，到了敬酒的环节，大家又不这么想了。
沈可希换了一见月白色的旗袍，季洋全程护着她的腰，考虑到他身体问题，大家也不闹，不过敬酒到邵池这一桌的时候，沈可希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一顿折腾，她肚子里的小家伙闹她了，季洋原本正端着酒，要与邵池对碰，见她脸色变了，眉头一下蹙起，“怎么了？”
沈可希摇摇头，柳眉微微拧紧，“有点反胃。”
邵池和沈思琦的脸有点变了，看到他们反胃？
“没事。”沈可希还是能坚持，扯了扯嘴角，让季洋走了个过场。
季洋却没让她再坚持，直接把人送到休息室，安顿好后自己出来敬酒。
过场一走完，新郎新娘就不在了，季洋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她回家。
因为沈可希想要婚礼的时候美一点，毕竟是嫁给他，一生只有一次，所以穿了高跟鞋。
离开的时候是被抱着走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可希稀罕季家那小子。
可，季家那小子和季家人不也把她当宝吗？
沈思琦一个晚上都在看两人，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细心地呵护，她羡慕了。
但很不幸，她离开的时候撞到了邵母，人家很明确告诉她，“邵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媳妇，只要我在，邵家的门，你就进不去。”
“邵家的媳妇，我只认李蕊。”
邵池和邵母大吵了一架，大受打击的沈思琦捂着嘴边跑了，邵池跟在后面追。
又是一场闹剧。
另一边呢？
去了婚房的一对新人，沈可希已经洗掉脸上的妆，洗好澡，看着坐在床上的季洋，扭着身子过去，爬上床，往他怀里钻。
“慢点。”他放柔的声音很酥，沈可希靠近他，忍不住又亲了他下巴，“新婚之夜。”
“睡觉。”季洋把她往被子里放。
“新婚之夜。”她睡着强调，又要往他身上爬。
季洋把她手拉下来，被她又盖好被子，“新婚之夜也好好睡觉。”
她鼓着腮子，侧头委屈看着他，“只可以看，不可以吃吗？”
“不可以。”他拒绝得干脆。
沈可希冷哼了一声，拉着被子就往里面钻，不理他了。
解解馋都不行。
讨厌。
季洋又将人和被子都抱过来，埋着头亲她额头，“别惹火，我一会我难受。”
他这么说的时候，再配上几声咳嗽。
沈可希身上的火气一下就消了，特别懂事，还轻轻拍了他后背，“好嘛，那我懂事一点，你今天累不累？睡早点也好。”
“累啊。”他眼底流露出疲倦，去亲她鼻子，然后亲了两下红唇，“很早就起来了，昨天也很晚睡，在忙酒店事情。”
沈可希心疼坏了，纤细的手环上他脖颈，与他靠得很近，“那一起睡，我和宝宝哄你睡。”
得了，这话一出口，季洋心就软榻的一块，将她往身上抱，声线压得很低，眼底柔得很，“我哄你们睡。”
沈可希最近嗜睡，低声哄上两三句，就没应了。
再等一会，呼吸就均匀，环着他的手都慢慢松开，但他不能碰，一碰就有醒的征兆，还会抱得更紧。
新婚后，季洋去工作，沈可希便在沈家和季家老宅两头住。
沈母出去工作后，她去了也没意思，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季家，等季洋下班过来，一起吃个饭，然后就回去。
周末他就带她出去走走，孕期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倒是季天美和许娇，以前回到季家的时候，还能受点关注度，现在回来，全部人的心思都在沈可希身上。
“小希，把这个吃了。”
“小希，要不要去午睡一会？”
“天气有点冷了，穿这么少怎么行？快点多穿点，听奶奶的话啊。”
……
季天美听不下去，嘀咕道，“妈，她是大人了，你瞎操心什么？”
“什么瞎操心，年轻人不懂。”季老太太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看着她，“你也出去找找工作，天天闲着像什么样子？”
季天美闭嘴了，她可不想找工作，工作又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打打麻将。
她也就只敢在季老太太面前说，若是换了李孜，对方会似笑非笑，“季洋忙，我们得替他照顾着，小希头一胎，很多事不懂。”
“什么惯不惯坏，她懂事着呢，天美你就是没事瞎想，想太多。”
……
如此，季天美还敢说什么？
只能闭嘴。

第545章 悲催的病弱深情男二（13）
沈可希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已经显怀，穿宽松衣服也能看到微凸的肚子。
整个人被养得长了点肉，白白嫩嫩，许是当了母亲，说话都轻柔了几分，在季洋身边的时候小鸟依人得很。
而这个时候，沈思琦也怀孕了。
沈父和沈老太太开心啊，干得好，那不是就要嫁入邵家了？
沈可希嫁进去多受重视？沈家和季家合作了多少项目？
那就是共赢。
沈思琦如果嫁入邵家，那也是能带来无数的好处。
“赶紧打电话给邵池啊，让他带着邵家人上门，孩子都怀了，还不得马上结婚？”沈老太太兴奋得很，连忙要张罗。
沈母没说话，她把煮给沈可希喝的补品端过来，还被沈父说了一句，“给思琦也煮一份吧，补一补营养。”
“这是季家送过来的，等什么时候邵家送过来了再让人煮。”沈母不客气回怼，简直是想的美。
沈父阴了脸。
沈思琦在沈老太太的催促下打了邵池的电话，那一头刚接通，他就温柔开口，“睡醒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瞧瞧这语气，和当初季洋的可不一样。
沈母抿紧了唇，只当没听到。
沈思琦告诉邵池自己怀孕了，那一头懵了一下，随后有些激动，“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
“恩。”她听着他的话，眼底也染上笑。
“你在哪？我马上去。”邵池说着已经拿了车钥匙，正在往外走，声音迫不及待。
“在家。”
“我以为你在医院。”邵池怔了怔，走路的声音都慢了慢。
“不是，我在家里，爸和奶奶说，这件事要两家人商量一下。”沈思琦软着声。
在她看来，怀孕了可不就是要结婚了吗？
她的要求不多，有个婚礼，领了证，就可以了。
“那我现在过去。”邵池答应得爽快。
沈思琦挂掉电话，也有点欢喜。
“来了就好，一会也别为难，两家人商量着，把婚期定了，然后张罗着结婚。”沈老太太乐呵呵说着。
“恩。“沈父赞同。
沈母什么都不想管，坐在沈可希旁边，看向她问，“季洋什么时候来接你回去？”
她不愿意让沈可希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知道，他下班会来接我吧，其实我自己回去也没什么。”沈可希刚说完就被沈母呵斥了，“什么没什么？你还怀着孩子，知不知道危险？”
沈可希被骂，埋头吃补品。
她其实不在意沈思琦的事情，嫁谁都好，邵池还是李池，名门望族还是全国首富，都没关系，反正都没她家季洋好。
沈母看着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是自己想多了。
邵池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不像季家人一样，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沈老太太还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就你一个人？”
“我和思琦的事，我一个人就能做主。”邵池点头，看向沈父，“伯父，我是真心想娶思琦，也不会负她。”
话说得倒是挺真心，但是有了季洋在前面的示范，总有对比啊。
沈母压低声音对着沈可希出口，“邵母都没来，不知道是不同意还是他没说。”
虽说是嫁这个人，但是家门都进不了，嫁了也太憋屈了吧？
沈思琦原本眼底都带着笑意，慢慢就黯淡下来，也不说话了，邵池坐在她身边，还拉着她的手，与沈父在谈。
沈老太太坚持要邵母来，不来像什么话？
可邵池说了，人家不在国内。
有什么办法呢？
最后也只是邵池和他们谈，他表示会领证，但婚礼可能会延迟办，彩礼多少都没问题，不会委屈沈思琦，到时候结婚的话，也是会大办。
听那个意思，会办得比季家的那一场更大。
沈父听着倒是满意，但是沈思琦却闷闷不乐，尤其是最后邵池带着她走的时候，她折回来拿东西看到季洋和沈可希。
季洋刚好到，沈可希从里面走出来，伸手去抱他，穿着平底鞋，要踮起脚尖才能亲到他，她努了努嘴，“低头下来。”
他轻笑，搂着她的腰，微微垂头。
那副样子，是沈思琦没见过的，以前他对她有好感的时候，也只会对她好一些，帮她解决一些麻烦，但不会这样亲密，也不会笑得这么温柔。
一时间让她有些恍惚。
季洋真的喜欢过她吗？对方也没有很明确的表示过，难道是她误会了？
在她视线里，沈可希亲了他几下，弯着眉眼躲在他怀里，“你今天来晚了半个小时，我都以为你忘记我和宝宝了。”
“怎么会？”季洋笑得无奈，“那不能。”
两人腻歪了一会，季洋拉着她进去跟沈母道别，沈思琦也被邵池打电话催。
*
等到沈可希怀孕九个月，沈思琦怀孕三个月了。
结婚依旧没消息。
沈老太太还有点封建，怀孕的女儿不能住家里，除非像沈可希一样，是婚礼前回去住，平时回来晚上季洋都来接。
听说这样晦气，万一孩子保不住，这栋房子都不能住人。
这下，沈思琦是不能住家里了，她和邵池说是要领证，但其实还没领，她也只能住到他名下的一套房子里。
那种感觉，名不正言不顺，每天以泪洗面，压抑得很。
突然想到了沈可希，对方结婚为什么就这么简单？感觉就是走个形式。
到了她这里，邵母知道她怀孕，一个电话都没打，沈可希当时一天到晚都能收到好几个寒嘘问暖的电话。
因为这个吵啊吵，她和邵池都冷战几天了。
盼啊盼，这一天邵母主动上门，但是带了李蕊，还居高临下看着她，话语讽刺，丝毫没留点情面。
沈思琦柔弱啊，哭啊哭，哭啊哭，就知道哭。
甚至，还做了和邵池分手的决定，想要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
到了傍晚。
沈可希靠在床头，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季洋正从柜子里找衣服，准备去洗澡。
“穿那一套。”她指了指格子款的情侣睡衣，说着还掀开被子一块，“我今天穿的就是这一套，和我穿一样的。”
“恩。”季洋点头。
“快点洗出来哦，人家等你。”沈可希声线娇柔，还眼巴巴看着他。
季洋被撩得一身火。
谈恋爱的时候，沈可希最喜欢等着他，等他洗干净出来就是一顿啃，可不是嘴上说的馋，身子也会付出行动。
“我们等爸爸。”沈可希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也踢了踢她，配合得很。
季洋看了看她，眯了眯眼，某人还假装看不懂，“快点去，我和宝宝就等一会，不出来我们就先睡咯。”
他还不是得惯着？
快速洗澡出来，吹干了头发，随后上床。
沈可希揣着个崽，已经不能和以前一样灵活让他身上爬，所以他得主动去抱，把她抱在自己身上，搂着说一说话，时不时哄一哄。
大的和小的都挺听话，哄一哄就会乖乖不闹腾。
不过，今天还没睡，他的手机就响了，伸手拿过来，按下接听。
“季洋哥哥……救我……我肚子疼。”沈思琦在那边已经说不出话，带着哭声，像是隐忍到了极致，非常无助的声音。
沈可希正在昏昏欲睡，一下要坐起来，被他伸手环住，只听他问，“你是谁？”
沈思琦：“……”
沈可希先是嘴角一抽，随后道，“是思琦。”
“哦。”季洋点头，“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那一边说话已经断断续续，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感觉。
季洋还在懵，沈可希已经把电话拿过来了，“邵池呢？你打救护车了没有？”
“他没接电话。”沈思琦在那边哭。
“那你打救护车啊。”沈可希简直无语，“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沈思琦正在怀孕，如果没人在，可能就一尸两命了。
再没感情，她也不会看着不管，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心也会软一些。
沈思琦在那边不断哭，沈可希起来要穿衣服，季洋拦着她，“你去做什么？这么晚了，不准去！”
沈可希原先以为季洋会心疼，以前喜欢过，现在怎么着也是十分着急要赶过去，结果他一脸无所谓，还不让她去。
看来是真不喜欢，她以前误会了。
“她会死。”
季洋：“不是叫了救护车？我通知了邵池，我秘书就住附近，我让他立马过去，你赶过去又解决不了问题。”
沈可希想想也是，不过也没睡，等到确认沈思琦安全到医院后，忍不住吐槽，“邵池电话都打不通，简直是够了！”
季洋没回话，给她盖被子，哄她继续睡。
这有啥？
霸道总裁小白文不都这样？关键时候总裁永远不见人，一句话能解决的问题，女主永远舌头打结，一定就不说。
男配女配永远是炮灰，女主男主万人迷。
沈可希第二天醒的时候刚好要去做产检，提前去了，也去看了眼沈思琦，她脸色惨白睡在床上，眼睛红肿，无神又空洞。
等她离开后邵池就来了。
一个不断道歉，另一个在流眼泪，简直是虐心片段，又纠缠一个月，拉拉扯扯再次复合，同时领了结婚证，不过这个证是邵池私底下跟她去领的，邵家没人承认。
同月，沈可希生下来一个男孩。
季老太太去抱的时候手都在抖着，老泪众横，“我们小洋的孩子，小洋的孩子……”
“是啊。”李孜眼眶也有点红。
季洋正在陪着沈可希，笨拙给她拭擦身子，她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略带虚弱的脸上染上浅笑，“宝宝呢？”
“疼吗？”他问，随后又道，“一会护士会抱过来。”
她摇了摇头，“还好，我耐疼。”
他眼底泛着心疼。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她还有精力和他开玩笑，叹了一口气，“终于卸货了。”
季洋哭笑不得，正在给她擦手，把手拿起来亲了一下。
“近一点，你要抱一下我。”她提出要求。
他起身，附身抱了一下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在额头亲了一下。
“你今天没有刮胡子。”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随后扬起笑，“不过还是很好看啦，我还是很喜欢。”
季洋失笑，抓住她的手，“从你进产房我就没合眼，守了你一夜。”
她心底暖暖，反手将他手握住，与他对视着。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像镀了一层光。

第546章 悲催的深情病弱男二（完）
季一淮小朋友从生下来就受尽宠爱，更是季老太太和李孜的心头宝。
而他却不粘两人，也不粘妈妈，唯独对爸爸黏得很。
出生一个月，他的满月酒自然也是大办。
在酒席上，谁抱都不行，只有爸爸才不哭。
“人家都说女孩才粘爸爸，宝宝你是小男孩。”沈可希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爸爸现在没空，妈妈抱着。”
季一淮小朋友才不干。
没有爸爸？
那我就哭。
扯着嗓子哭，小脸蛋都通红了，季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都心疼坏了，开口道，“小洋刚去门口，哎哟，怎么又哭了。”
“太黏他了。”沈可希说着正轻轻抱着哄，她今天穿了件藕色连衣裙，简约时尚的版型设计，腰部独立裁剪，修身设计，优雅端庄，微卷的秀发垂落到肩。
产后恢复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生过孩子。
“呜呜呜。”季一淮小朋友继续哭，挥动着他的小手，扯着嗓子哭。
“不哭不哭，爸爸马上来了。”季老太太也在一边哄。
季洋快速往这边走来，动作熟练接过沈可希怀中的婴儿，额头有些薄汗，俨然是赶过来的。
“喂他喝点奶，我去妈那边帮忙。”沈可希把奶瓶给他，往另一边走。
季家人少，来的人又多，多少有些忙不过来。
“好。”季洋看着怀中的儿子。
说来也神奇，只要他抱，哭声立马就停止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在看着他呢。
“又闹什么？”季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就放柔了，一边手抱着，另一边手喂他喝奶。
季一淮小朋友伸出小舌头，说着爸爸听不懂的鸟语，随后裂开小嘴对爸爸笑。
这一笑，季洋眉头都舒展了。
与此同时。
沈可希正在忙着招待来宾，看看演奏人员有没有来齐，事先安排得再妥当，还是会有意外出现。
忙来忙去的。
季洋抱着儿子走了一圈，影视界的人也来了不少，他投资的网剧已经上映结束。
这几部剧效果都很好，大赚了近八个亿，紧接着就要拍第二季了。
接下来，公司是肯定进军影视，所以这段时间和业内的人士走得都比较近。
谁都知道季家多么在乎这个刚生下来的小少爷，看到都会夸上那么两句。
“长得好看。”
“这孩子，长得真像季少，尤其是鼻子。”
“长得像季太太啊，瞧瞧这小嘴。”
……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季洋是不当一回事，但是沈可希却很开心别人说孩子像季洋。
“就是像你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像爸爸对不对？”沈可希坐下来，拉着小婴儿的小手，凑过去逗他。
“唔……”季一淮小朋友伸出小舌头，裂开嘴冲妈妈笑。
“么么。”沈可希笑了，亲了他小手一下。
这个像季洋的小家伙也要把她迷倒了。
“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季洋把一旁的蛋糕递给她，又给她一杯橙汁。
“谢谢。”沈可希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吃着。
季一淮小朋友的眼睛看着她，见妈妈还喂了爸爸一口，又看向爸爸。
想吃。
“这幅嘴馋的样子遗传了你妈。”季洋低头看着他，对着他说。
“嗯？”沈可希听着他的话，正往嘴里放了一小块奶油，也看向儿子。
季一淮小朋友看着妈妈，继续又看爸爸，一直看着爸爸。
“好乖啊。”沈可希空出一只手继续拉他的小手，摸着他的小手指。
只有季洋知道，这个小家伙想让他从沈可希那里把蛋糕拿过来给他尝尝。
季洋没反应。
小家伙忍不住了，小嘴开始委屈瘪了瘪，继续看他。
“把奶喝完。”季洋拿过一旁的奶瓶，把盖子打开，把奶嘴放在他嘴边。
季一淮小朋友含着，就不愿意吸。
“饱了？今天才喝这么一点。”沈可希问。
“耍脾气呢。”季洋又把他抱得近一点，“喝完，爸爸带你出去走一走。”
怀中的小家伙又吸了两口，又看向沈可希，她倒是高兴了，“是不是要妈妈抱？”
季一淮绝情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喝他的奶。
沈可希：“……”
她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的好吗？不是说儿子对妈妈的爱是天生的吗？
爱在哪呢？
“姐。”沈思琦出现在一家人面前，手上正提着礼盒，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及膝裙，五个月的肚子也已经显怀。
沈可希正吃完正好一口蛋糕，站了起来，“你一个人来？”
要说沈思琦的故事，怀孕后才是开始，一个躲一个追，一会又闹，没消停过。
“不是，阿池陪我一起。”沈思琦说着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她，“送给淮淮的小礼物。”
这边的习俗，身为小姨娘是要送小侄子礼物的。
“客气了。”沈可希接过来放在一边，又看了看她身后，“邵池呢？不是也来了？”
沈思琦和邵池谈一场恋爱，还冒出一个青梅竹马未婚妻，上个月，李蕊还让人绑架了沈思琦，幸好没造成什么伤害。
怀着孕呢，经历也是坎坷。
“他在那边，我马上要过去。”沈思琦浅笑回答。
“吃完饭了没？别饿到自己。”沈可希礼貌性叮嘱，“这边都有吃食，前面还有一些甜点和水果。”
“好。”
沈思琦点头，转身离去。
沈可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向抱儿子的季洋，“你说，她嫁入邵家怎么那么难？”
跟似的，旁人看着都累。
青梅竹马未婚妻一会绑架一会挑是非，一会又是邵母不同意。可都领证了呀，闹腾有什么意思？
“取经还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季洋没抬头。
“好好说话。”沈可希重新坐下来，无比无奈。
“作的。”他侧头瞥了她一眼，缓缓出声，“一个个都吃饱了没事干。”
男女主嘛，不搞出一点白痴的事情来，如何支撑这部霸道总裁文进行下去？
“小声说话。”沈可希看了看周围，这人说话真是口无遮拦，万一被人传出去，多不好？
季洋倒一脸不在意。
宴会结束后，这件事倒没被传出去，但是邵池与季洋的恩怨一直没消。
两人说话也是针锋相对。
“刚刚忘了跟季总道喜，季总家的公子可爱得很。”邵池皮笑肉不笑，说话也是听着刺耳得很。
“过不了几个月，邵总也会有的，不用着急。”季洋怀中正抱着儿子，话语不咸不淡。
“新城的项目，还没恭喜你们竞标成功。”邵池说的时候，眼底沉了沉。
以前邵家和季家在生意上没什么交际，从上一次他干涉了季洋投资的地皮，两人之间就已经结下梁子，处于竞争关系。
“客气，不过小小的楼盘开发罢了，说到恭喜……”季洋轻笑，“什么时候能喝到邵池的喜酒？我会包个大红包。”
闻言，邵池脸都绿了。
他虽和沈思琦领证，但邵家没人同意，婚礼自然也办不起来，这话就像是讽刺。
神色阴沉下来，但是霸道总裁气势不会输，他眯了眯眼，眼底锋芒锐利，“听说是季太太找来医生治好季总的病，季总可要好好对季太太，可别惦记着别人的女人。”
季洋以前没少当沈思琦的护花使者，想起来他醋意就翻涌。
“邵总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当然只会惦记自己的女人，没有邵总魅力大，左拥右抱。”他说完想了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行走的荷尔蒙？”
不然怎么惹得女配都为他为难女主了？
从季洋嘴里说出这句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有点反讽的意思。
邵池脸色黑沉，眼底染上火光。
“邵总还是好好想想，生的孩子能不能入族谱？我就从来不舍得可希跟着我受罪。”季洋嘴边泛起笑，说完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邵池面色难堪至极。
季洋可半点不怕他，霸道总裁大手一挥，他的公司就要陷入危机了？
再大手一挥，他是不是就要家破人亡？
反正邵池的确大手一挥了，恶意降低市场价格，抢他的公司业务，弄得公司人心惶惶。
呵。
季洋心底冷笑。
降吧。
等他降够了，他再慢悠悠去谈。
开晨会的时候，他站在上面，手撑着桌面，看向底下躁动的员工，“慌什么？担心破产还是担心发不出工资？”
下面哪有人敢说话？
但他们都担心啊。
季洋环视了他们一圈，语气不紧不慢，“有我顶着，你们也给我顶着，看他这霸道的气势能撑到几时，我病了这么年，攒的钱正好没地花。”
“等他顶不住的时候，给我抢回来！”
这一番话，让下面的员工都跟着亢奋起来。
季大少爷就是季大少爷，傲娇的气势也不输嘛。
邵池是家大业大，但那是家族企业，邵池折腾上几回，明显就收手。
这时，季洋出手了。
邵家里可是有很多眼睛盯着他呢，能力强又怎么样？手段狠厉又怎么样？
涉及利益，不用季洋急，有人会替他急。
再次遇到的时候，季洋那张妖孽的脸上还是挂着浅笑，“邵总喜欢这么玩，我奉陪到底。”
“你别嚣张。”邵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这人也不喜欢认输，万一外界就传成了我因为得罪邵总，被制裁了，多丢面子是不是？”
季洋说完又笑，“我感兴趣的事情不多，钱嘛，我爸留得多，我这人也没什么出息，饿不死就行。”
邵池目光如刀刃般锋利，甚至都握紧拳头，抬了起来。
“打架啊？我也不差。”季洋也冷了脸，那副不屑的样子惹怒了邵池。
人家挥手就一拳上去了。
季洋伸手顶住，反手就一圈挥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季洋身子板看起来弱，打架起来的灵活度可不低，一个过肩摔，邵池就被他放倒，闷哼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面部扭曲。
恼羞成怒，发了狠朝他袭来，季洋一个闪躲，给他了一脚，又开始打了。
这傻逼霸道总裁没人治，他替天行道了。
“阿池。”
沈思琦扶着肚子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喊了一声。
傻白甜女主自然是无脑的，她可不管危不危险，迈着笨拙的脚步就要来救心爱的人。
别说对面是季洋，就是绑匪，她也要冲上去，不然怎么证明她对男主是至死不渝的爱呢？
沈思琦还没走过来，季洋就松开了邵池，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根葱？”
“季洋你！”邵池又要冲过来。
季洋就站在原地，但邵池却被沈思琦抓住了，她愤愤不平看向季洋，眼底都通红了，眼含泪花，楚楚可怜，“季洋哥哥，你为什么打人啊？”
女主永远护着男主。
这时候，季&#183;深情男配&#183;洋眼底非但没露出一丝丝受伤，反而来了一句，“欠收拾怪谁？”
沈思琦看着他不耐烦的模样，一时都语塞。
人就是这样，察觉到没了包容，她也不敢造次。
“你再说一次！”邵池要从沈思琦手里抽出手，动怒了，浑身都是霸道之气。
季洋神色讥诮，没说话。
他让说就说？
最后季&#183;深情男配&#183;洋转身走了，沈思琦还在抱着邵池，阻止他冲上去。
打架的样子很威风过瘾，不过人家是霸道总裁，底子也不差，季洋也被揍了一拳在脸上，都青紫了。
回到家，沈可希看到懵住了，连忙走过来。
得知是跟邵池打架，她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冲过去臭骂一顿对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人？教训了几个小开，就真当自己掌握全球经济命脉呢？”
季洋赞同点点头。
“我不会放过他的，都紫青了，还伤到哪了？”沈可希心疼得没边，又把邵池臭骂了好几千遍。
“没了，也不太疼。”季洋捂嘴咳嗽两声。
“怎么可能不疼？”她怒火中烧，仔细看了一下，“我去拿药箱。”
“嗯。”
季洋坐在沙发上，刚刚会坐稳的季一淮小朋友伸手抱住了他的腿，肉嘟嘟的脸蛋抬起来看他，“@#￥%%……”
说着嘴边还留着晶莹的口水，小眉头拧着，把头放在他腿上蹭。
“爸爸抱。”他附身，将软软的小肉团抱了起来，看了看着急找药箱的沈可希，笑着道，“谁还不是被爱着？对吧儿子？”
季一淮眨眨眼，笑着口水流得更多了，还要去亲他，糊了他一脸口水。
“宝宝。”沈可希走回来的时候哭笑不得，抽纸给季洋擦，“太坏了，欺负爸爸是不是？”
小家伙拍打着手，一脸兴奋，季洋把他抱在怀里。
“乖乖坐着啊，妈妈给爸爸擦药，爸爸今天去打坏人了。”沈可希坐在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药，又拿出棉签。
“你怎么知道我没错？”季洋看向她问。
“就没错，邵池霸道不讲理，恋爱脑神经病，要说他有担当，他老婆都要生了，邵家也没去过几回，两人还三天两头闹。”沈可希一脸嫌弃，轻轻给他上药。
季洋低低笑了声，把头往她那边侧，他怀中的季一淮也昂头，好奇看着爸爸妈妈。
到了晚上。
季洋洗澡出来，沈可希正在床上和儿子玩，她手里拿着一个球，朝小家伙轻轻丢过去。
季一淮小朋友抱住，她伸出一只小手指，轻轻往对方肩上一推，刚刚会坐稳的小家伙就往后倒了。
摔在了软软的床上，他抱着球，眯着眼笑，“咯咯咯。”
沈可希眼角也弯了弯，爬向他那头，低头亲他，拉着他的小手，“起来啦。”
“咯咯咯。”他在妈妈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肉肉的手抱着球，要朝妈妈扔过去。
球没扔过去，自己倒是太用力，没坐稳又往后面倒了。
“……”沈可希看着他呆萌的模样，笑得不行，“爸爸不会像你这样笨啦，小笨蛋。”
“唔……”季一淮小朋友转头看到爸爸了，快速扔掉球翻了身，坐起来朝爸爸伸手，“@￥￥%……”
“爸爸一来就不要妈妈了是吗？”沈可希冷哼一声，伸出小手指戳在他肩上。
轻轻一推。
季一淮小朋友晃了晃，又往后倒了，小脚丫还抬了起来，好像有点恼，拧着小眉头，小手拍了拍床。
妈妈讨厌！
“对妈妈怎么不这么热情呢？”沈可希低头看着他，伸手又戳他。
他又开始翻身，坐起来瞪着妈妈，还可怜兮兮看向爸爸。
沈可希又伸出手指，准备推他，“宝宝，妈妈轻轻一推就倒了哦。”
“唔……”季一淮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着急看向爸爸，赶紧朝他伸手。
“妈妈推了哦。”沈可希手又靠近他一些。
只见他一下瘪了嘴，大萌眼一下红了，染上泪花，要哭不哭看向她。
也不知道这幅戏精的模样随了谁。
“妈妈不推不推，怎么哭啦？”沈可希都怔了怔，赶紧把手伸回来。
季一淮小朋友吸着气，眼泪就是不掉下来，就在眼眶里打转。
心疼死你，就问妈妈你怕不怕？
季洋走过来上了床，一把抱起他，靠在床头，坐在自己身上。
季一淮小朋友倾身要去拿球。
他伸手拿过来，放在他怀里，见沈可希走出去冲奶粉了，低头看着他，“少欺负妈妈知道吗？”
季一淮眼底半点泪花都没有了，伸手拍着球，看着他爸爸笑。
变脸比什么都快。
“小人精。”季洋刮了下他的鼻子，有些无奈。
“咯咯咯。”他裂开嘴开始笑，双手继续拍着小球，口水流啊流。
季洋还得给他擦。
等到沈可希再次进来的时候，季一淮小朋友已经玩累了，正趴在爸爸身上，季洋在看平板。
“睡啦？”她放低声音。
季洋还没回话，季一淮小朋友转了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
“这么乖啊？”她轻笑，摇着奶瓶走过来，“喝完奶我们睡觉。”
奶是要喝的，但也得待在季洋怀里，如果沈可希要抱过来，必哭无疑。
她非但没吃醋，还觉得挺好的，只要待在季洋怀里，她怎么逗都行。
没脾气。
再者，季一淮小朋友简直就是季洋的缩小版，她看着心就已经柔成一团。
爱得很。
*
第二个月。
沈思琦也怀胎满十个月，剖腹产生下一个女儿。
因为邵池每次都说希望她生一个女儿，生下来的时候，沈思琦还是期待看到他欢喜的眼神。
直到第二天，邵池才出现，不过也是匆匆看了眼她就走了，话都没说几句。
这段时间他忙得是焦头烂额，不仅季家跟他抢生意，沈家也扯进来了。
他找过沈一赫，可他就是只笑面虎，跟他打着太极拳，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查了老半天，沈可希在给他添堵。
搁平时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偏生与季洋闹得几个月，现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能把他气得半死。
沈可希可不是第一次帮季洋出头，以往许钦在的时候，她就让人毁了他三辆车。
对方爱车如命，气得能少活好一段时间，这一次给邵池找麻烦也不是只找一两次的问题。
沈思琦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沈家人来过一次，也是匆匆离去，沈父都没来。
当初想着嫁进去帮着沈家一点，没想到领了证，邵家还不承认，跟当小三没什么区别，他觉得都丢脸。
邵家更是一个人都没来。
沈可希带季一淮小朋友来打预防针，刚出来季洋的电话就响了，他正抱着儿子，对方哭得厉害，眼底都含着泪花，可怜兮兮的。
“可希，帮我接下电话。”他侧着身子，方便她拿。
沈可希把手伸进他裤兜，把手机拿了出来，看到沈思琦的电话，接了起来。
那一头又是哭，“季洋哥哥怎么办？孩子，孩子送去抢救室了。”
“我是沈可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点不高兴。
“姐姐。”沈思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打不通邵池电话，不是故意打给季洋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办，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她说得真切，哭得也很真实。
女主必须这样啊，人家骚扰男配都是有原因的，心底啥都没想。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破坏两人的关系。
“你姐夫又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孩子有没有事，他这么知道？”沈可希接着话，眼底已经沉了沉。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很害怕，要怎么办？”沈思琦哭得更凶了，还在拼命解释。
季洋疑惑朝这边看过来，正在轻轻拍着怀着的儿子，哄着他。
“沈思琦。”沈可希突然叫了她一声，“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行为挺讨人厌的？”
沈思琦那边的哭声都停止了，“姐姐，你不要误会。”
“当你的假装连你自己都能隐瞒的时候，自然能心安理得去享受，又或者明知却去做能给你带来好处的事情，一个成年人，要具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需要我去教你吗？”
“你的哭解决不了问题，季洋也不会因为怜惜你而帮你解决，医生还得你自己去找，办法也得你自己去想。”
“要哭，现在也不是在电话里哭，或许你去医生面前哭一哭还有点用。”
……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
“一淮今天打预防针，我们都没空，身为一个母亲，不去找医生，难道你来博取同情？”
“未免搞笑了。”
沈可希说完就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他兜里。
“我没给她打过电话。”季洋开口解释。
“我知道。”不然她就不是这样的反应。
季一淮惨兮兮的样子让两人都心疼坏了，哪还有空讨论沈思琦奇葩的行为？
*
沈思琦挂到电话，慌乱又窘迫。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而是找更多的理由推卸责任，沈可希真的误会了。
要是她想破坏两人家庭，平时就跟季洋联系了，不是现在有事才联系。
她喜欢的是邵池。
要是喜欢季洋，她在以前的时候就会和他在一起了，当时季洋对她很不错。
若是沈可希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送她一朵莲花。
既觉得自己高尚善良，对爱情也忠贞，心底又有些小九九，懦弱得习惯依靠男人。
说不上坏，但很蠢。
孩子去抢救了一圈，可算抱住了命，沈思琦一颗心松了下来。
邵池出现的时候，她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
原先他还有点心疼，后面耐心也被磨没，直接摔门走了。
沈思琦都哭晕了。
可，麻烦还在后面呢。
邵池决策频频出错，公司的股价一跌再跌，看上他这个位置的人多得是。
最后都被暂时剥夺职权。
那可是高傲的霸道总裁男主啊，简直是大受打击，颓废得不行，
沈思琦帮不上忙，还跟他闹。
“分开就分开，哭什么？要滚你就给我滚！”邵池冲她吼了一声。
沈思琦脸色瞬间煞白。
虐剧又来了，在坐月子的女主抱着女儿，当时还刮着冷风，被赶出了门。
身无分文，没有地方可去。
要是回沈家，沈老太太可不会让她进门。
于是，她又去北郊的别墅那边了，觉得季洋和沈可希不会坐视不管。
这一次，别墅的灯都是黑的，她等了好久，一个人都没有，含着泪知道去酒店了。
第二天孩子就发高烧，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又接着哭，被沈可希骂过之后，知道打车先把孩子送到医院去了。
女主素来是有骨气的，自己就算咬着牙，也会把女儿养大，反正最后男主都会来求复合。
沈思琦这次没等到。
邵池被赶下台，气急败坏，正想着怎么东山再起，联姻是最有利的一条路，但是圈内人人都知道他有个深爱的白月光，还是沈家私生女，两人都领证生了孩子。
这还怎么联姻？
他的堂弟邵康直接娶了陈家的女儿，一下就坐上了他的位置，老丈人支持，稳稳的。
听说邵池把办公室都砸了。
男主没空来求和，沈思琦医疗费都付不起，哪还有什么骨气装清高？还不是得回来沈家低声下气？
沈老太太看着她来气，邵家门没进去，居然还生了个孩子带回来养？
爱面子的她都气进医院了。
沈父也阴着脸，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最后还是沈母给她垫了医药费，也没空笑话她，毕竟开了三家连锁美容院也是很忙。
沈思琦被邵池宠着，娇弱得很，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只能去找他，想要服软。
邵池消瘦了很多，看向哭得楚楚可怜的她，来了句，“我们离婚吧，抚养费我会给你。”
“阿池，你说什么？”她一下哭得更凶了，身子都跟着摇摇欲坠。
“你别哭了，我最近很烦。”邵池伸手扶额，他说着还不解气，站了起来，“你说你除了哭会做什么？就这样吧，你想要多少分手费你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邵池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以前他安安稳稳坐在邵家掌家人位置上，心生保护欲，就喜欢她娇娇弱弱的样子。
现在呢？
急躁不安，一个人拼，她非但没有助力，还拖后腿。
“我是喜欢你的，上次的事情我也很生气……”
“别说了，就这样吧。”
邵池都没等她挽留，一脸烦躁走了。
沈思琦抱着女儿站在原地，身子都僵住了，神情呆滞，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离婚了，高傲的女主没要多少分手费，维持着清高，但是日子很艰苦，毕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沈老太太都没让她回来。
邵池下台后季洋也收了手，邵康还和他合作呢，签了不少单子，邵池要想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而他也慢慢堕落，据说开始逃避现实。
*
转眼间，季一淮小朋友一周岁了。
今天的季家很热闹，给祖宗上香之后，季一淮小朋友被放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连体服，还带着福耳帽，衣服上绣着别致的“福”字。
红色衬得他肌肤白皙，一双大萌眼看着围着他的人。
在他前面放着很多的物品，有书本、算盘、笔、钱、手机……
各种各样抓周需要用的。
“淮淮，我们抓一个。”季老太太笑得慈爱，正在轻声哄着他。
季一淮看了看面前的东西，又看了看围着他的人，还是不动。
好多人。
“淮淮，我们拿一样喜欢的。”李孜也看着他出口。
季一淮又看了下奶奶，还是没动。
“宝宝。”沈可希正挽着季洋站在一边，温柔叫了他一声。
他还是没动。
看了看围着他的人，又低下了头。
“我们淮淮要选一样。”李孜蹲下来去哄他。
季一淮扭头看了看季洋，见爸爸没理他，下一秒“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往他那边爬，以往不会开口说话，现在一边爬一边喊着，“爸爸，爸爸。”
把在场人吓得不轻。
豆大的泪珠就不要钱往外涌。
季洋叹气，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不喜欢就不喜欢，哭什么？”
“爸爸。”他抱着他的脖颈，孩子哭。
他一哭，把季家人都心疼坏了，也没再逼，最后被季洋抱着，他不情不愿拿了根笔，季老太太刚要夸，他就嫌弃丢掉了。
“一淮。”季洋叫了他一声。
季一淮小朋友又埋头在爸爸的怀里，说哭就哭，扯着嗓子不见掉眼泪的那种。他喜欢大飞机，不喜欢这些。
季洋：“……”
沈可希看着他粘季洋，都怕把他养得太娇气，不像个男孩，而且有时候还觉得她和季洋的孩子不爱自己。
没等她多愁善感开始愁，季一淮小朋友比谁都野，跑去院子里能徒手抓虫，上蹦下跳起来只有季洋能治住。
也敢插着腰和比他大的男孩子对骂，比季洋还傲娇。
当然，也是一个小暖男，就比如现在，一家人去外面餐厅吃饭，他笨拙插着碗里的肉丸，短短的小手往沈可希那边递，“给妈妈吃。”
“宝贝自己吃，妈妈也有。”沈可希回。
“好吃，给妈妈吃。”他很固执，沈可希怕掉了，连忙把碗伸过去。
他又收回手，往自己嘴里塞饭，小腮子鼓着，自言自语在嘟囔，“好吃的都给妈妈吃，淮淮和爸爸爱妈妈。”
听言，沈可希眼眶一下热了，鼻尖发酸，“妈妈也爱你们。”
“恩。”他一本正经点头。
这幅呆萌的样子把两人都逗笑，沈可希再次回神，季洋也把自己盘里的肉丸放在她碗里，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沈可希看着父子，嘴边的弧度越发上扬。

第547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
“艹。”
“傻逼！”
“冲上去啊，杀啊，靠！”
……
隔着一道门，卧室里婴儿的哭声不断传来：
“呜呜。”
“哇呜呜呜……”
……
“不哭，不哭，妈妈抱。”穿着睡衣的女人怀着正抱着一个孩子，小婴儿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女人一张瓜子脸，五官柔美，只是肌肤有些苍白，唇角更是毫无血色，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疲惫又无奈。
她抱着哄累了，背靠在墙上，手已经酸疼，却不敢放下，门外还是传来一声又一声骂声。
客厅的人，嫌卧室太吵，把电脑搬去客厅打游戏了。
“杀啊。”
“蠢猪傻逼，草泥马。”
……
曹衿看着怀中睡着的女儿，对方随时都能醒来，然后大哭上一场，门外传来机械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等到孩子彻底熟睡，她慢慢往床上放，看着凌乱不堪的卧室，丢得哪里都是的衣服，脑子里嗡嗡疼。
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怒气随意收拾了一下。
随后，她抱着衣服走了出去，季洋戴着耳机玩得正嗨，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带劲着呢。
曹衿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转身走到他面前，“前几天让你投的简历怎么样了？”
“不咋地。”季洋手指零活操作着，目光还放在电脑上，正在专注打他的游戏，随后一应，
“什么叫不咋地？你都没有去面试啊。”曹衿低头看着他，“投了那么多，就没有一家你看得上眼的？”
“过段时间再说吧。”季洋操作着人物，使出一个绝杀，对面的人挂了，他继续操作人物往前走。
“还要过多少时间？你半年没工作了。”曹衿整个人很躁，看着他继续开口，“之前你说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没事，但是你休息着天天打游戏，这么久了还不够吗？”
“宝宝那么闹，你也不帮我看看，整天打，有意思吗？”
“你……”
“好了！”季洋看着电脑上的人物挂了，用力摔了下鼠标，“烦不烦？说了这么久，你不累我都累！”
他沉着脸，往后一靠，没有看她。
曹衿先是被他吼得怔住，随后红着眼眶看他，声线颤抖，“那我不累吗？我愿意吗？我愿意这么逼你吗？”
“你逃避现实，但这个家，需要钱，孩子需要钱！”
她说完一直看着他，视线就落在他身上，季洋沉默了一会，直接就起身了，丢下一句，“存款不是还没花完吗？急什么？”
说完，他进屋拿了衣服，出来又走进了浴室。
神色间，都是不耐烦。
曹衿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滋味万千，心底无比沉重，感觉生活都没了奔头。
他总说休息再去，休息好了再去，又饿不死。
哪里饿不死？
之前存的好几万，手头现在只剩两万一点，很快就会被花完，现在生了孩子，处处要花钱，她又不能出去工作。
“哇呜呜呜……”
还没等她缓过神，屋内的孩子又哭起来了，曹衿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屋内走。
浴室内。
季洋正在洗澡，顺便醒醒脑。
这一回许愿的是原主的女儿季锦，她想让父亲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不要让一家人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了。
现在他刚和曹衿结婚一年，季锦两个月，说起来，恋爱的时候他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结婚后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的丈夫。
如今，他以压力大为由，在家躺了半年，每天都是打游戏，结婚收的份子钱和之前的存款被挥霍得所剩无几。
按照上辈子的路线，他挥霍完之后继续在家，曹衿对他慢慢寒了心，只能接母亲来照顾孩子，自己去工作。
房租、生活费、人情往来……都是她负担着，而他却背着她偷偷和有夫之妇搞在一起，开始冷暴力。
曹衿是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知道单亲对孩子的伤害，一直咬牙忍着，夫妻两人形同陌路。
若是这样还好，原主渣啊，他想方设法去骗曹衿的钱，给女儿的开学报名费都能偷偷拿去花掉，而且还刷爆了信用卡去买游戏装备，欠了好几万。
征信都上了黑名单，他也不管不顾，给情人的儿子买东西都花了不少钱，自己的孩子看都不多看一眼，对情人的孩子倒是跟见到亲生孩子似的。
曹衿最后心灰意冷，在季锦高考结束后准备离婚，结果他不离了，声称要拖死她。
两人一辈子纠纠缠缠，曹衿身心疲惫后还遭到他勒索，又把她辛辛苦苦攒的钱偷去花光，把她气进了医院。
季洋最后没得什么好下场，妻儿都没搭理他，情人的儿子长大后把情人接走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生病都没人去看一眼。
简单来说，他好吃懒做，只想在家玩游戏，不想去工作赚钱，毕竟赚钱很辛苦，还说自己压力很大。
其实就是闲出来的。
季洋心底叹了一口气，他此时内心是充满逃避，一想到去赚钱他就头疼。
整天想着：没事结什么婚啊？
洗好澡，他走了出去，婴儿的哭上还在继续，他往卧室那边走，看着她在哄孩子，心底更躁了。
将椅子上的衣服拿过来，套上又要往外走。
“你帮我去烧点水，一会要给小锦冲点奶粉，我今天很累了。”曹衿让他做点事都跟求他一样。
季洋没说话，走了出去。
让他烧水，他就真的只会烧水，而且好想是施舍她一样，曹衿出去的时候人家又开始打游戏。
管你累不累。
曹衿头一阵一阵疼，又走到卧室把门关上，不想见到他。
结婚的时候还好，怀孕的时候也还好，孩子生下来，一地鸡毛。
见门关上了，季洋打游戏的动作也停止了。
他打开原先投的简历，一个个打开。
其实原主的学历还不错，重点大学毕业，从偏远山村考来大城市，学的是金融。
这一行，遇到行情好的时候能赚钱小钱，不过也是累成狗，渐渐的，他就不想干了，但又有个孩子，只能逃避现实。
窝在家里打游戏多爽？
出去工作的话，顶着名牌大学的光环，大部分公司给他开的工资都是一万左右。
一万块，小地方够花，但是大城市，不包吃不包住，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不到八千。
房租四千八，水电费，来回车费几百块，电话费几百，吃喝三千，然后就得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或者十一二点。
还不如不去了。
图什么？
可是资历尚浅，工资也要不高，有些才开七八千，折合下来更要人命了。
他又打开了招聘网，看看有没有更高那么一点的薪资，随后又打开自己的简历。
这简历还是曹衿给他做的，可想而知，他多么不想工作。
找了一圈，像他这样的资历，一般就一万左右，再高一点就是一万一，而且人家的要求更多一些，需要有经验，从事工作至少五年以上。
他满打满算，也就工作了三年。
管他。
就是五年了。
打开简历又润了润色，发了过去。
他又打开游戏，看着游戏账号里的装备，此时原主已经把自己的钱买了好多装备。
这笔钱是辞职前发的奖金，曹衿还不知道，已经被他花个精光。
游戏能给他满足感，连连麦还能被小姑娘喊小哥哥，生活只有痛苦。
所以，他才沉迷。
曹衿还要一次又一次把他拉出来，让他的梦破碎，他更加恼火，恨不得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深夜，时钟指向十二点。
季洋手痒，又打了好几盘游戏，关了电脑，活动了下筋骨，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卧室睡了。
刚刚推开门，曹衿已经换好衣服，正从里面出来。
“去哪？”他问。
“出去。”她怀中还抱着小锦锦，对方睁着大眼睛，精神得很。
“这么晚出去？”他蹙眉。
“不出去一会她会哭，你睡得着吗？”曹衿说这话的时候略微带了些火气。
没等他回话就已经往外走。
季洋这才反应过来，小锦锦过了十二点就一定要人抱去逛街，如果在家里，她非但不会睡，还会哭得停不下来。
为此，吵到他睡眠，他还发过一次火。
“砰。”
关门的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他心底叹气，赶忙换了衣服也出了门。
之前为了上班方便，房子租在三环，大都市房价贵，一室一厅四千八租的是楼梯房，还是老破小。
大半夜的，曹衿抱着孩子走出去，这边不是繁华区，路上也很少人。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轻轻哄她睡。
不远处，霓虹灯闪烁着，她望着望着会出神，有时候鼻尖会酸。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是家境不好，很多人嫌弃她是单亲家庭，母亲做着福利社区的工作，交了五险一金一个月只有一千五。
来伺候她月子已经是极限。
遇见季洋，他是从山区爬出来的，觉得应该吃苦耐劳才是，她要的不多，两个人踏实努力就行。
可是到现在，他却有点埋怨她执意把孩子生下来，现在两人什么都没有，还加重了负担。
此时，季洋就在另一边看着她。
曹衿走累了，看着怀中的女儿已经睡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也困得不行，紧紧抱着孩子，会稍稍眯一会。
道路上时不时又一两辆车经过，听闻动静，她又会费力睁开眼。
季洋慢慢走过来，悄悄坐在她身边。
曹衿睡眠很浅，也从不敢睡，却第一次没察觉到他在身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三点。
再过一会，小婴儿该醒来喝奶。
这时候回去她喝完奶就会安稳睡觉了。
她回去时，季洋已经在卧室睡着，人家睡得正香甜，才不管你死活。
现在还有什么好伤心？
该伤心该难过，都已经在这两个月流血结疤了，她若是闹，季洋也只当听不到，装死。
憋屈的是自己。
把小锦锦放在婴儿床上，她轻声开口，“乖乖不要哭，妈妈去给你冲奶粉。”
对方把小手放嘴里放，小眼睛看着她。
曹衿强撑着精神，可走路都有点虚，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女儿没哭，倒是季洋被惊醒了，他拧了拧眉，眯着眼坐起来。
曹衿没看他，转身去冲奶了。
她知道他也不会问她为什么现在还不睡，只会躺下去又继续睡觉。
“哇呜呜。”
她还没冲好奶粉，卧室的女儿就已经哭起来，声音洪亮，她只能加快速度。
第一次当妈妈，她有很多东西不懂，孩子也还小，很多地方照顾不到，所以孩子格外闹腾。
不出五分钟，季洋就会要拿着毯子出来沙发睡，还会一脸不耐烦。
她打开奶粉罐的时候，看着快见底的奶粉，眼底暗淡，但女儿还在哭，只能加快速度。
冲好之后，她走进去的时候季洋正走出来。
他侧着身子让她，可是她却没给他好脸，摇着奶瓶就走进去，试了试温就喂女儿。
没一会，季洋又走回来了。
她侧头看他，来了句，“一会她就睡了，你要是嫌吵就去客厅睡。”
“没事。”季洋说着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看向她，“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做什么？”曹衿看向他，语气很淡，那是一种失望过后不再抱着希望的死心。
以前她看他眼底都有光，现在望过去，那双好看的眸子空洞无神，光也满满散了。
“刚刚我想抱来着，就是不会。”季洋解释，随后又道，“我明天去面试，有一家公司不错。”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她脸色未变，“不吃我就不做你那份了。”
之前她怀孕做不了饭的时候是点外卖，后来，自己做饭更省一点，但是她没时间，只能匆匆做一点吃。
至于季洋去面试，多半是敷衍她，去溜达一圈回来，然后又心安理得躺一段时间。
她已经累了。
“应该不会吧，挺远的。”季洋呼了一口气，“有一个一万一的，和一个一万的。”
“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曹衿抽出纸给女儿擦嘴，接着他的话。
反正他是说话忽悠她。
以前她的工作是酒店大厅经理，月入也上万，怀孕到六个月就辞了，毕竟没人给他们带孩子。
原以为他会工作，工资虽不高，但是还有些存款，熬到孩子一岁半上托管就好了。
季洋却给她弄出这么一出，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万一个月，来来去去的，到手也没剩钱，吃喝交通就要三四千，还有人情世故，还有房租。”他说得有些烦。
“那你不去，就不吃不喝了吗？这些钱去哪来？没有奶粉了。”她看向他，“我不是逼你，我也想去工作，你在家带孩子行吗？我们总有一个人要出去。”
季洋低垂着头，看向孩子，眼底情绪不明，“两个人都搞得这么累，图什么？”
“以前我上班一段时间，就算辞掉工作，在家躺几个月也没事，现在躺着心都不安。”
……
“意思我们拖累了你对吗？”曹衿看向他，眼底慢慢又泛红，“我们是你的累赘是吗？”
“不是。”季洋否认，情绪有些低落，“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挺迷茫的。”
“那你先去工作行吗？我也要撑不下去了。”她说着就坐到床边，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就差没哀求他。
以前她还想着能买车买房，两个人只要努力，什么都会有的。
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想能养活孩子就可以了。
曹衿感觉自己身心都开始出现问题，她想多吃些东西，这样有奶给孩子喝，不用喝奶粉，可是她开始厌食，也开始敏感易怒。
平时喝完奶就睡的小锦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接着哭了起来。
她一哭，曹衿心情就跟着烦躁，整个人消极。
“去，我明天去看看。”季洋似乎应得很无奈，“你赶紧哄她吧，哄睡了你也好睡。”
曹衿都已经没力气去跟他争吵，觉得他睡下了更让人省心，抱起女儿接着哄。
哄到睡已经近四点，她实在撑不住了，往被窝里钻进去就入睡了。
她刚睡着，季洋没睁眼，好似无意识般把被子往她那边扯，又把她抱在怀里。
原主相貌长得不错，曹衿脸蛋和身材自然也是顶好，不然他也不会一见钟情后猛追，而后又结了婚。
现如今，他对她肯定是有感情，不过，生活的压力，逃避现实让他也渐渐没了爱意，她还一直在逼他，更让人心生反抗。
天渐渐凉了。
季洋起床的时候家里的两只都睡得沉，他放缓了动作，拿着衣服就往走出去。
曹衿是被女儿的哭声吵醒，睁开眼，头疼欲裂。
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八点半，她看向周围，季洋已经不在，又没听到客厅的键盘声。
他去应聘了。
心中一点都不期待是假话，这个家需要钱，养孩子需要钱，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真的没办法。
起床又是一阵忙碌。
季洋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换的衣服会乱丢，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她给女儿喂完奶，赶紧又去煮粥，放点肉进去一会再放个鸡蛋。
这样的话，能当早餐也能当午饭。
喝完奶孩子会睡一会，地板脏得都起灰了，光脚踩下去脚底板都是黑的。
没法。
开始拖地。
拖完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干完的时候，腰有些酸疼，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死气沉沉。
以往计划着，生完孩子要恢复身材，做运动修复，努力保养，可看现在乱糟糟的生活，过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从小她就不缺追求者，也知道自己相貌不差，却从来没有用相貌去做谋取一些什么。
都说靠相貌能嫁得好一些，对于这样的说法，她一直都不屑，渴望平等对待，现在却落得这么个样子。
心中的信念有些崩塌。
没等闲一会，孩子又该醒了，刚刚没喝多少奶，现在得让她再喝一点。
看似没忙什么，实则一天都在忙忙碌碌没歇过。
刚坐下来又得去煮饭，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不知道季洋回不回来吃饭。
不吃的话，她自己点个面解决就好了，外卖半个小时就送到，还不到十五块钱。
正想着，门被打开了。
他走了进来。
曹衿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面无表情，手里不知道还提着些什么。
一看这个样子，铁定是没面试上。
她一颗心又慢慢凉了。
马上又要交房租，买奶粉，根本熬不到孩子去上托管班。
“我买了点烤肉。”季洋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要吃饭了吗？”
“饭在煮，还没炒菜。”她抱着女儿，回他。
“别炒了。点个外卖，点两个青菜就行。”他说。
“随你。”曹衿看了看女儿的尿不湿，抱着她回去，然后给她洗了个澡。
再次出来，外卖已经送到，季洋点了一个炒青菜和一个炒豆角，把买的腊肉拿出来，打开盒子。
曹衿中午就喝了点粥，肚子也饿了，走过去坐下来。
季洋把一碗饭给她，又递给她一双筷子。
她一边抱着女儿一边吃饭，也没问他面试的事情，据以往的经验，一问就是给他压力，一问就是让他心情不好了。
两人就吃着饭，没什么交流，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好一会后，季洋才开口，“我今天去了五家公司。”
“嗯。”她应，没什么情绪。
“最想去的一家，但是说好的一万，去那边又变成了八千，我就出来了。”他夹了根青菜。
曹衿没说话，不想应他。
这几个月，什么借口都有，她都已经听腻了。
反正他就是不想去，嫌苦嫌累，不想干。
“第二家就是一万一那个，但是每个周六都要加班，就等于多上了四天班。”季洋埋头吃饭，“我答应他们明天去上班。”
曹衿夹菜的手顿住，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挺迷茫，从你怀孕到生下锦锦，我觉得很累，可是我不知道哪里累，每天都在逃避，每天都在焦虑，既然这样，还不如去就去工作。”
“可能累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
他声线低沉，话语也带着疲倦无奈，似乎也不太愿意去做这件事。
曹衿觉得自己没出息，以往他在家不工作，没担当不负责任，现在他被迫去工作，要当一个陀螺赚钱养她和孩子，突然又觉得他也挺不容易。
他也是初为人父，以前也是个男孩。
季洋看着他怀里的孩子，眼底柔了柔，“工作也好，工作了能赚钱给锦锦买奶粉，以后上学，也能买很多东西吧。”
曹衿：“……”
他想得倒是简单，以后孩子长大，各种各样都要花钱，可是他没有一点规划，就仅仅是买奶粉上学？
“明天就要上班了，打会游戏。”季洋吃完饭，就到一边开了电脑。
曹衿不阻止，好不容易去上了班，要是还跟他吵，说不定明天就不去了。
不过，一想到他去上班，她的心底就松了一口气。
工资不多，但是能维持日常的花销，她心底的着急就会减少很多。
孩子今天还算乖，睡在床上不哭不闹，曹衿趁她睡着的一小会去洗了个澡。
季洋打游戏素来要打到十二点以后，那时候她已经准备抱着孩子去外面走走。
今天抱着出去，季洋喊住了她。
“做什么？”曹衿看向他，对方的手还在操作着键盘和鼠标，“等我一下，打完这盘。”
她没理他，直接往外走。
“我让你等一下，等一下。”他急急喊着，还在快速操作着，动作越来越快，赶紧打死对手，扔下键盘就跑出去。
曹衿下到楼下他才跟上来，一个不注意，还差点摔了，身子摇晃着。
把她都逗笑了。
“我让你等我一下。”季洋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刚刚被石头撞到的大脚趾，有些破皮了。
曹衿自然也看到，她想说什么，最后却忍住了，“做什么？”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出口。
“那你抱去。”她说着就要把女儿递给他。
“我不会。”他摇头，还有点无措。
“以前也不见你关心。”她又把女儿抱在怀里，收回视线没看他，也猜不准他的目的。
“以前没觉得危险，今天在火车站看到有人抢孩子。”他随便编了一个故事。
曹衿一听，后背发凉，抱着女儿的手都紧了紧，呼吸有些急促。
她升为一个母亲，知道孩子对于她的重要性，若是被抢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最近治安很好，但是以后我不在你别出来。”季洋看着有辆车过来，把她往旁边拉了拉。
曹衿原本不稀罕他能陪出来，可是一听他这么说，压根没法拒绝。
沉默了。
只希望他不要食言。
夜晚的街道很静，晚风垂着很舒服，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在她身侧低着头往前走。
朦朦胧胧间，她的余光看了看他的侧脸，鼻梁高挺，五官立体。
他还像个大男孩，随心所欲。
而她呢？
这短短一年。
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许许多多，被困在家里，原本换心欢喜要与他共同组建一个家，现在痛不欲生。
无数次在想，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正不正确。
当时是不是应该听他的，把这个孩子打了？
可是看着怀中女儿可爱的脸庞，有时候又觉得很值得，多辛苦多累都值得。
走了一大圈又绕回来，小锦锦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曹衿走累了，脚软手酸，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坐在她旁边。
曹衿没搭理他，可是却第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能闭上眼。
“睡吧，睡一会回去。”他话语轻轻。
她没应，产后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季洋坐在一边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她怀中的小婴儿都醒了，动了好几下，可曹衿却没动静。
他伸手过去陪她玩。
对方不哭不闹，还冲他吐了吐小舌头，露出了一个笑。
季洋嘴角也不自觉上翘了翘。
这个孩子，他期待过，只是这只四角吞金兽太猛了太不可爱了，让他这个新手爸爸只想躲得远远的。
没办法，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有差异，体会不到十月怀胎的痛苦，初为人父，其实对于孩子的情感也懵懵懂懂。

第548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2）
曹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没有提心吊胆，她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精神饱满。
低头一看，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啃着小手看着她，口水流啊流。
“是不是饿了？”季洋在一旁出声。
曹衿看了看时间，“嗯。”
该回去喂奶了。
她起身走，季洋也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走到房间的时候，拖着声音来了一句，“太困了，我就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往床上一倒。
很快便进入梦乡。
若是换了之前，曹衿得气死，把他拉起来痛斥一顿，现在习惯了。
陪她出去就已经是巨大的改变，不能再奢望他做什么。
再说，他明天也要上班。
快到天亮的时候曹衿才入睡，然后季洋的手机闹铃响了，他该去上班。
曹衿早上起来没看到他打游戏的身影，心底都松气几分，算是有了奔头吧。
起来又是一阵忙忙碌碌，趁小锦锦睡的时候她还给曹母打了个电话，对方天天在福利社区干活，有人陪着聊天，心情不错。
身体也挺好，就是牵挂着这个女儿，聊了两句，她便开口，“矜矜，季洋还在家里吗？”
“没有，出去工作了，在家里做什么？”曹衿为了不让她担心，向来报喜不报忧。
“那就好，不然压力大，妈还攒了点钱，过几天把工资领了，就给你打五千块。”曹母说着。
没听完，曹衿鼻尖就酸了，强忍着道，“不用，妈你留着花，我们有钱，之前攒了点钱。”
她觉得自己没用，不争气害母亲跟着自己吃苦。
季洋以前也懒，像个大男孩一样，可是不会这么逃避现实，恋爱后工资会交给她，所以才攒下点钱。
曹母笑了：“妈能花什么钱，吃住又不要钱，一个月顶多能花一百块。”
“那您就自己留着养老。”
“妈有养老保险。”曹母继续说。她希望给女儿一点帮助，哪怕这个帮助不大，也盼着她过得好一点。
曹衿还是拒绝。
她不能连累曹母，生活虽然难，但还没有过不下去。
“那没钱的时候你跟妈说，不要自己扛着，还有妈呢。”见她固执，曹母也只能作罢，顿了一会又道，“你爸……他儿子年后可能要订婚，要是他找你，你不要理他。”
听到这个名字，曹衿脸色就拉下来。
小的时候，曹父和曹母打架，天天吵，天天闹，那就是她童年阴影。两人离婚后，曹父没有出过一分的抚养费，还把小三娶进门。
可笑的是，小三当时比曹父小了十几岁，嫁过来生子也不过十八岁。
当时曹父三十二了。
“肯定是要钱，这边弟弟结婚，姐姐都要包大红包，一年比一年涨，少说也得一万。”曹母在那边念念叨叨。
“妈。”她唤了声，“一万或者十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弟弟。”
听她这么说，曹母心也放下了，“你也别骂你爸，不理就是了。”
大部分吃苦的女人，都做不到绝情，如曹母这样，哪怕被绝情对待，也念着别人的那点好。上一世的时候曹父晚年病重，她还去照顾几天，给了一万块。
曹衿附和了两句，转移了话题。
她对曹父没什么感情，在她的世界里，从小到大，母亲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要钱？
一分没有！
与曹母挂掉电话，女儿醒了，正准备放下电话去抱，许久没动静的大学班级群有了动静。
程宁：“班草婚期定了，大家来捧场啊，顺便叙叙旧。”
曹衿看到消息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
班草代指的是席临，她的前男友。
两人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三年的恋爱，在大三的国庆，他把她带回去见了父母，回来一个月后提了分手。
“席临订婚了？和谁？曹衿吗？”
有人发了一句。
没过几秒，又赶紧撤回了，尴尬得很，因为打开请帖后发现不是，没再发第二句话。
“好久没见了，很想你们啊。”程宁又打了一句，还发了几个表情包，刷了上去。
众人也附和着，绕过话题。
毕竟曹衿还在群里呢。
曹衿打开电子请帖，浪漫的旋律传了出来，她看着新娘那张脸，嘴边有些自嘲。
婚纱拍摄很用心，还是去国外拍的，在游艇上，在著名的广场，在雪山上，在全世界最好看的游乐场……
两人相拥着，对视着，亲吻着……
好不甜蜜，这些都是她跟席临提过的那些地方。
曹衿看着自己乱糟糟的生活，突然就哭了，不是还惦记，是心疼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告诉自己，哪怕没有钱，也一定不能过得很差，要善待自己。
为什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新娘冉珊珊她认识，当初去席家的时候，对方来过，还私底下告诉她，两人不配，不可能走到最后。
对方就像陈述般告诉她一个事实，好似还带着一点善意，把她的那点自卑无限放大。
她还十分担心问过席临，对方安慰她说不可能分开，这辈子只会娶她，可回来不过一个月，他就主动提了分手。
原因是家庭差太远，三观不合，不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希望她幸福。
是啊，她是单亲，只有一个母亲做着福利社区工作，他的妈妈是高中老师，父亲是大学教授。
根本就不会看上她。
和席临在一起也太累，所以她选择了和她差不多的季洋，他并没有席临那么拼命上进，却对她也没有要求，也不会嫌弃她，活得自在，心态随和。
婚后又出现了弊端。
曹衿擦干了眼泪，把女儿抱起来，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季洋好好上班，他们的日子就能好好过下去，这样的日子也不差，该有的，以后会有的。
她从来不会去羡慕别人，只会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晚间。
季洋回来了，还带了两份炒菜，她煮了饭，两人一起做着吃。
“今天去工作怎么样？”她轻声问。
“不怎么样。”说起工作，季洋脸色有点不好，又吃了一口饭，“压力一直很大，可能又要加班了吧。”
曹衿早就习惯他的抱怨，一工作就抱怨，没完没了。
遇到问题就想躲，动不动就在家躺着，以前那份工作也是因为经常请假被劝退。
“才刚进去肯定会难一些。”她轻声安慰，鼓励道，“后面就会越来越好的。”
“嗯。”季洋勉强应下。
吃好饭，女儿开始哭了，曹衿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换了纸尿布。
出来的时候，季洋已经打开电脑玩游戏了。
桌上的碗都没收拾。
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很差，她一直都知道，以前也会心甘情愿收拾，可是有了孩子，真的忙不过来。
看着心情都有些不好。
可是孩子又哭又闹，她的确是没空，好不容易哄睡一会，她走了出去，季洋已经点了份外卖回来。
“点了烧烤，要不要吃？”他提着袋子看她，又把袋子放在桌上。
桌子很小，他点得有多，不收拾碗就放不下，他看了看桌子，犹豫了一会，开始动手收拾了。
虽然脸上带着嫌弃的神情。
曹衿刚想说吃烧烤不好，看到他的行为，柳眉微微蹙了蹙，好像找到了应对他的办法。
她走过去，季洋给她递了一个鸡翅，又坐到电脑旁，手还操作着键盘。
电脑桌也就那么大，他的烧烤没地方放，他用手推了推，发现都堆满了东西。
于是，他叹气一声，把烧烤放在一边，又开始整理他的电脑桌。
曹衿啃着鸡翅，看着他生疏的动作，眼底有些深思。
“这个好吃。”季洋又递给她一串锁骨，“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
她接了过来，“谢谢。”
虽说季洋有千万般不好，但肯定有自己的好，他不太计较一些事情，能带她去吃好吃的，陪她疯陪她闹，也不会对她有要求。自己不干家务，但家里多乱他也不嫌弃，而且会觉得她很好。
以前恋爱在一起不心累。
在他面前能做自己。
“这个也好吃，我给你点的。”他又递过来一串，还动着鼠标继续打游戏。
曹衿每次都安慰自己，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唯一的，不阻止了！
季洋把烧烤的竹签扔了一垃圾桶，垃圾桶原本就有垃圾，掉出来他也没搭理。
曹衿也看着，没动手。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又点了很多烧烤，他打游戏的那块地方都乱得跟什么一样。
而且，大热天会有虫子。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曹衿把女儿抱出来，见他正在不熟练收拾着，扔到了另一个更大的袋子里，想了想，又把袋子往门口放。
走回来时看到她，还来了句，“我明天上班的时候拿下去扔掉。”
“嗯。”她点头，对着他又坐下来打游戏的声音深思了一会。
接下来。
曹衿有点“变懒”了，季洋换下来的衣服就随便一丢，以前她都捡去洗，一天到晚在忙活，现在她不干了。
不丢到卫生间，她就不洗，只当没看到。
这天，季洋起来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件干净的衣服，曹衿还在睡，他凑过来低声问，还有些着急，“老婆，我衣服都收到哪里了？”
曹衿睁眼就看到他那张脸，眯着眼指了指柜子，拖着声音，“都给你收里面了。”
季洋又去翻。
翻来翻去，没看到一件。
曹衿抱着被子又转了身，继续睡，他又覆下身子，看着她，“没有，一件都没有，我要上班。”
她坐了起来，揉揉眼，“最近锦锦闹，你放在洗手间的我都洗了，没放过来的我怎么知道你扔哪了？”
“扔到哪，你就去哪里找。”
季洋往房间里看看，沙发上，架子上，哪哪都是他的衣服，他挠了挠头，一件件找过来闻，一脸嫌弃找了味道最轻的一件。
快速穿上出门。
曹衿偷偷眯着眼看，等他走了才睁开眼。
曹母走后，她是身心疲惫，不仅要照顾小的，还得当个保姆照顾大的。
这样下去不行。
果不其然，这一次后，季洋换下的衣服就会自动丢到洗衣机上。
家里又干净了一点。
反正他就属于点一下动一下的类型，曹衿吸取这一次的经验，打算动手“调教”。
衣服扔到洗衣机不行，她会洗，但是孩子闹起来不一定有时间晒。
季洋要是不加班，吃完饭筷子一扔，坐下来玩游戏了。
那她也不晒。
反正孩子有自己小小的洗衣消毒机，她假装忘记了。
没过几天，她早上又被季洋吵醒。
“老婆，我蓝色那条牛仔裤呢？”他正在翻着柜子，扭头看她。
懒惰的人，衣服也肯定没几件。
裤子一共就三条，来回换着。
“阳台晒着吧。”女儿刚好哭起来，曹衿起床抱着在哄。
“没有。”季洋又走回来。
“那我不知道。”曹衿哄着女儿，的确是没空搭理他。
他又找了一会，起身出去，最后在洗衣机里看到，急得跳脚，“老婆，你没晒衣服，昨天的都没洗！”
“那你拿出来晒啊，我还要洗锦锦的衣服，忘了。”曹衿满脸疲惫，正在给女儿换上衣，都没转身看他。
“我……”季洋还得翻出以前的裤子，裤兜都破了，幸好在里面没人知道。
还有些褪色，他也只能忍着穿。
这一次后，他晒了两天，衣服都没甩一甩，直接就丢上去。
曹衿看到了，只当没看到，本来就没多少太阳，最后衣服都没干，要么就是皱巴巴的。
季洋还会故意不晒，把时间省出来玩游戏。
几次没衣服穿后就老实了，学着曹衿把衣服甩一甩，然后开始晒。
晒自己衣服是晒，连女儿衣服一起拿出来晒也是晒，遇到没洗的，他也会丢进去洗。
实践一段时间后，还算有模有样。
曹衿每天琐碎的事情不少，每天都睡眠不够，季洋帮她做一件，她就轻松一点。
洗衣的事情解决，她看到季洋随手一扔在桌上的饭碗，果断抱着女儿进了卧室。
“上去杀啊傻逼！”
“使出绝招，冲，你是不是傻？”
“靠，我来了我来了。”
……
他打着游戏，卧室隔音并不好，曹衿听着他的玩得正嗨的声音，低头看女儿。
对方的小眼睛也在看她。
“过段时间，等你长大一点，妈妈要把你丢给爸爸了。”她拉着她的小手，轻声出口。
季洋不会哄，女儿怕是得哭上一会，可是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就得丧偶式育娃，更不利于女儿的成长。
客厅的餐桌不大，季洋加班曹衿就帮他收拾，周六周日，他如果在家，她炒菜了也不洗碗，反正她都在照顾孩子，都是季洋在吃。
碗就那么几个。
季洋又喜欢捣鼓点吃的，两顿都堆在餐桌上，等到第三顿的时候，他自己都过意不去。
一开始的时候会把碗收到厨房，后面呢，就会洗一洗，水会溅得满厨房，地上还流淌着。
脏兮兮的。
然后会赶紧找拖把。
曹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季洋有些尴尬，她看向他，也不动手帮忙，反而道，“拖干就好了。”
“嗯。”
慢慢的，他吃饭的时候会对她说，“吃完要把碗洗了，不然明天都臭掉，太难洗。”
“好，但是我一会要给锦锦洗澡。”曹衿吃着饭。
“那我洗，我来吧。”季洋接下任务。
“真的？”她抬起了头，笑着出口，还柔着声，“昨天都没给锦锦晒衣服，是你晒了对吗？”
“嗯。”
“谢谢。”她的道谢是含着夸奖和鼓励的，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尤其是两人这段时间生活得水深火热。
自那以后，曹衿发现季洋每天都洗衣服晒衣服，洗碗。
而且，他也出去工作，突然都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下来，早起看到阳光都觉得充满希望。
女儿也一天一天长大，白胖胖肉乎乎，粉雕玉琢的，穿上她买的连体裤，可爱得让人暖心。
这样平淡的日子也就维持了两个月。
这一天曹衿起得早。
小锦锦昨天晚上没闹着去逛街，睡得也早，所以醒得早，还不断闹腾。
四个月的她已经能用胳膊撑着小小抬头一会，看着妈妈咿咿呀呀叫。
“等一下，妈妈给你冲奶粉喝。”曹衿扭头看她，一边说话一边往奶瓶里放奶粉。
“@##￥￥……”
她说着一些鸟语，抬头久了会累，然后又趴了下来，休息一会又抬起头看妈妈。
曹衿冲好奶，走到床边，脱下鞋然后爬上来，把奶瓶放在一边然后去抱她。
小锦锦手舞足蹈着，裂开嘴冲妈妈笑。
“饿不饿？我们喝奶，喝奶长高高。”曹衿看着她那张脸，心都能柔成一团，低头亲了一下，然后喂她喝奶。
喝到一半，小锦锦开始抗拒了，不肯再吸，若是逼她，还会吸了然后吐出来。
“脖子都湿了。”曹衿无奈，连忙抽旁边的纸给她擦，只能把奶瓶放在一边。
“噗噗噗。”
她刚擦完，小锦锦又开始吐了。
“妈妈要生气了。”她板着脸，低头看她。
“唔。”小锦锦趴在床上，努力抬头看她，用两只小胳膊抵着，看着看着，她见妈妈没理她，伸出一只手，放在嘴边。
这下，只剩一只胳膊抵着了，力量不够，她一下就趴下来了，脑袋往软软的床单上撞。
手还放在嘴边，她似乎也懵了一下，又抬头看妈妈。
曹衿被她逗笑了，将她又抱起来，放在腿上，抽出纸给她擦手，“不喝就不喝，我们一会再喝，换衣服妈妈带你去超市。”
家里的菜和米都没了，要去买一些。
她换了件长裙，带上帽子，然后抱起了小锦锦。
小锦锦现在才四个月，但她抱着走也很累，可是没办法，楼梯房没有电梯，连婴儿车都不能买。
抱着其实很辛苦，多买一点东西都提不动。
到了超市，小锦锦就兴奋了，看到什么都想去抓，曹衿给她拿了罐红色的糖，她拿着不撒手。
摇起来还能听到声音，她摇几下就笑几声，还要摇给妈妈看。
“我们买一点苹果，妈妈给你榨苹果汁喝。”曹衿单手抱着她，伸手去扯袋子。
小锦锦也倾着身子要去拿苹果。
苹果是红彤彤的，她对这种颜色敏感。
“脏，妈妈拿。”曹衿又将她抱紧，挑了三个之后便放在购物车里。
这个季节苹果贵，一个就好几块钱。
若不是要给女儿吃，她也不会买。
称重之后，她就没再买什么，一来浪费钱，二来也提不动。推着购物车就去结账。
“您好，一共是六十八。”
“我扫您。”
……
她刚结完账，微信就显示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你今天不来吗？”
一问这话，她就知道是谁了。
小锦锦还在她怀里闹腾，一会又要拿她帽子，一会又要抓她头发，还要跟妈妈玩。
她把手机放兜里，提上袋子抱着她，走到公交车站，上了车才拿去手机。
点了“通过验证”。
页面跳转，显示可以聊天了。
她快速发了一句，“恭喜，新婚快乐。”
随后发了一千块的转账。
今天是席临和冉珊珊的结婚日，这几天群里都挺热闹，但她当作没看到。
分手后，注定是做不成朋友，结婚她也就不去添乱了，没人希望她去。
原本只想沉默，也没想到席临会来加他。
他是蛮绝情的人，说完分手后，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席临那边也发了一句话。
“我知道，孩子小，脱不开身，实在抱歉。”她面无表情，打出来的字却诚意满满。
他隔了很久才回：“你生孩子了？”
“嗯，四个月了。”
“哦。”
之后谁都没有挑起话题，她的那一千块，席临也没收。
马上到站了，曹衿将手机放在包里，抱起女儿准备下车，对方小手里还拿着那小罐糖果。
曹衿走了一段路，一边抱着她还要一边爬楼梯，生完孩子，她身体差了很多，体力吃不消，爬上来的时候额头有些薄汗，微微喘气着。
小锦锦看着妈妈，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她看，突然就撅起小嘴，还冲她笑。
那毫无杂质的眼神，清澈剔透，曹衿突然就觉得不累了。
她亲了一下她软软的脸蛋，小锦锦拿着糖果的手又开始摇，自己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到家了。
曹衿掏出钥匙打开门，刚开门发现灯开着，走进来发现季洋正在电脑前打游戏。
她怔了怔，“你不是在上班吗？”
今天不是周末。
季洋没回，但是手离开了鼠标，有点心虚。
见此，曹衿多多少少有点猜到了，眼底一下暗淡下去，什么都没说，拎着袋子就往厨房走。
“太累了，事情又多，从早忙到晚，比那一家公司还累，我跟你说真的太累了。”季洋关掉游戏，侧着身子看她，“我以前都没感觉这么累。”
“上班哪有不累？不累谁给你钱？”曹衿抱着女儿走出来，盯着他。
“那以前都不这么累啊。”季洋瘪了瘪嘴，一副懒散的模样，还有点疲惫无奈。
好似逼他去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那你不想工作你想做什么？”曹衿看向他，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季洋就知道逃，工作辛苦要逃，家庭负担重他要逃，就连一些小小的麻烦事他也要逃得远远的。
他这个月也的确把工资拿回来了，花了还剩一千多，也没有入不敷出，她也不敢逼得太紧。
“反正就很烦啊，他们天天针对我，什么都给我做，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我懒得讨好他们，我很累。”
“加班加班，天天就知道加班。”
“烦不烦？”
……
季洋又开始抱怨模式，丧着一张脸，一副这个家庭给他很大压力的样子。
乌龟头要缩到壳里去了。
“那你留在家，我去工作，总要有一个要赚钱，不然饿死吗？”曹衿已经不想逼他了。
靠人不如靠己。
“那不是还有存款吗？等过段时间……”
“我全身剩不到三千块，前段时间交了半年的房租，你觉得还有钱吗？”曹衿打断他的话。
她骗他的，可是这样下去不行。
“你留在家看锦锦，我去工作。”曹衿说完，直接把女儿塞给他，“我现在去写简历投，明天我就去面试。”
“不是……”季洋还没说完，曹衿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一小团肉被放在他怀里。
季洋下意识就抱住，只觉得她很软，都不敢用力，而且还要护着。
小锦锦抬头看了看他，父女两个对视了一眼。
季洋露出一个僵硬地笑，还没说话，小锦锦嘴一瘪，下一秒，“哇”一声就哭出来。
豆大的泪珠那是一颗颗往下掉。
“老婆。”季洋慌忙喊了一声，一副慌乱的样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哇呜呜呜。”小锦锦不仅哭，还扭着身子，小手乱挥着，“呜呜呜……”
“老婆。”季洋如临大敌，身子都像被定住一样。
再次之前，他是嫌少参与女儿的照顾中，好似就是曹衿一个人的事情。
所以，女儿对他情感也不深。
曹衿在房内，开着笔记本，狠下心当没听到。
季洋不去工作，她就去，自己工资也不低，总能养活孩子，那他就在家！
她不觉得委屈，如果他能照顾好，那就更好，小锦锦出生到现在，季洋抱都没抱过几次，压根不知道爸爸的责任是什么。
成天游戏游戏游戏，压根不觉得是他女儿，那就让他带小孩，看看还有没有时间玩游戏！
她反倒认为出去工作自由潇洒多了。
“不哭不哭，看看这是什么？能动。”季洋哄孩子的声音传来，还夸张叫了一声，“看，它能动！”
回应他的是小锦锦的哭声，还从不断在他怀里要挣扎要去找妈妈。
“看看看，动了动了。”
“呜呜呜。”
“不要哭了……”
“呜呜呜。”
“再哭你爸爸就要哭了。”季洋生无可恋，看着她哭红的小眼睛，“爸爸求求你，不要哭了。”
小锦锦哭累了，看着爸爸的脸，一脸憋屈看着他，手中的糖果都生气丢掉。
季洋也看着她，眼底哀求，“不要哭了。”
曹衿拿出本子开始写提醒事项，什么时候该喂奶，孩子哭可能是怎么了，应该做什么，小锦锦有哪些习惯。
到了中午她才出来，季洋依旧坐在椅子上，和小锦锦玩，电脑已经关了。
见她出来，季洋宛如看到救星，赶紧要把这个小祖宗伸过去，她淡淡来了句，“我要去做饭了。”
“点外卖啊。”他快速开口。
“点外卖你自己吃，我不吃。”她说完就走到了厨房，没有看他。
小锦锦还不听话，要去找妈妈，又在他怀里闹腾了，季洋赶紧抱住，“妈妈做饭，跟着爸爸，跟爸爸打游戏，看，看。”
原先她还能被电脑上的东西吸引一会，季洋赶紧打开游戏界面要打上两盘。
刚组好对，免费的喇叭开始响了，“哇呜呜呜……呜呜……”
曹衿正在洗菜，余光往那边看。
季洋一开始还哄着，小腿一直在抖，“爸爸打这一盘，开始了开始了，不能坑队友，开始了。”
“乖，先不要哭，停一会，爸爸打坏人。”
“死了死了。”
……
小锦锦一直在哭，他一边哄着一边操作鼠标，嘴里念念叨叨，曹衿脸都绿了。
她强忍着没冲出去。
没一会，季洋挂了。
队友被他坑得很惨，连麦过来骂，“你他妈会不会玩？他妈的傻逼吧？”
“不会玩给老子滚蛋！”
“艹！”
“日了狗。”
……
对方一骂，小锦锦哭声就停了，待在季洋怀里，昂头看着爸爸。
季洋被骂得黑了脸，低头看着女儿。
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爸爸被骂了。”季洋看着她说，“你不乖乖呆着，爸爸都不能打游戏，打魔鬼。”
小锦锦继续看着他。
“怎么那么闹呢？爸爸会坑队友你知道吗？”他蹙着眉头，教训了一句。
小锦锦不知道。
她张嘴又哭了，“哇呜呜……哇！！哇！！！”
季洋一下瞪圆脸，又开始手忙脚乱哄，还冲厨房出声，“老婆，别做饭了！嗓音哭哑了。”
“别哭了。”
……
曹衿没理，他又开始一轮向小锦锦求饶。
简直就是祖宗，祖宗！
等到曹衿炒了个菜，煎了个鸡蛋，端着走出来，季洋摊在电脑椅上，看着趴在他肚子上的小锦锦，神情呆滞，一直盯着对方。
哪还有心思玩电脑？
曹衿很满意这种效果，早知道，就应该把女儿扔给他！
不过那时候太小，她也不放心。
吃完的时候曹衿要去抱，季洋狠狠松了一口气，赶紧就递给她，简直就是定时小炸弹。
待在妈妈怀里，小锦锦就安静得很，还看着对面的爸爸，眼睛盯在他身上，瘪嘴小嘴。
季洋从她眼神里，好像看到了……嫌弃？
两人吃完饭，曹衿也不说工作的事情，季洋和以往一样，洗碗，去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赶紧去打了两盘游戏。
晚上十二点一过，两口子就要带着这个小祖宗去逛夜街。
“再过一段时间天冷，晚上就不用出来了，万一着了凉怎么办？”季洋看向她说。
“到时候说吧，不出来哭都不会停。”说到这个曹衿就叹气，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养成的坏毛病。
不过，今天回来比较早，十二点半小锦锦就睡着了。
两人开始走回来。
曹衿拿着衣服进浴室，洗好澡开始睡觉，也没管季洋，对方应该又在客厅打游戏了。
打吧。
或许明天就没时间打了。
翌日。
天刚亮，季洋就被小锦锦吵醒，他眼睛都睁不开，曹衿却一下把女儿塞到他怀里，“你赶紧抱着，我去换衣服。”
“我好困，昨天三点才睡。”他打了个哈欠，态度敷衍，怀里的小锦锦不干了，手打脚蹬，力气还不小。
“奶冲好了，喂她喝完就行，中午我会回来。”曹衿说着往包里装东西，然后戴上手表。
“去哪？”季洋睡意醒了八分，看着穿戴整齐的他，一下紧张的得坐起来，“不是……老婆你别走啊，我不会照顾，你别走啊。”
“来不及了，我八点的面试，你好好照顾她，我马上就回来了。”曹衿也只能狠心，丢下这一句就走出门，头都没回。
见妈妈没搭理自己，小锦锦哭得更厉害了。
“老婆，我不会，老婆你回来。”季洋着急得都要起身追了，却被这只四脚吞金兽缠住。
小锦锦哭着还拿脚踹他，一边踹一边哭。
“咔擦”一声，关门的声音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别哭别哭。”他快速起身，抱着哄，笨拙一上一下晃着，看着一旁的奶瓶好似看到救星。
“爸爸给你喂奶，我们喝奶，喝奶饱了睡觉。”
奶是要喝的，小锦锦含着奶嘴就开始吸，他松了一口气，眉头都舒展开，优哉游哉。
结果，两分钟后，小锦锦推开了奶瓶，嘴里的奶直接吐出来。
季洋：“……”
连忙抽纸擦，知识他都懂，可是这幅身子，对待这些十分生疏，意识里就会惊慌，就差没拿出手机给曹衿打电话了。
吐完之后，她睡在床上看着爸爸。
季洋也低头看她，突然一下把头放下来，距离她很近的时候又停住。
小锦锦一下被逗笑了。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他笑着看她，一边拉着她的手，然后还扯了扯她帽子上的兔耳朵，“竖起来！”
她笑得直流口水，眼睛都弯成小月牙。
季洋看着她，继续和她做游戏。
他这段时间其实发现了曹衿的不对劲，她易怒易躁，吃饭吃不了几口，厌食，失眠敏感，非常缺乏安全感，有点抑郁症先兆。
曹衿怀她的时候，孕后期过得很压抑，导致小锦锦也很敏感，难带。
不能再让她留在家里，她必须出去工作，到一个新的环境，而且她工作能力很强，两人对物资要求也很低，她心底压力会小一些。

第549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3）
上午十点。
曹衿便在外面呆不下去了。
她一颗心悬着，生怕季洋把孩子带出个好歹。
早上应聘了两家酒店，离得也有点远，她没生孩子之前是在五星级国际酒店当大堂经理，学历高，有资历，两家都应聘上了，但工资她不是很满意。
小酒店，一个给了七千，一个给八千，还要扣税扣五险一金，她养不活家里那两只。
匆忙赶回家，没进家门前还仔细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会是哭晕过去了吧？
曹衿光想着心底都慌乱，赶紧开门就走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
“开始了。”
“好。”
……
季洋正坐在电脑前，已经进入游戏页面，又开始敲键盘了，还点着鼠标。
曹衿看到小锦锦正低着头，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好像睡了。
“你！”她快速走到季洋面前，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女儿都睡了，还抱着女儿打游戏。
太过分了。
“老婆，你回来啦？”季洋看向她，还好意思笑着问，“面试怎么样了？”
“她睡了抱回去睡啊，这样多不舒服？”她都心疼坏了，在她的视线里，小锦锦往旁边歪了歪，季洋连忙扶住。
一看，她更气了。
会不会因为打游戏把女儿都忘了？
“放到床上就醒了，一放下就哭，这样抱着能睡。”季洋退出游戏，双手抱着女儿。
“万一摔了呢？”她依旧蹙着眉。
“我看着怎么会摔？她喜欢听键盘的声音，真的，听着睡得很熟。”季洋将女儿饱了起来，笑着回她，“我不会带，但不会让她摔。”
曹衿将信将疑，看女儿睡得正香，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个小家伙很难伺候，白天晚上都闹得很。
“面试怎么样？”他问。
“不怎么样，工资低，明天还要再去西海区那边看看。”曹衿把包放下来，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好久没穿高跟鞋了，穿着赶公交赶地铁，现在脚有点酸。
“没事，多找找，不急。”季洋淡定得很。
“你不急我急。”她回了他一句，他就没敢再讲话。
其实今天也没打算应聘上，应聘上了要去上班，她还想借着找工作出去，让季洋多和女儿接触接触。
主要是不放心，得提前看看他行不行。
“我去做饭。”曹衿又看了女儿一眼，确认对方睡得香甜，转身进了厨房。
以往煮饭还要把她哄睡，今天是一身轻松，把上次买的肉拿出来，再炒上一个苦瓜炒蛋，煮一个汤。
端出来的时候季洋又在打游戏了，他还在不断说话，小锦锦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季洋的手都在动，她好似完全没受到影响，继续睡着。
“我把她抱到床上，然后吃饭吧？”曹衿说着弯下身子，慢慢从他怀里把小锦锦抱出来。
抱起来还好好的，一走到卧室放下来，立马就醒了，醒了就开始哭。
扯着嗓音哭。
她家这位，哭着还哄不好。
“不哭不哭，妈妈抱。”曹衿认命又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哄。
这下好了，还得抱着不断走来走去，一停下来就不行。
曹衿抱着走了好一会，手都软了。
原以为这个小家伙要睡，人家就是不睡，睁着眼，精神着呢，但是就是不能停下来。
不断抱着走动。
季洋最后都看不下去了，把她抱过来，打开电脑，坐在那里敲键盘了。
奇了怪。
刚刚还哭得不停的人，在他怀里就安静了好多，抬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屏幕。
好奇得很。
“你先吃饭，她今天起来就闹。”季洋打开游戏，继续开始玩。
而且，光光有键盘声音不行，得把背景音乐再开一点，这样的话，这个小不点又要睡了。
靠在季洋的怀里，低着头，眼睛又要合上，合上一点又睁开，合上一点又睁开，可爱得紧。
曹衿实在饿了，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心底略微有些吃惊。
等到小锦锦彻底熟睡，季洋的游戏人物也死了，他慢慢抱着她往餐桌边上坐。
背景音乐没关，这个小家伙睡得香。
曹衿把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季洋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把碗端过来，然后开始吃饭。
夹了一块肉，他开口，“九点多把早上剩的奶喝完了，除了闹，其他还好。”
“明天我还要去面试，我把奶冲好吧，你喂她就行，要是哭了你就看看是不是拉了，给她换纸尿布，不舒服她也会哭。”曹衿点头，也没说他什么。
小锦锦本来就难带，这两天她也会看着季洋，如果可以的话，她过几天就出去工作。
“嗯。”
下午。
小锦锦睡到两点醒了。
曹衿冲奶粉的时候季洋也凑过来，看着她操作，然后又跟过去。
小锦锦今天睡得多，也有点饿了，这一次喝奶不用哄，小手扶着奶瓶就开始吸。
喝得急，还顺着嘴角流出来，曹衿抽出纸给她擦，轻柔出声，“宝宝，慢点喝。”
季洋坐在一边看，像是在研究什么新鲜的事物。
接下里，只要曹衿给女儿做什么，他都会在一边看，擦点爽肤粉，他都要拿起来看看使用说明。
曹衿也只当没看到，手上的动作有时候会放慢，就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
今天晚上去溜达，季洋一个人去的，曹衿洗澡出来父女俩个已经不见了，她有些困，钻到被子里等。
原本只打算眯一会，结果一觉到天亮，还是闹铃把她震醒。
往旁边一看，女儿睡在季洋旁边，喝完奶的奶瓶被放在一边，她慢慢起身，把奶瓶拿去洗手间。
这个得赶紧洗，不然会滋生细菌。
换好衣服，画了个淡妆，她又出去面试了，大后天就是周末，不面试，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多找几家酒店面试。
上午去的是商业区，那边比较繁华，给的薪资也挺好，但是有些会问及私人问题，得知她孩子还小，会慎重考虑。
有些酒店会明确告诉她，他们想招的是男性。
虽然沮丧，但还是有好消息，其中一家被她面试上了，上班要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地铁，还要骑十分钟的单车。
不过，薪资待遇方面她挺满意。
每个月能到手九千。
除去房租，每个月能剩四千几，中午公司包饭，不花什么钱，唯一的钱就是上下班路费了。
虽说也不会攒下钱，但也还好，手里还有些存款，她想支撑到女儿上托管班，这样季洋随便出来找个什么工作，几千一个月也无所谓，家里的日子就会松很多。
酒店那边要求周一到岗上班。
曹衿回去的路上心情轻松很多，还去超市买了点菜，又给女儿买了两个苹果，到家估计就七点半了，她跑了一天，也不想做饭。
超市有现成的盖饭，价格会比外卖便宜，还能多选几样。
她买了两份，今晚和季洋就吃这个解决。
回到家，上楼梯就听到小锦锦的哭声，而且还哭得狠，她连忙加快脚步回去。
打开门。
季洋光着上半身，客厅地上铺着她那张瑜伽垫，小锦锦就趴在季洋身上，这个家伙，把女儿放在自己背上，然后做俯卧撑。
哦。
为了防止女儿摔下来，他还知道拿床单绑住，而且光着上半身。
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曹衿当时就愣在原地，看着奇葩的他。
小锦锦流着眼泪，扯了两下嗓子，季洋又撑起身子，她的哭声又停住了，要是不动了，她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
曹衿：“……”
“爸爸真的要累死了。”季洋趴在瑜伽垫上，“断气了。”
“哇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
小锦锦不干了，又开始哭。
“好好好。”季洋又撑起手，开始做俯卧撑。
他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小锦锦趴在他身上，小手抱着他，开始被逗笑了。
“好了。”曹衿都看不下去，走过去把被单解开，把小锦锦从他背上抱下来，看向季洋，“你要是这样做，下次不做她会哭。”
小孩子学坏毛病快得很，就像晚上去逛街，一开始可能也是她怕吵到季洋，抱她出来逛了两回，之后不去就不行。
“闹，别的方法都不行。”　季洋趴着喘气，又翻了个身，平躺在瑜伽垫上。
小锦锦看着他，从曹衿怀里往他倾去。
就是不肯好好呆着，往他伸手。
“知道心疼爸爸了。”季洋露出欣慰地笑，让曹衿把女儿抱过来。
小锦锦趴在他怀里。
好一会，见爸爸没动，她抬起头，一脸不满。
蹙着小眉头，有些小嫌弃。
“乖。”季洋还摸了摸她的后背，那叫一个温柔，认为就是他的小棉袄。
可是这个小棉袄等了一会，见他还没动，伸出小手就打了他一下。
“啪！”
力道很轻，可是她还在抬头，看着爸爸。
爸爸为什么还不动？
“噗。”曹衿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笑了，季洋摇着头，抱着他的小棉袄，开始装死。
“@#￥￥……”小锦锦伸出小手，抓着他的下巴，要爸爸理她。
季洋继续装死。
她继续说着鸟语，伸手拍爸爸。
“爸爸累了，爸爸不能动了，得休息一下。”季洋闭着眼开始说，小锦锦伸手往他嘴边抓，小小的人没什么力气。
但是，揪着皮更疼。
季洋张嘴，轻轻咬住了她的小手。
小锦锦被逗笑了。
曹衿看了一会，走到洗手间去洗衣服。
季洋一看，这个小家伙还挺吃这一套，含着就不松，让对方笑吧，安稳一小下，他也能休息休息。
小锦锦眯着眼笑，双脚蹬着，要把另一只手也伸到爸爸嘴里。
两人玩了一会，季洋昨天被她闹得没怎么睡，昏昏欲睡跟她玩。
曹衿把衣服拿去晒，回来的时候刚想感慨，季洋还挺有耐心陪女儿玩，结果，他咬了女儿一下。
没控制力道。
上一秒还在笑的小锦锦脸色一下变了，紧接着，嘴巴一张，扯着嗓子大喊，“啊！呜呜呜呜 ，啊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惨。
季洋一下惊醒，吓得一身冷汗，抱着她的手亲，“爸爸不是故意的，不疼不疼，不疼。”
“啊呜呜呜。”她一边哭着一边伸手推他，掉着眼泪哭得都没停， “呜呜呜……”
拼命往曹衿那边倾身子。
爸爸是个大坏蛋。
曹衿真是哭笑不得，抱着女儿哄，季洋哪还有什么睡意，赶紧起来，讨好跟在她身边，对着女儿哄。
一张脸凑过去，小锦锦一边哭着一边推他，同时把脸往另外一边转。
曹衿：“……”
她莫名想笑。
一直到吃饭洗澡，小锦锦都没理季洋，只要把他凑过来，她立马就别开脸，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今天外面有点下雨，所以都没出去。
夫妻两个就在床上逗女儿。
若是以往，她看着的时候季洋早就去玩游戏了，今天游戏也不玩，就在床上看小锦锦，还一直逗她笑。
小锦锦把手放在嘴里，小胳膊撑着身体，没看他。
爸爸就是坏爸爸。
曹衿看着他费力在表演，一句话也没说，还看着他。
其实小锦锦明天就忘了，可是季洋嫌少有这样的时候，估计是觉得这两天和女儿建立的那点亲密关系被破坏了，有点着急。
他忙活了半天，小锦锦趴在床上就睡着了，见他一脸挫败，曹衿出声，“没事，但你下次不要咬她，她哭了很难哄。”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季洋坐起身来，看了看女儿，又叹了一口气，“没控制好力度。”
“……”
*
曹衿在家教了季洋两天，他可算能有模有样带娃了，不过，有时候也会把她吓得半死。
比如现在。
她让季洋把女儿抱过来。
季洋站在床边，懒得上床去抱，他伸出手，抓着小锦锦的双脚，直接把她拉到床边。
真的是生生抓着双脚拉过来的。
曹衿脸色都白了，一下冲过来，“你在干什么？！”
季洋被她吼得僵住身子。
“你的力气多大？她脱臼了怎么办？”她面色铁青，“上去抱啊，你差这点力气吗？出了事情怎么办？”
小孩子那么小，季洋是要气死她。
“我以为没事的。”季洋越说声音越小，一脸认错。
小锦锦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往嘴里伸小手，啃着自己的小手。
曹衿胸口剧烈起伏，把他拉到一边，自己去抱。
季洋杵在一边，也不敢讲话。
甚至，曹衿都不敢去上班了，总觉得女儿在他手里会出事，要是出了事，那她还活不活了？
为此她都延后两天上班，就是为了看着季洋，不放心他。
但是没办法，班还是要上，她去上班的时候，只要有时间，都给季洋打视频通话，只要不接，电话就轰炸过来，心慌得跟什么一样。
做了母亲，一颗心就寄在这个小家伙身上了，这辈子都牵挂着。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她去上班了，季洋更肆无忌惮。
早上起来，一把抱起女儿，冲点奶粉喝，自己也叼着饼干吃，把电脑开起来，开始玩游戏了，吊儿郎当的。
女儿哭嘛。
放在腿上抖一抖。
时不时抱着举过头顶，晃动两下，玩得不亦乐乎。
若是曹衿在，季洋怕是要被赶出家门。
但是现在，小锦锦咯咯咯直笑。
这位奶爸抱着女儿出去的时候，还能小幅度把女儿扔起来，然后接住。
简直就跟耍猴一样。
五个半月的时候小锦锦还不能坐稳，但这位奶爸骚操作又来了，他把曹衿给女儿买的衣服穿上。
浅粉的套装，然后还戴着发箍，小婴儿本来就白，看起来萌哒哒，粉雕玉琢的。
他把女儿抱起来，让对方靠在沙发上，然后离手，拿着手机半蹲下来，“来来来，看爸爸这里，看爸爸这里。”
他调整角度开始要拍，小锦锦坐不稳，顺着沙发滑了下去，呆呆看着天花板。
“哎呀。”季洋把手机放在一边，又把她抱起来，看着她，一脸认真，“答应爸爸，我们努力，我们加油，我们坚持一下好吗？”
小锦锦把手放在嘴里，流着晶莹的口水，看着爸爸。
“加油！”他又把她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准备拍，小锦锦又滑了下去。
“哎。”季洋叹气，上前抱她，“怎么就不争气呢？”
他又把她放好，一转身，遇到了脸色全黑的曹衿，他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慌了，“不是，老婆你听我说，没什么大问题的，不是……”
“季洋！！！”曹衿就差没上去打他了，咬牙切齿喊出这两个字。
“小问题的，真的，拍照，多好看，不拍可惜……”季洋赶紧往后退，伸出手摇着，“真的没问题，我……”
“闭嘴！”她怒道。
“咯咯咯。”小锦锦又滑下来了，转头看爸爸，笑得小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看，笑得多开心。”季洋趁机说。
曹衿一个眼神扫过来，他没敢再说一句。
她今天最近去上班，心情好了很多，晚上也是季洋陪女儿去散步，她早早就可以睡了，调整一个半月，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但是这个家伙太气她了！
曹衿晚上抱着女儿都没理他，就知道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季洋也心虚，给小锦锦冲奶粉后就出去了，时不时听到键盘敲打的声音，但是没有听到游戏的声音。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是陌生号码，曹衿以为是客户，接了起来 。
“喂。”
“衿衿啊。”那一头，一道男生传了过来。
曹衿面色骤变。
“我是爸爸。”曹父出言，随后又道，“家里种了草莓，爸爸留了一箱，准备给你带过去，你现在住哪呢？”
曹父从未对她这么热情过，不用说也知道有事。
“我不喜欢吃草莓。”曹衿语气淡淡。
她觉得自己如果对曹父亲近，简直是在伤曹母的心。
曹父尴尬，硬着头皮又道，“爸爸想和你说件事，你弟弟……要结婚了，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到时候你要回来啊。”
“我没空。”
“你是姐姐，姐姐不回来让人笑话。”曹父加重了语气，好似很不满她的回答。
曹衿心底冷哼，一直以来对方就有些自大，觉得自己能耐，整天就知道吹牛，于是开口，“回去吃个饭就可以走吗？份子钱不用了吧？”
“那我会去的。”
“那……”曹父刚要反驳，似乎极力压制自己，深吸一口气，“你弟弟有本事，娶的是大学教授的女儿，你好歹也是他姐姐，结婚多重要，一辈子只有一次，你不要给他丢脸。”
“那我不去了，丢不起这个脸。”曹衿顺着他的话说。
“你是姐姐……”
“我妈没生弟弟，我爸也早死了，哪来的弟弟？”曹衿心情还不怎么好，直接怼了回去。
“我是你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妈怎么教你……”
“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不然怎么不管我死活？现在你跟我说有个弟弟，还叫我给钱，是你脑子不好使还是觉得我好骗？”曹衿对待他还有点怨气，曹父是自己往枪口撞。
那一头，曹父被气得七窍生烟，“你真是冷血……”
“我随了我爸，不仅冷血无情还六亲不认，没什么责任感无耻霸道自私，本事没有脾气大，好吃懒做也没钱，所以别来惹我。”
说完，曹衿挂掉了电话。
她虽然骂得痛快，挂掉电话还是气，曹父出轨频繁，从小到大就没给过她什么父爱，还会当着她的面打曹母。
哄完女儿，她心底觉得压抑，决定出去外面走一走。
出了卧室的门，见季洋没在打游戏，反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稿子，她好奇走了过去。
“第四周指数基金投资计划。”
接下来是一些基金涨势分析，然后推荐买入一份。
“这是什么？”她又凑近，好好看了一下。
“哦，随便写来玩玩，开了个公众号，然后写些投资计划，写些文章记录一下。”季洋开口。
“你买基金了？”曹衿倒不诧异，他之前就在金融行业，接触这些。
但是他哪里来的钱？
“买了几千块。”
“家里没钱，你别陷进去。”曹衿还是提醒了一下，“别挣这些快钱。”
“这些都是保守投资，指数基金，我觉得长期总会盈利，我现在就是在记录，能不能在不亏本的情况下，保证一年的收益在百分之十五。”季洋说着想了一会。
“货币在贬值，钱存着也不是办法。”
曹衿看着他深思的样子，提醒道，“我们没钱存。”
“万一我们以后有钱存呢？”季洋抬头看她，一副往长远想的样子，随后又道，“算了，我暂时没想这些，最近有人找我写这样的文章，一篇有三百块，闲着也是闲着，我研究一下还能写写，总要有点水平。”
“真的？”曹衿压根没想过他能赚钱，在家看着女儿就可以，写了文章就能少打游戏，她觉得挺好的。
“我骗你做什么？不是赚了几千块吗？我自己投试试。”季洋回。
“恩。”曹衿觉得可行。
实践效果更好，再说也就几千块，他也有事情做，当然，也没把他说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当回事。
“你要不要拿来我投一投？一年利润百分之十五，我不说笑。”季洋突然严肃了起来，一副诚恳的样子。
“不了，你自己玩。”曹衿往厨房走，压根没犹豫就拒绝。
高利润意味着高风险。
她不喜欢。
季洋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他的电脑上，写好文章后发到了自己的公众号。
没一会，第一条消息就来了。
“从帖子那边关注的你，看起来挺牛的样子，问个问题，我之前买了长生指数，目前收益百分之二十，我看去年比现在涨得还多，我应该卖掉还是再买入一些等升值？”
“个人建议全部赎回，尽快。”季洋回复消息。
他的公众号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关注粉丝已经近十万，因为他在之前会在帖子上回答这些问题，分析最近指数基金的涨幅。
而且，点赞人数很高，随后在下面推荐公众号，涨粉很快。
他的一篇文章还被大推过，点赞超了十万，关注他帖子的人不少，私信给他的更不少，有些人还回付费咨询。
“可是最近涨势不错，我想等他回到三十一块，我爸给我的钱还没翻倍，再亏下去我就要回家继承家产了。”
季洋看着这条留言，沉了脸，但是想到对面人傻钱多的少年，还是忍着，伸手打字，“异常的大涨后是跌入谷底，过几天可能就跌个百分之四十吧。”
另一头，拿着手机的黄毛少年手一抖，“真的假的？”
他买了一千万呢。
“骗人的吧？”黄毛少年嘀咕一声，“信你个鬼。”
“走了，蹦迪。”
“来了几个妞。”
“张浩，走走走。”
……
黄毛少年被拉着走了，他把手机丢在了兜里，把季洋的话抛在脑后，又是一群不懂装懂的家伙，估计想骗流量。
夜场摇滚音乐响彻着，张浩喝了好些酒，头一直在摇着，尽情放纵自己。
三点的时候，从夜场出来，去酒店倒床睡下，头疼欲裂，但是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公众号那位哥们说的话。
他好像很懂的样子。
万一真亏了呢？
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了，无法向他老爸证明自己。
不行！
赎回百分之三十？
不对。
赎回百分之四十，如果亏了还能补回来。
算了，赎回百分之六十，这样赚。
他点了赎回，整个人那叫一个心痛。
明明在涨啊，敢忽悠他，他就买水军去刷评论，看谁还给他点赞！
张浩卖出之后，倒床就睡。
这一觉。
他睡到了下午四点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一脸懵，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去喝酒唱歌。
深夜，他回到家，张父还在客厅等他。
“爸。”他走过去，叫了声。
“上次你说你买个长生指数？一千万全都投资了？”张父翘着二郎腿，挺着啤酒肚，一副老板样看着他。
“是啊。”张浩点头。
“我接到消息，长生跌了百分之四十，你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跟我去公司了？”张父眯着眼看向他，“这是给你的第三次机会了，滚回来好好给我上班！”
还口出狂言要翻倍，他就是等着让他自己去吃点苦头！
“跌了？”张浩酒一下醒了。
“跌了百分之四十？！”
他还没说话，张浩就在傻笑，张父看着他，脸色不自然起来。
疯了？
这么承受不住压力？
张父还没说话，张浩一下跑过来看着他，俯下身子，手搭在他肩膀上，满口酒气，一脸得意，“爸，你儿子卖掉了，赚了，厉害吧？”
“哈哈哈。”

第550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4）
清晨。
季洋还没醒来，被曹衿放在床里边的小锦锦已经醒了，她正在慢悠悠往那边爬。
爬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
爸爸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很死。
小锦锦抬头看他，口水一直往下流，伸出自己的小手，捏了一下爸爸。
揪着皮开始捏，轻轻一扯。
正在做着发财梦的季洋眉头一下紧拧，紧接着，脸色开始扭曲，
“嘶”一声，彻底醒了。
小锦锦倒了下来，开始用脚蹬季洋了。
脚丫子还挺有力气，一下又一下，玩得还挺起劲。
季洋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一下抓住了她的脚丫，“再踢，爸爸不给你冲奶粉了。”
被他抓着，小锦锦看着他，又动了动自己的脚。
爸爸不放开？
她小嘴一瘪，“哇”一声哭了。
季洋有什么办法，急躁挠了挠头，将她抱起来，“你就是祖宗，你就是我的小祖宗！”
小祖宗还喜欢干嚎。
让你急得不上不下，还一直担心她会哭哑嗓子。
奶爸起床，开始伺候了，先把纸尿裤换了，然后穿好衣服，去冲奶粉。
小祖宗喝完奶粉，他一手抱着，自己开始刷牙洗脸，随后去厨房看看曹衿给他留了什么早餐。
一般是煮个鸡蛋，然后吃点饼干和面包。
紧接着，盯着乱糟糟的头，一只手抱着女儿，嘴里叼着饼干，另一只手打开电脑。
小锦锦昂头看着爸爸，伸手要去抓他嘴上的饼干。
“咔咔咔。”季洋嘴唇动了，快速咬了几口，全部吃进了嘴里，正在嚼着。
“唔。”小锦锦眨了眨眼，没看到爸爸嘴边的饼干了，她动了动，双手往季洋的嘴边伸出。
季洋低头看了看她。
她嘴里说着鸟语，似乎想要撬开他的嘴，季洋继续嚼着，然后吞了下去。
小锦锦小胖手要伸进去，要从爸爸嘴里把饼干拿出来。
季洋张了嘴，“做什么？好好坐好，爸爸工作呢。”
“@#￥……”她瞪着眼，硬是要把手伸进去，季洋瞪着她，突然张嘴，上下牙齿咬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发出声音。
小锦锦似乎愣了一下，看着爸爸。
“不怕被我咬吗？”季洋认真看着她，说得还有点严肃，又咬了一下牙齿，“伸进来爸爸就咬你了。”
小锦锦歪了歪头，季洋也看着她，然后，一只小手快速就抬起来。
“啪！”
拍在了他的嘴上。
季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小锦锦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又往他嘴上拍。
坏蛋爸爸。
把饼干藏起来了。
季洋垂眸看她，人家瞪着大眼睛，双手又离开，同时又拍上去。
“……”
空气突然安静了。
随后，小锦锦眼睛都笑了，裂开嘴，她小乳牙才刚长出一点点。
季洋叹气，视线回到电脑上。
公众号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传来。
有些人说跟着他入手买的基金涨了，有些在犹犹豫豫，想问他是不是真的靠谱，不过，私信最多的是一个名为‘张家公子’的人。
足足发了二十几条。
前几条都是“ 啊啊啊”、“呀呀呀”、“真的跌了”……
随后又发一句，“收下小弟的膝盖。”
想象得出来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
到了最后他问，“大神觉得下一步应该投资什么基金？大涨的那种。”
季洋没理他，打开帖子。
以前他就预感长生指数会暴跌，而且，在几个答案里都说过这个问题，有理有据，他的猜测是这个月会跌。
在此之前，他说建安指数会涨。
全中了。
今天醒来一看，这个话题上了热搜，他的答案变成了高赞，目前为止，十五万人赞过。
公众号的粉丝突然涨了小两万。
数量还在不断往上升。
季洋看完，缓了一会才回‘张家公子’，“没有大涨的基金，我的投资目标是三年到五年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保险收益。”
这个收益已经够了，毕竟普通的债券基金收益多数只有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点几徘徊，要是想保本，百分之五的基金都很难买。
张浩在那边直挠头，快速打字，“不行啊，要是这样我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大神投资了多少？”
季洋换了一只手抱女儿，淡定打出两个字，“三千。”
张浩以为自己看错了，很快回，“三千万？”
这样的神人，怕是很有钱吧？
“三千块。”季洋回。
张浩惊掉了下巴，一度觉得季洋在糊弄他，随后又问，“大神在哪里高就？能不能交个朋友？”
“在家带孩子。”
张浩看到的时候，眼底露出了然，原来是一个被孩子牵绊住的大神，怪不得没有钱投资，他得在大神未成名前好好交好。
他坚信，这个人一定是个潜力股！
于是，他十分诚恳发了一句，“大神认为投基金能不能在一年内翻倍？或者用一千万赚个好几百万？”
“炒股更快。”季洋发过去。
“那不行，上次我爸给我的一千万就是炒股亏的，我内裤都没剩，听说基金再亏也亏不完，风险比股票低。”
“这样吧，我出钱，你操作，如果能挣钱，我就给你钱。”
张浩觉得自己非常会做生意。
出钱雇人给自己投资，这样就不用再抽签觉得买哪只基金了。
季洋：“百分之一管理费，盈利抽成百分之十。”
“没问题！什么时候见个面？”
“带孩子，脱不开身，你来吧。”
季洋说着给他甩来个地址。
张浩看着这个地址，心底有些激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和大神见面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衣服，赶紧去换一套。
不然会让大神觉得他不正经。
随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很严谨的，还叫了个律师，写了合同，一切都搞得非常正规。
他带着律师的合同，换上西装，来到了季洋说的地方。
面前一栋老破房，他看着老旧的墙壁，又看了看有些裂缝的楼道，里面的漆黑，灯光还昏暗，他觉得像传销窝点。
为此，他把墨镜摘下来，仔仔细细又看了一下地址。
“是这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
他想起来后背一阵冷汗，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往里走。
走进楼道，很窄，有点黑。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往上爬，不断给自己打气。
谁敢绑架他？
老张拧了他的头！
到了房门号面前，他伸手敲了敲门，还快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房门，发给了最好的哥们，还发了个定位。
好不容易投胎到有钱人家，这辈子还没享受够，可不能挂了。
“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
张浩心生警惕，一有不对劲就要动拳头了。
老旧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小伙子穿着背心，胡子也没刮，下巴都是胡渣，看着年纪不大，看向他，“找谁？”
“请问……请问小锦锦守护神是住这吗？”张浩绞尽脑汁想了一下，对方帖子的名字好像是叫这个。
看着对方，他觉得他可能真的来错了。
这个小伙子看着没比他大多少岁，那位大神应该有四十岁了吧？不然怎么是大神？
“恩。”季洋把门一开，转身就走了进去。
张浩把头探进去，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埋伏，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那个小伙子此时正蹲在地上，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婴儿，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裙，脑袋上的发箍也是同系列，低着头。
“加油，坚持一下，爸爸给你拍照。”小伙子正在加油打气，不断鼓舞着靠在沙发上的婴儿。
小婴儿看着爸爸，身子往一边歪了，倒在了沙发上。
“哎。”小伙子叹气，拉着她的脚，一下把她拉过来，语气无奈，“今天也没有很争气啊，自己去地上玩吧。”
说着，就把小婴儿抱在旁边的瑜伽垫上，又丢过去几个玩具。
张浩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小婴儿。
带娃，在他印象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说吧，什么要求？”小伙子看向他，“怎么投资？”
张浩回神，看向他，“小锦锦……不对，大神……”
“我叫季洋。”
“哦，我叫张浩。”他连忙点头，第一次做这种事，一下把手中的合同往前伸，“你看一下，这是我让律师写的。”
“我要投资，要赚钱，不然就要被我爸抓回去了，我要证明没有他，我也可以赚到钱！”
他说得信誓旦旦。
季洋抿了抿唇，直接把合同拿过来，瞥了一眼，随手就把桌上的笔拿过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丢给他。
张浩懵，“你没有要求吗？”
“没有。”季洋蹲下来，小锦锦爬过来靠在他腿上，一下又趴了下去，脸蛋朝下了。
张浩听着他随意的语气，同时，他领着女儿后背上衣服，把小婴儿拎起来了。
真的就是拎起来。
拎起来往一边放，一边放一边还出口，“不要闹，去一边玩。”
张浩：“……”
“我家没茶，晚饭我吃外卖。”季洋抬头看他，出口。
“没事，我不渴，也不饿。”他快速回。
“哦。”季洋低下头，小婴儿又抱着他的腿，他移动的腿，伸手微微扶着她，还能带着她在瑜伽垫上移动。
跟耍猴一样。
哪里把小婴儿当小孩了？布偶猫和小狗可能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张浩看傻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季洋这是问他怎么还没走，他尴尬了一小下，赶紧走过去开口，“那我先走了，回去马上给你转钱，谢谢啊。”
季洋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无一不透露着人傻钱多的样子。
地主家的傻儿子。
张浩走下来，又抬头看了看身后的楼，越发觉得季洋可能真的是隐世的高人，住着这样的房子，家里也不咋滴，在他看来跟贫民窟一样，却面对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重要的是，面对他这样的富二代金主，一下都没有讨好，骄傲又清高，还有点淡然和无谓，真的可能是大神！
张浩回去没多久，就给季洋打了五百万。
“大神，我相信你的，以后一起吃香喝辣。”
发来的话语中充满着中二的气息，季洋回了一个字，“恩。”
*
自季洋预料中后，他的公众号和帖子越来越火，找他付费咨询的人越来越多，咨询一次的价格他定在了八百八十八。
这个价格不便宜，然而找他的人非常多。
但他从来没解答过。
哪怕问题很简单，他也不会回答，反而愿意去写几千字的长篇帖子，分析最近的形势，接下来可能会投资的基金，可以免费看。
如此一来，更多人知道了他。
他的公众号只做一件事，就是记录他的投资计划，这个计划被他称为‘一百份投资’，什么意思呢？
在三到五年内，把手中不会用到的钱或者能剩下的钱分成一百份，然后每一周会根据行情买入或者卖出，分成一百份来投，在保本的情况下，预计年收益是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这样的投资，适用于大部分人。
公众号更新了第五周的投资计划：南耀指数买入一份，卖出嘉恒一份，可加仓南恒50。
张浩看到，一下买了六百万南耀指数，翘着二郎腿晃悠着。
信大神，挣点小钱。
接下来几天，南耀小幅度涨了一下。
季洋更火了。
不知道是被哪位大v翻了牌子，公众号猛涨到了三十万粉丝，而且活跃度很好，开始有人找他打广告。
广告费很高，推广一下投资基金就能拿到十几万的提成呢。
但是他一直都没理。
张浩的钱也被他投资了进去，一下就买了五百万的股票型基金，而且这只基金一直都不稳定，年前才大跌过一次。
现在正是最低点。
最高的时候三十八块，现在只有十一块二了。
张浩得知的时候，后背一凉，连忙去问：“大神为什么买了这个？我听说这只基金起不来了。”
该不会把他钱拿去玩吧？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关系到他会不会回来继承家产。
“急什么？会涨。”季洋正在逗女儿，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张浩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不对劲了，“为什么你觉得会涨？别人都说不会涨。”
季洋没理他。
此时，小锦锦双手双脚又缠上，口水沾了他一手。
他看了看洗手间，曹衿在里面洗澡了，他快速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腿上。
双腿夹着，左右摇晃着，跟荡秋千似得。
小锦锦咯咯咯直笑。
玩了好一会，洗手间的门有动静了，季洋脸色一变，赶紧把她放下来，又把脚收回来。
小锦锦玩得正开心，当然不愿意干，一放下来就要哭了。
曹衿正擦着头发走出来，他连忙就开口，“哭什么？妈妈这不就来了吗？妈妈马上来抱了。”
小锦锦一看爸爸没理她，哭着要去抱着他的腿，她还想荡秋千。
手刚伸到，季洋一把就把她抱起来，往曹衿那边有走，塞到她怀里，“妈妈抱了抱了，不哭不哭。”
搞得跟真的一样。
反正曹衿信了，她轻拍着背慢慢哄，“怎么哭了？不哭。”
小锦锦在她怀里动，要去找爸爸，季洋却早就溜了。
一看爸爸不在，哭得更凶，眼泪不断往下掉。
“妈妈给锦锦做苹果泥吃，乖，我们吃苹果泥去。”曹衿亲她，把她抱到厨房。
小锦锦一直哭着，曹衿往她嘴里放了一勺苹果泥，上一秒还哭。
下一秒停住了。
紧接着，小嘴巴动了两下，吃到了甜甜的水果泥，爸爸就被抛在了脑后。
季洋在屋内，看着不断炮轰他的张浩，索性没理。
这么没耐心，迟早被抓回去继承家业。
他一打开帖子，好几个热门话题都邀请他回答，点进去一个，潇潇洒洒又写了几千字，随后发表，又搬运到其他问题下。
另一头。
张浩可急了，妞都没心思耍。
倒不是怕季洋骗他钱，毕竟他有钱，而是怕他忽悠他。
又发了几段话，季洋也没理，怕自己得罪了大神，也只能忍着。
次日。
季洋也就不轻不重解释了一下，关键是解释多了这个二傻子也不懂。
钱都给出去了，张浩有什么办法？
还是要选择相信他。
当天下午，季洋的公众号下面评论爆了，帖子私信也爆了。
因为有好些不懂投资的人跟着他的方法买，结果，才入手没两天，南耀指数猛跌，跌百分之十左右，相对于其他基金来说，跌得还又点猛，而且好些基金还涨。
下面是一顿骂。
“这几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忽悠人的！”
“是我愚蠢了，居然听了他的话。”
“跌了好多，我好肉疼。”
……
季洋这几天热度还是高的，有些人才刚跟着他买，南耀持有是最多的，一下跌了，亏的比例有点高。
张浩都看傻眼了。
但是投资嘛，自然有风险，说不定就涨回来了呢 ？
虽然有人骂，但是也有人出来说公道话，下面便分成了两派，季洋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说话。
此时的他，正被小锦锦缠着。
曹衿今天也在家，女儿不粘她，偏要粘着季洋，就要躺在他脚上“荡秋千”，不然就一直闹。
季洋哪敢让曹衿知道？
只能说小锦锦应该是闷坏了，两人也好久没抱她出去走走，提议今天一家人就去超市逛一逛，顺便买点蔬菜水果和家用品。
两人抱着孩子逛了一圈，晚上的时候也懒得回来做饭了，便进了一家火锅店。
“您好，请问几位呢？”
“两位谢谢。”
“这边请。”
服务员带着他们往里走，到了一间小桌子，曹衿坐了下来，将买来的衣服放在一边，季洋怀里抱着小锦锦，坐在对面。
小锦锦穿得可爱，还带着一个小帽子，负责点餐的女服务员都一直盯着她看。
这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家伙害羞了，把头埋在了爸爸的怀里。
“要一个牛骨汤锅底？清淡一点。”曹衿看着菜单，抬头看向季洋，出声询问。
“随你，你看着点吧。”季洋拿出瓶子，喂小锦锦喝水。
曹衿看着价格，好像都有点贵，一盘蔬菜就要十块钱，牛肉都是四五十一盘，她有点肉疼，一顿下来怕是得两百起步。
早知道就回家了，点一顿外卖三十块，剩下的钱可以给女儿买尿不湿。
犹豫了一下，只点了三个菜，都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她把菜单往季洋那边推，“你看看要吃什么吧，再点几个 。”
季洋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拿过来，“牛肉丸来一份，八粒的？”
“四粒够了。”曹衿阻止，八粒要四十八，太贵了，四粒只要三十。
“豆腐嘛，还有腐竹，牛杂也来一份，你还想吃什么？藕片？还有牛肉卷……”
“够了够了。”她看着他手不断在勾，心就在滴血，“吃不完怎么办？”
“我吃得完。”季洋随口一说。
这下把曹衿噎死了，好贵啊，他就不能少吃一点吗？
早知道就不逛这个广场，在家待着多好？
随后只能安慰自己：算了，今天发工资，就当奖励自己了。
“可以了。”季洋把菜单给服务员，然后把女儿抱了起来，与她对视，然后用鼻子去碰她脸，惹得小锦锦咯咯咯直笑。
曹衿看着父女两人，眼底柔了柔，他照顾小锦锦这么久，动作是越来越熟练，女儿跟他也越来越亲密。
“笑笑笑。”季洋又把她抱在怀里，接过曹衿倒了茶，抬头询问，“最近在酒店怎么样？适应了吗？”
“恩。”
“那就好 。”他喝了一口茶。
小锦锦看到他端起茶杯又要去抢了，季洋把茶杯放远了一点。
“下个月员工要聚餐，听说之后要去培训，估计也是吃饭唱歌吧。”她捧着茶杯，看着在女儿怀里捣蛋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轻松。
虽然上班也辛苦，但是带娃要命，每一次小锦锦只要哭，她哄不好就很焦躁很焦躁，比上班委屈一百倍。
甚至很压抑。
出来上班这段时间，她太开心了，也不再失眠。
“那就去嘛，晚了我去接你。”季洋点头。
曹衿应下，笑着去逗女儿。
不远处。
两个女生也在吃饭，其中一个看向另一个，“诶，那不是曹经理吗？那是她的老公和孩子？”
另一个也转头看过去，看到了曹衿的脸，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正低头哄着小孩。
“是吧，她老公挺好的嘛，还会带小孩 。”那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眼底有些羡慕。
“你没听说啊？”另一个意味深长笑了笑，凑近她，“曹经理的老公是个吃软饭的，只会在家，钱都是她来赚，养小孩她老公。”
“不是吧？”那个女生吃着牛肉的动作都停了，一脸吃惊，又转身看向身后的曹衿，她正在笑着吃饭。

第551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5）
两个女孩在后面不断讨论着八卦。
曹衿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难免会被人问及婚姻家庭，也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最后成了被人背地里舆论的话题。
她有个只会吃软饭的丈夫，生的女儿对方来带，全家人指望着她那点工资过日子。
曹衿长得又不错，工作又认真，更让人觉得可惜了。
而被议论的一家人没受影响。
季洋抱着孩子，和曹衿聊天的时候拉着女儿的手，吃几口饭又低下头逗她。
“你那个公众号怎么样了？最近在做吗？”曹衿把牛肉放下锅，出言询问。
季洋很贪玩，做事情也只有三分钟热度，但她还是希望他能有份爱好，有追求一些。
“在做，最近还有人找我帮他投资。”季洋夹着肉，放在蘸水里过一遍。
“唔……唔……”小锦锦看着爸爸手上的牛肉，吐出小舌头，不断看着爸爸。
慢慢把小脑袋伸过去。
“帮他投资？”曹衿疑惑挑眉。
“可能是二傻子吧，觉得我写的东西很好，有潜力，给我五百万投资，一年收百分之一管理费，利润抽成百分之十。”季洋说得无所谓，还来了句，“不用承担风险。”
“可信吗？”曹衿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可不可信钱我已经投进去了，签了合同，亏也不关我的事。”季洋看着女儿把头一点点伸过来，低头看她，还出言，“一看就傻傻的，我觉得可信。”
曹衿：“……”
五百万一年就五万管理费，如果属实，那还挺好。
他还在家里带孩子。
刚这么想完，眼睁睁看着女儿往季洋的筷子那边凑，就要凑到了，她正准备出口，季洋笑了一下，把筷子转了个方向，牛肉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锦锦看着筷子，又看了看他的嘴，伸手要去抓。
季洋嚼了几下，吞下去了。
小锦锦被爸爸耍弄，眼底透露着迷茫，又看了看妈妈，有些无措。
莫名呆萌。
季洋又夹了一块牛肉，往蘸水里过一遍，又开口，“现在每周写一篇文章，赚几百块，过段时间如果再有人找我投资，我就不写这个赚钱了，写了也是别人署名。”
“嗯。”曹衿赞同，躲到别人背后挺让人憋屈。
“@#￥￥……”小锦锦这一次学精了，她不但要伸头过去，还要抓住爸爸的手。
季洋笑着看她。
等她要吃到的时候，他一下又放入了自己的嘴里，还弯着眉眼笑，有些欠扁，“你不能吃。”
“唔！”小锦锦小眉头紧蹙在一起，脸都拉下来了，看来是被爸爸气得不轻。
“小笨蛋。”季洋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和她玩了，开始大口吃菜吃饭。
目睹全程的曹衿：“……”
爸爸带娃，会降智商。
“家里这个月水电费怎么多了两百多？”曹衿看了眼手机，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季洋心虚，埋头吃饭。
他带娃，音乐全天开着，电脑全天开着，还喜欢打着空凋睡得昏天暗地。
“奇怪了。”曹衿小声出言。
他没接话，反而给她夹肉，“快吃，再煮就老了，老了不好吃。”
小锦锦在他怀里闹腾，被他镇压住，直接抓住乱动的手脚，用武力镇压。
曹衿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吃饭喝汤。
这家的菜量少，所以两人吃也不算多，期间季洋把奶瓶拿出来，喂她喝了点奶。
曹衿伸手，“我来抱着，你先吃饭。”
“不用，都这样喝。”季洋拒绝，一手拿着奶瓶，另一只空着的手正在吃饭。
动作熟练，期间一直抬头看她讲话，偶尔给女儿半个眼神。
等他们吃完，小锦锦也正好喝完奶，里面的两个小女生本来想从另一边走。
曹衿毕竟是上司，撞到了也不好，或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事。
谁知，她们刚站起来，前面的一家三口也站起来了。
曹衿把包拿过来。
“妈妈抱，爸爸去结账。”季洋说着就把女儿递给她，她本能接住，“钱包在包里。”
她觉得季洋在家都没工作，肯定也没钱去结。
实际上，季洋也没拿，直接拿着单子往柜台走，曹衿说的这句话正好被那两个小姑娘听到了。
吃个饭都要女方结账，不过仔细想想，吃软饭的确没钱结账啊。
曹衿抱着女儿，转了个方向，一下就与那两个女生视线相对，她倒没什么反应，还笑了笑，那两位有些尴尬。
没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唤了一声，“曹经理。”
“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曹衿浅笑。
“对啊。”卷发的姑娘叫陈艾，其实她觉得曹衿挺辛苦的，看向小锦锦，夸奖道，“你女儿好可爱啊。”
“小名叫锦锦。”曹衿听到别人夸她女儿，还是很高兴。
“锦锦。”陈艾唤了一声，伸出手去摸她手，对方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突然笑了，拍着她的小手掌。
那个笑，太清澈干净，让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季洋走了过来，两人看到他微怔，刚刚看的只是背影，现在看到正脸，长得清隽，看起来年纪不大，鼻梁很高，还算不错的。
不是成熟稳重型，但也没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
“爸爸抱。”那个男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朝小锦锦伸手，对方就抬起手。
自然得很。
随后，男人抱着孩子往一边走，曹衿把桌子上的袋子也提了起来，“那是我老公，那我们先走了，赶着回去。”
“好，曹经理拜拜。”
“恩恩。”
陈艾身边的李漫也点头，许是刚刚说八卦，现在又见到当事人有些心虚，恨不得她早点走。
一家三口走出了餐厅。
她们跟在后面的时候还看到那个男人把婴儿举得高过头顶，小婴儿的笑声不断传来。
曹衿跟在后面，还上前帮那个男人顺了顺后面的衣领，轻轻拍了拍衣服。
“怎么看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陈艾望过去，眼底充满了羡慕，“我觉得啊，也不一定是男人要出来工作，如果要有一方出来赚钱，为什么不是女人出来？”
“男人也可以看孩子，都一样。”
看孩子还更累，容易产后抑郁，与社会脱轨。
“大男人在家，靠老婆养活，怎么说都不好听吧？”李漫瘪了瘪嘴，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陈艾也没反驳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点，不需要去争辩什么。
最新更新的基金消息，季洋让买的那个南耀价格继续下跌百分之八。
之前闹得还不算大，还能继续顶着，反正投资嘛，价格肯定会浮动。
怎么又跌了？
又是一片骂声，甚至有人说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引诱他们跳坑。
私信也是一片骂。
张浩一下又亏了好几十万，他的小心脏啊，饭都不想吃了，马上要被抓回去继承家产了。
还吃什么饭？！
他又给季洋发了消息，沉不住气开始炮轰式发短信，季洋说了两句后没理了。
那怎么行？
他直接就冲到了季洋家里，冲到楼下觉得自己太冲动，又去隔壁的小超市想买点东西。
不能搞得兴师问罪一样。
家里有小孩，买牛奶肯定没错，再来点水果！
“我要一箱……哦，不，两箱牛奶。”张浩摘掉了墨镜，指了指一边，“我要最贵的那种。”
“好的，一共一百零四。”店员点头。
“一百零四？”他再重复了一遍，“五十二一箱算怎么回事？”
“那收你一百，平时我们都卖五十二一箱，看在你买两箱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对方笑了笑。
“我要最贵的。”张浩重复，一脸嫌弃，“这个我怎么送人？不要这个！”
他觉得，得几百一箱那种才有档次。
这些算什么钱？
店员尴尬了一下，“这就是我们这里最贵的，你放心，都是国内大牌，质量完全有保证。”
小超市嘛，这里又是老小区，进了国外的牛奶难卖，高端的就更难卖了。
张浩又嫌弃看了一圈，犹豫了好一会。
半个小时后。
季洋家的房门被敲。
“来了。”他从电脑面前站起身，走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季洋胸前露出的脑袋。
他穿着件外套，把小婴儿怀里塞，然后把拉链拉上，对方露出一个小脑袋，这样走到哪都方便，不用抱着，坐着打游戏的时候更方便，小绵绵都动不了。
而季洋看着他身后的两个人，好像是楼下不远处那个超市的店员？
两人脚下是十箱各种各样的牛奶，还有一箱苹果？
张浩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上次空手来，不太好意思，这一次，给你女儿买点东西。”
“喝牛奶好。”
季洋伸手推开门，转了个身，抱着女儿就进去了。
小锦锦露在外面的腿摇晃着，丝毫不觉得难受，还瞪着她的小短腿。
季洋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叠得很高的牛奶，又看向张浩，“我女儿不喝这个牛奶，还小。”
张浩干笑，“那……那喝什么牛奶？我下次买。”
“喝奶粉，最好进口的，六个月到十二个月的。”季洋摸着女儿的头，“还有尿不湿，送这个实用。”
“好，我下次来带过来。”张浩点着头，犹豫了一下，搓手看向季洋，“大神，你知道南耀降了吗？”
“知道。”季洋看小绵绵有些昏昏欲睡，把拉链拉开，放她出来，往沙发一坐，把腿搭在茶几上，让她趴着，看向张浩，“坐吧。”
“不坐了，我急，往上帖子都转疯了，你怎么跟消失了一样？这样怕是会乱！”张浩挠头。
“那是我的个人投资计划，他们自愿跟着买，我没保证什么，自然也不承担任何风险。”季洋轻飘飘来了一句。
张浩蒙了，“不是啊，你这话……”
“而且，我在写帖子，只是还没发。”季洋说着打开了旁边的电脑。
张浩看着他女儿闭上的眼，他淡定把电脑放在了他女儿背上，慢悠悠道，“五年内的投资计划，还没开始就急成这个样子，说明钱很急，我说了，是闲钱投资。”
“这是一条长线。”
张浩还没回神，看着放在他女儿背上的电脑，季洋轻轻敲打键盘，对方好像睡得更熟。
“那……那现在怎么办？再亏，我就要被老张抓回去了，他现在就想抓我。”张浩一脸挫败，垂着头，“我等不了那么久！”
“急什么？再买，越跌越买。”季洋看着屏幕，点了发表键。
“还买？”张浩看向他，脸色犹豫。
他都买了好几百万。
要是再跌，又剩内裤。
“我说了，分成一百份，不是让你一下投进去，而且，也不是最低点。”季洋撩着眼皮看他，“我投了五百万的那只涨了，已经赎回，现在是六百五十万。”
“真的？”张浩眼底又染上了希望，都冒着光，“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神就是大神！
“百分之一管理费我先不收，第一波投资结束，一百五十万我抽成百分之十，也就是十五万。”
“好的。”张浩一脸崇拜，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忙点头。
“下一波投资最近两天会完成，这一次大概投两个月，目标是赚百分之二十。”季洋对他说。
“嗯，我同意。”张浩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百分之二十是多少？
他赚够一倍就可以暂时不用继承家业，每天吃喝玩乐泡妞。
“那你还有事？”季洋合上电脑看向他问。
“没事没事。”张浩傻笑，顶着他一头黄色的毛后退，还撞到了那几箱牛奶，他呵呵道，“我下次来带奶粉来，进口的，六个月到一岁女孩子喝的，还有尿不湿！”
“奶粉不分男女。”季洋提醒他。
“哦，是吗？我知道了。”黄毛小子继续笑，然后溜了，还贴心帮他关门。
季洋看着门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十箱牛奶，头顶划过一排黑线。
果然是地主家那个傻儿子，上一世的时候天天瞎投资还被人诈骗过，简直是傻大个。
与此同时。
季洋的公众号最近发表的文章被大量评论，而且都比较偏激。
他最近发布的内容说了一下最近的形式，以及他的一个预测，建议本周卖掉一份长盛，卖掉一份成阳指数，再次买入两份南耀。
不仅公众号火热，帖子那边评论也被刷疯了。
还上了热搜，标题为，“论如何看待‘投资大v小锦锦的守护神’”
下面评论已经达到了上万。
之前他预测准的时候，一堆投资大佬推他，说得有理有据，现在说得不准了，之前的人又踩他了。
“不过是侥幸说中了一次，之后有大批的人跟风，说实话，能赚到钱也是搞笑。”
“人家说投资三到五年，没到不是不能说亏吗？你们啊，就慢慢相信啊。”
“说卖掉嘉恒，嘉恒涨了，说买入南耀，南耀跌了，跌了还买南耀，要卖掉有潜力，一直在涨的成阳指数，这一次跟着买的人，脑子里装的shi？”
“傻逼！”
季洋没发这一周的投资计划前，还是有人愿意观望，毕竟自己也不懂。
结果，季洋叫他们卖掉谁都看好的潜力股成阳指数，去买还在亏的南耀，之前叫卖掉的嘉恒也涨了。
信他个鬼！
好些人把南耀卖了，及时止损，随后入手成阳指数，这只基金谁都看好，据说新换的经理人更厉害了。
心稳一点的可能没动，听季洋的话卖掉成阳是不可能，也不会南耀。
跟着他买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都是骂声，但是张浩嘛，这个二世祖头脑简单，去借了五百万，又投了进去。
之前就投了六百万，现在拥有的份额更多了，还在下面发评论，“买入五百万，低点加仓，坐等升值。”
还配了图。
下面评论三千多条，纷纷问他是不是有钱没地花？恭喜为市场奉献。
“曹经理，有人找。”陈艾喊了曹衿一声，往她那边走，低着声道，“之前来的一位客人，说要定婚宴，然后说打折，但好像有点过分，前台就回绝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曹衿往那边走，一对中年男女正背对着她。
穿着看起来不错。
“您好。”曹衿叫了一声。
两人转过头，三人都愣了愣，尤其是曹衿，她看到那个中年妇女，放在一侧的手微微一握。
对方是席临的母亲，和以前一样，许是当老师，眉眼间透露着严厉。
还喜欢审视人，比如现在，就上下瞄了她几眼，“你在这里工作？”
“嗯。”曹衿点头。
席父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一下，还能跟她寒暄一下，“做什么工作呀？”
“当大堂经理。”曹衿态度还算好。
但是，面对两人，她还是有些不自然，毕竟，当初席临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两人的差距，将她内心的那些自卑、难堪毫不留情剖悉个遍。
这些自然是他父母告诉他的。
“还不错。”席父笑了笑。
“你在这里也好，有熟人好办事。”席母看向她，“小晶要结婚，我们办一百桌，为什么不能便宜一点？你们这里最低的折扣是多少？”
被捧着惯了，说话都有些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办？”曹衿问。
席晶是席临的妹妹，算算年龄，对方才刚大学毕业吧？这就要结婚了？
“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的话，最低也就八八折，一百桌的话，送三桌。”曹衿开口。
无论之前发生什么，这是她本职工作，也都过去了。
“八八折也太高了，一百桌打不了七五折，那也得八折吧？三桌太少了，送五桌不行？”席母有些不悦。
曹衿看着她一副把自己当大客户的样子，莫名有些想笑，以前也是这样，觉得他们家高高在上，席父在一边没说话，她抿了抿唇，有些无奈，“七五折在淡季的时候可能申请一下，但是现在绝对不可能，如果要一楼，场地大，一百桌也只能九五折，而且不送。”
席母脸色有点不好看了，高高在上的人通常也死要面子，闷着声，“我们当然要在一楼！”
“您看一下，月初这边的话，咨询的人也比较多，您预期的折扣真的要不到，九三折是最低的，可以送一桌。”毕竟在做生意，曹衿做出让步。
席母没回她。
以往她看不起曹衿，现在要为了这些讨价还价，她觉得很丢身份。
但是，家庭也只能说小康，不算有钱，如果不讨价，就像割了一层肉。
“我们考虑一下，如果要办会来。”席父笑着说了句客气话。
“好的。”曹衿嘴角含着标准的笑意。
与此同时。
酒店门口走进来两个年轻人，那个女的还喊了席母一声，“妈。”
曹衿回头，那个男的看到她愣住，脱口而出，“姐？”
席母脸色骤变，“姐？”
“怎么了？是我姐啊。”曹辛文看着众人变了的脸色，有些迷茫。
曹家能炫耀的东西不多，曹衿就是其中之一，他跟席家说了，他姐姐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很好，装修他姐会出一点。
结婚节骨眼上，处处都要花钱，没钱会让席家笑话。
席母骤然面如猪肝，一下都没喘上气，看着曹辛文，那个眼神就像要杀了他，还吼了一声，“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众人一下看过来，席父丢不起那个人，沉声呵斥，“先回家再说！”
话落，半拖着席母走了，席晶还红着眼眶，狠狠瞪着曹衿，眼底是赤裸裸的恨意。
她也扭头走了，曹辛文连忙追上去。
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曹衿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四个人。
世界真小。
曹辛文要娶的人是席晶？
这件事她听曹母说过，据说两人高中就在一起了，高考都考得不好，勉勉强强去了一个民办本科，听说之前就怀孕，曹家这边欢天喜地，人家父母拉去打了。
为此，曹家人还大肆宣扬对方蛇蝎心肠，这一次好像又怀了，所以要办酒。
按照她对席家人的了解，不到逼不得已，席晶是不会嫁给曹辛文这样的家庭。
这件事也勾起她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傍晚下班回家。
刚到家，一打开门，一下看到客厅叠着好几箱牛奶，她愣了愣，见季洋没在，往卧室走。
卧室里还传来小锦锦的笑声。
一进去，季洋正拖着地上的被单来回走，小锦锦就睡在被单里，被拉着，笑得没停。
“火车开，开开开，拐弯！”季洋说着慢悠悠转身，看到卧室门口的曹衿，眼睛一睁，赶紧转身去抱女儿。
小锦锦正玩得嗨，突然被爸爸抱了起来，一脸不开心。
曹衿都懒得骂他了，上次还睡在床上，把女儿放在被单里，被单分别绑住他双脚，把脚放在床头，这样的话，脚摇晃着，小绵绵在里面有也摇晃。
他睡着用手机打游戏。
一点都不耽搁。
“你买那么多牛奶做什么？还有苹果。”曹衿问他。
“不是我买的。”他一边抱着女儿一边要收床单，曹衿拦住他，沉声道，“都放在地上脏死了，你还敢放在柜子里！”
他讨好笑了笑，丢到了一边，小绵绵还要往一边倾，要钻到被单里，伸出的小胖手被他压住。
“不是你买拿来的？”曹衿更疑惑。
“让我帮他投资那个客户送来的，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我让他下次送奶粉或者尿不湿。”季洋抱着女儿往外走，不让她再看到被单。
不然又得哭了。
“为什么来啊？”曹衿疑惑。
“有事就来呗，难道我还去见他？”季洋说得理所当然，“第一波投资结束了，我分成十五万，来找我说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他随便找个了理由。
“十五万？”曹衿倒吸一口气，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就赚了啊。”季洋说得无所谓，在客厅坐下来，开始用兔子布偶去吸引小绵绵的注意力，“我给你转十万，剩下五万我自己留着看看怎么投。”
曹衿还有点不信。
这才多久？
生怕他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季洋把钱转给她，又解释了好久，这才相信了。
吃完饭，曹衿给小锦锦洗了澡，然后把她交给季洋，自己也去洗澡。
九点左右，一家人都坐在床上。
小锦锦最近有点坐稳了，季洋正把她放在床里面，让她坐着，她看着爸爸。
“坐稳了啊。”季洋慢慢松手，手上动了一下，“爸爸给你表演个内功。”
他的手放在腰间，然后快速转了一圈，把手往前一堆，随后快速推了一下小锦锦。
她歪歪扭扭，往后倒了。
后面放了被子，她倒在被子上，咯咯咯一直笑。
“好，再来一次。”季洋把她抱起来，然后坐正，手又放在腰间转了一下，“这一次更大的内功。”
“内功出现！”
他又趁她不注意推了一下她，小锦锦又往一边倒了，她笑得口水直流，眼睛迷成一条线。
反复几次后，不用他推，只要把手往前一伸，小锦锦自己就往后倒了。
一边倒还一边笑，双脚都抬了起来。
曹衿看着父女两个，季洋幼稚死了，她却忍不住笑。
随后，小锦锦也看着爸爸，她的手不懂转，只是学着爸爸的样子，把手往前一伸。
“啊！”季洋也往后一倒。
小锦锦看着爸爸，笑得更开了，曹衿还得给她擦口水。
“我又爬起来了。”季洋坐起来，小锦锦看着他，又把手伸出去，看到爸爸倒下，她太开心，然后没坐稳，自己也倒了下去。
房内充斥着笑声。
曹衿靠在床头看着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她伸手去拿过来，看到是席临发的微信，笑意一下收敛了好些。
打开聊天页面，对方发来一句，“曹辛文是你弟弟？”
曹衿手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我妈就生我一个。”
席临换了一个问法，“那他父亲是你父亲？”
他和曹衿恋爱这么久，多多少少是知道曹父这个人，曹辛文会美化，曹衿不会。
“嗯。”曹衿回。
席临看到这个字的时候，哪怕做好准备，也是气得胸腔发疼。
客厅里充斥着谩骂声，席母是个强势而又武断的人，违背她想法又害她这么丢人的席晶此时自然不好过。
席母指着鼻子臭骂，“曹衿的弟弟，我当时把你哥从这里拉出来，你跳进去，你往火坑跳，你说你贱不贱？”
“你是多不要脸，啊？赶着上去！”
“我当时就应该掐死你，丢人现眼的东西，花钱给你读书，白瞎！”
席晶一直在哭，跪在地上哭。
不是因为她嫁得穷，而是当时她没少帮着席母骂曹衿，却嫁到曹家。
她觉得她也没脸了。
如今又怀孕，不能再打了，医生说再打子宫壁太薄，以后难受孕。
冉珊珊早就借机出去，才不会参与这种事，席临走出来的时候席母正在沙发上喘气。
气得面色铁青。
“说那么多做什么？要么嫁，要么不嫁。”席临长得高，穿着一件衬衣，长相英俊，玉树临风的感觉。
这么一说，席母闭着眼在喘气，又狠狠砸了一个杯子。
嫁，丢人丢到国外去了，不嫁，当单亲妈妈吗？被人笑话一辈子？
她睁了眼，“当初你招惹曹衿，你看看……”
“曹衿和曹辛文同父异母，不在一起住，按照时间上算，我和曹衿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了。”席临看向席母，缓缓说出这句话。
席母被他一噎。
火气都没法往外人身上发。
“再怎么样你也要结婚，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曹衿和曹家也没联系了。”席临走过去把席晶拉起来。
“曹家说曹衿要来的！”席母吼了一声。
她当时没少明里暗里说过曹衿家室不行，他们家的媳妇她配不上，结果席晶嫁过去，简直是打脸。
“曹家让她来送钱，她不会来。”席临回了一句，让席晶回房休息。
席晶赶紧逃。
席母一听，脸色又难看了一些，“曹父说他那个姐姐会送五万，曹衿不来，那不是没钱了？”
席家也说不上多富裕，都是勉强算上高知家庭，不过也是领着死工资，孩子刚刚毕业没多少年，席临结婚席家出了两百五十万，冉家出了两百万，首付了一套七百万的房子。
加上结婚的七七八八费用，两口子半辈子积蓄早就没了，公积金都全部提出来，一点不剩。
席晶这一次结婚，还是曹家答应首付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听说借了不少钱。
五万对于现在来说，那是一笔巨款，生孩子之后到处要花钱，席临这边也刚结婚，他们也没钱两边资助。
“那妈是想曹衿来，还是不想？”席临都无语了。
“本来就说要给五万，我没想到是曹衿，你妹还怀孕了，还要还贷款，他们两口子哪有钱？”席母最近也燥得很。
“五万而已，不要了，我帮着一点。”席临出言。
他丢不起这个人。
席母没说话。
“妈你也早点睡吧。”席临说着走了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给曹衿发了条消息，“没什么事，你别多想，很晚了，早点睡。”
“晚安。”
手机的震动又把曹衿飘着的情绪拉回来。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和席临的事情了，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有些模糊了。
“妈妈不理你哦。”季洋看着她笑。
“唔……”小锦锦已经朝她爬过来，坐在她身边，把手往前面一推。
曹衿刚刚在走神，一脸疑惑看着她，“怎么了？”
“你要顺着她的动作倒下去。”季洋笑着解释。
“哦……”曹衿挤出一抹笑，看着小锦锦，见她手往前一推，她就轻轻往后一倒，“妈妈被你推到了，起不来啦。”
“咯咯咯。”小锦锦笑得更开，小手掌上下晃动着。
玩了好一会，她累了，季洋给她冲了点奶粉，她还没喝完就睡着了。
原本是小锦锦睡在两人中间，季洋今天把她放在最里面，然后睡在曹衿身侧。
关灯之后，他抱了她一下，低声道，“怎么了？心情不好的样子。”
曹衿摇头否认，“没有，可能是太累了。”
她从来没和他说席临的事情，认识他的时候，也已经走出来了。
他们也没一起说过彼此之前的事情，毕竟在一起了，肯定是全心全意面对以后。
“太累了？要不换份闲一点工作？”季洋低头看着她，话语放轻了一些。
他一直都是很随心所欲的性子，好似没什么烦恼，也不焦虑。
若是以往，曹衿还觉得他没责任，不懂得担当，但是他又是带孩子又是兼职，还帮人投资，在家也想着赚钱。
好像是她误解他了，他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想当个饿不死的咸鱼，今天不会想明天的烦心事。
席临是上进的，可是他也很薄情，利益权衡很清楚，她会有些压迫感，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可是在季洋面前，她能做自己，心情是放松的，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鄙夷。
她摇了摇头，“还好。”
“要是累了，就在休息一段时间，饿不死。”他还是那句话，说得轻松。
曹衿抬头看他，对方一副很随心的表情，她突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往他怀里钻，“抱我紧一点。”
其实她不羡慕席家的生活，也不后悔和席临分开，只是那段过往挺丢脸，或者说，在最年少无知的时候，遇到了最现实的打击，小阴影有点深。
“还说不累，都需要老公给你力量了。”季洋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低头亲她，“抱紧着呢。”
曹衿被他亲着，含糊不清道，“你说，我们努力一点，可不可能在这里买个很小的房子，有一个自己的家？”
房价很贵，老破小都要四五百万，席母和冉姗姗都说过，席临和她在一起，二十年买不起房子，简直就是拖累。
“租房子不是挺好？”季洋继续亲她，回答得随意。
“可是我想要一个家。” 曹衿红着眼眶看他，有些哽咽，“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家的房子，不用担心被人赶走，很小就行，远一点都没关系。”
看着她，季洋停了下来，摸着她的脸，“别哭，买，努力买就是了！”
曹衿一下笑了，“恩。”
“哭什么？又不是买飞机，是不是？”季洋说着又笑，“我没欺负你就哭了，怎么跟女儿一样。”
曹衿伸手推他。
他又笑了，把被子往上一拉，翻了个身，两人的声音逐渐变了味。

第552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6）
季洋这几天都在家里，找他写文章的人都变少了，而且现在居然只给他一百块一篇。
他干脆没接，专心在家带娃。
与此同时，关注他的人也逐渐减少，偶尔回答一篇帖子，下面还出现骂声。
很多人都说他在说屁话，根本就是忽悠人，害人家亏了血汗钱。
偶尔有反讽他的文章还会被高赞。
对于这一切，张浩愤愤不平，闲余时间就去网上找人骂架，一副傲娇的姿态。
骂着骂着，关注度涨了不少，好些人就看着他如何作死。
有些人还怀疑他是季洋的小号，专门出来恶心别人。
“劳资骂死你！艹！”张浩又看到一条骂他的评论，火气又上来了。
“张少。”旁边的妞坐过来，伸手缠上他肩膀，整个身子都凑过去，声线发嗲。
他抽空瞥了一眼，“你来得正好，快，给我骂他！”
“啊？”那妞懵了懵，“人家不会骂人耶。”
“不会骂人就滚开！”张浩语气不咋地好。
正准备勾引他的妞呆住，现在男人的口味都变了吗？
“还不快点把手机拿出来？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给爷骂死他们！”张浩冷哼了一声，继续点开下一条评论，继续又开始输入，“就你长嘴，就你会说……傻逼，来啊，来找爷。”
“满嘴喷粪，还以为自己口吐芬芳？”
……
这样的日子，在之后几天时常上演。
张浩还给那位妞开了一万一天的工资，就给他骂，骂死那群人！
不过，季洋让投资的基金也没起色，南耀还是在跌，成阳指数一直在涨。
就连张父都来找他了，“说吧，这一次，你又亏了多少？”
“我没亏！”张浩反驳。
“还没亏？听说你找个了投资人帮你投资？还是无名小子那一种？”张父看向他，一脸无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去相信这些。”
“他们有什么？都是骗钱的！”
这个儿子，就是跌得还不够惨。
他就等着张浩跌疼了，然后乖乖回公司工作，然后接管公司。
“这个不一样，一看就透露着大神的气息，爸，你就信我一回。”张浩强调，颇为信任季洋。
“还大神气息，你就被骗吧！多骗几次你就老实了。”张父压根不信他说的话。
“我不会被骗，这一次肯定不会！”张浩信誓旦旦，还看向他，扯开嘴角，有些得意，“反正这一次啊，我是肯定不会回去。”
说完，单手插兜，十分潇洒走上楼。
张父看着他的傻白甜的儿子，只能扶额，气得不行又没办法。
看来还得再磨练磨炼，他已经做好了过段时间这个小子垂头丧气来找他，肯定和之前一昂灰头土脸。
翌日。
小绵绵爬到季洋身上，伸出小手扯着他的嘴，运用这种独特的方法把爸爸唤醒。
奶爸模模糊糊睁开眼，单手夹起女儿，往洗手间走。
之后，冲奶粉，换衣服，一系列的事情他已经熟练，处理完之后，开始写文章。
今天又到了投资的日子。
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看，但写还是要写。
没一会，一篇稿子发表在他公众号里。
新一周投资计划必看：“南耀还能继续抄一波底，建议买一份，同时卖出程恒医疗一份。”
这个帖子让差点降低热度的他又被推上热搜榜。
大家都想看看他又想做什么妖。
被人这么骂还敢出来，脸是墙皮吗？
“还敢让买南耀，南耀都亏成什么样了？”
“程恒医疗在涨，这下又叫卖掉，我看啊，应该这样理解，他叫你卖什么你就买什么，必中。”
“同意楼上说的话，可能真的是个神人呢，不过不是让你们赚钱的神人哈。”
……
反讽的声音不断出现，键盘侠从来不少，而且他们以嘲笑和讽刺被人为乐，再往上找存在感。
张浩一看，季洋怎么又叫买南耀了？
这几天一直没有起色，他心底也着急啊，张父今天打电话给他，期限要到了。
要是亏得太多，就要回家去。
“我得相信他啊。”张浩刚好给季洋打电话，生生又按住自己的手。
“不行，再等一天。”
等到第二天。
要想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成阳还在保持增长，当初听了季洋话的人悔不当初。
估计又得骂他几天。
张浩觉得才过去一天，还得等等。
最后他坐不住，约上好哥们去飙车了，玩到半夜才回来，睡着之前还惦记着。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最近更新的消息。
南耀还是没变化，甚至有百分之零点二三的下跌，他急躁坐起来。
好着急。
这时，张母还给他打电话，“儿子啊，今天要回来吃饭，你爸有事找你。”
“我没空。”张浩直接回绝，软磨硬泡，“妈，你帮我劝一下老张，不要那么着急。”
找他还能有什么事？
肯定是要把他拉回去了。
基金投资不赚钱，不知道季洋那个投资赚不赚钱，他得去问问。
不对，不是去问问。
他好久没去看他女儿了，去看看他女儿。
说干就干，张浩起床，还不忘买上季洋上次说的奶粉，还有尿不湿。
一箱哪里能表现他的诚意？
来个三箱！
起码得承包他女儿一年的尿不湿和奶粉。
于是。
季洋租的那个老破小里，此时堆了六纸箱东西，占了客厅的小半。
张浩还期待大神能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结果季洋面无表情。
而他在做什么呢？
张浩抽着嘴角望着。
季洋此时和她的女儿坐在地上，又是铺着那个瑜伽垫，他看向张浩，指了指商沙发，“坐，不要客气。”
“不用，我蹲着就行。”张浩在两人旁边蹲了下来。
小锦锦看着爸爸，手里正拿着两瓣柚子皮，还在地上拍着，挖出来的柚子放在一边，季洋正在修改那个柚子壳。
整个柚子壳太重，必须把里面挖掉一层，会薄一些，前面再搞个造型，然后他拿了起来，看向小锦锦，“爸爸改好了。”
“唔。”小锦锦把脑袋伸过来。
季洋慢慢把柚子壳放在她的脑袋上，她裂开嘴笑了，只见奶爸还一脸严肃出口，“你就是……柚子皮公主。”
“@#￥￥……”小锦锦顶着半个柚子壳，还是别有花样的柚子壳，拍着小手掌，十分兴奋。
张浩：“……”
他看着父女两人，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柚子皮公主，快点，把奶喝了。”季洋把一旁的奶拿过去，小锦锦还笑着，小手要去接。
喝完又自己抱着柚子在玩。
“大神。”张浩逮到机会，赶紧开口，“上一次说的投资现在怎么样了？”
“不是说两个月吗？”季洋做回电脑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向他。
“不是，那个基金投资没动静啊。”张浩他急。
“基金那个是三年到五年投资回报，要我说多少次？”季洋手撑着扶手，忍不住扶额。
“不是，又跌了，我要被抓回去了。”张浩挠着自己的头，“救救我啊，回去给我爸当秘书，我还不如死了得了。”
他急得来回打转。
小锦锦看着这个黄毛叔叔，又看了看爸爸，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柚子壳。
她的最好看了。
想着又伸手拍柚子，冲爸爸傻笑。
“那不行，你太着急，我的压力很大，这是要承担很多市场风险，要研究各种趋势，这个百分之十怕是有点少。”季洋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快速一些，缩短一半的时间完全可以。”
买房压力大，媳妇没安全感，没办法了。
“我可以给你多一点啊，百分之二十，求求大神了。”张浩就差没跪下来求他，浑身都透露着可伶孩子的气息。
“这个很难办。”季洋看着他拿来的六箱“实用物资”，心底在盘算能省多少钱。
买房又进一步。
“百分之三十，三十。”张浩瞪大他的眼，伸出三个手指，“可以吗？我再拖我爸半个月。”
只要能获得自由，只要能再泡几年妞，他都愿意，这不是钱的问题。
只要不回去。
五十他也愿意！
季洋看向他，深思了一下，“行吧！”
买房再进一步。
“谢谢大神。”张浩仿佛得到了救赎，狠狠松了一口气，光明而又潇洒的生活，他要继续了！
“没事。”季洋摆摆手。
“大神，网上一直在骂你，你说的基金到底什么时候能涨？”张浩问出自己的疑惑。
给了钱，他和大神就是捆绑在一起的，骂他蠢不就是骂自己蠢吗？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被骂，他是最酷的张大公子。
“明天。”季洋出口。
“明天？”张浩也没想到这么快，有些激动。
“嗯，明天，会翻。”季洋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也太棒了吧？”张公子眼底又冒光了，看向季洋，心跳都开始加速起来。
小锦锦都瞪大眼看着这个怪蜀黍。
“回去等着吧。”季洋又开始下逐客令了。
“好的。”张浩还欢天喜地，走出去居然还蹦蹦跳跳，随后季洋听到了一声惨叫。
张大公子左脚拌右脚，一个踉跄，摔在了走廊里。
在他的前面，还有位大妈提着垃圾蛋看着他。
画面，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
上了车，他还在激动中，一想到明天就要涨了，就能狠狠给那些人一个嘴巴子，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
既然明天要涨，他为什么要给季洋加到百分之三十呢？
哦，很快他又想明白了。
那是另一笔投资，不是基金投资，大神做事总有理由和分寸的。
与此同时。
季洋坐在女儿面前，小锦锦把柚子壳拿下来，要往他头顶放。
他弯下头，小小的柚子壳戴在他的头上有些滑稽。
“咯咯咯。”小锦锦看着他笑。
“此时，我是柚子皮国王。”季洋看着小锦锦，“请问你是谁？”
“@！@##￥……”小锦锦动了两下，继续笑，又伸手要去拿下来。
“不准乱动国王的柚子皮王冠。”季洋板着脸，眯着眼看向她。
“啊！”小锦锦叫了一下，爬过去伸手要抓，伸手的时候还抓住他头发。
“嘶……”季洋的‘柚子皮王冠”被人扯了下来，小锦锦又让他戴到自己头上。
曹衿还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小锦锦抱着一个剥了的柚子在怀里，头上顶着一个柚子壳，笑眯眯看着镜头。
今天曹父又打电话来跟她要钱了，心情正糟糕，看着一下就笑了出来。
她只想快点回家和他们一起。
如此想着，脚步都加快了好些，拎着包就往门口走，比较着急。
在她身后还有些人看着，难免又开始议论了。
“曹经理怎么那么着急回去？我出去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她背影了。”
“你不知道吗？她老公在家看孩子，得赶回去做家务吧，急匆匆的，早上也是赶着过来。”
“啊？这么辛苦？”
“对啊，你说嫁男人做什么？赚钱带孩子做家务女人都做了，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还不如一个人过呢，悠闲自在，还不用受气。”
……
而曹衿此时正在接曹母打来的电话，对方寒暄了一下，支支吾吾出口，“你爸今天打电话来……”
“我没爸。”曹衿打断她的话。
“好好好，妈不这样说。”曹母说完缓了一会才出口，“他今天打电话来了。”
“打电话来做什么？”曹衿蹙眉，有些不悦，一定没好事。
“他……他要跟妈借钱。”曹母越说越小声。
“借钱？还好意思找你借钱？没钱，一份都没有，捐掉也不会给他，给他也不会还！”曹衿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哎，你听妈说完，你那个弟弟要结婚了，女方家现在又提高了要求，以前说买一室一厅老房子就行，现在要买新房子，很小的新房就要四百多万。”曹母说着无奈，“他们把原来的房子都买了，现在租房子住。”
曹衿无语。
曹父住的房子算周边，因为近，老破小单价也能卖一万几，一套房子勉强卖了好几十万，借一借能去市区首付个小一点的老破小，现在席家不干了。
必须要新房，新房单价好几万，再小也得几百万。
“当初那套房还是妈你出了些钱，卖掉好意思来借？”曹衿冷哼一声，曹母之前为了离婚，什么都没有。
“人家那边不嫁，他还不是想着人家是教授，能帮一帮他儿子？”曹母叹气，“老家的地也全部低价卖了，还差很多，你爸……他说要去卖肾了。”
“那让他去卖啊。”曹衿冷笑，完全不行。
卖了租房住，也是够狠。
“哎。”曹母又叹气，“估计银行也借了不少，还是不够，得首付一百多万，女方说办酒席的份子钱能有几十万，到时候给他们还。”
“那也欠两百多万，他们月供能还得起？”曹衿都不知道说什么，席家疯了吧？
酒席钱多也是靠着席父和席母的身份，席临刚办过一次，人家肯定不会再送那么多。
“他没办法，只能又去工地，他老婆打两份工，当保姆和做清洁，人家那边说了，两个人还不起，必须父母帮忙。但会给他儿子找工作。”曹母接话。
“问你借多少？”曹衿问。
就是为了曹辛文拼了呗。
“说十万，我哪有那么多？”曹母回。
“借多少都是打水漂，妈你别心软，他们还买房呢，我和季洋还有你外孙女租着房子租，房租都没影，锦锦都没钱喝奶粉了。”曹衿也装穷。
“真的？”曹母注意力一下转移，“可怜哟，妈给你打点钱过去，可怜了。”
“最近还能撑一撑，妈您先攒着，我们过了几个月要交房租，到时候没钱，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住得起。”曹衿说着话语心酸，把曹母心疼坏了。
还叫她别委屈自己，一定别委屈自己和孩子。
曹衿也不知道演戏入迷还是最近席家的事情有些烦，说着有些哽咽。
最后她没哭，曹母却觉得她肯定很辛苦，性子软的她倒自己哭了起来。
一下把曹衿那点悲伤冲淡，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挂电话的时候叮嘱曹母保重身子，对方则表示过段时间来看她，给她带点鸡蛋蔬菜。
在对方眼里，他们日子苦的很。
曹衿刚好回到家，一推开门，看到屋子里的六个大纸箱一脸懵逼。
季洋正抱着女儿打游戏，对方坐在他怀里，他一边打一边出口，“开枪开枪，打坏人了，打打打。”
小锦锦这时候就会一直笑。
但是她的注意力没那么久，而且面对电脑也不好，所以季洋时常坑队友。
他抱起女儿起身，看向曹衿，随口道，“那个客户送来的，大概人傻钱多。”
曹衿蹲下来看，怔了怔，“都是很贵的奶粉，一箱好多罐呢。”
小孩子最费奶粉和尿不湿，那是花钱的大项，一下怎么买这么多来？
“就是要他买进口的。”季洋把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还来了一句，“爸爸给你冲进口的高端奶粉喝，省下的钱就可以早点买房子了。”
“@@#￥#……”小锦锦配合着爸爸说鸟语，瞪着小脚丫。
季洋撕开纸箱，拿了一罐奶粉往厨房走去，曹衿站起身来，看向他，“他今天为什么又来了？”
“着急呗，然后我借机提到了百分之三十的分成。”季洋转头看向她，“得赚波大的，不然怎么买房？”
曹衿看着他贱兮兮的样子，一切说得那么随意，不由有点同情那个客户。
“靠谱吗？”她有些担忧，听着很玄虚啊。
“是个富二代，拿着他爸的钱出来投资，人傻钱多，对金钱没概念，他爸就等着我骗他，顺便拖回去教育。”季洋等着水烧好，说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我不是骗子，他爸大概希望我投资失败，他希望我成功，无论我成不成功，我都没损失。”他抿了抿唇，又笑了，“所以，要干一波大的，要管理费是不行的，那不过是个幌子，不然还没要到他就被抓回去了。”
“风险越大越好，说不定我们就翻身了呢？”季洋笑得露出大白牙。
曹衿看着他，有些懵，但好像他说得又有点对，是没有什么风险，季洋有脑子，应该也不会入坑。
“多想什么？”季洋冲完奶粉出来，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我最近都在研究，赚到了就拯救他和我们，赚不到就老老实实赚钱，多简单的事。”
曹衿看着他丝毫没压力的样子，缓缓出口，“我都替你有压力。”
“嗯？”
她清澈的美眸望向他，“我想你成功。”
这样的狗屎运，可能一辈子都没了，傻子不多，有钱的傻子更少。
季洋突然低笑出声，似乎也没什么想法，逗着女儿玩，“那就成功吧。”
“对不对？柚子皮公主，有钱了爸爸给你买公主裙，一天换一套！”
“我们天天都喝这样的奶粉。”
……
曹衿看着他上扬的嘴角，他似乎没什么烦恼，也对金钱没那么多渴望，依旧是那么不上进。
饿不死，有钱就吃好一点，愿望就这么简单。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想给他太多压力。
算了，这样过也挺好的。
有孩子有他，她似乎只需要安心工作，原本说赚钱养家，季洋似乎也能养得起，没提过要拿她的钱。
她现在很自由，日子总会好的，不能那么急。
*
第二天。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是普通的一天。
但是对于张浩不一样，那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天，令他心情十分激动。
要狠狠掰回一局的重要时刻。
但是，他正在酒店睡得半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下了床，而另一只脚还放在床上。
原因是昨天从季洋那里回来的之后，一直盯着手机，盯着盯着，盯了大半天，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一直睡不着，干了一瓶红酒，让时间过得更快一点。
然后就到了现在。
电话在一边响个不停，他一动不动，还在做着美梦，时不时会发出傻笑。
在梦里，他靠投资，不用动脑子走上了人生的巅峰，资产超过了他老爸。
而他老爸，以他为豪，对他十分客气。
从那以后他走到哪，美女如云，带着墨镜叼着雪茄，穿着大风衣，酷毙了。
“浩哥好。”
“浩哥。”
“那就是张浩，厉害着呢。”
……
梦里的人都在吹捧他，张浩闭着眼又开始傻笑了，抬起手，“谦虚谦虚一点。”
倏然，梦境里出现季洋那张淡淡的脸，他一下心虚起来，搭在床上的脚一下掉下来。
“砰”一声，猛然惊醒。
外面的夕光刺眼，太阳都要准备落山了，他赶紧爬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找手机。
手机被打得没电了。
他赶紧去找数据线，插上的时候在一边着急等着，不断在抖脚，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倒是给我快点开机啊。”张大公子十分恼火，若不是着急用它，非要把它砸了不可。
好不容易等开机，还卡住了。
“垃圾！”他咬牙切齿，急得跳脚。
不用他去打开最新的基金数据看，他的手机就不断在震动，被都被私信挤爆了。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叮叮叮叮。”
……
本来就没充多少电，不断震动不断响着，这个破手机居然光荣又关机了。
张浩一下黑了脸。
他当然不知道，今天早上的时候，网上的帖子和季洋的公众号兼职火得一塌糊涂，热搜第一。
南耀指数大涨，涨了五块钱，而成阳指数下跌，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可以说很猛了，程恒指数也跌百分之七，长盛也跌了百分之五。
季洋让卖出的基金，多数是跌了，南耀是连续几次买入，都是低点，一下就赚了。
如果听他当时的计划，今天的年收益到现在是百分之三十八。
一下子，他从那个别人嘲讽的人直接变成了投资大佬。
原先不断的贬低，贬低越厉害，现在反弹就有多厉害，他的公众号在一天内就可以涨几十万粉丝，帖子关注度粉丝达到了百万级别。
没办法，谁不想稳定理财对抗通货膨胀呢？
而且还是保本，就当自己存钱了呗。
季洋没什么动静，大家都称他为“佛系大佬”，而张浩看到消息的时候，在酒店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抱着手机一个个怼。
“爷不是傻逼，你们都是傻逼。”
“是啊，投了一千一百万，你们猜爷现在赚了多少钱？我就不告诉你！”
“猖狂什么？还投资达人，我看啊，赶紧回家躲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哟呵呵，好大的口气，你也会投资啊？你来一个试试看，不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垃圾。”
……
他一直骂到晚上，一天没吃饭，胃都疼了，最后把自己一下赚了四百万的收益发在帖子下，一顿狂嘚瑟。
之后，又把那张图发给老王，一蹦一跳出门了，一高兴，还给服务员好几千小费。
另一头。
季洋收到了几十万条私信，他压根没搭理。
此时的他，吹好了一个气球，见曹衿去洗澡了，快速把小锦锦抱起来。
“来吧，我们继续玩气球公主的游戏。”他把气球扔起来，然后把小锦锦抱了起来。
气球一掉下，小锦锦的脑袋往上一顶，气球又飞起来了。
又掉。
“我顶。”
小锦锦抬头看着气球，等到他掉下来的时候，爸爸就会抱着她往上一顶。
每顶一下，她就咧嘴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哎呀呀。”季洋抽了纸给她擦，还没擦好，赶紧丢掉，带着她往一边狂奔，“完了完了。”
在气球就要掉下来的时候，爸爸把她放倒了，脸朝上，然后扶着脑袋，往上一顶。
气球又飞起来了。
“呵呵呵。”小锦锦闭着眼，手舞足蹈开始笑。
“吓死了，再顶。”季洋把她抱直，又把气球顶起来。
他就这样抱着小锦锦在房子里跑来跑去。
曹衿洗澡出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笑声，她决定不走过去了。
怕季洋放不开，也怕自己看到降智商的他会拉低心底的形象！
到了深夜。
这位“佛系投资大佬”终于发贴子了，人家没有和张大公子那样嘚瑟，似乎真的很佛系。
新一轮投资指南：“华瑞指数买一份，不用卖出。建议：之前没卖长盛和成阳现在卖会亏，若是等涨，可能时间有点长。”
所以，卖不卖自己你们决定。
这一次，他的投资计划一出来，跟着他买的人比之前增加了好几倍，甚至有些公司想邀请他去做基金经理。
收入可高了。
一年百万那不是说说而已。
季洋回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浩那小子一高兴，又送来了三箱奶粉，还有好几箱水果，说要谢谢季洋。
他觉得，大神就要巴结的。
他已经赎回了，赚的四百万，他决定给季洋五十万，表示他的诚意。
不能为了蝇头小利，和厉害的人建立亲密关系更重要。
“不用，不需要。”季洋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对这个金钱并不感冒。
曹衿在一边听着，五十万啊。
她抱着小锦锦的手都收紧了，但是没说话，脚似乎也有点软，耳朵怕是也出毛病了。
“五十万而已，给你女儿包个红包。”张大公子一直很大气，毕竟一个开心，去夜店都能花几十万，这算什么？
曹衿有点站不住了，看向女儿。
好值钱。
小锦锦还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那个怪蜀黍，他的头发是黄色的。
“不用，上一笔投资现在翻到一千二百万，还要继续？我估计涨幅不大了。”季洋还是拒绝。
这下腿软的是张浩了，“真……真的？”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在老张面前扬眉吐气，老张再也不骂他败家了。
不用回公司当老张秘书！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季洋侧着脸看他，剑眉蹙了蹙，缓缓出口。
张浩张大嘴巴，然后又转了身，轻咳了一声又转回来，一下上前拉住季洋的手，“恩人，不，大神，不，救命恩人，我一定要请你吃饭，不，大恩大德……”
曹衿：“……”
好像真的有点傻傻的。
“不用去上班了！”张浩说着一下跳起来，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yes！”
“哇”小锦锦被他吓哭了，一下瘪了嘴，下一秒，眼泪从眼眶出来，“呜呜呜，啊呜呜呜呜……”
正在兴奋中的张浩一阵尴尬，石化中。
“呜呜呜。”小锦锦泪水一直往下流，哭得不行。
张浩最后被赶了出去。
他十分愧疚，决定给季洋凑个整数，给他两百万的分成，然后自己揣着这些钱回去跟老张交差。
二傻子最缺的就不是钱。
张家。
张父正在嘚瑟的他，黑着脸，似乎并不高兴，张浩还在哼着歌，抬起手跟着节奏摇摆。
“行了！”张父轻斥。
“老张老张你别气，我有能耐有什么办法？”他说着身子摇晃了起来，“没办法呀没办法。”
张父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就要丢过去。
“哦，你生气咯，老张消消气，对心脏不好，儿子就先告退。”张浩说完，溜得比猴子还快。
“我打死你！”张父气得面色铁青，又丢了几个橘子过去。
张浩笑得更欢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父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张浩这个办法居然行得通。
这个年轻人……
真是见鬼了！
*
曹衿和季洋也坐在床上。
她看着手机上的数字，都要把眼睛盯上去，又开始数了，“个、十、百……”
“你的眼睛要瞎了。”季洋抢过她手机，“哪有人放得这么近。”
“两百万，你不激动吗？”曹衿现在都觉得恍惚，拉着他的手，“他给我们两百万，是两百万！”
“我还帮他赚了不止一千万。”季洋脸色未变，说得云淡风轻。
“我们去买房好不好？” 曹衿凑过去跟他说，“这样就能把租金省下来还房贷了。”
“两百万够买什么？”季洋摇头。
“我们有两百一十三万。”她仔细算了一下，不止两百万。
“差不多，贷款也就买这个房子，还不如租在这里，搬来搬去多麻烦？”他回。
曹衿忘了，他这人还不喜欢麻烦，心底叹气。
紧接着，又听季洋道，“两百几万的利息不就够付房租了吗？急什么呢？”
曹衿听他这么讲也对，但是他们又不可能再多赚钱了，在她心底，季洋也就这次踩了狗屎运，之后肯定不会了呀。
他们顶多也就只有这些钱。
算了，要不再存存好了，观望一下。
她在这边打算着，季洋压根没当一回事，他正趴在和小锦锦玩，一大一下趴着，面对面，他也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小锦锦。
“嘻嘻。”她眯着眼笑，看着爸爸。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场哭多值钱？”季洋一本正经看着她出口。
多了好几十万。
小锦锦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坐了起来，往季洋那边爬，坐在他面前。
双手一伸，扯住他的头发，然后一拉。
季洋整张脸都皱了，“松松松！”
小锦锦松开手，低头看着他，然后又歪了歪头，也一本正经不知道在说一些什么，“@#￥……”
季洋眨了眨眼，“不要扯爸爸头发。”
小锦锦又弯了弯身子，“@@#……”
“我会生气！”他板着脸。
小锦锦又流了一滴口水，“@#@#……”
……
曹衿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好似无障碍在交流，嘴角也跟着抽了抽。
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暗号？
还没多想，在她的视线里，季洋坐直，把手放在腰间，然后把手推出去，用气功推到了和他作对的女儿。
小锦锦往后倒，双脚朝天，手还乱动着。
“老实点！”季洋低头看着她，把一个枕头拿过来，轻轻放在女儿身上。
曹衿：“……”
幼不幼稚？

第553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7）
过了几天。
曹衿正好休假，曹母过来了。
大包小包拎着东西，还给小锦锦带了一对银脚镯，笑着要给她戴上。
“唔。”小锦锦坐在地上，看着外婆手上的银脚镯，转身躲到了爸爸怀里。
“做什么呢？坐好。”季洋轻轻拍了一下她，“外婆送你礼物了。”
她还是没转头，小手揪着爸爸的衣角。
“妈，你来就来，买这个做什么？”曹衿万分无奈，说着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曹母面前。
曹母犹豫了一下，把手收回来，“这个不是我买的。”
曹衿往水果上插牙签，听到她这句话，眉头一下蹙起来，沉了声，“我不要，还回去。”
想都不用想是谁拿来的。
“那也是你爸的……”
“我没爸。”曹衿再次打断。
“好好好，但那也是他的心意，我和他的事情，也不关你和锦锦的事。”曹母看着她这幅样子，心底又叹气。
“妈。”曹衿脸色严肃，“之前我都没钱交学费的时候，你去求他，他还躲起来了，现在给我女儿送手镯？你觉得他安什么心？”
旁人不了解，她还能不知道？
“可能也是你想多了。”曹母还在辩解。
“他就是想找你借钱，这钱一旦给出去了，我和你外孙女都得喝西北风！”曹衿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曹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两百的脚镯送过来，想借十万，这钱肯定是打水漂。
曹母没说话了。
曹衿更气，一看就知道曹父还没放弃，她指了指季洋，“你看他，一天天不出去工作，就知道打游戏，靠我一个人赚钱，房租都没钱交。”
“过不下去离婚算了。”
正在低头陪女儿玩的季洋莫名躺枪，他抬起了头，曹衿从他使了个眼色，他又低了下去，拿过一边的指甲钳，给女儿剪指甲。
“说什么话呢？什么离婚？”曹母一下急了，她的思想传统，当初若不是和曹父实在过不下去，对方又有了小三，她咬着牙都不会离婚。
在她看来，女婿虽然不赚钱，但是会照顾小孩，想着她紧接着道，“孩子长大季洋就出去工作了，刚结婚都比较艰难，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
“赚的钱不够花，奶粉又贵，就知道打游戏打游戏，说都不听。”曹衿别过脸，话语不客气。
这一次，不仅季洋抬头，他怀里的小锦锦也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电脑。
“妈你看看，抱着锦锦打游戏，以后还不知道教成什么样子，我一个人赚钱，动不动扣这扣那，实在没钱了就干脆分开，一人负担一半，各自轻松。”曹衿抿唇，眼神不似开玩笑。
“你这孩子，不要乱说话。”曹母着急啊，女婿还在，拍了一下她，“不要说胡话，妈攒了点钱，可以暂时帮一下你们，季洋也在家看小孩，也有贡献。”
季洋点了点头，小锦锦抬头看了看爸爸，也跟着虎头虎脑点了几下头。
“没钱还过什么？”曹衿这样说，但没拒绝曹母的提议。
“两个人好好过，钱肯定慢慢会有，说出去让人笑话，谁家日子不是一点点过起来的？”曹母看着急得很，生怕季洋也起了什么想法。
这闺女真是越发口无遮拦。
后来，小锦锦坐不住，扭动着身子，季洋把她抱起来，昨天没去逛街，怕是耐不住了，于是他站起来，“妈，你们先聊，我带她出去走走。”
“把帽子戴上。”曹衿站起身，给女儿拿来帽子，这才让他们出门。
走到外面，季洋把门关上，紧接着下楼梯。
他看向女儿，出口道，“你爸现在成了无所事事，只知道玩游戏不赚钱的小白脸了，为了你牺牲大啊。”
“唔。”小锦锦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
“好吧，我的确不怎么会照顾你，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要你照顾爸爸了知道吗？”他一本正经对她说。
“@#￥……”小锦锦也认真回他。
“要报答，感恩。”他教育着女儿，“不要辜负为父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
小锦锦小手掌抬起来，“啪”一下，拍了一下他的头。
爸爸就知道胡说八道。
“还打人，我咬你！”季洋瞪着她，抓着她的手就要往嘴里放，“再这样就咬你！”
奶爸不认输！
小锦锦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然后要伸到到他嘴里，丝毫不畏惧。
季洋：“……”
他输了。
家里。
曹母看着曹衿，苦口婆心道，“你和季洋才结婚多久？动不动就是说离婚，让人家笑话！”
“谁会笑话？”曹衿瘪嘴。
“离婚你自己带着女儿，日子多苦？”曹母板着脸，“以后不许说这样的事情！”
“我……”曹衿刚要反驳她，倏然想起这些年曹母带着她一个人，其中的心酸难言，突然狠不下心，语气也柔了柔，“妈，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不要再和他联系了，等你退休了，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哪有我和你们一起住的道理？房子又小，怎么住？等我退休了，你们要是没空照顾锦锦，就送回来我照顾。”曹母不想给她惹麻烦。
如今这种情况，曹衿还不能告诉她准备买房，只能把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曹母看向她，眼底闪了闪，随后才道，“妈其实知道你的意思，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如果拿不到钱，指不定就来烦你了，烦妈也比烦你好。”
曹父什么样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些。
闻言，曹衿胸口剧烈起伏，“他还能来我这里抢钱？我说了不借就是不借，妈你要是给他了，别怪我发火！”
她小时候打不过曹父，只能看着他打曹母，如今还能被欺负？
“如果他来抢，我就报警，我就不信不能治他，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了？”
曹母看她有些发火，思绪翻涌，也没敢再提及。
中午。
季洋回家的时候顺便把饭也买回来了，一斤半的烧鹅，还有两个炒菜，曹衿去厨房做了一份汤，一家人坐下来吃了个饭。
曹衿和曹母好久没见，吃完饭又去房间里讲了好一会的话，季洋就跟小锦锦在外面。
小锦锦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还有猫耳朵和猫鼻子。
她特别喜欢，摘下来的时候还要低下头看，伸手拍着，让季洋也看。
“你不是猫，你是一只老虎。”季洋对着她说。
“唔？”小锦锦拧着小眉头看爸爸。
“就是一只老虎，不是猫。”季洋摇了摇头，“爸爸给你老虎好不好？”
小锦锦坐着，看着爸爸一脸兴奋拿来了彩色笔，坐了下来，她看着红红绿绿的笔，过去要拿。
“坐着，爸爸把你变成老虎。”季洋把她摁住，打开笔盖，取了一只黑色的画笔出来。
小锦锦疑惑看着爸爸，对他手中的笔更有兴趣。
“好，坐稳，马上变成老虎了。”季洋拿着笔，在她下巴画了两下，小锦锦动了动。
“不要动，动就变花猫了，你是老虎。”奶爸开始徐徐诱导，眼底冒着兴奋的光。
左边画画，右边画画，抬起下巴再仔细看看，鼻子上画一画，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期间，小锦锦无数次抬起手，被爸爸武力镇压。
“马上好了，就要变老虎了。”季洋又取出一只颜色笔，郑重在她额头画了三横加一竖，一个“王”字出现了。
“好！”季洋把彩色笔收起来。
小锦锦要去拿，他一下藏在身后，看着她，“你现在是小老虎。”
“唔。”小锦锦一蹙眉，脸上的线条也皱起来，两边小脸蛋被画了波浪线。
她一笑，口水就流，季洋赶紧抽纸，替她擦口水，免得线条被冲掉了。
“老虎怎么走路的？”季洋看向她，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双手放在地上，侧头看她。
小锦锦也一下把她的手也往前放，还兴奋拍了两下，季洋看着她那张脸，笑得不行。
“看爸爸啊。”奶爸玩心又起来了，还要示范动作。
这还没开始呢，曹衿突然走出来，原先没发现什么，小锦锦听闻动静转头，她先是被吓到，随后怒火中烧吼了一声，“季洋！”
曹母还以为怎么样了，鞋都没穿就跑出来。
“你在做什么？”曹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走到小锦锦那边，头一阵疼，对着他，“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还真把女儿当玩具了。
“洗掉就没了。”季洋解释。
“你闭嘴！”曹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按压住自己想要上去揍他一顿的想法。
小锦锦倒笑得开心，又伸出双手拍地面。
爸爸刚刚是怎么做来着？
“你爸天天欺负你，还笑！”曹衿一把抱起女儿，走的时候又狠狠瞪季洋，“我一会跟你算账！”
小锦锦趴在妈妈肩膀上，回头看爸爸。
一笑起来，脸颊上画的条纹更加生动了。
季洋赶紧去把彩色笔藏起来，有些遗憾刚刚没拍照片。
曹衿一边帮女儿洗脸，一边骂着季洋，曹母也走过去，她倒没生气，看着小锦锦脸上的笑意，眼底笑意更加慈爱。
“妈，你看看，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搞这些事情，今天给锦锦画脸，明天抱着扔，后天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曹衿说着又气着了，“我上班都不能安心上班。”
“那你不是也好好上了几个月，也没发生什么事。”曹母话语平和。
“谁知道啊？”曹衿正气头上，“你都不知道他……”
“你小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抱过你。”曹母打断她的话，似乎在回忆。
尾音未落，曹衿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火气好像一下就被浇灭，低头看着女儿。
“嘻嘻。”小锦锦笑得露出才长一小点的小乳牙，伸出小手摸着她的小脸蛋。
曹衿垂着眼，漆黑水亮的眸子慢慢又布满和软温情，冲着女儿道，“爸爸说你是小老虎啊？”
“唔。”小锦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拍着她的小手。
“只要有分寸，和孩子闹着玩就玩了，人家现在不是说，要鼓励多尝试，但妈也知道你是太担心。”曹母说着又道，“季洋虽然粗心一些，但也是他孩子，哪有父亲不疼孩子的？”
“我的父亲不疼我！”曹衿低声说了一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又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洗都洗了，总不能洗一半。
曹母被一噎，不知道回些什么。
无论她给曹衿再多的关爱，都弥补不了她生命中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
曹衿洗好之后给女儿擦好脸，小锦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一下就拉了脸，又继续看。
什么都没有了。
“哇呜呜呜。”她直接哭了出来，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哭，可难过了。
小老虎不见了。
“你爸给你画的是小老虎啊？那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小花猫！”曹衿把她抱出来，“你爸才不会画画！”
“呜呜呜”小锦锦指着洗手间，继续哭，看向季洋的时候哭得更伤心了。
季洋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也没敢说话，更不敢抱她。
小锦锦红着眼眶，留着眼泪，伸手要爸爸。
若是平时，曹衿就会抱着她往一边走，还会骂一下季洋，一点分寸都没有。
今天她没有，一下把小锦锦塞到他怀里，“画老虎像老鼠，丑死人得了。”
小锦锦昂头，伸手指向自己的脸，又大哭起来，“哇……呜呜呜……”
曹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对着曹母道，“妈，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我自己走。”曹母拒绝，“你哄哄她。”
“别人送的水果还有好多，你也拿一点回去，我帮你抬到下面去，走吧。”曹衿没回她的话，坚持要送她。
曹母没法，看向季洋，“那妈先走了。”
“路上小心，锦锦，跟外婆拜拜。”季洋抬起她的一只手，挥了挥。
“呜呜。”小锦锦抽噎着，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看向爸爸又开始哭得更伤心了。
曹衿抬着一箱水果，往前走了几步，还侧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季洋正低着头哄她，“不哭不哭啊，妈妈走了爸爸再给你画一个。”
“你看看，哭了都画不上去了。”
曹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加快脚步离开。
在她身后，季洋低低的声音还在传来，“这一次画一只猫怎么样？猫怎么叫锦锦知道吗？”
“喵喵喵。”
“爸爸给你看一下猫。“
……
小锦锦吸着气，眼睛和鼻子都红着，乖乖坐在地上，看着爸爸在自己脸上画。
慢慢的，她又笑了。
季洋看着她，叹气一声，“你妈回来又要骂人咯，爸爸给你画可爱一点，一下把你妈萌晕好不好？”
“唔……”
“好。”季洋当她答应了，开始在鼻子上又画了，这一次比上一次少了很多步骤，两个脸颊就各画了三条线。
“好，爸爸给你拍照。”
“小猫咪看过来。”
……
曹衿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些点菜，还有点面包。
季洋已经把小锦锦的脸洗干净，她也玩累，睡着了。
女儿一睡，季洋还能做什么？
带着耳机打游戏呗。
曹衿现在也没说他，反正对方也就那点爱好，闲余时间要打就打吧。
买了鱼，准备煮鱼汤，她便开始在厨房忙活，洗了菜，把小锦锦的米粉煮上。
深夜。
曹衿现在很轻松，偶尔去处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小锦锦晚上喜欢和季洋玩，也不粘着她。
玩累了再喂一回奶，她又要睡了。
“我关灯了？”季洋把小夜灯开起来，看向曹衿。
“嗯。”她应了一声，随后躺下来，盖好被子。
季洋把灯关了，又给小锦锦盖上小杯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曹衿都看在眼里，心底难免起了一丝波澜。
他是挺粗心大意，可是，对待女儿，他有时候很细心，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不够放手。
身边沉了沉，季洋躺下。
她侧了侧身子，看了看闭眼准备睡的他，主动凑上去，往他怀里钻。
季洋没睁眼，手已经本能揽上她的腰，低着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蹭了两下。
曹衿压低声音，“今天我说的你别介意啊，妈就是这样，不说得严重一些，那个人总有办法骗走她的钱。”
曹母性子娇弱，没有主见，同情能力还很强，曹父也是拿中了这一点。
“本来就是事实，我还能不让人说？”季洋拖着声音，听着语气似乎没生气，但好像又有点不对。
“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曹衿往他身上爬，趴在他身上，“你最优秀，最棒，是我和女儿的骄傲，是我们的后盾。”
季洋睁开半只眼，“那你爱我吗？”
“爱啊。”曹衿几乎是脱口而出，如今只有两个人，老夫老妻了，爱就要大胆说出来。
“我没感受到你的爱。”他又闭眼了。
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曹衿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那副样子，许久没动静。
季洋悄悄又睁开眼睛，见她在看，又快速闭上装死。
她忍着笑，手慢慢抬起，抱着他的脑袋，低头覆上他的薄唇。
季洋刚开始还能忍一忍，最后是一发不可收拾，一个翻身，她就被压到身下。
*
清晨。
曹衿今天起得有点迟，得赶去上班，一边穿衣服一边找鞋。
“记得喂奶啊。”她一边穿鞋一边叮嘱。
“嗯。”季洋顶着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同样眯着眼的小锦锦，他拉起她的手，来回晃动两下，“跟母后大人道别。”
小锦锦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看向曹衿，没有一点不舍。
“妈妈去上班了。”曹衿倒是挺不舍的，凑过来亲了她两下，随后看季洋也看着她，笑着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我是要亲嘴上的。”季洋不满。
曹衿笑出声，重新走过去，往他嘴上亲了一下，“我去上班啦，晚上见。”
“路上小心。”
“嗯。”
曹衿关了门，季洋低头看小锦锦，她看着妈妈离开的方向，撅了撅嘴。
“那是我老婆，只能亲你脸上知道吧？”季洋低头看她，抱着她回卧室，还打了一个哈欠，“爸爸又要睡了，你也睡觉好不好？睡起来带你玩。”
不管小锦锦同不同意，他抱着就卧室，窗帘一拉，灯一关，抱在怀里就不允许动。
睡觉！
和为父一起睡觉！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上吵醒的，对方一边敲还一边喊，“有人在吗？”
“人呢？”
季洋盖上被子也不能掩盖噪音，被吵得不耐烦了，一下坐起来，脸色十分不好看，一把抱起他女儿就往外走。
打开门。
刚要开口骂，张浩堆着笑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有些傻，“大神……不，季哥，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我在。”季洋脸色依旧不太好，又把怀中的女儿换了个姿势抱。
“打电话没人接，所以我就来了，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你，这是我给小锦锦的礼物。”张浩笑着继续说。
季洋看着他身后，怎么又是奶粉？
这么多怕是要吃到过期吧？
卖掉好了，想着他脸色又好看了一点，“这一次又是什么事？”
“一直都想请你吃顿饭来着，我家老张……哦，就是我爸，他也想请你吃饭，你今天有空吗？”张大公子说着，还忐忑搓了搓手。
十分期待。
季洋是他朋友，老张欣赏他就等于欣赏自己，那当然是高兴，毕竟老张只会骂他，这次就跟受到表扬一样。
“不去。”季洋拒绝得干脆。
“求求你了，我家老张都去饭点等着了，他知道你这么厉害，也想找你聊一聊投资的事情，我家老张比我还有钱。”
“你说的是屁话。”季洋白了他一眼。
当然比他有钱。
“你就去吧，老张人很好，他也想让你帮他投资，也想谢谢你……”
张大公子就跟个小孩一样，软磨硬泡，跟在季洋屁股后面。
小锦锦看着他，目光落到他黄色的头发上，伸出了小手，张大公子还要伸手去握，结果小锦锦收了手。
他嘴边的温柔笑意也僵了，见她又伸手，想了一下，把头伸过去。
结果，一声猪叫声传了出来。
小锦锦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直接扯着，还眨了眨眼。
“松手。”季洋轻轻拍了拍她，刚要转身，张浩叫得更大声，“别动别动，疼疼疼。”
季洋要是转身，小锦锦也跟着转，他头皮要不保了。
他低着头，十分艰难从小锦锦手里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抬头对上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真是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搞笑，反正季洋不厚道笑了，然后答应他收拾一下去。
张浩眼底一下亮了，“那我现在去给老张打电话，让他准备。”
季洋所谓的收拾，其实就是换件短袖，再穿上黑色的休闲裤，给女儿戴个帽子，然后就走了。
与此同时。
曹衿在酒店大厅内，看着面前的曹父，眼底都阴沉下来，火气一下上来了。
“爸爸打你电话怎么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曹父笑着走上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他那个老婆。
两人年纪相差悬殊，许是常年辛苦，那个女人看起来居然比实际要老很多，脸上的皱纹都要赶上曹母了，而曹父也是满头白发，背也有些驼。
“什么事？”曹衿直奔主题，语气也不客气，“我现在在上班，没空跟你叙旧。”
“爸爸上次不是跟你说，你弟弟要结婚……”
“我爸从小就死了，我没弟弟。”曹衿没让他说话，目光犀利，“或许有，但是被你亲手打死了。”
曹母流过一次产，是被曹父酒后打掉的。
“你说什么呢？我好好跟你说话！”曹父一下没了耐心，急促喘了几口气，直接出口，“你弟弟要结婚，要在酒店办婚礼，我也不要你出什么钱，当姐姐的本来要给弟弟大红包，你就直接利用职务打个折好了。”
“要办一百桌，我看能打个六折吗？不行你就添一点，你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以后也不用你养老。”
……
曹父说得理所当然，还出口道，“我生了你，你不肯养是可以去法院告你。”
说白了，这一次解决完，以后不麻烦你，你要是想过安生日子，就答应下来。
曹衿都要被气笑，神色讥诮，“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什么？”
“还是那么自作聪明和愚蠢。”她脸色沉下来，紧接着又出口，“席家给你出的注意？”
准确来说，应该是席母出的。
曹父面色骤变，一下急了，“你管谁出的，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要是不孝，我就告诉你领导，看这个班你还能不能上！”
人要是无耻起来，什么都拦不住。
曹家现在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席家说了，要是省下的点钱，房贷就能多还一点。
好几千一桌，要是曹衿垫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个折，别说六折，九折就省了好几万。
曹父觉得这算什么？
必须六折，一下就能省几十万，当然，他是打着让曹衿补贴一点，然后买断关系的想法。
闹大了，曹衿不愿意，曹母是个怕事的，她会来求他。
他这么一说的时候，曹衿心底其实有些波澜，要是闹大，酒店这边的确难办，但她不可能服软，指着一处，“想在那里办啊？”
“对，必须是一楼！”曹父比席家还爱面子。
“一万一桌，不打折，一百桌一百万，定金百分之十五，拿钱来立马预定。”曹衿面不改色，在他还没回神，语气一下冷下来，“没钱，出门左拐往前走十公里八公里，那边小旅馆小酒店，四千一桌就能办下来，还能打折。”
“你……”曹父面色铁青，“你不要惹我，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话声音有些大了，前台都往这边看，曹衿垂落在一边的手握了握。
“听说你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还要出来上班，这份工作你丢了，全家就喝西北风去！”曹父冷哼一声，像是抓住了她的软肋，随后又道，“我也没打算太逼你，打个八折，你给个几万，之后我不打扰你，死了都跟你没关系！”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养老我儿子帮我养！”
他们一个月干死干活才能存多少钱？曹衿是大堂经理，肯定能打折，八折省了二十万，他们去哪里要二十万？
别说来酒店逼，就是把曹衿逼死，曹父也干得出来。
“您老的记性真不好，很早之前，你的生死就和我没关系，你现在就是死在我面前，救护车我都不会打。”曹衿看着他那张丑陋的嘴脸，又看向他那个老婆，“不想丢人就现在走，要钱没有，一分都没有！”
那个女人也是软弱的性子，不敢对上她的眼，但是一想到儿子的前途，咬了咬牙，站这么没动。
丢人就丢人了。
钱太难赚，现在结婚人多，各大酒店都被预约完了，席家也不会同意去别的小酒店。
曹衿在这里，总能省一点，他们需要钱，还要什么脸？
“你要逼我是吧？你的领导呢？我要去见你的领导！领导呢？”曹父素来就是个流氓，直接转身就去找前台，黑着脸，“把你们领导叫出来，我要跟他说事情！”
进来的人都看着他，曹衿快速又走过去，压低声音，“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得了，曹父觉得她害怕了，看向前台又开始嚷嚷，“我有事情找你们领导，马上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请问您有什么事呢？”李漫礼貌问，余光又看了看曹衿，心底一阵同情。
老公是个吃软饭的，家庭还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造孽啊。
“我要找你们领导，好好说一下这个家务事！”曹父说着看向曹衿，眼底警告。
他还治不了她了？
曹衿气得胸口发疼，满脸怒气，还在撑着。
“你们酒店怎么招人的？家务事不解决啊？不解决我天天来闹，挂个横幅来闹，看你们酒店还怎么做生意！”曹父开始耍流氓了。
“领导呢？”
“让他出来！”
……
前来退房的顾客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波及，皱眉看着这一切，似乎对曹父的行为很不满。
“不好意思。”曹衿挤出笑，接过她的房卡，让前台办理手续。
曹父还在叫叫嚷嚷，就等着曹衿服软，前台的笑容都僵硬了，曹衿更是难堪，再这样下去，严重影响正常经营。
上面怪罪下来，她就得承担责任。
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男走过来，看着曹父，又看了看一旁的客人，对曹衿使了个眼色。
“陈总。”曹衿叫了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我马上……”
“你就是她领导是吧？我要你主持一下公道，我跟你说，我这个女儿啊……”曹父打断她的话。
“家务事怎么闹到工作来了？”陈海蹙着眉头，沉了脸。
“我也是没办法，你说说她……”
“够了！”曹衿打断，怒声呵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出去说。”她看着前台，顾客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曹父还故意站在前台前面，再这样下去，入住体验不好，到时候会投诉。
“我说的你同意了？”曹父眼底还带着得意，似乎觉得自己很厉害。
曹衿紧珉唇，强忍着的火气还是爆发了，嫌恶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滚出去！”
“曹经理！”陈海呵斥，“这是你工作的地方，不是用来吵架的地方！如果要吵架，你现在就出去吵，什么时候吵够了，你就什么时候来上班。”
“对不起。”曹衿低着头，声音微颤，只觉得十分委屈，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只有自己懂。
“她领导啊，你看看，我是没办法才来，我这个女儿是十分不孝，我也体谅她，我们出去说。”曹父还主动走到一边，显得曹衿很蛮不讲理。
陈海看向曹衿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变。
事关人品，大家心底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想法，没人喜欢和人品差的人待在一起。
就在曹父觉得自己赢了，曹衿一下被气笑，她盯着他突然讥诮，点着头，“你要闹是吧？好，这份工作我也不要了，我今天就陪你闹个够，如果还不满意，你可以去法院告我，我倒要看看，一个从来没有抚养过我的父亲，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我要赡养费！”
“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把我逼到丢了工作，婚宴也不可能打六折，我领导就在这，你问问能不能打。”
曹衿也豁出去，这工作丢了就丢了！
只要饿不死，工作还能继续找！
曹父脸色僵了僵，似乎没想到她破罐子破摔，不仅和他对着干，还继续道，“闹啊，继续闹，闹完今天我就辞职，还是那句话，一分钱没有。”
陈海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本身是要制止曹衿的行为，但听她刚刚说的，加上她眼底浮现的水光，让人出不了口。
曹父也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要么继续闹，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去，还嫌自己不够恶心吗？”
“人渣、社会败类，你就是禽兽不如，所有肮脏的字眼用在你的身上，我都觉得脏了那些字。”
陈海都傻了，平时看起来文静的曹衿爆发力怎么这么强，还别说，骂得让人听着上瘾。
曹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那个老婆低着头都没敢抬。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谁？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算捐给乞丐，我也不会给你，你对我做的一切，对我妈做的一切，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一辈子都会诅咒你，诅咒你遭受报应，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远都翻不了身……”
曹衿一字一顿说着，恨意满满，像是要把之前没骂出来的话，用最毒的话说出来，可她一抬头，看到了酒店门口的那个身影。
原本十分强势的声音，一下就变了，眼底倏然红了起来，鼻尖很酸，嘴唇跟着颤抖，自然就哽咽起来。
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第554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8）
“她领导，你看看，我和她妈的事，那是我们的事，也不知道她妈怎么跟她说的。”
“太过分了，我好歹也生了她，你说说，图什么？”
……
曹父见曹衿情绪有些失控，看向陈海见缝插针，把自己说得那叫一个可怜。
见曹衿没反驳，他倒是说上瘾了，“你也听到她骂我了，我是她爸！她要是对我尊重一点，我们也不会闹到这里来。”
陈海一时也判别不出来，各自都挺有理。
“她就是这样，随了她妈，嘴皮子厉害，对我是不闻不问，一个好脸色没给，不孝！”曹父继续在装惨，还故意提高声音，就是说给在场的人听。
曹衿让他落面子，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正说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休闲装，身高腿长，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正朝前伸手。
曹父没搭理，继续怒骂。
“@##……”小婴儿不断往曹衿那个方向倾着身子。
那个男人突然走到他前面，把孩子交给了曹衿，她用手背擦了下眼泪，把小婴儿抱在怀里。
季洋挡在曹衿前面，看着矮小又肥胖的曹父。
曹父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对方低头看着他，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但他丝毫不惧怕，眯了眯眼，抬手指着季洋，看向曹衿，“这就是你那个吃软饭的丈夫？”
“读书读傻了，嫁了这么个人，丢人！”
“你看你妈把你带的，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同意把你嫁给这种人！”
……
一个吃软饭的能有什么本事？
不仅他这么想，酒店在场员工都这么想。
曹衿找了个吃软饭的老公在酒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好些人对她同情得很，当然，也有些人会在背地里笑话。
正在做清洁的两个大妈可不就讨论起来了吗？
“她那个丈夫来了？看起来还挺俊的。”
“可不是嘛，带着她小孩来了，你说说，摊上这样的家庭，丈夫又无所作为，以后都要吃苦。”
“我男人虽然没赚什么打钱，但也还好，一个人女人养家，压力可是很大的。”
“可不是。”
……
看热闹都不嫌事大，这么一闹，纷纷都觉得曹衿怕是在这个酒店都待不下去了。
面子里子都丢干净。
“说完了吗？”季洋看着不断再叫嚷的曹父，神情冷淡，但仔细一看，黑眸里泛着一丝冰冷。
旁人没察觉，曹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愣，心底其实有点怂，但是又死要面子，还瞪着季洋，“没有说完怎么了？我告诉你……”
只见季洋抬起手，握成拳，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我让你闭嘴！”他目光阴沉，一把就抓住曹父的衣领，将他拎过来，又揍了一拳，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是个狠人。
曹父闷哼一声，直接被打得眼冒金星，大喊着救命，“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救命……”
“住手住手，保安。”陈海反应过来连忙大喊，“保安快点来！”
出事就完蛋了。
保安刚赶过来，正在分开两人，张浩顶着他的黄头发出现了，伸出手制止，“小场面小场面，大家稍安勿躁啊。”
“张少。”陈海看到他，又一脸着急看向正打在一起的两人，“这……这……”
“没事。”他一摆手，“小事情，需要用拳头解决一下。”
保安队长认识张浩，自然不敢乱动，都待在一边。
陈海也只能镇定下来，他看了看曹衿的老公，又看了看张浩，两人好像是一起进来的？
曹衿的老公，看起来不像吃软饭，可是，也不像上班族。
而抱着小锦锦的曹衿，她也倒吸了一口气，眼底震惊得忘记出声，丝毫没想到季洋直接就动手。
“唔。”小锦锦正在给她擦眼泪，似乎知道妈妈伤心，她把小脸蛋贴在妈妈的脸上。
还要伸出肉乎乎的手去摸她，用她的方法在安慰。
曹衿赶紧捂着她的眼，不让她往季洋那边看，可不能脏了小孩子的眼。
“别打了，别打了。”曹父那个‘哑巴”老婆终于开始着急，知道开口 ，上前去拉着季洋，哭着，“不要打了，快住手，快住手！”
“救命啊。”
在她的叫唤中，季洋揪着曹父的衣服，直接把他往外拖，就像拖着一团肥肉，走到门口的时候直接一甩。
曹父一声惨叫，被人丢在了地上，季洋居高临下看着他，话语讥诮，“之前没人收拾你，那我今天就替她们收拾收拾！”
“滚！”
“没王法了。”曹父满是横肉的脸颤动着，挣扎着站起来，痛得五官扭曲，“我要告你，我要去报警，你死定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等着，等着！”
……
自私自利一辈子的人，哪会允许自己如此丢脸？
他对着季洋就咒骂，他那个老婆在一边哭喊着要公道，惹得众人围观。
丢脸都丢到这样，还在乎这一点？
曹衿抱着女儿走出来，曹父看着她，面色涨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意凸显，“我一定会报警，到时候，你们别想让我原谅！”
居然打他。
不赔个好几十万，这事没完！
“你活该！”曹衿回神的第一反应是准备让季洋住手，但看着对方拳拳打下去，心底那叫一个畅快。
她早就想打曹父一顿，对于这样的败类，活在世上就是浪费资源浪费空气。
季洋那是帮她完成多年的心愿。
“你你你……”曹父气得要吐血，青筋暴起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嚣张什么？”季洋神色淡淡，又抬起手，活动了一下筋骨，“还要再试试？”
“没天理了！没天理了！”曹父看着陈海，指着季洋，气急败坏，“你们不管管？这是在你们酒店公然打人！”
陈海嘴角抽了抽，余光看向张浩，没说话。
小太子在这，他哪里敢说话？
于是当起了哑巴。
“跟你讲什么理？”季洋觉得好笑，慢悠悠又开口，“我看啊，婚事也别办了，配得起吗？”
他又恢复淡淡的神色，撩着眼皮看向曹父。
话语说得也不重，却给人一种陈述事实的残忍。
曹父眼神阴沉，怒火喷涌，对于他这样的人，羞辱他比打他还要难受一百倍，却不敢上前和季洋对着干，甚至有些认怂，只能看向曹衿，还悲痛万分起来，“我是你爸，生了你，现在你居然让外人打我。”
“我要去问问，这个事情到底怎么解决！”
“这口气，我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
最好赔钱。
曹父现在心底已经在想金额，动手打老人，如此恶劣的行为，应该被枪毙！
他那个老婆现在懂哭了，哭得那叫一个可怜，看向曹衿，“他是你爸啊，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对你爸下手。”
见有人看过来，直接扭曲意思，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曹衿身上，对两口子还同情起来。
孩子对父亲下手，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爸早就死了。”曹衿脸色未变，眼底毫无波澜。
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些人犹豫起来要不要上前扶曹父，张浩走到前面来了，他看向曹父，“你，起来了，不要在我家酒店跟碰瓷似的。”
曹父一听，他家酒店？
刚刚没注意这个人，于是连忙上去，“你是她领导吧？可以要帮我做主，我这个女儿教唆女婿打我，你说说……”
“我都看到了。”张浩打断他的话，提高声线，“那不是你该打吗？带小三过来找女儿要钱，还到单位来，你也是够不要脸的。”
刚刚还同情曹父的人，现在一下蒙了。
要钱养小三？
那些人的同情直接又变成来唾弃。
“不是，不是这样。”他那个老婆拼命解释，脸色一下就煞白了，哪怕再不要脸，被人议论着，也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胡说什么？”曹父一下着急，急忙反驳。
他这样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谁落了他的面子，那就相当于要了他半条命。
“你还敢吼我？”张大公子倏然就阴了脸，声色俱厉，“我告诉你，除了我爸敢骂我两句，其他人谁敢给我脸色看？”
“这是我家酒店，我告诉你，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大公子本身就一身少爷脾气，这发火起来，谁顶得住？
曹父还没解释，他直接就让保安过来，指着他，“以后这个人，不准出现在这里，不要让他进去！”
“明白。”
“你。”张浩看向陈海，对方连忙走过来，他继续开口，“你留在这里解决。”
“我知道了张少。”陈海连连点头，一脸保证。
“季哥，这种小事别管，我们上去吧？我爸等着呢。”张浩走到季洋身边，又扬起讨好地笑，还看向曹衿，“原来嫂子在这里上班啊？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以后我罩着你！”
他说得真诚，就差没拍着胸膛保证了。
站在前台的李漫看着这个转折，脑子一时有些晕乎乎。
曹衿那个吃软饭的老公一下冲出来把人打了，原以为闯了大祸，结果那位太子爷出来了，太子爷和她老公还是好朋友？
她老公是来吃饭的？
今天董事长也在，好像就是为了请人吃饭，难道……
信息量太大，她怎么理不出来头绪？
季洋看向曹衿，“你现在有空带锦锦吗？我要上去吃个饭，一会下来。”
“我这上班呢。”曹衿一脸为难，余光看向门口，曹父和他老婆已经被保安轰走。
一开始还叫嚷几句，但总归是个吃软怕硬又贪生怕死的主，渐渐没了声。
当然，她还看到躲在对面马路看情况的席母，对方拎着包，正在低头往一边走，生怕自己被发现。
“有空有空。”张浩替她回答了，又喊了陈海一声，“快，你来看着，我嫂子要看孩子。”
“好的张少。”陈海又应，扯出一抹笑看向曹衿，“今天也没什么客人，都没事，不忙不忙。”
曹衿看着他明显变了的语气，浑身有些不自在，却只能点了点头。
好尴尬。
“我先上去了，冲好的奶在她书包里，一会你喂她。”季洋指了指一边。
“去吧。”曹衿瞥了一眼小锦锦身后的小书包。
“嫂子再见。”张浩还摆了摆手，又摸了一下小锦锦的脸蛋，“拜拜。”
“唔！”小锦锦蹙着小眉头，瞪着他，腮帮子还鼓鼓的。
张浩哈哈大笑，小跑走上前给季洋带路。
两人一走，一群八卦的人就围上来，李漫好奇心更是重的很，“曹经理，你老公和张少认识啊？”
他们董事长就一个儿子，那个太子爷以前会经常来他们酒店，而且会带不同的女人，所以印象很深刻。
酒店工作的女服务员，好些还想攀上他呢。
“我原先不知道他是董事长儿子，就……我也只见过两次。”曹衿含糊解释。
张浩怎么突然变成董事长儿子了？
除了巧她还能说什么？
“那你老公怎么认识他的？”李漫看着她，说不羡慕才不正常，原本觉得人家老公吃软饭，结果怎么变成一个大佬。
“我会一点投资，张少是他客户。”曹衿如实出言，声音却越来越小。
“天啊，你老公做投资的？”
“哇，帮张少投资吗？”
“那肯定很有钱吧？”
……
李漫眼底露出羡慕，那副语气，俨然是把季洋想象成一个大人物。
“没事，我们租房住，他也没赚什么钱。”曹衿否认，“之前他一直在家带女儿。”
“又会赚钱又会养娃，曹经理你太幸福了吧？你老公看起来也好帅啊。”
“太羡慕了。”
曹衿：“……”
感觉她说什么都没人听了，从今天以后，她怕是不得不高调。
但是现在她不想去考虑这样的问题，季洋动手打了曹父，按照对方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楼上。
张浩还一脸殷勤给季洋带路，还开口保证，“就算他去报警又怎么样？还想以弱占理？”
“监控我让他们关了。”
季洋难得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他缓缓道，“听说他是来逼你嫂子给他儿子婚宴打折的。”
“又想要面子，又不愿意花钱。”
“这么不要脸？别想在我家酒店办婚礼了。”张浩一下瞪眼，浑身充满正义感名，说完又道，“不对，其他酒店也别想去了！办婚礼？办个屁！”
他们家就是开连锁酒店发家的，都是一个圈子，只要他发话，多少卖他一个面子。
“嗯。”季洋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张浩就像孩子得到表扬一样，凑到他身边，“季哥，一会在我爸面前，你多夸夸我呗。”
季洋挑眉。
“你随便说，说我有投资眼光啥的，夸夸我。”张浩一脸恳求，就像在讨奖状的学生。
“……”季洋没回他。
张父对他得多溺爱，才能养出这么一个“单纯”的家伙？
“拜托拜托，拜托了。”进门之前，他还在不断恳求着，得到季洋的同意，立马给他开门。
季洋走进来时，张父转头看他。
张父是老来得子，今天六十几了，头发白了一半，穿着西装，大啤酒肚，标准的大老板样子，但是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
季洋穿得随意，脸上带着随意，走了过来，不卑不亢自我介绍，“张总好，我是季洋。”
张父不动声色打量着他，随后也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坐。”
这个年轻人怕是不简单。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是说“我是季洋”而不是“我叫季洋”，非常自信而又坦然。
“谢谢。”季洋拉开凳子坐下。
“爸，嫂子就在我们酒店上班，你说巧不巧？”张浩坐到张父另一边，开始出口。
“的确挺巧。”张父点了点头，又看向季洋，“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能照顾照顾。”
那个曹衿来了他们家酒店上班，季洋也接近他儿子，是巧合呢，还是故意为之？
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想的可比别人想得还要多。
“谢谢。”季洋也没继续，倒是直接领了情，让张父又愣了愣。
倒是个实在的年轻人。
他给对方倒了杯红酒，挑起了话题，“听说你帮这个小子投资都翻倍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这几年，他就没成过事，让我操碎了心。”
“其实我也只给出建议，是张少自己有主见，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有眼光，有投资的天赋。”季洋接话，说谎话不眨眼。
张浩背地里给季洋一个大拇指，看向张父的时候重重点了点头，毫不谦虚，“爸，至少有一半是我自己赚的，但是季哥也很厉害。”
张父：“……”
他自己的儿子他不知道什么样？
说他胖还喘上了？
张浩看着他又口出狂言，“你就放心吧，我呢，就算不回公司，照样能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有那个本事！”
如果不是季洋在，张父肯定上去就揪着耳朵，然后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
“我也相信张少。”季洋面无表情说。
张父又看向他，若说季洋是恭维，那他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怕是另有所图，结果一看，季洋眼神平淡，好似机械般说出来一样。
像在看一个玩闹的孩子。
张父又看向正在夸下伟大理想的张浩，随后又与季洋对视一眼，收回了视线。
之后，张父对季洋倒是好奇又有些好感，吃了几口饭，像是随口一问，“你这么有投资能力，我介绍你去当基金经理？你知道辰日吗？那个公司我也有股份。”
抛出一个橄榄枝，看似无意，实际上是在观察季洋的反应。
“不了，得在家带娃。”季洋回绝得干脆。
张父抬头，眼底不解，“你老婆出来上班，你在家带孩子，这……我不太理解。”
曹衿的工资并不高，若是季洋真有那个能力，大可自己赚钱，又何必委屈在家？
季洋吃了口菜，垂眸道，“她有点产后抑郁，不能再待在家，所以出来比较好。”
“我不介意她做什么工作，只要开心，就可以了。”
张父微怔，打消了疑惑，“难怪，你也是有心了。”
他就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待在家看小孩，一度以为那个傻儿子又被骗。
这个理由勉强解释得通。
“带小孩也挺好，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所以也乐得轻松。”季洋说着浅笑一下。
“那是，爸你是不知道，我去找季哥几次他才答应，他女儿也很可爱。”张浩在一边解释，又把季洋夸了一顿。
夸起来都不嘴软。
张父不听这些，他看向季洋，“我最近有一笔闲钱，也想做投资，要不，小季你也帮我打理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季洋看向他。
张父依旧笑着，只是那双眼并不像张浩那么容易懂，倒是多了几分精明。
“张总身边肯定有比我能干的人，我就不献丑了。”季洋扯了扯嘴角，说得委婉。
“年轻人，要大胆尝试，既然有成绩，那就要认可自己的能力。”张父摆摆手，“放手干就是了。”
“对啊，季哥，你就帮我爸投资一下，我爸很好说话。”张浩在一边劝说。
“不知道张总预期的收益是多少？”季洋笑着询问。
张父倒是会下棋，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找他投资？
不是闲得蛋疼，就是想试试他几斤几两。
有能耐，那就用，还多了一个帮他赚钱的员工，没能耐，还能揭穿一下，让张浩赶紧认清事实。
“我看了你的投资计划，不过我这钱也只能给你半年，收益如果能达到百分之十，我们就五五开。”张父出言，语气随和，但只有季洋知道，他没有那么相信他。
百分之十不难，可是因为是半年，难度隐形就提高不只一倍。
投资金额，五千万。
也就是说赚一千万，他就有五百万。
季洋看向佯装思考的张浩，心底叹气，为了把这坨烂泥扶上墙，张父也是煞费苦心。
“年轻人，就应该大胆尝试。”张父还在鼓励他。
“是啊季哥，亏了又没事！”张浩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嗯。”季洋点头应下。
亏了没事？
张浩怕是想多了，商人最重利，张父会派人时刻看着他，要是看出来没有能力，立刻止损，顺便还能敲打一下这个二傻子，让他彻底死心，再拎回去再教育教育。
“我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张父一脸赏识看着他，“难怪小浩一直夸你，前途无量，我现在啊，就是沾了光。”
“张总言重了，担不起。”季洋也谦虚几句。
一顿饭，除了张浩吃的欢，季洋和张父各自做着打算。
考虑到曹衿还在下面看着孩子，饭后也没再多留，季洋便走了下来。
一家三口还没好好说上两句话，季洋就被叫到派出所去，曹父还真去报了警。
似乎早就料到，季洋倒是坦然。
去了警局，曹父躺在凳子上哀嚎，曹辛文和席晶也在，看到季洋来的时候，曹辛文还要冲上去打。
情绪十分激动。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警察呵斥一声，怒道，“这里警局，你们想做什么？”
“辛文。”席晶上前把他拉回来，看着曹衿，眼底也有些怒意。
又是她。
而且，嫁的是什么老公？居然还打人。
季洋去做笔录，曹衿坐在一边等他，。
期间，席晶走了过来，冷哼一声，“你离开我哥，找的也太差了！”
曹衿以前就搅了他们家一段时间，现在又来搅黄她了。
闻言，曹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笑得别有深意，“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家有点自视清高？”
“你别乱说！”席晶一下变了脸，觉得被侮辱了。
“也是，我想多了。”曹衿又点了点头，“如果自视清高，又怎么会嫁到永远不可能瞧上的家庭？”
席晶原本想嘲讽一下她，毕竟曹衿之前也乖乖受着，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嘲笑一番，气得都喘不上气，“不要太欺负人！”
“我就事论事。”曹衿轻笑，又叹了一口气，“你妈和你以前说的话，我还记得，现在居然要我出钱给你结婚。”
“我明白你缺钱，但是这吃相太难看了，你说是吧？”
“我没有让你出钱！”席晶多要脸啊？一下都要跳起来，面色一阵青白，“我就算不结婚，也不会让你出钱！”
这件事让她太丢脸。
恨不得去死的那种丢脸。
“哦，那是你妈自作聪明了，你回去跟她说一下。”曹衿点了点头，好似了然的模样。
“曹衿。”席晶咬牙切齿，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她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来他们家很拘束，小心翼翼的那个曹衿，现在这个，张嘴说话都夹枪带棒。
“你怀着孕呢，可别生气，出了事我负责不起。”说完，曹衿看向走来的警察，又往后边退了退，“警官，我没做什么，这个不关我的事。”
一副生怕碰瓷的模样让席晶胸口憋火，肚子都要疼起来了。
她说的那番话又搞得她别有目的要栽赃一样，难受都不敢表露出来。
季洋做完笔录出来了，警察要两家人进去，要私下和解。
曹父觉得身上越来越疼，还不知道哪里疼，被人搀扶着，那个眼神像是要把季洋碎尸万段一样，但是到了警察这里，又装起无辜。
“也没什么大事，两家人私下调解一下，和气生财。”警察开口。
“还没事？我浑身都疼，不知道伤到哪里了，哎哟，怕是都活不久了。”曹父开始卖惨，但他是真疼。
“行啦。”警察看向他，“去医院检查都没事，你做的事情也不对，当年你没给抚养费吧？现在你儿子结婚，你又去酒店闹，他不把你赶走，保安都不会放过你，你也不占理。”
“我生了她，难道不该赡养吗？我是她爸。”曹父反驳，又疼得直皱脸，“肯定是检查错了，我疼得都想去死。”
“别装了，你没给抚养费，没负责任，就是去告，我看也未必有多赚，还要收集证据，准备材料，律师费也不便宜。”
“还有，你今年有六十岁了吗？”
曹父算了一下，摇头出口，“没有。”
“没有你要什么赡养费？”警察无语，“你自己找事，于情于理，你都吃亏，这种事，私底下解决就行。”
动不动嚷嚷着告，老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要赔钱！”曹父出口，“赔钱就能解决。”
他现在只想要钱。
“警官，你看这样行吗？我们也不想把事闹大，但是这件事影响的确不小，如果私了，我们把检查费用给了，再给个几百块营养费。”季洋主动说。
“几百块你打发谁？”曹父一激动，又捂着胸口叫唤起来，“要赔十万块！”
要拿就狠狠拿。
季洋沉了脸，警察都要笑了，啥事没有，还装疼，要赔十万块？
怕不是疯了吧？
“不可能。”曹衿拒绝。
“我肯定是伤到了，警官，他打我很重，不信你问我老婆。”曹父拉过他老婆，对方也点着头。
“你的检查报告是没事。”警察提醒他，随后又看着曹辛文和席晶道，“不要太过分，这件事严格来说，你们是过错方。”
酒店的摄像头在维修，压根没证据，不过曹父去人家酒店闹，威胁人家给儿子出钱办酒席，那是事实。
曹辛文和席晶脸色难看，旁边的女警也开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不要揣着明白当糊涂，这不就吸姐姐的血吗？”
闻言，两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席晶更是难看至极，她从小打大就没这么丢脸过。
这事还是僵着，季洋就愿意赔几百块，摆明了就是恶心他们。
曹父不肯，还要去医院验伤。
得呗，调解不成，暂时搁浅。
回家疼了一天一夜，又去检查，还是什么事都没有，止疼药吃着都没有用，嗷嗷叫。
来警局闹多了，人家都觉得他在演戏，还嚷嚷着一定要赔十万，如此不合理的要求，警方答应他才怪。
季洋一直很有“诚意”，给检查费还有营养费，还想怎么样？
这件事闹到最后，没人同情，曹家是吃了哑巴亏，不了了之。
曹父白挨了一顿打，给的钱也就够买止疼药吧，而且这钱还没给呢。

第555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9）
席家。
“妈，你说她多过分？我气死了。”席晶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抽噎着。
席母轻轻拍着她的手，脑海里出现那日与曹衿相视的画面，心底感觉怪异。
就好像被人窥视了内心的秘密，她的丢脸和难堪不比席晶少多少，只是忍着没说。
“我说了，不要去找她拿钱，怎么可能给你？”席临坐在一边，沉着脸。
“你是我哥，不帮着我还帮着她，你是不是还想着她？”席晶抬头，冲他吼。
“小晶。”席临还没开口席母就呵斥她一声，板着脸，“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要是你嫂子在，非得出事！”
席晶心有不甘，但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低下头没继续说话。
冉家有钱，而且还能在事业上帮助席临，都得供着。
席母见儿子有些生气，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暗示了曹父去找曹衿，还叹了一口气，佯装大度，“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吧，谁能想到她嫁的那个老公会打人？连自己的岳父都打，那得是多么鲁莽的一个人？”
说完，她有看向席晶，“我看啊，这钱是要不出来的，也不差她那点钱，婚礼也别请她了。”
席晶点了点头，冷哼一声，“我才不要她来，最后永远不要见到她！她离开哥后，肯定就只能找这样的人啊。”
曹父被打的时候只知道季洋突然来了，哪里知道人家为什么来？
对于之后的事情也不知道，好面子的他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季洋一家身上。
席临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滋味难言。
一方面，有些替曹衿不值，另一方面，又庆幸她找的人没有自己好。
这样，自己就处于优势地位。
或许永远都会被怀念。
“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当初要是让你哥和她在一起，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席母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英明。
席晶听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舒服，想起曹衿和她说的话，那她嫁到曹家，是不是也只能配得起曹家这种家庭？
看着席母眼底的不屑，她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不上不下。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席临往后靠，不愿多提及。
当时他也是真心喜欢曹衿，不过最后选了冉珊珊，在他看来，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男人比女人现实得多，只不过会在心里权衡比较罢了。
“也是，和珊珊现在多好？她表哥不是说要给你介绍什么客户？”
说起这个儿媳妇，席母还是满意的。
冉家开了间小超市，有点小钱，冉珊珊的爷爷是校长退休，在她眼里也算有点知识文化的人。
高知家庭就配高知家庭，不是曹衿这样单亲又没有家庭背景的人配得起的。
“等过段时间吧。”席临敷衍。
他在银行的理财中心做产品经理，这个岗位需要业绩，业绩就是个人能力的体现。
“好就行。”席母点点头，“冉家亲戚还是挺有钱，让他们投资投资，也能照顾你业绩。”
席临没回。
席母把冉家想得太好了，实际上，冉家就开着一个小超市，有点小钱。
没有对方想的那么有能力。
“妈，曹衿不肯给钱，那我们的房子怎么办？辛文劝我说就买之前那个。”席晶伸手去缠席母的手臂，有些委屈。
“那是老破小了，不行。”席母一下回绝，语气不悦，“还不是他父母垃圾，好吃懒做，这么多年了，这不见买套房，没一点存款，一看就是穷人思维。”
“买下来都是三手房了，我想住新房，住进去很没有面子。”席晶一脸不愿意。
“当初我和你爸拦着，骂着，你就是要嫁，你看看。”席母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我去逼，别说三手房，你们就得回去住，和他们一起住！”
席晶把头埋得更低。
那副样子，其实是有点后悔。
周围的同学嫁的人都有车有房，而她，一个小得不行的老破小。
想想就憋屈。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席母看着她，趁着这个机会骂，心底一直觉得气愤，“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他爸妈出了一半，你和我爸就帮我出另一半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买新房了。”席晶抬起头，出了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冉珊珊正从外面回来，听到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席母看到她，一下拧眉，马上反驳，“我和你爸哪有钱？”
冉家还想让他们付全款呢。
“辛文说逼死他爸妈可能都没有钱，再借一点也仅仅凑一百万，你们都能给哥那么多钱，我只要一百万。”席晶心底也觉得不平衡。
曹衿的话更激起了她内心的难堪，她不能住老破小，她也要住新房。
不能让人看扁！
席母脸色微变，冉珊珊坐了下来，泛起浅笑看向席晶，善解人意道，“小晶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我们现在也没钱，我们把房子拿去抵押，拿出五十万，之后我和你哥慢慢还，你让他爸妈再去借一借，不就有两百万了吗？”
席临眼底闪了闪，却没反驳。
席晶原本就只是说说，没想到冉珊珊肯这样做，当下就点了点头，无比欢喜，“谢谢嫂子，我现在就去跟辛文说。”
一下多了五十万，新房离得又近了。
“去吧。”
席晶开心站起来，脱口而出道，“果然是我嫂子好，要是那个曹衿，哼，她就只配嫁给家暴的男人！”
会打人的人肯定会家暴。
冉珊珊笑意僵了僵，席母赶紧轻斥，“说什么呢？你这丫头怎么讲话的？”
“没事的妈。”冉珊珊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这笔钱我和阿临会还，他也只有一个妹妹，是要帮的。”
“哎，把我和他爸现在住的这套拿去抵押就好，我们工资里还绰绰有余，不用拿你们的房子。”席母可不允许冉家人看轻他们，笑着又道，“我原先是想着让曹家多出点钱，现在我们出了钱，房子加名，那也一样。”
话落，她又道，“都是夫妻，不分你我。”
“妈说的是。”冉珊珊赞同，心底有些不屑。席晶嫁过去曹家，席母摆明是要人家卖血卖肉出首付，到了她这里，和她说的可是男女平等。
要不是喜欢席临，她用这么委屈？
“行了，妈还有点事没做完，再过一会陈姨该来做饭了。”席母笑着站起来，往厨房走。
席母不愿意做饭伺候他们，冉珊珊也不会做饭，所以只能请人。
请了一个来这里打工的外地农村妇女，每个月给两千块，到时间来这里煮一餐，每周收拾家里两次。
两人一走，客厅里便只剩冉珊珊和席临，她往他那边挪动了下，伸手去抱他，“你不会怪我刚刚的提议吧？”
“怎么会？”席临挤出一抹笑，“曹家拿不出来什么钱，这已经是极限，是要帮的。”
“是啊，小晶长得也不错，只是曹辛文的家庭真的是乱七八糟。”她说着叹气，万分无奈。
“她自己选的路。”席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席母一开始也会怒其不争，哭了好几次，他觉得就是席晶自己选的，跪着也要把这条路走完。
选择爱情的人，后面自己知道苦。
“也是，我们不能决定什么。”冉珊珊说着昂头看他，伸手缠上他的脖颈，软着声，“小晶刚刚说曹衿嫁给了家暴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结婚那一次，她以为曹衿会来，结果没消息，她看了一下名单，份子钱也没给。
对方结婚了？
“听说吧，我不清楚。”席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她手拿开，“我去下厕所。”
“好嘛。”冉珊珊看着他，在他的下巴下亲了一口，抿唇笑了笑。
席临一张脸棱角锐利，身材高瘦，尤其穿西装格外的成熟清俊。
走在人群中都能被多看两眼。
她很喜欢。
在她视线里，席临起身往厕所走，没有一丝犹豫也没回头，眼底没有波澜。
关上门。
站在镜子前，席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看找到曹衿，对方的头像也应该换了。
那是一张小婴儿的图片，小家伙裂开嘴笑着，小眼睛都眯起来，粉嘟嘟的很可爱，露出她的小乳牙。
眉眼很像她。
席临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干净纯洁地笑，就好像他刚认识她时候，在那个温暖的午后，学校的操场……
点开聊天界面，他打了一行字，很快又删了。
反复好几次，都没发出去。
最后，冉珊珊叫了他，按下冲水键，又洗了下手，开门走出去。
与此同时。
曹衿一家三口正在逛超市。
小锦锦坐在购物车上，她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裙，穿着她喜欢的粉色凉鞋。
曹衿在选苹果，季洋推着购物车，顺便逗着女儿。
他弯着身子，一下把脸放得离小锦锦特别近，然后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害怕吗？”
“咯咯咯。”小锦锦笑出声音，身子在抖着，抬手就要拍爸爸的脸。
“想得美。”季洋又把脸移开，等小锦锦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他一下又靠近。
这个小锦锦又笑了。
一个游戏玩了十来分钟，曹衿都把菜买好，又买了米，父女两个人还没玩够。
“你可真给你爸捧场。”曹衿叹气，来到了水果摊前，选了三个苹果，又拿起一个，扭头看季洋，“我最近有点膨胀了，我想买五个苹果。”
以前最多买三个。
可是现在她有两百一十多万！
“那你买呗。”季洋摸着小锦锦的手，和她说话都不抬头，好似随意回答。
曹衿也不指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境，反正他没心没肺没烦恼，但还是忍不住道，“一想到我们的钱放在银行理财收入都好几千一个月，我就觉得我还能买一斤草莓！”
她说着指向另一处，声音越说越小。
草莓三十八块八一斤。
“买两斤吧，一斤没多少。”季洋说着低头看女儿，“你要吃草莓吗？”
“唔……”小锦锦抬头看他，小眼睛转了转。
季洋十分欠扁眯着眼，“你不能吃，不给你吃。”
曹衿看着小锦锦一下收敛地笑意，她觉得女儿可能了解她爸是什么尿性。
“看也不给你吃。”他继续笑。
小锦锦突然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丫，不想和爸爸说话了。
见此，季洋还笑得很开心。
曹衿走去买了一斤半的草莓，个头很大，非常好看，很红又很新鲜。
回家倒出来放在盘里，用小苏打泡一泡，期间她没忍住，还偷吃了一颗，又喂季洋吃了一颗。
接下来就要洗菜炒菜，给小锦锦熬米粉。
奶爸就在客厅带孩子。
看着两人闹成一团，曹衿眼底柔了柔，刚刚在超市，小锦锦好一会都没理季洋。
现在又好了。
嬉笑声不断传来，她还趴在季洋背上，让爸爸做俯卧撑，笑得口水流了他背后一大片。
曹衿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消，手脚麻利洗米煮饭，把鱼汤煮上，又开始洗菜做饭。
炒豆角、宫保鸡丁、炒西蓝花，还有一个鱼汤。
一盘盘菜上桌，香味在小小的客厅蔓延着。
曹衿去盛饭的时候，小锦锦的哭声传出来了。
她正坐在沙发上，季洋就蹲在地上看着她，女儿哭了他没去哄，反而也哭丧着脸，“哟哟哟，小哭包又要开喇叭咯。”
“呜呜呜。”小锦锦哭着，季洋也学她，“呜呜呜……又哭咯。”
哭还要被爸爸取笑，她一边哭一边吸气，看着可恶的爸爸，张大嘴巴，扯着嗓门，“哇呜呜呜……”
“哭声这么大，呜呜呜……”季洋十分欠扁，说着还要笑她。
“啊！”小锦锦怒了，叫了一声，伸手就要拍他。
“哦，小哭包恼羞成怒要打人咯。”他抓着她的手，还要轻轻把她往后推。
小锦锦身子晃了两下，她看着出来的曹衿，哭得很可怜，伸手要妈妈抱。
“啧啧啧，小哭包。”季洋挡住她视线，继续逗她。
女儿哭他就笑，曹衿都看不过去，“你不要逗她，哭多了嗓子疼。”
“供着呀？那她不是抓住把柄了？就是个小机灵鬼。”季洋说着伸手把她抱起来，“行了行了，别哭了，爸爸给你喂饭。”
“呜呜呜……”小锦锦不听，眼泪还在掉。
“再哭，再哭一会不出去了，爸爸给你喂饭，不许哭。”季洋抱着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爸爸饿了，要吃饭了，哭就不抱你了。”
小锦锦还在吸气，红着眼眶看他。
“乖一点，知道吧？一会给你画一只小花猫，这里画猫须，这里是猫鼻子。”季洋点了点她的小嘴巴，“这是猫嘴巴，猫怎么叫？”
“瞄。”他快速叫了一声，小锦锦就笑了，说着鸟语，“@##￥……”
“瞄。”他又叫一声，看她笑了，凑近她，继续开口，“喵喵喵……”
曹衿看着女儿含着泪又开始笑，也只能摇头。
他总有办法很快哄好。
“喂她吃点。”曹衿把晾得差不多的米粉放在季洋面前，随后给他盛了碗汤。
季洋喂小锦锦吃米粉，自己喝完一碗汤也开始吃饭。
小锦锦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肯再吃米粉，要去吃他碗里的饭。
“好好好，吃这个是吧？”季洋把一个勺子拿过来，装了点饭，又放了几根豆角，往她嘴边凑近，“张嘴，张大嘴，爸爸给你喂。”
“她还不能吃。”曹衿拧眉，着急提醒。
“快，张大嘴，妈妈要骂了。”他催促着小锦锦，对方张大了嘴巴。
季洋另一只手拿着装着米粉那个勺子，快速把米粉放入小锦锦嘴里的同时又把饭菜放入自己嘴里。
“真好吃，是吧？”他看着小锦锦，“好不好吃？”
小锦锦吞了下去，似乎没感觉到什么差别，又看向桌上的宫保鸡丁。
“这个是吧？”他又装了点饭，夹了几块鸡肉，放在她嘴边不远处，“张大嘴，快。”
小锦锦鼻子还闻了好几下，张大了嘴巴，一直盯着。
“小猫咪。”季洋一下提高声调，指了指卧室那边，趁小锦锦看过去的说话直接把米粉往她嘴里方，然后自己快速吃了饭菜。
小锦锦含住，嘴巴还动了几下。
“妈妈煮的饭好吃吧？是不是很香？”他低头问得一本正经。
小锦锦虎头虎脑点了头。
曹衿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这人就是实力坑娃。
季洋连哄带骗，又让小锦锦吃了好几口，对方又不想吃了，别开了头。
曹衿正好给季洋夹菜，他连忙道，“妈妈给你夹了豆角，快快快，张大嘴巴尝尝豆角好不好吃。”
小锦锦还是没转头，她已经吃过了，一点都不好吃。
“这个豆角好吃，爸爸帮你尝尝。”季洋夹了一根，“真好吃，要不要吃？”
他又夹了一根，放在她嘴边，小锦锦张了嘴，把头往前伸。
“来来来。”他一下又把豆角放在自己嘴里，把饭菜放在她面前，“尝一尝。”
等小锦锦张嘴，又被换掉了，吃了一大口米粉。
她努了努嘴，一点都不开心。
不好吃。
骗到最后，这个小家伙估计也烦她爸，喂进去，她就含着，看向季洋的时候又吐出来。
“爸爸生气啦，不画猫了。”季洋拿纸巾给她擦，小锦锦还在继续往外吐。
季洋板着脸，低头看她。
“吃不下去了，别喂了，你赶紧吃饭，一会凉了不好吃。”曹衿起身，抱起了小锦锦，又侧身看他，“把鱼吃完，不然明天有味道不好吃。”
“好。”季洋把小锦锦的饭菜放在一边，把剩下的饭菜都放在自己面前。
把鱼头都啃了，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现在也不用洗碗，倒干净放在洗碗机里就行。
他做完之后走到电脑前，开始写新一周的投资计划。
现在，他的公众号粉丝破百万，贴子关注人数都有八十多万。
写完投资计划，一发表，下面马上都是评论。
“大佬，我跟着你投了一百万，还让我爸给了五十万继续投。”
“跟着大佬有肉吃，金辉混合涨了，还要继续加仓。”
“感觉大佬十分低调啊，深藏不露的样子。”
……
季洋低调，张浩可不低调，上一次的事件，全网大多数人在贬低季洋，就他在蹦跶，还投了一千一百万，赚钱后粉丝都跟着涨。
现在他也是有十万粉丝的人了，也算大V，时不时还要去讽刺一下当初踩季洋的投资达人。
在他看来，他们才不是投资达人，有些就是跟风，赚流量，实际上什么都不懂!
季洋看着张浩在他帖子下开始评论，“每次都觉得自己买少了，可是最近没钱。”
接下来，又有一圈人要调侃他了。
粉季洋的都知道张大公子这号人，是个富二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却靠着季洋赚了几百万。
季洋也不会回复，关了电脑往卧室走。
卧室床上，小锦锦刚洗好澡，此时正在躺在床上，小身子包裹在被子里，曹衿拿着手机在看。
小锦锦看到爸爸进来，翻了个身，掀开身上的被子。
“小心着凉了。”季洋笑着走过去，“妈妈还没给你穿衣服呀？”
“刚刚工作群里发消息。”曹衿眼底闪躲，连忙把手机按黑，放在一边，拿过一边的衣服，“来，妈妈给你穿衣服了，一会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去处理吧。”季洋坐在床上，从她手中拿过去衣服，看着小锦锦，“到爸爸这里来。”
曹衿看着他，只能拿起一旁的手机，看着席临发来的好几条消息，心也越来越虚。
“穿好衣服爸爸带你出去玩。”季洋一遍哄她，一遍笑着说，说着还要点她小小的鼻子。
曹衿侧了身子，往床头一靠，仔细去看席临发了什么。
她和他已经几年没联系，也没打算和季洋说起这个人，现在生活挺好，没必要破坏。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有邀请我？”
“在忙？”
“听说你现在还是做大堂经理？”
“在？”
……
席临这人挺固执，从傍晚就给她发消息，见她没回发了好几条。
“就简单办了一下，没请什么人。”曹衿回他。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和席临结婚，结果不是，和大学的同学也不怎么熟，所以她没请。
当时也没什么钱。
“你女儿挺可爱，像你。”席临很快发来一句。
“谢谢。”她打着字，又把手机按黑，看向正在玩闹的两人，季洋拉起小锦锦的手，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只要跟着他，女儿总是笑个不停。
手机好一会没动静，她以为席临不会回她了，毕竟这人还是有点傲，不会主动提起话题，所以她刚刚才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好聊的，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了，她也不想和他再说什么。
倏然，手机又响了。
这一响，曹衿都有些心虚，明显紧张起来，低头看。
“他对你好吗？”
“很好。”曹衿打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季洋一下抱起女儿，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她小小的手抓着爸爸的头发，晃着小脚丫。
另一头。
席临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字，眼底有些苦涩。
不好她也不会说。
曹衿性子喜欢逞强，很能忍。
“如果他对你不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跟我说。”
发过去又觉得不妥，好似他在暗示曹衿什么，于是又补上一句，“我们还是朋友。”
曹衿看到这两句话，柳眉紧拧，回了一个字，“他对我很好。”
莫名其妙。
席临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等了好一会，那么一直没动静，最后回的那行字都隐隐透露着不耐烦。
不会。
曹衿从来不会对他不耐烦。
“阿临。”冉珊珊穿着丝绸的睡衣走过来，露出双肩，眼底带着妩媚。
她坐在床边，身子往他倾去，凑过去亲他。
席临没躲，回应也不热情。
“怎么了？”冉珊珊停下动作。
“没事，有些累，不要紧。”席临把灯关了，随后把她拉上床。
黑夜里，席临面对身下的冉珊珊，眼底平静无比，哪怕再失控，也不过是身体的本能。
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替代另一个人。
*
曹衿得知曹父找过几次曹母，说季洋把他打伤了，要赔钱，不然就要去医院告。
席家都肯出五十万，他们再怎么着也得拿出五十万吧？不然亲家会不满。
曹母拒绝后，他干脆就来找了。
不过，曹母此时面不改色，冷着声，“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当她得知对方不择手段逼曹衿，气得心肝疼。
为母则刚。
涉及到曹衿，她是一分都不会退让。
“我告诉你，你那个女婿我不会放过的，他打得我现在还疼，我还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曹父看着曹母，软的不吃，只能语气威胁。
家里亲戚都借个遍，也没借出什么钱，曹母只会干活不会花钱，肯定存了点钱。
“那你去找吧，如果他们出了事，我就去报警，警察解决不了，女儿有三长两短，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曹母望向他，眼底带着决然。
那副样子，让曹父都有些头皮发麻，“疯子！”
“我是疯子还是你是疯子？你当我傻子？曹贵，我原先以为你只是自私自利，虚弱自大，可是你不择手段，简直没有人性！”曹母话语严厉，“你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
“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不达到目的，我会罢休？小衿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又有个没钱不干活的老公，你真希望她丢了工作？”曹父还真不要脸起来。
“你！”曹母一下变了脸。
曹衿只和她说不要管，曹父说什么都不要信，他们会解决，但是如果工作没了，还有个孩子……
“你给我五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我不会再去找她麻烦，赡养费也不会要！”曹父又搬出那一套。
曹母是有些动摇了，五万买曹衿一辈子安稳，她觉得值，但是看着曹父那副嘴脸，她又想起女儿上次与她哭穷，小锦锦都没钱买奶粉，房租不知道有没有钱交，她又打消念头，“我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曹父一下冷了脸，“你肯定有钱，只是不肯借我，见死不救，那我下次还去她酒店闹，看哪里还敢聘用她，你知道我这人做事不顾后果！”
曹母没理，转身社区里走。
曹父上前拦她，“三万，你借我三万，我不去打扰她。”
“没钱。”曹母继续往里走。
“一万五你总有吧？”曹父现在急得很，语气又软了些，“你给我一万五，我过两个月就还，老家还有小半山土地，听说要征用，到时候钱算曹衿的一份。”
其实他忽悠曹母，山里的土地，分给人都没人要。
曹母脚步顿了顿，她清楚曹父的性子，那就是个流氓，只会搅个不停，她只想给曹衿一个清净生活。
“我绝对不会去打扰她，这一次挨打我也认了，赡养费也不要，我儿子会养我，就是借，又不是不还。”曹父趁热打铁。
“你确定？”曹母看着他，脸色严肃。
“我当然确定。”他保证。
曹母想了想，一万五挺多，女儿时不时又叹气，听说工作降薪，还累，说不定都要辞了，她还是留这个给女儿应急吧，又摇摇头，“算了。”
“你耍我呢？”曹父一下急了，眼看就要拿到，她突然反悔，一激动，手都抬起来要扇她。
他以前打曹母打习惯了，现在一抬手，曹母本能就缩了缩身子，那种恐惧是藏在内心深处的。
“给钱！”曹父一下吼了她一声，瞪着眼，有些动怒，“不要逼我！”
他说着抬起的手还动了动，曹母急促喘息，以前的阴影又袭来。
“你做什么？！”
曹衿看到这一幕，火冒三丈，直接就冲了过来，一下推开曹父，猩红着眼，情绪十分激动，“你敢打我妈？你动她试试。”
曹父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看到身后的季洋，更是咽了咽口水，倒退着，“没有，别误会，都是误会。”
“你是不是来威胁我妈？我告诉你，你敢动她，我就敢和你同归于尽，你试试，你是不是没被打够？”曹衿指着他的鼻子，发了狠，“老公过来！”
季洋抱着小锦锦，往后这边走来。
他脚步慢悠悠，上来打量曹父，把小锦锦递给曹母，笑着抬手活动手关节，“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打架，真的。”
曹父腿有点哆嗦，他上次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有些伤现在还没好。
赶紧转身就跑，还被绊倒，爬起来跑，还来了句，“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不给赡养费我肯定告你！”
季洋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曹衿看向曹母，伸手抱了抱她，“妈，你别怕，他要钱你千万别给，有什么给我们打电话，他要是敢打你，我不会放过他，告我也告死他！”
“妈没事。”曹母宽慰她，又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来了？都不提前给妈打个电话，妈要做饭给你们吃。”
“随便吃一点就行，我们带锦锦去热带公园那边，然后就来看看你，还摘了草莓。”曹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曹父给曹母带来的心理阴影很重，提及也只会加重她悲伤。
“先回去吧。”曹母抱着小锦锦，带着他们往社区里走。
季洋轻轻笑了笑，走在最后，回想起曹父最后说的那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赡养费？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
席母最近很着急，天天催席晶去问曹家有没有准备好钱，楼盘那边可要开盘。
“房子很难抢。妈跟你说，今天我和你爸去问了好几家酒店，吉日都订完了，往后两个月都没有，再不定下来，你要大着肚子穿婚纱吗？“
“我可不要。”席晶当然不肯，只能去催曹辛文。
一天催好几遍。
曹家可算把一百五十万凑齐了，房子钱有了，席母放下心来，开始去看酒店。
一定要在有档次的酒店，她可邀请了不少功成名就的学生，还有一些老同学。
不过也奇了怪，有些酒店很热情接待，一说要订下个月初十，人家犹豫了一下，都说订完了。
而且，有一家酒店说可以订，最低给九点五折，她还是准备压一压价，结果第二天去，人家说有人定了。
没有酒店。
席晶蒙了，曹家人也蒙了。
“要不去小酒店？” 曹家人提议。
这样的话，份子钱又多出几十万吧？哪里不是办？大酒店多贵啊？
“不行！”席母一口回绝，席晶也在哭闹，她一定要去五星级酒店，不能让同学朋友笑话。
小酒店她就不结了。
没法，继续找呗。
又找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就只有一些小酒店，而且容不下一百桌。
席晶不肯就是不肯，看了那个酒店回来就哭了。
丢人！
又耗了半个月，曹家这边顶不住了，结婚后就能把几十万份子钱给他们。
房子首付了两百万，其中近五十万是借各种贷款。
席晶又一次闹脾气后，曹辛文直接摔门走了，丢下一句话，“爱结不结！”
“妈，你看看他！”席晶一下哭出声，席母也是各种骂，“这就是你选的人，你眼瞎怪谁？”
“气死我了！”
“要么换时间，要么就不办了，你想怎么做？”席临看着家里闹得一团糟，心情也燥。
“哪有时间啊？没有吉日了。”席母愁，有她早就换了。
“那就不办。”席临说。
“不行！我怎么能没婚礼？”席晶反驳，席母也不同意，不办怎么收份子钱？
“那就别闹，该做什么做什么，闹也解决不了！”席临轻斥一声，“妈，你也别陪着她胡闹。”
席母支支吾吾，看着儿子也没敢再说。
席晶就算再闹，这婚礼还得办，就在外环的小酒店里，最多也只能办六十桌，四千五一桌。
虽说比大酒店便宜一半，但是人也少啊，而且，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曹家人居然只给几百一个人。
有些居然给一百。
曹父为了面子，还请了好多人。
最要命的是，她以为自己的好友或者同事会给多一些，还有席父的朋友，出手会是几千才是，关系好一点的，或者有钱的肯定给更多。
可是她忘了，席临刚结婚，半年又来一个，谁的钱都不知道大风刮来的。
若是大方一些的人，上次给三千，这一次就只给千八百，有些还给更少。
还补上曹家那边的漏洞，她以为会赚几十万的酒席，最后，赚了不到三万。
曹父都要跳起来，在新婚第二天就去找席晶，质问道，“不是说给几十万都给我们家吗？你们家怎么收走了？”
“我妈说没赚钱。”席晶也委屈。
“怎么可能没赚钱？”曹父不信，“说好给我们家，你们怎么反悔？”
“没赚就是没赚，赚了我妈会给我！”席晶性子也不好，当场就吵起来了。
“那我们家欠的钱怎么办？”曹父急得上火，怎么还得完？
“和我没关系。”席晶才不管。
反正欠多少钱都是曹家夫妇还，谁叫他们穷？穷就去工作还，和他们没有关系，这个房子就是他们的。
最后也是吵得不得安宁，席家人还拿曹辛文的工作威胁，曹父只能咬牙忍着。
季洋看着资料，曹辛文和曹父可是开了不少信用卡。
席母自以为的精明，怕是反而把人毁了。

第556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0）
曹家一团糟，在等席家安排工作的曹辛文都做起了兼职，大晚上去给人分快递。
一个晚上能有两百块。
可是这些钱，都不够一天的利息。
曹父在工地搬砖，他老婆去给人家当保姆，有时候去做清洁，可谓是十分努力，一家人都想着只要熬过去，席家介绍高薪工作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殊不知，正在走向没有回头路的深渊。
席家这边呢？
房子买了，席晶觉得自己有了点面子，哪怕嫁给穷人家，她也不至于落魄。
安心养胎，有多辛苦是曹家夫妇的事情，可跟她没关系，还感谢席母这么为自己打算。
*
又过十来天。
张父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又签了好几分文件，倏然想起季洋那边很久没了解情况。
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好像有点本事，买了横向，全投进去了，目前为止，赚了两百八十几万。”
那一头一说完，张父握着手机坐直，神色收敛，“一直都是买横向？”
“不是，一个星期前买了升阳，赚到一百万左右他卖了，而且，一卖就跌，这个时间点他卡得特别准，如果一开始就买横向，也没有现在涨得这么猛，不知道后期怎么样。”
闻言，张父久久没说话。
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季洋故意做给他看。第二种可能性怕是更大。
“你继续看着。”张父说完挂掉电话。
他把手放在办公桌上，略带浑浊的眼底沉思，说得有些犹豫，“难道，真让那个傻小子碰上死耗子？”
对于张浩，他简直不想多说。
也不知道他怎么生出这个傻玩意，永远跟个孩子一样。
与此同时。
那只“死耗子”正坐在电脑前，已经把横向全部抛出，又买了亚生。
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得很。
潇潇洒洒又写了一篇这个周的投资计划，丢在公众号和帖子上。
最近行情有点不稳，评论下又一群人正在问他，话语里也是着急担忧。
“又跌了，还要继续这样投吗？”
“虽然相信大佬，但是出来解释一下会让人安心，我今天想睡好觉。”
“同意楼上。”
“跌了两周了，什么时候能回暖？不过也是长期投资，应该没事吧？”
……
季洋瞥了一眼，在其中一条评论下回答，“好好睡觉，船很稳。”
得了。
评论一发出去，瞬间就被了高赞，下面又出现了一堆的调侃，还有些私信找他聊天。
唠唠嗑培养培养感情啥的。
可惜，他们等了好久，这位大佬又没动静了。
众人猜测，大佬肯定也很忙，可能是研究市场行情或者分析动向。
他们怕是想多了。
季&#183;大佬&#183;洋正趴在地上，盯着小锦锦碗里的水果切片，准备偷吃呢。
小锦锦正在长牙，难免有些不适，曹衿原先给她吃磨牙棒，后面觉得不太好，就会切一些水果，让她自己啃。
就是怕她噎到，吃水果的时候得有人看着。
“咔吱咔吱”小锦锦咬着苹果，甜甜的汁水流出来，她乐此不疲，低头抓着碗里的水果切片。
“爸爸一会给你画小猪好不好？”季洋低头看她，压低了声音。
“唔……”小锦锦点着头，又换了一块苹果。
季洋看着她碗里的梨，听说今天的梨很甜，也不知道有多甜。
奶爸馋了。
他往碗里伸手，小锦锦肉嘟嘟的手推开他，把碗往怀里放，指了指厨房。
爸爸要吃自己去拿。
“爸爸帮你尝尝，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胃不舒服。”季洋说着又伸过去。
小锦锦又推开他，想了一下，拿了一块，递给他。
“你都咬了一口，还都是口水，爸爸不高兴啊。”季洋板着脸，一脸嫌弃看着那块苹果。
小锦锦看着爸爸不伸手，拿回来放在了自己嘴边，开始用她仅有的几颗牙在啃。
真甜。
“给爸爸一块，爸爸尝尝。”季洋又在劝说，见对方毫无反应，他突然指了另一边，“呀，哪里来的小猪。”
“唔？”小锦锦扭头，手里的碗突然动了一下，她又转头，爸爸嘴巴正在动着。
她伸手要去扒开看，爸爸坐远了，还教育她，“好好坐着吃，不要乱动。”
小锦锦低头看着自己的碗，肉乎乎的手又往放进去，奶爸又开始忽悠了，“小猴子！快快快看，哪里来的？”
碗又动了一下。
“妈妈出来了，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碗再动。
小锦锦反应有些迟钝，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转过头迷茫看着爸爸。
季洋一脸得意。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在爸爸的笑意中“哇”一下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季洋问她。
“哇呜呜呜……”她看着碗里只剩两块苹果了，小胖手把两块苹果拿出来，生气把碗放在一边，扯着嗓子哭。
季洋怕她噎着，赶紧去看她嘴里有没有苹果，确定没有放心让她哭了。
他还不嫌事大凑过去看，“小哭包又哭了，一天得干嚎几次，今天第一次哭。”
小锦锦伸手要拍他，他笑着往后移。
打不到爸爸，她又干嚎，“呜呜呜……呜呜呜……”
奶爸带娃，孩子哭，他在笑，还要逗一逗，实在是不怕死，可是一听到曹衿过来了，求生欲瞬间爆表。
一把走过去就捞起女儿，站起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告诉爸爸怎么了？”
说着还要凑过去，小锦锦哪会说话？只能伸出手推他，在他怀里挣扎。
“怎么了？”曹衿正在换鞋，抬头询问。
“好端端的，听到你回来就哭了。”季洋抱着她往曹衿走，见女儿要她抱，赶紧递过去，还无奈道，“妈妈抱就妈妈抱，你哭什么？”
“越来越爱哭了。”
曹衿低头亲她，“不哭啊，妈妈抱。”
小锦锦指着季洋，抽噎着，又把苹果喂给曹衿吃，瘪着嘴很委屈。
季洋稍稍侧了身子，小锦锦指的方向就变成卧室，他面不改色开口，“可能是看上你昨天买的包了，刚刚就闹着要去卧室。”
“你还记得呢？”曹衿轻笑，抱着她往卧室走。
小锦锦趴在妈妈肩膀上，小眉头皱成毛毛虫，一脸奶凶奶凶看着爸爸。
奶爸还抬起手，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
卧室门关上之后，季洋坐在电脑前，算了算时间，曹家那边应该顶不住了吧？
信用卡借不了，往上贷款APP可不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是该撒网了。
深夜。
曹父睡不着，辗转反侧后，起身走去走廊抽烟。
一根跟着一根。
曹辛文和席晶已经结婚，按道理是要摊牌了，必须拿钱出来给他们还债。
儿媳娶了，也怀孕了，可不就是他们曹家的人？
可是曹辛文的工作迟迟没搞定，他大字不识一个，自然想亲家帮他儿子搞定工作，不然他这么辛苦做什么？
房子也买了，等到什么都安排好，席家出几十万怎么了？都是亲家。
可是需要还的钱越来越多，拆东墙补西墙，曹辛文没什么能力，也只能靠他。
又吸完一根烟，他放在脚底下踩了一脚，“大不了再借一些就是了。”
“工作马上就安排好了！”
……
想着，他打开手机，想要约个女人缓解一下焦虑。
别看他五十几，可时髦不少，就算妻子小他十几岁，他还是想沾花惹草。
倏然，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借钱呗】机会难得，超低日息，到账快，灵活还款，申请点……”
曹父一看，快速点了进去。
他从来不会担心自己还不上，席家那么有钱，房子都给他们两口子住了，他们出来租房，做了多么大的牺牲？
钱也是花在两个孩子身上，这点小钱，席家肯定会帮忙还。
点进去一点看，利息这么低？看起来比银行还低。
他一下申请了五万。
之后曹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疯狂找这类的软件，觉得比银行划算，早知道不借银行钱了。
借出几十万轻而易举。
加上曹辛文娶了席晶，在他的吹嘘下，身边的人都认为他儿子娶了一个富家女。
有面子啊，夸得他飘飘然，出去唱歌喝酒，大手一挥，就是大老板的姿态。
如果有人再捧一捧，笑得找不到北。
*
张浩天天回家都要念叨季洋。
张父以前听着不耐烦，现在倒没说话了，任由他说个够。
“爸，季哥那边的投资现在情况怎么样？”张浩啃着鸡腿，看向张父询问，还要来一句，“以前还说我被骗，他一看就是很有能力的样子。”
“你还会看面相？”张母不以为然。
“那是，这一次我看得可准了，不信你问爸，爸还给季哥五千万呢，让他投资。”张浩说起来语气倍自豪。
闻言，张母看向张父，眼底疑惑。
对方素来是看不上儿子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居然会主动给钱让对方投资？
张父吃着看，顿了一会开口，“还不错。”
前几天，收到消息，季洋又抛了横向，买了亚生，截至目前为止，一个月，他的盈利是六百五十万。
非常可怕的增长，若说是运气好，他连续卖出两次，差不多都赶在暴跌前，他倒是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怕是有点实力。
“你看，爸都夸他了。”张浩挑眉看向张母，讨好道，“要不，妈你也给我点钱，我去找季哥投资，盈利我抽一点就行。”
他现在是十分相信季洋，跟着他，稳赚不赔！
张母是做海产生意的，也有自己的公司，随比不得张父，但也身价上亿。
她切着牛排，往嘴里放了一小块，“我没钱，也不投资，你悠着点吧。”
张浩一下像泄了气的球，低垂着头，“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给点钱都不肯，留着钱给谁花？以后还不是要给我？”
“让季哥投资赚钱好了，辛辛苦苦赚多累。”
他说得理所当然，张父黑了脸，桌上都是饭菜，要是有水果，他肯定拿起一个就丢过去，怒道，“投资有赚肯定有亏，你还想躺着赚钱？”
“躺着赚钱怎么了？”张浩顶着黄头反驳。
“那你就去百工会做鸭去！”张父沉着脸，没忍住吼了他一声。
“哟，老张，你还知道百工会啊？”张浩饶有趣味看着他，居然还调侃起来，随后看向张母，“妈，你知道百工会干什么的吗？”
百工会，这边著名的牛郎场所，据说个个堪比男明星，那可是富婆最喜欢的地方。
张母面色未变，看都没看他。
“老张。”张浩又看向张父，还没说话对方就骂道，“好好吃饭，我看一天不揍你，你皮就痒了是吧？”
张父白手起家，教育方式野蛮，张浩这么大了，被张父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是常有的事情。
“吃饭。”张浩没敢再惹他，吃了几口，又笑嘻嘻道，“季哥现在赚了多少了？爸你透露下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着了魔一样相信他吗？我都放手让他干，哪管那么多？”张父端着碗，开始大口吃饭。
“哦，谢谢爸。”张浩闭了嘴。
倒是张母，她吃着饭，抬头看了张父几眼。
儿子不了解他，她了解。
张父可没那么好心，应该在找机会教育他们家这只小兔崽子。
吃完饭。
张父回到书房，又打电话去问了季洋那边的情况。
“又抛了，投进去三天他赚了七十多万。”那边也是十分吃惊，说的时候还有些激动，“张总，这小子可以，高薪挖过来吧？”
“先不要。”张父紧抿唇。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季洋具有能力，自己说不定能发现一个天才，幸运的话，有一位名将，帮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但同时又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巧合，因为一开始他就压根没正眼瞧季洋，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教育一下他家那个儿子。
算了，听天由命吧。
第二日。
市中心人民医院。
今天曹衿和季洋要带小锦锦来打疫苗，天气有点冷了，她戴着红色的毛织帽，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被季洋抱着。
曹衿跟在身后，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一家人往医院里走，到了儿科，排队打疫苗。
轮到小锦锦时，季洋刚坐下来，她的脸就皱起来了，看着前面的护士，扭头看爸爸，挣扎着要走。
“一会会就好了。”季洋把她的手抓住，然后露出胳膊，“一会我们去超市好不好？去动物园，去看大老虎。”
以前她还会听爸爸说，现在扭头又看了下护士阿姨，对方刚把针拿出来，她一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再说。
“哇……呜呜呜。”
季洋直接把她按住，怕她挣扎，护士熟练往她胳膊上扎下去，话语温柔，“不疼不疼，一小会就好了。”
“呜呜呜呜，啊呜呜……”小锦锦继续哭，干嚎了两声，发现不疼，又止住了声音，还看向爸爸。
小婴儿对痛觉反应迟缓一些，等她一停住，胳膊上一下疼起来，那是真真正正疼，这下就不是干嚎了，一下叫起来，眼泪那是唰唰唰往下掉，“呜呜……呜呜……@#……”
一边叫一边哭，还一边说着鸟语向曹衿求救，在爸爸怀里挣扎着。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大家都应该心疼才是，可是她的行为让人有点想笑。
护士都觉得，这个小家伙有点搞笑的潜质。
打完针后，得哄她很久。
哭一下，停一下，与季洋对视，又哭。
到最后实在是不疼了，扯着嗓子干嚎，就叫给爸爸妈妈听。
“好了！”季洋都没忍住笑出声，轻轻打了下她屁股，“不要哭了。”
“啊！啊！”小锦锦冲着他又叫了几声，还要凑近他叫。
爸爸妈妈带她去扎针，还不让她哭？
两人无语，含着笑抱着她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季洋去上了下厕所，曹衿抱着小锦锦在等他，站了一会，她蹲下身子，在地上的袋子翻了两下，“妈妈把奶瓶放哪了？等一下，我们喝点水。”
小锦锦也看着地上的袋子。
一会要去动物园，所以带的东西有点多，加上季洋不在，所以显得有些“辛苦”。
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看来，简直就是“可怜”了。
“又遇到她。”席晶挺着肚子，看向前方的曹衿，冷哼一声，眼底十分厌烦。
她和席母一样，骨子里有些自视清高又好面子，感觉曹衿看到了自己难堪的一面，恨不得这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冉姗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曹衿一手抱着婴儿，然后慢慢打开奶瓶，喂她喝水，身上穿着一件长袖，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裤。
也没化妆。
“她以前还会打扮打扮，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冉姗姗故意问。
“嫁的老公穷呗，听说还是个吃软饭的，要靠她去工作才能养活这个家。”席晶不屑，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冉姗姗，叫了她一声，“嫂子。”
“恩？”冉姗姗挑眉。
“我哥和我妈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这些事，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啊，曹衿和我哥本来就不配，学历和工作又不能代表一切，我哥以后肯定会升上去，而且我爸妈退休工资高，曹衿就只有一个赚不到两千一个月的母亲。”
“骗不到我哥，她嫁到人能好到哪里去？”
席晶说着还有些愤愤不平，“我哥当时就被她骗了，还想毕业两年内结婚，肯定是曹衿让我哥这样做的。”
冉姗姗挤出一抹笑，“一个女人赚钱养家也是挺辛苦。”
席临和曹衿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结婚的冲动，他们结婚完全是她主动，席家说服席临，他才慢悠悠去领证了。
“好的她也配不上啊。”席晶接话。
话音未落，曹衿已经抬头看到她们了，她也一只瞥了一眼，就好像完全没看见一样，淡淡移开视线。
席晶原本不想看到她，都要换出口，曹衿这番行为在她眼底就变成了挑衅，她就偏要往那个出口走。
还要拉着冉姗姗。
“算了吧 。”冉姗姗假意推辞，“我们倒回去。”
“就从这边走。”席晶说着还加快脚步，走到曹衿面前的时候，还故意大声说，“嫂子，我哥说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要到了吧。”冉姗姗说着余光看曹衿。
两人几年前见过一次，她还记得她当初和曹衿说的话，还记得对方当时一脸坚持，还说她和席临感情很好，后面就打脸了。
不知道曹衿看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难堪？窘迫？尴尬？还是失神？
“希望下次不是你陪我来产检，是我陪你来，你和我哥可要努力哦。”席晶笑着出口，这话就是专门说给曹衿听的。
冉姗姗脸颊都泛红了，可是曹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两人与她不认识一般，对方还低头与她女儿说着话。
嘴边泛起笑意，眼底柔和又满足。
全然没有疲惫和心酸。
席晶也注意到了，有些不开心，继续又道，“你和我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这时，两人从曹衿前面走过，冉姗姗今天穿了一件薄款藕色风衣，脚上踏着十厘米细高跟，微卷的大波浪，脸上画着全套的妆容，自信而又美艳。
曹衿在她面前应该自惭形秽才是。
可是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低着头在和她女儿讲话。
小家伙伸手抱着她的脖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凑近她嘟囔着鸟语。
“不听话妈妈的话，一会就让爸爸抱了。”曹衿无奈看着她。
“@#￥……”
曹衿与她对视。
小锦锦自己说了几句鸟语，突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曹衿没忍住笑了。
刚走没两步的人听闻笑声，心底挺不是滋味。
席晶拉下脸，“装的，她最会装了。”
冉姗姗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曹衿那个“吃软饭”的丈夫已经回来了，她只看到对方的一个背影，他伸手去抱小婴儿。
曹衿依旧笑着，抬手给对方整理了下头发，嘴巴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似乎过得并没想象中那么差。
冉姗姗心底情绪微妙。

第557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1）
饭菜做好，端上了桌，席晶坐了下来，席母在她旁边坐下，看向门口，“你哥怎么还没回来？天都要黑了。”
“谁知道？说好要去接我和嫂子的，最后没来，今天医院那边人很多，我们都差点打不到车。”席晶盛了碗汤，略带一些抱怨。
席临都来到了，接了一个电话又走，害她们白等。
“你哥忙嘛，当然要先处理他的事情。”席母替席临辩解，“再说，你产检应该让辛文陪着你，还要你哥送去接回，你哥和嫂子都要上班！”
“别跟我说他。”席晶拉下脸，埋头喝汤。
“以前我不想说，你偏要说，拼死拼活嫁了又不让说？你哥也还没回来，给辛文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吃饭。”席母说。
话音未落，席临开门走进来了。
冉姗姗见他回来，笑着走到门口，帮他提公文包，看向厨房也笑着道，“对啊，小晶给辛文打个电话，我们再等一会，等他过来再吃饭。”
“我不要。”席晶一口回绝。
“你和他又怎么了？”席临凝眉，走过去看着席晶，沉着声，“才刚结婚多久？你当在玩过家家？”
席晶今年二十二岁没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哥！”席晶抬头看他，“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让他来，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妈生病了，我觉得根本就没生病，还说是为了我们生病的，我才不觉得是为了我们！”
“本来就是他们家没钱，马上又要还房贷，还要还那么多，他妈就是装病，不想去工作，然后想让我们家还钱！”
她说着还带着怒气。
嫁过去才没多久，整天钱钱钱。
闹到现在，哪还有什么感情？
“他最近在做什么？”席临问。
“晚上去跑出租车，白天就干点散工吧。”席晶不愿意说这些，话语不满，“早知道我就不嫁那么早了，他爸妈也没那么努力赚钱，一生病就没有钱。”
她原先想得很美好，反正也不能再打胎，先把孩子生下来，房贷两个老的会还，就当这房子是免费住的，然后老人再时不时补贴一下。
日子还是能过得很滋润。
“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嫁过去就好好过，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吃饭。”席临再次出口，他没她想得那么多，既然嫁过去了，好好过就行，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我不。”席晶拒绝。
“你跟谁抬杠？以后离婚看你怎么办！”席临话语已经有些严厉。
“他敢跟我离婚？我不嫌弃他就不错了，也不看看他家什么样？说起来我头都胀，越看他越不顺眼，烦死了。”席晶说到这个就火大，一顿抱怨。
她觉得就是自己瞎了眼。
如果不是怀孕，她完全可以嫁一个更好的，何必和曹辛文在一起吃苦？
“你第一次知道他家这样？之前没和你说过？自己死活要嫁进去，现在这语气是在怪谁？”席临声色俱厉，对着她呵斥。
席晶红着眼眶没说话，心底还是有些不平。
她现在只要和曹辛文待在一起就吵架，两个人一直在互骂，虽然每一次都是她赢，但是心底也不舒服，十分不舒服。
压抑又不爽。
“行了，吵什么？他爸妈懒也是事实，不然这些年为什么一点资产都没？穷也是有原因。”席母出面说话了，看向席晶，“不过一会你还是要打个电话，这样面子上过得去，先吃饭吧。”
“恩。”席晶顺着席母的话回。
席临也没说太多，坐了下来。
席晶吃着饭，主动又挑起话题，有意想化解和席临之间的气氛，“哥，我和嫂子今天在医院看到曹衿了。”
席临喝汤的手顿了顿，当没听到。
“她去医院做什么？”席母问。
“还带着她孩子呢，可能是孩子生病了？”席晶说得有些夸张，“你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还抱着她孩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嫁的那个老公不成器是吧？”席母接话。
冉姗姗最后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男人了，他应该只是走开一会，但她没说话。
“当然不成器，在家吃软饭，还要花她赚到钱，你说嫁给这种人图什么？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席晶说完还补充，“她老公家里又不好，据说在山区里，什么都没有，现在还在租房。”
席母脸色已经微妙，慢悠悠道，“在市区没套房子，和外地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她条件也的确不怎么样。”
学历还勉强达标，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我也觉得，嫁这样的也是很正常。”席晶也点头，附和席母。
冉姗姗没回话，她观察着席临的反应，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说陌生人一样，一副兴趣不高的样子。
席晶其实挺八卦，小孩子心性，加上冉姗姗也知道曹衿，席母自然不可能说任何一点好话让她多想，本来就看不起，现在就是极力贬低，“那她的苦日子在后面呢，老公没用，孩子一天天长大，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房子也别想了。”
“她本来就没资格想好吗？当初就想骗我们家。”席晶刚说完，席母就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连忙又道，“嫁给那么一个人，一辈子都别想买了，我听说吃软饭的人，老婆不给钱的话，还会打人呢，她老公就有暴力倾向！”
冉姗姗情商还是在线，席晶说这些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插嘴，就算有时候会说，那也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不会让席临起反感。
但是，不说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听，席临和曹衿的过往依旧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席家人越不认可曹衿，越能让她心底顺坦，说明席临和她在一起才是正确的。
席临全程没插话，这也让席母放下心，看来儿子已经不在意，说的时候还偶尔与冉姗姗说一些以前的事，以及对曹衿的印象。
还反复强调，一开始就让冉姗姗和席临在一起就好了，还绕了这么大一圈。
冉姗姗听着有些羞涩。
无论真假，反正听着就是舒服，她看向席临，出言道，“阿临，表哥过段时间找你，不知道什么事。”
“什么事？”席母追问。
冉家认识商人多，肯定是好事。
“他今天跟我说了，一起去吃顿饭，他两个朋友可能要买银行理财产品。”席临回。
做他们这一行，虽然明面上的工资不高，但是提成高，年底的绩效高，整体福利还是很不错。
“那挺好啊，这肯定要去的。”席母笑，然后看向冉珊珊，“得亏珊珊表哥。”
“对方也有需求，所以表哥才介绍。”冉珊珊谦虚，不过话语里倒是有些小小自豪。
这段时间，她自己也为席临介绍客户，而且很努力在帮他。
席母一直在夸，席晶也会说几句，只是席临一直没说什么，好似不关他的事一样。
席晶不肯回去，怕曹辛文找她去照顾他妈，情愿待在席家，什么都不用做还能混吃混喝。
席临和冉珊珊回去了。
到了家里，她去洗澡，席临拿起手机坐在沙发上，没忍住又给曹衿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
他也不是想要和曹衿发生些什么，忘不掉自然是忘不掉，同是也清楚两人已经不可能。
只是……
冉珊珊哪怕家庭好一些，但是始终总是差那么一点感觉，能相敬如宾生活，感情却始终没多少。
与曹衿在一起的时候，她积极向上，那股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还有优秀的个人能力，这些都是冉珊珊说不具备的。
总忍不住去打扰她的生活，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所以发了消息。
其实心底也是希望她能找自己，如果需要帮助，他肯定会尽力去帮。
曹衿正在叠衣服，旁边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拿过来一看，眉头一拧。
席临最近怎么回事？
还没细想，对方又发来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听小晶无意说起，所以来问问。”
没别的意思问什么问？曹衿直接把手机放在一边，当没看到。
她越是不理，席临心气有点傲，他就越会发。
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一样，如果她不回了，对方耐心极差，就会开始电话轰炸。
现在倒是收敛好些，就算她没回，隔半个小时才会再发一句。
“有病吧？”曹衿实在忍不住了，随手就把他拉黑。
脑子有病。
说删掉她就删，结婚的时候加也就忍了，看在以往情分，给他发份子钱。
也不是说不能联系，分手也不是仇人，她觉得各自有各自家庭，单纯聊两句也可以。
这个就属于不单纯。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是有脑子的人。
她把衣服放好，走了出去，准备把小锦锦抱回来帮她洗澡，收拾一会要哄她睡觉了。
一走出去，看到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季洋，她找了一圈，“锦锦呢？”
“这呢。”季洋一边说话手还一边动着。
曹衿走过去，头上出现一排黑线，对他简直无语。
他穿着外套，小锦锦被他塞到了外套里，拉链拉上，露出一个头，这样就不能动弹，只能乖乖看他打游戏。
关键是女儿已经睡着，低垂着头，被衣服撑着，丝毫没被爸爸影响，睡得都流口水了。
“还没洗澡呢。”曹衿放低了声音，伸手要把女儿解救出来，手刚伸到，季洋连忙制止住她，“等一下，等一下，马上打完，还有最后几分钟。”
他说得还十分激动，操作键盘和鼠标的手更快了。
松开手的话人物就要被打死。
那多坑队友？
“干嘛呢？”曹衿伸手就拍了他肩膀一下，“宝宝都睡了，还玩呢？”
“打了大半个小时了，马上完了，老婆，爱你爱你，等我一下，爱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看着电脑，情话跟不要钱一样出口。
曹衿那点不满又被灭，还笑出声，在旁边坐下，“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成天和小锦锦较劲，跟没长大一样。
键盘噼里啪啦在响着，季洋过了一会才回她，“谁规定到了一定年龄一定要成熟？偶尔没长大也挺好。”
“你都当爸爸了！”她提醒。
“我当爸爸也不代表我被剥夺了权力，不代表我一定要成熟稳重，我还要逼自己当个大人呀？”季洋难得抽空看她一眼，点着鼠标，“谁的心里不住着一个孩子？一辈子很短，开心的时候也很短，要享受。”
曹衿被一噎，心底情绪微妙，“压力很大啊。”
“慢慢来嘛，一步登天很辛苦，想多反而累了自己。”他说着重重点了一下鼠标，紧接着松了手，往后靠，侧头看她，笑着道，“除了妈妈这个角色，你也可以是个小公主，我的小公主。”
闻言，曹衿的心慢慢塌了一小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说一些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话，也永远有积极向上的心态，把她从焦虑的情绪中拉出来。
“你的小公主在那。”曹衿指了指他怀中露出的一个头，小锦锦还被他包裹在外套里。
季洋低头看了一眼，摸了摸小锦锦的头，半开玩笑，“这只啊，就是生活的乐趣。”
曹衿又轻打了一下他，“不要乱说话。”
什么生活的乐趣？
季洋还真把女儿当玩具了？
“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父母的角色上很累，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又何必想这么多？有难题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们护在身后，没事的时候呢，开开心心一点不好吗？”季洋站起身来，看向她，又伸手抚平她的眉眼，“不要皱眉，容易长皱纹的。”
他说得轻松又一脸认真的神情，让曹衿鼻尖有点酸。
以前没钱的时候，她焦虑，时刻把自己绷得很紧，席临也会说她必须要努力，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向前跑。
有了两百多万呢？
终于可以首付，她开始想着，能不能再有多一些钱？这样还贷压力小一点。
这个样子的结果就是很累很累，心情好像从来都没放松过。
“爸爸抱你睡觉去。”季洋已经转身，用手托着怀里的那小只，往卧室走。
曹衿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久久没法回神。
“看什么呢？”
冉珊珊突然坐在席临的身侧，还在擦着她的头发，说着还要往他手机屏幕望去。
“没什么。”席临一下把手机按黑，紧接着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冉珊珊脸色微微一僵。
她刚刚看到了一个头像，有点像曹衿和她女儿，而且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曹衿。
“睡衣给你放在浴室了。”冉珊珊冲着他的背影开口，脑海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席临拿着手机进去，看着手机上出现的感叹号，手上的青筋暴起。
曹衿删了他。
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不甘还是气愤，她是怕自己发现她的难堪？还是懒得理他？
席临觉得是第一种。
毕竟，曹衿是一个要强的人。
转眼到了月底。
张父亲自把季洋约了出来。
对方还是随意得很，这一次出来还穿了双凉鞋，不过没带娃，面对张父的客套，他语气不卑不亢，“一会得回去，出来买了些米粉，小家伙一会醒来要吃。”
“那也得吃饭呀。”张父招呼着他，还出言道，“我还想和那个小子一起来，但他不知道去哪里疯玩了，找不到人。”
“听说去了南城，出海捕鱼。”季洋也装作不知道，接着张父的话。
“这样啊。”张父点点头，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儿子啊，不成器。”
季洋浅笑，这话他不敢接，小口吃着饭。
“对了，小季，上次我让你投资的钱怎么样了？”张父也坐下吃饭，好似随口一问。
“今天看来一下，盈利应该超一千万了，张总要把钱收回去吗？”季洋看向他，轻声出口。
“这就一千万了？你不是骗我吧？”张父佯装吃惊，伸出一只手指点着他，“你可别糊弄我，这才多久？”
“我跟张总从来不说假话。”季洋看向他，眼底含笑，与他四目相对，话语缓缓。
张父原先还想客套两句，见他这般，放在一边的手轻轻敲打着，紧珉了唇，垂着眸道，“年轻人啊，前途无量。”
他当然知道季洋已经投资赚了一千万，不然也不会避开张浩把他约出来。
不到两个月，一千万。
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不是一般的有天赋。
季洋吃着饭，不肯定也没否认。
沉得住气。
张父喝了口酒，对着他开口，“这样吧，这一千万我也不抽成了，你投资赚来的钱，就给你当本钱了。”
他并非大方，季洋能带给他的价值远远比这一千万多得多。
再说，一千万而已，分成也就五百万，不如全部给他，当送个人情。
“那我真是谢谢张总了，感激不尽。”季洋也不推脱，还把酒杯举起。
“年轻人自己有本事而已。”张父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又把酒杯放下，望向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依他看，这种人肯定是要拿钱继续投资，快速积累自己的资产，很快就可以跳跃阶层。
“买房。”季洋回。
“买房？”张父怔了怔。
“我们还在租房，有钱的第一件事，买房。”季洋吃着饭，继续点头。
“这的确是大事，那买完房之后呢？”张父又问。
“买完房之后哪还有钱？肯定全款，这样没压力，我不喜欢有压力的生活，也没钱还房贷。”季洋一副没想过的神情。
“……”张父被一噎，缓了一下才道，“你投资能赚钱，这些都不是事。”
“我不考虑还没成的事，我只知道全款买房，有个窝，以后赚没赚到钱都有窝，不用交房租，饿不死。”季洋说完还一本正经，“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
张父：“……”
他不信季洋这套说辞，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城府还是有点深。
聊不出来什么，张父也不再逼问，退后一步还能赚点好感。
吃完一顿饭，季洋放下筷子，见张父起身要走，他扫视了桌上一下，“我能打包吗？”
张父脚步顿住，笑道，“让厨房现做就行，这些冷了。”
若是寻常人，肯定推辞一下，毕竟桌上大部分菜都没动过，直接打包带走就行，不过这位不是寻常人。
“那谢谢张总了。”季洋朝旁边的服务员开口，“鲍鱼能帮我打包一份吗？”
“还有这个龙虾，我觉得这个海参也不错。”
“去给季先生做一份，尽快。”张父看向服务员叮嘱，说完以后又转头看季洋，“他们家的烧鹅也不错，也带一份回去吧。”
“谢谢张总。我女儿还不能吃，打包回去给我老婆吃，上次还跟我嚷嚷着没吃过山珍海味，嫁给我还委屈她了。”季洋说得时候还有些无奈。
张父哈哈大笑，他一路打拼到现在，阅人无数，识人还比较准，可是季洋他的确看不透，只能道，“以后享福的日子多得是，不着急。”
“是啊，女人嘛，成天比较来比较去的，心累。”季洋摇摇头，“谢谢张总了，您有事就先去忙，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反正结账了就行。
“不急，一会就好了，你打车来的？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去，不差这点时间。”张父看了看手表，对他说。
“那行吧，我脸皮厚。”季洋说得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张父又笑出声。
这个年轻人倒是实在得很。
服务员很快把做好的饭菜送了过来，一个个盒子打包好，装在纸袋里，递给季洋。
张父让司机把季洋送回去。
一路上也没聊什么，车子一路前开，绕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破旧的楼房前。
张父抬头一看，有些拧眉，眼底又有些质疑。
这么有能力的年轻人，为什么会住在这个地方？
难道一切都是巧合？不过是他判断失误？
“我先回去了，谢谢张总。”季洋已经打开门，下了车，在张父细究之前，他手撑着车门，俯下身子，冲着里面道，“这份人情，我会还到令公子身上。”
“啪。”一声，他关了车门，很快便消失在楼道里。
张父突然又轻笑出声。
果然，他没看错人。
“回公司。”他冲着司机开口，话语里带了几分愉悦。
司机掉头，然后往前开。
“咔嚓。”季洋拔出钥匙，单手打开门。
曹衿正在收拾沙发上的衣服，扭头见是他，手上动作继续，“让你去买个米粉而已，去这么长时间？”
“顺便吃了个饭。”季洋说着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哪怕封着袋子，香味也从里面溢出来。
“你买了什么？”她停下动作，走了过去。
季洋把她按在椅子上，从袋子里一盒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在她面前。
“清蒸大鲍鱼。”
“蒜香大海虾。”
“这个，海参汤。”
“大龙虾。”
“秘制烧鹅。”
季洋拿出了八个盒子，曹衿睁大了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哪来的？”
“张浩他老爹请我吃饭了，我让人打包了一份。”季洋坐在她对面，翘起二郎腿，抬了抬下巴，“吃吧，以后可别再说嫁给我没让你吃山珍海味。”
“这回齐全了。”
“你好不要脸啊。”曹衿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把脚伸过去踢了他一下，“你去吃饭就吃饭，干嘛还要打包一份？人家怎么看你？”
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不是惦记着你吗？不能我一个人去吃。”季洋说得理所当然，还催促着她，“赶紧赶紧趁热吃，饿坏了吧？我给你盛饭去。”
他屁颠屁颠又跑去盛饭，曹衿看着半桌子的菜，真的很香，她承认自己挺没出息。
纸袋里面还备了手套，季洋戴上给她剥虾。
曹衿刚刚是等他一起吃饭，也有些饿了，边吃边问他，“他爸找你去干嘛？”
“就之前说投资的事情，问我情况吧。”季洋把剥好的虾放在她嘴边。
“哦。”曹衿张嘴咬住，“那情况怎么样了？”
“就那样，亏了也不是我承担后果，当然是放心大胆干，能干多大干多大！”季洋说。
“这样的话，风险也很大。”曹衿说着正在夹大龙虾吃。
这样的大龙虾好贵。
听说几千一只。
感觉自己哪里是在吃龙虾？简直在吃金子。
“嗯。”季洋点头。
“他爸对你真放心。”曹衿夹了一块烧鹅肉，咬了一口，皮很脆，肥油一下就流出来，一点都不腻。
好吃得很。
季洋：“有什么不放心我的？不过他说不投了，赚的那一千万也给我了。”
“那挺好。”曹衿说着又下嘴，咬到一半，觉得不对，愣愣抬头，“什么一千万？”
“就投资赚的一千万，给我了。”季洋又重复，低头继续剥虾。
曹衿手里还拿着半块烧鹅肉，身子像是被定住，眼睛眨了眨，自己的耳朵最近有毛病了？
“快吃，一会凉了不好吃。”季洋又剥了一个虾，伸手过来塞到她嘴里，“那个小不点又要起来了，不给她吃还要闹，快吃快吃！她鼻子灵得很。”
“你刚刚说什么一千万。”曹衿把嘴里的虾肉拿出来，继续盯着他问。
“就赚的一千万。”季洋说得自然。
“你有一千万！”曹衿声线一下拔高，眼睛都瞪圆了，身子猛地坐直。
那速度，简直了。
季洋被她吓了一跳，手也停住，“对……怎么了？”
“一千万啊！”曹衿一下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半块肉，“真的一千万吗？不是冥币对吧？”
“什么冥币？”季洋拧眉，抿唇看着她，“是能买房子的那种纸钞。”
“天啊。”曹衿站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回头又盯着他看，一激动，把手里半块肉塞到他嘴里，“那那那，那我们买房好吗？别投资了，买房！”
“唔……”季洋被堵了嘴，说话含糊不清。
“我当你答应了，老公，我爱你！我全家都谢谢你！”曹衿低头亲了他一下，强装镇定走过去，“买房买房，我看一下买哪里，我要住高层，对！高层。”
“还能买大房子。”
“一百平方可以的，还能全款！”
曹衿有些飘，说话最后有些颠三倒四，看向季洋的时候眼底别提多温柔。
太高兴了，把桌上的“山珍海味”吃了大半。
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之后几天她都没缓过来。
季洋抱着小锦锦，看着床上的曹衿，对方正盯着手机，“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数着数着还一个人傻笑，然后还会扑过来每人赏上一个吻，“爱你们！”
小锦锦抬头看奶爸，奶爸低头看他。
“你妈妈疯了。”季洋轻声开口。
“@##￥……”小锦锦点着头，冲爸爸开口。
“乖，快睡觉了，妈妈明天给你买苹果吃，我们买进口大苹果！”曹衿过来抱小锦锦，一个高兴，又亲了好几口。
小锦锦蹙起小眉头，好像有点嫌弃。
季洋：“……”
关灯睡觉。
曹衿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还要凑过去抱他，“老公老公，你开心吗？”
“……开心……”他眼睛都没睁开，拖着声音。
“可是我没感觉到你开心，我们能买房了，还不用还贷款，不用交房租了。”曹衿说着有些兴奋。
“……嗯。”季洋又要睡着了。
“老公……”曹衿翻了个身，睡在他身上，“老公，你都没听我说话。”
“……听。”他眼睛眯开一条缝，懒懒打了个哈欠，“要买房了，不用还房贷，省房租，挺好。”
“是啊。”她说着见他要睡着，凑过去亲他，“理我一下理我一下。”
季洋又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曹衿刚要说话，直接就被人压在身上，“理！我好好‘理’！”
曹衿：“……”
这不是她想要的，好吧，也有点想。
“今天的饭局来的富二代可不少。”
“我知道有两个，一个暴发户，有点钱也不知道做什么，投资电影亏了一个亿，准备买理财产品安稳点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做什么发家，也有这个打算。”
“我一会告诉你哪两个。”
席临穿着西装，跟在前面的男人身后。
这是冉珊珊的表哥潘辉，也是冉家混得最好的一个，开了两家公司，做的是进口贸易，因为爱好，认识不少富二代，路子比较广。
“谢谢表哥。”席临点头。
“一家人，客气什么？不过牵线而已。”潘辉摆摆手，行为举止间，老成得很。
他也只比席临大两岁，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
两人已经走到包厢前面，站在前面的服务员笑着帮他们推门。
“潘总来了？”里面坐着的人已经开始打招呼。
“李总，好久不见。”潘辉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看到张浩，眼底一亮，“哎哟，什么风把张少吹来了？可是很久没见了。”
“你是谁？”张浩翘着脚丫，最近把黄头发染成了奶奶灰，说话也直白得很。
潘辉脸色一僵，很快又道，“上次我们在陈少生日宴会上见过呢，还聊过赛车。”
“哦。”张浩点了点头，认真回忆，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又道，“没印象。”
“贵人多忘事嘛。”潘辉呵呵笑。
席临看着他笑着捧着别人的模样，感觉就像在用热脸贴冷屁股。
但他不是刚出社会的小青年，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来的人很多，也很杂，今天是那个陈少组局，大家伙一起吃吃喝喝，一会去玩赛车，然后泡美女。
不是一个圈内的，也就是是找些人陪着消磨时间罢了。
潘辉不是富二代出生，其实也就陪着玩，他也想通过这些人扩展人际圈。
那个陈少家就是做出口贸易这一块。
一番吹嘘过后，潘辉看向旁边，抬起酒杯，“杨老板，你上次说的那个理财投资，搞定了没有？”
“没有。”对方喝了口酒，“这不是正在找吗？”
“我跟你说，我这妹夫就是程亚银行的理财经理，高收益的理财产品不少。”潘辉趁机说，趁机介绍席临。
“这位？”杨鹏看向席临。
“杨老板，不知道您预期的收益有多少？我们银行的理财产品收益都不错。”席临看向他，挤出一抹笑。
“给你们一个亿，一年最起码得一两千万赚吧？”杨鹏想了一下出口。
他是发了笔横财，现在没什么生意可做，做什么亏什么，再这样坐吃山空了。
没办法才想着去理财。
“按照去年的收益，有些产品是能达到的。”席临回答他。
一听，杨鹏还真有兴趣起来。
银行有保障啊，而且，躺着就能赚钱，他那些钱放着也没用。
“我们可以细聊……”
“放屁的吧？”在一边的张浩出声了，指了指席临，“就你们银行那些，保本的话，百分之六撑死了，你推荐的是高风险产品吧？”
闻言，杨鹏脸色都变了，看向席临的时候都不太友好。
“张少说这话严重了，其实银行的产品……”
“要理财，我教你们啊。”张浩压根没让他把话说完，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十分自豪，“我今年赚了不少，稳赚不赔，我家老张都跟着我买，两个月赚了一千万。”
“你买了什么？”
“哟呵，你小子不错啊。”
“带兄弟发财。”
有钱不赚王八蛋，张浩这么一说，大家都有兴趣了，要知道张少在圈子里可是“单纯”的一个人，还经常被骗。
他能赚到钱，张父也能赚到钱，可能真的是有渠道。
“我认识一个投资大佬，好不容易让他来吃顿饭，一会就上来了，具体他会不会帮你们投，我也不知道，或者让他给点建议，不骗你们，大家都是兄弟，我家老张昨天都夸他了。”
“我可是第一次请他来吃饭，他刚好就在附近，刚刚答应下来，本来我想走，再去隔壁开个包间。”
“算了算了。”
张父给钱让张浩投资的事情谁都知道，如果不赚钱就要滚回去，这还是圈内的一个段子。
陈少笑了下，“难怪你最近在蹦跶，看来是有人帮了你。”
“我可把钱翻倍了，还把人介绍给我们家老张，老张最近可不管我。”张浩说得得意。
“谁啊，让兄弟也认识认识。”陈少和他玩得比较好，也起了兴趣。
“一位大佬。”张浩说的时候还特别骄傲。
潘辉都起得兴趣。
席临在一边尴尬得要命，插了一句，“如果是收益大的产品，风险很大。”
“你们银行高收益产品风险就不大？我可没亏过，我家老张眼光不会错。”张浩不满了，还准备再说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打开。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奶娃娃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婴儿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
季洋似乎没想到这么多人在，脚步都止住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走错包间的时候，张浩跑过去热情道，“锦锦也来了？小浩哥哥抱抱。”
季洋蹙眉。
“季哥，进来坐，我刚好和朋友在这，大家是认识的，一起吃个饭。”张浩走过去就抱了小锦锦，这样的话季洋也走不了。
他早就跟圈内很多人说过季洋这号人，他们都不信，非得逼他带过来。
他只能带过来证明一下自己！

第558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2）
张浩刚抱着小锦锦往里才走了两步，笑的嘴角僵住，整张脸皱了起来，偏着头，龇牙咧嘴道，“松松松。”
小锦锦揪着他的头发，伸手扯着。
还是奶奶灰的颜色，她更好奇了，别看她小，力气可一点都不小。
“不要扯头发，小锦锦你又调皮了。”张浩伸手把覆上她的小手，努力解救自己的头发。
“松手。”季洋走过来，看着女儿，“放过你小浩叔叔。”
“唔……”小锦锦看着爸爸，小手又揪了一下，她哪里知道什么轻重，还裂开嘴笑。
爸爸就没有这样的头发。
季洋脸色又严肃了一下，她瘪了瘪嘴，慢慢松开自己的手，低下头看张浩。
“真乖，小浩哥哥一会给你买糖！”张浩抱着她往里走，还招呼着季洋，“季哥，你坐这。”
话落，看向包间里的服务员，“还不快点把碗筷拿上来！”
席临观察着季洋，模样不错，但穿衣没什么品味，长袖上衣配休闲裤，年龄也就和他差不多，还抱着个孩子，这样的人是投资大佬？
糊弄人的吧？
不仅他这样感觉，在场人也跟他一样，但张家这位小少爷小心伺候着，生怕疏忽。
还一脸激动，跟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让人也不敢忽视。
张家在市内也可以称得上有名号，这位大少爷可是桀骜不驯得很，就连张父他也是不放在眼里。
可想而知，他对这一位有多崇拜。
“季哥在哪工作？”陈少看向季洋，也心生好奇，开始出声询问。
“在家带娃。”季洋面不改色回。
闻言，陈少看了看正在被张浩的抱着的小不点，嘴角一抽，一时都不知道回什么，只能干笑，“也挺好的。”
“那是，多可爱。”张浩把小锦锦举起来，然后又放在自己怀里。
话没说完，头发又被人抓了，小锦锦还想拔出来往嘴里放。
他又开始和小锦锦斗智斗勇了。
“你们那个银行产品怎么说？”杨鹏又看向席临，俨然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我手头的钱，闲着也是闲着，放银行也行。”
“杨老板，我们银行是这样的，投资达到一百万以上，有几款产品的年收益是超过百分之十，如果投资金额更高，收益自然也是往上走。”席临连忙接话，开口解释着。
“起码得更高一点，这样还有点投资的欲望。”杨鹏慢悠悠吃着花生米，喝着红酒，说话傲慢得很，土味十足。
“更高一点的理财产品肯定是有，杨老板想要了解我会慢慢介绍。”席临接话。
“你那钱都不知道放着做什么，能赚一点是一点，一年赚个几千万不香吗？ ”潘辉打趣，与他又碰了下酒杯。
与此同时，桌子底下的脚还踢了下席临，对方也端起酒杯，要敬杨鹏。
“来来来，喝酒喝酒。”杨鹏抬起酒杯，开始招呼着。
等所有人都拿起来，季洋不慌不忙拿了旁边的茶。
“季老弟，这就不够意思了。”杨鹏年纪有点偏大，红着脸看向季洋。
“一会带孩子回去，不敢疏忽，出了事老婆得拿着菜刀赶。”季洋说得无奈。
众人哈哈大笑，杨鹏出声道，“哎呀，家里的不听话嘛，外面的听话就行。”
都是男人，大家自然懂什么意思，会心一笑，都没说话。
季洋也没附和他，喝了一口便把茶杯放在一边。
杨鹏看着他淡淡的神色，觉得有些被落了面子，心生不快。
但季洋也不端架子，很随意坐着，表现得很平常，倒是让人没法说了。
杨鹏看向席临，“我能投上亿，你们银行最好的理财产品是什么？”
席临一听到这个数字，放在桌子底下的手都握紧了一些。
他的提成怕是不少。
“杨老板，如果是这么大金额，我推荐你投我们银行一款高端理财，叫做宝应理财，这个呢，年收益是能达到百分之十以上，最近增值也比较快。”
席临说着，又快速将这款理财产品介绍了一下，同时，还拿出几个最近很火的理财产品做对比。
杨鹏哪里懂？
听着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要是以前，张浩怕是会非常激动，直接就定下了，先投个一千万玩玩。
现在嘛。
张浩正被揪着头发，他歪着头，倒吸一口气，忍着疼，“可拉倒吧，这也很低啊。”
“因为是保本，肯定没有风险，闲钱放在银行里的活期利息很低。”席临笑着接话。
一听，杨鹏觉得有道理。
他现在只是吃喝玩乐，有没有什么项目可做，一年多个好几千万也行。
“杨老板，你可以考虑一下，银行高端产品肯定是更有保障。”席临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有戏。
这一单成了，他这一次的升职十拿九稳。
“你刚刚说的那叫什么？再说一下。”潘辉身旁坐着一个小伙子，他看向席临也询问出声。
潘辉给他使了个眼色。
席临立刻会意，这一个应该就是潘辉说的另一个有打算的人。
这两个都不是富二代，前些年借着股风，一下快速累积资产，等到风停了，生意惨淡，几次不起色后，也就不敢动了。
席临赶紧又介绍一遍。
他倒是能说会道，能说出一些东西，看起来挺专业，那个小伙子点了点头，有点被说服。
银行担保，可信度很高。
“这一款理财产品的话，预定之后，到了开售时间就能投，如果金额到达百万以上，可以免预定。”席临继续说。
两人倒是有点蠢蠢欲动。
“能赚几个钱？季哥的投资收益才算高好吗？”张浩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一脸不屑，还没嘚瑟过两秒，小锦锦又抬手。
一抓，一扯。
他哇哇叫出声。
“要是风险再往上升，肯定是不保本。”席临笑着强调，还夸张化了。
“倒也是。”杨鹏觉得有道理。
席临嘴角扯了扯，心底又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成功率很高了，按照他的经验，应该是十拿九稳。
倏然，坐在张浩身边的季洋出声了，他侧着头，淡淡来了句，“除了保本，保收益吗？”
张浩一听季洋讲话了，哪怕歪着脖子在解救自己的头发，还是倔强道，“对啊，除了保本，保收益吗？”
席临脸色一僵，含糊道，“这么高收益的产品，哪个银行都不会在协议上说保收益。”
“但是按照往年看，收益是能保证的。”
意思就是协议没写，但是能保证。
众人将信将疑听着。
“往年是几年的数据？今年有没有变动也没人知道，百分之十看似可以，如果不保收益，年收益不到百分之五，找你去？”季洋把小锦锦抱了过来，不咸不淡说着。
“百分之五谁投啊？我私下借都不止这些。”杨鹏摇头，要不是看在安全又收益高，他不会选。
“肯定没有百分之五那么低，这款产品一直以来都不错。”眼看到嘴的肥肉要飞走，席临连忙解释。
季洋看向杨鹏，“如果你单纯想要百分之十的收益，买旭瑞指数就行，持有一年，收益能达到百分之二十。”
“真的假的？”杨鹏又看向他，连忙追问。
“我季哥说的当然是真的！”张浩可不允许别人质疑，加重语气。
桌上的有些富二代原本听得兴致缺缺，此时倒是提起了两分兴趣。
抬头给了季洋一个眼神。
“全部买旭瑞吗？基金也有一定风险。”另一个小伙子质疑，“我现在不喜欢做这些有风险投资，就想拿点利息，赚点小钱。”
顺便等待下一次赚钱机遇。
“基金风险更高，而且不保本，虽然收益可能也更高，但是总体风险不可控。”席临看向季洋，似乎觉得有点无奈，“基金和理财两者完全不一样，你别搞混了。”
张浩怕是找了个半吊子，傻傻被忽悠。
“我知道不一样，不用你强调。”季洋抬眸看向他，慢悠悠道，“你说的那几款产品今年也达不到这样的收益，我估计，撑死也就百分之五或者百分之六。”
此言一出，杨鹏一下皱眉。
瞬间有种被席临欺骗的感觉。
他们一路单枪匹马走到现在，除了运气，还有胆大，人也精明，可不是傻子。
“你别乱说，哪怕收益低一点点，也不可能这么低。”席临一下也沉了脸，对方这是在拆他的台。
“我从来不乱说，事实而已。”季洋轻笑，也不生气。
“你说我在忽悠人？那你让投资的基金不是更亏？谁都知道基金有涨有跌，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属于高风险！”席临黑着脸，有点和季洋杠。
他觉得自己遭受了严重的质疑。
季洋就是在骗人。
包厢内的气氛都有些变了，潘辉冲他使了几次眼色，可是席临有点傲气，得强忍着才没和季洋急红眼。
“这么大声做什么？你还厉害了？”张浩一下就拍了桌子，“季哥说没风险就没风险，你懂市场吗？你不就一个推销的吗？”
席临从小可是备受关注的学霸，长得也不错，一路顺风顺水，张浩这话就是侮辱，瞬间面如猪肝。
他当场就想顶回去，然后起身走人，可是潘辉让他忍着。
“你懂什么投资？你有多少经验？还不让人家提出质疑？你自己去研究过市场吗？你知道今年的趋势？”张浩一连串的问下来。
见席临被一噎，张浩嗤笑一声，“不懂就闭嘴，本少爷没空听你瞎扯。”
“少说两句。”季洋被吵得头疼，他怀里的小锦锦都坐不稳，动来动去，要哭不哭。
张浩摸了摸鼻子，又坐下来了。
“我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今年的行情是不景气，但是受的影响应该不大。”席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再克制语气也有些硬邦邦。
“既然你关注，你应该知道这一款理财产品肯定是不如之前。”季洋看向他，“我前段时间恰好也关注了一下，你们银行很多产品今年肯定都达不到预期收益，去年收益就开始降了。”
“这只是你说，百分之二十的基金收益你能保本？”席临沉声。
“当然。”面对他的恼怒，季洋低低一笑，不温不火，缓缓又喝了口茶。
“你拿什么保证？”席临觉得可笑。
要是真这样，那就贷银行的钱出来投资好了，反正是稳赚。
季洋看了眼手机，抬头看他，随口道，“因为我从来没失误过。”
话落，他又说，“我说能，它就能。”
席临先是被一噎，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保证这一次它能，市场可说不准。”
季洋摸着他女儿的头，“就是没定性，所以今年投资旭瑞收益就会高。”
“要是收益达不到……”
“你这人找骂是吧？”张浩见席临不依不饶，话语也不客气起来，“你是杠精？我爸给季哥五千万，他两个月能赚一千万，你能吗？耍什么嘴皮子功夫？！”
席临被骂，一下止了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紧了拳头，有些气结但不敢表现不满，顿时觉得面子都没了。
“你爸也投资五千万？”陈少身子往张浩那边凑，嬉皮笑脸看向季洋，“那啥，季哥，我也有三千万，两个月能赚六百万吗？”
都是拿家里钱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这赚钱速度快啊，要是投资开店什么的，回本慢。
“张总当初是说利润五五开。”季洋轻轻笑了。
陈少有点犹豫，这么高？
“贡献一下，快！”张浩推了他一下，“当我是兄弟就贡献，亏了我赔你！”
圈内的人都说他是傻子，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的骗子，他非要证明给他们看。
季洋才不会亏，把这个陈东也拉进来，让他知道季洋的厉害！
“好！兄弟是信你！”陈少指向张浩，说得还有些慎重。
“好兄弟。”张浩也点头。
那个样子，还有些中二。
这个陈少比张浩还会玩，但是他上头还哥哥姐姐，没人管他。
“保本吗？”杨鹏也有点蠢蠢欲动。
张父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靠双手打拼下张氏，胆量气魄都有。
要是他看重，说明季洋也是有点本事。
“找我投资不保本，但是你今年投旭瑞就行，不会亏，不放心就买少一点，我预期最高涨幅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季洋脸色也没变，和刚刚进来一样。
看起来也没什么脾气，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这样的人，看起来就很大气，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人畜无害又低调。
席临被晾在一边，尴尬难言。
潘辉都跟着他难堪，觉得他不懂迎合，不会看脸色，让自己也跟着丢脸。
“季先生是理财规划师？”在场有人问了。
“不是。”季洋摇头。
“季哥会把自己的理财计划发到网上，公众号上百万粉丝，帖子关注度也要破百万了。”张浩说着还提高声调，好似就是说给席临听。
席临脸色又是一怔。
撞上了个大佬？
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因为之前一直带小孩，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随便发了一些，莫名其妙火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炫耀，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模样。
真诚得让人觉得他坦诚，坦然得让人觉得他有些神秘。
厉害都极致的人，一般都已经看淡这些。
随便发一下上百万粉丝。
鬼信哦。
“我之前没帮人做过理财规划，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季洋说着又道，“不过，我收费有点高。”
面对众人疑惑，他又缓缓指了怀中的小婴儿，“她妈最近催着买房，还缺点装修钱。”
如此实诚，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席临一时无语。
投资那么赚钱，房子还没买？
不过现在他要降低自己存在感，但是有人帮他问了，杨鹏出言，“季先生是还没买房？”
“没有，以前租房，现在才买，这不是张总看我可怜，盈利的一千万全给我了，这才买得起。”季洋叹气。
“这样啊。”杨鹏脸色古怪，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有能力吧，房子还没有，自己怎么信他？不敢把钱给他帮忙投资。
要说他没能力，张父为什么给他一千万？
张父又不是傻子！
而且这一千万是他赚的，只用了两个月，就盈利百分之二十，他还是很心动。
听到一千万的数字，席临心底挺不是滋味。
无论他看不看得起季洋，认不认为人家厉害，人家有一千万买房子，而他没有。
他感受到深深的差距感，那种从内心深处的打压，让他整个人有些丧气。
“季哥，我还有几千万，你继续帮我投资，赚点零花钱。”张浩继续粘着他。
实际上，他并不在乎投资赚了多少钱，这一次，他是想跟着季洋学些东西。
他决定了，以后他可以投资赚钱，买进卖出，自己在家躺着就行。
张浩都这么说，而且看季洋好像有也两把刷子，还是有人愿意试一试。
杨鹏大手一挥，也愿意拿出好几千万，但是季洋亏损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我就相信你了，如果可以，我以后聘用你帮我理财！”他说得豪爽。
实际上，他也不是信张浩，只是信张父，愿意花点钱看能不能找到生财之道。
收益如果真的那么高，以后他每年给季洋几个亿，利润不可估量。
这样的话，在他下一次抓到商机前，资产是一直累积的。
“今年能帮忙，明年可能不会，装修钱赚到了，那我就不会接活。”季洋说得淡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受宠若惊。
“赚钱还嫌多的？”杨鹏诧异。
“不嫌多，就是不想赚。”季洋吃着饭，“够花就行，剩下的就看心情，毕竟这一行费脑子。”
杨鹏：“……”
行吧。
人家还不一定帮他投资。
这么随性，好像是大佬的做派。
席临看着季洋被众人问来问去，他永远不急不缓回答，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真的是不在意。
心有成足又看淡一切的那种洒脱，反而折射出他刚刚那副气急败坏的莽撞。
这顿饭对他来说有点煎熬，是他丢过最大的脸。
季洋根本没和他争，就好像无奈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却要执意吵闹的小孩。
陈少对季洋产生了兴趣，也在逗他的女儿，还要抱过来。
他的头发是染成金色，左耳还戴着一个耳钉，还是钻石的，在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
小锦锦对什么都好奇。
这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什么？让本姑娘瞧一瞧。
趁他不注意，小手抓上去，伸手要扯出来。
“啊！”陈少这声音那叫一个销魂，把小锦锦都吓哭了，哇一声也哭出来，直接松掉，在他怀里挣扎。
张浩赶紧抱过来，看着陈少轻斥，“鬼叫什么呢？”
“嘶……”陈少还在倒吸着气，看着被他吓哭的小锦锦，对方瘪着嘴，眼睛红彤彤，该死的升起一丝愧疚。
季洋接了个电话，让张浩把小锦锦抱过来。
“让嫂子也来吃饭啊，都是自己人。”张浩坐得近，也听到季洋电话里的声音了。
“她害羞。”季洋抱着女儿，替她擦了下眼泪，也没说什么。
“有啥害羞的？”张浩摆手，“没事的。”
“一会这个小的要睡着了。”季洋压低声音，“先让她带回去。”
“没事，先吃个饭再走，就在门口了。”张浩让服务员把门打开，让门口的曹衿进来。
“进来吃个饭嘛。”陈少也出口，看着他怀里的小不点，心有点痒痒，还朝小锦锦伸手，人家直接扭了头，不想理他。
小锦锦正是可爱的时候，古灵精怪的，他得抓过来玩一玩。
曹衿正在等季洋抱女儿抱出来，服务员突然让她进去。
还以为是要进去抱，她就走进去了。
原以为只有张浩，结果发现一大桌人，她都懵住，平日都是在酒店工作，倒不会怯场，大方得体笑了笑，微微点头。
张浩已经嚷嚷着要她坐下来一起吃饭，“嫂子，你都来了，不吃饭难道回家吃啊？”
“要吃什么让他们现做。”
张大公子在圈内都是大哥大，说什么也没人反驳，人是“单蠢”了点，靠着张父，威望还在。
“不用不用，不打扰你们，我带她回去。”曹衿也不敢打扰，赶紧过去抱着小锦锦。
张浩要挽留，她面色无奈，一再拒绝。
最后没法，张浩怕季洋也走，坚持让司机把曹衿送回去，说是不安全。
可把曹衿弄得尴尬，就想赶紧溜。
面对一桌男人，她脸色还是有些羞窘，恨不得早点走，张浩说什么就什么吧。
“回去给我打个电话。”季洋低声叮嘱她。
“好好好。”曹莉连忙应，“你少喝点酒。”
赶紧抱着小奶娃要走出去，一抬眼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席临，她怔了怔，快速回神，加快脚步。
陈少恋恋不舍看着她怀里的小绵绵，难得感慨，“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也挺好。”
“你是海王啊，哪个女人能留住你？”另一个富二代调侃他。
“海王也会收心。”陈少喝了杯酒，慢慢品味。
杨鹏对季洋有了兴趣，态度都变了好多，抬酒走到席临身边，“你让个位置，我和季先生说点事。”
席临本来就是潘辉带来的，既不是富二代，又不是成功人士，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推销的，自然没人把他放眼里。
他说完，席临没动，还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曹衿？
刚刚那个孩子他看着很眼熟，原来是她的孩子！
“我说让我一下。”杨鹏脾气有点不好，这下语气也不客气。
“你坐杨老板那边去吧。”潘辉拍了拍他。
席临慢慢站起身，心底那股屈辱，怕是只有他自己懂，沉着脸坐下来。
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季洋，听着对方说着一些分析，张浩就差没把人供起来了。
他越看越气愤，胸腔里的怒火已经憋不住，直接就起身走了。
“席临！”潘辉还低低叫了一声。
席临压根没理，头也不回走了。
换做任何人他都可以忍受这份屈辱，但那是曹衿的丈夫，一想起刚刚受到的鄙视，就像吃屎一般难受。
“年轻人有点脾气。”杨鹏说得意味深长。
潘辉也黑了脸，席临还耍脾气了？
这个妹夫本事没有，脾气倒是挺大。

第559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3）
席临开着车，在市区里转了好几圈。
迟迟也没回去。
之后停在路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在烟雾缭绕间，脑海里出现曹衿刚刚的样子。
几年没见，她成熟了，举止间，不再像之前一样拘束，还有点小心翼翼。
反而大方得体，干脆利落，穿衣打扮也时尚起来，做了母亲以后，更加温和。
他之前笃定，曹衿离开了自己，一定找不到像他这样条件的人，婚姻可不是扶贫。
可是她的老公……
席临好胜心强，一想到这里心底升起一团火，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狠狠又抽了一口烟。
电话响起。
见是席母打来，他没接。
“嗡嗡嗡……”
挂了又响，挂了又响，一直响个不停。
他心生烦躁，接了起来，还未说话，席母怒气冲冲的声音已经传来，“快来小晶这里！”
“立刻马上过来！”
里面哭声和怒骂声不断，席临挂掉电话，忍不住砸了方向盘一下。
深吸一口气，一下踩下油门，往前驶去。
*
曹辛文和席晶把房子买在东城，很小的两居室，一出电梯，争吵声不断。
席临伸手揉了揉眉间，走过去推开门进去。
曹辛文正跪在地上，他也红着眼眶，席晶哭着骂着，还拿着东西打他。
席母面色阴鸷，冷眼看着，“要不是我女儿怀孕了，就是一辈子不嫁，我都不会让她嫁你这种人！”
“你父母没作为，你不愧是你父母生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
席晶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还想扇第二巴掌，席临走过去拦住了，怒斥一声，“做什么呢？”
他也是男人，知道这样做的毁灭性，以后曹辛文还能对席晶好？
席晶扶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哭喊着，“他欠了好多钱，背着我欠了好多钱。”
席临一下拧眉。
“说是还房贷，生活花销。”席母狠狠瞪着曹辛文，“房贷不是你爸妈的事情吗？你爸妈就养你一个，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干什么吃的？”
“花销？”
“席晶大部分待在我们家，你能花多少钱？你赚的钱呢？我看你根本没赚钱！当初就是瞎了眼！”
……
席母骂人不带脏，但是话语里的鄙夷和轻蔑那是实打实的。
“妈！你也少说几句！”席临听着都不舒服，“不要跟着闹腾，还嫌事情不够大？”
“房子我们家都出了五十万，我们还要怎么出？现在信用卡欠十几万，我能不生气吗？”席母本来就强势，一下也顶回去，“我把女儿嫁给这个废物图什么？”
“图他们家穷？图他父母白活这么多年没有作为？”
……
席母觉得，穷人就是活该穷，就是没有奋斗，脑子笨不努力，就是活该生活在底层。
“我要离婚。”席晶也哭着，要死要活。
他们还要还房贷，真是过够这个穷日子了。
如果不是不能打胎，她都想打胎离婚。
“小晶。”曹辛文跪着爬向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求饶，“不会有下次了，我努力工作还上，每个月你要那么多钱，要买这要买那，我真的没有钱，我妈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我爸暂时没工作，所以没办法。”
席家一直说工作要找好了，在等一段时间，席晶看到什么都要买，他也只能咬牙给，不能让她生气。
“还不是你穷？别人要的更贵！”席晶甩开她，曹辛文还爬过来，她抬脚踢。
“小晶，你别这样，我肯定努力赚钱，我是爱你的。”曹辛文又爬过去。
席母都不想看，但也没阻止。
席临上前一把拉起他，声色俱厉，“去把你父母叫来，先把这件事解决了，把债还上！”
“对，这钱不能是你还，去把你爸妈叫来。”席母直接下了命令。
曹辛文也还不起啊，只能给曹父打电话。
曹父来了以后，自然是一通赔罪，说到这个还款的问题，他想着让席家来还。
席母一顿臭骂，“还房贷本来就是你们的事，我女儿怀孕了，营养费你们出了吗？还要去月子中心，钱呢？”
“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这样的亲家，你们赶紧把钱还了，然后我们给他找份工作，晚上照样去做兼职，不然那点钱够花？你们又穷，拿什么养孩子？”
一说到工作，曹父又犹豫了。
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哪有什么好工作？还不是指望亲家帮一点。
“你们有多少？先还吧，不够的我们这边出一点。”席临刚说完就被席母骂了，“我们没钱！你的房贷也要还，那是曹辛文借的，不是我们家借的！”
那五十万也是抵押房子拿出来的，他们还在还，哪还有钱？
曹父刚升起的希望又被破灭，席母那副样子在他眼底就是有钱不想出。
咄咄逼人。
一咬牙，“好，我们辛苦点，我们来还！”
这下，席母算是满意了，脸色好了一点，席晶看向曹辛文开口，“那你跪着跟我认错，说你下次不犯了。”
“席晶，差不多得了。”席临警告。
“怎么能跪着呢？辛文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犯。”曹父他老婆连忙出来保证。
“我不管，我怀着孩子都要被他气死了，难道他不应该补偿我吗？”席晶说得理所当然，“你必须跪着跟我认错，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我就跟着我妈回家！”
席母板着脸，明显是默认了。
席临冲她使了个眼色，席母直接当没看到，让他不要说话，一副就要立威严的模样。
“小晶。”曹父也不愿意了，“怎么能跪呢？”
这是尊严问题，男子汉大丈夫，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
“不跪我就跟我妈回家，以后生的孩子你们别来看，你必须跟我保证，还要给我写保证书！”席晶丝毫不退让，强势得很，俨然是吃准了曹家不敢拿她怎么样。
席临见她冥顽不灵的模样，气得直接甩头就走。
席母拧眉，也没阻止，就在这里给女儿撑腰。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
气势上就能镇压曹家三口，又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一顶顶帽子扣下来，曹父都说不过她。
最后曹辛文还是跪着认错了，还写下了保证书，什么一辈子要对席晶好，出轨就净身出户，不得好死，以后都要让着她……
通篇都是保证，席晶看的时候嘴角算是上扬了一些，还拍下了照片，发了朋友圈。
这一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至于曹家去哪借钱还，不在席母的关心范围内，而且曹家每个月还要给席晶两千块营养费。
用她的话来说，曹家没人照顾，如果再不出钱，那可就连个人都不如，以后孩子就跟席家姓。
曹家哪里愿意？
这钱咬着牙也得给。
另一头。
席临怒气冲冲开车回去了，冉珊珊还坐在沙发上，见他脸色不好，走了过来，“怎么了？气色不太对。”
“没事。”席临把包放在一边，直接就往书房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冉珊珊也没多问。
她隐隐知道席晶那边的事情，但她找了个借口没跟席母去。
席晶情商并不高，又随了席母，强势还有点公主病，结婚才几个月，三天小吵两天大吵，让人烦得要死。
冉珊珊也不想去撞枪口，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没一会，冉母给她打电话。
听着那一头的话，冉珊珊眉头紧锁起来，刚挂掉电话，席临从卧室又走出来。
她叫了他一声，“阿临。”
席临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冉珊珊极力挤出一抹笑，询问出声，“今天你和表哥去吃饭，怎么样了？”
席临脸一下就沉下来，“你妈又跟你说了什么？”
今天的面子可谓是丢尽了，冉珊珊还拿这件事来说。
“表哥说，你提前发脾气离开了。”冉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据冉母说，潘辉很生气，说席临一点为人处世都不懂，带出去丢人现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话她不敢跟席临说。
“去了也没用，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席临什么都没解释，扭头又回了卧室。
冉珊珊连忙跟上去，忍不住道，“就算你不喜欢，那也不能发脾气呀，下次不去就行了。”
“不喜欢我就走出来，何必浪费时间？我发什么脾气了？”席临面色不悦，怼了回去。
“不差那点时间，你可以等吃好饭……”
“不喜欢待不下去，下次也不会去，我和你表哥合不来，他的饭局下次也别叫我了。”他铁青着脸，冷声打断。
曹衿不是嫁给一个家暴吃软饭的老公吗？
突然变成投资人员，他想起来胸腔里都是火，嫉妒酸楚已经泛滥。
再说下去就要吵架，冉珊珊再不爽也能憋着。
吵架也得她主动去求和，席临能十天半个月不理她，压根不会给她台阶下。
“那就算了。”她拿着衣服也进了浴室。
席临坐在床上，脸色越发冷淡，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跳。
瞥向一边的手机，直接把手机拿了起来，那天他还存了曹衿的手机号码。
真想打过去好好问清楚。
但是最后又被克制住，只是在微信上重新发了添加好友。
胸腔里的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盯着手机，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冉珊珊出来看到他看着手机失神的样子，脸色都黑了一半。
*
又过一个半月。
小锦锦已经会扶着东西站起来，颤颤巍巍走上几步，她不断尝试着，探索着一个新技能。
这不，又扶着沙发站起来，张开双手。
季洋把一块苹果放在她嘴边，在她快要张口去吃的时候往前移动。
小锦锦吃不到啊，只能张着嘴巴不断往前走。
手一直在晃，嘴巴越张越大。
脚软也走不了多远，一下又坐下去了，还垫着尿不湿，倒也不会摔疼。
“走了五步，很厉害啊。”季洋蹲在她面前，把那一小块苹果放在她嘴边。
“啊……”小锦锦张大嘴巴，把头伸过去。
在她快要吃到的时候，奶爸笑着把苹果往自己嘴里塞，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加油。”
小锦锦看着爸爸正在动的嘴，脸色一下僵住。
“@#￥￥……”她小嘴巴一瘪，一脸控诉看向妈妈，指着季洋，“@##……”
坏蛋爸爸！
奶爸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又站起来拿了块苹果，放在她面前，“宝贝坚强，站起来！”
小锦锦又伸手要拿，他一下抬手，“坚强，快点站起来，冲啊。”
她看着爸爸，气愤得伸手拍了两下地面。
可恶！
曹衿正在本子上涂涂写写，抬头看向季洋，“都说爸爸疼女儿，你就专门欺负她。”
也是够了。
“我没欺负她。”季洋否认，还蹲下身子，与小锦锦对视，语重心长道，“爸爸是在锻炼你。”
小锦锦白了他一眼，不愿意看他。
“季洋，我们买城西新迎的那个楼盘好不好？买个一百一十八平的。”曹衿看着本子上的记录，手里拿着笔，撑着下巴问他。
“多少钱一平？”他拎起女儿往回走，放在软垫上。
“十万零五百，好户型估计还得加一点，全款的话把九点五折。”她说着这个数字的时候，肉都疼得没边了。
“那还是全款吧，能省个装修钱。”季洋点头。
“那就这个啦？我们有空就去看一下。”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他们手上有一千两百多万，勉强可以全款，全款还有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本来就是精装修，到时候买买家具什么的，应该都行，不够就把她公积金拿出来，这些都已经是小事情。
“嗯。”季洋素来不管这些事，在小锦锦又一次站起来，还站得挺稳，他往后一靠，慢悠悠来一句，“哟，四脚吞金兽现在变两脚了。”
曹衿：“……”
找打！
小锦锦还不知道爸爸在说些什么，裂开嘴开始笑，“嘻嘻。”
“两脚吞金兽，冲冲冲，帮爸爸把水杯拿过来。”季洋还在指挥着。
曹衿看着傻乎乎的女儿还冲他笑，迈着笨拙的脚步开始往前走。
她的头真是一阵疼。
等到小锦锦走累了就坐在地上，任凭季洋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再动。
这个时候奶爸开始拆张浩送来的礼物了。
曹衿趴在桌子上看着这对父女，季洋打开盒子，还凑近看了一下。
她瞥到里面的东西一下坐直身子，瞳孔都跟着猛地一缩。
金灿灿的一片。
“噢。”季洋把金链子都里面拿出来，放在小锦锦面前。“张浩叔叔给你送金子了。”
“真的假的？”曹衿看着那一套，心底震惊。
“地主家的傻儿子又不缺这点钱，当然是真的。”季洋快速把手镯脚镯和百岁锁拿出来。
这是张浩补给小锦锦的礼物，还别说，沉甸甸的，看来都是实心。
曹衿也坐了下来，她还把那些链子放在手心，“这也太有钱了。”
出手就是一套金首饰。
她都感觉女儿“榜上”大款。
“能有什么钱？还不够他去夜店玩一晚。”季洋帮女儿戴着。
百岁锁先带上，紧接着是手镯、脚镯，还有一块吊牌，他欣赏着满身是金的女儿，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正儿八经的吞金兽。”
“嘻嘻。”小锦锦也爱美得很，低头看了眼，扯了两下，冲她老爸笑嘻嘻。
“贵气！”季洋附和她。
父女两个又开始“交流”了。
曹衿觉得无奈，看着两人，倏然就想起那天在包间里看到的席临，出言道，“你们那天怎么那么多人？”
等季洋回来的时候她和小锦锦都睡了，这件事也被忘记。
席临怎么会出现在哪？
“乱七八糟的人吧，都是朋友带朋友，他们不就喜欢人多热闹？”季洋随口应。
“都是些什么人？”她假装疑惑。
席临可别和季洋认识了，虽说也没什么，但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季洋还是个醋罐子，到时候她别想安宁。
“什么人都有，以前的煤老板，或者富二代，做出口贸易的，有些也不知道干什么……”季洋把小锦锦拉起来，顿了顿道，“对了，还有一个……银行理财经理？”
闻言，曹衿心底咯噔一下，“他怎么会来？”
席临就是银行理财经理。
“就是别人带的，不过……”
“不过什么？”她追问。
“他估计来骗那些土老板买点理财吧，这事最后被我搅黄了。”他抱着女儿，接话着。
“骗？”曹衿疑惑。
她以前觉得席临狠心绝情了一点，人品应该还行，为什么要用骗这个词？
“本来我是懒得搭理，但是装逼装到了我家门口，没办法。”季洋表示无奈，紧接着道，“他推销产品说的很多话有误导性，保本和保收益不一样，那款产品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为人有些自大狂妄，而且好胜，就想着那些提成了。”
“目光短浅。”
……
季洋一般不评价人，也很少插手事情，曹衿听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席临的确有些好胜，但是其他这些她以前倒没发现。
要么是被社会改变了，要么，一个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那后来呢？”曹衿又问。
“后来我就只能怼他，还愤愤不平，最后好像生气走了？”季洋说得不确定，“没注意。”
“生气直接走吗？”曹衿拧眉，有点小反感，这做事也太没头没尾，二十多岁的人，这点礼数都不懂？
“好像是吧。”他说完转头看她，“你问他问得那么清楚做什么？你认识？”
曹衿一下与他对视，不知道怎么滴，心就虚了，本能摇头，“不认识！”
她要说是前男友，那不是给自己找事？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季洋眯着眼又靠近一点。
“哪有？”曹衿也瞪着他，“快去给锦锦冲奶粉，她都要睡了。”
奶爸又看着穿得一身金的“吞金兽”，拎着往厨房走了。
曹衿狠狠松了一口气，回房间的时候看到手机，又看到席临的好友申请。
都是第三次了。
他可真锲而不舍，曹衿非但没加，想起席临的电话还没加入黑名单，她找到他电话，专门拉进黑名单。
就算他不打，也防患于未然。
几年没联系，都彻底遗忘的人，最近突然跟诈尸一样，简直是见鬼了。
深夜。
小锦锦和曹衿去睡了。
季洋站在电脑前写投资计划，顺便看一下曹家的情况。
曹父也是够拼，又借了十几万出来给曹辛文还款，此时已经是债台高筑，好多App都不借钱给他，还能顶得住。
曹辛文也没收敛，又被席晶和席家逼着拿钱，居然在网上开始赌博。
不过，运气似乎有点好。
最近赢了好几万。
当然，这些都是钱只会换来更大的深渊。
*
中旬。
季洋和曹衿去看房，他们喜欢高层，买在了二十九层，建筑面积是一百一十八平，总价接近一千三百万，全款的话就付一千两百三十万，附带一个车位。
学区房，三房一厅一厨两卫，主室很大，里面再改造出一个书房，视野也不错，向南。
曹衿上去看的时候心底十分触动，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觉得像做梦一样。
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装修风格偏欧美风，她很喜欢。
“得通风几个月吧？味道有点大。”季洋走了一圈，“还挺宽敞的。”
“是很宽敞好吗？我们租的房间都没这里一半大。”曹衿说的时候还很激动，打开了窗户，吸一口新鲜空气。
嘴角都是上扬的。
“有那么高兴？”季洋看着她，忍不住道。
“很高兴，超级无敌。”她一字一顿强调，紧接着又道，“恨不得以后每天都买花来放在房间里，一天打扫几遍我都愿意。”
“还不是你老公厉害。”季洋说得不要脸，看着小锦锦，“对吧？”
小锦锦把手放在她嘴里，看着嘚瑟的爸爸，虎头虎脑点了点头。
“连女儿都知道，来，亲一下爸爸。”季洋把脸凑过去，一脸期待。
小锦锦把嘴里的手拿出来，上面还沾着她的口水，张开爪子，“啪”一声，打在了爸爸脸上。
季洋怔住，扭头看着一脸童真的女儿。
曹衿听到了他咬着牙的声音，没忍住笑了。
“@##……”小锦锦又要伸手，季洋一下把她的手咬住，轻轻咬了一下。
小锦锦脸色一下皱了，要哭不哭，瘪着嘴，忍受着幼稚爸爸的“报复”。
她也没挣扎，纵容着奶爸，肉乎乎的小手指被爸爸咬着。
“行了。”曹衿走过去解救女儿，主动亲了他一下，“你最棒，最爱你了。”
季洋脸色缓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傲娇。
曹衿再往他嘴上亲一下，脾气那是彻底没了，也就放过女儿，还能抱着哄一哄。
新房入住的时候，曹母也来了。
曹母和曹衿一起做了顿饭，毕竟是乔迁之喜，还是要庆祝一下，马上就要过年了，买了新房子喜欢在新房里过年。
小锦锦过了周岁，现在跑得都贼快，脚步也是飘着的，季洋都得跟在身后追。
曹衿和曹母在厨房做饭，季洋和小锦锦就在客厅你追我赶。
小锦锦估计学了季洋，现在变得精明得很，季洋若是欺负她了，张口就要喊人，“妈妈，妈妈，爸爸欺负，爸爸欺负！”
“不要乱说话。”季洋瞪着眼警告她。
“爸爸欺负！”小锦锦非但没住口，反而叫的更大了，“欺负！”
别的字不会，外婆都不会叫，倒是“爸爸欺负”这四个字说得贼溜。
曹衿正在洗菜，都没空处理这些事。
“欺负，欺负。”小锦锦扯着嗓子，不断叫着，之后又开始叫得更惨烈，明显是被季洋逮到。
“季洋！”曹衿喊了一声。
季洋揪着女儿的衣领，把她拉过去，“妈妈叫你，赶紧赶紧去！”
“妈妈，妈妈。”小锦锦走过去抱着曹衿的腿，伸手指季洋，“妈妈，欺负。”
“爸爸要去工作了，没空陪你玩。”季洋说着就拎着电脑去书房，又故作正经。
“欺负！”
“妈妈一会去收拾爸爸，帮你欺负回来。”曹衿洗好菜，又洗了手，把她抱在餐桌上，然后拿出葡萄洗了剥给她吃。
曹母会一手好菜，正麻利炒着，侧头看她，“季洋的父母今年要不要过来？还是你们回去过年？”
“今年我们不回去了，他父母也不过来，二嫂子这一次生了双胞胎，忙不过来，等到天气暖和一点再回去。”曹衿喂小锦锦吃了一个葡萄，“我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妈，你今晚就住这里，睡衣我也给你买了。”
季洋家有三兄弟，他在外面之后，家里的那点财产也被两个哥哥分了，他们也承担养老的义务。
而且，他爸妈年纪大了，不方便过来，他们每个月寄点钱回去就行。
“我住这里做什么？”曹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
“现在放年假，你一个回去宿舍住啊？再说了，这里有房间，妈你马上就要退休了，到时候肯定要来跟我们一起住。”曹衿开口说。
以前是没条件，过年的时候也只能回去曹母那边，然后又回出租屋，
曹母情绪有些波动，眼底闪了闪。
“我问过季洋了，他也是同意的，当初我们结婚前就说好，我一定会赡养你，跟我们一起住还热闹一些。”曹衿抱着小锦锦去洗了手，把葡萄剥在碗里，“你还能帮我们看看小孩，明年季洋也要去工作了，送去小区里的幼儿园也要有人接送。”
实际上，她是怕曹母孤单。
“那我来帮你们看，晚上能给你们做饭。”曹母怕他们忙不过来，主动提出。
她还有退休工资，可以帮他们分担一些。
“好。”曹衿已经盘算着怎么布置曹母的房间，还需要买哪些东西。
这里是她的家，自然也是曹母的家。
曹母原先还怕季洋介意，可是他没有表现一点不乐意，看到曹母做家务，还主动去搭了把手。
曹衿漏买了牙刷，还是季洋出去买的。
这个年，一家人是过得其乐融融。
曹母还包了三个红包，给了季洋和曹衿，还有一个大红包给了刚过周岁的小锦锦。
这个小精灵，还拿去藏起来。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晚上一家人坐着看春晚，热热闹闹的，小锦锦就是三人的开心果。
曹母眼底染笑，目光越发慈爱，整个人的心态都好了很多。
初十。
席晶的儿子正好满月。
席母如此好面子，曹父也不例外，一合计，当然是要大办，还定在了大酒店。
说要低调一些，只订了十八桌，请了一些亲戚。
席晶月子是在席家坐的，曹家三人早出晚归“打工”，现在倒是有点钱的，抱着儿子的席晶还带了个钻石项链。
手上提着的包包也是名牌，三万多一个呢。
潘辉也来了，冉珊珊是跟他从小长大的妹妹，随礼也随了一万八，席母看着他笑得更深了。
饭桌上。
潘辉和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冉家两老也在，席临一句话没说，也没看潘辉。
嘴上倒没说什么，行为举止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有些很微妙的东西还是能让人察觉出来。
“小辉啊，最近有什么客户给我们席临介绍介绍吗？你认识的大老板多。”席母巴结着他，看起来温和得很。
潘辉现在是亿万以上的资产了，她也想让对方拉一拉她儿子。
席临让她不要说话，席母哪里听她的？还板着脸看他，让他不要插嘴。
潘辉喝了口酒，“客户有，上次不就带他去了吗？”
“上次没成嘛。”席母继续笑。
“小辉，你看我家辛文怎么样？”曹父也搓搓手，有些期待。
席家介绍那个工作，还是合同工，根本就不赚钱，曹辛文做了半个月就没干了。
跟着大老板才能赚大钱。
潘辉又喝着酒，又给冉父倒上。
“表哥那些客户不买这些。”席临想堵住席母的嘴，他极力克制情绪，说的也算客气。
“那倒不是，是有更好的投资渠道了。”潘辉摇摇头，看向席临，“你还记得那个季洋吗？饭局上张浩带来的那个，他让杨鹏买了旭瑞，才几个月，杨鹏那个家伙赚了三千多万，现在都快把他当神供着。”
在场人倒吸一口气，冉家撑死也只是个小中产，短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那是不敢想象的。
席临面如锅贴，握着杯子的手抖着，没有说话。
“谁啊？赚这么多钱？”席晶一脸羡慕，眼睛都要放光了，“几个月就三千多万了。”
席母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这人是谁？”
“季洋？”曹父觉得这名字很耳熟，看向曹辛文，对方看向潘辉，“我也认识一个叫季洋的，好像也是搞金融。”
曹父点头，曹衿那个丫头的老公听说也是搞什么金融，就叫季洋。
那个暴力鬼。
“个子高高，瘦瘦的，长得还不错，她老婆原先在酒店当大堂经理，今年被调到张家酒店的总部去了，生了个女儿。”潘辉开始描述。
曹父惊了，连忙追问，“他老婆是不是叫曹衿？”
“好像是吧……”潘辉想了一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只有一个丈母娘，我前天去跟张浩吃饭，据说丈母娘现在跟他们住，那小子还挺疼他老婆，前段时间才买了一千两百多万的房子，杨鹏给他送了两百万，转手就给他老婆买了辆一百八十万的陵睿x7。”
席母一下打翻了茶杯，茶水溅湿了最珍贵的裙子，他却顾不得擦拭，转身去看儿子的神情。
更是愣住，心慢慢沉了。
曹衿？
怎么可能？！
“一千多万的房子？”曹父更是怔住，连忙追问，“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很有钱？怎么有那么多钱？不是说嫁给一个吃软饭的，然后靠她养活？”
难道骗他？
“不是吃软饭，是在家带孩子，我估计季洋这个人有几分能力，但是没什么野心。”潘辉说着都有些敬佩。
“她老公怎么会赚那么多钱？不可能啊。”席母不相信，当下沉着脸，还一脸反感。
潘辉其实最不喜欢她，势利得很，于是不紧不慢道，“怎么不可能？我都跟着买了三百万，要是再早一些都能多赚个几十万，季洋还愁钱？这一波光收点礼都能收个好几百万，我都打算给他送个三十万意思一下。”
说完挑眉又道，“怎么？你们认识？”
“曹衿是曹辛文同父异母的姐姐。”冉母提醒他。
潘辉手顿了顿，他也知道一些内幕，目光一下看向席临，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
席母面色青白，冉珊珊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揪着衣角，看到席临的神情，心口更是郁结着一团火。
潘辉也没说什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在场人心思各异，只有曹家人心里兴奋，季洋那么会赚钱，他们去取取经。
他都帮外人赚钱了，难道不帮家里人？
席母一听曹衿现在都住一千多万的房子，开着一百多万的车了，再想想之前说的话。
那就是打脸。
以前她对曹衿说过，她奋斗二十年都不会永远他们家一样的条件，席临和她结婚就是在扶贫。
没想到短短几年，人家遥遥领先。
以往喜欢当主角的席母今天没讲话了，看得出来心情不佳，席临喝了好几杯酒，晕晕乎乎。
席晶很讨厌曹衿，但是听曹辛文说要去找季洋教他投资，心底也蠢蠢欲动。
讨厌归讨厌，在她看来，钱更重要。
曹家以前巴结席家，现在曹父想着怎么巴结季洋，还逮着席临问，“她老公真的厉害？你觉得跟着他能赚多少？”
“怎么那么厉害？”
……
说完还要感慨，“曹衿现在都开一百八十万的陵睿了，那是一千多万的房子啊，得在哪买？”
每说一句，就好像在嘲讽席家人的愚蠢，席临神色不悦，“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啊。”
曹父被吼，神色讪讪，“我当然要去问，我好歹也是她爸。”
席临嗤笑一声，没说话。
曹衿可不认这个爸。
一顿饭，众人吃得不欢而散。
这才是发生分歧的开始。
曹家倒没事，所有人达成统一默契，要去找季洋，让他教他们赚钱。
别人都肯教，家人肯定更乐意啊。
在席家呢？
从那天回来，席母脸色怪异，席临憋着火，跟吃了炸药一样，冉珊珊以往还顺着，现在是曹衿出现，她最介意的人！
为什么还要顺着？
在席临又一次要发火之前，她也怒了，直接把手里的手机砸了，“怎么？你现在后悔了？觉得曹衿好对吧？可那是她老公给她的，要是嫁给你，你就是她老公。”
“怕是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席临被贬得一无是处，面色阴下来，“你说我委屈你了？”
“难道不是？”
“我求你嫁？”席临红着眼，吼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曹衿说的话，还联合着我妈给我施压，逼我分手，你赶着要嫁你怪我？”
冉珊珊含着泪，“你也分了啊，你自己心底怎么想你不清楚？”
她了解席临，他本来就想，不过还在犹豫。
席临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她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第560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4）
席家一团糟，冉珊珊跑回娘家，席母打过几次电话，冉母也不是好惹的，表面说着一套，背地里可没搭理。
席临不想管，席母打电话他也不想接，上门找就爱答不理，对方想怎么说怎么说。
最近提升的名单又没他。
打小一路顺风顺水，他有自己的野心和傲气，现在是被狠狠摩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在家里还醉过几回，这一天喝醉之后打开微信，见曹衿还没加他。
一时恼怒，一个电话就拨打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直接挂掉，又等了一会，再次拨过去，还是同样的回答。
这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曹衿把他电话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以前他为了不再联系也这么做，但是此时的怒火冲天，一下把手机摔得稀巴烂。
颓废坐在墙角，又打开一瓶酒，猩红着眼，往嘴里灌。
此时。
曹衿正和曹母把买来的衣服打包起来，要寄回季家给两个老人，下个月他们要回季家住几天。
主要是季家两老也想看看小锦锦。
曹母住进来后，曹衿多了一个帮手，家里更热闹起来，季洋也闲了不少。
人一闲下来，欺负女儿频率都变多了。
这不。
曹衿给女儿准备的水果，小锦锦端着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爸爸，好心给他递一块。
“这么甜？”季洋坐起来看她，小锦锦明显比较了解爸爸，一下把碗藏到身后。
“嘿。”季洋低头看她，一下指向另一处，“哪里来的小猫咪？”
小锦锦打小就被爸爸这样耍，此时已经免疫，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一点反应都没有。
“居然不上当了。”季洋合上电脑，放在一边，眯着眼看着床下的小不点，对方也看着他，慢悠悠把一块哈密瓜塞到嘴里。
哈密瓜很脆，她吃得发出声音，咔吱咔吱的。
他坐在床沿，与小锦锦对视，对方腮帮子鼓鼓，继续盯着爸爸看。
“那么多哈密瓜，你就给我一小块？你良心过得去吗？”季洋叹气一声。
“爸爸。”小锦锦说着转身指了厨房方向，“有……”
她一转身，季洋手快速伸了过去，可惜没有拿到，她又转了回来。
“哪里有？爸爸都没看到。”季洋说得认真。
小锦锦又转身，指了门口。
这下，碗一下动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转身看向季洋正在懂的嘴巴，一下叫了一声，脚还跟着剁了一下。“啊！”
季洋张大了嘴巴，“爸爸没拿。”
她还认真看了一下，慢慢又恢复了神情，撅了撅嘴，从碗里拿了一块给季洋。
还要喂他。
“啊……”季洋张大了嘴，把头昂高，小锦锦踮起脚尖，小手放在爸爸嘴里。
倏然，手里的碗又动了一下。
她没在意，继续喂到爸爸嘴里，看着他，自己的小嘴搅了好几下，发出声音。
“爸爸要咬着吃是吧？”季洋也跟着她动了几下，“还挺甜的。”
“嗯。”她点了点头。
碗里的哈密瓜已经被爸爸拿了几块，奶爸最后还使唤她起来，压低声音，“快去让妈妈给爸爸也切一点。”
“爸爸……”小锦锦拉着他的手，要把他拉过去。
“爸爸腿疼，你快去，帮爸爸多拿一些，快去快去。”季洋跟戏精似的，拍着她的小肩膀，催促着她。
“爸爸。”小锦锦再叫他，他已经躺下来了，装死可是他的强项。
小锦锦叫他好几声，就是没人应，她没办法，端着碗又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厨房传来曹衿的声音，“季洋，她端着水果过去了，看着点。”
奶爸已经等着了，一个小不点端着一个塑料碗出现在他面前，里面是曹衿切好的哈密瓜。
小锦锦也是个小吃货，把水果端来之后，要从季洋的碗里拿到自己碗里。
爸爸碗里的好多。
“小孩子不要贪吃。”奶爸一本正经拍了一下她的手，指了指她碗里，“把这些吃完，爸爸就把这个碗给你。”
她看了看自己的碗，搬了旁边的一个小凳子过来，坐在吃。
别说吃完爸爸会给她，她还没吃饭，季洋就把碗拿起来，里面早已经光了。
奶爸还惦记着她碗里的呢。
小锦锦看透了爸爸，从凳子上起来，端着她的碗就要跑出去，嘴里还嘟囔着，“坏，坏……”
“帮爸爸把碗拿出去，快点。”奶爸还厚颜无耻提要求。
小锦锦都已经走了，最后又返回来，帮爸爸把碗拿出去给妈妈洗。
“真乖。”季洋表示很满意，“爸爸要打游戏，就不陪你了，乖乖的，快去找妈妈。”
小锦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嘴巴撅得很高，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季洋刚打开游戏，曹衿把他手机拿了进来，“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谁？”他单手按着鼠标，然后接了起来。
“不知道。”曹衿给他之后就走出去。
季洋把电话放在耳边，手依旧在操作着，等到最后那边说了几句话后，他手指慢慢停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一头继续说着。
季洋眼神微闪，面色沉思，好久才出口，“不用了，这些不需要。”
挂掉电话，他关掉了游戏，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打着，没一会，张浩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话语里还带着兴奋。
“季哥季哥，我爸这一次给我八千万，一年内我只要能赚五千万我就不用回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担心要不要回去这个事情，因为季洋总会帮他办到。
给他五千万两个月就能赚到一千万，如何是八千万，还有一年的时间，肯定会赚到。
“现在局势不稳。”季洋回他。
“季哥，我相信你，肯定能帮到我，求求你了，我就靠你了。”张浩和之前以往，语气里全是依赖。
“旭瑞那边也该撤了，如果你真要投，就投科锐吧。”季洋叹气，有些无可奈何。
“好嘞。”张浩反手就投了八千万，简直是不把钱当钱。
才两天。
他亏了一千万。
这下傻眼了，还坚信会涨，季洋直接勒令他赎回来，这个项目不行。
张浩听他的话，赶紧又赎回，眼巴巴等着季洋给他指一条新的路。
“投雅瑞吧，我觉得可能行。”
“明白！”
张浩又投进去，三天亏了八百五十多万。
他傻眼了。
一来一回，两千万要没了，这样的话，他就要赚七千万，这可怎么办？
上门来找季洋的时候居然还红着眼眶，看来是真的着急。
季洋坐在电脑前，还认真研究颇久，“……投成光吧。”
“季哥，这回……这回不会亏了吧？”张浩抓着他的手，眼底期待满满。
“我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要是百分之百，我自己也会买，我这个人不喜欢冒风险，也没钱，所以从来不会碰高风险的投资。”季洋语重心长说，“这个东西还会上瘾，输了就一无所有。”
张浩半知半解，不过还是收敛了一些，只投了三千万。
一个星期，直接跌停。
倒不是肉疼这些钱，以后张氏都是他的，对钱压根没什么概念，就是信念有点崩塌。
他以为季洋是站在神坛的，永远都不可能投资失败，怎么就不准了呢？
都比不上他瞎买的一只股票，那只还涨了好几十万。
此外，季洋在网上也被骂得有点惨，最近的投资有点不稳，亏得厉害。
以往还盈利，现在又是负盈利了。
张浩垂头丧气，来季洋家几次后，决定回公司上班。
上班之前还给季洋打电话，“季哥，我把钱还给我爸了，明天去公司给他当秘书。”
“你都不能保证百分百赚钱，我爸留下的钱虽然不会坐吃山空，但是我也不能混吃等死啊。”
“总要去装装样子，穿西装打领带的，当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富二代。”
……
他自言自语半天，说的话都能气死人，季洋却面无表情，最后淡淡来了句，“跟着你爸好好学，免得以后一不小心投资败了，很可能就没山可吃。”
“不是还有我妈的资产？还是我的。”张浩脱口而出，丝毫不愁。
季洋：“……”
这话还真是不能反驳。
只能说子宫起点太高没办法。
*
曹父已经借不出钱，还不上贷款，已经有催债电话打给他。
如今，他才开始慌起来。
一共就没借几十万，利息还那么低，怎么就要还上百万了呢？
他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季洋身上，好歹也是岳父，怎么着都要帮一把。
可是他现在不知道季洋他们住在哪里，只能去找曹母。
前段时间去过一次，人家说曹母还没来上班，所以他又撑了一段时间才来的。
看到了曹母，他开门见山，说了要求，“他都能帮别人赚钱，也能帮一下我，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你也是无情，小衿现在赚了那么多钱，开着一百多万的车，这些你都没告诉我，一声不吭。”
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埋怨起来。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不知道，再说，我女婿凭什么帮你？”曹母以前是怕曹父把曹衿好不容易过好的日子给搅黄了，现在可不怕。
曹衿去了总部上班，曹父那里知道是哪里？也进不去。
季洋买在大小区，对方也进不去，她腰杆子都直了，“别指望我们会帮你，你不是还有儿子吗？那是你儿子的义务！”
“我明年可就是六十岁，如果不帮我，赡养费总得给我吧？你不怕我去告她？”曹父也就只能威胁威胁曹母。
殊不知，曹母已经被曹衿科普了知识，“你可从来没给过抚养费，就算你告赢，一个月也没多少钱，何况，我看你也告不赢。”
话落，她还做了个手势，打发他走，“去吧，去告吧，我们不怕！”
曹衿他们日子过好了，她手里也有点闲钱，说话底气也足，大不了她出钱请律师。
这口气不能咽！
“你！”曹父没想到她现在这么硬气，还要转身走，自己上前拉住，“不许走！”
“放开。”曹母直接手一甩，黑沉着脸。
她是绝对不允许曹父去破坏曹衿现在的生活，也不会允许他赖上季洋。
“反了天了。”曹父以前对她非打即骂，一看她反抗，脸都黑了，直接就上前要打。
“做什么呢？”社区里有些老人看到，骂了一声。
紧接着，他们也走过来。
曹母为人和善，在社区里人缘很好，曹父也就会窝里横，一下就怂了。
支支吾吾两声，转身就跑。
不过，曹父素来无耻，此时又被网贷逼迫着，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从那以后经常来社区转悠。
曹母为了不让曹衿担心，把这件事瞒着，还是曹衿去看她的时候听别人说起。
她的那个火啊。
一下点燃了。
曹父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引爆的炸弹，厚颜无耻，什么都做得出来。
得知他居然有动手打曹母的念头，曹衿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不行，我去找他！”憋了两天曹衿实在忍不住了，“我要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陪你去。”季洋也没阻止，这般出口。
“对，你陪我去，他要是敢打我，老公，你就打他，狠狠打他！”她咬着牙说着，恨意凸显。
小的时候，曹父经常打曹母，弱小的她就只能在一边哭喊，冲上去咬对方的时候还会被狠狠扇巴掌，曹母就会来护着她，反而又被打得更惨。
如今她长大了，不可能让曹父再这样欺负下去。
两人找了个借口，把小锦锦送到曹母那里，季洋已经查到了曹父如今的地址，两人找过去。
曹父卖房后住在城中村，一栋栋老房子，黑漆漆的墙壁，铁剂斑斑窗户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们找了一圈，刚找到那栋楼，却看到席家人怒气冲冲往那边走。
曹衿抬头看了季洋一眼，眼底疑惑。
两人也跟着走过去。
“曹辛文，给我滚出来！”席母走到一楼，伸手拍门，话语极度不客气。
席晶抱着孩子在她身后，还一直哭着。
除了两人，席父和席临不在，那两个男人是席母娘家的侄子，此时正踢着门。
“我让你快点出来！”席母还是那么强势，阴沉着脸，提高声音。
上上下下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曹衿和季洋也成为了看热闹的一群人。
能让爱面子的席母如此愤怒，看来事情不简单。
“亲家，这是怎么了？”曹父的老婆开了门，看到这么大的仗势，有些怯懦。
“你们家做的好事，还不让人知道？”席母往里面看，“让曹辛文给我滚出来。”
“他……他不在家。”曹父的老婆找了个借口。
席母冷哼一声，“是不在家还是不敢出来？你要是管不住你儿子，那我帮你管！”
曹父最后都出来了，曹辛文迟迟不见踪影。
“你让他出来，给我解释和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席晶哭闹着。
还冲里面吼，这一吼，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
原来曹辛文已经大半个月不去见席晶了，席晶住在席家，他就在外面游荡。
混着混着，也就起异样心思，外面的小三都怀孕了，对方开始逼宫。
席家一看，可不就慌了吗？
“曹辛文，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让他们进去把你拖出来。”席母眯了眯眼，一如既往强势。
她要曹辛文去席家解释清楚，对方居然不去，跟失联了一样。
“我真的不认识她，小晶，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信？”曹辛文走出来了，十分无奈。
席晶哭得更厉害了，“她都有视频了，你还骗我。”
她作天作地，但没想过曹辛文会出轨。
自然受不了。
“没做过你心虚什么？躲什么？”席母看着围着的人，脸色又沉了沉，“还躲在家里不接电话，找不到人。”
她原本是想打曹父电话问一下，结果对方也联系不上，这一个个，到底在搞什么？
“你就是躲着我。”席晶上前打他，还用脚踢着，“你肯定是出轨了，曹辛文，你不得好死，你活该被天打雷劈！”
在家里怎么受辱都行，大庭广众之下，他面子上挂不住，拉住席晶的手，“行了，我都跟你认错了，真的没什么。”
“认错就行了吗？我要跟你离婚！”席晶愤愤出口，准备狠狠教训曹辛文。
哪曾想，曹辛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居然还敢说道，“离婚就离婚，孩子归你，房子归我。”
席晶没想到他答应都如此干脆利落，又哭着大骂，又打又扯的。
跟个泼妇一样。
席母一开始觉得丢人，听到曹辛文的话已经不管什么丢不丢人，当下怒道，“你做的对不起小晶的事，离婚房子也得归小晶，你还要给抚养费！”
“你净身出户。”
她就不信了。
“我爸妈给我卖的房子，凭什么？”曹辛文自然不乐意，黑了脸，“孩子都给你了，我不要了。”
席母气结，“我们家也出了钱，小晶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就这样对她？你有没有良心？”
“我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们家就是装，其实什么都没有，又难伺候，我受够了，离婚就离婚，房子我也不会给你。”曹辛文突然绝情起来，席晶都怕了。
她不想离婚。
“你说不给就不给？”席母被气笑，指着他，“曹辛文，你再把这句话给我说一遍。”
“吼我儿子做什么？房子不给。”曹父比她好面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涨红了脸，也骂回去，“说了给我儿子介绍工作，你们介绍的是什么工作？”
席母自诩是个文化人，曹父张口闭口带生殖器官，把她气得够呛。
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曹衿和季译要走的时候席临来了，他面色铁青，把席母拉开，要带席晶回去。
“我不回去，你给我说清楚，我不回去……”这下换席晶哭闹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听说要离婚，浑身气势都没了，要去找曹辛文要解释。
“没出息！”席母骂她。
“先回去，不要丢人。”席临忍着头疼，压低声音轻斥。
席晶不听他的话，挣扎开来，往曹辛文走过去，拉着他要解释，不断哭着，“你对得起我吗？你说过一辈子要对我好，你违背誓言要被天打雷劈的。”
孩子也在哭着。
真是大闹剧。
曹父的老婆唯唯诺诺，倒是一直在劝，可惜没人听她的，席母还骂了她一句，“看看你生出来的儿子，会生不会教。”
她也不敢反驳，煞白了脸，站着没敢说话。
席临还没把两人拉走，另一群人来了，看那个模样，手臂上都是刺青，还带着小指头般粗的金链子，一副混混的模样。
叼着根烟，挑着眉问，“谁是曹贵？”
曹父看着一群人，往后退了退，一脸心虚。
“就是你吧？借的钱什么时候还？”对方看着他，“一天拖一天，今天要是不还，可怪我们不客气。”
曹父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
“他欠了多少钱？”席母一听不对劲，连忙走过去问。
“别人我不知道，连本带利，欠我们六十一万。”那个人说着走向曹父。
曹辛文也蒙了，“爸？”
“我不知道，不知道。”曹父往房间里跑。
席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缩起来，抬头一下与人群中的曹衿对视。
季洋还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两人动作亲昵。
“赶紧赶紧走，造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席母生怕殃及自身，拉着席晶就往外走。
席临看着曹衿，眼底情绪复杂。
这么丢脸的事情，让她撞个正着。
“赶紧走啊！”席母见他没动，骂了一声。
席临收敛神情，也快步跟了上去。
曹衿看着正在不断逼债的曹父，他们家关着门，人家在外面逼问。
曹辛文和他老婆被围攻。
有些人看热闹，有些怕惹祸上身的人就赶紧走了，曹衿看向季洋，“我们也走吧？”
“嗯。”季洋牵着她往一边走，往前走了一段路，侧头来了一句，“你那个同父异母弟弟娶的老婆也太……丈母娘太厉害了。”
“好像是。”曹衿点头。
席母十分强势，看似挺讲道理，实际上，自私自利，还有点自视清高，势力眼。
席晶没学到她的精明算计，倒是把她的强势学得一干二净。
“对了，她那个哥哥，就是我跟你说的理财经理，上次饭局上那个。”季洋又说。
“是他啊。”曹衿含糊应着，也没再说。
她低着头在想，曹父到底欠了多少钱，甚至想着他还不起，直接逃走好了。
这样的话，再也不会骚扰她们的生活。
*
席晶在车上一直在哭，席母一路骂回去，见她哭哭啼啼就来气，“他爸肯定是在外面借钱了，六十多万，还得起吗？”
“死活要嫁过去，你看看。”
“我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你还好意思哭？”
……
“妈，别说了。”席临听着不耐烦。
刚刚还见到了曹衿，如今心里头更上火，开车都快了起来，窝火得很。
“气死我了，我还不能说？”席母又破口大骂，“难道要卖房子还债？我看离婚得了，让他把房子给你，你把孩子送回去，以后还好嫁。”
曹家是一穷二白，一听到六十几万，她就觉得完了。
怎么可能还得起？
“我离婚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离婚！”席晶一直哭着，“那是他爸欠的钱，关我们什么事？”
“那你们的房贷怎么办？”席母追问，“他爸妈不还房贷，曹辛文能还得起？他还去外面找女人。”
“离婚归离婚，也要让他们脱层皮，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席母已经在心底打算盘。
席晶不听她的，一直在哭，还不断发短信骂那个女的，诅咒人家不得好死。
席临把席晶送到她和曹辛文买房子那边。
席临看着席晶，“离婚就是及时止损，你如果不想离婚，那就冷静一点，不要给自己难堪。”
自己的妹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
要是不撞得头破血流，她是不会离婚。
“我还怎么冷静？他都背着我找女人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席晶哭喊着，“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女的，我要挠花她的脸。”
“对，两个人都别放过。”席母冷着脸，还支持她。
席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觉得席晶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本身也有问题。
“离婚，他想都不要想，房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给他。”席晶这话说得像是在赌气。
骂完了又继续哭，“其实这段时间他对我还是很好，还给我买了包包，买了钻石项链，给我钱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席临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他哪里来的钱？”
席晶还没回，有人敲门了。
席临走出去开。
“曹辛文是不是住这里？”说话那人长得虎背熊腰，一看就不是善茬。
“做什么？”席临一下警惕起来。
“他借了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今天再不还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那人下了最后通牒。
“曹辛文借钱了？”席母一下瞪圆了眼，连忙走过去，“他为什么借钱？借了你们多少钱？”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借钱？借了一百六十万，再不还，这房子可就归我们的了。”那人说着还看了看房子，好像在打量。
一百六十万。
席晶还没反应过来，席母一听这个数字，身子当场就软了，往后倒。
“妈。”
“妈，你怎么了？”
……
门外那几人一看，如今可是法治社会，可不敢再做什么。
席临连忙把席母送到医院。
这下糟糕，席母当场就中风，直接住院。
席家那是一团糟。
曹父欠了一百多万，曹辛文胆子更大，他是借了近两百万多去赌钱。
怪不得要和席晶离婚，他想离了婚就卖房去还债，或者再去翻本。
席父气得也是吃了救心丸，冉珊珊一听这破事，原先都要回来了，最后又在娘家住了几天，只是去看席母意思意思。
席临去找曹辛文，猩红着眼，把人揍了一顿，但是自己也没讨好，也被打了好几下。
一家人欠了三百多万。
曹父可以不管，但是曹辛文呢？
“离……离婚，马上离了，争房子。”席母醒来之后一直在说。
她意识已经清醒，但是右边身子有点发麻，手也跟着抖，脚还不能动。
“妈。”席晶害怕了，对着他们道，“怎么办？他也叫我去办信用卡，说是去投资店。”
席母脸色一下变了。
“你欠了多少？”席临恨铁不成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脑子呢？”
席晶一下哭出来，“他之前都给我钱花，我没想那么多，有……有二十万。”
席母实在忍不住了，拿过床头的杯子，直接往她扔过去，“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活该！”
被子直接扔到席晶的额头上，砸出一个包，她哭着吼，“那也是你们不给我出钱，辛文才去借钱出房贷，你们给哥两百五十万，只给我五十万，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席母气得喘不上气，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那是去赌钱！”席临一字一顿强调。
“那也是压力太大，他怎么可能赚那么多的钱？还不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席晶哭着埋怨，“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他要跟我离婚，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
要说她对曹辛文没感情是不可能，从高中走到现在，曹辛文或许已经被消磨掉感情，但是席晶跟他结婚，生子，感情是越来越深。
刚结婚没多久，离婚就相当于人生没希望了。
“不要推卸到别人身上。”席临黑着脸，怒斥她，“你自己选择的人，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你过得好，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呢？我呢？”席晶哭着看向席父，“爸，我呢？”
席父一辈子被席母压着，什么事都不说话，席母做的事也是利于他们家，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闹着这样，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沉了一会，“爸……爸借钱帮你还。”
“你、你去哪里借钱？”席母骂着，都要被气晕过去了，“买房子那五十万，我们还得还十年，曹辛文借的就让曹辛文去还！”
“你就知道疼哥。”席晶看向席母，说的话简直是往她心窝上桶。
席母气得让她滚。
席晶也没留，直接就走了，席临都拉不住。
周末。
曹母都会来曹衿这边住，带带外孙女，找找乐趣，曹家人的消息就是她带过来的。
吃饭的时候，曹母出言，“听说你爸跑了，欠了一百多万，听说跑到别的省去了，不敢回来。”
“那不是挺好？”曹衿脱口而出。
“挺好？”曹母看向她，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好啊，不然人家要追债，他也没钱还，除了跑路还能怎么办？”曹衿抿唇笑，找了个借口。
她当然希望曹父跑得远远的，最后永远不要回来，彻底远离她们。
“也是。”曹母点头。
“听说他那个儿子也欠钱了？”季洋喝着汤，随口一问。
“对，他那个儿子也不成器，欠得比他还多，是去借了别人的钱，听说现在要把那个房子卖掉，卖掉也不够还，林林总总欠了差不多三百万。”曹母说的时候都倒吸一口气，“是赌博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
“之前卖掉的房子一大部分的钱都是妈你出的，他出轨娶小三，还让你净身出户，你忘了当初他怎么把我们赶出去了？当时我还在发烧。我看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曹衿一点都不同情，“他跑路怎么不带着他儿子一起跑？”
曹母端着碗，情绪也没什么变化，“过了那么久，我都快忘了。”
“我忘不了。”曹衿沉着脸，“我不会原谅他的，永远不会。”
曹母看着她，清缓道，“衿衿，不是原谅，只是算了。”
放过自己。
曹衿眼眶微红，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样很累，可是命运很不公平啊。
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一帆风顺，前路平坦，而有些人，打小就不幸，很努力很努力都弥补不了成长经历带来的残缺？
她也很努力，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拼命读书，比很多人都要勤奋，却要用一生去治愈自己的童年。
曹母看着她，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你又闹了。”季洋出声打破着沉重的气氛，小锦锦在他怀里站起起来，还扯着他的头发。
现在的力气更大了，双手抓着爸爸的头发，乐呵乐呵。
“老婆，赶紧抱走，捣蛋精啊你。”季洋低着头，轻轻拍了下曹衿，让她赶紧解救一下。
曹衿伸手揽着女儿的腰，对方却一直扯着季洋的头发，就是不肯松手，“嘻嘻，爸爸……”
季洋倒吸一口气，“爸爸要生气了。”
“不，不……”她嘟囔着嘴，被曹衿抱着，双脚还摇摆起来，“不……气气……”
说话发音还不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鬼，曹衿凑过去解救季洋，小手还抓得很紧，胖乎乎的身子扭着。
嘴里鸟语不断：“@#￥#……爸爸……@##￥……”
曹衿被逗笑了，也不知道随了谁，这个小萝卜头非常喜欢摸人头发，扯着玩。
张浩现在抱着她都害怕。
而且，她就喜欢摸短头发，像曹衿这样长长的头发反而不喜欢。
解救了好一会才让小锦锦松手，她待在妈妈怀里，看着旁边的爸爸，撅着小嘴，晃着小脚丫，小手还伸着，“爸爸……爸爸……”
那声音酥酥糯糯，让人心软，季洋看着她一副要抱抱的动作，拉着椅子就坐远了，低头吃饭。
“爸爸……”她不断在卖萌。
曹母也被她逗笑，“爸爸吃饭呢，锦锦也快点吃饭。”
曹衿低头亲了她一下，眼底染上笑意，摸着她的头，“你爸爸再怎么欺负你，你都要凑上去是不是？”
“爸爸……”小锦锦还看着季洋，而她的爸爸正在和食物作斗争，还夹了一块肉放在曹衿碗里。
“快点喂她吃些，一会饭凉了。”曹母催促着曹衿。
饭桌上刚刚的那个话题被掀了过去，曹母又和曹衿聊起小锦锦的趣事。
而席家则是鸡飞狗跳。
席晶欠的钱也别指望曹辛文能还，席父是想先去借一下帮席晶还上，席母哪里肯？
她不仅精于算计，其实很抠门。
她想着，一定要离婚，让曹辛文把那套房子买了，除了把五十万还回来，再给二十万。
这样的话，他们贷款清了，席晶欠的钱也清了。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席晶死活不肯离婚，席母被她气得半死。
自己又中风没恢复，据说气得都吐了一次血。
这只是开始。
席临让席晶别去医院了，省得把席母气出个好歹，看向她的时候脸色也不好，又一次直接当着面骂了一句，“蠢货！”
席晶一下就跳起来了，“你就知道骂我，凭什么骂我？你和妈都一个样。”
席临被气得胸腔发疼，抬起手都要打她，生生忍住了。
他比席母看得明白，席晶不会离婚，打死她都不会离婚，现在就是把房子卖了，赶紧把钱拿回来，再还上信用卡，让席晶跟着曹辛文去过一段时间苦日子，自然就想通了。
哪曾想，他们算盘打得好，那也没用啊。
曹辛文就要离婚，房子卖掉，最多给他们五十万，但是，席晶得和他一起还接近三百万的欠债。
平分也得一百多万。
就是去起诉，怕是也难办，这钱可能也得还，因为曹辛文虽然是借去赌博，但是席晶也花了这笔钱。
之前赌博也赢了好几十万，曹辛文给过席晶一笔钱，用于买奢侈品，而且一直给家用，这笔钱席晶也是享用了，并不是不知情。
用于共同家用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席晶也不是不知道曹辛文赌博。
换句话说，这笔钱可以算是夫妻的共同债务，离婚也得一人一半。
席母一听，两眼泛白，直接又昏了过去。
这一次，中风更加严重了。
席晶也傻眼，求助看向席父，二十多万能还，一百多万她该怎么办？
冉家一听这消息，直言道，如果席临卖了和冉珊珊的婚房，或者拿去抵押，那就离婚，他们家出的两百万也拿回来。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席父一夜白了头，紧接着也生了大病，席晶又在家里以泪洗面。
居然还想着曹辛文，孩子也不管不顾。
席临简直想要一巴掌扇死她，也只能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世界都昏暗了。

第561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15）
席家的事情还远远没完。
席母一生好强，死要面子又自傲，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偏瘫，日后都要靠吃药度过。
自那以后，她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席晶是依靠不上了，只能靠席临，一天打好几个电话催他过来。
席父也住院。
两个人老人一起，他只有一个人，席晶不添乱就不错了，冉珊珊也不可能来照顾。
他还要上班，想着去请护工。
一个护工一天一百五，平时轻而易举能拿出来的钱，现在两人都犹豫了。
席母比较想请，犹犹豫豫之后，不要了。
逼债的人也已经上门，不仅知道了曹家人住什么地方，席家的地址也要有了。
席晶要是平坦债务，加上她的信用卡，至少得一百六十万以上。
都这样了，她居然想着去找曹辛文说和。
席临是一口血梗在喉咙，被气得半死，工作也被影响得一团糟。
席母回家的第一天，拖着麻木的半只脚，抬起手，使劲全身力气扇了席晶一巴掌。
“啪！”
席晶被她打趴在地，右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耳边嗡嗡嗡在响，席母咬着牙，气得直哆嗦，“你看着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还有个人样吗？害了全家！”
“你把我们家都害惨了。”
席晶这几天浑浑噩噩，皮肤蜡黄，骨瘦如柴，趴在地上起不来。
席父去阻止席母，被她挣脱开，她恨铁不成钢怒骂，“这就是你死活要嫁给曹辛文的下场，你自己过得不好也就算了，把整个家都拉进去。”
席晶坐起来，神情迷离，一直哭着，喊着道，“那也是妈你逼他的，是你逼他的！”
“你跟我说，要住新房子，一定要他买，他根本就没有钱，没结婚前好好的，他对我很好的，结了婚，那么大的压力，他就变了。”
“他不要我了。”
……
席晶又哭又笑，肩膀一直颤抖着，说到最后断断续续，声音悲恸。
她和曹辛文从校园走到社会，在一起快到十年了，感情已经割舍不断。
“你现在怪我？曹辛文有什么好？啊？”席母最接受不了质疑，继续吼她，“现在你欠了一百多万，你说你怎么办？你让曹辛文帮你还啊，还不是我和你爸要兜底？！”
席晶哭着没说话。
“妈，你刚出院，别气坏身子。”席临把她扶到沙发上，席母一直在骂。
房间内都是席晶的哭声，这段时间她魂不守舍，头发已经半个月没洗了，每天睡到迷迷糊糊就起来刷牙，饿了就吃东西，然后就开始哭。
行尸走肉，完全没个人的样子。
席家人也没人有空搭理她，做饭的阿姨都不雇了，席父都开始做饭，能吃就行，席母拖着身子收拾家务，席临找了律师，告了曹辛文，让他承担债务。
这笔钱，席家拿不出来。
可是，最后结果也一样，席晶知道曹辛文赌博，并且，也花了这笔钱，多次伸手向曹辛文要钱家用和购买奢侈品。
借钱是在两人婚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席临彻底死心，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席母还逼迫他去接冉珊珊回来。
冉珊珊倒是回来了，一提到房子拿去抵押，她收拾东西要走，沉着声，“席临，房子我爸妈也出钱了，你现在说拿去抵押，钱谁来还？我们还有房贷，还要生活。”
“我爸妈的房子已经抵押过了，小晶……小晶那边的钱必须还，不然怎么办？”席临颓废坐在床头，撑着额头。
头疼欲裂。
“那是你的家事，不是我的，我嫁的是你，不是你们家，凭什么我要为你妹妹负责？一百多万，你倒是好意思开这个口。”冉珊珊冷哼一声，丝毫没妥协。
席临抬头看她，她站在床边，双手交叉环胸，那双眼里布满坚定，没有一分动容，让他都觉得有些陌生。
盯了好久，他声线沙哑，缓缓道，“我以为我们还能商量，你以为我想抵押？我想负债？”
“不还怎么办？利息那么高，小晶一辈子就毁了。”
从席家出事，冉珊珊就没出现过几回，冉家也只是放话保住自己的利益，更别提同渡难关。
“我带了两百万嫁妆，不是为了过不仅要还房贷，还要负债的生活！”冉珊珊一字一顿出口强调，怒气不小。
席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婚姻的主导方，其实不是，冉珊珊虽然喜欢他，但也是和他一样，需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去平摊风险。
她只是正好喜欢他而已。
“你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吧，如果非要抵押，那么你还，而且，房贷我顶多出我那一份，各花各的，其他零零散散的花销你负责。”冉珊珊说完，语气淡淡，看着他道，“你知道的，这对我很不公平，我已经做了最大让步。”
席临以为自己挺无情，婚姻也不过是找个合伙，不可能扶贫，冉珊珊好像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冉珊珊说得挺对，她最多出一半房贷，根据婚姻法，离婚后也会回到她手里。
的确没有落井下石，很公平。
可是这种公平，怎么就让人心底那么凉呢？
“我先走了。”冉珊珊拎着包就往外走，头都没回。
席临站了许久，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说来他还挺自私，他希望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冉珊珊能跟他谈点感情，不要那么无情。
冰凉凉的，如坠冰窖。
他环视着房内，嘴角的笑意更加讽刺了，这哪里是家？
*
房子最后没抵押，席母做着长远的打算，不愿意和冉家人撕破脸皮。
席父和席母只能把他们住的这一套卖掉，而且是快速卖掉，毕竟欠债利息高，再拖下去，席晶下半辈子没指望，而且还会还更多钱。
席母就是想要打死她，也得吐血咬牙还。
有苦说不出，还气昏了一次。
卖掉之后，房子还有贷款，把贷款还了，抵押那五十万也还了，剩下的钱都不够给席晶还一百六十多万。
席父舔着老脸又去借了好几万。
席临婚房那边是肯定不能去，席晶也得有地方住吧？加上两个老的。
哪有空间？
再说，如果去了，冉家能同意？
这不是逼着席临离婚？
只能租房。
接下来就是找房子了，房租贵是一定的，幸好两老口还有工资，房子可以差一点，但是不能是郊区。
一家人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可谓是看尽了脸色，尝尽了冷暖，为了省点中介费，去小区里找房源，就想直接和房东打电话。
毕竟，中介费可是一个月的房租，最少也得五六千块。
席母是行动不便了，席父顶着大太阳，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去找，打电话问。
终于。
找到了一个房子。
老小区，老房子，户型有点小，是改造的两室一厅，胜在地理位置好，交通便利。
席父很高兴，可是席母挑剔啊，只能让席临带席母来看看。
“这里重新装修改造过，住着挺好的，两室一厅，房东人也很好。”小伙子介绍着，“这里是厕所，阳台，厨房，都特别干净。”
“楼梯房我不喜欢。”席母一脸不悦，“没有电梯房吗？”
“小晶还要住，要么合租，要么就要住城中村，这里好歹是市区，电梯房两室一厅得上一万三以上，加上生活花销……”剩下的话席父没有说下去。
席晶还有个孩子要养，他们的那点工资，怕是都不够生活，更别说租一套房一家人住在一起了。
“就这个吧，好歹有个私人空间，以后再去买套小的就是了。”席临出言宽慰。
席母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还欠了一屁股债。
身体还不好，都要一直吃药。
席父见她默认，连忙问那个小伙子，“整套租的话是多少钱？”
“是这样的，这套房不是我的，我也是租客，但是过几天我要回老家，还剩一个月才到期，一整套租的话，三个月交一次，七千三一个月，这个月你们就给我六千就好，我也跟房东说过这事了，等到我合同都期，你们跟她签合同就好。”
“他们一家都挺好，很好讲话。”
“七千三太贵了。”席母拧眉，“就这个房子，怎么七千三啊？”
算上其他花销，光光房租水电，一个月怕是都要八千。
“阿姨，今年房租又涨不少，我是受不了了，所以回老家，这一片现在都涨，其他地方不装修都得七千五，这个房子还是房东装修改造的，挺划算。”那个小伙子叹了一口气。
席母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没租过房子，不知道行情。
租房都这么贵了，以后他们家怎么办？
“小伙子，你把房东电话给我吧，等到合同到期我们就找她续期。”席父出声。
小伙子把手机掏出来，席父记下电话，为了保险起见，还当场打了一个过去。
对方没接，连续挂掉两次。
“她可能在上班，你发短信问问吧。”小伙子提醒他。
席父还没发短信，那边发了短信过来，“抱歉，我正在开会，一会联系您。”
他连忙也回了句，“你先忙，不着急。”
为了保险起见，席临和小伙子去打了份合同。
到了中午，一个女人打电话给席父，两人还聊了一下，确定了之后，席家人也就安心了。
席临开始帮他们搬东西，卖掉的房子里的东西都要搬出来，零零散散半卡车。
席母中风后上下电梯都不方便，扶着黑漆漆的墙，看着昏暗的灯，只能偷偷抹眼泪。
席晶哭过闹过，骂过也怨过，看着年迈的父母，好像也收敛了些，和他们住在了出租屋里。
只是，席母不再帮她照顾小孩。
而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太懂，席母已经不干活几十年，一切重担就落在席父身上。
不过，席父也不会做饭，吃外卖也成了常事。
一家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糟糕过着。
冉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用席临去哄，冉珊珊就已经回来了，还是以往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还会说两句心疼他的话。
只是，席临已经对她没了一点心思。
两人的婚姻也如履薄冰。
*
又过半月。
曹衿下班回来，看着客厅里正在玩积木的父女俩，把包包挂在一边的墙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接近晚上十点。
“吃饭了没？”季洋侧头看她，“天天加班这么晚，你要钱不要命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她走过去，开口问他。
“那当然是好消息，厨房有炒饭，赶紧去吃了。”季洋又转过头，看着小锦锦搭好的“城堡”歪歪扭扭，他弯下身子，大口吹了一口气。
“砰”一声，小锦锦搭起来的“城堡”直接塌下来。
“咯咯咯。”小锦锦非但没生气，还笑眯了眼，把积木揽到怀里，继续又搭。
搭了两块又要爸爸把它吹倒。
曹衿已经连续加班大半个月了，此时饿得不行，端着炒饭走出来，“好消息就是我升职了，月薪涨了一万七。”
末尾，她还强调一句，“投标通过的。”
一开始调到总部可能是张父或者张浩的意思，即便没有他们，她最晚也只会用两年。
这一次，就是她证明自己的时候。
“年薪七十万？”季洋终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
“加上绩效，可能一百万吧，主要是我提出的那个策划通过了，我现在的职位是市场总监。”曹衿连吃了好几口炒饭。
太饿了。
差点被噎住。
“为什么突然升上去了？一百万可以啊，能包养我们两个。”季洋半开玩笑，伸手去戳小锦锦刚搭好的积木。
又塌了。
“不要。”小锦锦这回不乐意了，伸手拍了他一下，“爸爸不要。”
奶爸素来比她调皮，又伸出一只手指，戳了底下的一块，彻底塌了。
小锦锦垮了脸，爬过来推他，肉嘟嘟的身子靠在他身上，把他往一边推。
季洋笑得欢，就坐着没动。
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欺负女儿的机会。
“梅姐要保胎，辞职了，我捡了漏。”曹衿觉得她运气的确有点好，原以为还得再沉淀两年。
“那不是更辛苦了？”季洋问，“你还是注意身体。”
“辛苦是辛苦点，我愿意。”曹衿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两年可能得忙吧。”
她倒是不在意，以前刚毕业的时候比这个还辛苦，还没有收获，都是一点点摩挲出来的。
往上走的道路总是累一些。
“坏消息是什么？”他挑眉问。
闻言，曹衿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张浩是不是很久没跟你联系过了？”
季洋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十多天了？的确没什么动静，最近很安稳。”
说完，他笑道，“看来回公司上班变忙了起来，生活肯定很充实。”
曹衿眼底微闪，语气有些沉沉，“我今天听说……张总可能得了脑癌。”
季洋的笑意一下也僵住，面色有些语意不明。
“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他们都在说，前段时间都在住院，前几天都被送去了ICU，挺严重的。”曹衿说着，碗里的炒饭都变得不香了。
她觉得张家对他们恩情很大，张父是张家的顶梁柱，张浩还没来得及成长。
季洋没多说什么，似乎叹了一口气，伸手又要戳倒小锦锦搭的小房子，最后却没下手，把手往上一抬，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
“爸爸……”小锦锦抬头看他，爬到他怀里，努着嘴，“睡觉觉。”
“好，睡觉去了。”他一把抱起女儿，看向曹衿，“赶紧吃完饭睡觉了，不要熬夜，身体重要。”
“嗯。”
*
次日。
医院的癌症住院部，上层是VIP病房，还有专门的护士和护工。
季洋见到了张浩，短短大半个月不见，他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染了黑发剪短，穿起了西装打了领带。
看到季洋的时候眼底似乎泛起一丝情绪，之后挤出一抹笑，“季哥你来了，还专门过来。”
“别整这些客套的，我知道这里不缺什么，买点橙子意思意思。”季洋把袋子递过去。
红色的袋子里装着他从医院门口买了的四斤橘子，七块钱一斤。
“谢谢。”张浩接了过来，行为举止间，稳重了很多，“进来吧，我爸醒了。”
季洋走进去。
张父带着氧气罩，以往富态的一个人，现在瘦的只剩皮包骨，意识也是一会清楚一会模糊，睡在床上。
冰冷的机器在响着，张浩把橙子放在床头，附身轻轻叫他，“爸，季哥来看你了。”
他以往是拼了命跟张父吵，像个猴子一样上蹦下跳，现在是竭尽所能温柔。
张父极力睁开眼，看向季洋，挣扎着要坐起来。
“您躺着。”季洋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一边，“躺着就好。”
张父又睡下去，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张浩看着床头的单子，一下起身，“季哥你先坐着，我去医生那里一趟。”
“去吧。”
他神色匆匆又往外走，张父看向季洋，开口说了话。
季洋听得不太清，又坐近了一点，“您说什么？”
“你看……你看……他是不是长大了一点？”张父说着又半闭上眼，极力睁开，露出虚弱一笑。
面色间，十分欣慰。
季洋看向门口，转回来的时候用力点了两下头，微微提高声线，“是，应该是去找医生商量给您用什么药，看看用什么药最好。”
张父呼着气，笑了一下，又微微摇头，有气无力拖着声，“没用。”
季洋还没说话，他又道，“医生……都跟我说，说没治了。”
“你得看着他再长大一点，还是个半吊子。”季洋看着他，缓缓出声。
张父眼眶有些红，“慢慢来，没关系……”
他说了几句话，就已经累得闭上眼，放在一边的手动了两下，便再没什么力气。
好一会，季洋又走出来，见张浩一个人蹲在走廊里，他毫无形象坐在地上，低着头抽烟，旁边已经有一根烟头。
察觉到季洋出来，他抬起头，抿了抿唇，又吸了一口，“我爸睡了？”
“嗯。”
张浩舌头抵着后槽牙，继而又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你爸病了，你不接管公司也得接管，我看你这样就挺不错的。”季洋打量了他一下，“这样看起来的确人模人样。”
张浩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润了，不愿意再看季洋，把头转到一边。
没一会，肩膀开始颤抖起来。
季洋也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来。
等了好久，张浩埋着头，哽咽的声音开始传来，“季哥，我很害怕。”
张父拖不了多久，他马上要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
父母一旦离去，面前便再也没人挡着，就是他开始直视死亡的时候。
季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轻轻拍了两下，“好好陪陪你爸。”
张浩看着病房的门，紧攥的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地板。
那种无力，侵蚀着他。
*
张父是三天后走的。
病症很凶险，没给他留一点余地，从发病到死亡，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张浩在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一声声喊着“爸”。
季洋看着张父的遗像，突然响起了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再看看张浩。
慢慢成长吧，张父也给他铺了些路。
*
“快点快点，锦锦，把衣服给爸爸，让爸爸帮你穿，妈妈去晒衣服。”
“穿这个还是这个？”曹衿从拿出两套衣服，小锦锦把指了右边深蓝色的公主裙。
她把衣服给女儿，又冲身后叫了声，“老公，帮她穿好，时间要到了。”
“衣服还没晒。”
话落，又急匆匆跑出去，从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又收了好几件衣服回来。
季洋还在慢悠悠，她火急火燎，快速拿过小锦锦的书包，帮她准备奶和衣服，又往自己包里装需要用的东西。
做好一切，她转身看到季洋还没换衣服，“干嘛呢？说好了十点去签合同，再不去就迟了。”
“急什么？”他永远不温不火。
曹衿无奈，把合同也放在包里，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要她忙碌，季洋就是得过且过。
一个急性子有点强迫症，一个慢性子什么都不管。
曹衿一边看手表一边催，又等了十分钟，季洋才收拾完，她已经小跑出去按了电梯。
没办法，她时间观念很强，季洋全程是被她拉着走，上了车，他还有心情和小锦锦玩游戏。
曹衿在开车，季洋坐在副驾驶位，小锦锦坐在儿童椅上，开首歌父女两人都能跟着嗨半天。
每每这时候，曹衿有些焦虑的心情就会放松下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都会上扬。
车一路驶着，开进了之前租房的小区，停在楼下。
季洋下车，把小锦锦抱下来，牵着她往前走。
“人家还等着呢。”曹衿又看了眼手表，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你穿着高跟鞋，我来抱。”季洋接过来，伸手捏了捏小锦锦的脸，“一会跟爸爸去公园赛跑去。”
“我赢。”她看着爸爸，说得认真。
“你输，输了把你的棒棒糖给爸爸吃。”季洋笑着说，“你输定了。”
“我赢。”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固执，还看向曹衿，“妈妈，我赢。”
“好，妈妈相信你能赢。”曹衿来到房门前，伸手敲门，把准备好的合同从包里拿出来。
一道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她听着有些耳熟。
门开了。
曹衿做梦都没想到，再次和席家人见面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
席父一瞬间十分尴尬，不光他尴尬，曹衿也怔住了，下意识又看向房门号。
“你来做什么？”席母走过来看到她，声线尖锐刻薄，语气十分不待见。
她一这么说，在客厅的席晶和席临还有冉珊珊也走出来了。
席临和冉珊珊刚把席晶和她孩子从医院接回来，上来看看席父和席母。
几人差点都没认出曹衿，她此时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了起来，脸上是全套妆容，柳眉淡描，唇红齿白，身上带着干练的精英气息。
在她的身后，那个高瘦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大一小正在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还在笑着。
“对啊，你来做什么？”席晶话语也没比席母好多少，看向她还有些敌意。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怎么在这？”曹衿要被气笑，反问出声。
“关你什么事？”席母最近身体很差，脾气也跟着不好。
她讨厌曹家所有人，尤其是这个曹衿。
“这里是我家的房子，我不能来看看了？”曹衿一下也拉了脸，“合同到期了，我来续签合同，顺便看看租客是什么人，适不适合住这里！”
后面的话，她加重了声音。
席母的脸色倏然就变了，然后一阵青一阵白变化着，跟调色盘似的。
曹衿冷着脸，直接走了进去，环视着里面。
里面是被改造过的，把客厅和阳台之间又隔出一个房间，原本是想让单间租，只是后面一直是整租。
去年年底她发了点奖金，季洋也有点钱，原先的房东移民国外，要把这里卖了，他们就买下来出租，租金刚好覆盖房贷。
里面已经被塞满了东西，一点空间都不留。
季洋跟着她走进来，小锦锦单手勾着爸爸的脖颈，蹙着小眉头，“爸爸，多多人。”
“妈妈办好事就走，乖乖的。”季洋轻拍着她的背，压低了声音说。
原本剩下的客厅已经很小，三人再进来，转身都难，曹衿看向席家人，尤其是与席临对视的时候，对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曹衿，这是你的房子啊？”席父强忍着难堪，“这，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小伙子就租给我们了。”
席母阴鸷着脸，对曹衿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她还记得，自己说过，像曹衿这样家庭的孩子，一辈子也别想在这里买房了。
不过是看上他们家的房子，想要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
这些话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提醒着她当时的自视清高和愚蠢。
“他剩一个月到期，我知道。”曹衿点头。
“这里你还租吗？”席临还是站了出来，看向她道，“我爸妈暂时要住这里，之后也要买房搬出去的，现在东西都搬过来了，再搬出去也很麻烦。”
说这话让他难堪至极，可就是此时已经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
东西全部搬过来了，这里也置办好些东西，刚刚适应。
席晶孩子生病，席母也生病，席父还在疗养，真的是没有精力也没有金钱去再找房子再搬家。
“我是要租，可是我不太想组给你们。”曹衿如实出口。
“我们又不是不给你租金，你以为我们想住这里？小区又老，又没电梯，各种各样的问题，租金又高……”
“怎么说话的？”季洋一下沉了脸，“我们求你住这了？你也不看看，整片区域都涨到了七千五、七千八，想住电梯房那就去租电梯房，你花着这点钱你想让我给你电梯房的体验？你说笑呢？”
“你们今天说不住，明天就有人来租你们信不信？”
席母就是欺软怕硬，季洋一下怼回去，她红着脸，觉得丢脸了，“大不了我们就不……”
“我们要租的，这里住着挺好。”席父陪着笑，“不是要签合同吗？你带合同来了吗？”
季洋把小锦锦递给曹衿，把她手里的合同拿过来，“之前租给那个小伙子，是看在他和我同省，一个人在外乡才七千三，既然你们有钱，看不上，租给你们七千六。”
“觉得合适就住，不合适就算了。”
曹衿抱着女儿在一边，对方挣扎要下来，她哄了两句，“乖一点。”
“爸爸……”小锦锦便要挣扎下来，她只能把她放下，她走到季洋身边，伸手抱住爸爸的腿，看着周围的叔叔阿姨。
圆溜溜的小眼睛清澈纯真，撒娇要季洋抱。
季洋无奈，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趴在爸爸肩上，不经意对上席母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往爸爸怀里躲。
席家人一听，还涨了三百，简直是羞辱，席晶都跳起来了，“曹衿，你故意的吧？凭什么？”
“凭这里是我的房子，周围都是这个租金，像这种新装修的还租七千八或者八千，就像我老公说的，合适就住，不合适就算了。”曹衿语气淡淡。
她倒是希望别租了，可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席父还一脸病容，不好主动赶人，席家那为人处世，怕是会抓住她把柄，影响名声。
最后是他们自动离开。
“你……”
“行了！”席父难得发怒，呵斥了席晶，又用眼神警告席母，让她住口，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语气服了软，“我们要继续租的。”
冉珊珊在一边都觉得丢脸，趁着季洋填合同的时候拿着包就走了。
席母还生气了，一瘸一拐走到卧室，“啪”一声就用力关了门。
季洋写字的笔顿了顿，拧眉不悦，“怎么回事？这房子可是刚装修过，损坏了你们要赔。”
席父咽了咽水口，行为举止有些羞窘。
席临站在一边，目光一直都落在曹衿身上，她站在季洋身边，比上次见到她还要好看明艳。
接二连三在她面前丢脸，席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好了，压一付三，一共是三万零五百。”季洋写好了合同，给席父看。
席父看了看席临。
熟人真不好讲价，如果是别人，那五百块还能减掉，对于他们现在来说，那可是不少钱，现在他们连这些房租都要凑凑。
房子不隔音，席母在里面听着，猩红着眼，嘴唇要咬破了。
“我转你。”席临悄悄让朋友先转了一笔钱来应急，对着季洋开口。
“转我老婆就好，我给你们开收据。”季洋转身，曹衿打开包，他拿了数据出来，放在桌子上写。
小锦锦站在爸爸身边，依赖抱着他，好奇看着席临。
席晶看着那张酷似曹衿的脸，又把视线移开，看向曹衿，可惜她从进门到现在，没主动看他一眼。
好似和他从来不认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十分自然地漠视。
曹衿打开手机，放收款码放在桌上。
席临扫了下，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故意转了三万一过去。
曹衿看了眼手机，又凑到季洋那边看了下收据，他好似知道她疑惑似的，开口道，“三万零五百，押一付三。”
“你转错了，多了五百。”她面无表情，因为有席父的联系方式，直接退给了席父。
季洋把收据给席父。
“谢谢啊。”席父接了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又有些尴尬，曹衿也没准备就留，“我们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就行，房子还是要爱护一下，要是损坏，是要赔的。”
“那是。”席父点头。
刚说完，卧室内好似有动静，看来里面的人气得不轻。
季洋一家三口也没理，直接走了出去。

第562章 逃避现实的软饭男（完）
车上。
季洋在开车，曹衿和小锦锦坐在后座。
小锦锦还叫着他，声线稚嫩，“爸爸，爸爸……”
“爸爸在开车。”曹衿提醒她，看向前面的季洋，从楼上下来后对方就没再说话。
她挺敏感的，稍微一点不对劲就能察觉到，斟酌了好一会，轻轻开口，“租给他们合适吗？”
其实她不想租，可是刚刚都是他在操作，她也不好插手。
“最近是淡季，租房的人不多，要是不租还得自己添钱还房贷。”季洋打着方向盘，淡淡出声，“退房的时候要是发现损坏，那就照价赔偿。”
曹衿点了点头，“也对。”
七千六呢。
再加上她的公积金，再添一点就能还房贷了。
之后，车厢内又是一片寂静，季洋目视前方，红路灯的时候也没转过来。
小锦锦喊了好几声爸爸，他也只是“嗯嗯知道”，略带敷衍。
车开进餐厅停车场的时候，曹衿终于忍不住了，“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刚刚她没和席临有接触，但还是有点心虚，她不知道季洋是否已经察觉到她和席家不同寻常的关系。
季洋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随后又抱起小锦锦，“你和席家有过恩怨？”
他虽这么问，但是神色间几乎是肯定。
曹衿微怔，随后看向他，“他是我前男友。”
说话的时候观察着他神情，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她和季洋都没有说过两人的过去，从在一起的那一刻，一切面对的就是未来。
季洋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抱着女儿，“难怪，那就很正常了。”
曹衿想过他的很多反应，但却没想到他如此平淡，心也稍稍放下来，紧接着道，“我们很早就分手了，因为家庭的介入，也因为两人三观的不合。”
“很久没联系了。”
季洋点点头，往电梯走，按下了电梯，“那就好，他和你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电梯门打开，曹衿跟着他走进去，疑惑看着他。
季洋不急不缓评价，“他比较功利，这样的人应该也有点自私，而且，耐心会很不好，简单来说，就是爱自己多一些，家人似乎也不好相处。”
“你这样的性子，哪怕在一起了，无形中已经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说完，侧头看向她。
曹衿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心跳都漏了一拍，强行别过眼，“我才没那么傻。”
和席临在一起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久到她都忘了好多细节。
“不是傻。”电梯开了，季洋抱着女儿先一步走出来，轻飘飘的话语，“太有懂事的人一般都比较吃亏。”
因为懂得，所以会做。
没心没肺的人，即便不那么做，他也可以理所应当的享受成果。
曹衿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缩，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季洋的话好似一下就戳中了她的内心，太懂事的人，真的会活得更累些。
“对了，你之前没跟我说过认识他。”他颇为认真来了句，“老婆，你好像不太诚实。”
闻言，曹衿眼底染上一丝心虚，“我都忘了，主动提及做什么？”
她并不愿意说起这个事，怕他刨根问底。
那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最好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眯了眯眼，“最好也永远没有联系。”
“你吃醋啦？”曹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忙小跑上前，凑过去看他。
季洋很随性，也没什么追求。
他们的恋爱也没有轰轰烈烈，后来两人又在的柴米油盐中过着，她很难感受到他的爱意，甚至有时候怀疑他爱不爱自己。
“我吃什么醋？”季洋直接否认，“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曹衿略带失落。
从进餐厅，季洋就一直跟小锦锦玩闹，与女儿说的话比她还要多。
以往觉得没什么，反而更加轻松，现在觉得心酸，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看向季洋和女儿在玩，小锦锦吃了几口饭，也就闹着不吃了，走过去缠他。
除了餐厅，一家人去公园。
小锦锦此时正坐在爸爸的肩头，笑得咯咯咯，曹衿在身后看着两人。
一大一小笑得欢。
她眼神有些暗淡，突然矫情了起来，好像自己慢慢与他们远离，季洋对她也没以前那么重视。
她工作忙，回家后很累，有时候陪小锦锦堆积木，堆着堆着都睡着了，只想睡觉睡觉。
女儿与她好像也不亲了。
这种复杂的心情也没存在多久，很快，繁忙的工作又剥夺了她的时间，也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和季洋怄气一会，很快又睡着了。
早出晚睡，周末加班。
季洋依旧在家看小锦锦，家里有曹母的房间，她放假便会过来，勤快把家里打扫一遍，给家人做饭，带外孙女出去溜达。
把房子租给席家一个半月后，曹衿正出差，楼下的邻居给她打电话。
“你们的租客太吵了，大半夜还在砸东西，昨天都两点了，不让人睡。”对方话语间有些不悦。
曹衿连忙道歉，挂掉电话后就打电话给席父。
电话是席晶接的，她不承认。
一层三户人，曹衿也拿不准是不是，那边又不承认，这件事不了了之。
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楼下邻居又打电话来了，这一次火气更大，“就是他们，我昨天专门上楼去听，又是吵又是闹，小孩哭也不管管。”
“我们夫妻第二天还要上班，再这样我直接报警了！”
……
对方明显已经不满。
曹衿和季洋在那住的时间不短，街坊邻居不算难相处，她这一次打电话给席父，席父也不承认。
说什么没吵架，听错了，就是拌嘴两句，没有的事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刚下飞机，楼上邻居也给曹衿发微信，十分隐晦说了这个事，她的火啊，一下就上来了。
做了就是做了，还不承认。
什么人品？
连续闹了几天，大家都怕今天没法睡，今天再闹，大家就报警，她刚好要经过，直接就往那边去。
要去确认一下。
还没上楼，碰到了楼上的邻居，对方看到她，一脸无奈，“小曹啊，你是租给了什么人？一天到晚吵个不停，街坊四邻都有意见。”
曹衿也只能赔罪，往楼上走。
才走到二楼，察觉身后有人，转身一看，是席临。
“小衿。”他眼底有些惊喜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你们家人天天吵闹，街坊邻居都有意见，你们家不承认，都是别人胡说冤枉你们，我来问问。”曹衿语气也不怎么好。
所有人冤枉他们家，也是说得出口。
席母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可是她更不怕事，小时候曹母被欺负，她一个人就能跟那群八婆对骂。
谁输谁赢不一定，和席临分手的时候，席母冷嘲热讽，她也没让她讨到什么好。
席临脸色一僵，听着她讥诮的语气，有些难堪，“不好意思，我替我爸妈道歉。”
“跟我道歉没用，吵邻居几天了，三更半夜的。”曹衿抿唇，柳眉也皱起来。
“是，这件事的确也是他们不对，下次保证不会。”席临认错还挺快。
如此，她倒不知道说什么，“那你回去说说吧，今晚再吵，邻居就报警了。”
这样也好，免得她和席母打照面，她又不是吃饱了没事，能不见席家人就不见。
席临看着她往下走，也跟着下去，“你是不是把我电话拉入黑名单了？为什么没加我？”
他添加好几次，一次都没回应。
“没必要。”曹衿继续往下走，“你当初也删了我，很公平。”
席临被堵得哑口无言，在她下楼梯往外走的时候，一时情急，伸手拉她，“小衿，你听我说。”
“放开！”曹衿一下甩手，脸色阴沉下来，“不要碰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到处都是认识的人，人家看见怎么想？他不要脸她要。
“对不起，我无意的。”席临连忙抬起手，看向她，“现在正好要吃饭，我请你吃饭？”
曹衿拧眉看着他，拒绝得干脆。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吃顿饭，我欠你的那顿饭。”席临解释。
曹衿觉得可笑。
当时两人的分手是他单方面宣布，当时她也有点预感，所以说好好出来吃顿饭，然后说清楚就可以。
他没有。
只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她一顿评价，随后得出了分手的结论。
她撩着眼皮看他，冷笑一声，“你现在请这顿饭有什么意义？都是过去的事情，搞得像是施舍一样，谁缺你那顿饭？”
“当时我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的自私，你单方面给我宣判，潜意识里说我配不上你，我会拖你后腿，所以不可能结婚，可是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席临，我当时慎重考虑的结果，也觉得不合适，三观不合，追求不同，可以和平分手，你倒是干脆，一把就把我联系方式删个干净，现在又来装什么？”
……
席临听着她的话，眼底闪了闪，但是很快又否认，“小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当时……”
“你看，就推卸责任的毛病也没改，我不想听。”曹衿说着转身就走。
情急之下，席临又伸手拉她。
曹衿转身就定住了，浑身血液都回流，看着不远处抱着小锦锦的季洋。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席临也看到了季洋，手还没碰到她就赶紧收回。
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和窘迫，这段时间的落魄昏暗，让他反而有掰回一局地得意。
季洋让人丢尽脸面，肯定不知道曹衿和他是什么关系，曾经他们也热恋过，从校园到出社会。
不知道对方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在曹衿的视线里，季洋抱着小锦锦就转身了，没继续看她。
“老公。”曹衿慌了，顾不得其他，连忙就追上去。
小锦锦趴在爸爸背后，还以为妈妈在和他们做游戏，笑着朝她伸手，“妈妈，妈妈，快快。”
再跑快一点就追上爸爸了。
季洋走得快，曹衿又穿着高跟鞋，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追上，伸手拉上他手臂，没让他再走了。
“爸爸跑，跑……”小锦锦在她追上去的时候使劲闹腾，在季洋怀里扭来扭去。
一脸兴奋。
曹衿喘着气，把季洋拽得紧紧，对方被她拉着，脚步也不得不慢下来。
但他没看她。
“邻居说他们吵了几天，他们也不承认，人家要报警，我刚好路过，就来看看，碰巧遇到他。”曹衿快速解释，生怕他不信，“真的。”
季洋也没回她。
一看，曹衿都要急哭了，一颗心上蹿下跳，“老公，你别不说话啊，我不骗你。”
季洋没什么脾气，也没跟她发过火。
这样的人，一旦生气起来，让人不知道怎么办。
“大马路上闹什么？回家再说。”季洋拦了辆出租车，开车门坐了进去。
曹衿也连忙坐进去，生怕他不带她。
季洋报了个地址，司机开车。
曹衿看向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也没说什么，他说请我吃饭，我很明确拒绝了。”
“私底下没见过面，这是偶然碰到，他来找他父母。”
……
曹衿一再在解释，不断说着，着急得很，季洋偶尔点了点头，最后来了句，“知道了。”
这个反应，她觉得还不如和她吵。
她心口郁结一团火，这个席临，害人精啊。
小锦锦不明白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趴在爸爸肩上，看着妈妈，还要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看着妈妈转过身子看爸爸，她以为是看她，努着嘴跟妈妈卖萌。
“亲亲。”她三天没见妈妈了，头还往曹衿那边伸过去，要亲她。
曹衿正看向季洋，顾不得她，碍于司机在前面，她又不敢明目张胆。
“妈妈。”小锦锦见妈妈不理自己，挣扎着要过去让她抱，季洋把她递给曹衿。
曹衿接了下来，抱在怀里，轻声问他，“老公，你今天来这边做什么？”
问完，觉得不太对，怕季洋多想，又补充道，“是不是有事来这边办？”
“张大妈说水管漏水了，还说楼下最近很吵，我去帮她修，顺便问问怎么回事。”季洋回答。
小锦锦在曹衿怀里抬头，小小的手伸起来摸她，然后又亲她脸颊。
曹衿的心思都放在季洋身上，没有给回应。
小锦锦撅着嘴，坐在妈妈怀里，她要不高兴了。
“肯定是他们家吵，还不承认。”曹衿沉着脸说完，又道，“张大妈那边……”
不是还没修吗？
“我跟陈大哥说了，他说他过去。”季洋回。
陈东是楼上的邻居，是个水电工。
“哦。”曹衿见他刚刚在回复信息，应该就是和陈东说这件事。
车厢里又安静了。
曹衿只能又找话题，“妈说这个星期不过来了，要去喝酒席。”
“嗯，挺好。”季洋点头，回答不算敷衍，“老人家要多走动走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好似没什么问题。
但是，曹衿觉得一定有问题。
季洋又是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性子，吵架都不会和她吵，吃完饭，游戏都不打了。
洗澡睡觉。
曹衿忐忑不安洗完澡，出来之后季洋趴在床上睡觉，小锦锦坐在他身边。
以往房内都充满笑声，他和女儿都能闹好一会，有时候还要她轻轻呵斥才能安稳点。
今天格外安静。
小锦锦爬到一边，拿起床头的敲打棒，小小的手抓着，轻轻往季洋背上敲。
敲了几下，她又放下，爬过来低头，看着闭眼的爸爸，“爸爸……舒服吗？”
季洋喜欢使唤女儿，像个甩手掌柜，不仅要小锦锦给他敲背，还让她帮他扇风，拿着拿那。
曹衿以前看到，觉得过分的时候骂上一顿，季洋笑着，很快又抛到脑后。
使唤女儿起来不手软。
“嗯。”季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话语平平，“别敲了，爸爸要睡了。”
小锦锦似乎能感受到爸爸今天不高兴，她双手又拿着敲打棒，爬上季洋的背上，勤勤恳恳帮爸爸继续敲着。
一下又一下，十分笨拙却认真。
若是平时，季洋势必会夸张出言，鼓励上一番，今天他闭着眼，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他太好说话，曹衿一直觉得他是没脾气的。
现在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小锦锦敲了一会，见爸爸没反应，她又放下来，趴在爸爸背上，抬手拍了拍他，“爸爸，爸爸。”
季洋没理她了。
小锦锦看向妈妈，指了指季洋，“爸爸睡着，睡着掉。”
曹衿知道他在装睡，挤出一抹笑，“嗯，爸爸睡着了，你也要睡觉了。”
她走过去，把小锦锦抱起来，然后带她去刷牙洗脸。
小锦锦不肯睡，偏要拉着她玩拼图，在地上玩了好一会，曹衿都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就是不肯睡，季洋没看着，她哪敢睡觉？
掐着大腿也要让自己清醒。
“妈妈，看，看，大象，大大……”小锦锦拍着图片，大叫着她。
“嗯。”曹衿今天早起赶飞机，早就困得不行。
出来工作久了，差点忘记带孩子也累，以前她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失眠得睡不着。
小锦锦之前还有凌晨去逛街的习惯，自从她工作后，都是季洋带着去，回来的时候她早就睡了，一般没察觉。
都是一觉到天亮。
看着小锦锦从一个小婴儿，慢慢会坐、会爬、会走、会说话，期间她好像参与得有些少了。
工作很累很累，升职以来，和季洋的沟通也少了很多，看着床上已经睡到被子里的他，莫名有些鼻酸。
小孩子精力有限，陪着又玩了半个小时，曹衿有点精神了，小锦锦眼睛慢慢要闭上。
哄睡之后，把她放在婴儿床里，给她盖好被子。
曹衿爬上了床。
季洋没动，平躺睡着。
她钻到被子里，伸手揽上他的腰，明显感觉他动了一下，之后又没动静了。
“老公。”她凑到他耳边，放低声音叫了一声。
季洋没回应。
她微微昂头，亲了一下他脸颊，吻得很轻，手往上伸了伸，季洋一下抓住她的手，睁了眼，“痒。”
他怕痒。
曹衿偏要去亲他，抵着他的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我前几天发工资了，给你转了，你看到没？”
她擅长存钱，不擅长理财，这方面季洋懂。
所以家里是她管大大小小的支出，存到了一定的金额，她就会整数转给季洋，让他拿去理财。
赚到利息后，她会用这些利息安排其他支出。
“嗯，买了债券。”他接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看向他，还强迫他看向自己。
季洋盯着她，漆黑的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紧珉着唇，过了一会才道，“我不该生气？以前问你，你说不认识，怕我多想，好，我理解，现在都瞒着我见面了。”
“出差回来你不回家，跑去约会，你怎么这么能耐？”
曹衿被训斥了，丝毫没想到季洋说话还挺犀利，就跟板着脸教训小锦锦一样。
“不是见面。”
“我看到的是幻象？”季洋打断，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我梦游了？”
曹衿：“……”
得了，钻死胡同里。
“我是去问问，他们家不是一直没承认吗？邻居那边……”
“我会去处理，你管什么？不懂避嫌？上班就好好上班去，管东管西。”他又骂。
曹衿要解释，没说完就被打断，还被骂了一顿，季洋也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可是，小锦锦敢在床上跳着，叉腰跟季洋嚷嚷。
她现在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一骂，心底还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慢慢笑了。
“笑，还给我笑，我看是太纵着你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管什么？工作不够忙？”季洋调高声音。
小锦锦那边还动了一下，曹衿伸出手指抵着他的薄唇，放低声音，含着笑道，“吵到宝宝啦。”
季洋一下把她手拉开。
火气还不小。
“谁和你笑？”季洋凝眉，低头看她。
曹衿笑意依旧没收敛，“我的错，我不该去，我应该交给你处理的，那你去处理好不好？”
“邻居都跟我说了几次，严重影响别人。”
席母难缠，她是不想季洋去，万一对方说一些有的没的，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她真的没把席临这号人物放心上，没有什么避不避嫌，她打小就要强，自己能处理的，顺路就去处理了，以前席家人不能把她怎么样，现在住着她的房子，还能掀起风浪？
“我替他们报警。”季洋面无表情说着，还颇为认真，“大半夜不睡觉，全家起来抓鬼吗？”
“噗。”曹衿没忍着笑了，环着他的手微微收紧，看着他，笑意又慢慢收敛，叫了他一声，“老公。”
季洋挑眉看她。
“这段时间，我很抱歉，有些疏忽你和锦锦，沟通也很少，很多事都没有和你说。”她说得愧疚。
邻居和她说了几天，季洋这边也不知道，她除了报平安，很少和他分享生活中的事情了。
一来是忙，二来，是觉得他在家，她在工作，说了他不一定理解。
这种想法很危险，慢慢他们就会疏远，生活会很累。
“你倒是觉悟很快。”季洋给了她一个眼神，“越来越会能耐，慢慢就不需要我了，你一个人能搞定所有。”
“养我也是吃白饭。”
“不是。”曹衿抱他，笑着道，“还能免费暖被窝呢，冬天多冷啊？”
“人肉枕头。”
“还能看女儿。”
……
她举例了一堆，季洋瞪了她一眼，“还来劲了是不是？欠打？”
曹衿一个翻身，压着他，还笑着，样子比嚣张的小锦锦还要让人咬压，美眸略带妩媚，“这几天想不想我？”
季洋素来不搞这些有的没的，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第二天，曹衿不上班，睡到十点都睁不开眼。
季洋都去遛娃回来了，把小锦锦往床上一放，让她去缠着曹衿，“爸爸要去打游戏了，去，和妈妈躺着。”
曹衿勉强睁眼，趴在被子上，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胳膊，拖着声音，“困死了，快把她抱走。”
“昨天才说要多陪伴，曹衿，我看你是说话哄我的是吧？”季洋一下拉了脸。
小锦锦开始往妈妈身上爬。
曹衿还没穿衣服，死死躲在被子下，“我累死了，你不许去玩游戏！”
“你别偷懒。”季洋瞪着她。
“不许玩游戏，我要生气了。”曹衿一下变脸，轻斥着他，“不准玩！”
季洋：“……”
“我睡一个小时再起来，不做饭了，我想吃红烧肉，就叫徐记那一家的外卖吧。”
她吩咐完，闭眼开始钻被子里。
“妈妈！”小锦锦伸手拍她被子，也要往里面钻。
“抱走，老公快抱走啦，我要生气了。”曹衿继续威胁。
季洋上前，一把抱起肉乎乎的一团，小锦锦双手双脚还在挥舞着。
他咬着牙看着她，“我信了你的鬼话！”
女人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煽情的时候来几句，哄一哄，吃抹干净后又开始变老佛爷了。
曹衿从被子里又钻出头，一脸得意，又钻了回去。
季洋看着怀里活泼好动的这一只，对方又瞪着双脚，挣扎着。
只能抱到客厅外。
他把小锦锦困在外套里，可对方已经不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就打开，然后拍着他的键盘。
“啪”一下，比他还兴奋，季洋看着退出的页面，黑了脸。
“啪啪啪。”她又打了几下，还昂头看着他笑，“嘻嘻嘻……”
季洋深吸了一口气，削了个苹果，把她放在桌子上，把苹果塞到她怀里。
“自己吃，爸爸玩一盘。”
“果果。”小锦锦双手抓着大苹果，眼睛都亮了，低着头，用她的小牙齿一直在啃。
季洋赶紧打开游戏，开始上手。
奶爸噼里啪啦在敲打着键盘，灵活点着鼠标，小锦锦坐在桌子上，低头抱着苹果啃。
啃了十分钟，她啃了一小半，吃饱了，把苹果放在一边，要往外爬。
奶爸急了，正打到关键，不能停，伸手把她往里推，嘴里还不断说着，“待着待着，赶紧吃苹果。”
“不吃。”小锦锦便要往外爬，奶爸极力阻止，生怕她掉下来。
还要分神打游戏。
小锦锦看着爸爸，一下低头，一下咬了爸爸一口。
“嘶……”季洋一分神。
人物死了。
他险些砸键盘，憋着气看女儿，对方把苹果拿起来，也拉着脸看他，“吃，吃，不吃！”
就知道让她乖乖坐着，自己打游戏。
季洋还没说话，她伸手拍了一下桌面，觉得不够凶，伸出两个手拍桌面，“爸爸坏，不好玩。”
就知道让她自己玩。
季洋要被气笑，“你的脾气学了你妈？爸爸打游戏呢，闹什么？”
小锦锦爬过去，季洋怕她摔，手往前伸了伸，随时护着她。
在他视线里，小锦锦爬了两下，又坐好，小胖乎乎的脚丫往前一踢，挑衅般把他的鼠标踢了下去。
很嚣张。
“不准玩！”她说得不太标准，神色间，和曹衿刚刚有得一拼。
学得真快。
“爸爸要生气了。”季洋板着脸，瞪眼看她，“你欠收拾是不是？”
“啊！”小锦锦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也很凶，把苹果往前伸，鼓着她的腮帮子。
眼底就写着：你也啃苹果，就啃苹果，看你高不高兴。
季洋：“……”
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曹衿睡到十二点才起来，狠狠补了个饱觉，打开门，往客厅一看，愣了愣。
“咯咯咯……啊……走走走，倒……”小锦锦弯着眉眼在笑，嘴里不断在嘀咕，说的话估计也只有自己懂。
在她不远处，季洋裹着被子，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熊猫”面具，电脑里放出植物大战僵尸的背景音乐。
他慢悠悠晃着，往前轻轻移动。
小锦锦手里那着软软的球，季洋前面放着一个框，她投进了，季洋就在原地不动几秒钟。
没投进，他就一直动。
小锦锦通常是抱着球跑，或者爬着，看着爸爸越来越近，整个人笑得更大声。
这对父女在客厅里爬来爬起。
笑声不断。
曹衿看着看了一会，小锦锦一开始只会跑，慢慢的，她开始鼓起勇气站近一点，投到框里。
季洋若是不动了，她还会上去摸了摸他戴的毛茸茸熊猫脸。
这个时候，季洋慢慢又动了，她会很激动，笑着大叫一声，然后往框里再扔一颗。
窗外的暖阳倾洒进来，客厅明亮温暖。
曹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两人，笑得不行。
她一直追寻的，就是这种生活。
平平淡淡，相伴一生。
*
席家时不时还在闹，街坊邻居也没好意思报警，最后季洋报了警。
不过，也没收敛。
最后是席母住不下去了，自从知道这是曹衿房子，她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煎熬。
病情还加重了一些，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得知席晶还在偷偷和曹辛文联系，席母气得又扇了她一巴掌，都想把她打断腿。
席晶执迷不悟，觉得是席母害她没了老公，害她孩子没了爸爸，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租房三个月，住不到两个月，席母就要抑郁了，住院以后，这里也待不下去。
只能搬走。
其他地方租金实在太贵，只能住得更偏一些，坏境糟糕极了。
租金是付了三个月，合同也签了，席父说搬走，季洋告诉他不会退租金，因为都没提前说，房子肯定是要空着一段时间了。
押金要看有没有损坏，如果没有，那么全额退。
搬走后曹衿和季洋去查看。
许是意料之中，两人除了满头黑线，也没生气。
门坏了一道，衣柜一个门坏了，桌角也不知道怎么缺了一块，厕所像是从来没打扫过一样，洗手盆脏地跟什么一样，还堵了。
主卧的窗帘杆也坏了，厨房的窗户玻璃怎么也碎了？
“押金不用退。”季洋沉了脸，当场打电话让装修公司的人过来。
反正不是花他们精力和钱，曹衿也没理。
席母是病得不轻吧？怪不得席父和席临都没提退押金的事情，只说想退那个月的租金。
之后席父又打过几次电话过来，季洋都没接，
等修好之后再说。
曹衿倒是没想到，席母没来找她，冉珊珊倒是来了。
“签了三个月，你们一声不吭搬走，现在一时半会我们也租不出去，要么你们就跟那个小哥一样，自己租出去，租金就算你们的。”
“至于押金，你们损坏了不少东西，等那边修好，会有单子，剩下的我退你们。”
曹衿看着她，面无表情说着。
“曹衿，你是故意的？未免也太不讲情分。”冉珊珊盯着她，有些恼火。
“这是我老公的意思，况且，我们之间有什么情面可讲？”曹衿看向她，轻声出口。
冉珊珊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她，沉声道，“我今天来也不只是为了房租，你已经嫁人，以后就不要跟席临联系，他已经结婚了。”
席临最近酗酒，酒后就喊着曹衿的名字，让她窝火，气得睡不着。
“呵。”曹衿字字清晰，语气放缓，“不知道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和他联系了？倒是你老公时不时添加我，换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烦人得很，麻烦你管好自己的老公。”
冉珊珊脸色骤变，一阵青白。
“就算没什么，我老公看到也不好，我不想他误会，你们这么有文化的家庭，不用我说，应该更重视这方面吧？”
“不过也是，这些应该不用我担心，毕竟你们聊得来，家室又相当，是最适合一起的人，我们这种人是插不进去的。”
她把之前冉珊珊对她说的话又返还回去，瞥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冉珊珊站在原地，咬紧牙根，拳头紧握，指甲生生插入手心。
这些话，是她在之前和曹衿说过的。
她和席家人的想法一样，曹衿在她心里，一直都属于“低”他们一等的人。
*
房子又重新修好，零零散散花了三四千，又闲置了半个月，曹衿不想和席家人扯皮，也不想自己亏本，给他们退了八千。
她一退回去，也知道席临怎么想，又给她转回来了。
索性没理。
爱怎么做怎么做吧。
她这边倒是舒舒坦坦，席家那边继续鸡飞狗跳，席临和冉珊珊冷战，吵架，继续冷战。
席母催生孩子，两人谁都不搭理谁，但是离婚付出的代价又大，继续拖着。
谁看谁都不顺眼，心底憋着一口气，可是他们又觉得，离婚后便二婚，可能也找不到这么“门当户对”的“优质”对象了。
曹辛文依然没踪影，席晶还在等他，居然还想着帮他把钱还完，然后让他回来。
席母觉得她脑子有病，自己也被气得疯疯癫癫，家里一团糟，席父也不想管了。
一家人就浑浑噩噩又不甘过着。
*
半年后。
张浩给季洋打了一个电话。
“季哥。”
“嗯。”季洋应，曹衿就靠在他怀里，小锦锦靠在她怀里，母女两个在玩着。
“升恒涨了，我这段时间忙着都没看，翻了两倍，赔的钱赚回来了。”他语气也没一惊一乍，笑着称述事实。
升恒是他回公司前，季洋让他买的股票，说持有一年可能会涨。
他那时候把剩的钱都投了，还找人借了一些。
想着反正也不玩了，得上班去，全投好了。
“那不是挺好？”季洋回他。
“赚的钱，刚好是亏的那些。”张浩又说。
季洋没回话。
过了一会，张浩又笑，轻声道，“季哥还是大神啊。”
“……”
“谢谢。”
这下季洋回他了，“不客气。”

第563章 娱乐圈的小奶狗（1）
一辆保姆车在公路上飞快行驶着。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神色激动，语气里是压抑不住地欢喜，“今天有八个代言来找，可都是大牌，片酬也开得越来越高了。”
“我可要好好帮你把关，争取红遍半边天！”
……
“威哥安排就好。”
比起他的情绪失控，回话的男人面无表情，他闭着眼往后靠，正在假寐。
坐在一边的李威看着他那张脸，都会啧啧啧出声。
有人天生就是靠脸吃饭的。
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季洋这一张脸清隽如画，挺直的鼻梁，温软如玉的皮肤，微卷的发丝自然交错着，清爽干练。
气质内敛，腿笔直修长，活脱脱的衣架子。
一睁眼，一双桃花眼望过来，分明没什么情绪，却像是饱含深情。
李威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若是换了那群粉丝，一个个尖叫得怕是得昏厥。
随着电视剧《你好，罗小姐》的播出，季洋扮演的男二，凭借着一张脸和一身热搜体质，居然抢了男女主的光芒。
可谓是一炮走红。
广告代言更是接到手软，粉丝从二十万上升了了八百多万，一跃成为今年最火的流量小生。
“我都会帮你安排。”李威出口，见保姆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他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还要工作。”
“嗯。”季洋点了点头，开车门下车。
保姆车很快消失。
他往楼上走。
这里是他今年买的房产，在偌大的帝都，这间不足一百平方的房子要一千三百万。
去年和今年领到手的钱全部付了首付。
一进来，身心都放松了。
自己往沙发上一躺，大长腿随便一搭，毫无形象可言。
还没睡着，手机开始响起，他伸手一捞，看着发过来的短信，眼底微变。
程秘书：“伊总让你过去，七点前。”
她的秘书和她一样。
办事干脆利落，话语间都能感觉到命令。
季洋站起身，看着身上穿的毛衣，起身走到衣帽间。
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外套一件白色长款衬衣，下半身穿了牛仔裤。
脚上穿着一双白板鞋。
瞬间减龄。
活脱脱就像刚走出社会的男大学生。
实际上，他不小了，相比十八二十就走红的小鲜肉，他今年已经二十四。
当他这身行头出现在伊妍面前，对方柳眉一下拧起，将腿上的文件放到一边。
站起来仔细打量着他。
伊妍穿着职业套装，浅蓝色的上衣，细带领结小立领，精致的袖扣设计，下半身是黑色的过膝裙，开了叉，修身又优雅。
她五官立体，肌肤洁白，只是不苟言笑，冷漠冰艳。
“最近换风格了？”她轻启红唇，问。
季洋剑眉一挑，正思考要怎么回。
“换了。”她神色冷傲，说完又道，“我不想吃嫩草。”
季洋：“……”
还真不算吃嫩草。
伊妍今年也二十四，比他还小一天，是伊氏女总裁，传闻手段狠厉，丝毫不必男人差。
商场上运筹帷幄，斗败了伊家的一群豺狼虎豹，稳稳坐在总裁的位置。
无人能撼动。
“我不希望再看到。”伊妍的话丝毫没商量余地，踏着高跟往里走。
季洋没有跟上去，走进另一边的次卧，打开柜子，放着一排排他的衣服。
颜色都比较暗，黑色系偏多。
他又把柜子关上，走进了浴室。
穿着一身浴袍便来到伊妍的卧室，她正在吹头发，身上裹着浴巾。
一双藕臂裸露在外，秀发垂落，微微侧着头，正在吹着。
季洋走了过去，倏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伊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声音冷如冰，“松手。”
莫名其妙地讨好，让她不自在。
毕竟，季洋一直都是只倔强不肯被驯服的野猫，时不时又把那爪牙亮起，想吓吓她，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季洋头抵着她的香肩，半眯着眼，“赶了十二个小时通告，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把吹风机放下，语气依旧很淡。
“你没问。”他轻声回，此时倒像只温顺的猫，似乎还在摇着尾巴。
“以后如果是累了，那就不用来。”伊妍自动理解成他没精力了，伸手拉开他的手，“等我睡了自己滚，吵醒我后果自负。”
所谓的后果，便是原本要给他的资源作废。
季洋听着她说着绝情的话，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迈开纤细的腿正往床上爬。
他好像只是她的情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可在上一世，伊妍居然心甘情愿生下他的孩子，在入狱前用手中仅剩的资源保住了他。
许愿的也是原主，他希望守护伊妍和他们孩子。
等伊妍躺下，又给了他一个眼神，季洋连忙走过去。
上床，关灯。
伊妍平躺着，闭了眼，季洋却一下把她拉过来，熟练解开了她身上的浴袍。
伊妍凝眉，“又行了？”
小野猫还不服？
季洋紧抿唇，似乎憋着一口气，还要强忍着，半开玩笑，“不想滚，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伊妍轻笑，不急不缓道，“只要我没醒，什么时候滚，都要悄悄的。”
季洋对着她冷冷的视线，嘴唇微微扯了扯，“小的明白。”
“今天倒是没给我摆脸色。”伊妍又哼笑了一声，也没阻止他的动作，反而伸手撑起他的下巴。
一边享受他给的资源，还要装出不堪受辱的模样。
还是太嫩了些。
“摆什么脸色？”季洋装没听懂，轻轻抓住她纤细的手指，俯身身子，低哑附带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几天没见，我也很想你。”
伊妍神色倏然收敛，在床上，他这声音让人骨头发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有所行动。
野猫有些性子，但是素来让她满意。
一场情事后，她趴在床上，微微有些喘，带着一丝丝慵懒，抬头看向靠在床头的季洋。
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嫖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伊妍一下冷了脸，把床头的卡拿过来，夹在手中递给季洋。
“小费？”他伸手接过来。
“去把房子尾款付了，省得说我亏待你。”伊妍说着闭了眼。
“那倒没有。”季洋也睡下来，把自己往她那边拉了一些，实事求是道，“别人都伺候男人，要不就是下不去口的女人，我倒是挺幸运。”
说完又补充，伊总也很大方。
这个圈内，养男人的女人有，养男人的男人也有，人前光鲜亮丽，人后稀奇古怪的癖好都有。
身在底层，没点背景，也只有熬死的份。
伊妍是个大美女，又是大金主，他不亏。
伊妍听着他说的话，一下睁眼，望着他，“你现在倒是想得开。”
“可不嘛。”季洋浅笑，略带风情的眼看向她，似乎还有点得意。
“滚出去。”伊妍表情骤然又一变，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季洋还没反应过来，光着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伊妍把那张卡丢在他身上。
他也不恼，笑出声，扯过一边的浴袍穿上，还不忘把卡着，“伊总这是舒服了就赶人？”
“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哭着走出去信不信？”她撩着眼皮轻飘飘看向他，嘴角微勾，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信，伊总一句话，我就离死不远了。”季洋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马上滚。”
虽说他不是在伊家的影视公司旗下，但很快也是了。
伊妍已经开始收购。
她继续看着他，下巴冲门口又微微抬了抬。
立刻滚。
季洋拿过床头的手机，留下一句，薄唇往上一勾，“晚安，好梦。”
门被打开。
又关上。
她听到了次卧的关门声，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其他动静。
没走
今天倒是稀奇了，以往可是巴不得她把他赶出去，去了隔壁换上衣服就走人，像是自己被羞辱了一样。
与此同时。
季洋睡在床上，想起伊妍刚刚的神色，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说起来，他算是伊妍第一个男人。
还是被强的。
简单来说就是十分狗血的剧情，伊妍应酬喝醉了酒，又恰好遇到他违抗公司给他安排的金主，接着酒意，她表示看上他了。
那一晚，也不知道谁吃抹干净谁，反正伊妍第二天醒来阴鸷着脸，看着床单上的血色，险些没把他杀了。
强势如她，对他也没好语气，他之后便开始了“鸭子”的生活。
比起看着就硬不起来的其他人，忍着屈辱，就算没尊严，他都得伺候伊妍。
脾气是差了点，但是人美又有钱有势。
不过，要是伊妍对他好一点，说不定啊，就和前世最后一样，被伊家人抓住把柄。
他性命都堪忧。
深夜。
伊妍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来越不对劲，季洋平日憋屈着，小心翼翼收着他的爪牙，时刻准备拿出来挠她。
今天倒是殷勤得很。
还格外卖力。
呵。
懂讨好人了？
果然，非得被现实教育一下，好好权衡，才知道那点自尊不值什么钱。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一心想要驯服他，此时心底却一点都不高兴。
*
清晨。
伊妍生物钟很早，睁开眼，缓了一会后便下床。
往浴室走，刚准备刷牙，镜子上贴着一个便利贴，还是心形的，上面的字体有力，“为了答谢伊总，小的给您准备了早餐。”
单单看上一句话，她一脸不自然，瞥了眼下面一行字，“还缺七百万，以后慢慢偿还。”
伊妍一下把便利贴撕了，伸手要揉成一团，然后扔进垃圾桶，手上却没用力，慢慢又松开。
把那张便利贴放在旁边，也没当回事。
刷牙洗脸。
之后快速衣服，米色的雪纺套装，五分袖的上衣，单边不对称的翻领设计，勾勒出精美的锁骨，下半生的裙摆是荷叶边，增添了优雅的女人味，选了双七厘米细高跟，踏着走了出去。
路过客厅，一阵清香的饭菜气息飘散着，她停住了脚步，望着餐桌上。
眼底闪了闪，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桌上放了碗粥，还冒着热气，他应该刚走不久。
碗下还压了张纸条，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来看，“粥养胃，煮了很久，再嫌弃也要赏脸吃两口。’
她似乎能想到季洋那别扭的样子。
拿了她的钱，心底不安，想着做点什么能“抵偿”一些。
以她看，直接把自己当小白脸，别挣扎就不难受了。
七百万买的这碗粥，她还真要尝两口。
伊妍把包放在一边，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他住的是皮蛋瘦肉粥，皮蛋很碎，放的是肉丝，肉丝很嫩，粥很粘稠，入口即化。
味道倒是不错。
伊妍又吃了几口，吃着吃着，但是见底了。
她自己也微怔，随后一想，粥养胃，她胃正好也需要调理，这七百万花得还算值吧。

第564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2）
市中心。
伊氏大厦耸立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独特的造型设计，让它成为了这里的地标建筑之一。
伊妍往里走，大厅富丽堂皇，每一个员工都已经在工作岗位上，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已经开始。
坐上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走出来之后，程秘书迎上来，打开文件夹，汇报今天的行程，“伊总，早餐已经放在您的桌上，十五分钟后，九点十五分要开经理会议，十点整奥亚的李总会过来，十点四十分……”
伊妍没有回话，迈开脚步，一路往办公室走。
程秘书替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伊妍坐在办公椅上，一张脸上板着，像个冰冷的酷美人。
她看了眼桌上摆放的早餐，是她平时爱吃的糕点，语气没有起伏，“我吃过了，拿走吧。”
陈秘书微怔，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快速收起摆放的早餐。
奇了怪。
伊妍这是和季洋一起吃过了？
但是据她了解，两人除了晚上有点深夜“交流”，其余事情都不会做才是。
那个季洋也是个拗脾气，都当起小白脸了，阴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伊妍拉过一边的文件打开，低头看着，吩咐道，“之前我说的那几部剧本，拿去给李威。”
话落，她快速签上了名字，又拉过一份打开。
“是。”应下之后，程秘书又出言，“陈卫导演的《只是单纯爱你》这部剧需要试镜，如果您不出面，怕是定不下他。”
依她看，伊妍对这个季洋也是足够用心。
给资源都是偷偷的，经纪人都觉得这是靠他实力。
闻言，伊妍手上的笔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动起来，轻描淡写道，“那就算了，不理他。”
她还真是觉得这部剧适合他。
但这只野猫很怕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若是被知道了，她还没说什么，他怕是得炸毛。
“明白。”程秘书又点头。
有钱人的玩物就是有钱人的玩物，给资源是随手的事情，不给也是随口的事情。
况且，这季洋嘴可不甜，怕是离失宠也不远了。
“出去吧。”伊妍没抬头，继续看文件。
“是。”
程秘书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九点十五分。
伊妍坐在会议上方，她面无表情，时不时拧眉的时候有一丝凌厉，说话声音低了两度，简言意骇。
没人会小视她，伊妍是一步一步往上爬上来的，手腕狠厉，淡淡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强势到让人无法直视她的目光。
自带威严。
当然，也有人不怕她，坐在另一边的男子就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向伊妍，慢悠悠道，“小妍，滨海那边的项目钱卡得有点紧啊，最近进度都跟不上。”
“不能按时交工可就完了。”
“按流程走。”伊妍回。
“我还要按什么流程？第一次领头带项目也不懂啊。”伊铭看向程秘书。
“二少，你需要上交策划书，通过之后财务那边才能拨款。”程秘书扶了扶眼睛，公式化回答。
“一点点事情。”伊铭耸了耸肩，摆摆手当起了甩手掌柜，“算了，随便吧，我让李经理去办，没意思。”
伊妍瞥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什么都没说。
伊铭是她二伯的儿子，为人放荡不羁，表面上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吊儿郎当。
“没什么就散会，各部门做好自己的事，陈经理和李经理在周三下午三点前把计划方案交给我。”
伊妍说着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其余人也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出去。
伊铭看着拿抹离去的背影，深邃的黑眸沉了沉，继续靠在椅背上，还把脚搭在桌子上。
伊妍无疑是有能力的。
两年时间，伊氏的股份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进攻餐饮又赚了一波，那群老古董倒是满意得很。
“呵。”
他一下把脚又放下，站了起来，手插进裤兜，往外走。
*
北城。
拍摄棚内。
闪光灯不断再闪烁着，摄像师蹲在地上，咔嚓咔嚓按着快门，“好，非常好。”
“换姿势。”
“头抬高一些，转身。”
“对，再来一张。”
……
季洋穿着条纹衬衣，手上带着名贵的手表，微微抬起撑着下巴，看向镜头。
镜头里，他气质内敛雅正，眼神深沉睿智，脸上神情淡淡，衬得他像个贵族公子。
他一向情绪不露，这幅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得充满诱惑力。
“好，休息一下。”导演发了声。
季洋还没走下来，李威便匆匆走了过去，助理打开杯子，给他递过去水。
“谢谢。”他淡淡说了句，往前走。
李威跟在他身后，往一边走，他笑道，“公司给你立的人设是清冷又不懂风趣的直男，笑点高，反应有些迟钝，进而形成反差萌，依我看，这人设不用立。”
“为什么？”季洋喝了两口水，侧头看他，语气不急不缓。
李威：“……”
因为他就是啊。
“哦。”季洋似乎自己也想到了，“还好吧，我不喜欢故意这么做。”
“你知道你前几年为什么火不起来吗？”李威反问他。
季洋从十七岁就开始签约，当了好几年练习生，他觉得是今年碰了狗屎运才火起来的。
再过两年，年龄在那，根本就不可能了。
“不重要，现在火了。”季洋似乎并不敢兴趣，把杯子又还给助理，“下半年有什么安排？”
“安排多了去了。”李威开始道，“《温暖如你》七月份开机，《我在等你》十一月底开机，过年你都不放假，还有那个真人综艺录制，在八月中旬，九月份的时候……”
他不断细数，期待看到季洋变化的脸色，对方却没什么表情，反而问，“我记得《单纯爱着你》今年要拍了？”
“是啊，陈卫当导演，最近好像要试镜了，可能九月开始就拍了。”李威回他。
“帮我报名一下，我想试镜男主角。”季洋看向他。
“报名试镜？”李威微楞，“公司的剧本多得是，又不是大制作，试镜降低身份。”
“你忙得很。”
在这一行，很讲究身份地位，可谓是人踩人，一不下心还会被拉下来。
竞争激烈得很。
“《你好，罗小姐》当初还没人看好，一样是小制作，不也红起来了？”季洋反问，“那个作者也是不知名的小作者，五万就卖掉了版权。”
“不妨碍它火。”
李威被噎得没话了，当初是因为片酬太低，其他大牌没看上，他才争取过来，把季洋丢过去。
莫名其妙就大火了，那个借钱来自己拍的导演一下赚了几个亿，直接翻身，还获得了三个奖。
他憋了好一会才道，“那能一样？运气可不会再那么好。”
“我觉得挺好，陈卫导演也很严格，去试试也挺好，演不演到时候说，挺有兴趣。”季洋丢下一句话，又继续工作了。
李威一想，有道理啊。
季洋现在走的是偶像路线，难免会被说靠脸吃饭，去试试镜，如果试镜上了，把风声传出去，之后档期冲突什么的，也可以啊。
粉丝那边先赚一波好感。
说干就干，他掏出电话立马联系。
晚间。
伊家大院。
伊妍走进来的时候，一个身穿浅蓝色旗袍的女子迎上来，话语温和，“小妍回来了？刚好要吃饭了，正好。”
“大伯母。”她扯开嘴角笑了笑，唤了一声。
她对李雪还是有点好感，对方小时候没少照顾她，性子也温和，自从儿子伊彦病后，她更是不争不抢。
“老太太等你好久了。”李雪跟着她走进来，笑着这般说。
伊妍随手把包递给一旁的佣人，往客厅走去，坐着的伊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向她，浑浊的眼才变化了些，拉过一边的拐杖，“回来了？”
“奶奶。”她走上去，伸手把她扶起来，对方往前走着，看向众人，“人都到齐了吗？”
“小灵还在省外拍戏，今天是不能回来了。”伊铭笑着出口解释。
“是，那丫头还在省外呢。”站在身边的男子也开口。
他便是伊铭的父亲伊昌峰，大肚便便，整个人有些虚胖，是个花名在外的老家伙。
“那就吃饭吧。”老太太发完话，众人往餐厅走，李雪上前，推着坐着轮椅的男人，放柔声音，“吃饭吧。”
“嗯。”伊彦点了点头，把腿上的毛毯又往上拉了些，“过几天要冷了。”
每每降温，他的腿总是疼。
李雪眼底暗淡了好些，推着他继续往前往前走。
伊老太太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伊昌海是李雪的丈夫，早年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儿子伊彦，身体也不好，坐在轮椅上快十年了。
二儿子是伊昌峰，妻子张华，儿子伊铭，在伊氏上班，女儿伊灵，砸钱进娱乐圈演戏。
三儿子伊昌源是伊妍的父亲，和她母亲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出车祸，母亲死了，父亲成了植物人。
“大哥最近身体有好转吗？”伊妍问他。
“还是老样子，能有什么好转？”伊彦苦笑，话语很淡，也看不出情绪。
“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她接话。
听言，伊彦没回了。
倒是张华开了口，她素来处事圆滑，很快便道，“大嫂细心照料着，气色的确是好了很多，那个推拿医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觉得也是。”李雪眼底也染上希望，“希望坚持下去能有效果。”
“这种事，自然要坚持，小彦也要有意志力。”伊老太太看向伊彦，轻声开口。
“我知道了，奶奶。”伊彦笑着点头，实际上，眼底并无任何情绪。
众人各怀心思吃着顿饭。
期间。
陈铭笑着开口，“小妍，我听到些消息，你最近好像恋爱了？”
伊老太太停住吃饭的动作，也看向她。
伊妍神色如常，吃了一小口饭，“我不婚主义。”
“可是那个男明星长得不赖。”陈铭说得不正经，又笑道，“你要是想玩玩，也很正常。”
“我最近很忙，倒是二哥你，上个月换了几个女明星，悠着点，别闹出事情。”她拿起碗给老太太盛了碗汤，“有空就多去项目那边看看，你就是太闲了。”
不承认也不否认，但给人感觉就是否认。
直接把伊铭嘴堵住，他抽着嘴角，“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伊妍薄凉的视线望向他，“解释一下。“
“你怎么又去和那些女明星混在一起？”张华语气恨铁不成钢，“能不能正经一点？不是给你介绍许家大小姐了吗？你这是要气死我？”
“哎呀，妈你懂什么？”伊铭一脸不耐烦。
“你！”
“好了，吃饭！”伊老太太沉声出口，语气也不重，但众人却没敢再说话，
一顿饭吃完。
伊妍上去看伊昌源。
对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她坐了下来，拉过对方的手，感受到着他的温度，开始给他按摩起来。
“爸。”
她叫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睡了这么久，您打算什么时候醒？”
“您和妈丢下我一个人，倒是也狠得下心。”
……
两人是在去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这件事在她心底一直不能释怀。
就好像，她是那个害了两人的凶手，一辈子也难以原谅自己。
无论说了多少话，床上的人也丝毫也不会有回应。
她叹了一口气，帮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起身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无意往后院瞥了一眼。
脚步顿住。
走到客厅，伊彦正在坐着轮椅进来，与她撞个正着，对方看了看她，率先开口，低哑的声音响起，“要回去了？”
“嗯。”她点头，随口她又道，“晚上湿气重，还是少出去。”
话落，抬起脚往外走。
“那个男明星，你玩真的？”他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
“伊铭说梦话你信？”她嗤笑一声，也没给出答案，直接走了。
“砰。”一声，门关上了。
伊彦坐在上轮椅转了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情绪不明。
伊妍进入车内，启动引擎，黑色的玛莎拉蒂直接往前驶去。
期间，她给季洋播了一个电话，显示已经关机。
她眼底一眯，情绪十分不悦。
脚下的油门一踩，再次提速。
在她看来，伊彦是伊家的一个怪人，她猜不透，立场时常倒。
一会中立，一会争夺，一会呢，又会明里暗里减少和她正面冲突。
时不时又和伊铭对上，他好像对谁都没什么感情，消极又悲观，哪怕对李雪，都是不咸不淡。
一个小时的路程，四十分钟到。
她刚出电梯，便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季洋抵着身后的墙，微微低头站着，听闻动静正抬头，与她对视。
他模样长得的确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
实际上很幼稚。
她直径走过去，开了门，往里走，出声道，“一会去录指纹，以后自己开门进来。”
“还是算了，你书房有很多重要文件，出了事我赔不起。”他半开玩笑。
话音未落，伊妍已经扭头，睨了他一眼，“你有胆子碰？”
季洋慢慢摇头，“不敢。”
“那不就得了？出了事，也不用你赔。”她把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么好？”季洋剑眉一挑，还未多说，她轻飘飘的语气已经传来，“如果真是因你而起，你觉得，还需要赔？”
季洋笑意一下又收敛了，“自杀顶罪行了。”
话语间，还有点被羞辱的恼怒，看着她宁静的眼波，觉得自己像在自找没趣，岔开话题，“九点才从片场回来，刚过来手机没电了，也懒得回去，就在外面等了。”
“我没让你过来。”
“我想你了就过来。”他接得很快，挑着眉，“只允许你有需求？我还血气方刚……”
看着伊妍越来越危险的视线，他最后的话没法说下去，站起身来往冰箱走，“喝点水降降火。”
“帮我冲杯咖啡送进来。”伊妍也懒得和他计较，起身往卧室走，丢下一句。
许是命令人习惯了，和他讲话也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季洋正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靠在冰箱门上，伸手旋开，喝了起来。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流入胃中，还真有点降火。
伊妍洗澡出来的时候季洋端着咖啡进来，她坐在书桌上看着笔记本，接了程秘书打开的视频电话。
季洋站在也一边，识趣没讲话。
等她挂断电话，又懂事把咖啡放在她手边，“少喝点咖啡，小心晚上睡不着。”
伊妍似乎诧异从他嘴里听到关心的话，不过下一秒就恢复了神色，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身体好了，可以护着我走得更长。”他说得还挺不要脸。
“你最近话有点多。”她直言，又看向屏幕，手上继续打着字。
“刚学习的招数，怎么样？”他站在她伸手，手覆上她的香肩，轻轻揉了起来，随后俯身身子，凑到她耳边，“你猜猜，这个招数叫什么？”
“无聊。”伊妍也没动作，面无表情赏了他两个字。
季洋低低笑了声，又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睡？”
瞧瞧这话问的。
伊妍拉下脸就甩开他的手，“进去把你自己洗干净再说。”
“穿你浴袍？”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
“我看你是想滚去隔壁？”伊妍看着屏幕，也没其余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友好。
若是以往，这只小野猫得炸。
实际上，她也能感受到他脸色微变，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往浴室走了。
等到门关上，伊妍手也停了下来，还哄人的招数？
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情绪管理好再说。
十五分钟后，她合上电脑，浴室的门也打开了，她看着季洋身上的浴袍，眼底猛地一沉。
“就只有这个，洗得干净。”他还装作什么都知道。
伊妍最后也没说话。
她倒是忘了，这只野猫是不会服软的，最喜欢与她对着干，想要掰回一局，来挽回自己男人的尊严。
在危险的边缘一直试探加蹦跶，很不乖。
许久。
等一切平息，季洋伸手揽上她的腰，凑过去亲她，放低了声线试探性开口，“我听说陈董的那部大制作电影缺个男主演，那是冲明年奖项去的。”
伊妍没睁眼，“是缺，缺的是实力派演员，不是看脸的小鲜肉。”
她说呢，今天这么热情，原来都是别有目的。
如此想着，心底的疑惑倒是消了，心底也放松下来。
旁边的人一时没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又解释，“你还没站稳脚跟就别想着飞，摔下来可不轻。”
“这不是想着拍点大制作电影，提高点人气，口碑也好的。”他话语闷闷。
伊妍没打击他。
其实季洋有点没认清自己，骨子里傲，没有沉淀下来，一边想赚着流量小鲜肉的钱，另一边又想着如何变成实力派演员，拍点走实力路线的剧。
就跟拿着她给的资源，却想着如何摆脱她掌控，或者挽回自己的自尊。
“算了，不演就不演吧，我准备去试镜陈卫导演的那个网剧。”季洋最后来了一句，好像还有点赌气。
“嗯。”伊妍轻轻回了一句。
说了是野猫，肯定有脾气。
她之后也没说什么，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季洋松开抱着她的手，把被子往上拉，可能又独自在哪里生闷气了。
但他不敢说。
时不时翻个身，也没睡，不知道是不是在心底骂她，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讨好计划有些失败。
半晌后，伊妍也没睁眼，还是来了一句，“我听说雅城下半年的代言还没人，你要是想，我可以让你去。”
雅城男装是个大品牌，缺国内代言人，要的是一线的明星，季洋的确也不够格。
需要她打点关系，实际上她不太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容易被抓住把柄。
“算了，不想了。”季洋又拉了被子，语气有些硬邦邦，“那个牌子的衣服，我不喜欢。”
“确定？”她看向他，拖着语气问，算不上苛刻，还带着一丝妩媚，有点像哄。
既然她说出来了，就是有把握帮他拿到。
小野猫还是要喂点糖的。
她家这只还格外野，不然会炸毛。
“确定，不用了。”季洋转过身看她，一点都不想开玩笑，“我不去。”
伊妍一眼就能看出他还在生气，还有一种被她刚刚话语激怒的恼怒。
他有些过度高看自己，尤其今年，有些飘了。
她也没再说，“行吧，睡了。”
季洋：“……”
他又翻了几个身，火气更大了，愤愤把被子往上一拉。
闭着眼没睡的伊妍有点想笑。

第565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3）
次日。
伊妍起床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人。
伸手摸过去，没有温度，看来醒得很早。
季洋起床都是放轻声音，一个人偷偷摸摸就走了，生怕吵醒她之后惹麻烦。
起床往浴室走。
镜子上贴着便利贴，“早餐在桌上。”
相比昨天，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伊妍倒是有些诧异，季洋耐心差，若是没达到他的目的，应该恼羞成怒，哪还会给她煮早餐？
刷牙洗脸好后，她换上衣服，画了个淡妆，这才走出去。
途经客厅，她闻到了香味。
抬腿往餐桌那边走。
把桌子上的盖子掀开，上面放着一碗粥，面上还撒着葱花，还蛮好看的。
昨天的粥挺好喝，她没想到季洋还有这样的手艺。
她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是鸡蛋瘦肉，火候刚好，吃着不比外面高档酒店差。
一口接着一口。
没一会，便见了底。
她拿起手机，给季洋转了一百万。
昨晚的事没答应，季洋起来给她煮早餐怕也是带着怨气和不情不愿，安慰这一下这只要炸毛的野猫。
出门刚上车，她的手机提示有短信。
点开一看，季洋又把那一百万转回来。
她微微眯了眯眼，直接转了五百万过去，同时给他发消息，“上次不是看上辆跑车？红色挺好看。”
金主就是金主，出手阔气。
“嗡。”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季洋又把那五百万转了回来。
在微信上回她：“今天发了片酬，已经定了。”
伊妍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盯着手机的聊天页面。
狭长的媚眼略沉，红唇紧珉。
字里行间，这小子还有点火气，难不成还要她哄着？
伊妍冷眼一笑，回了一个字，“嗯。”
她非得治治。
季洋那边却回得很快，“早餐在桌上，你吃过了吗？”
“还挺好吃。”这倒是实话。
“独家手艺。”季洋似乎有点嘚瑟了，又回了一句，“我要去拍摄了，回聊。”
伊妍放手机放在一边，踩下油门，车缓缓往前驶。
她不知道季洋脑海里想什么，情绪捉摸不定，她也懒得去猜。
*
“各部门准备。”
“就位。”
……
导演拿着喇叭在喊，不断做着手势，扯着嗓子，“快点快点，拍不完要加班。”
一说到加班，每个人动作又快了些。
季洋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起身来往前走。
另一边，一个身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也往前走，收腰的设计，不规则的裙摆，胸前露出的锁骨更添几分性感。
她踏着细高跟，走到了台上。
季洋一站好，她伸手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对着摄像在摆姿势，轻轻的声音传来，“听说，你被伊妍包养了？”
伊灵说着余光还观察季洋。
两人并没有合作演过戏，也从来没交集，今天是第一次合作拍摄广告。
季洋长得的确有些耐看，很内敛，安安静静往那一站的时候，还有些清冷矜贵的气质。
就是话不多，给人一种有点傲的感觉，但同时也增添了意思独特的魅力。
“靠得再近一些。”导演指挥着，把两只手伸出来，做了紧靠在一起的动作。
伊妍扬起红唇，又往他那边靠了一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不刺鼻，挺好闻。
季洋单手插兜，看着前方，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伊妍？是谁？”
“你不认识？”伊灵侧头看他，满眼不信。
她哥和她话说的，不可能有假。
伊妍居然也有男人了。
“小灵啊，看前面，看前面。”导演轻声说，满脸还带着讨好。
没办法，这位是伊家的二小姐，那就是小公主，进娱乐圈纯粹是娱乐，得捧着供着。
伊灵又看向前面，手附上了季洋的胸口。
原本是放一下，她倒是大胆，反而大大方方摸了上去，头搭在他肩头，笑得更加璀璨。
她是想看一下季洋有什么反应，伊妍看上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可没想到，季洋眉头都没皱一下，目视前方，清冽的声音响起，“我应该知道？”
“她是谁？”
听那语气，还有些莫名其妙，当然，从神情就看到出来，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伊灵被一噎，一时无语，都不知道回些什么。
真不知道？
“咔。”导演拍了两下手，“两人分开，分别从两边走，然后摆姿势。”
“小洋这边维持形象，非常好，小灵这边呢，我们稍稍再活跃一些。”
“各就各位。”
……
两人拍的是一个国内服装广告，最近兴起的品牌，很受国内青少年的喜爱。
伊灵一直都是甜美小清新人设，演的也是一些傻白甜偶像剧，粉丝受众比较小。
她也很享受被这么吹捧的感觉。
原本对季洋没什么兴趣，毕竟娱乐圈内，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
可是他有些不一样，别人和她合作，巴不得讨好她，不讨好也不会像他一样。
季洋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说不问也不看，该怎么拍就怎么来，随便往那里一站，一米八六的的身高，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
脖子以下都是他的大长腿。
能够驾驭各种风格衣服，妥妥的衣架子。
要是说他傲吧，也不是。
虽说他不会笑嘻嘻与人问号，休息的时候，他往下走，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堆衣服，与他撞个正着。
伊灵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怕是要发火，还暗中观察了一下。
结果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一直在道歉，导演都走过去开骂了，“干什么吃的？这么宽的路，还会撞到人！”
“没事。”季洋蹲下来，帮她一起捡，语气依旧平平，“拿太多就分两次，这里电线多，会绊倒。”
把衣服放在工作人员手上，他继续往前走，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往经纪人那边走。
伊灵盯着他的手，眼眸里染上一丝别样的情绪。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季洋是被刮了一下，好像还不轻。
果不其然，她看到他与经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手不自然摸了一下刚刚被刮到的地方。
又过一会。
季洋换衣服了。
“导演，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季洋把身上的衣服刮了一个口子，被那个椅子边角刮了。”李威走过来，一脸歉意冲导演说。
“刮到了？人没事吧？”导演也一脸重视。
“没事，那个衣服……”
“衣服都是小事。”导演摆摆手，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个没事。”
“谢谢导演了。”
伊灵睡在椅子上，助理正给她把美容花草茶端过来，她撩着眼皮，看向季洋。
这个男人倒是有点意思。
时而气质清冷卓然，时而又隐藏着温润清雅，倒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第二场拍摄开始。
伊灵总是有意无意触碰季洋，对方有时眉头会动一下，随后又舒展开。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就好像一块木头，杵着，什么事都引不起他的注意，情绪寡淡。
偏偏就是这样，反而更能引起伊灵的兴趣。
拍摄要到尾声之时，她坐在椅子上，摆着姿势，然后要站起身往前走。
季洋就站在她身后。
她伸手往后一勾，季洋低头斜睨她，深邃的黑眸不起一丝波澜，倒是在看一场闹剧。
伊灵的手一顿，对着镜头一笑，倏然伸手抓住了季洋的领带，往前一扯，手上是用了力气的。
他身子骤然往前一倾，手一下抓上椅子才稳住身子。
导演愣了愣，随后催促，“这个造型好，快，拍下来。”
“不错不错。”
这样看过去，伊灵脸上还带着笑意，季洋就好像被她“制服”了，身子还微微倾着，得随着她的手活动。
没等她说话，季洋手一甩，从她手中挣扎开，冷着脸，不悦看向伊灵。
“不要意思，没打招呼，希望不要介意。”伊灵还挂着笑，丝毫没一点愧疚。
她在娱乐圈内就是横着走，一直都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这么傲，真让人有点想压制呢。
“小灵突如其来的感觉嘛，我看着挺不错，有点俏皮的感觉。”导演打着圆场。
“心脏不好，别吓人。”季洋脸色未变，语气像是陈述，“这个姿势也丑。”
伊灵脸色一僵。
这么多人在，季洋没给她一点面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伊灵还是有点脾气，寒着脸，“我是给你面子。”
傲什么？
李威连忙走过来，一看是和伊灵发生了冲突，脸都吓白了，点头哈腰，“季洋这性子就是这样，不太会交际，他没其他意思。”
“我让你说话了？”伊灵一个冷眼扫过去，微微昂头看季洋，一字一顿出言，“我做错了吗？我告诉你，就算错了，那也是你的错。”
伊家人骨子里就不服输，而且，性子刁蛮，身为公众人物后伊灵收敛了些。
但是，依旧喜欢被人臣服。
季洋没背景没手段，又不会迎合，侥幸闯到今天，她倒是要看看，骨子里有多清高。
当然，也是试探一下，到底和伊妍有没有关系。
“是是是，是我的错。”李威当着孙子，还拉着季洋的袖子，加重声音，“还不快点给伊小姐赔罪？！”
季洋没动，跟没听到一样。
李威记得满头大汗，心都凉了。
伊灵看着他，细细又打量了一下，嗤笑一声，意味深长，“挺有骨气，我很看好你。”
季洋什么都没说，身子懒得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留下李威在风中凌乱。
伊灵原本是想让他低头，搓一搓锐气。
可没想到，季洋让她当中就落了面子，她神色收紧，不顾导演阻拦，转身也往一边走。
结果，一下台阶，穿着细高跟没走稳，被绊了一下，失去平衡，往下摔去。
“砰”一声，伴随着伊灵的尖叫。
导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忙喊了一声，“快快快，看看，赶紧扶起来啊。”
李威听着那一声惨叫，浑身颤抖。
完了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拍摄棚人全部凑上去，要把伊灵扶起来，她大叫着，气急败坏，又叫又吼，还骂人。
众人又被吼得一愣一愣。
“威哥，洋哥走了。”助理大乔走过来，在李威耳边出声。
“我的祖宗哟。”李威满脸着急，“你快去跟着他，那他拦下来，我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惹了伊灵，那不是找死吗？
好不容易才走了狗屎运红起来，季洋简直是在自毁前程。
大乔得令，连忙跑出去。
李威留在这里，跟着伊灵的几个助理去医院，伊灵自然被送去做全身检查了。
她的经纪人和她一样嚣张，没给李威一个好脸色，看都没看他一眼。
并且，她明确表示，之后和季洋不会有合作，这一场拍摄作废。
“他不是能耐吗？你来道歉做什么？让季洋来，他要是能让小灵原谅，那都好说。”
“不然，自己就自求多福。”
她经纪人刚完，李威哪肯走，他要守着见伊灵，好不容易等到了。
没等他说话，伊灵面色阴鸷，“季洋可真是好样的，什么时候跪着来跟我认错，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他。”
李威站在原地，想着季洋那个倔脾气，愁得头发都要发白了。大乔刚刚都没拦住他，人家直接就回去了。
当天下午。
伊妍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正在用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热点新闻。
“惊！季洋耍大牌，伊灵拍摄受伤。”
一看，她毫不犹豫点开。
“今天上午，季洋和伊灵一同拍摄和采宣传片，据在场的知情人士透露，季洋在现场甩脸子，拍摄中伊灵不慎受伤……”
爆料说得隐晦，也没说是季洋导致的，但却让人下意识把两者联系起来。
而且，最后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里季洋一直摆着脸，没什么表情，伊灵着自然笑着，导演也站在一边赔笑。
第二张是伊灵受伤起身的照片，季洋没在其中。
第三张是拍摄的照片，季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
季洋可是今年的流量小生，伊灵也有点小名气，这件事自上了热搜。
热搜榜上：
“季洋耍大牌。”
“伊灵受伤。”
“《虚拟爱情》票房破五亿”
“季洋人品。”
……
下面已经被刷了十几万条评论。
一生只爱你一个：“季洋也太可恶了吧？今年火起来后真的有点飘了，伊灵可是千金大小姐，给他点教训得了。”
伊灵是我女神：“季洋一生黑，老是摆着一张脸，还真以为自己牛逼了，垃圾。”
爱你不解释：“同意楼上，装什么高冷男神？演技垃圾，滚出娱乐圈得了，路人转黑。”
季洋是我老公：“我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洋洋快出来解释@季洋V”
……
季洋的粉丝很多，但伊灵的粉丝也不少，两家粉丝开始互撕起来。
热度一再往上升着，看着流出的照片里，季洋冷漠的神情，他的好些粉丝都转黑转路人。
季洋又很少发微博，都是一些转发的宣传消息，但此时不吱声，等于是默认了。
由一开始的怀疑，到最后质问，最后上升到觉得他人品不行。
后又有“知情者”爆料，“季洋对助理苛刻，经常在剧组耍脾气，人家背后是有金主的。”
而且，这个金主是男的。
伊妍看着这些“爆料”，狭长的美眸里透露着寒意，一直盯着屏幕。
伊灵不是一个聪明人，总是做一些蠢事。
但，这件事好像不蠢。
一来，想测试她和季洋的关系，二来，给自己添加热度，当一个受害者。
她的的确确是受伤，季洋作为一起拍摄的男演员，居然没去扶，可不就激起了她那群宅男粉丝的怒意？
他的微博下，已经被键盘侠占领。
动不动就让他滚去娱乐圈。
“伊总，这是要签名的文件。”程秘书敲门走了进来，伊妍关了网页，接过来看。
“好了。”她递过去。
“好的。”程秘书接过来，“那我先出去了。”
“等下。”伊妍叫住她，低头吩咐，“去查一下，季洋那边怎么回事。”
程秘书微楞，伊妍以往没让她关注季洋，最多就是简介送几个剧本过去。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季洋也没有什么特权，李威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觉得是公司栽培。
“有问题？”伊妍停下手中的笔，抬了头。
“伊总，您要是插手，若是被发现，伊家那边……”
“我没说要插手。”她打断。
“是，我现在去查。”程秘书见她脸色微变，没敢再继续追问，点头走了出去。
关了门，心底叹气。
也不知道这个季洋有什么魅力，两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伊妍怎么还不腻？
包养男明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伊家那群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
*
李威这边急得焦头烂额，看着上面的报道，不断擦着额头的冷汗，“我真是服了，好好的路你不走，你往地狱里钻。”
“伊灵那个经纪人是出了名的会蹭热度，踩着你上去，短短三个小时，她的粉丝已经涨了三十万了。”
“全网都在骂你，造孽啊。”
……
他在一边说着，急得直挠头，季洋睡在沙发上，大长腿搭在茶几上。
闭目养神。
丝毫没被影响。
“伊灵是谁？人家是伊家二小姐，你知道吧？是那个伊氏集团。”
他说着又在原地走了几圈，手背拍手心，低头看季洋，“你说怎么办？”
“要么，你就等着慢慢被封杀，说不定还要赔上大额的违约金，要么，你就去给人家跪着认错。”
“公司救不了你。”
……
“这回是真死了，你就是去伺候徐香都救不了你，伺候谁都救不了你。”
徐振是李威一开始介绍给他的金主，一个看上他的六十岁老太太。
长得其丑无比，有三百斤。
李威已经被气得不行，坐在椅子上往太阳穴擦风油精，他带了季洋三年，好不容易出息了。
还是清清白白有出息，这些一下全完了。
想起伊灵经纪人的手腕，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大招。
“顺其自然。”季洋等他说完，掀开他的眼皮，声线懒懒来了句。
“你当你有魔法呢？”李威一下又站起来，眼前一黑，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前几天谈的代言，现在都得泡汤。”
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让他真想狠狠揍了一顿。
“那也没办法。”季洋又说。
李威：“……”
“不是我的错，我能怎么办？”季洋一脸无辜，“停了通告也好，顺便能休息休息。”
“……”
“你好好待着！我回公司！”李威阴着脸，拿着正在响的电话走了出去。
他还是回去商量如何公关，不想在这里和季洋瞎扯。
这个小子，现在和以前一样，都没变过。
拿两万的片酬和两千万的片酬在他眼里似乎是一样的。
等到李威一走，季洋手往后伸，垫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紧紧发呆。
一个不喜说话的人，也喜欢一个人独处。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是伊妍打来的。
怕别人发现，他把给她的备注删掉，此时就显示一串号码。
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伊妍的声音都有些清缓，“你在哪？”
“家。”他回。
“今天的事，准备怎么处理？”她开门见山问。
伊灵素来是个闹性子，刁蛮任性，不让他低头认错怕是不会罢休。
为了羞辱季洋，顺带把她也羞辱了。
“顺其自然。”他说。
伊妍：“……”
李威是被气死，伊妍则是无语，她知道季洋是不想去搭理这些事。
他很固执，也很简单。
在他的世界里，没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伊灵要是为难你，到时候你会慢慢淡出娱乐圈，她很记仇。”伊妍提醒。
说这话是为了让他有点反应。
“哦。”季洋情绪并没有波澜，“那就退出吧，赚的钱也够了。”
“如果要赔偿违约金呢？”伊妍手抵着桌面，扶着额头，当真是无奈。
“赔多少？”他没什么概念，接着又问，“你能帮我赔吗？”
伊妍：“……”
她不该指望他有什么长进，季洋就是一根筋。
“要不我把房子卖了，租房子住，还是租你那？”他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伊妍深吸了一口气，出言道，“伊灵是伊家人，她这么做，针对的不只是你，也是你身后的我，不过是想逼我出手，我不会让你输，你也不能输。”
季洋是个天生的演员，她不会允许他退出娱乐圈。
“那你别管。”他说完顿了顿，语气有些别扭，但是很强硬，“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伊妍秒懂他意思，冷笑一声，“我让你丢人了？”
她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反应巨大。
“不是。”他否认，却没解释。
伊妍胸腔骤然郁结起一团火，好好打电话来关心他，他居然更加在意两人身份会不会暴露。
“没那个意思。”他再强调。
伊妍语气冷了两度，“我也没打算出手，这件事你自己去解决，混不下去了，舔着脸回来，如果我还没腻，我或许能给你租间房。”
她可以暗中插手，但是季洋那避之如蛇蝎的恐慌，一下让她灭了想法。
季洋没说话了。
等于默认。
宁愿被封杀，滚去娱乐圈，也不让她暗中出手，生怕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伊妍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伊总，陈总那边……”程秘书走进来，小心翼翼问。
“不用管了。”伊妍一下打断，冷着脸，“出去工作吧。”
程秘书懵住，看着伊妍握着笔，继续翻看文件。
手劲还不小。
这是怎么了？
季小白脸又闹事了？
但是她不敢多问，赶紧走出去，还在心底腹诽：小白脸也不好养，多事又傲娇。
图什么呢？
*
李威让公司公关部发了声明。
否认加辟谣。
没敢提伊灵和季洋在拍摄的时候发生了冲突，只是说将她受伤与季洋撇清。
同时让季洋的助理出来辟谣，证明季洋没有苛刻助理的行为，只是性格不太开朗。
可惜，这一篇声明没有多大用。
键盘侠继续攻击季洋，说他人品差，连女人都不放过，小肚鸡肠。
深夜的时候，伊灵还发了一张图片。
伊灵V：“其实还好，只是看着严重一些而已啦，大家晚安。”
图片上，她白皙的膝盖一片紫青，还有一丝丝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可把一群宅男心疼坏了。
下面又纷纷开骂：
“季洋是躲起来了吧？人渣败类，整容怪。”
“吹吹，不疼啊，我们支持你。”
“已经对季洋路人转黑，粉你了。”
“以后都不要和这种人合作，傻逼东西，心疼我们家灵灵，抱抱。”
……
伊灵看着评论，嘴角上扬着。
她的粉丝数一天之内涨了五十多万，季洋的很多粉丝都来道歉了。
他的公司也怂得很。
季洋和那个经纪人也在装死，她敷了张面膜，往后靠了靠，继续刷着评论。
瞥了眼私信，很多人都站在她这边。
关于季洋的“爆料”也越来越多。
经纪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季洋那边通告停了，应该是在等着看风向。”
“我们不要停，多买点水军。”伊灵摸着脸上的面膜，慢悠悠开口。
要么，伊妍就出手，要么，季洋就要开下跪了。
挂掉经纪人电话，伊灵一看热搜，第三变成了“季洋深夜去医院”。
她点开看。
季洋带着口罩，大半夜去医院，有一张远处拍的照片，护士正在给他擦药。
她眼底眯了眯。
右手的位置，不是那个工作人员刮到他的那里？
评论下面有些变了，他的忠实粉丝开始发声。
季洋家的小棉袄：“事实谁都不知道，官方已经辟谣，季洋受伤深夜去医院，伊灵半夜发微博暗暗指责，谁的人品值得信？”
轻轻走来：“两人都受伤了，这事有些诡秘，考虑到季洋闷葫芦的性子，我怕他吃暗亏。”
伊家小守卫：“心虚才偷偷摸摸去吧？一生黑不解释。”
……
替他出声的评论很快又被压下去，抹黑的评论瞬间顶上来，后来的人看多了，也就人云亦云。
季洋一下成了圈内道德败坏，仗着背后金主目中无人，刚有点名气就耍大牌的人。
臭名昭著。
最致命的还是和伊灵在一起的那个女明星发声了，直接转了某条微博，还评论道，“常在河边走。”
后半句没说完。
这不就间接说明季洋人品不怎么样，以前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她原本三十万的粉丝，一转发这条微博，成了圈内发声的人，增添了事情的可信度。
一个下午，粉丝涨到上百万。
次日。
李威接到通知，《我在等你》导演要换主演，他两眼都要发白，想进去医院吸氧。
季洋依旧我行我素。
没什么特别反应，李威去的时候他还在锻炼，穿着运动装在跑步机上。
不紧不慢跑着。
优哉游哉。
“我的祖宗，这事再发酵下去，七月份要拍摄的《温暖如你》也保不住，公司那边还没给你施压，要是施压下来，要么让你去给伊灵道歉，要么雪藏。”
其实，真正的可能性是道歉加雪藏。
这个圈内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红遍半边天的小鲜肉都没几年保质期，更别说季洋这种刚起步的。
他痛心，还想拯救一下。
“我能有什么办法？”季洋从跑步机上下来，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你知不知道现在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李威提高声线，就差没冲着他的耳朵喊了，“你马上就要被放弃了，那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你知道违约金多少吗？”
刚刚代言的广告要是造成负面影响，季洋是要承担赔偿。
“多少？”季洋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了杯水出来，丢给李威一瓶。
李威又丢回去给他，“少说也得五千万！”
这下，季洋有了点动作，站着看向他。
“害怕了？我跟你说，还不止这些，你倒是窝在家里，伊灵那个经纪人这几天一直在蹦跶，人家就是专门针对你。”
“一直在整你，想让你服软。”
……
季洋慢慢又收回视线，低缓声音传来，“那我也没办法，要是真赔这么多……”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水，“我去借吧，总不能坐牢。”
李威：“？！”
他耳朵出毛病了？
李威最后是被气走的，摔门声很大。
他觉得季洋无可救药了。
火不火随缘，真当自己有魔法了。
深夜。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小区开了出去。
季洋看着后视镜里紧跟在后面的三辆车，看来所有人都很“关心”他。
他都在热搜第一挂了几天，各种“黑料”层出不穷，说得跟真的一样，他才懒得看。
踩着油门的脚一下用力，车子飞速往前驶去。
“跟上跟上，别跟丢了。”
“快快快。”
后面的狗仔开着车，紧跟着，也是不要命加快了车速，生怕跟丢。
几辆车在公路上飞驰。
季洋原本正在直线行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完美的漂移，直接拐了弯。
后面车的性能可没那么好，需要刹车，不然可就要翻了。
等到他们再拐弯，前面就是三角路口。
季洋的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也聪明，三辆车分三个路口开，至于谁会碰到，那就看运气了。
等他们一走远。
季洋的车出现在他们身后，往下面街道开去了。
*
“Lisa，第一季度报表发一份给我。”伊妍说完最后一句，这才挂掉电话。
她揉了揉眉眼，似想到什么，打开网页，输了季洋的名字。
马上就弹出来很多消息。
“季洋被爆人品差劲，背后金主势力大。”
“季洋在娱乐圈没有朋友，这背后究竟为何？”
“知名流量小生事件的始末。”
……
大部分报道还有声有色，好像真有此事一般。
她虽没管，但程光那边也不敢让季洋做什么，公司兜着，暂时没威胁不到他身上。
自从那一通电话挂了，季洋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好大的胆子。
她想起来，无名火就往脑门涌，脸色也愈发难看。
为了和她撇清关系，季洋还真是忍得住。
“叮。”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她眉头倏然一拧，站起身来，心下起了警惕心。
“扣扣扣。”
房门被敲，醇厚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能进来吗？”
伊妍原本还以为进了贼，听到他的声音，心底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又出声，“我进来了。”
话落，轻轻打开门，伊妍正坐在椅子上，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来做什么？”
她气着呢。
“打扰到你了？”季洋轻轻关门，走了过来，解释道，“这两天我都被跟踪，没敢过来。’
“现在你来没被跟踪？”她反问。
“我甩掉了。”他快速接话，面对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坐在床上，没敢看她眼，“好吧，是故意没来，你没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来。”
“现在你敢了？”她忍不住讽刺。
“想你了。”季洋脱口而出。
闻言，伊妍倒是一愣，随后想到他上次说的话，脸色一沉，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身份颠倒了。
“送你个礼物。”季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伊妍也没说话，看这只小野猫在搞什么鬼。
应该是沉不住气了。
看着盒子，第一反应是戒指，一想到这个，她心跳不自觉加速，懊恼加一丝丝期待，非常难言的感觉。
季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露出海豚吊坠，上面是一颗粉钻。
“我觉得挺好看，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个就送给你了。”他说着取出来，“能给你戴上？”
伊妍看向他，没说话。
“算你默认了。”季洋解开项链，手绕到她的背后，两人一下靠得很近。
脖子上一凉，伊妍心底十分异样。
一时间忘了作何反应。
“戴一会再摘下来吧，挺好看。”他低头看着她，倏然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蜻蜓点水般的吻，突如其来的温柔，伊妍心像是跳漏了一拍。
季洋坐回床上，“就当给你赔罪，虽然不知道你接不接受。”
“不接受。”伊妍神色淡淡，一点反应都没有。
实际上，垂下来的手微微收紧。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有些挫败，一下凝眉，觉得自己已经放下姿态，她为什么不领情？
还有些恼怒。
伊妍眼神像是能洞察一切，一下就猜到他心底所想。
她骚动的情绪又慢慢恢复，故意开口，“你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季洋面色微变，低声道，“我现在成了一个调戏女明星、刻薄对待助理、背后有大金主护着、演技一塌糊涂、人品败坏、片场耍大牌……”
他一连串说出他的“罪行”，眼巴巴看向她，“威哥说，我完了。”
伊妍明白了，这下是知道害怕了，来讨好她。
她缓缓站起身，往他走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他的下巴，“逞能不下去了？”
季洋搂着她的腰，手上一用力，她就势坐在他身上。
他凑过去，薄唇覆上她的眉眼，一路往下，轻轻吻着鼻梁，然后停在粉嫩的红唇上。
长驱而入，手用力环着她。
倒是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伊妍被他放在床上，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说话的话都带了一丝媚，“服软了？”
“对你，不能软。”季洋直接把她的手举过头顶，直接附身上去。
伊妍倒没想到他这么强势，看来这两天被逼得有点惨，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
翻云覆雨。
结束之时，伊妍脸颊绯红，季洋那她搂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继续亲她。
他太温柔，又正在温存，伊妍有一瞬间都醉呼呼，微微昂了头。
季洋眼神布满情意，低迷的嗓音溢出，“想你是真的。”
伊妍望着他深黑的眸，差一点就被骗，红唇勾起一抹弧度，伸手也覆上他的脖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声音缓缓，“以后，不要吸烟。”
她纤细的手指摸着他柔软的短发，语气不急不缓，“你的身上有烟草味，我闻着很不喜欢。”
“吸二手烟，会危害身体健康。”
她惜命。
“嗯，不吸，我戒。”季洋今天格外听话，把她抱得更紧一些，扬起唇畔，“你不喜欢的都不做。”
伊妍轻笑出声。
小野猫格外听话。
抱着躺了一会，她心情格外舒畅，开口道，“你经纪人怎么说？”
既然他卖力讨她欢心，那么也是要给点回应。
“说我完了，可能要赔钱，之后的安排可能都保不住。”季洋说得轻描淡写。
“然后……”她又问。
不是不想让她插手，那么想她怎么做？
“人家要解约我有什么办法？威哥来找我有什么用？”季洋拧眉说着。
伊妍点了点头，手继续摸着他的头发，“你那个经纪人，也没那个胆量和伊灵杠上，他手下不止你一个艺人，也能理解。”
他发丝很软，摸着倒是舒服。
“对啊，所以我不管了，据说要几千万，我没有那么多，我只能跟他说我去借。”他接话。
伊妍摸他头发的手顿住，“借？”
不是让他出手帮？
“我不认识其他人，只能找你借，以后会还。”季洋说得有些窘迫，但是一脸认真和固执。
伊妍已经黑了脸，一下收回自己的手，从他怀里出来。
宁愿退出娱乐圈也不愿意让她插手。
真是好样的。
“你……你不愿意吗？”他看着她这幅神情，问得小心翼翼，“借少点也行，我估计……”
“滚下去。”她寒着声，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
“我让你滚下去。”她又重复一声，“滚出去！”
季洋躺在床上装死。
伊妍被气笑了，“我看你是不知死活，你信不信，伊灵还没出手，我就先让你死透了？”
“我不信。”他回的很快，深邃的眸眼看向她，“你是我女人，总不会那么狠心。”
伊妍瞳孔微缩，被他最后一句话影响了，升起的熊熊烈火又降下去好些。
“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是一笔一小的数目，我再想办法。”季洋把手从被子下过来，又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别气了，我不找你借。”
“真不找。”他又亲她，话语还保证。
伊妍：“……”
她一下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迷迷糊糊被抱着顺毛，在他又一次有了动作，直接抬脚踢下了床。
随后，他的衣服被丢在他身上，“自己走。”
季洋要上来，她没看他，冷着声，“我要睡了，你敢上来，我就让你这么出去裸跑。”
她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不敢。
这只自尊心很强的野猫，最后只能去了隔壁。
开门声，关门声。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伊妍揪着被子，说不清心底感觉，今晚的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她很不喜这种心情无法掌控的感觉。
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这个牌子价格不菲，大概得花个三十多万，季洋为了“讨好”她可谓是下了血本。
若是刚刚他开口，就是惹上麻烦，她都会帮他解决，别说伊灵，就是伊铭，她都能让他闭着嘴吃哑巴亏。
借钱？
伊妍咬着牙，有些像打人。
让他去隔壁都是手下留情，要不是外面下了雨，就应该让他滚出去，淋雨醒醒脑子。
满屋子粉色的泡泡倏然都消失不见，伊妍好心情蒙上一层灰，在床上翻来翻去。
睡不着。
越想越气，一口气像是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夜三点半的时候裹上衣服去了隔壁。
如果他也没睡，那就给他一次免死的机会。
季洋没锁门，她一打开，床上的人抱着被子睡得正熟，一张俊脸正对着她。
伊妍脸上倏然布满森冷怒意，季洋此时若是睁眼，怕是要被她吓破胆。
眼底满满都是怨念，盯着他，像只漂亮的女鬼看着惹她恼怒的心上人。
垂落的手还紧紧握着，夺命来了。

第566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4）
清晨。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暖阳透过茂密的树枝，洒在屋内，睡在床上的伊妍睫毛稍稍动了动。
眼睛睁开一条缝，抱着被子身体一翻，又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迷迷糊糊间，听到厨房有动静。
她眼皮沉重得都抬不起来，也懒得管。
又睡了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
睡梦里。
她突然出现在教堂，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对面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看清那张脸，她心底咯噔了一下。
季洋正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上拿着一个戒指，深情款款看着她，把她的手轻轻拉了起来，把一个钻戒戴了上去。
戴好之后，他亲了她的手背一下。
“小妍。”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说的话实在动听，她心尖开始酥麻起来，与他拥抱在一起。
场景一换。
两人出现在家中。
他把她抱到床上，低头轻吻着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手覆在她的腰上。
搂着她又继续亲。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她难免也情动了起来。
“要不要起床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诱哄，难得放下姿态。
“不要。”她摇着头，还缠上他，有些霸道，“不许走。”
“那你什么时候起床？”他又问。
“还没完事呢。”她说着咬了咬下唇，声线清脆撩人，脚也勾上他的腰。
季洋虽然傲娇了些，也不听话，但是两人这方面还是很和谐。
所以床下她能容忍一点。
“什么事没完？”他疑惑的声音传来。
伊妍感觉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季洋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脑袋嗡了一下，倏然想起刚刚梦里的画面，耳尖都有些发热起来，羞耻万分。
他正抱着她，额头递在她光洁白皙额头上，手放在她的背后摩挲着，拖长了尾音，“嗯？”
伊妍不是一个害羞的人，却被他整得有些心痒痒，突然贪恋起此刻的温柔。
季洋也看到她醒了，低头亲了一下，“起了？”
伊妍神色正在慢慢恢复，松开环在他的身上的手，推开他，然后坐起身。
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又不用赶通告，以后放长假。”季洋往后一躺，手撑着脑后，懒懒道，“准备以后都在这里蹭吃蹭喝，所以提前适应一下。”
伊妍没搭理他，起了身，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出现在季洋的视野里。
随后，她走进了卫生间。
季洋继续睡在床上，冲着卫生间道，“昨晚我没在，你睡得着吗？”
“好得很。”伊妍轻飘飘说了一句。
她有轻微的失眠，时常失眠到半夜两三点，有时候需要借助药物入眠。
但是季洋在她身边，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盖上被子秒入睡，一觉到天亮。
“真的假的？黑眼圈那么严重，跟没睡似的。”季洋突然出现在门口，靠在门上看她。
“出去。”伊妍沉着脸，冲他说了一句。
“我又怎么了？”他话语无辜。
“我要换衣服。”她丢了一句话过去。
“你浑身上下……”
“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去。”她打断，一下就板了脸，“你可以试试。”
季洋用手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转身走了。
他一走，伊妍凑近看向镜子，看着眼底淡淡的紫青，脸色更加难看了。
昨晚她五点才睡。
季洋精神倒是好得很。
她越想越上火，走到化妆台，擦了水乳之后，仔仔细细涂了层眼霜，比以前加厚许多。
走出去的时候，又闻到一阵香味。
“来吃早餐。”他已经坐到餐桌上，拿着碗在盛粥，桌上还放了一小盘爽口榨菜还有萝卜干。
伊妍走过去，看着这两样东西微微蹙眉，慢慢坐了下来。
季洋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搅动着碗里的粥，看着季洋吃着榨菜，还津津有味，一脸享受。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伊妍挑眉，无法理解。
腌制的东西有害于身体健康。
萝卜干还是辣的。
大早上可真能折腾。
“你胃不好，辣的别吃，这个可以试试。”他将爽口榨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吃。”伊妍一口拒绝。
“好吃，你试试。”他劝说，又指了指，“骗你做什么？”
伊妍低头喝粥。
没搭理。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牌子的，真的好吃。”季洋说着又吃了一口萝卜干，“这个也好吃，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早餐天天吃这个，稀饭配萝卜干或者榨菜。”
他是孤儿，以前十分避讳说这个，她第一次听他提及这个字眼，喝粥的动作都放慢了些，“为什么天天吃这个？”
“便宜啊。”季洋像是在回忆，如实道，“孤儿院后院有一大片地，种着萝卜和菜，吃不完就腌了，可以吃很久。”
伊妍没想到这一层。
她在伊家素来都衣食无忧，从父母出事后开始争夺，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累，但也从未担心温饱问题，想到他自尊心强，岔开话题，“吃这么久不会腻？”
“这个真不腻。”季洋又吃了一块，喝了一大口粥，“以前偶尔也吃稀饭配鸡蛋，但是鸡蛋很咸很咸。”
“为什么咸？”她一脸不理解。
“因为孩子很多，孤儿院资金有限，煎几个鸡蛋，放很多盐每个人就只吃一点，多吃点稀饭。”季洋回。
“对不起。”伊妍并不知道这个。
“你没必要了解这个。”季洋嘴角扯了扯，倒没什么反应。
她一时不知道回些什么，夹了一小块榨菜，放入口中。
咸甜咸甜，还很脆。
配上一口粥，的确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连续吃了好几块，她碗里的粥喝了大半，这时，她把目光放在了季洋面前泛红的萝卜干上。
伸手去夹，她想要尝尝。
还没夹到已经被季洋拿开，“这个有点辣，别刺激你的胃了。”
这般，在伊妍看来就是看不起她，拉下脸，语气带了命令，“给我。”
“大早上……”
“给我。”她提高声调。
季洋看着她略带凌厉的样子，慢慢又推过去，询问出声，“那你吃一小块？”
伊妍夹了一块，放在粥里，往嘴里送。
的确有些辣，很清脆，有点好吃。
她手又伸过去。
季洋拉开。
伊妍看着他，美眸里染上犀利，不用说话都自带威严。
他盯着她的眼，自然有些受不住。
“我不想说第二遍。”她轻飘飘的话语传来，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两度。
在她的视线里，季洋很听话推了回来，她眸光又慢慢变了些，刚把手伸过去，却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的萝卜干往自己碗里倒。
他还用勺子搅了两下，然后往前推。
伊妍瞳孔都微微缩了缩，看着与那半小碗粥混在一起的萝卜干，上面还飘着一层辣椒油，眼底冷了下去。
“这样好吃。”他说着还舀了一勺，往自己嘴里送。
伊妍轻轻点了点头，慢慢把自己的筷子收了回来，季洋双手伸过去，要捧回自己的碗。
“啪。”
“嘶。”
她的筷子往后一翻，快准狠往前拍了下去，伴随着一道声音，季洋疼得龇牙咧嘴。
他微微闭了眼，手背紧握着，上面出现了两道红痕。
“少给我耍心眼。”伊妍话语淡淡，慢条斯理收回筷子，握着勺子的手抬了起来，继续喝粥。
“我哪敢？”季洋快速又搓了搓被她打的手背，“越来越暴力了。”
伊妍冷哼一声，又吃了一块榨菜。
吃完之后，她把碗放下，季洋把碗筷一收，没吃完的粥倒了，又把锅和碗一起放在洗碗机里洗。
伊妍拿过平板，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文件。
员工休假，她一般都不休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忙三百六十四，剩下的一天是伊母忌日，她会一个人去墓地坐坐，然后回来见见伊昌源，坐在他身边发呆。
正看着文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杯温水。
伊妍挑眉看着季洋，对方又往前伸了伸，“喝点。”
她接了过来，喝了两口放在一边，把平板放在腿上，抬眸看他，“不走了？”
“都说了要提前适应。”季洋坐下来，侧着身子，将她垂落的发丝往后撩了一下。
说得还挺认真。
“不想办法拯救一下？”她视线又落在平板上，手还在轻点着。
既然季洋不喜欢她插手，生怕别人知道两人关系，那她凑什么热闹？
她倒要看看，这只小野猫还能撑多久。
还是没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教训过，有些不老实。
“等。”他说。
伊妍拧眉，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平板，语气不急不慢，“那你等吧。”
看看能等出什么。
怕是撑不了两天，便会主动来跟她开口。
她都没在意会被别人知道，季洋倒是自尊心强得很。
季洋靠在一边坐着，也没打扰她。
他还去后面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看慢慢看着。
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伊妍用余光偷瞄着他，看得还挺入迷。
季洋专注的时候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魅力，轻抿着薄唇，节骨分明的手正在翻阅着纸张。
两人谁都没说话，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道铃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伊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见他一看过来，倏然就拧了眉。
变得一脸不悦。
季洋面露赔罪，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快步往阳台走。
还关上了门。
伊妍也没了看文件的心思，竖着耳朵在听。
“导演要取消就取消。”他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还有些无奈，“我也没办法。”
“违约我也没办法。”
“威哥。”他叹了一口气，靠在墙面，语气似乎有些低落，“这个真不可能。”
“不可能的。”
……
最后，没了说话声，他却迟迟没进来，伊妍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他蹲在地上，看起来有些落寞。
伊妍心底还是有些异样，她知道季洋为什么留在这，还是不死心，希望从她这里获得一些保障。
她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借钱的保障，只要他开口，她便会帮。
半晌后，季洋走进来了。
伊妍假装在看平板，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继续把书拿起来，一句话没说，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伊妍微微侧了侧身子，打开了网页。
季洋依旧挂在热搜上。
热搜第一：“《温暖如你》更换男主演。”
下面一片叫好。
她不用猜都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他大部分的通告都已经取消。
李威铁定是急死。
中午。
季洋侧头问她，“你午饭吃什么？”
“随便。”伊妍语气不怎么好。
他可真忍得住，宁愿冒着负债累累，也不愿意让她插手。
“打火锅？”他又接话。
“随便。”
“那就打火锅吧，我看了一下，你家什么都没有，做滑蛋牛肉吧？我让超市送点东西过来。”季洋说着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超市下单。
伊妍并没有阻止。
平时她都吃外卖。
说来也是可笑，两人从未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以往他都是晚上来，早上很早就走。
好似怕和她待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季洋刚站起来，动作又止住了，扭头看她，“伊总，能不能麻烦你去拿一下？”
“我出现在这里好像不太好。”
他现在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伊妍看了他两眼，把手中的平板放下，起身往门外走。
开了门。
外卖小哥站在外面，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变得结巴起来，“请问，请问季先生住这里吗？”
“给我吧。”伊妍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
外卖小哥看着紧闭的门，还一会还没反应过来。
冷艳的大美女，太养眼了。
“你有一单外卖订单即将超时……”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声，他猛地回神，撒开腿赶紧往外跑。
室内。
伊妍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我给你露一手。”季洋接过来，往厨房走。
他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伊妍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的身影，莫名有些失神。
闻着厨房传来饭菜的香味，整栋房子好像有了一丝丝烟火气息。
“打个锅底。”他把锅端了出来，牛肉里放了鸡蛋，然后搅拌。
伊妍看着他忙前忙后，想了一下，起身往他那边走。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她看着厨房，上面还堆放着一些没收拾袋子。
还不如叫外卖来得实在。
麻烦。
“不用，饭马上好了。”季洋把菜端了出去。
伊妍还是走了进去，从洗碗机里把两个碗拿出来，饭刚好煮好，她打了两碗饭。
“放点胡椒粉，这样的话汤会好喝。”季洋说着撒了一点，“你胃不舒服，少放点。”
他轻轻抖了两下，又收起来。
伊妍看着他，也没说什么。
季洋以前话没那么多，最近可谓是卖力表演，她居然不觉得反感。
把滑蛋牛肉放了进去，轻轻搅动，然后开始放入蔬菜。
伊妍动作能力欠缺，她不会暴露自己，坐着看季洋熟练把菜放进去。
等他说熟了，然后开动。
论品尝，她这张嘴不赖，牛肉煮久了便会有些涩，口感不那么好。
若是吃不完，她便捞出来放在一边，把火关小。
“肉不太新鲜。”她淡淡开口，陈述事实。
“没感觉。”季洋倒是吃了一块又一块，半开玩笑道，“我吃什么都没感觉。在我嘴里，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他说着都觉得自己俗。
闻言，伊妍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实话，若不是公司强制给他安排金主，他怕是会在娱乐圈不温不火一直下去。
对于他来说，一个月能赚个几千块，饿不死，还真没多大的追求。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人。
伊妍对食物要求比较高，看着他吃得这么起劲，也勉强也吃了一些，但多数是吃青菜。
她明显能感觉到，季洋自从接了那一通电话，情绪不佳。
话也少了很多。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
伊妍没好意思，站起来收拾碗。
没干过这活，一不小心摔碎了个碗，碎片四处飞溅。
她脸色猛地一僵，十分羞窘，还要强撑着，“碎了就碎了，手滑。”
“我来收拾吧，你站远点。”季洋也没说什么，按着扫把走过来。
细细扫了一遍。
伊妍没继续动，抬着脚就往客厅走。
对于她来说，时间是宝贵的，也从来不会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家务，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碰，也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忙于家庭中各种琐事的事情。
许是刚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给程秘书发了条消息，问一下季洋的情况。
对方很快回她。
程光娱乐看在她的面子上，自然不会对季洋怎么样，但是各种谈好的代言、剧本，纷纷都已经解约。
伊妍雇了水军，网上言论已经彻底倒向她，季洋现在就是一只过街老鼠。
人人厌恶。
而且，和伊灵在一起的那个女明星戴佳转发评论后涨了粉，现在有不少小明星也效仿。
转发很快删除，或者点赞很快取消。
表示自己敢于出来发声，但是迫于无奈，只能删除。
一下就能上热搜。
运气好也能涨好几十万粉丝，被人家议论，出现在公共视野里，有了不小的热度，小火一把。
这样一来，季洋那些“罪行”几乎是“石锤”了。
伊妍眼底一寒，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她很护短，再怎么欺负季洋，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他。
伊灵是在挑战她的极限。
手指在键盘上轻点着，正打着字。
季洋突然坐在她身边，伊妍退出了页面，不动声色把平板按黑，他侧头看她，眼底颇为认真，“伊总，我再问你个事。”
“什么？”伊妍看向他。
“如果……我一无所有了，能不能赖在这里？”他说的时候紧紧盯着她的目光。
“当然不能，从哪来，就滚回哪里去。”伊妍说话一向都不客气。
区区一个伊灵，还掀不起风浪，就是欠教训。
季洋点点头，“虽然觉得你狠心，但我觉得也是，长期呆着不是个办法。”
伊妍冷笑一声，没回话。
“被人发现也不好。”他说着声线有些小，话语里情绪也很复杂。
“你那么害怕被人发现？”她一下眯了眼，望向他。
“嗯。”他毫不犹豫点了头，话语格外清晰，“非常不想，所以，才没让你插手。”
尾音未消，伊妍翘起的唇角露出一丝丝讽刺，“我从来没想过要插手。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就行，别把我扯进去，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
话语是相当绝情，看向季洋的时候神情冷酷，“你自求多福吧。”
话落，对着他的视线，她又道，“不用继续讨好我，这么大一笔钱，你还不值这个价。”
讨好她也不会借。
季洋僵住原地，浮现羞辱的神色，漆黑似深潭的眼底一直盯着她，慢慢又染上薄怒，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践踏我的自尊。”
伊妍当然知道，她就是专挑疼的地方踩，这样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她生气一分，就要他生气十分，扬起红唇，讥诮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太高看自己了。”
“不想听？”
“门在那。”
她下巴抬了抬，看向门口的位置。
“我说了没想借，就没想借。”季洋强调，一下站起身，“随你怎么想，我自己会想到办法去解决。”
话落，转身走了。
头都没回，话语里带着恼怒。
还挺倔。
伊妍又把平板打开，直接删掉了要发给程秘书的话，被他气得面色铁青。
真是不知死活。
还死要面子。
她越想越气，站起身来，看到厨房还放着中午买回来的食材，直接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谁稀罕？
这样还不解气。
愤愤给程秘书打了电话，对方一接通，第一反应是可能关于季洋，结果伊妍咬着牙来了句，“安排一个家政过来帮我打扫房间。”
“不，两个，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别让季洋染了她的地方。
说完，她挂掉了。
程秘书一脸懵，还是得按照命令行事，赶紧去安排。
*
当天晚。
夜深人静，上班族回到家吃好饭，瘫在床上刷手机。
微博抖音公众号，不断寻找刺激，消磨时光。
键盘侠对最近的热点事件发表看法，季洋首当其冲，他的最新一条的微博评论两百五十多万条。
大部分是辱骂。
一开始还有些忠实粉丝在回怼，可是后面会被惨骂，渐渐的，没人敢出声。
骂声愈演愈烈。
键盘侠一条又一条发表着言论，他们并不需要为此负责，可以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不满，宣泄自己的情绪。
我们在一起啊：“垃圾，祝全家死光光，滚出娱乐圈吧，污染环境。”
天上白云飘：“跪着认错都不原谅你，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国家才落败。”
伊灵的小天使：“人渣，不得好死，祝你不孕不育却子孙满堂，欺负我家灵灵，恶心垃圾，去死吧。”
……
短短这几天，季洋的粉丝从八百万涨到了一千万。
加他不是为了粉他，只是关注这件事，每天来这里骂一骂。
诅咒诅咒他。
正当这群人在睡前照例要骂一骂的时候，一个大V的博主突然发了两张动图。
关注他的粉丝一看，是季洋和伊灵，赶紧点开。
这一点开可不得了。
图片背景是那天的拍摄现场，第一张动图里，伊灵正靠近季洋，伸手在他胸上摸了摸。
那副样子，有点在“吃豆腐”的感觉。
第二张更不得了，伊灵依旧笑着，却一下抓住季洋的领带，用力往前一扯。
季洋猛地往前一倾，丝毫没有准备，拧着眉头有点生气。
下面评论不断。
许你一生：“哇靠，不是在拍照吗？伊灵怎么有点故意摸季洋的感觉？还在享受？”
犹犹豫豫：“我觉得，真相来了，它来了，它真的要来了，大家做好吃瓜准备。”
你好明天：“同意楼上，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
诡秘的是，这个博主很快删除了微博，但是无数网友已经保存下来，并且在两个小时内顶上了热搜。
热搜第一：“伊灵　季洋”
在这条微博下面，季洋的粉丝陆陆续续又开始发声。
季洋是我男神：“伊灵分明是故意欺负洋洋，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扯他，太过分了。”
洋洋是本命：“贼喊捉贼吗？如果是，伊灵滚出娱乐圈好吗？”
爱你不解释：“突如其来的反转，有些看不懂了。”
……
这个晚上，可真热闹。
伊灵这边反应也很快，她的经纪人又请了水军，不断发表言论。
然后顶了上去。
知情人士透露，这些都是导演要求这么拍摄，两个人也是沟通过。
还请了人写分析，有理有据。
网友闹腾了大半天，帮季洋说话的声音又越来越小，评论区很快被水军彻底占领。
伊妍是时时刻刻在关注。
季洋把她气得不轻，她还忍不住去关注。
算了，她安慰自己不是为了他，而是不愿意输给伊灵，季洋代表着她的面子。
靠他怎么解决？
伊妍放在一侧的手轻轻敲着桌面，眼底沉思，拿起电话打出去，“程秘书，加快收购程光的速度。”
听她这么吩咐，程秘书到没觉得稀奇，很快应下来，“是。”
有资源，她就能把季洋捧起来。
至于伊灵？
还没到火候，她会让她从顶上跌下来，越蹦跶，跌得越惨。
*
另一处。
伊灵刷着评论，一颗心又松下来，看向经纪人，“查清楚了吗？”
“那个博主说是有人登上他的号，对此不知情，片场工作人员那边，排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李威那边也不是，他都心灰意冷了。”
经纪人说着，也很疑惑。
“难道是鬼？肯定是剧组里的人放的，不然还有谁有这个？”伊灵气急败坏，“要是让我查出来，他死定了！”
她一直走清纯甜美路线，人设也非常成功，这一次差一点就崩了。
“导演那边也会出来解释，这件事倒不用担心，问题不大。”经纪人安抚。
伊灵面色又慢慢收敛，往后一靠，慢悠悠道，“也是，不过你要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谁在搞鬼。季洋那边怎么说？”
“李威已经沉不住气，要季洋来道歉，他还在死撑，估计也就这两天。不然违约金可赔不起。”经纪人说着也笑，似乎已经预料到之后的事情。
“如果真是伊妍，到时候她不可能沉得住气。”伊灵挑眉，话语笃定。
这人高傲强势，侮辱季洋就是侮辱她。
“借着这一波，你名气也能涨一涨，很划算。”经纪人接话。
“还是梅姐厉害。”伊灵夸赞。
她这个经纪人手段狠，能把她从不知名一路扶上来，挤入一线也指日可待。
“你自身条件也很好。”经纪人谦虚了两句。
伊灵也没否认。
晚上。
导演也出来发声了，大致意思就是的确是拍摄要求，两位演员也只是配合。
不要以讹传讹。
虽说是为两人发声，但真正是为伊灵讲话。
但是，很快却被打脸“啪啪啪”。
他的声明刚上热搜，又一位大V发出来一段视频加录音。
标题：“伊灵：我告诉你，就算错了，那也是你的错！”
点开视频。
画面里，又是那天拍摄的场景。
季洋经纪人的话先传来：“季洋这性子就是这样，不太会交际，他没其他意思。”
当着众人，伊灵不复以往甜美的形象，居高临下看着季洋的经纪人，呵斥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之后，她盛气凌人，看向季洋，“我告诉你，就算错了，那也是你的错。”
粉丝看着这一幕，火冒三丈。
瞧瞧，这是什么语气？
欺负洋洋！
在他们的视线里，季洋直接转身走了。
他们刚要在下面评论，这段视频又被删除。
好些粉丝纷纷发了出来。
爱情减法：“@伊灵，我眼疾手快存了很多份，继续装可伶哈，女表子都没你会演。”
除了她，很多粉丝也纷纷发出来。
伊灵那一边得知消息的时候，视频已经传得全网都是。
这下，沦陷的就是伊灵的微博，在她微博的下面，季洋粉丝怒气冲冲杀了过来。
季洋是我爱豆：“要错也是你的错，这个锅我们洋洋不背！”
贱人滚去娱乐圈：“好一朵白莲花，好大一朵白莲花，已经自戳双目。”
么么哒：“打脸啪啪啪。”
……
刚刚发了微博的导演都被喷了，没有替季洋说话，包庇伊灵。
网友还帮他们编了故事，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导演赶紧删了微博，没敢再发说话。
伊灵怒气冲冲，摔了好几个杯子，冲着经纪人骂道，“赶紧给我压下去啊，水军呢？”
“公关部门吃屎的吗？”
她看着网上不堪入目的怒骂，好些人拿她照片做了表情包，p了好多白莲花。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压不住啊，现在有视频，又有声音，真的没办法。”经纪人也急得团团转，冷汗直流。
铁证如山，没法狡辩。
“到底是谁！”伊灵气得发抖，猩红着眼，声色俱厉吼着，“那就给我掰回来，用尽手段给我掰回来！”
区区一个季洋，还能和她较量？
伊妍那边也得知了消息。
她看着电脑上已经倒了的风向，对着程秘书道，“暂时先不要插手，再看看。”
这下够伊灵喝一壶了。
“嗯。”
“去查查是谁。”
“我现在去。”
……
无论是伊妍那边还是伊灵那边，都没查出来是谁，那个发微博的博主是被盗了号。
和上次一样，对方挑了几十万粉丝的大V，发了又很快删除，但是网友已经备份。
这件事愈发奇怪。
伊灵急得焦头烂额是真的，她被骂得连门都出不了，更别说去参加什么节目。
有一处地址暴露了，被人扔了好多臭鸡蛋，房子外都被喷了漆。
都快要抑郁了。
经纪人试图帮火引到季洋身上，说他不尊重伊灵，在片场甩脾气，这一次却没成功。
水军一出现，被网友骂得屁滚尿流，简直是在羞辱他们的智商。
伊灵顶了三天，顶不住了。
哭哭啼啼举行了记者会。
在此之前，她销毁了片场所有的设备，在场所有人都被封了嘴。
紧接着，将两张照片发在了网上。
一张照片是“季洋”推她，下一张是她摔在地上，而“季洋”正收回手。
记者会上，她面对着镜头，不断擦着眼泪，“我承认我在片场和季洋发生了冲突，也是基于拍摄不顺利，我们两个性格无法磨合。”
“打小我就是被家里惯着，养成不好的习惯，在这件事上我要道歉。那天，在我们争执多次后，我发了脾气。”
“其实，你们只看到了前面的视频，没有看到后面，导演当时是叫住他，然后他也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又起了争执。”
“他动了手。”
……
此言一出，摄像机不断拍摄着，闪光灯不断。
一开始就爆出来两人有争执，结果真的是。
季洋身为男人，居然率先动手，这是不能原谅的。
网友纷纷又开始同情伊灵。
弹幕上字幕出现：
“季洋率先动手就是活该。”
“没有谁是无辜的。”
“伊灵虽然野蛮，但她是女孩子，季洋先动手，就是不对。”
“季洋太没绅士风度了，垃圾。”
……
伊灵的粉丝开始维护她。
“我们灵灵就是骂他了，可是灵灵是千金大小姐啊，有点脾气怎么了？你们家季洋打人就是该死！”
“就是季洋的错！我们灵灵没错。”
“季洋必须道歉。”

第567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5）
记者会还在继续。
伊灵对着镜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沙哑，“这件事闹到现在我也没想到。”
“请问现在这件事解决了吗？”一位穿着红色衣服的记者看向她，开口问。
“我们私底下已经和解。”伊灵说得很肯定，随后又道，“在这件事上，我们双方都有错，我也没有控制好我的脾气。”
“在此，我向各位道歉，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我给大家树立了不好的榜样。”
话落，她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个躬。
记者按下快门的频率更快了。
弹幕上满满都是评论：
“至少伊灵敢做敢当，季洋呢？作为一个男人动了手，我看是该死。”
“脱粉季洋，从现在起粉伊灵。”
“呜呜呜，我们灵灵委屈了，凭什么要道歉？季洋还打人了。”
“垃圾季洋，永黑。”
……
伊灵十分“真诚”，言论一下往她那边倒。
季洋始终没出声，打了人又没有担当，人品可见一斑。
又没有作品能站稳脚跟，他的好些粉丝纷纷脱粉，直接转黑，要么就因为同情去粉了伊灵。
在记者会最后，伊灵以个人名义又向孤儿院捐了一千万，此举又获得一片赞美。
季洋也是孤儿院的。
有些键盘侠还在网上发表言论，希望伊灵不要捐给孤儿院，避免出现季洋一样的人。
因为这件事，季洋自然又遭受了新一轮“袭击”。
最新一条评论下，接近四百万条辱骂。
诅咒不断。
好像他做了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
伊灵看着评论，嘴角扬起得意。
“季洋是毁了，程光娱乐公关部也无能为力，李威现在也无计可施。”陈梅站在她身边说。
“不，还不算彻底毁。”伊灵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轻启红唇，“要是他真是伊妍的小宠，她会出手的。”
包养男明星，这样丑闻曝光，不知道董事会那群老古董会怎么看待伊妍。
她还真不信，一天到晚跟个女强人似的，就没点生理需求？
“这么久，也没动静。”陈梅疑惑，“怕是不是，李威那边也没听说。”
“如果不是，那他就等死好了。”伊灵站起身来，说得轻描淡写，“本来应该想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现在费了我这么大力气。”
“惹人厌。”
她抬腿往外走。
陈梅连忙也跟上去。
*
伊氏。
伊妍看着网页上的娱乐新闻，正在报道季洋的事情。
关于他的一些“黑料”，还把他是孤儿的事情重新挖出来，加以宣传。
她瞥了手机一眼，没什么动静。
自从上次之后，季洋边没有找过她。
也是。
讨好没什么用，反而受辱，的确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像他自尊心这么强，看到这些消息，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喝得醉生梦死，然后自暴自弃。
“扣扣扣。”
程秘书敲门进，走到伊妍身边，放低了声音，“伊总，收购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程光娱乐已经放弃公关，陈总那边也在试探您的口风，我们是不是先……”
伊妍抬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不用，再等等。”
“再等下去，怕是……”后面的话程秘书没说完。
等到热度降低，季洋在大多数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形成，到时候再挽救效果怕是也不明显。
伊妍又瞥了手机一眼，“关注热度，我看还没发酵到高峰。”
季洋说自己想办法，还发脾气走人，也不知道想到办法了没有。
“嗯。”
“对了，他那边，多关注一下。”伊妍犹豫了一下，出口这么说。
“好的。”
*
如伊妍所料，第二天热度还在发酵。
不只是在微博，一些娱乐新闻头条，还有一些帖子，季洋的热度都不低。
他就是一个反面教材，崩了的“人设”。
而伊妍一直在关注季洋，他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待在家里没出去过，每天都叫外卖。
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次日夜里。
伊妍处理完工作，伸手揉了揉眉间，看了时间。
晚上九点。
若是季洋要来，这个时间点左右，应该就会到她这里。
之前几次都过来，若是顶不住，多半也会来她这边，讨好一下她，再乘机提要求。
她承认之前态度有些差，可是季洋脾气也是越来越燥，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一次，就是专门治治他的。
时间慢慢流逝。
十点。
门外没动静。
十一点。
还是没动静。
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声响，她紧绷的神经一下送下来，嘴角都微微上扬。
就知道他会来。
等啊等，突然又没动静了，静悄悄下来，只有虫叫声和鸟叫声。
她笑容渐渐又消了下去，起身拉开窗帘一看，什么都没有。
心底一下布满失落。
季洋当真是不知死活？热度马上就散下去，等待他的就是被雪藏，赔违约金。
到时候，负债累累，温饱都是问题，还因为当过明星带来很多负面影响，不能从事普通的工作。
她是不想管，省得他觉得自己有免死金牌，下次得寸进尺，还显得自己“倒贴。”
伊妍收拾东西去洗了个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程秘书，“跟陈总说，季洋那边尽力公关，不要怕得罪伊妍，出事我兜着。”
“通知财务部，这个月开始，断了伊灵的资金。”
她说的时候还有点怒火冲冲，有点“逼不得已”的别扭。
季洋那个倔脾气，她以后慢慢治！
“那个……伊总，好像不用了。”程秘书小声提醒。
“什么不用？”伊妍拧眉。
“您看网上，风向扭转了。”程秘书说。
伊妍疑惑，挂掉电话就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伊灵让季洋下跪认错。”
她点开。
又是一段视频，非常高清，背景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伊灵被照到了正面，她的旁边是李威，季洋不在。
两人的说话声也被录得清清楚楚。
李威走到她身边，点头哈腰道，“伊姐，您就原谅季洋这一次，他真不是有意，那小子就是不会好说话。”
伊灵阴沉着脸，瞥了他一眼，冷着声，“他要是想让我原谅，为什么不自己来？”
“你算什么东西？”
清纯甜美的人设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冷漠无情，丝毫不尊重人，看向李威的时候如同看一条狗。
伊家的人哪有什么单纯无害的人？
每个人都阴险狡诈得很。
“他不敢来，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这样，我明天让他来跟伊姐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怎么样？”李威继续低声下气。
伊灵冷笑，看着自己被包着的膝盖，“行啊，明天让他来跟我下跪认错，我可以考虑原谅他。”
闻言，李威懵了懵，好一会才道，“我给您下跪认错行吗？我这就给您跪。”
他说着还真要跪下来。
“你？”伊灵看都没看，一字一顿道，“我要季洋来给我跪，说说他错在哪了。”
话语间，一点情面也没给，丝毫没商量的余地。
李威尴尬站在一边，还在不断求着她，“季洋的性子太倔，这……”
“那就倔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伊灵说的时候还笑道，“这件事，没完，要么来跪，要么，就等着滚出这个圈子。”
最后，她还慢悠悠出口，“我要是想整死他，比整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
如此猖狂的语气，可想而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的粉丝都要惊掉下巴。
十点钟被爆出来的视频，现在传得各大网，还有一些短视频，纷纷都在恶搞。
自大狂妄的语气着实让人看不惯，激怒了好些人。
燕燕于归：“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当然，还有一种就是跪死人。”
键盘侠：“神一样的转折，不是说私底下和解吗？史上最大白莲花，就送给你了。”
季洋是我本命：“我就说我们洋洋不会这样，原来都是你这个妖精，妖精，快来受死！”
……
伊灵被好些人称为“超级无敌大白莲”。
这样才操作，别说季洋的粉丝要骂她，上网的键盘侠都要去骂一骂她了。
可不就把人当傻子吗？
自导自演。
更可笑的是，视频曝光的时候，她还在参加典礼，还是一个公司举办的大型颁奖典礼。
前来的作者和粉丝都不少。
得知事情发生，经纪人让她赶紧离开，结果一出门，守在外面的粉丝就已经围过来。
“伊灵，你真的让季洋下跪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那么相信你，你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吗？”
……
有些人还哭着吼她，自己喜欢的人，拼命支持的人居然是这样的。
有些粉丝还专门从外地赶过来，守在外面几个小时了，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伊灵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开朗乐观、勤奋努力，不会因为自己家庭条件好就堕落。
是他们的榜样。
好些人以她为偶像，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粉丝情绪激动，不断往前挤着，安保人员都护不住伊灵，她板着脸，低着头赶紧走。
“不许走。”
“给我们一个解释。”
“伊灵，你欠季洋一个道歉！”
……
粉丝扯着嗓子在喊，之前一段时间，他们曾经猛烈攻击季洋，肆意辱骂。
如今，爆出来是伊灵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和解，她还威胁季洋，让人家下跪，他们都季洋一个道歉。
混乱间，伊灵被推了好几下，她还穿着高跟，没站稳，还扭了脚，一瘸一拐往车上走。
保姆车都没法开，粉丝跑过去拦路。
伊灵疼得面色扭曲，阴鸷着脸，看着前面挡着的粉丝，咬牙切齿道，“别把我惹火，我会撞死他们！”
她此时打扮甜美清纯，那双眼里透露的狠厉把李梅都吓了一跳，对方赶紧打断她，“我的姑奶奶，可别说这样的话，要是被爆出来，你就遭殃了。”
“他们听不到。”伊灵神色又慢慢收敛，“我没那么傻。”
要是被爆出来，伊家也会受牵连。
她是被气狠了，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吧。”李梅打开手机，把视频点开，递给她。
伊灵接过来。
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算什么东西？”
……
“我要是想整死他，比整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
她先是震惊，握着手机的手都用力到泛白，声色俱厉，“这个视频那里来的？”
谁偷拍她？
“你肯定是被算计了。”李梅脸色也不好，“从去片场去医院才多久？已经有人按了监控。”
“一步一步，就像设计好的。”
伊灵一听，后背都有些发凉，眼底也染上恐慌，“梅姐，你可要帮我。”
“这个视频一曝光，给你造成的影响肯定不可估量，只能让李威出来给你作证，证明是季洋打你之后你生气说的话。”
“而且你们已经和解了。”
“到时候发个声明，这段时间你低调一点。”
……
“嗯。”伊灵点头。
“让李威说服季洋也来作证，这件事的伤害就能降到最低。”李梅快速分析，给出方案。”
“季洋必须出来，不然可信度不高。”伊灵也认同，随后沉着脸，“他必须出来。”
语气里，没给季洋选择的权力。
李梅又道，“本来是明天下午的飞机，改为早上，免得在机场被堵，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此时他们还在省外，必须要赶回去。
伊灵紧珉唇，电话已经响起，她看了一下，是伊昌峰的电话，犹豫片刻，内心忐忑接了起来，“爸。”
“好大的口气，你就是这么给我丢人现眼的？”那边一顿怒吼，“马上给我滚回来！”
他可以允许伊灵去娱乐圈玩玩，也可以砸钱捧她，就是不能闹出事情。
“我会解决的，肯定能解决。”伊灵不敢还嘴，只能一个劲保证，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丢脸丢到国外去了，老太太今天都发了一通火，你最好给我解决，不然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他冷着声，教训着。
伊灵一听，心底有些害怕。
伊老太太现在还管家，在她心底的印象可就决定了以后能继承多少财产。
要是不得宠，以后怎么办？
“别人骂你没教养，不就是间接骂什么？都这么大人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张华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十分不悦。
“行了，回来再说，没干成一件事。”伊昌峰今天去酒局还被人讽刺了一番，火得很。
伊灵挂掉电话，怒火中烧，指甲都要插进手心的肉里了，脸色青白。
季洋啊季洋。
可真能耐。
“片场那边你再去查一下，确保没有人录像，视频照片都不能流出来。”伊灵冷静之后，又对着经纪人道，“还有，所有在场的人，确保他们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除非，他们都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
伊灵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用了狠劲。
李梅心都跟着一颤，连忙应下。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再爆出来是伊灵自己摔的，那就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此时。
伊妍一条又一条看着视频下的评论，有好些粉丝都在忏悔，都在和季洋道歉。
又变成骂伊灵了。
她冷笑出声，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现在不痛不痒来道歉有什么用呢？
要是没这个视频出现，换做普通的明星，早就死透了。
想起伊灵在视频里说的话，她眼底眯了眯。
如同整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
那她就看看。
*
翌日。
事情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热度上升得比之前还要快很多。
李梅是连夜帮伊灵处理，公关部门连夜加班。
一篇声明出来了。
大致意思是这是在季洋打了伊灵之后，她口不择言下说的，有冲动的成分。
毕竟，伊灵从小到大就被打过，季洋当时态度还很嚣张，但是她从未对季洋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这件事到最后，伊灵情绪冷静下来之时，已经主动联系季洋的经纪人道歉，两人已经和解。
早上七点。
李威发了微博，证实伊灵的确已经和她道歉，她和季洋的事情也已经和解。
安抚了好些网友。
蓝天：“毕竟是季洋打了人，这样的做法也能理解，谁都有错。”
我们还在一起：“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能说伊灵被打也是有原因的，季洋也不是什么好货，两个一起黑。”
公务繁忙，有事留言：“季洋为什么都没出现呢？感觉还是有隐情，伊灵太蹦跶了吧？”
……
大多数人将信将疑，一部分人是两个人一起骂，一起拉黑，觉得都不是好货。
水军不断引导评论。
李梅让他们先把伊灵狠狠骂一顿，说她该打，重点突出季洋打人了。
一个男人打人，基本就是人品的否定，还真激起了不少网友的怒意。
然后发言说季洋这样是罪有应得，伊灵不应该原谅他，就应该让治一治这种败类。
很快，言论慢慢又倾向伊灵。
“等回去后，让李威说服季洋出现给你澄清，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再给你安排个访谈，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再好好安排，多短时间人家就忘了。”
登机的时候，李梅在伊灵后面低声说。
闻言，伊灵一颗心慢慢松下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谢谢梅姐。”
“没事。”李梅摇了摇头，也有些得意。
她是金牌经纪人，可不是吃白饭的。
再黑她都能给伊灵涂白了。
伊灵昨晚失眠，一整夜没睡，一上飞机便有些困，李梅的话也让她放宽了心。
李梅还在电话上打着字，安排着事情。
昨晚也一个晚上没睡，飞机起飞的时候手机正好没电，也安排好了，满意闭上眼也补眠。
与此同时。
网络上可一点都不平静。
就在这些水军按照李梅的指令照做，伊灵的名声已经挽回一些，季洋已经被黑着。
耍大牌，打女人，这个坎他是过不去了。
人品问题，脱粉那是相当严重。
一切好像成为定局的时候，伊灵的微博发布了一段视频。
伊灵V：“片场那点事。”
她的粉丝才是可是七百多万，一发消息，粉丝还没点开的时候，看着封面就知道是片场的事情。
看来真相要曝光。
既然她有胆子发出来，众人觉得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季洋人品差已经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
前面的事情大家也都已经很多遍，要骂伊灵也已经骂过了，没什么稀奇。
粉丝看着也觉得无聊。
刚要关掉，正好到季洋离开的画面，伊灵点着头，嗤笑一声，来了一句，“挺有骨气，我很看好你。”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导演连忙上去阻拦。
伊灵一下甩开导演伸过来的手，转身也往另一边走。
“什么都没有啊。”第一个点开的粉丝瘪了瘪嘴，都已经放小视频准备关掉。
结果。
手机里传来伊灵的一声尖叫，她从台阶上摔下来，直接趴在地面上。
“快，快，快，扶起来啊。”
“天啊。”
“快去。”
……
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还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季洋的经纪人连忙也上去，被伊灵赶走。
“流血了，赶紧送医院啊。”伊灵的经纪人大喊了一声，在场的一个工作人员一把抱起伊灵，往外面跑。”
现场乱成一团，后面的画面就开始快进。
导演离开，管理人员安排收拾现场，还提早下班了。
整个片场已经没人，没有后续发生的事情。
粉丝看完嘴角都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底曹尼玛的心情。
自己……自己摔的？
不仅她懵逼，其他点开视频的粉丝更加懵逼，这下都不是耍猴了，当他们智障呢？
等她退出，下面已经出现了上百条评论。
傻逼傻逼：“视频我都没看完，先来骂一骂这个贱人，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看在季洋打你的份上，我都觉得可以原谅，现在告诉我，你自己摔的？脸比脸盘还大！”
乘法口诀：“那么问题来了，视频谁发的？哈哈哈，我要被笑死，季洋也太可怜了。”
你和我快乐时光：“史上最大的打脸事件，天下一大笑话，伊家好歹也是名门，我都怀疑是不是亲生，自导自演。”

第568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6）
十一点半。
伊灵所乘航班落地。
李梅的手机已经没有电，她一醒来，便让伊灵赶紧准备，快些下飞机去公司，准备后续的事情。
坐在头等舱，她们匆匆就准备下飞机。
期间，伊灵的手机不断响起，她瞥了一眼，一开始还没接，后面烦了，一边走一边接，语气也不大好，“什么事？”
“什么？”
“怎么了？”李梅看她的脸色觉得不对劲，脚步也慢了下来。
伊灵面色无比阴鸷，直接把手机甩给她。
李梅这一接可不得了。
脸色都白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
最恐惧的便是他们还不知道是谁，暗处的那个人好似把她们了如指掌。
像布了一道网，看着他们左右逃窜。
他们的航班和出口已经曝光，此时外面都是粉丝和好事者。
“马山换出口。”李梅立马做出决定，让一些工作人员沿着原来的出口走，掩护伊灵从别的出口走。
人员马上分了两拨。
伊灵也懵了，带着口罩和墨镜，跟着李梅往一边走，只想赶紧回去躲着。
为了更可信些，原先出口那边去了大部分人，伊灵这边只剩几个。
门外会停着一辆保姆车，直接把她们送到公司去。
“赶紧赶紧，事态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李梅额头已经冒了冷汗，催促着伊灵。
如今伊灵的形象怕是不能挽回。
哪怕公司已经公关，但视频传得哪里都是，粉丝人手一份，黑历史已经无法抹去。
眼看出口就在前方，出门右拐一段路就停着一辆保姆车，李梅赶紧让助理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
马上上车走人。
结果。
几人一走出门口，突然遭到“袭击”，两边一下涌出很多粉丝，“是伊灵，是伊灵。”
伊灵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时间就躲在了李梅和助理后面，开始要逃。
可惜，她没成功。
粉丝很快就把她包围了，劈头盖脸地质问，“伊灵，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为什么要污蔑季洋？”
“我觉得你才是该滚出娱乐圈的人，你根本就不配演戏，不配当一个偶像！”
……
都是流量明星，有些粉丝年龄可能小一些，有些还出言辱骂，“你才是老鼠屎，搅了一锅汤。”
伊灵原本一直捂着脸，一听这话炸了，厉声道，“你以为他们多好？我告诉你，谁都一样！”
“没人跟你一样。”
“你就是祸害。”
“没家教！”
……
她一下激起粉丝的怒意，骂什么的都有，还不断往前挤着。
区区几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上百名粉丝？而且还有人不断在赶来的路上。
推推搡搡间，伊灵就被推到在地上，粉丝还在不断往前面挤，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别推了。”
“踩到我了。”
……
她一开始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后面越来越失控，大喊着，“你们是有病吧？”
李梅都没来得及让她住口，粉丝反应更加激烈了，不断往前挤着。
伊灵摔在地上，身上还穿着裙子，好些好事者还开了直播，她胸前的春光都藏不住。
直到机场的安保人员赶过来，这场闹剧才结束。
伊灵手上被踩了好几脚，疼得面色扭曲，车直接就往医院开去。
与此同时。
网上也曝光了过程。
对于这次的事情，原先她的几个脑残粉还在怒骂，全部被网友顶回去。
她受伤。
网上纷纷叫好。
“这次摔的姿势可比上一次‘被季洋推’难看多咯。”
“自作孽不可活，我居然笑出声。”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说话真猖狂，你们都是有病的哦，可不允许靠近大小姐。”
……
李威原先都觉得季洋完了，看看这风向，季洋的粉丝一下涨到了一千三百多万。
居然奇迹般“起死回生”。
他连忙赶去季洋家，不断按着门铃。
一会后，季洋出现在他视野里，他穿着黑色的条纹休闲服，头发还在滴水，正拿毛巾在擦着。
样子优哉游哉。
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诧异他突然到来，“威哥？”
“你小子命大。”李威说着走进来，“看微博没？不知道谁曝光了视频，可是救了你。”
“没看，怎么了？”季洋伸手把门一关，继续擦着头发走进来。
“你没看微博？”李威看向他，见他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你一点都不关注你自己的生死存亡？”
“你不是说已经没救了？等着赔钱？我给自己添堵做什么？”季洋坐下来，“我在最近健身，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李威：“……”
“现在又怎么了？”季洋反问。
“片场的视频曝光了，不是你推伊灵，是她自己摔的，大家都已经知道真相，我估计很快就有记者要采访你。”李威说着，又一脸为难起来，“你也别怪我不替你澄清，伊灵毕竟是伊家人，她那个经纪人昨天还要求我带你去给她作证。”
“公司那边也被施压，我生生给你压到今天，没想到奇迹出现了。”
他说着都很激动。
季洋差一点就被放弃
“我知道威哥是迫不得已，我能理解。”季洋这般出言。
“现在好了，我们什么都不做，网友都能明辨是非，没想到借着这个风波疯狂涨人气的成了你。”李威一阵感慨，“你小子是稳如狗啊。”
季洋脸色如常，“邪不胜正。”
李威默了一会，这才重重点头，“是！邪不胜正！”
但他还是很激动，“这两天你就先在家，我估计马上就要有安排了。”
“嗯。”季洋点头。
“好好休息，我估计你借着这股风能飞一会，解约的那两部剧应该还是你的。”李威猜测。
“我不想演了。”季洋说。
“为什么？”李威一下拧眉，“那两部人气可都不低，比人都巴不得。”
“没必要，如果还来找我，威哥就帮我推了吧，以前提出要解约的都推了。”他话语缓缓，却带着坚定。
李威刚要劝说，看了他一会，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这段时间，季洋可以说是一直被放弃，如今心寒也很正常，他点了点头，“有些还要通过公司，不过我会尽量。”
“谢谢威哥。”
“没事。”
李威走了出去，看着季洋心底又叹了一口气，即便真相已经公开，但是面对伊灵，他们还真像蚂蚁。
网友也一直喊着公开道歉，赔偿，实际上，最后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否则就是自找麻烦。
李威走后，季洋把门一关，脸上也没什么格外的表情。
他在圈内没有什么好友，这段时间也没人关心他，直到昨天夜里视频曝光，才有那么几个人来问一下。
谁都怕沾染上关系，危及自身，倒是也能理解。
所以他也没回。
看着手机，手指一滑，点开和伊妍的聊天页面，他什么都没发，直接又退出去了。
*
傍晚。
伊家大宅。
伊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拐杖上，浑浊的眼沉着，什么话都没说。
客厅的气氛凝重。
伊灵站在门外许久，这才鼓起勇气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家里的人都回来了。
伊妍穿着黑色的工作套装，坐在伊老太太的左边沙发上，她的父亲黑沉着脸，看着她吼了一声，“还不滚过来！”
伊灵心底发颤，挪动脚步走过去，极力控制自己的恐惧，“奶奶。”
她的手上还抱着纱布，但此时没人管她伤情。
换言之，在伊家荣誉面前，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回来了？”伊老太太淡淡出口，“这事怎么闹的？怎么全国人都知道了？”
她说着还看向伊灵，眼底带着询问。
伊灵还没出口，伊昌峰拿着茶杯就往她砸去，一下砸到她头上，刮了一道口子，又掉在地上碎片溅得哪里都是。
她一开始还叫了声，后面生生又止住。
在家族荣耀面前，她一文不值。
“还能怎么弄的？愚蠢，能耐，我都陪着你一起丢脸，不中用的东西，我打死你！”伊昌源说着怒吼，额头青筋暴跳，说着就要冲上去。
伊铭把他拦住。
伊灵也被吓得不轻，却瞧见尹老太太正盯着她，一句话都没话说，动都没动一下，伊昌源原本也就是做做样子，现在也歇了下来。
她的后背开始发凉，杵在原地，寒气从脚上袭来。
“人家都说我们伊家人没教养，公司股东难免也有意见，你们别光生不教，还得我这个老太太担忧。”伊老太太说完，不紧不慢又道，“我还能活几年？能管得了？”
“妈，我看进娱乐圈就是个祸害，不然她呆着了，滚回家。”伊昌峰立马说。
他在外头还有好多个私生子女，说实话，对没能力的孩子还真没什么感情。
现在最要紧的是从老太太手中多争一些财产。
“公司那边怎么样？”伊老太太扭头看伊妍，出声问。
“还是有些影响，今天股票有明显下跌，看后续处理。”伊妍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要怎么处理？”伊老太太又问。
伊灵看向伊妍，对方的视线也正落在她身上，她虽有不满，却只能紧拽的拳头不出声。
伊妍果然不负她所望，沉吟片刻，“我觉得二叔说的很对，的确不能露面了，以免加强负面影响。”
话音刚落，她又道，“但是在退圈之前，为了平息网友的怒火，我觉得应该公开道歉。”
“不可能！”伊灵一下否决，反应十分剧烈。
“公开道歉也太过了些，难不成，要跟那个季洋道歉？”伊铭觉得可笑，“那我们伊家的面子往哪放？还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了？”
伊昌峰也露出不悦。
伊灵的面子就代表他的面子，跟一个无名小子道歉，他不愿意。
尹老太太也深思起来，似乎也不赞同。
“你道歉的对象不是季洋，是他后面的网友，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伊家有错就敢担。”伊妍说完看向伊老太太，面色严肃，“奶奶，我们企业面对的是国民，如果我们这次做的不好，不是面不面子的问题，是我们伊家的信誉，我们企业的信誉。”
“一旦处理不好，将会波及我们整个企业，股民对我们也会有意见 ，那是企业的污点。”
伊妍说得有理有据，颇为严肃。
伊铭被一噎，伊灵还在挣扎，“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是想让我跟季洋道歉。”
“我不在乎你跟谁道歉，我只知道，你进娱乐圈这两年才赚多少钱，公司又给你提供了多少资金。”伊妍看向她，拔高声调，一字一顿道，“你别忘了，你是伊家人，也是伊氏上个季度的代言人！”
“你知不知道你会照成多大的影响？给企业带来多大的麻烦？”
伊老太太的脸色也变了。
伊灵憋着气，不敢再吭声。
“那是你夸大事实。”伊铭反驳，“解决的办法有很多种……”
“但是道歉是最有效的一种，而且，就是错了。”坐在轮椅上的伊彦打断他的话，“无论多大的企业，不应该如此猖獗，无视法律，冥顽不灵，毕竟受到严惩。”
“行了！”尹老太太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伊灵，“既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就去处理，你有本事说出来的话，伊家不会给你兜底，错了就去道歉，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现在丢脸丢到全国人面前，你没有脸了。”
她说着又看向伊昌峰和张华，冷哼一声，“你们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就要好好替她善后。”
“妈，我知道。”张华连忙应。
伊灵站在眼底，脸色一下就煞白，都有些站不住。
伊老太太拄着拐杖往楼上走，伊妍要去扶她，被她拒绝了，由管家送她上去。
老太太一上去，伊昌峰已经控制不住他的暴脾气，抬手就甩了伊灵一巴掌。
直接就把她扇倒在地，地上都是陶瓷碎片，她的手上刮都是血。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伊昌峰指着伊灵，“没有半点脑子，像个小丑一样蹦跶，丢人现眼。”
他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伊铭也只是上前把她扶起来，张华板着脸，也极其不满。
“哎。”李雪刚要出声，伊彦就已经打断，“妈，推我回房。”
“……好。”她推着轮椅，也走了。
伊灵四肢发冷，眼底染上恨意，狠狠盯着伊妍，“是不是你？”
一步步在设计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伊妍神色倨傲，往前走了两步，睨了她一眼，淡淡又冲张华道，“二婶，你还真要管管她。”
话音未落，抬腿走了。
“肯定是她，妈，哥，就是伊妍设计我，一步步都是设计好的，故意这么做……一定是她……”伊灵抓着伊铭的手，张大了眼。
“那也是你自己蠢，往里面钻。”伊铭有些不耐烦，“好好的班你不上，拿着钱去娱乐圈玩你都闹出事，你能做什么？”
伊灵还没反驳，他就阴着脸，“少那这些事烦我，爸外面一堆私生子女，你对这事上过心没？伊妍斗不过，奶奶财产分不到就算了，别搞到最后，爸的钱你都分不到！”
张华一听这事就烦，让佣人去给伊灵拿医药箱，“行了，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奶奶让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现在还有什么脸？”
伊灵知道是这么个理，她也没想到事情能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人关心她一下，还是觉得憋屈。
伊铭很快也离开了，他每天应酬，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势力，张华也进了伊氏，掌管一个分公司。
每个人都在忙着争夺，哪有什么人情味？
伊灵虽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
伊妍回到家。
推开门，打开灯。
打开了电脑，仔仔细细又浏览了一遍网上的新闻，发现季洋此时已经成为全网“同情”的对象。
他们甚至呼吁《温暖如你》和《我在等你》两部剧继续让季洋饰演。
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太可怜了。
有关的剧组和导演也在第一时间道歉，纷纷安抚网友的情绪，生怕之后被抵制或者传出负面新闻。
作为网剧，还是得靠网友来撑着。
季洋的微博依旧没动静，只有李威发了一条不动不痒，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官方微博，季洋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伊妍想给他打电话，可是分明是他摔门走，为什么自己先服软？
她拿起手机好几次，没有拨出去，有点像赌气。
次日。
伊灵举行了记者会，这一次比上次哭得更惨了。
不过，弹幕非常不友好。
“我来看笑话咯。”
“白莲花开始打脸啪啪啪。”
“自导自演的剧本还挺好，可惜露馅了，话说谁用她微博发的视频？”
……
伊灵也想知道是谁，可是就是这么诡秘，就和上次一样，没人知道是谁。
怎么都查不出来，她现在倒是想说被设计了，让李梅公关，可是作用已经不大。
一来，网友不信了，二来，这样显得她在狡辩，道歉反而不真诚。
打碎牙齿往嘴里咽就是了。
“我因为和季洋发生争执，一气之下，捏造了一些不存在的事实，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在此……在此……”伊灵说到这里硬生生说不出口。
闭了眼，从牙缝里挤出，“我在此向季洋道歉，跟我所有的粉丝道歉。”
“对不起。”
她鞠了一个躬，低着头都在死死咬着牙。
网友并不领情。
“史上最大白莲花最没诚意的道歉。”
“哎哟，又捐款咯，动不动就捐款，上次就是故意捐给孤儿院的吧？你怎么就这么心机呢？”
“滚出娱乐圈就是最好的做法，慢走不送伊白莲。”
……
伊灵推掉了好些安排，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躲着了，她倒是想报复季洋，咽不下这口气，却真的怕再闹出什么事情。
毕竟那个人还没查出来，伊妍虽没明面上插手，嫌疑却很大，尹老太太那边不能再惹。
她一没消息，程光娱乐和李威就给季洋安排上行程，消失了这么久，他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粉丝无比心疼他，觉得季洋肯定消瘦了不少，说不定还很憔悴。
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微微楞了一下。
季洋穿着白色的卫衣，衣袖字母贴布撞色设计，下半身是黑色悠闲裤，颀长的身材，清隽不已，大长腿惹人羡慕。
一双桃花里平静，却像布满柔和的光，一看都没变，还是那副酷帅酷帅的样子。
“季洋，季洋。”
“季洋！”
“季洋我爱你。”
……
下面的粉丝面红耳赤，不断扯着嗓音吼着，“我爱你，我喜欢你！”
安保人员拼命拦住粉丝，前面的记者也在往前挤着。
李威把他拦着身后，季洋站稳了。
他可是热点，记者也不要命往前挤着，把话筒往前伸，“季洋，请问在伊灵这件事当中，你有受到影响吗？”
“请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面对这个事情，你最想说什么？’
……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不断再发问着。
季洋都被逼退了一步，李威不断在喊，“大家不要挤，不要挤！”
等到记者稳下来后，季洋才缓缓出口，“没什么影响，我在家睡到自然醒，给自己放了个假。”
粉丝懵，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这件事，你最想说什么？”记者又趁机问。
“我没什么好说，不是解决了吗？”他发问，还带着一丝疑惑。
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事情。
与他无关。
记者一咬牙，问得更明了，“伊灵这么诬陷你栽赃你，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想了一下，看向镜头，颇为认真出言，“不是我做的。”
现场记者＋粉丝+观看的网友：“……”
他们知道！
重点是要解释啊，你不是应该委屈才对吗？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不符合常理好吗大哥！
“季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其中一个记者问。
“我要工作，放假结束了。”他说完又点点头，像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又重复一遍，“对，我要工作了。”
众人：“？？？”
李威不知道说些什么，给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要护送季洋上车。
他不指望季洋能说出什么，毕竟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巨大。
记者把话筒对准他，还要继续问，季洋低着头抿唇，已经不说话，偶然被问急了，淡淡又来一句，“我没想过，不知道。”
完全是个没事人。
让人都觉得采访错了人，但在他经过粉丝的时候，面对一声声呐喊，脚步微微放缓，停了一下，看向他们，之后轻启薄唇，“我没事。”
前面的粉丝捂着嘴倏然就大哭出声，通红着眼眶，“季洋……季洋……”
“我们喜欢你啊。”
“会一直支持你的。”

第569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7）
伊妍此时正坐在电脑面前。
网页里播放的是季洋回答记者的那一段画面，神色如常，语气平静。
后面的粉丝不断呐喊。
保姆车开走后，还有粉丝跟在后面跑，情绪十分失控。
伊妍以前无法理解这种感觉，现在看着季洋的车越走越远，又倒退了一分钟。
继续看着他的脸，她也承认，他那张清隽的面庞怎么看都不够。
季洋侧头看向镜头，黑亮的眼眸像是带了独特的魅力，让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是我做的。”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突然让伊妍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话：“随你怎么想，我自己会想到办法去解决。”
两人闹得的确很不愉快。
“伊总，程光娱乐的收购会在这个月完成。”程秘书进来对她话说。
“嗯。”伊妍点头，随后看向她，“视频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程秘书摇了摇头，拧着眉，“查到是在一间网吧，可是网吧监控刚好坏了，没办法查出来是谁。”
伊妍眼底深思，手微微撑着下巴，“刚好坏了？”
怎么就这么凑巧？
“二小姐那边好像也没查出来什么，会不会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估计被设计了。”程秘书这般说。
“是被设计，等着伊灵往里钻。”伊妍说得肯定，顿了一下又道，“继续关注吧。”
对伊灵来说是威胁，但对她不是。
“财务那边问，二小姐这个月零用，要打多少？”程秘书又问她。
以前公司每个月都给伊灵打一笔账，几乎是拿钱去娱乐圈砸着玩。
“十万就够了。”伊妍低头开始处理文件，随口一说。
“是。”
程秘书走出去。
伊妍合上一份文件，接着又拿过来一份。
*
夜里九点。
伊妍才从公司下来，胃已经有点疼，一路开车回家，准备到家再叫点外卖。
中午忙着开会，没吃多少东西。
下午一直加班到现在，不止胃疼，脖子也酸疼，把车开进大门的时候，看到屋内亮着的灯。
刹那间，耳边都能听到自己心“砰砰砰”直跳的声音，极力稳住，停下车，拿着包往门口走。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靠近门口，闻到里面传来饭菜的香味，疲惫的情绪好似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开门。
她走进去，抬眼就能看到餐桌上放着的饭菜，三菜一汤，饭都打好了。
可是没看到季洋的人。
她一脸疑惑，转身往沙发走，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他，他手放在额头上，遮着眼。
另一只手放在身上，手背上还有一块紫青。
她慢慢走过去，把包放在一边，盯着他手背上的那块紫青，应该是她那天用筷子打的。
这么多天了还没消，她眼底流露一丝愧疚。
她的手已经做出行动，修长纤细的手指往他手背上伸过去，刚摸到，季洋就动了。
伊妍倏然便站直，神色显得有些冷傲。
季洋睁开眼，还有点睡意朦胧，看见她，把手拿开，慢慢坐起来，声线还有些慵懒，“你回来了？”
说着还揉了揉眼，一脸困意。
“嗯。”伊妍回了一个字。
“吃饭了吗？”他站了起来，指了指厨房，“我做了点菜，等了半天没见你回来，我都睡了。”
伊妍没回，他倒是自顾自又道，“今天很累，从早上就去赶通告，本来要忙到十点，后面那个行程取消了。”
“你吃饭了？”她询问。
“没有。”季洋摇头。
“那一起吧。”她说着往餐桌走去，季洋也跟在她后面，“可能有点凉了，我热一热。”
“汤还有点温，先喝完汤，暖胃。”
他说着给她盛了碗汤，又把其他的三盘菜端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一热。
伊妍坐在餐桌上，拿着勺子喝汤，看着厨房里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异样的感觉缓缓升起。
就好像孤单阴暗的那一块地方现在照进了一缕阳光，她开始贪恋这一刻的场景。
“韭菜炒墨鱼，我挺喜欢。”季洋端着一道菜出来，陶瓷的边缘还挺烫，他快速放在桌上，放垫着的布放在一边，甩了甩手，又放在嘴边吹了两下。
伊妍被他这个动作逗笑，眉眼弯了弯，“你小心一点。”
季洋盯着她，手也慢慢放下来，抿着薄唇，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笑容也开始收敛，耳边有些发热，低头继续喝汤。
“这个墨鱼仔好吃，你试试。”季洋眼底微闪，也慌忙扯了一句，微波炉也传来声音，他又往那边走。
第二道菜是苦瓜炒鸡蛋，第二道是香菇鸡丁。
他熬的汤是白萝卜羊肉汤，放了药材，闻起来很香，味道甘甜。
挺平常的菜，还用微波炉加热过一回。
伊妍却吃得很香，吃了一碗饭，还想来第二碗，却怕季洋觉得她能吃。
在他都要停下筷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才六分饱。
不过，要装矜持。
她也放缓了吃饭的速度，越吃越少。
末尾。
季洋手机响，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伊妍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筷子不断往又嫩又好吃的鸡丁夹，一块又一块往嘴里放。
闭着嘴快速嚼着。
目光还盯着季洋，有点像偷吃零食怕被父母发现的孩子。
“嗯。”
“我明天过去。”
……
季洋说着挂掉电话，伊妍趁他没转过来前快速又吃了一块鸡丁，手上的动作又放缓了。
“威哥打来的电话。”他回来坐下，解释了一下。
“嗯。”伊妍也没多问。
季洋刚拿起筷子，看着就剩几块的香菇鸡丁，眼底有些疑惑。
刚刚不是挺多的吗？
墨鱼仔怎么也没多少个了？
他抬头，伊妍已经优雅把筷子放下，清缓道，“我吃饱了。”
“这么快就饱了？”他看着菜，“要不要再喝碗汤？羊肉汤喝了好。”
“不用。”伊妍拒绝。
她已经喝了三碗，再喝下去不是要变大胃王？
“还剩这么多菜。”季洋叹气，手上动作加快了起来。
“你不是也饱了？”她看着他，柳眉蹙起。
“那也不能浪费啊。”季洋出言道，“以前孤儿院还没什么吃，饭菜都要吃得干干净净，院长妈妈以前还说，人死后是要吃完一生浪费的食物才能投胎。”
“所以我们都习惯了，要吃完。”
“……”伊妍看他又吃了好几口饭，忍不住开口，“你们不是最看重身材？”
这样吃下去，不怕胖？
“我健身，也吃不胖。”季洋说着给她夹了一个墨鱼仔，“吃这个，这个味道不错。”
伊妍夹了起来，放在口中。
“鸡肉很嫩，还有一个墨鱼仔。”季洋往她碗里放，又夹了韭菜放在自己碗里，“这个你少吃点，对胃不好。”
她看着他这幅样子，原本六分饱，此时变成了四分，不知不觉又伸出筷子。
往鸡丁伸去，一块又一块。
往自己嘴里送。
季洋压根不在意她吃得多不多，他自己吃得更加起劲，硬要给她盛碗汤，“多喝点。”
伊妍原本还维持着自己的形象，最后也松懈下来，举止动作随意了很多。
吃了八分饱，心情也跟着舒畅。
饭后。
伊妍主动把油腻腻的碗端到厨房，还要把里面的东西倒干净，方便放在洗碗机里洗。
她那天看到季洋就是这么干的。
“放着我来吧，你不会。”季洋把最后几个盘拿进来，对着她说。
“有什么不会？”伊妍不服，话还没说完，手一滑，都是菜汁的盘子掉在地上。
碎片四处飞溅，油腻腻的汤汁也溅起来。
她脸色一下黑了。
“你就不适合做这个，这种粗活只能我做。”季洋轻笑出声，把她拉过来，“小心点，别扎到了。”
“让家政阿姨来处理。”她有点厌烦了，语气闷闷。
“我能处理，扫了不就行了？”他说完看向她，“你先上去洗澡吧，一会就好了。”
伊妍低头看着自己被溅到的脚，她脑子是抽了才主动碰这些，感觉手上也都是油，浑身都不舒服。
她的脸上也流露出嫌弃，一点都没掩饰。
赤裸裸地嫌弃。
“洗澡去，我来处理。”季洋侧头看她，突然低头亲了一下她，“快去吧。”
伊妍红唇上一软，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面像是含了水水的温柔。
她那点烦躁被浇灭大半。
“这里不适合你。”季洋又笑，手覆上她的肩，把她推出去，催促着，“去吧去吧。”
她眼底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甩开他的手，“手上油腻腻，能不能不要碰我？”
季洋很快又收回手，放在自己身后，脸上还一本正经。
伊妍眯了眯眼，看向他。
“没油。”季洋倾着身子又要过来亲她。
“站好。”
他快速亲了一下，又站好。
伊妍脸上差点没崩住，转身就走了，为了掩饰自己嘴角扬起的笑意，她还冷着声来了一句，“既然自己揽下活，就要收拾干净了。”
“把你自己洗干净再过来。”
说着，继续往楼上走。
“哦。”季洋回复，语气有些低落。
听言，伊妍脚步都顿了顿，她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脾气。
总是脱口而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到了房间后，她咬了一下自己，拧着眉，又升起烦躁，拿起睡衣就往浴室走。
去醒醒脑。
季洋本身就有点傲娇，自尊心又强，这一次主动过来，怕也是不易，她再这样，惹怒了他，说不定直接就走了。
伊妍觉得自己都有些小心翼翼，照看着他的情绪。
随后她又安慰自己，上次的事情她也没插手，还吃了他做的饭，本身就有点对不住他。
自己现在服软也正常。
洗好澡，她打开门，吹头发的时候还在竖着耳朵听动静，内心忐忑。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吹好头发，季洋还没过来。
一想到他走了，伊妍那个火啊，蹭蹭蹭就往脑门涌，浑身都不舒服。
一刻都冷静不下来，要去看个究竟，一拉开门，与门口正准备进来的季洋撞个正着。
他头发还有些湿漉漉，明显是刚洗好澡，身上还穿着睡袍，看到她明显也一愣。
“帮我泡杯咖啡上来。”她脱口而出，语气就跟吩咐秘书似的，随后又觉得自己过分了，“算了，我自己去吧。”
“我去。”季洋转身就走下去。
伊妍更急了，跟着他就走下去，“你不知道在哪，我新买的。”
她说着加快脚步，快速往厨房走。
季洋跟在她身后进来，“厨房不是只有一种咖啡吗？你最喜欢喝的那个。”
“不是！”伊妍否定。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找。
伊妍打开上面的橱柜，看着里面只放着几罐一样的咖啡，又看了看旁边的他，稳住情绪，“哦，我昨天刚喝完，就泡这个吧。”
“什么牌子？实在想喝就让商店送过来。”他说。
“我出差带回来的，国内没有。”她出口，希望堵住他的嘴。
“那是什么牌子？”季洋疑惑，“喜欢的话，我下次也帮你带。”
“我怎么记得，只有这个就泡这个好了。”她的态度强硬起来。
季洋没说话了，伸手拿过来泡。
伊妍见他沉默，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心情也有些忐忑起来。
她打小强势惯了，又被尹老太太带大，面对很多事情都是十分决然。
季洋把杯子拿过来，洗了一下，打开罐子，手背上的那小块紫青又出现在伊妍视线里。
她觉得她挺过分的，主动找话题，“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季洋一起也听不出情绪。
“还能什么事？找人借到钱了？”伊妍出口总是这么不饶人。
“风波过去了，不是来找你借钱的。”水刚好烧开，他拿过来，倒了进去。
伊妍被一噎。
她都服了自己，就这么把天聊死了。
两人又站着，尴尬的气愤都开始蔓延，她绞尽脑汁挤出一句，“那你想到的办法是什么？”
“我没想办法，听天由命。”季洋用勺子放在里面搅了两下，低着头，“威哥突然就通知我去赶通告，我以为还得放几天假。”
“放假挺好的。”
伊妍：“……”
她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泡好了，上去吧。”季洋头抬头看她，手上端着咖啡。
“你不喝？”她问。
“我不喜欢喝，喝咖啡睡不着。”他婉拒，随后又道，“你要是没喝完，我再喝吧。”
伊妍：“……”
不能浪费是吧？
两人走上去，伊妍开始坐在电脑前，她只有要工作的时候会喝咖啡。
其实今天没工作了，但没办法，要装。
她看着页面，端着咖啡在喝，余光瞥向靠在床头的季洋，他身上也放着电脑。
今天应该是没回去，直接上她这来了。
每了一口，她都看着有没有喝快到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他喝。
又喝了两口，剩下一半，伊妍假装处理完，然后关了页面。
季洋还在全神贯注盯着电脑，挺直的鼻子在光的折射下显得硬朗，一张脸清隽如画。
怪好看的。
她手指微微弯着，视线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后开了口，“你不好奇谁帮了你吗？”
“那么大的事件，现在都摆平了。”
说实话，她也好奇。
“不是你吗？”季洋看向她。
“我？”伊妍挑眉。
“不是你是谁？”季洋嘴角上扬，不急不缓却笃定，“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关心我的生死，其余人不会管我。”
这番话，如同一个炸弹在伊妍心底炸开。
他话语里皆是信任。
可惜不是，她一直在等他服软，然后才会伸出援手，他这么说，让她无地自容。
“你是我的女人，总不会太狠心。”季洋合上电脑，已经走到她身边，弯腰抱着她，“对不对？”
伊妍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还真说不出话。
她倏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十分小气，甚至龌龊无比。
“是我误会你了，妍妍，我跟你道歉，以后不惹你。”他说得真诚，还在亲她。
伊妍对他这张脸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被吻着吻着就有点晕乎乎。
可是刚刚的话在她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澜，她指着桌上的咖啡，“你先把这个喝了，还剩一半。”
“一会喝。”
“现在喝了，快点。”她语气一如既往强势。
季洋也没拒绝，松开她，端起咖啡一口喝完，“可以了？”
“拿去洗了。”她又下指令。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拿着杯子往卫生间走，紧接着，水流声也传出来。
伊妍眼底思绪复杂。
她原来觉得是季洋，这种情况，只能是他自己自救，可是现在，却排除这种想法。
难道是娱乐圈哪个爆料者？
可是这样的话，对方不是什么好处都没获得？图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伊灵的哪个结仇者了。
没一会，季洋洗完杯子出来了，他把杯子放下，又把她抱在怀中。
低着头，又是搂着又是亲。
抵着额头的时候声音可柔了，出口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跟你发脾气，是我不对。”
“那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在家里应该挺好，放着长假，不用上班。”她挑着眉，还有点阴阳怪气。
这件事让她有些气。
这几天，她一直在等他电话，早起晚睡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让人火大。
“不敢来找你，怕惹你生气。”他越说越小声，“那天冲动了，事后挺后悔。”
“怎么冲动了？”她问。
“应该好好说，走也解决不了问题。”他真心实意道歉。
伊妍原先还认为自己有点理，听他这么说，心底也生气羞愧。
先冷着脸说狠话的好像是她。
但是道歉的话，她没法和季洋说出口，只能道，“我没和你计较。”
“我知道。”他揽着她往床边走，见她挑眉，轻啄着她的红唇，“你不会和我计较，是我的错。”
他越这么说，伊妍越觉得心虚，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丝毫没反抗。
后期也配合得很。
一场欢爱后，她精神还好得很，季洋从背后抱她，手搁在她腰上。
两人贴的很近，他把头埋在她头发里，亲昵得很。
伊妍低头看到他的手上的紫青，用手肘往后戳了戳，“去把药箱拿来。”
“要那个做什么？”季洋把她又抱紧了些。
“去啦。”伊妍声音都放缓，带着女人味。
“我弄伤你了？”季洋睁开眼，也有些重视。
“不是，你话怎么这么多？”她把他手拉开，说着就要起身，“不去我自己去。”
“我去。”季洋连忙把浴袍捡起来，起床往身上披。
“客厅电视下面的柜子里。”她说。
他点了点头。
不久，他便提着一个小箱子上来，伊妍拉着被子坐起来，一双纤细白皙的玉臂从里面伸出，“就旁边那个绿色的拿牌，拿出来。”
季洋打开箱子，找了一下。
拿出来看，全部都是看不懂的语言，递给她，“这是什么药？”
“上来。”伊妍接过来，朝他招手。
他上床。
“手。”她打开盖子，朝他伸手。
他慢吞吞把左手伸过去，更加疑惑。
“右手。”她强调。
季洋没敢迟疑，快速又把右手伸过去，伊妍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又用手指擦了点膏药，让他手背的紫青那块擦。
他怔住。
“疼不疼？”她用了些力擦，这样淤青才好散开，说着昂头，一下对上他漆黑深邃的视线，瞳孔还倒映着她的身影。
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她快速收回视线，极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像是随口道，“都这么多天了，恢复能力也太差。”
说话还挺不讨喜。
季洋接话，还有些保证，“明天就好，必须好。
伊妍没忍住，嘴角慢慢翘起一点弧度，又帮他揉了一会，松开手，又把盖子合上，递给他，“去放好。”
他接过来，“一会放。”
伊妍不喜欢别人反驳她，脸色习惯性就沉了，“我说了，现在就……”
她还没说完，季洋直接就亲上去，把药膏放在床桌上，有些诱哄，“一会放，好不好？”
他的吻继续落在她的眉眼间，伊妍身子软了，伸手覆上他的脖颈。
当然，最后肯定是没放好，她也没生气。

第570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8）
翌日。
伊妍睫毛动了动，随后睁开眼，季洋的手还放在她腰上，外面下了雨，天气有点凉。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季洋也有了动静，把她往怀里揽。
他的体温有点偏高，伊妍觉得很不舒服，天气一降温，还真能当个天然取暖炉。
又躺了十分钟，她略带不舍拉开他的手，“你不准备起床回去？”
以往他天还没亮就要走了，毕竟还要赶回去。
他不会在这里逗留。
“再眯五分钟。”季洋没睁眼，拖着声音，手又缠上来了，“五分钟。”
还有点缠人。
伊妍执行能力很强，醒来后下床的速度很快，这一次居然也由着他。
季洋也没睡着，不仅要抱着她，还要握着她的手。
她缩在他的怀里，心有些涨涨的。
谁都没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
等到五分钟后，伊妍也没说话，倒是季洋先松开她，翻了个身，从旁边的衣服里掏出一个盒子。
“送你个礼物。”
伊妍也转头。
他已经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铂金手链，款式简约，以光面车花小红花为主，铺以镂空扭片贯穿，更显饱满立体。
“手。”季洋说着附身去拉她的手，“戴上试试，我觉得应该好看。”
手腕一凉，手链戴了上去。
伊妍还在看，他却先开口，“我就知道适合你，戴起来更显皮肤更白了。”
进入伊氏以来，很多人都变着方法给她塞礼物，可是却很久没有人这么真心诚意给她送了。
她看着手链，怪好看，于是开口道，“你去买的？”
“前几天我哪敢出去？”季洋摇头，“我在网上定制的，昨天刚到。”
伊妍眼底微闪。
她其实没帮他什么忙，季洋却把她当救他于水火的恩人，越是这样，她便越愧疚。
“你上次不是说对陈卫要拍的那个网剧感兴趣吗？”伊妍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开口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安心演戏就行了。”
所有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加倍还回去。
哪怕麻烦了些，她也会帮他。
“不用，威哥帮我安排了试镜。”季洋婉拒。
“陈卫固执，你自己不一定能搞定，我这边会安排，让你带资进组。”她这般说。
说完，又怕他误会，随后又道，“我知道你挺适合这部剧，但是也要抓住机会，才能腾飞。”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用了。”他坚持。
伊妍听他这么说，更是被堵得不上不下，“我没帮你什么，发布视频的不是我。”
人情还不出去，她难受得很。
“我知道。”季洋手覆上她肩膀上，亲了她一下额头，“我都懂，真的。”
那副神色里，就是体谅她的难处，都理解。
肯定背后就是她。
伊妍：“……真不是。”
“嗯。”他象征性点了点头，“厨房还有点面，我去煮点，然后吃完再走。”
没等她回，季洋已经走到隔壁。
留下伊妍在原地。
她真的不是。
可季洋明显“不信。”
还一脸感激，任劳任怨给她煮面，还加了两个鸡蛋，上面放了蔬菜。
伊妍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来，他已经把面盛好放在桌上，把勺子和筷子递给她。
面得很清淡，蔬菜还挺好吃。
季洋又往她碗里加，期间还接听了李威的电话，“威哥？”
“试镜在九点半，我八点过去接你，你准备一下，提前去，下午你还有安排。”李威在电话那头说。
季洋看了下手表，“嗯，我在吃早餐。”
“那就好。”李威挂掉电话。
“要回去了？”伊妍吃了小口面，抬头问他。
“和你一起吃早餐的时间还是有的。”季洋把手机收回裤兜，重新拿起筷子。
“试镜很难。”她又一次出言，“你也不用怕麻烦我，这也什么。”
“我想靠自己。”他说得认真。
神色间透露的坚定让她无从反驳，“随你吧。”
“再过一个月合同就到期，我不想再续签，打算自己成立工作室。”季洋也低头吃面，缓缓出声。
闻言，伊妍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一下拧眉，“你自己成立工作室？”
“嗯。”他点头，“之前那一波，能推掉的都推了，其实也挺好，我也和威哥商量过，这一次试镜我不想借助任何帮助，就以自己真实的水平去参加。”
“在公司自由受限，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是没有公司的资源你不一定能走这么远。”伊妍不是很赞同。
程光娱乐虽算不上娱乐圈龙头，但资历不浅，在圈内有一定的人脉累积。
“我不需要走多远，只要我的工作室能正常运营下去，就可以了。”季洋垂眸，嘴角扯了扯，“妍妍，你清楚的，我没有多么大的追求。”
伊妍：“……”
她当然清楚，季洋还真是娱乐圈一股清流，他对名利还真不在乎，对吃穿用度更不放在心上。
可是，程光娱乐马上就要被伊氏收购了。
“这样挺好，没人能强迫我。”季洋说得轻松，慢悠悠吃起面来。
“是挺好。”伊妍点头。
她没再继续说。
吃完早餐，两人分两路，各自忙去了。
伊妍要去公司，至于季洋，他还得赶回家，然后等李威来接他。
她今天开着白色的宝马，手放在方向盘上，红灯的时候，瞥到了手腕上的手链。
晃动着，还闪闪发光。
她盯着看，越看越喜欢，抿唇而笑。
不过，也很苦恼，她既收到了季洋送的项链，又收到了手链，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好像有一种欠他的感觉，对他宽容了很多，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能补偿他。
*
上午八点半。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公路上奔驰，助理坐在前面，季洋和李威坐在后面。
“今天的热搜看了吗？”李威拿着手机，侧头看他。
季洋闭着眼养神，“没有。”
“最近热搜都是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李威无可奈何道，“上车就给我睡觉，前段时间放假你还没睡够？昨天那么早回去，你也没睡够？”
“没怎么睡。”季洋侧了侧身子，继续闭眼。
闹了两回，都大半夜了。
“没睡你干嘛去了？半夜起来抓蝉去吗？”李威拉着脸，又伸手推了推他，“看看热搜，片场有个工作人员撞到你了，然后你帮她捡衣服不知道被谁拍了，也传上去。”
“又不是坏事，有什么好看？”季洋没在意。
“你说是谁在背后帮你？我原先觉得是那个知名狗仔，可又不是，他那个家伙，功利得很，可不会这么帮你。”李威沉思。
“活雷锋吧。”季洋没睁眼。
李威也反驳，兴致勃勃跟他分享，“你看看那些粉丝都说了什么？”
“我们洋洋心底善良，真想给他生鼠宝宝啊啊啊啊啊。”
“好暖心的动作，撞到的是右手，突然让人想起那天夜里洋洋一个人去了医院，应该是处理伤口去了，好心疼。”
“我想给他生一个足球队，《温暖如你》和《我在等你》如果不是洋洋演，我不看！”
……
他不断在念着，询问道，“那两部剧真不演了？”
“真的。”季洋毫不犹豫回答。
李威还想在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口，见他一动不动，转移了话题，“真那么累啊？是不是昨晚看剧本到半夜？”
“嗯。”季洋应。
“那快点休息休息，希望能试镜上，虽然不是大片，陈卫那个家伙拍摄的东西还是有质量的。”李威也不再打扰他。
九点二十分。
车子停在银河大楼下。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网剧，也有很多的明星来试镜，还有几个几年前的一线明星。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剧反而成了一大热点，一旦火了，效果可一点都不比电视剧差。
有陈卫担保，剧本的质量肯定不差，加上认真的拍摄，不火也不可能是烂片。
大厅内都是等待试镜的明星。
陈卫这人就是老古董，不搞走后门那一套，所以试镜要抽号码。
管你是谁，都得一个一个来。
季洋抽到的是二十一号，现场有好几十个人，也算拍在较为靠前了。
这段时间他可是焦点，今天还在热搜上挂着。
不远处几个正在背着台词的新人盯着他看，还在窃窃私语。
有些明显对他有兴趣，偷偷拿摄像机在拍，但没上来要签名，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追星？
“二十四号，李竹。”
……
“二十五号，季洋。”
……
“二十六号，季洋。”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大厅内其余候着的人都望过来。
明显没想到季洋能过来。
不禁也交头接耳起来：
“他这么也来试镜这个角色了？”
“是啊，抢我们角色啊，不是说误会解除了吗？他现在名气涨了才是。”
“哎呀，都是圈内人，有些东西能骗粉丝，能骗记者，我们心底还是要有点数，我可听说，是季洋对伊灵有意思，本来人家是要教训他的。”
……
“真的假的？”
“可不是真的。”那个女明星煞有其事，“你还记得转发伊灵微博那个戴佳吗？是我闺蜜，现在都要身败名裂了，还不是季洋的经纪人私底下报复。”
“人家伊灵是懒得计较，也回伊家去了，就给他点教训，让他跌落下来，只能演这些小角色。”
“天啊。”
……
八卦和小道消息素来受人们喜爱，竖着耳朵听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有些人还觉得自己发现了大内幕。
另一头。
季洋已经在外面等待。
里面门开的时候，走出来的女明星垂头丧气，还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认识她。
在他很小的时候，孤儿院仅有的那台电视上经常会播放她演的电视剧。
早些年红遍大江南北。
可惜，这个圈子淘汰很快。
“洋洋，快进去吧。”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看到他的时候十分激动，还要忍着，比了个手势，“要加油，一定要加油。”
“嗯。”季洋点头，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舞台，上面还亮着等过，而陈卫一个人坐在下面。
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环胸，看向他跟看一只猴似的。
季洋也是第一次见他，五十几岁，胡子很长，邋里邋遢，活脱脱就是一个搞艺术的形象。
据说就是因为他冥顽不灵，性子古怪，这部剧找了投资五年，勉强有人愿意了。
剧组资金还不是很充足。
“季洋？”他瞥了一眼名单，慢悠悠道，“你是一个流量小生，演偶像剧的，我要的是实力派演员。”
简言之，你还不够格。
“陈导这部剧背景是校园开始，又是网剧，受众年龄肯定偏小，演偶像剧和有没有实力不冲突。”季洋回他。
“我知道你们，那都是靠脸吃饭，我想要成熟一点的演员，三十几也能演十八，不用试了，走吧。”陈卫说着就在名单上要划掉他的名字。
话语间，没留余地。
“陈导，我不靠脸吃饭。”季洋打断他，淡淡道，“我认为一个导演去评判一个演员的实力，不是看他好不好看。”
“长得好看，和我有没有实力没关系。”
陈卫一下眯了眼，手中的动作都停住了，翘着二郎腿，“说话都是挺精明。”
“行，那你死个明白，试镜男主角是吧？我前两天就开始
试镜，好多人都找到了，男主角一直没合适的。”
“你要是能过我这关，马上我就定你。”
陈卫把名单和笔往桌上一扔，继续看向他。
剧组那群家伙已经不陪他试镜了，每天都想着往剧组里塞人。
他已经不得不妥协，今天是最后一天，他只想到男主角，其余人就懒得管了。
“我不在乎。”季洋倏然就出声，脸上带着不屑，嗤笑一声，“你以为现在还能威胁得了我？”
陈卫一下冷了脸，“你说什么？”
季洋一步一步走过来，漆黑的眼底带着锐利，掷地有声，“三年前我不怕你，现在，我更也不怕你。”
话落，他又点头，“没错，我是喜欢蕾蕾，也愿意为她付出，但是不代表我能丧尽我的良知。”
陈卫眼底慢慢变了。
仔细打量着他。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季洋在演戏，演的是男主角徐寻在违抗养父的命令的时候那种决然。
这部剧有个吸引人的点，不同于以往的偶像剧，他是男二上位，而且是一个高智商高颜值的男二，女主的青梅竹马，被她父亲养大的养子。
“父亲，我一定会阻止你，一定会。”季洋把手撑在桌子上，附身看着陈卫，浑身布满了迫人的气息，直视着他的眼。
一股莫名的气场一下袭来，陈卫都僵住，忘记了思考，眼睛瞪大，明显被震慑到。
就被剧本上戴父的反应一模一样。
“如果父亲及时回头，我一定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他脸色又微微放缓，“回头是岸，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话音未落，他把手机掏出来，撇了一眼，“蕾蕾给我打电话了，父亲，我先走了。”
他站直身子，往门口走。
“对，就是这种感觉。”陈卫一下站起来，看向他，伸出手指不断点着，“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情绪还有些激动。
季洋又走了过来，陈卫看着他，心底还有些发颤，见他收敛神情，都松了一口气，评价着，“徐寻就是这样。”
一个作者能把人物写活，可是一个演员不一定能把人物演活。
“陈导这是定下我了？”季洋直白问。
“对，就是你，没错！”陈卫郑重点了点头，“就是你了。”
他说着还在名单上打了一个勾，再次抬头看向季洋的时候，面色有些窘迫了，“我们，我们剧组资金有点紧张，片酬的话……可能少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说完生怕季洋不演，又赶紧强调，“之后肯定还会有投资人，我给你涨，以后一定涨。”
“陈导，我不要片酬……”
“我再给你涨，商量商量，一会去吃个饭，这是都好说。”陈卫以为他不演了，连忙又出口，“钱的事都好说，你要多少？”
“我要投资。”季洋看向他，话语清晰。
“？”陈卫瞪大眼。
“片酬可以不要，我可以当投资人，还可以补上如今的缺口。”他又说。
陈卫认真看向他，确定他不是在看玩笑，一下走上去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喝酒吃饭去，我们酒桌上谈。”
季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拉不到投资了。
绝对不是怀才不遇。
最后他还是婉拒，让陈卫继续试镜，留下联系方式后走了出去。
小姑娘一看出来，神色比他还激动，“洋洋，怎么样了？”
“过了。”他轻轻抿唇笑。
“你太棒了。”小姑娘突然就红了眼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试镜上的，那是我最喜欢的，男主角和你很像很像，你真的要演。”
她说着还会跺脚，季洋指了指里面，友情提醒，“陈卫说让你进去 。”
“哦。”小姑娘刚要走进去，又返回来，红着眼眶看他，“洋洋，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工作人员。”陈卫暴脾气已经上来了。
小姑娘一脸着急，“我没纸。”
“先进去，我在这里等你。”季洋开口。
“我……我……”小姑娘明显不想，想去叫不远处的同事过来，和她一起的那个上厕所去了，季洋一会肯定就走。
他很忙。
“我等你。”他又重复，不过一如既往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是很平静。
但是却莫名让人相信，她快速就往里面走。
“男主角不试镜了，其他人赶紧的，每个人缩短到一分钟。”陈卫吩咐。
“好。”小姑娘听完，连忙走出去。
一开门，没看到季洋在门外，心都沉了一半，失落一下袭来。
“给你。”季洋的声音突然在她侧面响起，手上还拿着周边，递了过来，“我记得助理那边还有，去取了一下。”
她抖着手接过来，眼底一下蓄满泪花，有点控制不住。
“你别哭，我先走了。”季洋在安慰人方面显得笨拙，只是看着她，淡淡说出这一句。
小姑娘握着周边，看着他的身影，激动得想发微博，却被陈卫一声怒吼拉回思绪。
她恢复情绪，拿着扩音器说，“男主角不试镜了，接下来一个人有一分钟时间，现在是二十七号，李薇。”
不试镜男主角？
这个消息一下让里面的人骚动起来，好些三四线明星就是冲着这个男主角去的。
不然谁愿意在这里忍受陈卫这稀奇古怪的行为？
他们在圈内也算有头有脸了。
季洋一走，很多人男明星起身走，对他颇有微词，当场就定下，让他们白跑一趟。
算了。
依他们看，陈卫这剧也火不了。
当天晚。
既季洋帮助工作人员热搜后，另一条热搜也登上去，是小姑娘发的微博。
微博是照片是季洋送她的周边，右下角还有他的签名。
栩栩如生：“今天遇到洋洋了，感动得差点哭，想要签名却找不到纸笔，还被迫离开，回来的时候洋洋拿着周边在等我，想要拿余生喜欢你。”
下面自然是一堆羡慕嫉妒。
洋洋是我本命：“天啊，他是暖洋洋吗？我也想要签名周边。”
季洋家的小媳妇：“不开心，老公今天又勾搭别的女人了，回来跪榴莲！还得榨干。”
花开似锦：“楼上，你是魔鬼吗？哈哈哈，说实话我也想。”
……
消息刚发不久，李威的微博更新了，表示季洋不会出演《温暖如你》、《我在等你》两部剧，不过会饰演《单纯爱着你》中的男主角徐寻。
消息一出，立刻炸开锅。
在很多人看来，《单纯爱着你》这是不知名的剧啊，那两部好歹还有点名气。
很多人就猜测，其实季洋身份地位已经不如从前了，不然怎么会去演这么不入流的网剧呢？
太惨了。
粉丝也在闹，去他微博下安慰，去另外两部剧的微博下骂，还要抵制。
季洋对此没什么回应，李威却很及时发了第二条微博，表示这是季洋自己的意思，觉得自己不适合，无关剧组的事情，希望粉丝理性看待。

第571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9）
伊妍此时刚回伊家。
拔出钥匙，刚要下车，手机响起，传来一条娱乐新闻推送，一看到季洋的名字她就点开了。
“惊！季洋人气下降，如今落到这般田地。”
内容是他要出演《单纯爱着你》男主演的消息，还略微有点讽刺意味。
她打开微博，这家伙又在热搜上。
评论很不友好，各种冷嘲热讽都有，他的粉丝则觉得肯定是对方不让季洋演了，季洋也别稀罕。
演什么他们都会看的。
伊妍划着评论，美眸里越发冰冷，视线留在了两条评论上，一个要给他生鼠宝宝，生一个足球队。
一个着要榨干他。
她一下就按黑手机，直接就下了车，大力关上门。
还鼠宝宝，怕不是闲得无聊，怀胎十月对身体损伤绝大，有那么多精力
她是不婚主义，自然也是丁克。
至于榨干，她面色更加沉了，心底很不爽，心口像是郁结了一团火。
憋着难受，尤其还看不到季洋。
“叮。”
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季洋：“今天要加班，十点才能到家，你吃饭了吗？”
她没回。
拎着包踏着高跟走进伊家大宅。
每隔几天她都会来看一下伊昌源，顺便陪伊老太太吃顿饭。
今天的饭桌上，伊灵似乎火气不小，看向伊妍的时候还问，“我听说公司要收购程光娱乐？”
为什么偏偏是程光？
她刚消下去的怀疑又升了起来。
“是，这个月会完成。”伊妍小口吃着饭，声线不咸不淡。
“那个季洋不是在程光？”伊铭半开玩笑，“你该不会是想捧他吧？”
此言一出，伊昌峰和张华停住动作，而在伊妍对面的伊彦没抬头，握筷子的手却紧了紧。
“什么？”伊妍望向他，面无表情，“你上次说和我谈恋爱男明星？”
如此坦白的反问，让伊铭有些难堪，“不是我说，是别人说。”
“那是别人谈的吧？”伊妍嗤笑一声，没有再继续回答，低头吃饭。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伊铭被一噎，还想出口，尹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传来，“投资娱乐圈是之前就有的计划，收购程光也在计划之内，这件事，你不是也知道？”
她说着，看向伊昌峰。
伊昌峰想了想，十分肯定，“是！”
其实他哪有关注，他管理的是酒店这一块，但不能让老太太察觉。
显得他很关注公司的事情。
“对了，今天公司的财务给我打了十万块，怎么突然打这么多？”伊灵又转移话题，假装疑惑。
在她看来，就是伊妍克扣。
以前她上学一个月都五十万，现在一个月十万，她倒要看看对方怎么说。
“如果不够，让财务加吧。”伊妍没什么反应，非常随和给她说。
这话可把伊灵气得不轻。
从看到转账，她就一肚子气，面上却笑着，“是给我的生活费吗？十万够了，我花销不大。”
她说着还看向伊妍，眼神如果能杀死人，伊妍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偏偏伊妍就一直垂眸夹菜吃饭，不痛不痒。
“那是我吩咐的，我看你这段时间在家也反省了，去公司上上班，别整天就知道花销，这几年在娱乐圈也该玩够了。”尹老太太说。
她虽是这样说，但既然说出口，基本上已经不管伊灵自己的意愿。
这不，话音刚落，伊昌源已经赞同点头，“妈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准备过两天给小灵安排个职位，她也想去上班。”
“那最好了。”尹老太太点头，也没多说。
伊灵的工作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定下来，她紧握着手指，看向尹老太太和伊妍，默认了。
这两个人是她在伊家最讨厌的人。
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淡漠无情，冷血薄凉，还十分武断。
“小彦，喝点汤。”李雪把药膳给李彦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谢谢妈。”他说着，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慢慢又松开，接过碗，喝了起来。
余光瞥向伊妍，很快又收回。
饭后。
伊灵拦住了伊妍，语气讥诮，“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搞的鬼，伊妍，你可真够狠的。”
“为了让我身败名裂，这段时间，公司那边也让你挺忙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妍冷眼看着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道？装傻？除了你还会有谁？”伊灵把脸瞥到一边，轻哼一声。
“你太高看自己，我没有时间花在你身上。”
“我进公司你也别想安宁。”伊灵咬着牙，眼底怒色满满。
“你还不够格。”伊妍丢下一句，抬腿就往前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伊灵伸手拦住，压低声音，“我不够格？你才高看自己，我爸妈和哥哥都在，你呢？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孤军奋战，跟孤儿似的，有什么好得意？”
她知道伊妍的伤口在哪，也喜欢狠狠踩上去。
伊彦都有李雪，她呢？
只有一个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的伊昌源，跟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人？”伊妍侧头看向她，语气淡然，字字清晰落在伊灵耳边，“怎么一个个跟个废物似的？”
“你他妈的……”
伊妍却没听她骂完，眸光锐利阴厉，一下就推开她的手，伊灵被她吓住。
一时没敢上前再拦。
伊妍去了楼上。
看了伊昌源后被伊老太太喊了过去，她走到书房。
敲了门，走进去。
伊老太太是个十分固执的老太太，伊氏并非伊老爷子创办起来，她才是创始人。
八旬的老太太坐在书桌前，白发花白，精神却很饱满，带着老花眼，看向她。
“公司股票回升了，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伊老太太开了口，话语淡淡。
“还好。”伊妍走到那头，伊老太太让她坐在前面的椅子上，随后丢过来一份文件。
她拿了过来，打开。
股份赠与书。
“你父亲的那一份，给你了。”伊老太太端起茶，吹了几下，慢慢喝了一口。
“谢谢奶奶。”她放在一边，似乎没什么高兴，伊老太太也不吃惊她的反应，又喝了一口，“那个男明星的事情，怎么回事？”
“不知道。”伊妍否认。
“娱乐圈不干不净，伊铭那小子也没少沾惹，以后你就多看着点，免得闹出事情。”她说完，顿了顿，意有所指，“玩玩也就算了。”
“我会提醒他。”伊妍假装没听懂。
伊老太太活了半辈子，她能瞒过别人，瞒不过她，而且，她动了真情就是害了季洋。
他根本斗不过老太太的手腕。
老太太不培养伊昌峰也不是伊铭，也不是伊彦，非要让她当一把手。
她情感淡薄，老太太也默认她不婚。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她发现伊老爷子在外也有不少私生子女，老太太对婚姻和男人尤其厌恶。
“提醒了好，没有人目的单纯，情爱也不过是裹了迷药的毒。”伊老太太摇了摇头，“以后伊氏是要交到你的手上，别让我失望。”
“嗯。”伊妍郑重点头。
后半句话她没少听，前半句……
“看过你爸了？”伊老太太话锋一转。
“刚刚看过。”
“那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伊老太太丢出一句，低着头继续看她手中的书。
“奶奶早点休息。”伊妍说着走了出去。
门一关，伊老太太重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浑浊的眼泛起担忧，深深叹了口气。
*
伊妍开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四十，房子里一片漆黑，她开门打开灯，偌大的房间也空无一人。
那种感觉，心也跟着空荡荡了。
加上伊灵今天说的话，她失神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黑乎乎一片。
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是啊。
她是孤儿，从父母出车祸后，她就是一个孤儿，拼命忙，忙到没有任何时间。
躺下就睡，就可以不用想那么多。
她不可以喜欢上季洋，情绪对一个人的影响，她知道有多大，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心动。
可是她贪恋季洋给的温暖，一个人孤单久了，既想要别人的陪伴，又害怕别人会打乱自己原本的生活规律。
“还真是矛盾的心理。”伊妍想着想着就冷笑出声，眼底也跟着沉了沉。
“咔嚓。”门打开了。
她一转身，季洋已经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长裤，脸上还带着口罩。
把口罩取下来，向她走过来，“回来太晚，没回去开车，直接打车过来。”
“吃饭了？”她转过身，眼底的情绪已经被收敛起来，轻声询问。
“吃了饭盒。”季洋正好走到她身边，附身抱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吃了吗？”
“没有，刚从公司回来。”她说了谎，但回伊家还真没吃什么东西。
“怎么还没吃饭？十点了，想吃什么？给你叫外卖。”季洋快速接话。
看着他微蹙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伊妍沉重失落的心情就会缓解好多。
“不想吃。”她摇头。
“不行，我给你煮面？吃一点再睡。”他把背包放在一边，又把袖子往上拉一点。
不等她同意，已经往厨房走。
伊妍看着他的背影，记忆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她妈妈也会这样哄她吃饭。
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担心。
伊妍心底久久不能平静，一直盯着他在厨房的身影，偌大的房子好像不空荡了。
“嗡嗡嗡……”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你手机响了，是你经纪人。”伊妍也没去接，冲着厨房说了一声。
“我一会来，先响着吧。”季洋应。
她也就没理。
响完一个，对方又打了一个，停了又打第三个，伊妍拿着手机起身，往厨房走。
季洋在洗菜，她按下接听，放在他耳边。
“回到家没？”电话那头传来李威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被围堵了。”
明星出去很不安全。
“到了。”季洋侧着头，手上动作没停，“没什么事。”
“那就好，今天早点睡，不要到半夜，休息好一点，明天六点我来接你。”李威说。
“六点？”季洋疑惑。
“陈卫那边提前要开拍，解约倒挺顺利，公司这边的代言你得拍完吧？你行程很赶。”李威解释，又叮嘱，“早点睡，明天距离也近，哪有时间给你在车上补眠？补充体力。”
伊妍拿着手机，自然也离得近，将话听得清清楚楚，联想到昨晚，耳尖都跟着发热。
季洋敷衍了几句，那边挂掉了电话，水刚好开了，他把洗好的菜放进去，“还以为什么事。”
“我来看着，你去洗澡睡觉吧。”她原本是好心，非得在后面加上一句，“你体力太差劲了。”
说着就要拿过季洋手中的筷子。
煮熟就行了，她会。
“我体力差劲？”季洋一下就黑了脸。
“硬撑。”她面无表情，把他准备要的面块放了进去，轻轻搅了几下。
“是是是，我差劲。”季洋点头，扭头直接就走了。
伊妍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看着他的背影，冷着声，“你对我发脾气？”
向来只有她对下属发脾气的份。
最喜欢惹她的伊灵每一次都会被气得半死，他给她甩脸色？好大的脾气。
“我哪敢。”季洋停住脚步没转头，语气带了不少火气。
“你有什么不敢？”伊妍眯了眯眼，“啪”一下就把筷子放在，在她看来，就是一只宠物居然有了自己的脾气。
给她脸色看。
长这么大，就没人给她脸色看，而且，她现在很不开心，没人让她这么不开心。
这一次的生气和以往不一样，别人再怎么样，她都不在乎，逮到机会狠狠报复回去就是。
季洋却有让她发大火的本事。
“那就当我敢好了。”季洋丢下一句话，抬脚就上楼了，头都没回。
“站住。”她声色俱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季&#183;宠物&#183;洋脚步都没顿一下，把卧室的门还摔得很响，颇有脾气。
伊妍满脸怒意，在原地走了好几步在控制住，季洋现在不仅要自尊要尊重，而且还要不断试图挑战她的底线，让她妥协退让。
简直搞笑，谁一步步把他推上如今的位置？现在想和她谈平等了？
伊妍也没搭理，阴沉着脸煮完脸，上了楼，站在门口前瞥了次卧一眼，走进了主卧。
季洋是要治的。
拿着衣服进浴室，她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如何“驯服”，偶尔又思考自己哪里错了。
又得罪他了？
越想越焦躁。
这种控制不了的心情又来了，她明显感觉到往不可控的方向走，紧紧咬着牙关，有些无措又恼怒。
洗了大半个小时，吹好头发才出去，一下就看到季洋坐在床上。
他拉着脸，坐在床边。
“出去。”她眸底泛着寒光，丢出两个字。
滚字好像有点伤人，她最近已经不对他说了。
“过来。”他语气也不比她好多少，本来就长得有些冷峻，看着火气也很大。
丝毫没让。
“你再说一遍。”她有些凌厉。
“我让你过来。”他一下站起来，长腿迈了两步，直接拉着她的手就扯过来了。
男女力量悬殊，伊妍都吓了一跳，哪还有刚刚的气势？
“我都主动过来了，让你过来怎么了？”季洋抿着薄唇，略微轻斥，“你还有理？”
伊妍被教训懵了。
宠物成精了。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你倒好，一天不让我难堪你就难受，我好心给你煮面，我做错了？”季洋盯着她，没给她说话机会。
在伊妍的思维里，还停留在他一直讨好她拿资源的时候，也没太反应过来。
又伤他自尊了？
“人家是给男人面子，你是落我面子，妍妍，你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季洋眼底带着受伤，还在生气。
伊妍还是觉得有点绕。
对他还不够好？
资源没给还是钱不够？她已经够容忍了，最近已经纵着他，还想怎么样？
想上天吗？
“你想我怎么对你好？”伊妍问。
“最起码不能说我不行。”
“这是事实。”她回，一副实诚的模样，她熬夜几天都不会补眠。
听李威描述的语气，跟瘫了似的。
“事实？”季洋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拉着她就往床边走。
伊妍拧眉。
“实践一下才知道是不是。”他压着她就开始动手动脚，还有点毛躁。
她原本还想一脚踹开，季洋嘴里还嘀嘀咕咕，“谁不行？谁不行我都行，气死我了，你把我气死了。”
火气慢慢又消了，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两人闹得比昨天还晚。
伊妍发现这家伙脾气真的有点急，自尊心一如既往强，非要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她最后困得不行，他说什么都附和着。
“行行行。”她闭着眼，声音都有些哑。
季洋抱着她，两人靠得很近，他问着问着，突然问了一句，“妍妍，你爱不爱我？”
伊妍晕晕乎乎，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没什么，睡吧。”他低头吻她。
她觉得有点不对，却没追究，入睡很快。
翌日。
她醒来的时候季洋已经不在，好像没睡多久他就走了。
坐起身来，突然想起昨晚他问的话。
季洋好像是问她爱不爱他。
回想起来，心尖猛地揪了一下，随后一股密密麻麻的袭满全身。
好奇怪。
爱？
她觉得谈到这个字眼挺可笑，先爱上别人的人，是最亏的，她是商人。
商人最计较得失，要爱，也是季洋对她爱得深沉。
起床后。
浴室镜子上贴着便利贴。
“早安，锅里煮了小米粥。”
她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把便利贴拿下来，放在一边，等她洗漱好，拿回来放在床头的柜子里。
里面已经被扔了好几张。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藏起来，就是没舍得扔。
*
另一头。
季洋把手支撑着脑袋，测着头闭目养神。
“不是让你早点睡，你怎么又这幅样子？”李威侧过头看他。
“别吵。”季洋轻启薄唇。
“不是，你这黑眼圈，干嘛呢？”李威头疼，“你说你一个人住，又没个女人，一天天的，跟晚上大战似的。”
前面的助理笑了。
季洋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懂什么？”
昨晚就是大战，伊妍都要开始收服压制他了，他可不会允许。
接下来的几天，季洋忙于各地拍摄，有时候会回来，有时候又在隔壁市住下。
好不容易近一点，伊妍又出差了。
期间。
伊灵也一直在关注季洋，看看收购程光娱乐后，伊妍有没有给他什么帮助，判断一下两人的关系。
却在收购后发现季洋解约了。
此时也在网上掀起一番风波，重点是季洋和程光解约后并没有找下一个东家。
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要知道，他不是实力派演员，只是一个流量小生，自身人脉不够，在很多人看来，这时候成立工作室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又有传言，他其实不受待见，没人签他，迟早要凉。
粉丝正在心疼他，李威却放出他投资《单纯爱着你》的消息。
季洋的一段独家采访也曝光。
他坐在懒人沙发上，穿着一套休闲装，帅气的脸面对着镜头。
“为什么要突然参演《单纯爱着你》这部剧？听说你还投资了？”
季洋脸色未变，一本正经答，“就是喜欢，喜欢的事情就要去做，投资是因为相信自己。”
“你觉得这部剧和之前你演的剧有什么不一样？”
“……应该会是一次挑战吧，徐寻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很立体的，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不断地突破自己，不断琢磨就是现阶段我对自己要求。”他说着点了点头。
“这部剧相对于之前两部剧知名度有差距，走的路线也不一样，洋洋有没有考虑到它带来的影响？”
对于一个流量小生来说，这是很危险。
“热度这种东西，下去了就很难上来。”他说着，屏幕前的粉丝也点了点头。
话落，只见他笑了，“不过我有什么担心的？我又没什么热度。”
众人：“……”
这个回答很季洋啊。
所有人都觉得他很红，只有他和以前不温不火的时候一样，永远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第572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0）
傍晚。
某酒店的包间内。
伊妍推门进来，她穿着白色雪纺的上衣，V领设计，显得脖子修长迷人，黑色的阔腿裤，勾勒女性性感曲线，休闲雅致。
脚上踏着细高跟，手上提着限量版的包，浑身散发着干脆利落的气息。
季洋已经坐在包间内，见她进来，绅士般起身给她拉椅子，“我还以为你一会才到。”
“路上没堵车。”伊妍把包放在一边，回他的话。
这段时间，两人都比较忙，而且经过上次事情，相处好像更紧密了一些。
还算融洽。
“吃点什么？”他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这家店的火锅不错。”
这家火锅店保密工作做得也不错，不少明星会选择场所。
伊妍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
纤细白皙的手拿着笔，开始在勾画，“我记得他们家最有名的是酸辣锅底？”
“吃清汤吧，火锅本来是上火，再来个酸辣，不太好。”季洋手上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她。
“你看着办。”伊妍把菜单还给他。
季洋拿过来继续看，又勾了莲藕、木耳、海带还有一份虾滑，让服务员把菜单拿走。
来的是一个男服务员，低着头也没仔细看两人，恭敬出言，“麻烦稍等。”
而后，便走出去了。
“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吃饭？”伊妍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微怔了一下。
以往都是程秘书和季洋联系，现在是两人直接联系，但是从来没有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明天下午我要去剧组，要在贺州那边拍摄，因为要赶寒假挡，所以拍摄时间只有四十五天左右，要加班加点。”季洋说着把倒好的茶放在她前面，“本来想回去给你做顿饭，但是我这几天太累了，也没请你吃过饭，就想来这。”
“我请你，我有会员卡。”伊&#183;女总裁&#183;妍十分自然接他话。
直接从她账户扣，她是金主，自然要包开销。
说完，似乎还想起了其他事情，“上次给你打的钱没要，既然你离开程光，也不用资源，以后我会按时给你账上打钱。”
最近一直在接受季洋的付出，她自己没给他点什么，让她难受得很，都在惦记如何还。
“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季洋失笑，墨色的深瞳看向她，似乎觉得十分无可奈何。
“明算账，这是你该得到的，付出与回报成正比。”伊妍回话。
“我不是你下属。”他摇了摇头，又喝了口茶。
“道理都一样。”她赏罚分明。
“扣扣扣。”
敲开门声过后，包间的门被打开，服务员一前一后把小车推进来。
上面放着锅底和菜盘。
女服务员把锅底放上去，期间还与季洋对视了一下，微微一愣，手抖了抖。
“小心。”伊妍轻声提醒，但话语显得有些冷冰冰。
“抱歉。”女服务员赶紧放上去，期间还不断看在伊妍，她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很疏远的感觉。
不易亲近。
上好菜，两个服务员走了出去，来他们酒店的明星很多，酒店明文规定，不得要签名合影，不准往外传。
已经煮好的锅底，很快就开始沸腾，香味开始在包间里弥漫。
季洋把鹌鹑蛋倒了进去，随后又把一些藕片往里放，半开玩笑，“那妍妍替我存着，等到哪一天，我要退圈的时候，没钱养老，你救济一下我。”
他讲这话明显不正经，伊妍自动忽略，“工作室需要启动资金，你够吗？”
“够。”季洋点头，把羊肉放进去。
“说谎。”她毫不留情拆穿，“程光数据不透明，扣得狠，你赚的那点钱，顶多把房子钱还了。”
“这事你别操心，不是有你在我身后吗？我现在就是刚学会飞的鸟，要学会离开妍妍庇护，独自飞翔。”他抿唇笑，清澈的眸底泛光，看着她说。
伊妍突然感觉自己被需要了，心情好得不止一星半点，“那你折腾吧，出事我会帮你兜着。”
这点是她能保证的。
季洋用力点头，给她盛了碗汤。
两人吃着饭，伊妍低声随口道，“明天下午几点的飞机？”
“三点二十。”他答。
“嗯，注意安全。”伊妍情绪依旧没什么变化。
实际上，有别人也看不出来，比如现在季洋就盯着她，欲言又止。
伊妍也感受到了，眼皮抬起，明亮而又清冷的美眸看向他，也没说话。
季洋眼底闪了好几下。
“怎么了？”她问，他明显是有话说。
“……没事。”斟酌许久，季洋还是摇头，给她夹了几块肉，“你多吃一点。”
伊妍没继续追问，垂着眸，继续小口吃饭。
用餐完。
“我去趟厕所。”伊妍起身往洗手间走。
出来的时候她要去结账，被季洋拦下，“我结了，回去吧。”
“不是说好我来？”伊妍拧眉，似乎对他的自作主张颇有微词。
感觉自己像个蹭饭的。
她一直觉得季洋就是一个弱势群体，自己必须承担经济花销，不然增添他压力。
“一顿饭钱你都要跟我计较？谁来不都是我们其中一个？”季洋伸手过去帮她拿包。
“以后我结就行。”伊妍出言，语气不允许拒绝。
“那以后就不出去了，我在家做给你吃，健康一点。”季洋凑近她，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
伊妍看着他的笑意，略微有些失神。
他也不爱笑，但是一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让她心情也不自觉变好。
“你做来做去就那几个菜。”她嘴上不饶人。
“你想吃什么？我学。”季洋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去，他哄人的手段一点都不弱。
没等伊妍回答，把她拦在怀里，低头就亲了一下。
伊妍耳尖倏然就发热了，又羞又窘，柳眉紧蹙，话语难免有些严厉，“不要亲我。”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有些接触不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害羞。
一颗心砰砰砰直跳，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遍布四肢百骸。
季洋被她这么严肃吓到了，杵在原地，温柔的神色也收敛，周围的粉色泡泡好似一下就消失。
气氛一下变了。
伊妍也意识到自己凶了些，缓缓又道，“这是在外面，你是明星，注意形象。”
闻言，季洋又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没有。”她面色还有点不自然，率先往前走，语气听起来还有点硬邦邦。
若是季洋没看错，她脸色也还是泛红了，目光闪躲。
他快步上前。
拐弯处。
一个男人拥着一个女人出现了，两人举止大胆，嬉笑的声音不断传来。
四人撞上的时候，季洋没什么表情，那个男人倒吓了一跳，“季洋？”
伊妍心头也一紧。
她知道这个家伙自尊心有多强，若是被人发现，那是要了他的命。
第一反应就是假装两人不认识，她继续往前走。
还没两步，季洋就拉住她的手，看向那名男子，神色自若，“来吃饭？”
对面的男子名叫严辰，一个来混娱乐圈的富家公子，因为长得不错，走的也是小鲜肉路线，两人合作演过剧。
相处还不错。
这一次，他是主演，他是男二，前两天的发布会上刚刚见过。
“来吃饭啊。”严辰看着低头的伊妍，还侧了侧身子去看，搞得她恨不得拿着包遮脸。
就没这么丢人过。
“我女朋友。”季洋先出口了，这般介绍。
伊妍一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好似逆流了，身子一下热得不行。
本来该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有害羞，一种略微高兴又想躲起来的害羞。
“你谈恋爱了？行啊。”严辰拍了一下他肩膀，也没多说，做了个手势，“明天见。”
“明天见。”
严辰抱着美女往包间走，怀里浓妆的女人抬头，声线发嗲，“严少，季洋也有女朋友啦？”
对于这些流量小生来说，那可是劲爆消息。
“你的任务呢，就是好好和我‘在一起’，怎么又关心别人去了？”严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明明是笑着出口，眼底却带了警告。
美女脸色一下煞白，好一会才缓过来，连忙保证，“是我多嘴了。”
她这种人就是在上流圈子混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严辰很满意，刚走进包间，搂在她腰上的手就不断往上移。
此时。
到了停车场。
伊妍把钥匙扔给季洋，他伸手接住，开门进了驾驶座。
她也坐在副驾驶座，还没缓过神，按道理说，刚刚过后她应该严厉制止他。
两人关系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却说不出口。
算了，他自尊心强，若是伤了他自尊，又要跟她闹。
季洋踩下油门，开出了底下停车场，“这车开着舒服，像只温顺的老虎。”
他说着侧头看她。
“给你开。”伊妍很大方，“免得你自己贷款买。”
这车以前他也开过，过了一段时间就要把自己的片酬全拿去买，也要买限量的。
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一千几百万的房子都要贷款。
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买了。”季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男人都喜欢车。”
“你那是想和我较真。”她戳破。
心底不甘，却又不得不顺从和讨好，演技还不好，每一次都被她看破，跟心口扎了个跟刺一样，不上不下。
她最讨厌的就是季洋这一点，很不讨喜，现在倒是好了很多。
“那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单手开车，伸手去拉她的手，变成五指相扣。
他这么听话，伊妍也没继续说，转移话题，“你和严辰认识？”
“认识，明天一起去剧组，你认识他？”话落，他又提高声音，“你不会粉他吧？妍妍，你要粉也是粉我。”
“我没那么无聊，他是严胜的小儿子，之前有过合作，你可以交好，严家医院遍布全国，根基很深，严家人也比较好相处。”她说完又强调，“但你别透露我。”
“为什么？”他侧头问。
“你说为什么？”她反问，与他对视。
季洋又收回视线了，看向前方，情绪消沉很多，“我知道了。”
伊妍：“……”
得了，自尊心又作怪，不开心了。
两人的身份是事实，他应该更怕别人知道，但是她也不想拆穿。
一路上，安静了很多。
季洋今晚也没走，最近这段时间，他只要在市内，每天都来她这边。
放在这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真像两人的家。
深夜。
伊妍迷迷糊糊，季洋喜欢从后面抱着她，她也习惯了，缩在他怀里。
“妍妍。”
黑暗中，他唤了声，声线低沉醇厚，伊妍微微动了动，“怎么了？”
“我明天走了。”他说。
“嗯。”还以为是什么事。
季洋顿了一下，“期间不会回来。”
这下，伊妍困意倏然消失，从他怀里转身，“不休息？”
话音未落，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连忙又道，“就一直加班加点？你身子受得了？”
“都这样。”他感受到她紧张，面色也变了，眼底染上笑意，柔声出言，“那你会不会想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伊妍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底的深意，泛起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情绪，她心底咯噔了一下，把眼神瞥向别处，“应该不会，我最近很忙。”
季洋抱着她的手一下就僵住，眼底的色彩黯淡失色，苦笑一声，“这样啊，那挺好的，我也很忙。”
伊妍能感受到他的受伤，但却没法出口说她想。
有什么好想？
搞得两人是情侣一样。
她觉得有些东西在变，让她有点无措又迷茫，从他怀里出来，把被子一拉，“睡觉吧。”
“嗯，晚安。”他亲了他额头，松开了手。
原本是抱着，这下是分开了，季洋也没回抱她，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背对着背睡。
两人床上能折腾，季洋又强势，伊妍原本很困，这下困意消散，又不敢翻身。
心底难受，觉得伤害了他，但是他替的问题也很难回答，什么想不想？
搞得跟什么一样。
不禁又联想到那日他问她爱不爱他，心尖上密密麻麻，不舒坦。
听到季洋那边没动静，悄悄翻了身。
还是睡不着，叹了一口气，又动了几下。
烦躁。
脑子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一次翻身的时候被季洋捞到怀里。
他也没睁眼，低头亲她，“睡了，很晚了。”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体温袭来，伊妍心慢慢又平稳，很快便睡着了。
睡梦中，动了动，手摸上他软软的黑发，又往他脖颈上抱，头埋在他怀里。
*
贺州。
季洋下飞机的时候和严辰一起上了保姆车，李威也坐上来，“走吧。”
司机开了车。
“安全下飞机。”季洋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
很快，那边便回了消息，“嗯。”
一如既往不多言。
他也没再说，准备插上耳机补眠，严辰却凑到他身边，“你女朋友做什么的？我看着特别像一个人。”
“谁？”季洋给他一个眼神。
“伊妍，知道吧？就是伊氏那个女强人，程光就是伊氏收购的，天啊，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商业圈的妖精，长得也很妖精。”严辰兴致勃勃说，还说道，“我的目标就是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家，这样的话，事业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家产估计也没了。”季洋说。
“也是，你女朋友做什么的？正儿八经的还是几天的？”严辰好奇。
只要身边的女伴都叫女朋友。
有些老头有了老婆儿子，不是照样有女朋友？
“你刚刚不是说了？”季洋看向他，话语淡淡。
“啊？”严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慢慢消化他这句话，脱口而出，“挖槽！”
前面的李威听闻动静，一下转过身来，笑着道，“怎么事这么激动？”
“他女朋友闹着分手。”季洋指了指严辰，淡淡出口。
“我……”严辰看向李威，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笑得牵强，“是，闹分手，马上分。”
“女人啊，麻烦。”李威又转过头。
严辰瞪大眼，连忙关了隔离板，看向季洋，压低声音，十分激动，“真的假的？你他妈当了那个妖精的小白脸？”
这事季洋居然告诉他，简直了。
无形中倒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进一层。
“什么小白脸？说话注意点。”季洋沉了脸，“什么妖精？那是我叫的。”
严辰嘴角抽了抽。
后半段话，听着怎么有点开车。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那天伊妍是低着头在季洋身边，好像没那么强势，想着都倒吸一口气，“不是吧？你把那个女人搞定了？”
世界怎么了？
不是真的吧？
“我听这话你对她很不满？”季洋拉着脸，“正常恋爱怎么了？”
严辰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正常恋爱，你逗我呢？这身份就不正常，任何人都觉得有当小白脸的可能。”
富婆和小白脸在一起，还能是真爱？
“不是我说，抓住这班车，你能飞很高，好歹出卖色相，趁机捞一笔。伊妍在圈内就是个工作狂，估计也没乱来，你赚到了，瞧瞧告诉兄弟，怎么样？”严辰一脸好奇。
季洋直接把他推开，冷着声，“死远点。”
严辰哈哈大笑，靠在椅背上，“太有意思了，这是什么组合？”
季洋没搭理他。
过了一会，严辰见他神色没变，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不是吧？真在恋爱啊？你不会想娶吧？那个女人我见过，气场不是一般强，普通人可吃不消。”
季洋沉默，“她不婚主义，丁克，娶不了，只能陪着，我也不知道能陪多久。”
“这个关系不平等啊。”严辰醉了，他是圈内人，明白跨越阶级的困难，两人不是一个世界，不是那点爱就能解决。
“不涉及金钱利益，单单谈着关系就平等，也不结婚，不生孩子，暂时平等。”季洋眼底毫无波澜，似乎想得很透彻。
严辰原本还在打趣，试图说服他，一听这话，再看看他眼神的认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真有爱情存在？”
他很悲观，压根不相信这种事情。
“信则有，不信则无。”季洋抿唇，声线不咸不淡。
严辰：“……”
受这件事的影响，严辰在举行开机仪式的时候都想着。
烧香还烫到手。
他还一直跟在季洋后面，像个好奇宝宝，“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救了我。”季洋简单答。
“救命之恩，肉体来偿。”严辰无奈摇头，“那么强的气场，你降得住？床上能和谐吗？你们怎么相处的？”
“我体力好，对付她绰绰有余。”季洋被问烦了，冷着声又道，“别问了，问就是我媳妇很听话。”
严辰：“……”
该死的有点羡慕。
他可能脑子有病了。
晚上。
剧组在饭点举行聚餐，还邀请了投资人过来，陈卫一直要敬季洋酒。
对方也是个酒鬼，喝到最后面红耳赤，还要一直倒着，举着杯，“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这一个半月，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杀青。”
众人举杯，“干杯！”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考虑到明天要工作，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剧组住在一个酒店。
季洋和严辰一起回去，进电梯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等一下。”
听言，季洋按住电梯。
“谢谢。”进来的女人和她的声音一样清纯甜美，黑长直的秀发，身上穿着米白色的长裙，还穿着白鞋，五官精致，给人一种非常干净的感觉。
严辰都多瞄了两眼。
“不客气。”季洋收回手，电梯关住。
米晴是这部剧的女主角，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是陈卫去学校看重的，符合女主气质，就是不知道后期女主需要爆发的坚韧她能不能饰演出来。
“叮。”电梯停下，门打开。
季洋和严辰走出去了，严辰还转身抬手，笑着摆摆手，“晴妹妹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米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
等电梯门一关上，严辰单手插兜，“是有点清纯，做什么不好，来娱乐圈了，以后就不知道会不会变咯。”
“管好你自己就行。”季洋没搭理。
到了他门前，拿出房卡，开门进去，关门。
严辰：“……”
这么冷漠？
他叹了口气，走到对面，也拿出房卡，进了去。
*
伊妍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叫了份外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八个菜。
她几乎没怎么动。
吃了几口，没什么劲，肚子也不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看着手机有点失神。

第573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1）
这时。
在她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一看是视频电话，中间出现的名字更让她心口一紧，拿手机的速度有些快。
却又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一边默念三个数，一边又怕电话那边挂掉。
轻碰绿键然后往上滑，刚要接通，“叮”一声，那边挂掉了。
伊妍：“……”
她拳头一下握住，面露懊悔又难过。
差一点。
她是不可能拨回去，思来想去，决定打个电话去问问要做什么，还没打，那边又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这下是不带任何犹豫，生怕接慢了一秒，还一直盯着屏幕。
季洋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他应该是坐在沙发上，后面是厨房。
“妍妍。”他低声唤了一声。
“嗯。”她撇开视线，戳着碗里的饭。
“吃饭了吗？”他往后一靠，又侧着身子，趴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看着视频那头的她。
“在吃，你喝酒了？”她目光重新放在他脸上，他两颊还有点泛红，薄唇莹润。
半拉眼皮看她。
“喝了两杯白酒。”季洋又换了一个姿势，空出一只手揉自己的太阳穴，“陈导一直给我敬酒，头有点疼。”
“洗澡是吧。”她声音放轻两个度。
“还早，你现在才吃饭？吃什么？”他在沙发上躺下来，把手机拿高，一点都没顾自己的形象。
不过，颜值抗打，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帅。
“刚回来。”伊妍回，然后开了后摄像头，一桌子菜出现在季洋视野里。
摆得整整齐齐。
“你吃的是菠萝饭？”季洋看见她碗里黄色的饭，问了一句。
“嗯。”伊妍又吃了一小口。
“我也挺喜欢，你还点了韭菜炒墨鱼，我也没怎么吃饭，别让我看菜了，太饿。”他说。
她忍不出轻笑出声，然后又转换前摄像头。
“多吃点，把我那份也替我吃了。”他一只手枕着后脑勺，对着她开口。
伊妍把手机支撑着放在一边，夹了一块墨鱼仔，又吃了一口饭，发现季洋正在看她。
柳眉一拧，与他对视。
“多吃点。”他也看着她，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清隽的脸庞带着迷人的魅力。
伊妍快速别开眼，似乎有了点胃口，捧着碗继续小口吃饭，“明天开始拍戏了？”
“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十点拍摄，从后天开始就是七点到晚上十点后。”他在那边说。
听言，她点了点头。
挺辛苦。
“陈导爱折腾，又严格，拍摄时估计够呛……”
“你的搭档是谁？”伊妍打断他的话，突然出口问。
“严辰。”
“女的。”她补充，夹菜的动作又快了一些，吃了一块虾仁，没看向他，又继续夹肉丁。
“……米晴，你不认识，还没毕业，是个新人。”季洋想了一会，这才开口。
伊妍筷子顿了顿，又夹了一块虾仁，“嗯。”
名字倒不错，没毕业，说明还没被这个圈子污染，倒是惹人垂涎。
季洋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话有点多。
见她吃什么都要问一下，还会问好不好吃。
伊妍也没觉得烦，有时候还会忍不住道，“我帮你再尝一下。”
“你不应该说让人给我送一份吗？”季洋打趣。
“你那个地方，没有这个饭店，再说，想吃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她说完又继续出口，“我可以给你钱。”
“……”季洋又笑，“意思就是钱可以给，但是要听话是吗？”
伊妍沉吟片刻，“不关听话的事。”
他自尊心强，要是这么说，非得又闹。
季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今天几点起的？不困？”伊妍提及话题，昨天两人闹了一下，还以为他要生气，结果半夜还抱她，今天也主动打电话给过来。
脾气收敛了不少。
“……五点四十。”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水雾，“飞机上睡了一会，有点困。”
“去睡。”分明有些关心，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语气有些冷，像命令。
硬邦邦的没温度。
“吃饭好了吗？”季洋问。
“嗯。”伊妍看着吃了大半的饭，已经八分饱，放下筷子。
“我去洗澡，一会给你打电话，有事跟你说。”季洋说着已经起身，把助理放在一边的行李箱推进卧室。
“好。”伊妍挂掉电话，望向桌面。
那盘墨鱼仔已经被她吃完，虾仁和蒸鱼也被她吃了一半，零零散散吃了好些蔬菜。
心情还不错，回房间也收拾衣服去洗澡。
等她洗碗，出来上床的时候季洋已经打来三个未接电话，她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他接得很快，半眯着眼，脸贴在枕头上，明显是被吵醒，伊妍还有些懵。
“还以为你去哪了。”他拖着声，淳淳的很好听。
“洗澡。”
季洋又强撑起精神，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也没有说话。
伊妍受不了被他这么盯着，一颗心慢慢就跳得很快，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你刚刚说要说什么？”
“想问你有没有想我。”他脱口而出，十分自然。
话音未落，伊妍耳尖又开始热了，假装在拉被子盖上。
昨天已经有了一次教训，今天她不会笨到再说这话激怒季洋，含糊道，“问这个做什么？”
她没想过。
“我挺想你。”他说完又道，“昨天有点伤心，一个晚上也没睡好，所以今天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伊妍性子别扭，他知道。
前一世默默躲在原主身后做了很多事，也没讨到半点好，反而徒增厌恶。
她好强好胜，看似薄凉无情，又敏感多疑，稍有一对，一身刺就竖起来。
这是成长坏境教给她的自保反应。
“你想听什么？”伊妍眼神有些不自然。
昨晚和今天季洋在让步，她知道，如今哪怕别扭，也得忍着。
“想听你说你会想我。”他的俊脸与屏幕靠得很近，一张脸占了大半个屏幕。
伊妍沉默。
她说不出口，怪怪的。
等了一会，季洋唇珉得越来越紧，垂了眸，“是真的不想？”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胸口也堵得慌。
“我……”伊妍握着手，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面色更为僵硬，声音特别小，“我……”
“很晚了，我们睡吧。”季洋没听到，嘴角挤出一抹笑，“晚安。”
“……嗯。”
挂掉电话后，伊妍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失落又无措。
她感觉在探索未知领域的事情，迷茫又紧张，现在是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怎么就挂了？
这个夜，注定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
拍摄开始。
季洋在剧组忙得起飞，伊妍也好不到哪里去。
伊灵进入公司，安排了一个部长助理的职位，整个人花枝招展在公司内转悠。
自身没什么能力，她倒不敢光明正大给伊妍找茬，但没人敢差遣她，优哉游哉。
某天还坐着帮公司大厅那群人签名。
风光得很。
伊妍走过去冷冷瞥了一眼，伊灵不屑，签得更强劲，她就是在恶心她的。
当天会上。
伊妍坐在主位，身上穿着纯色的小西装，利落大方，知性优雅，正在看着手上的报表。
伊灵这个助理是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翘着脚，把本子放在腿上记录。
“从明天开始，伊灵调到市场部，跟着李组长。”伊妍说着看向伊灵。
伊灵眉头一拧，“为什么？”
她干得好好的。
“没有为什么。”伊妍声音没什么情绪，“下一个季度到了，必要的时候去外面收集数据，伊总经理，徐州那边的酒店已经连续三个月亏损……”
“跑市场？”伊灵打断她的话，火气往上涌。
“我说话的时候你闭嘴，这点礼貌都不懂？我在和你商量？”伊妍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下次开会，不许进来
！”
一群高管齐齐往她那边看，伊灵面若猪肝色，刚要说话，伊妍已经提高声音，“如果那边的市场饱和，那边的酒店可以考虑缩减，把资金投到正在开发的南沙，该做的市场调查早点完成。”
“我知道。”别说伊灵，伊昌峰都要灰溜溜低头应。
“下一个做报告。”伊妍把文件合上，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又把另一份文件拿过来，看着对面的PPT。
伊灵全程黑着脸。
散会的时候，她冲到伊妍面前，“我出去调研？伊妍你别太狠。”
“不然你要做什么？打杂？扫地？还是倒垃圾？”伊妍语气很淡，说着还挑了挑眉。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吃白饭的。
这话把伊灵气炸了，“我不去！”
她可是明星。
“那就滚出去，公司不养废人。”伊妍睨了她一眼，直接就走了。
伊灵咬牙切齿。
她就不去，也不滚。
为了不让伊妍告到伊老太太那里，最后也得装装样子，让别人去调研。
肺都要气坏。
可是能怎么办呢？
伊昌峰忍着、张华忍着、伊铭也是忍着，就没人能斗赢伊妍。
伊灵还在找机会，缜密设计一下，却没想到，伊妍直接就把伊昌峰和伊铭发配去徐州。
当地调研，观察市场经济。
顺便又把市内酒店管理大权暂时给了雇佣的甘总经理，伊昌源都得被她耍得团团转。
半个月后。
伊家人在吃饭，气氛一向有些凝重，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每个人都各自吃饭。
“去市场半个月，我觉得学到的东西很多，就是出去不太方便。”伊灵主动出言，还半开玩笑。
她没那么傻，当面指责伊妍，都是背地里。
一来，让伊老太太知道伊妍把她调去市场了，她以前可是公众人物，二来，让伊老太太让她回来，暗示学的东西够了。
“去市场了？”伊老太太果真停住动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伊妍。
“既然学到了，我建议把小灵升为市场部总管，奶奶你说呢？最近市场动荡，还是自家人管比较放心。”伊妍放下筷子，建议着。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伊灵都蒙了。
伊老太太思考了一下，缓缓点了头，“你觉得可以，我没意见。”
“我觉得可以。”伊妍肯定出言。
伊灵虽疑惑，还挺高兴，她可不怕，就算当了主管，手下有的是人帮她工作。
在办公室翘着脚丫就行。
二房都没什么意见，除了疑惑和觉得应该提防，都认为伊灵是帮手。
伊彦全程没发表意见，喝着他的药膳，安安静静当空气。
吃完饭，各回个处。
今天是伊母忌日，伊妍已经去墓地待了半天，又去伊昌源房间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刚走到车库，就接到了程秘书电话，打了好久的电话。
“先这样办，如果不信，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挂掉电话，从包里拿钥匙要开车，找了好久都没看到，她想了想。
落哪了？
难道是伊昌蜂房内？
她打开车门，快步走上去。
现在房内找了一圈，没看到，直接走进厕所，准备看几眼，还是没有。
放哪了？
她仔细在回忆。
倏然，房门被打开，伊妍出去的脚步一顿，慢慢放下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来人没什么动静，她仔细又听，应该是在床前坐下来了。
她眼底猛地沉思，站在原地没动。
厕所在角落，与床隔得有些远，她把门往前推，藏得更隐秘了。
“你倒好，一躺躺了快十年了。”
这个声音一出口，伊妍瞳孔猛地一缩，布满了不可置信，垂落的手在抖。
“今天又是一年，我对不起一娜，我没脸去见她，也对不起小妍，小彦的病情加重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是报应吧，我们两个都受到了报应。”
……
伊妍站到腿没了知觉，外面的人才抹了眼泪，才站起身离开。
等门一关，她走了出来。
走到伊昌源身边，面色清冷，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么多年，他似乎没什么变化，静静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她声音阴冷，“看来真的是报应。”
“那你永远别醒了，我也不会再来看你。”
话落，头也不回走出去。
与此同时，伊昌峰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小下。
伊妍直接往楼下走，步伐匆忙凌乱，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有点在逃。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她下楼梯的时候险些被绊倒，抓着扶手，继续往下走，大口喘着气，往大门外跑。
伊彦在楼层的窗口，一路看着她下去，又跑出去，手紧紧握着轮椅。
他看着伊昌峰的房门，也死死盯着。
*
伊妍一路往前跑，还摔了一跤，跌在地面上，咬着下唇，眼底有些猩红。
她冷笑一声。
一瘸一拐站起来，膝盖剧痛，经过的一辆车还停下来，吹着口哨，“美女，去哪？”
“去地府。”她垂着头发，沙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望向车内人的时候，一股寒气袭来。
那个小伙子猛地瞪眼，脚踩油门，跟逃命似的。
伊妍眼底不屑。
白痴。
正当她脑子一片乱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季洋的视频电话。
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他一般都会给她打一个电话，说不了太多话，有时候匆匆几句，就去洗澡睡觉了。
他太累，她也不太会聊天。
伊妍接了起来。
画面那头，季洋正在擦头发，“外面下雨了，淋了一身，太折腾了。”
伊妍没说话。
他察觉不对劲，看了看她周围，“你在哪？怎么黑漆漆的一片？”
“外面。”她忍着疼，往前走。
“去外面做什么？要到家了？”他蹙眉。
“没有。”
“额……拿去外面做什么？”他也停住擦头发的动作，轻声问她。
伊妍没说完，一直看着前面，也没挂电话。
隔得这么远季洋都能感受到她的火气，还有点压力和悲伤，很沉重的感觉。
他也没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说话！”伊妍沉声出口。
季洋很识趣，开始找话题，“今天陈导大发了一通脾气，他们不断出错，上午效率很低，下午又下去，他胡子都气竖起来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身后的景色在倒退，一直在走路。
他疑惑得很。
伊妍又低头看了他一眼，季洋又继续道，“午饭吃盒饭，我一打开，以为是炒鱿鱼，结果是炒丸子，非常非常难吃，一点鱿鱼味都没有。”
“我吃了两天好几天的盒饭，菜都很难吃。”
“有得吃挑拣什么？”伊妍没看他，板着脸丢出一句。
“你来试试，真的难吃。”季洋接话。
“不吃就饿死你。”她杠他。
“饿死我了谁伺候你？”他突然笑了，气氛一下暧昧起来。
只可惜，此时的伊妍依旧没什么神情，看着前面继续走路，他的笑意也慢慢收敛。
气氛一下僵硬了。
一辆车停在伊妍面前，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按下隔离板，靠在椅子上，清冷的视线重新望向季洋。
这半个月两人关系升温，他偶尔说话伊妍还会反问，时不时扯嘴角笑。
现在这幅严肃的样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眼底露出担忧，缓缓道，“妍妍，怎么了？别让我担心。”
此话一出，伊妍心尖倏然塌了一块，拼命维持的情绪瞬间瓦解。
“回来。”她说，语气一如既往不允许拒绝，还加了一句，“担心我就回来。”
仔细一听，有点无理取闹。
“我回不去。”季洋一脸为难，“剧组这边请不了假，陈导得削了我。”
“我重要还是他重要？”伊妍抛出一个问题。
别的女孩那是撒娇任性，在她这里，锐利的视线扫过来，给人一种若是回答错误，下一秒不是闹分手，而是麻溜滚远。
“你重要。”季洋毫不犹豫回，“你最重要。”
她情绪缓了好些，再次强调，“回来。”
季洋满脸愁容，试图说服她，放软声音，“妍妍……”
伊妍脸色又沉了。
他动了动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他的手机。
“那就别回了。”她已经没了耐心，直接要挂掉电话，季洋出了声，“买机票了，明天早上最早一班，六点起飞，八点到，能等我吗？”
伊妍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胡闹。
季洋陪着她胡闹。
“退了吧。”她慢慢又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不用了，我开玩笑。”
“你从来不会开玩笑。”季洋说得认真。
伊妍一时语噎。
她的确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在脑海盘旋，推翻了她原来有的认知。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荒唐可笑。
“早点睡，睡觉起来都会好。”季洋的话从那边传来，安抚道，“如果你遇到了糟糕的事情，那么好运也不远了。”
“嗯，把票推了，好好拍戏。”车刚好停在门前，她推开车门走下去，“我挂了。”
“早点睡。”他提醒。
伊妍挂掉了电话，情绪恢复了不少，拿起手机就给季洋转了五百万。
机票的损失，她来陪。
而且，他的付出，她来应该给予回报。
没一会，这笔钱和之前的账一样，又被他转了回来。
伊妍也没再坚持，她会帮他存着。
翌日。
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伊妍睡得很沉。
她昨天工作了整夜，到了五点半的时候才洗漱，吃了早点，往床上倒。
困到不行了，倒下就睡，今天就没打算起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睡梦中，有人叫她，她压根没搭理，转了个身，又睡过去。
手机已经关机，今天休息，天塌下来都别找她。
“妍妍。”
“不会整晚没睡吧？”季洋往被窝里钻，低头看她，长手一伸，她就落到他怀里。
“再多说一句，自己出去。”伊妍明显还在睡梦中，但是说话气势很凶。
带着起床气，很可怕。
季洋也没说话，亲她亲了她好几下，抱着她，“一起睡，不打扰你。”
这一觉，下午三点。
伊妍翻了身，发现自己动不了，一睁眼看到季洋都呆住，“梦里”的画面不断浮现。
那一刻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真的有人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千里迢迢赶回来，她内心深处好似一下流入很多暖流。
情绪没控制住，煽情的话不懂说，总之看他都顺眼好多。
她以后可以对他好点。
睡意消退，她出口，“起床。”
季洋先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随后又抱着她，手不太老实揽着。
缓了一会才抬头，逮着她就亲。
伊妍也没反抗，任由他折腾，“不是不让你回来？”
“我不放心。”他继续抱着她，叹了一口气，“也没法拍戏。”
伊妍没说话了，说不感动是假。
她决定这次给他一千万。
“人家不是不让离开？”她手附上他的头发，摸着很舒服，软软滑滑。
她喜欢。
“装病，我说去输液，晚上赶回去。”季洋解释，低头继续亲她。
小别胜新婚，半个月没见，伊妍伸手一环，两人必定滚几次。
激情过后，季洋拿起一根烟，正在找打火机，伊妍冷声，“出去！”
他神色讪讪放下，“抱歉，在剧组很累，吸烟提神。”
伊妍神色又缓了一点，“我惜命。”
他丢到一边，凑过去哄她，低声保证，“戒戒戒，都戒了好长一段时间，严辰天天给我递。”
伊妍被他抱着，也没挣扎，
“别这么凶我，感觉过河拆桥。”他把头埋在她怀里，细细一听，还有点委屈。
伊妍眼底闪了闪，没说话，但是神色柔了柔，没阻止对她又抱又啃的季洋。
她正在看手机，打开热搜的时候，突然笑了。
“什么这么好笑？”季洋也抬头。
伊妍把手机扔给他，季洋接过来一看，面色一下变了，嘴角也跟着一抽。
热搜第一：“季洋坐经济舱。”
他被拍了。
穿着卫衣，过得严严实实，还带着口罩，还是被拍了。
季洋往身后一倒，“完蛋。”
伊妍不厚道笑出声，翻身到他身上，难得开了次玩笑，“我摸摸，发烧几度。”
说的是他装病的事情。
陈卫还不得扒了他半层皮。
“还笑，有没有良心？你有没有良心？”他抱着她，一下就压在身底下，把她的手往头顶放，“我为了谁？幸灾乐祸！”
伊妍真的笑了，细长的眉眼弯弯，灿若星辰，粉唇上扬，明艳动人。
季洋停了动作，炙热的目光看着她。
慢慢的，两人的神情都收敛，她的脸颊连同修长白皙的脖颈都红了。

第574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2）
两人腻歪到五点才磨磨蹭蹭起床。
伊妍去洗澡出来，门铃响起，季洋冲她使了个眼色，“还得你去拿进来，我买了点食材。”
她往门口走。
“等一下。”季洋快步又走上去，拿一条大衣披在她身上，还把拉链拉上去，“哪有人穿着睡衣出去的？”
伊妍忍笑，看着身上别别扭扭的衣服，走去打开门。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女外卖员把一个篮子递给她。
“谢谢。”
“不客气。”她刚接过去，对方已经快速往外跑，又要赶着去下一个地点。
伊妍拎着篮子走进去，放在桌子上，出口道，“他们没让你回去？”
“手机没开机。”季洋从厨房走出来，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我死不承认不就行了？说认错人了。”
“你穿的那套衣服也是一模一样的吧？”她提醒。
当剧组人是傻子？
季洋拎着食材，听到她说的话，微微昂头，一副无奈的模样，摆了摆手，“别和我说这事，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是猪？”她脑回路新奇。
季洋：“……”
他没回话了，开始动手处理食材。
伊妍吹好头发也走进了厨房，闻到了一股香味，掀开盖子，“煮什么？”
“汤。”
她又细细看，排骨汤？
季洋正在切洋芋丝，旁边还放了洋葱和蒜头，伊妍看着旁边的青菜，犹豫了一下，慢慢拿过来，又把橱柜上的篮子拿下来。
择菜后她笨拙在洗。
水一开，然后把菜放进去，才洗一遍，溢出来的水往地上流，她怕季洋发现，后续赶紧用手挡着。
台上的就拿抹布试擦。
之后便小心翼翼起来。
洗得很慢很慢，还怕溅到自己身上，毕竟她才刚洗澡。
洗好之后，装在盘子里，轻轻呼了一口气，又开始洗豆角，一份份放在旁边。
季洋开始炒。
最先炒的是咖喱鸡肉，他侧头道，“妍妍你出去，这个熏人，呛得很。”
这话没说话，伊妍自己就溜了。
她讨厌油腻腻。
季洋轻笑，把门关上。
伊妍看着他一边炒着一边捂鼻，离得也有点远，然后开始加水，盖起来。
等她再进去的时候是季洋已经煮好了咖喱鸡。
她端了出去。
季洋又开始炒菜。
不过半个小时，剩下的菜也炒好了，伊妍一盘盘端出去，还拿了个大碗盛了汤。
两人正式开始吃饭是七点半的时候。
伊妍第一次稍稍理解了别人形容的那种“仪式感”。
分明可以让人替自己完成的事情，两个人却花时间参与，在参与中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是高兴与欢喜掺杂，内心得到满足。
甚至有些小兴奋。
这顿饭吃得和以往都不一样，也吃得很久。
从七点半到九点半。
季洋是十点四十的飞机，从这里到机场，差不多也要半个多小时。
收拾完后，伊妍和他一起去机场，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位。
“你别下车，我自己去。”季洋说着带上口罩墨镜，又把卫衣帽子戴上，“这次买到头等舱了。”
伊妍：“……”
回来还真委屈他了。
他正要推门下车，突然又转身，抱了她一下，“很抱歉，下次可能请不了假。”
“嗯。”她理解。
季洋这次回去少不了被一顿削。
“好好的。”他说得认真，随后又道，“在我心里，就没你办不成的事儿。”
伊妍：“……”
她眯了眯眼，冷着眼看他。
季洋倒是不怕她，把口罩一扯，低着头又把她强吻了，还来了个深吻。
伊妍坐在车里，看着他笔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她抬手附上自己略微泛麻的嘴唇。
眼底浮现复杂的情绪。
凌晨。
季洋抵达贺州。
自然是李威来接，刚上车，对方劈头盖脸骂，“你骗陈导高烧到四十度，一个人偷偷跑回去，你回去干嘛了？必须给个说法。”
“见女朋友。”季洋把口罩摘下来，面色平静。
“女朋友个屁，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不知道？陈导差点没被你气死，你还不了解他那个脾气？要换了其他人，他直接就给你换了！”李威扶额。
不仅赶回去，还被拍了。
“我不是其他人，没这种可能性。”季洋一点都不怕。
李威看他这幅不知悔改的样子，面色铁青，“你这不是给那群嘲笑你的人机会？一个人去坐经济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落魄。”
“还嫌网上不够乱？”
……
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教导”，季洋干脆塞上耳机，看着窗外。
李威那叫一个气，“你到底回去做什么了？”
“见女朋友。”季洋淡淡出口。
李威：“……”
若是其他艺人他信，季洋他完全不信，这么多年，他只顾工作，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无欲无求，此时一听，反而更像一个借口。
最后，他也没法，“你好好想想怎么跟陈导解释。”
季洋应：“嗯。”
“……”
他刚到酒店，陈卫就杀过来了，脸色黑沉，“我说了，任何人在拍摄期间不准离开！”
“你跑到一千多公里外去医院？打什么针水？”
“打抗生素。”季洋说了一个名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如果疲劳过度，我淋巴结会肿疼，其他抗生素对我无效，只有谐南医院进口的激素对我有用。”
“再不打会持续高烧，一打就退烧。”
他说着还抹了抹自己的额头。
陈卫不懂这方面，将信将疑，看向李威，“真的？”
李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季洋还厉害，“是，他一旦拖着还会持续高烧，上次还进了抢救室，这个抗生素贺州这边没有。”
闻言，陈卫信了，关切道，“明天能复工？”
“没问题，能撑，不会因为我一个人影响拍摄进度。”季洋肯定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不完了，明天前几场没你戏，八点来也行。”陈卫还谅解他。
“谢谢陈导。”
“嗯。”
陈卫满意走了。
李威看向他，“行啊你，我带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淋巴结一累就肿？”
“真的。”季洋说得认真，“睡了，熬夜也会肿。”
“真的假的？”李威神色也收敛，上了几分心。
“我骗你做什么？”季洋说着把他推出去，“回去了，明天见。”
“砰”一声，门关上了。
李威站在门口，满头问号，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洋在车上已经给伊妍发过消息，但她让他到酒店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感情升温，他给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也聊了很久。
谁都不舍得挂掉。
*
拍摄进行一个月。
宣传片出来了。
季洋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又被拍到在经济舱，许多人觉得他是歇菜了。
一下出了宣传片，热度很高。
当天热度第三：“《单纯爱着你》预告片。”
几分钟的视频里，多数是季洋默默看着米晴的镜头，节选的都是温情瞬间。
很多都是他的镜头，却当着一个旁观者，又是男主演，可谓是来了一个反套路。
观众的兴趣一下被刺激起来。
片尾的最后：“二月一号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下面的粉丝沸腾。
季洋家的小枕头：“今天是更爱洋洋的一天，别说了，一定约！”
情非得已：“不见不散啊，时间快点过！我要看要看。”
小天使：“季洋一如既往帅出天际，只要是你，演什么都看！”
……
伊妍也在看预告片，看着弹幕，无数粉丝要给他生老鼠仔，说看着他的脸都能多吃两碗饭。
她脸色难看。
拿起手机就拨了一个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鲜少有人不接她电话，伊妍做事效率高，自然也要求别人效率高，他不接，她就上火了。
再打。
“嘟……嘟……”
季洋接了，“喂。”
“去哪了？”她话语里带了质问，语气很不好。
以前是程秘书和他联系，后来一直都是他主动和她联系，再后来，两人相互打电话。
她也会主动给他打。
“今天杀青了，在聚餐。”季洋压低声音，“一会回去给你打？”
他那边很吵。
“不许挂。”她冷着声，有点像命令。
很不爽。
“妍妍……”他话语很无奈，试图劝说。
伊妍用沉默表达她的意思。
心底不舒服。
“好好好。”季洋妥协，有些惯着，然后掏出耳机戴上，“现在要开始吃饭了，他们马上来齐了。”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距离上次他回来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前。
“想我了？”季洋声音很低，好像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赶紧回来。”她没接话，沉着声来一句。
“你又不想我。”他刚说完，旁边有人说话了，“小洋，赶紧的，坐在米晴旁边。”
“来了。”他应。
一听到这个名字，伊妍心口更闷，季洋还压低声音，“我真要挂了，这边很吵？回去给你打可以吗？”
“你敢。”伊妍咬牙切齿。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她此时有多无理取闹，就是不开心，再理智也无法控制她的情绪。
非常非常不舒服。
季洋叹了一口气，服了软，“我不敢。”
他往座位走。
伊妍不愿意挂，也不说话，季洋也不方便说，电话也一直打着。
米晴坐下来。
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大家都比较熟悉，米晴看起来特别乖巧，与他们能聊到一片。
季洋话不多。
“筷子。”米晴把筷子放在他边上，话语轻轻柔柔。
“谢谢。”季洋点头。
“倒酒倒酒，小晴给小洋倒酒，戏里能成为情侣，戏外要争取啊。”旁人起哄。
米晴脸色一下红了。
她和季洋吻戏都是借位，他很尊重她，所以她对他印象很好，又第一次拍戏，接触的第一个搭档。
总有格外的感觉。
“我……”季洋刚要说话，耳机里“叮”一声，挂掉了电话。
他一阵头疼。
“怎么了？不舒服吗？”米晴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声音关切。
“没事。”季洋摇头。
“不醉不归，不醉不归。”陈卫一边喝酒一边拉着季洋，脸色通红，俨然就是个酒鬼。
季洋喝了两杯，也没心思吃，找了个借口，匆匆要离去。
“不够意思了，罚五杯。”严辰上去拦住他，“今天不许走，不然不够兄弟。”
这两个月，两人关系也突飞猛进。
季洋这个敢拿下伊妍的男人，他交定了。
而且，两人比之前更聊得来。
“我真有事。”季洋拿着手机，给伊妍发消息也不回，生气起来他都哄不好。
“天大的事都不是事。”严辰搂着他喝酒，“赶紧的，自罚五杯。”
“喝完五杯我走了。”季洋说着就倒酒。
一杯接一杯，都是一口闷。
喝完拍了拍他的肩，随后道歉，赶紧走了出去。
米晴目光深深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季洋是要去处理感情的事情，和刚刚那个电话有关。
“晴儿，喝酒喝酒。”严辰坐在她旁边，举起酒杯，笑着开口。
米晴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严辰和季洋两人很有区别。
季洋给人一种疏离沉稳的感觉，严辰则跟个花孔雀似的，据说没少招惹女演员。
经纪人都给她暗示过，让她抓住机会，但她不想。
酒店外。
季洋第一时间给伊妍打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这下更头疼了。
他查了航班，今天已经没有航班起飞，最早也是明天六点。
给她发了好多话，可谓是使劲浑身招数在笨拙地哄了，还是没回。
他只能回酒店。
而后，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助理来帮他收拾行李。
“洋哥，明天早上你要先回去？”大乔一边收拾一边看着他，“威哥说我们下午两点的飞机。”
“有急事。”季洋看着手机，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哦。”大乔乖乖闭嘴。
收拾好后，放在一边，“洋哥，该收拾的我收拾了，明天你先走，我和威哥他们再帮你把行李带走。”
“嗯。”
大乔离开，季洋又给伊妍打电话，还是关机。
此时已经是九点多，两个小时没联系上。
喝了五杯白酒，酒劲上来了，头昏得很，他又去洗了个澡，出来又给她打电话。
这回能打通。
伊妍也接起来。
“刚刚怎么关机了？我在酒店，方便视频吗？”他征询道。
“不方便。”伊妍直接拒绝。
“……我也没想到他们突然说，这绝对是第一次，陈导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你挂电话没多久我回来了。”季洋着急解释。
“我不想听。”她话语很冷，“关我什么事？”
季洋接下来的解释又咽回去，话语失落，“我以为你在乎的。”
“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别人同享一件东西。”
“脏。”
她说话的时候火气不小。
季洋沉默了。
“你在哪个酒店？”她又问。
那一头顿了一会才回答，“成和国际大酒店。”
“你……”
“妍妍，我有点困了，既然你不生气也没误会，我想先睡了。”季洋打断她的话，情绪不太高。
伊妍原本就憋着的话，达到一个高峰，“那你就去睡！”
实际上是口是心非。
他要是敢去就死定了。
“嗯，晚安。”季&#183;狗男人&#183;洋没理解她的言外之意，让她挂电话。
伊妍在出租车上，七窍生烟。
“小姐，成和大酒店到了。”司机慢慢把车停在门口。
她话都不想说，付了账，火气冲冲就进去。
轻而易举就知道季洋住在哪，走进电梯。
里面还有两个人，还在窃窃私语，自以为声音很小，“小晴，你听徐姐跟你说，严辰他……”
“徐姐。”米晴打断，面色难堪。
伊妍还侧头看了她一眼，许是气场太强大，米晴脸色还僵了一下。
她的经纪人转了话题，“今天季洋身体是不舒服？怎么离开这么早？”
“不知道。”米晴回的时候声音更小了，在伊妍听来就有点娇羞。
楼层到了。
伊妍握紧拳头走出去。
等到电梯门关上，徐姐还看向米晴，“这人一看就不好相处，冷冰冰的。”
米晴没否认，可对方又长得好看，大美人。
此时。
伊妍已经在找房间。
一个电话就拨给季洋，“出来！立刻！”
季洋躺在床上，听到她的电话坐起来，“妍妍？”
“我让你出来！”她再次强调，“话不说第二遍。”
她现在心底憋得慌，火越烧越旺，季洋死定了。
打一顿还是骂个狗血淋头，等她见到再决定。
季洋心咯噔了一下，快速就起身下床，打开门，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眼底的希望破灭。
“我在外面。”他也没走进去，拿着手机说。
伊妍拐了个弯，看到了走廊里的他，踏着高跟走过去，红唇紧珉，美眸沉着，浑身都带着攻击性。
季洋神色微怔。
伊妍一路上怒火翻涌，来的路上幻想过无数个和他见面，非得让他长长记性的场景。
打、骂、还是罚？
却没想到还没走到，他就跑过去，直接就把她摁在墙壁上亲。
伊妍猛地瞪大眼，丝毫没有任何准备。
他急切而又激动万分，吻得毫无章法，伊妍全程蒙圈脚软，像是钉在了墙壁上。
嘴疼，缺氧。
她能感觉到他的欢喜，火气倏然就消了。
若说还有火，那也是身体上的火。
吻着吻着，两人有点忘我。
严辰走过去一看，吓了一大跳，“我靠，你们两个不能进去房间？”
他原先只看到季洋，还想调侃一下，而后又看到了伊妍，瞳孔一缩，跑得比谁都快。
季洋牛逼啊。
除了服，他没什么好说。
伊妍恨不得把脸蒙起来，季洋拉着她进了房间，摁着又亲。
迫切着急。
“还说不在意，嘴巴不饶人。”季洋撑起她的下巴，低声道，“非得说话伤我，我都睡不着。”
伊妍属于别人伤她一分，她非得十分还回去，这样才不亏。
加上不擅表达，哪怕是为了季洋好，她也不知道如何用这份好来增加在他心中的好感。
“我没有。”她还是否认。
“又不实诚，你不是来找我？”季洋追问。
伊妍答不上来了。
“我都可以解释，真的，以后能不能别说这样伤我？我还是会难过。”他看着她的眼，说得认真，“我和你在一起，就会认真和你在一起。”
“我不愿意去猜测你的感情，也不愿意去强逼你，可是妍妍，我喜欢你。”
……
这是伊妍看着他的眼，深邃无比，此时却又明亮清澈，毫无杂质，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不回答，就当你有回应了。”他轻扯了嘴角，将她抱得更紧。
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又热烈不已。
深夜。
伊妍看着熟睡的他，闭着眼，睫毛修长，鼻梁高挺，她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一颗心正在陷入，她清清楚楚知道，却又很贪恋。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雀跃欢喜，也像一个孤独的独行者，突然有人同行，而且还会包容她。
正在慢慢走进她的世界。
次日，天还未亮。
“啪啪啪啪！”
一阵阵敲门声吵醒两人。
季洋睁开眼，一脸烦躁，“谁啊？”
“起床去机场了！”李威说着又继续拍，“快点快点。”
他一下起身，走过去开门，看着门口的李威，“去什么机场？”
“你不是和大乔说有急事吗？六点那班飞机回去，我已经买了机票，赶紧收拾，时间来不及了。”李威出口。
“我不回了。”季洋靠在门上，懒懒出声。
“闹呢？”李威一下板着脸，“行李不是都收拾好了？赶紧走了，回去睡。”
说着，他就要进去。
这下可把床上的伊妍吓得不轻，她快速就往被子里钻，就跟要被抓奸似的。
“我不回。”季洋拦着他，“你和大乔先回。”
“不对，我刚刚听到你房间有声音。”李威停住动作，“有声音，有人？”
伊妍都屏住呼吸，第一次被吓住。
背后冒冷汗。
“没人。”季洋低着头，“我下午再回，要不就下午一起回。”
“机票都买了。”李威被他气得不行。
“报销，给你双倍报销，三倍，我是真困，昨晚喝多了。”季洋继续拦着他。
“行，你开门，我把行李拿走。”李威还是不死心，往里面瞅着。
“我自己拿，没事。”季洋又侧身挡住。
李威越发起疑，季洋却慢慢关了门，“两点就一起走，要不然我自己走，我继续睡了。”
话落，一下关了门。
李威：“……”
不对，有情况。

第575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3）
关门后，伊妍松了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季洋走回来，上床便抱住她，眼底带着笑意，满眼都倒映着她的样子。
从昨天见到她开始，他嘴边的笑意就没停过，黑眸里泛着柔情，抱着她坐起来，还要黏在一起。
伊妍受不了这么腻歪，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他单手抱着她，拿过旁边的衣服，帮她穿，比以往耐心更足。
天差地别的变化。
她要是黑着脸说两句，季洋也是翘着嘴角，凑过去哄她，以往也不敢忤逆她，但是两者间有明显差别。
心甘情愿的那种。
自尊心都被他丢到一边，她说一就是一，他绝不说二，不是不敢，就是顺着。
伊妍说着说着，自己情绪也会变，能用软方法解决的事情，她当然也不想靠吼。
撒娇服软会比其他方法有用，可是她觉得别扭。
李威也没回去。
他改签到下午两点，想看看季洋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中午要吃饭的时候，季洋给他打电话，“威哥，行李在酒店里，我现在要去机场。”
李威：“？”
他想打人。
“十二点半的飞机。”季洋说着伸手打开门，让伊妍先坐进去，手还放在她头顶挡着。
“你要气死我？”李威一下坐起来，“你小子在做什么？”
“那边有急事，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季洋说得为难，坐进去关上门，声线着急，“不说了不说了，那边打电话来了。”
“嗯，就先这样，等你们回来说。”
“挂了。”
……
“喂，说清楚。”
“季洋！”
……
季洋说着说着已经挂掉电话，李威对着电话喊，那边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李威眯着眼看手机。
这个小子，一定有什么秘密。
另一头，季洋已经和伊妍往机场去，他裹得严严实实，伊妍也带了墨镜和帽子。
手被他牵着。
*
次月。
《单纯爱着你》进入宣传阶段，季洋又忙于各种代言拍摄，虽没有以往的资源，但李威手腕丝毫不差。
工作室的运营走上正轨，而且还签了两个艺人。
一切都在往预期方向走着。
至于两人的相处。
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季洋十天有八九天待在伊妍那，一起做饭，一起相处。
空闲的时候，在家里的小型电影院待着，搂着一起看电影。
对于伊妍来说，有一个人正在慢慢闯进她的世界，她的生活，新奇又期待。
转眼间。
寒假到了。
季洋主演的网剧即将上映。
上映当日。
伊妍当天处理公务效率很高，早早就让超市把食材送回去。
等季洋回来。
两人和往常一样，一起做饭。
季洋炒菜，伊妍洗菜，切蒜姜也越来越顺手，两人都在厨房忙活。
与她来说，这是她感觉最快乐的时候。
洗菜到一半，伊妍的手机在一边响个不停，她接了起来。
是程秘书打开的电话。
“不是那一份，原件在我这。”伊妍开了扩音，甩了甩手上的水。
“伊总，那我过来去取？然后送到甘经理那边，他还在机场。”程秘书快速出声，看来真的很急。
“嗯。”伊妍点头。
“汤放盐了吗？”季洋突然出口一句。
程秘书还以为听错，怎么会有他的声音？这家伙不是失宠了吗？
以往都是她通知季洋去见伊妍，都好长一段时间没去了，她以为伊妍腻了。
紧接着，在那一头挂掉之前，她又听到伊妍的声音传来，“我放了一点。”
程秘书：“？”
什么情况？
顾不得多想，她快速掉头，然后往伊妍那边赶。
二十分钟后。
停下车，小跑过去敲门。
“咔嚓。”门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伊妍，而是穿着围裙的季洋。
程秘书都怔了怔。
什么情况？
“这两份你都拿去吧。”伊妍走下来，微卷的发丝被随意绑在身后，袖子往上挽起，穿着居家拖鞋。
以往是雷厉风行的模样，此时看起来却更有居家的女人味，有点贤惠的感觉。
程秘书都觉得自己感觉错了。
“这一份是雅荷那边的，这一份是……”伊妍走到她身边，“你把这两份都拿过去，告诉甘经理……”
她说到一半，柳眉一拧，鼻子闻了闻，“什么味？是不是肉糊了？”
“嗯？”季洋眼底一瞪，赶紧就跑得厨房去。
样子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伊妍拦下脸，无奈摇了摇头，把文件递给她，“算了，你拿过去，我给甘经理打电话。”
程秘书看着她无奈又纵容的神情，慢了半拍才点头，“好，我这就去。”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伊妍又问她。
身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哪怕饿得半死，这顿饭她都坚决不吃，婉拒道，“不了，我约了朋友，那我先给甘经理送去。”
“去吧。”伊妍点头。
程秘书转身走了好几米，身后那道门才关上，她侧看了一下，客厅拉着窗帘，自然看不到。
但是，声音还在传出来。
“我就知道糊了，倒掉。”
“能吃吧？这点又没事。”
“倒掉！”伊妍强硬的话语又传来，“话不说第二遍，倒掉！”
“……好。”听语气就知道主人的无奈。
“把锅洗了，炒墨鱼吃。”伊妍的声音又响起。
……
程秘书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以往，她把伊妍当成她的偶像，自律到苛刻，雷厉风行，活成新时代女性的楷模。
什么家庭，什么男人，她统统都不需要。
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给，男人有什么用？
可是在刚刚，她突然觉得伊妍有了一丝烟火气息，比起高高上升的疏离，刚刚说话都轻柔了几分。
虽然也骂了季洋，但绝对不是对下属那种严格，更像是一种小埋怨，过后就忘的生活情趣。
连续加班半个月，生活作息不规律，她也落下胃病，饭点机会微微泛疼。
闻着里面传来的饭菜香，心底升起一阵落寞。
看了看时间，她把文件放在一边，开着车又往机场赶。
晚上。
七点五十。
季洋洗澡出来伊妍已经睡在床上，他走过去钻进去，十分自然抱着她。
埋头在她脖颈里。
伊妍轻轻把他退出去，季洋又抱她，跟个粘人的八爪鱼似的，她也没搭理。
手上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然后停下来。
“这条项链好看，哪条都不比这条好看。”季洋抬头看她，又拿起她的手，“这条手链也好看。”
都是他买的。
伊妍很少取下来。
“好看给你戴。”她瞥了一眼，淡淡来了一句。
“那你帮我戴。”季洋越来越不要脸。
伊妍眯着眼看他，他又慢慢服软了，抱着她笑，手圈着她的细腰。
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给人一种很压迫的感觉，还很不喜欢说话。
以前经常给季洋眼神自己去体会。
现在瞅他两眼就收回视线了，也不愿意警告他，也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季洋在亲她，伊妍看了下时间，按下遥控器。
电视机里放出声音，轻柔的歌曲响起，“许下誓言，苍海沧田……”
季洋一下停住动作，张大眼扭头看电视。
里面场景不断转变着，他和严辰还有米晴，争执、涉及、劝说、悔过……
“看这个做什么？”他又继续抱她。
“陪我一起看。”伊妍把遥控器放在一边，往后坐了一点，靠在床后。
季洋执意要出演的剧本，她倒是好奇。
而且，这也关系到他后续的发展。
“别看。”季洋附身要去拿遥控器，想关掉。
“我说了一起看。”她声线又拔高一度，又微微拉下脸，看起来颇为严肃。
不太好惹。
“一起看就一起看，那么凶。”季洋一下凑得很近，快速亲了她一下。
伊妍就像走在暴躁的边缘，一下被人拉回来，她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一点。
季洋躲进去继续抱着她，伊妍撑着也难受，身子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主题曲唱完，屏幕暗了一下，随后，一行字竖着出现在中间：第一集
先出现的是米晴，穿着米色的连衣裙，清纯温柔。
“蕾蕾。”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穿着牛仔衬衫的季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看起来温润如玉，清隽不已。
一看就是男二。
“爸让我来接你。”他走到米晴身边。
闻言，伊妍挑眉看了一下他，面无表情，但眸底也不太平静。
“演戏。”他说。
“我不回去，今天我要去见陈毅。”米晴说着扬起笑，语气恳求，“拜托啦，再帮我一次。”
“不行。”他拒绝。
“帮我一次。”米晴坚持，两人还在僵持。
他伸手要拿过她的书包。
伊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又拉了拉，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若是以往，一脚就踢下去，让他滚。
任何让她生气的东西，都会消失在她面前，可是这个毛病也被季洋治得差不多了。
不太敢，他会很生气，伤他自尊。
她才刚踢，就被季洋压住脚，一下就不能动弹。
电视里还放着声音，他放低声音，“蕾蕾，爸找你有事。”
伊妍挣扎了下，抬起手，直接推他，季洋一时没防备，直接倒在床上。
她要起身，反应却没他快，手脚都被人牵制着。
“放手！”她沉了脸。
“不放。”季洋抢过床头的遥控器，快速就关了，还直接丢到沙发上。
电视机里的声音停止。
伊妍寒着脸，气场倒不小。
季洋也盯着她，分毫不让，漆黑的视线一直对着她，也不和她生气。
“别把我惹火。”她本能放下狠话。
这个时候，骨子里的高傲就不许她认输。
她必须是赢的那一个！
“我帮你灭。”季洋接话。
伊妍：“……”
没法接了。
她又挣扎几下，他三两下就牵制住，“现在是在冲我发火吗？”
“妍妍，借机发火不太好。”
伊妍一下又止住动作，像是倏然清醒。
她的确有点不舒坦，所以下意识也不想让季洋舒坦。
“吻戏是借位，说话是台词，一切都设定好，为了迎合观众，那是徐寻不是我。”他又解释。
“我知道，你抓疼我了。”伊妍哪里会认错？她继续板着脸警告。
一如既往不服输。
季洋一松开，她一脚就踢过去，虽然没踢下床，也接近边缘了，他抓着被子，在挣扎。
伊妍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
季洋倏然就翻身下去，抓住她的手，话语有点撩人，“怎么就那么闹人呢？”
她耳尖又开始发热。
白皙的脖颈也开始通红。
一害羞就像掩饰，抬脚又一踢，这下力度放轻很多，跟挠痒痒似的。
网上。
李威和剧组已经做好充足准备，一开播就开始幕后操作，没想到粉丝比他们还给力。
弹幕已经好几万条。
顶上热搜末尾，消失了小半年的季洋又开始上热搜，带着他的作品。
一开始，别人还觉得一个小网剧而已，掀不起风浪。
让人没料到的，紧紧开播八级，在几大网站一下就登上了热播前三。
不亚于年度大戏。
好像莫名其妙就火了起来，季洋再次进入他们的视野，就连饰演女主的米晴都要涨了好几十万的粉。
恰逢过年，原以为热度会降，毕竟走亲戚，拜年，还要在麻将桌联络感情，结果又升了一波热度。
各大网不是第二就是第一。
热搜天天挂着。
季洋粉丝再涨两百多万。
独立开了工作室，又是投资商，趁着这一波，各大网站还在买版权，赚得是盆满钵满。
据说陈卫现在笑得天天喝酒，醉得不省人事。
这些年，傻白甜剧情不少，观众都比较心疼男二，而且，高颜值高智商，前期有铺垫。
虚弱原来男主的影响，让男二合情合理“上位”。
从观众和粉丝的反应来看，效果非常好。
二月底。
这部只有三十集的剧也慢慢走向尾声，横扫各大榜，男女老少，迷倒不少。
大结局出来那天，看哭了不少人。
键盘鼠标：“突然有点明白季洋为什么喜欢这部剧，并且愿意投资，这部剧将爱情、亲情、友情杂糅在一起，掺杂交织的复杂情感，其实就是现实中的我们。”
季洋是我男朋友：“洋洋演技提升了，这部剧是我看过最触动人的剧，我们每个人都是由不同部分组成，不可分割，我喜欢洋洋，就喜欢他的全部！”
超级无敌宇宙第一美：“无论是戴蕾，徐寻还是戴父，每个人好像都没有错，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
……
家庭、社会、爱情以及非常微妙的友情，可以说这个的作者十分敏锐又很有技巧把这些糅合在一起。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到处宣扬着精致消费主义，拼搏变得越来越难，被戴父收养的徐寻一步步探寻自己的道路。
他的身上，从爱情到亲情，再到被戴父赶出去，一个人打拼，亲生父母出现，总会有某个瞬间，有很多人的影子。
元宵节。
伊老太太早早就给伊妍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伊妍挂掉电话，想起了季洋。
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过年都是一个人缩在家里，不存在年夜饭一说。
大年三十那天，她从伊家回来后，又去和他一起煮了顿饺子当宵夜，就是他的“年夜饭”了。
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在医院。”他说。
“你在医院做什么？”伊妍一下站起来，声线着急，“怎么了”
“不是我，我来看严辰，他喝酒胃出血，住院了。”季洋回。
闻言，伊妍心又慢慢放下，“我今天晚点回来。”
“我也要晚点回去。”他压低声音，“工作室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我一会去处理。”
“好。”她点头，心想着一会去超市买点汤圆回来煮。
甜腻腻的东西，她不太喜欢，可也得吃点。
“我到病房了，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季洋走近病房。
严辰穿着蓝白条病号服，靠在床头望天，手放着肚子上，还在打针水。
看那苍白的脸色，遭罪不少。
“你来了。”严辰拖着声音，生无可恋，“我要死了。”
“死不了。”季洋把果篮放在一边，“祸害遗千年。”
“你才祸害，我哪有你祸害？你连伊妍这朵霸王花都啃得下去。”他一激动，又捂着肚子，疼得直抽。
季洋坐下来，脸色未变，“这个形容不贴切。”
“？”
严辰看着他，只见季洋轻轻一笑，“顶多是朵带刺的红玫瑰。”
“……”严辰无语，“你倒是享受其中。”
上次看两人吻得那么激烈，一定格外刺激。
季洋没回，嘴角的笑却没消。
“这要是这能成，那不就成了伊妍赚钱养家，你在家带娃？”画面太美，严辰都没法想象。
辣眼睛。
“拍戏带娃也行。”季洋表示他能接受。
“少恶心我。”严辰汗毛竖起，随后又看向他，“许刚和王琛拍的网剧你怎么也投资了？”
“看好就投，需要理由？”季洋回。
“你还把你的车拿去卖了投，疯啦？”严辰说完又道，“没钱找你家红玫瑰要啊，给你几千万都不带犹豫，何必呢？”
“我们之前，不涉及金钱利益。”季洋淡淡开口。
他投到剧组那边的钱还没收回来，工作室这边也需要钱，别说车，房子他都抵押了。
“何必呢？听兄弟的，为自己想一下，真成不了，伊家一群牛鬼蛇神，乱着呢，尹老太太就是个老巫婆，她能逼死你。”严辰叹气。
都在一个圈子，多少知道一些。
季洋抿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我要去趟孤儿院。”
严辰也知道他是孤儿，没多说，“去去去，我要休息了。”
季洋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两个老人就走进来。
严老爷子一顿骂，阴沉着脸，骂十句都不重样，把严辰贬低得一无是处。
这个时候，闭嘴最好了。
酗酒胃出血，无所事事就知道在乌烟瘴气的娱乐圈，严老爷子最后来了句，“吃饱了撑！窝囊！”
“少说句。”严老太太被吵得头疼，在他床头坐了下来，刚说完，脚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捡了起来。
严老爷子拧着眉，刚要说话，看到她手上的东西，脸色骤然一变。
一个银葫芦，用红绳系着。
“这是什么？”严辰凑过去一看，“咦，花纹还挺别致的。”
“刚刚谁来过这里？”严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声线还在颤抖，“谁来过这里？”
“没谁啊……哦，我一个朋友来过。”他先是否认，后又想起季洋。
“他在哪？”严老太太一下站起身来，往一边看，情绪颇为激动。
这下把严辰吓了一跳。
严老爷子震惊过后，走过去把那个银葫芦拿过来，然后反过来看。
严老太太抓着他的手，气氛好似一下凝固了。
严辰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没有字。”
半晌后，严老爷子缓缓开口，有些失神，浑浊的眼一下淡下来，“没有字……”
“你那个朋友在那？叫什么名字？”严老太太还不死心，着急看向严辰。
“叫季洋，不知道在哪……对了，刚刚说要去孤儿院。”严辰回。
“孤儿院？”严老爷子倏然转身。
“对啊，他是孤儿，今天不是元宵吗？应该是去孤儿院看那些孩子。”严辰点了点头。
“是孤儿。”严老太太心一下悬起来，红着眼眶看向严老爷子，“他是孤儿。”
严老爷子没她那么激动，神色慢慢收敛下来，把银葫芦放在手心内。
季洋？
真有那么巧？
*
伊家。
在饭后，佣人端上来几碗汤圆，每个人都端着一碗，都在吃着。
伊老太太坐得正，拿着勺子，没有人说话。
楼上突然传来动静，“老夫人，老夫人，三少爷好像醒了。”
话音未落，李雪手中的碗摔到地上，汤圆撒了一地，众人却没空搭理她。
二房已经懵了。
半死的人怎么可能会醒？
伊昌源可是个商业奇才，伊妍就是遗传他，若是醒来，那可是一大威胁。
伊老太太是最冷静的一个，拄着拐杖站起来，“让孟医生马上过来！”
“好。”
“一惊一乍的。”她轻斥了声，又看向李雪。
“是媳妇不小心。”李雪低着头，话语歉意。
伊老太太收回视线，看向伊妍，对方伸手去扶她，往楼上走。

第576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4）
楼上房内。
孟医生用仪器正在检查，伊家众人都站在一边，心思各异，都在目不转睛盯着。
床上的伊昌源没动静，和之前一样。
许久。
孟医生让助理收起仪器，看向伊老太太，“暂时没有发现苏醒的迹象，可能是肌肉痉挛，但是不排除有苏醒的可能性。”
闻言，二房一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在悄悄观察着伊老太太和伊妍，发现两人都没什么表情，伊妍甚至还语气淡淡，“那就麻烦孟医生这段时间密切关注了。”
“应该的。”孟医生回。
伊老太太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伊昌源，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情绪复杂，又抬头看他们，“都散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他们就慢慢退出去。
李雪推着伊彦，目光一直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此时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她逃避太久，有点不想面对了。
甚至希望伊昌源不要再醒来。
“妈。”伊彦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我们回去吧。”
“好。”李雪神色收敛，和尹老太太打了声招呼，推着他走出去。
走廊里。
李雪心不在焉，伊彦看着前方，薄唇紧抿着，眼底也越来越黑沉，缓缓出声，“对了，妈，你还记得三叔是怎么出了车祸？”
尾音未落，李雪轮椅的手都抖了一下，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慌张，“我哪知道？”
说着还解释，“人家通知的时候小妍她妈已经去了，你……三叔就躺着这么多年。”
“怎么会突然发生车祸？”伊彦提出疑问。
李雪眼底闪了闪，顿了好一会，“这个妈妈不知道，也没了解过。”
伊彦也没再问，放在腿上的手收了收。
这个晚上，对于一家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宁的夜。
*
某茶馆。
季洋推开门进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坐着斟茶，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看着已经年过八旬，精神矍铄。
听闻动静，他也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受影响。
季洋也没出声，进去又关上门，坐在了他对面。
半晌后。
两人都没说话。
又等了一会，严老爷子才抬起头，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尝尝。”
“谢谢。”季洋端了起来。
“尝出什么了？”严老爷子又问。
“汤水厚实有稠感，入口回甘带蜜，顶级的铁观音。”季洋放杯子，回他。
严老爷子细细又打量了下他，把一个银葫芦放在桌子上，“你认识这个？”
“这个是假的。”季洋直接出言，而后又把另一个银葫芦放在桌子上，翻到底部，“这个才是真的，有字。”
见此，严老爷子都愣了愣，全然没想到他这般“坦诚”。
这一切都不是意外和偶然，明显是早有准备，他眼底一下眯起来，“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需要一个身份。”季洋也毫无掩饰，“以前我不需要，现在我需要。”
他说得正大光明，倒是把严老爷子搞蒙了。
“我母亲是严婷，父亲不明，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听院长妈妈的描述，我是被遗弃，而且这么多年，也没人来管过我的死活。”季洋语气平常得很，“我知道我的母亲后来精神失常，至今在治疗，你们一直想找我。”
严老爷子眉头一拧。
他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
严婷是他次女，和一个穷小子私奔，两年后主动回来，精神大受打击，治疗就没断过，也没好。
嘴里念念叨叨，后来他们知道她生过孩子，也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孩子。
“你需要什么身份？”严老爷子看向他，内心在波涛汹涌，面上还是很平静。
季洋别有目的，哪怕是他的外孙，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我需要一个，配得上伊妍的身份。”他毫不退怯，直视他的眼，“所以，我可以原谅她抛弃我，这二十几年的恩怨，都可以抵消。”
严婷年少无知，当时生下来孩子被男朋友抛弃，她悲痛欲绝，直接就把孩子丢了，后来又得了抑郁症，很快神经失常。
“你母亲这些年一直在惦记你。”严老爷子提醒。
“这并不能帮我减少一直以来受到的苦，但我理解她，现在，我想要让她帮我一下。”他明明白白就这么说。
尹老爷子一开始觉得他心思深沉，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那混账父亲，现在一听，反而厌恶不起来。
这二十几年的苦，的确不可能一笔勾销，这个孩子之前的人生，已经残缺。
“你说的是伊妍？”他转了话题，“伊家老三那个女儿？”
“嗯。”他点头。
这下，严老爷子又震惊了。
那个可是伊家的代表人物，年少有为，丝毫不输给他们这些老家伙。
季洋混娱乐圈，怎么认识的？
“我需要回到严家，我需要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最起码不是这个。”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季洋缓缓出声，话语清晰落在严老爷子耳里，他由一开始的质疑，到最后的心软。
虽说他没死，但是严家的家业都分得差不多了，严婷病了多年，季洋还真不能从她身上捞到什么。
季洋也插手不了严家任何生意。
把他认回来，也不过是让母子两个团圆。
季洋有私心，但是之前的伤害是真真实实存在，不可磨灭。
“你有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他又问。
“我见过。”季洋说着垂了眸，“她在合阳疗养院，护工每天会把她推到公园里，她喜欢呆呆坐着，每个周三，我都会去看她。”
“她不认识人了。”
“院长妈妈说，我的名字，是她取的。”
……
这番话把严老爷子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口发闷。
重重叹了口气，“孩子啊，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出现了？”
“我知道她的身体已经不太好，她给了我生命，养老送终是我应该做的。”季洋抿唇，接着话。
严老爷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说季洋抱有目的，现在看来，他抱有两个目的，这两个目的，都让他没法反驳，甚至有些怜惜。
季洋是受害者，他没教好女儿，也算“罪魁祸首”。
“您老好好保重。”季洋站起身来，冲他鞠了个躬，慢慢退了出去。
严老爷子何尝不知道严婷的病情在恶化。
一不小心，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对方无儿无女，一生不幸，做父母的又何尝不心疼？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放弃寻找季洋，可是难度太大，严婷已经精神失常，什么消息都不能提供，疯疯癫癫，满嘴胡言。
*
又过半个月。
孟医生证实伊昌源有苏醒迹象，为了更好的治疗，伊家人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密切观察。
与此同时。
伊妍在监狱里见到了当年开着货车撞伊昌源夫妇的司机，对方已经判了无期徒刑。
酒后驾车，造成伤亡，而且没钱赔，判刑很重。
他也只能坐牢，这辈子已经没了指望。
在监狱待了近十年，头发已经花白，整个人也没了生机，疑惑看着伊妍，“你是谁？”
他努力在回想。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监狱这么多年，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少，最近几年已经没人来看他了。
“伊昌源和陈一娜的女儿。”伊妍面无表情。
“哦。”他似乎想起来了，“那不就是被我撞到……”
话说到一半，他没继续说，反而升起警惕。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她说完，又提醒，“在你撞到我父母之前，你有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撞上的？”
“我都说了，我喝酒，喝酒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那个男人表情十分痛苦，“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撞，我老婆都嫁人了，孩子也不管，我图什么？”
“据当时的口供，你们在拐弯处碰上，这不是你第一次醉驾，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伊妍抓着不放。
“我经常喝酒开车，但是我不醉，我知道危险，那天就突然冲出去，他们就出现，就撞上了，我酒一下就醒了。”那个男人说的时候还动了动手，又万分苦恼起来，“我就是运气不好，运气不好。”
“我还撞死人，我酒驾。”
“谁知道就撞到人，我老婆也嫁人了，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你帮我去看看我孩子，我出去了。”
……
那个男人捂着脸，说着眼眶还有点红，“我后悔啊，我知道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爸妈。”
……
他后面说的话伊妍已经听不进去，神色收敛，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要离开。
倏然，正在擦眼泪的男人忽然迟疑开口，“你的父母在车上好像也吵架，两人在争执。”
“你说什么？”伊妍一下看向他，面色严肃。
“太久了，当时我很乱，就忘了这事，一直到判决，我也没想起来，后来，入狱后我有几次回想起来，你父母在争执，你母亲好像和你父亲在抢什么。”
“我是撞到了他们，但是他们开车也不见得认真。”
“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孩子？拿照片给我看看，我都几年没见他了。”
他说完，又恳求。
“你确定是在争执？”伊妍再次出口。
“我不会记错，肯定是。”那个男人十分确定，“当时那一片没人，我脑袋晕乎乎，这一幕我看得很清楚。”
“是在吵架。”
伊妍从监狱出来，看着外面的湛蓝的天空，阳光刺眼，她一颗心慢慢往下沉。
如同身处冰窖。
手机响起。
“你爸醒了。”
*
医院。
伊家人都到齐了，一个不少。
全部在走廊里，盯着病房的方向，伊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前面。
见伊妍来了，侧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您腿不好，坐会。”伊妍前去扶她。
“不用，医生检查完就能进去。”伊老太太拒绝。
“妈，您的身体不好，要多加注意。”张华上前，话语关切。
伊老太太摇着头，没再多说。
病房的门打开。
医生摘下了口罩，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太好了，小叔可算醒了。”张华笑着出口，声音听起来欢喜，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是啊。”伊灵附和，只是笑不达眼底。
李雪站在最末尾，跟着他们走进去，垂落的手揪着衣角，内心慌张。
伊昌源昏睡这么多年，有专门的人定期按摩，防止肌肉萎缩，此时就是无力些，各项指标都挺好。
他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伊妍身上，定定看了好一会。
“伊妍变成大姑娘了。”张华笑着出口，继续夸，“越长越漂亮。”
伊昌源露出虚弱一笑，看向伊老太太，“妈，我睡了多久？一娜呢？”
此言一出，气氛一下变得凝重。
伊昌源似乎也有点想到，笑意僵硬，愣愣看着伊妍，想要说话，嘴唇动了几下，就是说不出口。
“我妈抢救无效，死了很久了。”这话是伊妍说的。
只见伊昌源面色直接煞白。
“好不容易醒来，说这些做什么？你好好养身子，这些年，小妍也不容易。”伊老太太出来说话了。
“是啊，好好养病。”张华也附和。
李雪一直没说话，没一会又跟随二房走了出去。
病房内最后只剩下伊老太太和伊妍，伊昌源看向她，颤抖着声音，“小妍，爸爸，爸爸……”
“你好好养身子。”伊妍打断他的话，眼底没什么情绪。
伊昌源又好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出口。
他体力不支，伊老太太让他好好休息。
她让伊妍送她下楼。
“你爸醒了，那头必定不安稳，这段时间，你多加注意，把该掌的权掌了，该心狠就要心狠。”伊老太太看着前面，缓缓出声。
“奶奶，我知道了。”伊妍点头。
“你二伯母最近动作多，唆使你二伯父还有她那两个子女，都不是安分的主。”伊老太太说着，话语并没有多好。
伊妍点头。
“不知道你会不会怪你爸，你妈也去了怎么多年，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不然，你累啊。”
伊妍没回她，扶着她下楼梯。
怪？
不该怪吗？
当年在她心中那个好爸爸，已经变得如此不堪，她怎么接受？
“奶奶知道是吗？” 她看向伊老太太的眼，一字一顿出口，声音都变了味。
第一次，表现她的难过。
伊老太太躲开她的视线，继续往前走，答非所问，“你爸醒了，他们就要开始争，但你爸，总会站到你这边。”
“奶奶……”
“那个男明星，该断了，尽快解决，不要让我这个老太婆还在为你操心这些事。”伊老太太坐到车里，侧头看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话语强硬了些。
而且，说完还一直看着她的眼，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若是换做其他事，伊妍丝毫没有犹豫就已经应下，包括这件事，她之前也觉得很容易解决，现在却突然说不出口。
伊老太太原本没那么在意，一看她这样，眼神沉了又沉，“听明白我说的了？”
伊妍顿了好一会，鼓起勇气，“奶奶，我想试试。”
伊老太太面色倏然就黑沉，呵斥道，“你说什么？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想成为社会的笑柄吗？你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太？！”
“什么身份？门当户对的身份就一定过得好吗？我爸和我妈，就过得好吗？”她第一次反驳了伊老太太的话。
伊老太太浑浊的视线深深望着她，“既然这样，你还信所谓的感情？”
这句话，可谓是在伊妍心底激起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觉得他爸妈很恩爱，只是不幸，却没想到是这样子。
伊老太太的话却让她起了思考。
爱情。
到底该不该相信？
“那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阻挡你的脚步，你要清楚，取乐就可以了，你不缺这个玩物。”伊老太太字字清晰，“你除了能逗一逗，偶尔取乐还能做什么？”
“一无是处！”
伊妍想要反驳，心底知道不是这样，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说。
“一个戏子，登不上台面。”伊老太太说着冷哼了一声，“不要让我失望。”
“开车。”
……
司机下车给伊老太太关门，又上车。
车很快消失在伊妍眼前。
她站在原地，眼底思绪复杂。
*
晚间。
伊妍回来的时候季洋已经回来，厨房内传来饭菜香，他正在切姜。
切好之后掀开盖子，焖肉更香了。
她走到厨房，看着在忙忙碌碌的他，心底无比挣扎，她留恋这样的生活，可是，也在权衡该不该为季洋放弃那么多。
像一个刚刚找到路的孩子，其实也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懵懵懂懂又跌跌撞撞。
“回来了？”季洋转身看到她，手上正拿着铲子，正在翻炒着，“快快快，帮我拿个碟子。”
伊妍走到另一边，给他拿了一个，递过去。
季洋继续翻炒，冲她出口，“等一会，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她兴致缺缺。
这段时间她很开心，可是在伊老太太的教导下，她同样会权衡，这样的开心，到底值不值？
这些时间，这些精力，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工作也会让她获得成就。
但她不知道，在她这样思考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是当初和季洋交易的心态，她开始思考的是长久的未来。
“今天下班挺早。”季洋倾过身子去拿料酒，趁机亲了她一口，“我今天一直在抓紧时间，就是为了早点回来。”
“为什么？”伊妍问。
“因为有事跟你说。”季洋买了个关子。
她这才发现，他买了好多食材，有鸡肉和虾还有鱼，旁边还放了一些。
“什么事？”她追问。
“一会跟你说。”他笑。
伊妍也没再说什么，和他在一起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她不想分开。
甚至想忤逆伊老太太，毕竟能让她开心的人和事一直都不多。
一道又一道菜端上餐桌。
季洋做了八个菜，一个汤，伊妍看着这么多菜，“吃不完吧？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把一碗汤放在她前面，“喝一点。”
伊妍喝了小口，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松江那边买了套别墅。”他看着她开口，“你不是说这边吵吗？那边风景也挺好，以后我们去那边住怎么样？”
“我给你买的。”
伊妍停住喝汤的动作，柳眉凝紧，“你哪来的钱？”
“我有。”季洋说得认真，“其他买不起，这个可以买。”
他不是第一次给她买东西，项链手链，出国带包包化妆品，但是松江那边上亿一栋的别墅。
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不过，这段时间他人气大涨，片酬高了不少，加上投资的网剧大卖，的确有这个数。
只是也仅仅有一个亿左右。
这几乎是他的全部资产。
“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伊妍又恢复喝汤的动作。
“可是我想给你买。”他把合同递了过去，“上次没给你生日礼物，这次补给你。”
伊妍心底触动，没去接，季洋已经放在她旁边，是作为赠与给她的，信封里还有钥匙。
“我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的，你会喜欢。”他给她夹了块肉，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伊妍心底叹了口气，“你看上哪里了也告诉我，我也给你买，贵一点也没关系。”
季洋笑，点了点头，却没提要求。
她变得好说话了些，此时应该也有些感动，但心底可能还是认为两人关系存在一个不对等。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可能存在讨好嫌疑，现在哪怕削弱很多很多，毕竟是植入骨髓的东西，一时半伙，她也没那么深刻认识。
饭后。
伊妍会主动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剩余的饭菜倒掉。
季洋在接电话，她也会把碗筷丢在洗碗机里，按下启动按钮，洗完手走出去。
这一切，做得很自然，正在熟练。
等季洋挂掉电话回来，她正要往卧室走，他凑过去亲她，声线低柔，“今天这么贤惠？”
伊妍推开他，“起来。”
他偏不。
她瞪了他一眼，季洋附身又亲一下，伊妍突然就笑了，“起来，我去洗澡了。”
“好。”但是他没松开。
伊妍又要拉脸，下一秒却被人公主抱起来，往楼上走。
她先是惊呼一声，

第577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5）
伊昌源身体慢慢恢复。
作为女儿，伊妍每天都会去一趟，待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不过待几分钟就离开。
伊老太太偶尔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伊昌源自己待在医院，护工照顾他。
“要不要吃点水果？香蕉苹果都有。”伊昌源看着进来的伊妍，说话都轻了几分。
“不用。”伊妍在沙发上坐下来，“医生说你恢复得挺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嗯。”伊昌源点头，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已经开始动手，“爸爸给你削，吃点水果好。”
“我不想吃。”伊妍打断他的话，语气很淡，还有一丝丝疏离。
听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住，还有些尴尬，“你从小就不喜欢吃苹果，现在还是。”
十年没见，在他的记忆里，伊妍还是那个跟在他后面和他撒娇的小女孩。
转眼间，已经是一个大姑娘，脾气还很冷，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给她相处，心底忐忑又不安。
伊妍没回。
以前是以前。
现在，和以往不同了。
“工作辛苦吗？”伊昌源又找话题，“公司事情多，奶奶又老了，都压在你身上。”
“等爸爸身体好了，尽力帮你分担一些，就是不知道这些年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伊昌源说着又叹气。
对于他来说，两人就是父女，再生疏的感情都能培养起来。
“你先好好养身子，我先走了。”伊妍没多说，话音未落，拿着包就已经走出去。
“小妍。”伊昌源还在背后叫了一声，她也当没听到。
她对伊昌源爱又恨，爱来源于一出生到十五岁，对方对她的呵护。
恨来自他给她的伤害，至今不知道如何应对。
伊昌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染上失落，手上拿着一个苹果，又想起了某些画面。
脸色痛苦不堪。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
季洋忙于拍摄，不久前又试镜上陈董即将开拍的电影。
这部电影是为明年评奖准备，可以说，他正在走真正的实力路线。
伊妍则忙于公司。
伊灵当上了市场部主管，也神气不少，底下有的是手下帮她处理事情。
开会的时候把策划案一交，伊妍随口问了个数据，直接一噎，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妍低头看策划案，最后也只是淡淡来了句，“下次上点心。”
随后，直接丢到一边。
举止间，在伊灵看来，极其羞辱，她也只能忍着。
会后。
伊妍刚回到办公室，伊灵后脚便跟着进来，程秘书还在后面拦着。
根本拦不住。
“伊妍，我这里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伊灵挑着眉，说的时候有些得意。
“没兴趣。”伊妍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一份文件，下了逐客令，“出去！”
“伊总管……”程秘书在一边劝说，伊灵直接甩了开她要拉她的手，走到办公桌旁边，
手一甩，把几张照片甩了过去，笑着道，“看看呗，有点面熟。”
伊妍瞥了一眼，柳眉紧拧。
照片是昨天她和季洋去吃饭被拍的，两人正从餐厅出来上车，都只是照到了侧脸。
但是季洋能辩度很高。
“这是什么？”伊妍抬头看她，面色不耐明显，“马上收走。”
“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呢，错了错了。”伊灵笑着又收回来，随后缓缓道，“我还以为你包养了季洋，既然不是你肯定是别人。”
“我就拿去曝光了，看看这女人是谁，蛮好奇的。”
伊妍握着笔的指尖有些泛白。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斗不过别人就待稳了，别再惹出什么是非，如果再被查出来是你，公司损失多少，你自己负责。”
她话语严厉，说着还抬头看她一眼，“我没空帮你收拾烂摊子！”
伊灵原本只是想来恶心一下她，被这么说，心底当然不服，明里暗里讽刺，“我自然会处理好，不过是好奇包养季洋的是谁罢了，那个女人看样子也年轻，这群人可真会玩。”
闻言，伊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可真闲。”
伊灵原本是来看她笑话，结果自己成丢脸的那一个，险些没气炸。
“行了，出去。”伊妍收回视线，拿着笔继续签名。
一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伊灵这下又有点迟疑了，伊妍若是有一点变化，她都百分之百肯定是她。
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似在嘲笑她的无聊。
伊灵犹豫，也只能拿着照片转身离开。
程秘书跟在她身后，退出去后赶紧把门关了。
这下，伊妍停住动作，眼底一下阴冷起来。
两人都看得不清楚，但季洋能被网友认出来，若是曝光……
还没等她深想，手机响起。
季洋的视频电话，按下接听，他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笑着道，“该吃饭了。”
伊妍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算得这么准？”季洋浅笑。
“你在哪？”她问。
“徐恒路这边。”他说着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我在车里，休息一下，要吃饭了。”
伊妍沉重的心情被他驱散了不少，她很少给季洋打电话，倒是他每天都会打电话来报告行踪。
“一点半要去维娜那边，四点多要到城际，估计得九点才能回去。”他开始说下午的行程。
“不吃饭了？”她再次确认。
“不吃了，你记得吃，我回去再煮面条或者饺子吃。”季洋说着呼了一口气，好似十分无奈，“陈董导演的电影八月初拍，得拍大半年，要去许家庄和萨纳取景。”
“家里饺子吃完了。”她说。
“嗯……有什么吃什么，没事。”他不麻烦，很随意。
伊妍点头。
“给你点了份烤肉浇饭，记得拿外卖，昨天威哥给我买了份，挺好吃。”季洋说。
“知道了。”伊妍回他。
季洋有一点好，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季洋只要觉得好，就会给她买。
价格在其次，主要是这个行动很讨她欢心。
“季洋。”
“出来了。”
李威说着便打开门，直接看到季洋在打视频，好奇心又被勾起，“和谁呢？”
“知道了。”季洋把手机放近，不让他看，“我马上来。”
另一头的伊妍也识趣不说话，李威站了一会，什么都没听到，也只能走开，临走前还来一句，“快点啊，都等你呢。”
他一走，季洋看向屏幕，低声道，“那我先挂了，记得吃饭。”
伊妍缓缓点头，声音放柔了一些，“去吧。”
视频电话挂掉。
下一秒，她拿起座机，给程秘书打过去。
十几分钟后，程秘书拎着一份外卖走进来，放在她桌上。
里面还有一份海带排骨汤，她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把筷子拿出来，本来都要开动了。
后面想想，拿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个过去。
她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季洋在饭点的时候经常给她发来，两人就会开始聊天。
果不其然，她刚过去没多久，他也发来了一张图片。
明显没她的丰富，一荤两素加一个鸡蛋，他今天在郊区拍摄，有得吃都不错了。
伊妍都同情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吃完饭又各忙各的。
傍晚。
伊妍要回伊家老宅。
伊昌源已经出院，在老宅休养，伊老太太让她每天都要回去，最好能一起吃顿饭。
到了老宅，佣人给她开门。
伊昌源坐在客厅内，看到她回来欢喜，慢慢站起来身来，看着她穿的短裙，出声叮嘱，“最近有点降温，穿这些会冷，要多穿点。”
他如今的体质不好，稍稍一降温就穿起来长袖。
“还好。”伊妍话语不冷不热。
“饭还没做好，饿了吧？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李雪端着绿豆糕走出来，笑着对她说。
“我不饿。”伊妍拒绝，直接往一边走，没有看她。
李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身看伊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话语关切，“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伊妍没回头，继续上楼。
李雪端着糕点站在原地，侧脸便能看到伊昌源，对方也一阵尴尬，收回视线坐下来。
什么话都没说
许是心虚，她也心不在焉。
伊妍虽不太好相处，但是对她很有礼貌，怀着愧疚，她从小没少照顾她，两人关系一直都挺好。
像是突然冷却下来，
毫无征兆。
李雪正在发呆，猛地一回头，发现伊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正在看着她，挤出一抹笑，“小彦，你要不要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不想吃。”伊彦摇头，推着轮椅往客厅走。
伊昌源也在，他正在看财经节目，了解当今发展局势，时不时还捣鼓一下电脑。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二房今天没人回来。
吃饭的时候伊老太太和伊妍从楼上下来，五人坐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伊昌源吃的是营养师制定的食谱，其余几人吃的是海鲜。
“奶奶，广场那边还在开发，我需要去看看，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搬到那边住。”伊彦看向伊老太太出口。
“谁照顾你啊？妈也去。”李雪接话，神色担忧。
“不用，我可以。”伊彦婉拒。
“妈不放心。”她也坚持。
伊老太太看着两人，小口吃着饭，“那就让你妈陪你去吧，反正在老宅也没什么事。”
她都这么开口，伊彦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下来，点了点头。
如此，李雪心底倏然松了一口气，伊昌源还在这里，她心理压力很大。
伊妍吃了没几口便放下来筷子。
“多吃点，不吃饭怎么行？”伊昌源眉头一拧，看着伊妍，“小妍，多吃点。”
这个样子伊妍很熟悉，从小，伊昌源总是变着花样让她多吃点饭，生病的时候总跟在后面，一次又一次提醒她吃药，还会把药拿到她面前，让她吃。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直狠不下心的原因。
作为丈夫他或许失败，但是作为父亲，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伊妍没再拿起筷子。
伊昌源也没再说什么，给她打了碗汤，没敢说话，就放在她手边。
“你最近又瘦了，赶紧喝了。”伊老太太出来打圆场，看向伊妍出口。
伊妍默了一会，把碗端过来，拿着勺子小口喝汤。
低着头，也没说话。
饭后。
孟医生来给伊昌源检查身体状态，他去了楼上。
李雪在厨房收拾，伊老太太先回了房。
伊妍端着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闹钟，已经八点过五分。
伊彦推着轮椅在她对面，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是真不怕死。”
伊妍寒光落在他身上，沉下脸。
没说话。
“别落到和小姑一样的下场，那才叫愚蠢。”伊彦说着冷笑一声，继续看向她。
话音未落，伊妍脸色已经骤变。
伊小姑是自杀而死，也是伊家的一个禁忌，听说和一个小混混在一起，被伊老太太逼出了抑郁症。
见此，伊彦嘴边的笑意更加明显，讽刺意味十足。
伊妍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先管好你自己，再来担心别人，不然就是吃饱了撑。”
她拿着包，踏着高跟直接走了。
“诶，小妍要回去了？”李雪在身后叫了一声，伊妍没反应，直接当没听到。
伊彦黑了脸。
超市。
“您好，一共五十二。”收银员说着，扯了个袋子，把两份饺子装进去。
伊妍正要付账，瞥了一眼收银台的边上，眼底一散，快速扯了一盒递过去。
“叮”一声，收银员重新开口，“一共八十三块。”
付了账，伊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提着赶紧走，回到车上，把那个小盒子塞在自己的包里。
生怕被发现。
回到家，她把饺子放在冰箱里，才刚关上冰箱，季洋就开门进来了。
他手上也提着一个袋子，见她还把手往上提了提，“我去超市买了饺子。”
“嗯，那就煮吧。”她从厨房走出来。
“等着。”季洋走进去，打开冰箱准备把一包放进去，声音疑惑，“咦，还有两包？你买回来的？”
“可能之前剩的。”伊妍脱口而出。
在对季洋好的事情上，她习惯性否认，心底也紧张得不行，第一次为一个人这样做，也怕自己显得倒贴。
“真的？”他挑眉又问。
“我怎么知道？”她说都说了，肯定是死咬到底。
季洋也没再继续追问，“你吃饭了吗？”
“加班刚回来。”她撒了谎。
听言，季洋手上动作更快了，洗菜，下饺子，再放入三个鸡蛋。
不到半个小时，一碗香喷喷的饺子就端出来了。
深夜。
季洋在洗澡的时候，伊妍把包里的小盒子拿了出来，取出两片，压在床头下。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娱乐消息推送：“劲爆！假戏真做，季洋和米晴真的谈恋爱了。”
一看到这个标题，她的脸难看至极，点进去一看，一开始是几张照片。
季洋穿着蓝色的西装，米晴穿着银色的紧身连衣裙，露着后背。
两人站得近，看向镜头。
米晴笑靥如花，季洋面色淡淡，看是眸光深邃，好些粉丝还能从他眼底看到“柔情”。
《单纯爱着你》播出后，两个人的cp粉不少，微博一直嚷嚷着在一起。
但凡两人一起出场，欢呼声不是一般高。
伊妍握着手机，正在往下滑，下面还会推荐相关联的信息，各种“证实”两人在一起了。
她越看脸色越难看。
季洋出来的时候，自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凑过去抱她，“不开心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高傲如她，也压根不会意识到自己吃醋了。
只会认为她为他退步一点，没有回报，她不舒坦了，自然也不会让季洋舒坦。
直接推开，冷着声，“少烦我。”
“我怎么烦你了？”季洋浅笑，把手抬起来，伸过去抱他，伊妍抬起手就拍开。
下手时，毫不留情。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季洋手上出现了几条红痕，他还倒吸一口气，半开玩笑，“你还真舍得打啊？”
“那是你高估了自己。”她瞥了他一眼。
伊妍生气不会大吼大叫也不会谩骂，寒着脸，说出的每句话都没温度，都能化作利剑，狠狠往你心口刺去。
毫不留情。
季洋笑容收敛了些，笑得牵强，“我又怎么了？这总要给个说法吧？”
伊妍没说话。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知道怎么惹你了，我改。”季洋妥协，又凑过去抱她，低声下气，“肯定是我的错，肯定是。”
“别碰我。”她甩开他的手，还是板着脸。
心里头火啊，季洋越哄越火。
在她看来，自己还在为他和伊老太太抗衡，这只“宠物”居然不听话。
白瞎了她的“宠爱”。
季洋就一头雾水了，坐在床上看她。
“去隔壁。”伊&#183;女王&#183;妍下命令了，指着门的方向，“去！”
季洋抬手要去握她的手指，伊妍一下又收回，语气冰冷，“我让你滚出去！”
他原先还准备哄，一听这话，笑意又收敛了些，很不舒服，“妍妍，上次不是说好不说这个字吗？那我打地铺好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伊妍觉得可笑。
季洋也有点动真格了，直接起身，站在床边，“你说的？”
伊妍本意其实不想让他走，但是一团火在胸口，憋得她难受，季洋居然还和她杠，简直找死！
“出去就别再进来！”她放下狠话。
季洋刚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下，快速往床上钻，直接就躺下盖被子，“那行，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说完，闭着眼“睡了”。
一副死皮不要脸的模样。
伊妍是又气又好笑，心口的火还是没消。
这个晚上，两人盖着一张被子，一个在生闷气，另一个不知道她怎么了。
季洋还从被子底下悄悄伸手过去，想要拉一拉她的手，结果被人踢了一脚。
一个晚上，他也没安分，试图靠近她。
当然，气头上的伊妍也没让他得逞。
枕头底下的“小袋子”一个都没用。
翌日。
伊妍起床，季洋已经不在。
她昨晚失眠，而且咽不下一口气，这个闷亏肯定不吃，她必须要从季洋身上找回来。
和米晴在一起是吧？
她成全他！
恰逢这时候，伊老太太打电话过来了，伊妍放在耳边接听。
上午要开股东大会，伊昌源也要去公司，所以给她打了个电话，当然，还有季洋的事情。
“尽快解决了，还拖着？”伊老太太说起这件事语气很不满。
“碍不了事。”许是昨天的火没消，伊妍话语淡淡，“我会断干净。”
严重影响她心情。
她发现季洋这只“宠物”越来越需要时间陪，也越来越占用她的时间。
而且，自己还是无法掌控情绪。
对于未知的领域，她开始慌张，总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加上昨晚的事情。
她火气大得很，甚至想要狠狠惩罚一下季洋的“不懂事”。
“那就好。”伊老太太满意了，挂掉电话。
或许伊妍说出来的时候存有泄愤的情绪，但是从后院回来的季洋听得真真切切。
扭头看到他，伊妍吓了一大跳，脸色都煞白了，慌张之中，呵斥道，“你怎么还在这？”
其实后背已经冒冷汗，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那番话有安抚伊老太太的成分。
不能完全信。
“我不该在这对吗？”季洋苦笑，走了进来，“所以说，昨晚的事情是你在酝酿怎么和我断干净？”
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伊妍当然火，阴沉着脸，“我需要和你说？”
她做事需要汇报？
“对，我们是交易，你不需要和我说，亏我还傻傻觉得是做什么惹你生气，特意请假在家跟你赔不是。”季洋珉紧唇，一副觉得自己是傻子的神情。
伊妍此时若是解释，压根就没事。
他已经下了一个台阶。
可惜，她很强势，既不愿意解释，又要站在主导地位，哪怕觉得自己也应该退步，嘴巴还是不饶人，“既然你清楚，那还说什么？”
她面色严厉，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特别伤人。
交易不就是如此？
“什么时候结束，是我说的算，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议论？”她像是抓住了一个发泄口，可以发泄昨天无法借机发出来的火，“还有，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管好你自己，别让我觉得脏！”
她难受一分，季洋也想舒坦。
而且，在她认知里，对季洋已经足够付出，他不领情，还敢顶撞她。
“伊妍，你真让我当只狗？”应是被讽刺得太狠，季洋自嘲一笑，反问她。
“怎么？自尊心又作祟了？”伊妍觉得，这自尊心那玩意，她给他才有，话语讥诮，“我看你是被捧得太高，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谁把你捧起来的？”
“没有我，季洋，你现在还不知道做些什么恶心的事情。”
伊妍把这些话说得很明白。
论毒舌，没人比得过她。
季洋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圈内什么都玩，如果不是伊妍，伺候老男人，伺候老女人，或许体无完肤，肮脏不堪。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再说话。
拳头背面青筋暴跳，看来隐忍得也很辛苦。
伊妍见他沉默，心底松了一口气，和以往无数次一样，他被“收服”了。
只见季洋深邃的眼望向她，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我付出也够了吧？关系可以断了吗？”
哪怕伊妍不想断，被他这么说，肯定不可能服软，出去之前丢下一句话，“你可以滚了。”
她从来不会强求。
何况是不明不白的关系。
伊妍以为自己发泄之后，心情会舒坦，却没想到带着坏心情开了一天的会。
焦躁不已。
骂季洋完全缓解不了她的难受。
下班之后就回家，以往被季洋哄习惯了，压根没想到他会离开。
再难听的话，之前也说过。
他还不是回来？
回到家，环视一圈，见他没回家，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回，方便假装自己刚回来。
等到了八点半，没人。
手机也没收到消息。
她脑子嗡嗡嗡，怒火往上涌。
一个电话就要打过去，却生生忍住，凭什么要她先打？
季洋算什么？
气得不行，喝了两杯水都降不下的火气。
能把她惹得这么生气，季洋绝对是第一人！
她不会那么轻易原谅。
事情的转折在她上楼之后，她想去洗澡，近到卧室的时候倏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少了点什么。
在她仔细看了一圈后，瞳孔倏然睁大，走过去打开衣柜，快速又去打开柜子。
震惊之后，赶紧跑到隔壁卧室翻箱倒柜。
愣愣坐在了床上。
季洋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有原本在这里的东西，他带来的都不见了。
这说明什么？
他走了！
伊妍一个电话就拨过去，火冒三丈，谁允许他走？刚接通就寒着声，“给我滚回来！”
她还没腻，走什么走？
还真是大胆了。
接电话的李威吓了一跳，“季洋现在不方便，一会让他给你回电话。”
话没说完，伊妍挂了。
另一边可闹翻天。
“你真恋爱了？”李威逼问，一脸着急。
季洋还算流量小生，没有几部作品站住脚跟，若是曝光恋情，对他发展不利。
“分了。”季洋脸色未变，拿过大乔递过来的水，开始喝。
“人家叫你滚回去。”李威把手机递给她。
季洋没了给伊妍备注，只是一串号码。
他接过手机，直接就放在兜里，没给伊妍打回去。
她想治他？
他还想治治她这个嘴上不饶人、极其傲慢的脾气，还真惯出毛病了。
就是这个坏脾气，前世就算她在背地里替他收拾了无数的烂摊子，甚至无名无分生下孩子，他也没给她一点好脸色，恨不得早点离开。
伊妍在这边等得着急，脸色阴鸷，周围气压都降了降，季洋是翅膀硬了。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伊妍又忍不住了，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去。
响了很久，季洋最起码接了。
他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不像平常一样笑着逗她，一句话没说。
“说话！”伊妍一如既往霸道。
她就是气。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季洋接电话后她又觉得自己的理智被狗吃了，但是又不想挂掉。
这一次，季洋没听她的，也没说话。
“我让你说话！”伊妍声音提高一度，很不开心。
季洋把脸别开，没看向她。
这个举动把伊妍的炸药箱彻底点燃，眯了眯眼，“你别把我惹生气。”
“我已经在生气。”季洋把头转回来，直勾勾看向她，“我已经滚了，还要怎么做？跪地求饶吗？”
这番话直接把伊妍噎住。
她以前没少让他滚，却没想到他真的滚。
“你就这么波不及待想要走？”伊妍反讽，“现在不需要我了，巴不得是吧？”
季洋现在成立了工作室，有了名气，就想远离她？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季洋丢出一句，“我没什么好说。”
“季洋，你怎么爬上去的，我就能让你怎么摔下来，你信不信？”伊妍嘴角弧度上扬，笑意透露着不寒而栗的阴冷。
她从来不怀疑她的手段，伊家那群，没一个逃得过。
季洋看着她不说话，就在她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他淡淡开口，“随你便吧。”
哪怕吵架，也好过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爱怎么着怎么着。
伊妍是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气，若是换了别人，她会让他生不如死。
头上都要着火了。
季洋就不冷不热看着她，也不挂断，也没说话，平日里的温柔讨好统统都没了。
伊妍都想让他吃一吃苦头。
治不治他的不听话。
两人就一直在僵持着，谁都没说话，谁也没挂掉。
最后，季洋起身，“我要睡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他出口要挂，伊妍是不可能主动不让，比他挂得还快，还要绝情。
刚挂掉就摔了个手机。
几年前被几个老不死的算计，差点赔了过半资产都没让她这么气。
伊妍一个晚上没睡。
第二天去公司。
手贱点开季洋的微博主页，置顶的第一条是转发关于他和米晴在一起的微博，并且澄清了。
难得发微博，虽然只有几个字。
季洋V：“没在一起。”
这条微博是两天前发的，她这几天忙，也没注意看他微博，突然有点后悔。
觉得自己冲动了些。
心地想着，昨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等他来找她，那就给他一个台阶下。
等啊等。
没等到季洋来找。
公司一大堆麻烦出现。
她正愁没地方泄气，二房主动送上门，伊妍看着蹦跶的一群，开始收拾。
伊灵当了市场主管，倒是挺会和伊铭串气，吃了不少回扣，伊妍直接让财务查账，把制度改了，来了波大动作。
两人吃了三千多万回扣，在财务那边也报假账。
伊昌峰就有意思了，投资酒店，自己私下揽活，再把它承包出去。
让承包商回扣一点七亿。
伊妍懒得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就直接上报伊老太太。
伊老太太发了好大一通火，二房四个人，踢出去三个，就留张华一个人在里面。
好笑的是，伊昌峰吃回扣，她还是幕后的主谋。
一个人在瑟瑟发抖，像泄了气的球，稳得不行。
处理完事情，伊妍也没等到季洋来找她，反而等来了两人照片的曝光。
季洋人气高涨，突然出现一张他和别的女人的照片，如同在湖底投下一枚炸弹。
直接炸起来。
微博迅速登上热搜，他的微博下又开始爆了。
曝光的人还很有技巧，P了几张季洋在包间喝酒的照片，随后又爆出这张。
标题十分引人注目：季洋背后的“金主”。
娱乐圈女明星被包养那是正常，男明星没人曝光，只有一些小道消息。
无法证实。
信息量那是非常大。
下面评论自然精彩：
束河束河：“这起码得晚上九点后了吧？上同一辆车，或许人家回家盖被子纯聊天呢？”
季洋是我爱豆：“洋洋，这不是真的，赶紧出来解释啊！@季洋”
许你一生幸福：“又一个人设翻船了，贵圈真乱，你们真会玩。”
……
照片里，那个女的相貌不太清楚，可是季洋一下就能被人猜到。
往上都闹翻天了。
有些人直接咬定是他“金主”，这一关，多数是过不去了，大半夜和女性朋友在一起，说不过去吧？
要么就承认是女朋友，这好像是唯一能洗白的。
曝光当天季洋还有采访。
记者巴不得能挖到猛料了，问出的话自然犀利，“对于网上曝光的那几张照片，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季洋神情淡淡，“前面两张假的，最后一张真的。”
他这么坦诚，在场的记者不断按下快门，七嘴八舌继续追问，“请问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你女朋友吗？”
……
“我前女友。”季洋看向她，轻启薄唇，也没隐瞒。
“可是你在上一次的采访中说过你没有女朋友，这是不是在欺骗粉丝的感情？”记者抓住了把柄，质问出言。
“上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是在去年年初，那时候我的确单身，现在分手了，有问题吗？”季洋看向她说。
那个记者被堵住。
“请问是为什么分手？”又有人提问，不断再挖爆点。
“性格不合，很平常的分手。”季洋不想多说，“这是我私人问题。”
李威见此，赶紧上去，带着季洋走了。
这段采访被伊妍看个正着。
分手？
她说不清听到那一刻的感觉，一颗心直接就往下沉，仿佛听错了。
她不同意！

第578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6）
“季洋　前女友”
这个话题一直挂在热搜第一，热度不断往上涨，大家都纷纷在挖他的女朋友是谁。
无数的“小道”消息则称他是被包养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李威肯定又是一通忙，焦头烂额。
删帖、压评，必要的时候还要请水军，生怕造成不可挽回的声誉影响。
“你的前女友是谁？圈内的还是圈外的？我的祖宗啊，你倒是给我点有用的信息。”李威看着季洋，满脸无奈。
公共人物全国人民看着呢。
稍有不对，网上的键盘侠能喷死你。
“不用管。”季洋闭着眼往后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威：“……”
季洋不急他急啊。
“这万一被爆出来，也有准备。”他再次劝说，“你不知道那群狗仔，什么事干不出来？”
季洋依旧没什么反应。
从曝光到现在，他一点都不着急，全然没有当事人的样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威最后也没法。
网上发酵就发酵吧，这种娱乐新闻没几天就消了。
伊妍一天刷季洋微博几次，他没有任何动静，仅仅有的只是那个采访。
什么信息都没说。
看着风向，她还是比较担忧，若是和她的关系被曝光，季洋都不知道气成什么样。
他那点自尊心弱小，还有点傲。
容不得别人说他无能懦弱。
伊妍抓紧时间找来程秘书，加倍控制风向，为了削弱时间影响，程光还曝光了一位人品差劲的明星。
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可惜，她还是防不胜防。
有一张她和季洋一起出现的正面照被曝光了，而且还是P的，对方是知名狗仔，还不怕死介绍了她的身份。
伊氏现任执行总裁，去年收购程光，典型的女强人，雷厉风行。
据知情人报道，多次与季洋出现在公共场所。
无论是不是真的，这个消息肯定是掀起千层浪。
女总裁和流量明星，这里面还能有什么事？
网友调侃不断。
晴天万里：“哪里还有这种女总裁，给我来十个，不，二十个！”
原来：“恕我直言，季洋十有八九是被包养了，瞬间转黑。”
季洋家的小萌物：“这下是石锤了，贵圈一如既往很乱哈，正常正常。”
……
键盘侠出言讽刺，把季洋贬低得一无是处，还说他恶心到别人了。
想怎么骂怎么骂。
键盘在手，管她真假，先站在道德制高点过过瘾再说。
事情愈演愈烈，伊妍第一时间让人删评控评，这是她第一次出手干预。
大度很大。
强行降热搜，大量删除评论。
而且不断关注季洋那边，一个电话打过去，冷着声命令，“你否认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明明是为他好，把所有的压力往自己这边揽。
说出口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嫌弃他带来的麻烦。
“你入套了。”季洋比她冷静，“伊灵设的局，既然你往里面钻，哪还有让你出去的道理？”
闻言，伊妍一愣。
此时风向完全变，她因为担心他，匆匆忙忙，反而加重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以前从来没插手，这下，露出了马脚。
哪怕删了再多的评论和贴子，心升不平的网友流露到各大社交网站，嚷嚷着要说话。
一时间，形势更加危急。
“我……”伊妍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些什么，季洋却在那一头开口，“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说着，电话那一头，李威正在叫他。
“你别插手了，我自己能处理。”季洋说完，好似叹了一口气，“我挂了。”
伊妍再一次被挂掉电话，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确着急，李威不断在叫。
她是第一次被拉入了旋涡中。
程秘书跟着忙得团团转，事情都传到了伊昌源那，他打电话来确认真实性。
公司内部隐隐动荡。
这个社会对女人既宽容，又刻薄，在职场上，它默认女人可以不如男人“优秀”，工资待遇不同，可以不用那么努力上进，在理论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会被这个世界包容，女人则不行，会被骂做荡妇。
伊妍明显违反了“规则”。
个人形象迅速降低，伊老太太的电话都打到了她这里，声色俱厉，“这就是下场，愚蠢！”
“简直是不知死活……”
话还没说完，捂着胸口，喘不上气，周围的佣人声音着急传来，伊妍拿着钥匙往外赶。
一时间，乱成一片。
*
“怪不得你不跟我说，伊氏女总裁啊，这你都敢惹？”李威站着，说着又捂着头，“我要被你气死了，一桩接着一桩。”
“圈内那么乱，那些人还被那帮小少爷收在手下，男男比你严重多了，可是人家不被爆出来啊！”
李威说着又想到那天无意接到伊妍打来的电话。
女总裁气场不小，他脑海里突然出现季洋跪在地上，被人肆意凌辱的画面。
造孽啊。
“被爆出来被女总裁包养，你说说……”李威看着季洋面无表情的脸，都要吐血了。
这是年度丑闻之一吗？
伊灵还是伊妍的堂妹，事情联系在一起，网友推理的能力可比什么都强。
分分钟推出一场大戏。
“正常恋爱。”季洋脸上有了表情，出声打断他，“我从来没有否认过，爱怎么爆怎么爆。”
他神色依旧淡淡。
这句话，把李威堵得哑口无言。
季洋不是一直都这样
他演戏归演戏，演戏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理，稳稳的直男。
“他们会信你们是正常恋爱？网上都演变成什么样了，要是再不采取措施，你的名声……”
“我无所谓。”季洋打断他，声线不急不缓，站起身来，但是插兜就走了。
李威：“……”
好吧。
他错了。
季洋前段时间才分手，这几天虽然情绪没有外露，但好像更加冷淡了。
前段时间的控评激发了网友的怒火，无论再怎么删，就是删不干净。
微博控制了，其他帖子还刷着。
季洋黑粉也不少，可谓是逮到机会，加上伊灵在背后，两股力量一直在较量。
最后，是季洋让李威别理了。
用他的话说，“随便吧，不关注就不痛不痒。”
李威哪里敢松懈？
这可是铁铮铮的“黑料！”
此时已经是不发声为好，待事情平息，看看风向决定，可惜，季洋又一次出乎别人的意料。
参加节目被围堵，李威和安保人员拦住记者狗仔，让他赶紧走，季洋却停住了脚步。
“对于网上的消息，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和伊氏的总裁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有什么要对粉丝说？”
“季洋，麻烦说两句。”
……
这些问题还算客气了，有一些直接问他在包养是否属实，是不是接受资源，还要给他们交代。
为了劲爆，大家都很“努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们赶时间。”李威挤上前，拦住记者。
记者和狗仔却把话筒不断往前伸。
“说一下。”
“麻烦说一下。”
“回答一下。”
……
好些人还开着直播，不嫌事大。
一直关注季洋的伊妍自然不会漏过，看着他被挤在里面寸步难行，说不揪心不可能。
现场很乱。
这几天他一直被各种记者围堵，家里地址曝光，东躲西藏，她看着他，红唇紧抿着。
“你们想问什么？”季洋看着被堵着的路，脸上的情绪丝毫没掩饰，十分耐烦。
这下，记者兴奋了。
“请问你上次说的前女友是否是伊氏的总裁，还是另有其人？能给个说法吗？”一个男记者直接把话筒伸过去，动作粗鲁，险些打到他的头。
季洋抬起手，把他的话筒推到一边，脸上不满。
伊妍一颗心也悬起来。
她希望他不要回答。
既不想他否认，也不想他承认，对他都不好。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赶时间。”李威明显也着急了，拦着记者，还给季洋使眼色。
“我只有一个前女朋友。”季洋语气不咸不淡。
“照你这么说，你的前女友就是伊氏的总裁了？”那个记者也是不依不饶，不断要往上套。
“其实我不希望听到你故意往这个职位上套，你想表达什么？”季洋挑着眉，反问了一句。
他直勾勾看着记者，目光幽深。
这下把记者难倒，网上闹得那么大，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
无非就是被包养了呗。
季洋这么反问，还在直播，还真让人不好回答。
场面尴尬。
李威是冷汗直冒，此时也阻止不了了，只能沉着脸站在一边阻止记者。
就在这时，季洋又开了口，“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我想说的是，起码我觉得我谈的是一场正常的恋爱，两个人不合适而选择分开，谁都没有错。”
“我们两个人之间，很少去涉及其他身份，你们关心的东西，我没关心过。”
……
季洋一直都很少讲话，说了这么多，记者不断按下快门，追问得更紧了，“请问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分手？还可能复合吗？”
记者问的这些问题，也是粉丝和网友最关心的问题。
季洋却没有回答。
直播中断。
伊妍盯着手机，上面已经转换了画面。
她不反感他说两人正在恋爱，却生气他第二次说两人已经分开。
季洋这个采访一出。
动静自然不小。
粉丝自然支持他。
清风自来：“虽然也想知道真相，但我也只是好奇八卦，看到洋洋这么被逼问，其实还是挺心疼，记者为了挖猛料无所不用其极。明星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呢？”
季洋粉丝后援会：“前女友就是过去式了，谁没点过去呢？”
老娘必定胜天：“我们不关心伊妍是谁，只是有些黑粉说话简直过分，姐妹们，怼死他们！洋洋一如既往帅气啊，正儿八经解释，从来不玩虚伪那一套。”
……
季洋在圈内一直都比较低调，不会左右迎合，经常瞎说大实话。
他一解释，可信度很高。
伊妍的身份就引起粉丝的注意了。
没多久，她的基本资料、照片都被爆了出来，还有不少“知情人”提供的消息。
很快。
网友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
伊氏执行总裁，伊家大小姐，高学历、高智商、高颜值，极其有经商头脑，自从她上任后，伊氏的股票一直高涨。
收购程光，正是进军娱乐圈。
重点是，她有一个植物人父亲，刚醒不久，母亲去世，和季洋有些相似。
说到包养，人家脑海里都会浮现又肥又丑的富婆，伊妍照片一放出来。
微卷的秀发垂肩，身上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肌肤赛雪，明眸如墨，高挑美艳。
冷美人。
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
如此，他们是谈恋爱的说法更让人信服一些。
只是身份的悬殊，还是让季洋受尽了讽刺嘲笑，好些人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异想天开。
伊妍着急之下，留给她的一条路就是顶着压力，出面承认两人是恋爱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帮季洋澄清。
没等她行动，另一件事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严辰转发了一条微博，对方骂季洋是穷酸孤儿，无父无母还想飞上枝头，摔死得了。
严辰V：“身份是差了点，但是也不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吧？你这是诅咒我小姑早点死？嘴上可积点德吧，小心断子绝孙。”
他在圈内一向猖狂，说话更是肆无忌惮，微博粉丝也不少。
此言一出。
妥妥又掀起风浪。
网友何其聪明？
理解他的意思后有点不可置信，纷纷评论，“如果我没理解错，季洋是你小姑的儿子？”
“前面突然转弯，我的脑子跟不上了。”
……
严辰专门回复了前面几条评论，“不用理解，表兄弟关系。”
于是。
在网友眼里，季洋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变成了严家的外孙。
严辰在娱乐圈内横着走，圈内最有钱的公子哥就是他了，自己砸钱拍电影，跟玩似的。
严家根基深，家大业大，身份地位不是一般高好吗？
季洋的粉丝眼底一亮，内心都跟着激动。
季洋是我爱豆：“突然变成贵洋洋，包养怕是今年最好笑的梗。”
就是喜欢你：“虽然我不想洋洋恋爱，但是伊妍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就是太冷了，哈哈哈，洋洋也冷，两个人没法相处好吗？”
……
李威就眼睁睁看着原本严峻的形式，一下像翻了篇。
什么金主？什么包养？
简直搞笑好吗？
季洋就是恋爱了，分手了实际上也没必要跟他们交代清楚，但他还是解释了，有些人骂得也太过分。
这一场风波，伊灵以为能看到季洋和伊妍脱半层皮，却没想到又为季洋增添热度。
伊老太太在住院，伊灵阴阳怪气说着话，伊妍把手中的水直接泼了过去。
往她脸上泼，顺着脸颊落下来。
伊灵变成了落汤鸡，不可置信看着她，看向伊老太太，“奶奶！”
“依我看，你就是闲着吃白饭，也蠢得让人烦。”伊妍冷着声，面色阴沉。
“季洋是刚被严家认回来，没认回来之前呢？你敢不敢告诉奶奶，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哦，不对，你养了他多久？”
伊灵咬牙切齿，紧紧盯着她。
“你这是嫌我活长了？”伊老太太说着剧烈咳嗽了两声，不断吸气，“给我都滚出去！”
她一发声，没人敢说话。
行为举止间，明显是袒护伊妍，伊灵铁青着脸，走出去，神色讥诮，“养了这么久，人家一认亲就把你甩了，伊妍，你可真让人觉得可怜。”
这段时间，伊老太太虽没严查他们二房，留一分薄面，但是他们的实权，已经被伊妍和伊昌源揽下，小部分落到伊彦手里。
光脚不怕穿鞋的！
伊妍撩着眼皮看向她，嘴边响起极轻的一声嗤笑，“你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是最可怜的人。”
尾音未消，她转身离开。
伊灵嘴边的笑意倏然止住，心底有些发麻。
伊妍素来都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一路以来，没少让她吃苦头，就跟瘟神一样令人厌恶。
*
季洋没主动联系过伊妍。
上次那两天电话还是她主动联系他。
在他身份曝光后，网友的重点已经转移，加上季洋正在和严辰合作拍戏，两人的互动被传得到处都是。
季洋神情永远淡淡，话不多，严辰就是个怪咖，经常开直播，脑子一抽还要搞什么直播给粉丝试色口红，送化妆品。
最近在片场直播还要拉上季洋。
不过，在直播间里的粉丝经常能看到季洋赤裸裸的嫌弃神情，有时候还会丢出一句，“无聊。”
严辰被落了面子，一半会笑着看向镜头，“理解一下，他就是这个性子。”
“直男嘛，也没有我幽默风趣，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又心地善良。”
直播间的粉丝：“emmmm，其实季洋更帅一点。”
对于这样的评论，严辰都视而不见，撩着他正在染的奶奶灰发色，“你们的爱我收到了，我也爱你们。”
……
伊妍阴着脸退出了直播。
这几天她都在失眠，季洋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没忍住，打开微信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季洋没接。
霸道强势惯了，下属总是第一时间回复她消息，给的任务永远高效完成。
季洋不仅没接，也没打回来，距离她打过去三个小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刚刚结束拍摄，什么事？”
其实这样也没问题。
只是她不满意，眼底充斥着冷森怒意，愤愤回了一句，“没事！”
都用上感叹号了，希望季洋清楚她在生气。
可惜，人家回：“嗯。”
之后没了消息。
伊妍心情郁结，根本无心处理公务，每隔几分钟又看一下手机。
他就真的回了这个字，就跟消失了一样。
她下颌绷紧，拽着笔的手都青筋凸起，不是不懂，但就是不高兴。
性子别扭，不想再拉下面子主动去联系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她点开微信，聊天框里什么都没有，她一气之下，把聊天框删了。
让季洋别出现了。
当天深夜。
她又失眠了，后悔打开聊天框，想看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对比一下差距。
再理智分析一下。
殊不知，聊天框一删，所有的聊天记录全没了。
看着一片空白的记录，伊妍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有点难过有有点懊悔。
一下坐起来，找了好久，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能找回来。
聊天记录就是空白的。
她呆愣坐着，很久很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白天驱散黑夜。
*
月初。
上流圈很多人都收到了来自严家的邀请函。
严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准备大办。
据说是因为季洋的关系，想要借一个平台让他正式在圈内露面，也打破了一直以来他们猜测季洋“不受宠”的谣言。
伊妍自然收到了邀请函。
没针对她也没绕过她，伊家也不止这一份，显然是当平常一样对待。
各大家族一视同仁。
心意到了，来不来就是你们的事。
伊妍最终还是决定去。
她好久没见他了。
寿宴在严家别墅内举行，别墅两边停满了各类豪车，严家是名门望族，而且，家风严谨。
就连最闹的严辰，也不会随便把女人去公共场所，结婚了，必须洁身自好。
严老太太生两男三女，其中大儿子严武生了三个儿子，严辰是小儿子，二儿子严楠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多数成材。
严大少从政，严二少从医，严三少从商，严辰其实是歌手出道，能力也不俗，
这一辈两个女孩，严大小姐是著名舞蹈家，最小的严二小姐也是海外顶尖学院未毕业。
又恰逢严老太太高寿，多数人都是带着夫人来参加。
儿子女儿未婚的，赶紧带着他们来，严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未婚。
说不定就牵线搭桥，成了呢？
不成也能认识一些青年才俊，万一看对眼，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大厅内。
好些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打扮得精致高雅的未婚女性，让人看花眼。
伊妍踏进门口，还是引来了一阵关注。
她和季洋的事情，前段时间娱乐圈都在传，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加上，她气场是真的强。
原本在圈内知名度高，手段冷厉，雷厉风行，把伊家紧紧握在手里。
无人能撬动，前段时间她还把伊昌峰踢下去，伊家二房一身狼狈。
伊妍穿着香槟色的V领长裙，上半身网纱镂花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大方优雅，袖子是飘逸的飞飞袖，更显优雅气质。
后背搭配人工绑带设计，露出白皙迷人的后背曲线。
腰部收紧，凸显高挑眉眼的身材，长发垂落，妩媚耀眼，自带高雅气质。
她才刚进来，不少男人就往她身边凑。
有意无意说上几句话，故意搭讪的人不少。
伊妍嘴边含着淡笑，实际上，眼底清冷得很，余光一直在找季洋的影子。
一楼没看到。
“伊总，好久不见。”一位胖男子端着鸡尾酒，出现在她面前，把酒杯往前一伸。
“好久不见。”伊妍拿着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小口。
她虽然性子清冷，但是在商场上，她见风使舵，伊老太太的交际都比不上她。
“伊总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那个男人又笑，眼底带上了别的意味。
伊总面色未变，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余光却看到站在二楼的季洋，他似乎正在看她。
心底一紧，后背都开始冒冷汗，有些心虚又想故意和他作对，那个男子又与她碰杯，她还轻轻笑了一笑。
二楼。
“不去管管你那朵殷红的红玫瑰？”严辰把手撑着栏杆，侧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季洋。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沉稳不少，配上那张脸，今天来的不少富家小姐都心痒痒。
就喜欢这禁欲般的味道。
季洋收回视线，珉唇道，“扎疼了。”
“那也得摘啊，玫瑰哪有不长刺？一根根摘下来不就得了？有得必有失。”严辰笑话他，“大胆上啊，怂什么？”
季洋回到严家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伊妍，为了避免世人有色的眼光。
说是喜欢他的不信，爱才是答案。
季洋没回答，转身下了楼。
伊妍强忍着恶心又和那个男的说了两句，再次往二楼看，已经不见季洋的影子。
她兴致缺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另一头。
季洋推着严婷走到后院。
对方长期服用药物，骨瘦如柴，神情呆滞，他蹲下来，轻握着她的手。
严婷空洞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慢慢有些情绪，嘴里念念叨叨，“季洋。”
她最近翻来翻去就是这两个字。
若是放了娱乐新闻，听到这两个字，也会第一时间紧紧盯着这个电视，开始念叨这个名字。
“妈。”季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又附上去，抓着她的手。
严婷也看着他。
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哥。”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走过来，声线娇俏，“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躲这里了？”
来人是严一菡，严家最小的一个女儿，如今在读书，还是他海外粉丝的会长。
自从他回来之后，天天粘着他。
“里面太吵。”季洋站起身来，回她。
“也是哦。”严一菡点头。
“风也大，我们要回去了。”季洋推着严婷往前走，“后院蚊子多，你也一起回去。”
“好吧。”严一菡笑着走上去，亲昵挽着他的手臂。
伊妍出现在两人身后，怒得下唇都要咬破了，心口很酸，气息都微喘了。
季洋简直过分！
她的眼底变得冰冷犀利，别扭又傲慢的性子又起来了。
宴会最后终于逮到了季洋，他端着红酒在三楼的天台侧面，伊妍踏着高跟走过去。
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分明很想见季洋，很想去解释一些东西，可是从小她就不知道服软，也没有人听她解释。
争、夺，只要强制能拿下的，就是她的，最好让别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生存环境给了她这一套生存的法则。
对待下属，也无需解释太多，他们拼命，她给的报酬比她好好说话强一万倍。
于是，她一开口讽刺意味十足，“到底是换了身份，从讨好别人到别人讨好的滋味肯定不错。”
季洋看着她，剑眉微拧，却没说话。
伊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着声，“就算如此，我好歹也关照过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切断联系吧？”
说的是他不联系她的事情。
她等了很久，季洋就无情得跟消失了一样。
季洋目光深深望着她，也没说话。
伊妍耐心耗尽，声线一下提高，带上了几分寒冷，“为什么不说话？！”
他垂了眸，把酒杯放在一边桌上，低哑的声音响起，“妍妍，你总是不会好好说话。”
伊妍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股脑就想质问他，发泄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我还以为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撇清关系，原来早就找好下一家，我倒是低估了你。”
“严家是不错，可季洋，外孙和孙子不一样，你不过是表面镀了层光，该是什么样，你还是什么样。”
眼下之意，严家也不足以让他为所欲为，甚至得罪她，严家能给他的，她能给更多。
说出来的话，不仅咄咄逼人，还嘲讽十足。
季洋吸了口气，也没反驳，转身要走。
“不许走！”她一下喊住他，面色骤沉，目光凌厉，“你当我开玩笑？”
语气里，其实着急了。
季洋看着在面前的她，语气压抑，有些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
伊妍被问蒙了。
她眼底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心底好难受好委屈，只是想看到他，和他说话，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说滚，我滚了，也消失在你眼前，我清楚我自己，你说以前的情分……”季洋沉默了一会，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闪了闪，“对你，我至少问心无愧。”
“一直心存感激，最起码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日子里，你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也一直想要去补偿你，你说的所有讨好，我承认，可是在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丝真心。”
伊妍浑身的刺一下被收了起来，她明媚的眸子看着他，整个人柔了好些。
这样说话不是挺好的？
“很多东西都不能强求，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懂，在你心里，我做的很多东西，都没用。”
“不是……”伊妍声音很小很小，但是心底否认得厉害。
她不擅长解释。
季洋深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压住情绪，有些自嘲，“我是什么样？在你心里，就不是个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生气了讽刺谩骂一通，发泄情绪完给个好脸色。”
“你不开心，我要陪着，其实我也乐意陪着，我可以哄你开心，我都愿意，可是妍妍，为什么总是换来哄不好？反而会更惹你生气，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伊妍僵在原地，听着他的话，脸色变了又变。
有吗？
她有被哄好啊。
不然也不会为他一再打破原则，不断让步。
“你眼底永远布满了厌恶鄙夷，以前是，刚刚也是，我上次还说，你真拿我当只狗，我觉得应该是只宠物狗，现在看来，怕是连只狗都不如。”季洋说着别开了脸，声音悲凉又受伤。
“不是。”伊妍慌了，连忙否认，“……不是。”
“交易的关系也好，恋爱的关系也罢，这都不重要了，你怎么想我也不重要，我还是祝福你。”
季洋说着抬脚离开。
伊妍彻底慌了，伸手去抓他，却只抓到了衣角，季洋往前走得决然，她指尖的那点衣布被扯走。
“季洋。”她往前小跑，颤抖着声。
他的意思，是永远不再见了对吗？
永远切断联系。
季洋走得很快，脚步都没顿一下，她撞到了桌角，只停了一下，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里。
紧接着，有几个富家千金从另一个出口说说笑笑走过来。
伊妍强忍着不适，快步走下去找他。
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季洋的影子，又赶紧走到后院，也没见到人。
一点点往下沉，着急又迫切，浑身开始发冷。
迷茫站在别墅的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小心别被撞到了。”身后一道慈爱的声音响起，把她往后拉了拉。
伊妍看着两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嬉闹着，又看向拉她的严老太太。
对方头发花白，穿着旗袍，笑起来脸上布满皱纹。
“谢谢。”她开了口，话语哑哑。
严老太太笑了，打趣道，“还有人说伊家大孙女强势霸道，我看啊，都是胡说。”
“造谣生事。”
“就像我们家季洋，话不多，但是这孩子心眼好。”
……
严老太太面容和蔼可亲，伊妍眼底却慢慢泛起水雾，低着头匆匆开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有空常来看我这个老太太。”严老太太笑着说。
“嗯。”伊妍应。
步伐慌忙，快速往门口走，走到外面还小跑了起来，跑到没人的地方，扶着路边的树，开始大口喘气。
她心口闷。
难受。
一想到季洋的话她就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呼着气，慢慢哽咽了起来。

第579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7）
伊妍回到家，依旧浑浑噩噩。
她还得慢慢消化季洋所说的话，意思就是，一直以来，她说话伤害了他吗？
可是没人跟她说，这么做是错的。
她没有把他当狗，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甚至不明白，季洋为什么突然就生气，表现得那么受伤，毫无挽回余地的样子。
伊妍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从未感觉这么落寞过。
陪人陪伴习惯了，便不太适应孤单。
翌日。
伊妍思考了一夜，那一天她说话的确是过分了些，本意不是这样。
她决定和季洋说清楚。
为了不打扰他工作，忍到了中午才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却提示“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怎么回事？
她往季洋那张卡里冲了话费，又开始打。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伊妍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微信给他打视频电话。
没有应答。
再拨。
还是没有应答。
她这才认识到了严重性，季洋没有和她说说而已，他的意思，是要彻底断了联系。
眼底布满恐慌，她给程秘书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听，听着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伊妍是要她查一下季洋最新的行程，还要给她李威的电话。
程秘书不敢耽搁，连忙去查。
半个小时后。
伊妍的座机响起，她第一时间接起来。
“伊总，季洋在国外，陈董的电影已经开拍，他是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出发的，此时应该还没落地，李威的电话已经发给您。”程秘书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嗯。”
伊妍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不是不接。
他还在飞机上。
她再等等。
一天的工作，她心不在焉，算着时间，临近下班，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还是没接通。
微信也没回。
她百分之百确定，季洋狠心断了她所有的联系。
伊妍是个急性子，哪怕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也想解释，季洋为什么那么狠心？
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李威那。
三分钟前。
“不是我说，这个烧烤和国内烧烤很不一样，辣甜辣甜的。”李威正吃着一串烤鱿鱼，打开啤酒。
“国内都是冰冻的，没味道，这个太鲜美了。”大乔坐在旁边，夸赞着。
季洋也伸手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没说话。
“烤鱼，没见过的鱼。”李威拿起一串海鱼还瞅了好几眼，拿起旁边的辣椒就往上面洒。
辣椒粉都很香。
“这个蘑菇我没见过，好好吃。”大乔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研究新事物。
几人此时位于的国家与国内相差六个小时左右，他们在几乎与世隔绝的一个小镇上。
这里被称为世界上最浪漫的风情小镇。
现在他们正在海滩上的烧烤摊，吹着清爽的海风吃烧烤，看着不远处的明月和闪烁着的星星。
这是在大城市感受不到的。
正聊得畅快，李威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一看，陌生的号码，随手接了起来，期间还拿着酒要和季洋碰一下。
“喂。”他率先出口。
“我是伊妍，季洋在吗？”
“咳咳咳。”那一头一说完，李威瞳孔猛地一缩，似乎被吓得不轻。
实在反应过来，重重又咳了几声，他一边看向季洋使眼色暗示，一边干笑，“伊总啊。”
季洋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李威抬手又推了推他，神色着急，指了指电话。
怎么办？
伊妍那是一尊大佛，他哪里敢得罪？
季洋低头，一句话没说，俨然是不准备出声。
李威只能硬着头皮，“不好意思啊伊总，我们刚下飞机，季洋他累了，回酒店睡了。”
伊妍多么敏锐？
听着那一边的风声，知道他们在外面，季洋肯定在他身边。
他在躲她。
伊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出口，“打扰了，等他醒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事找他。”
“好，我帮你转告他。”李威应下。
“谢谢。”
……
电话挂掉，李威额头都冒了冷汗，“伊总找你，你倒好，躲起来了，把烂摊子丢给我。”
“以后她打电话，你都说我不在。”季洋低着头，拿过一串烤红薯，垂着眸。
情绪明显不佳。
李威：“……我怎么说？这不是……”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说我不在。”季洋说着挑眉看他，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很淡，“我不会再接她电话。”
那副样子，让李威心底都一愣，“……真闹得这么大？没可能了？”
好歹是伊妍啊。
多少人都想要娶的女人，能力家室相貌都有，应该好好把握啊。
季洋用沉默给出答案。
并且，他一句话没说，喝了八瓶瓶酒。
李威和大乔见此，再也不敢劝说。
这哥们得伤得多深？心怕是在滴血吧？
*
伊妍等到十二点才睡觉，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看手机，一条来电信息都没有。
她看着时间。
李威忘记告诉他了吗？
又等了一天，她再次给李威打电话，“季洋开始拍戏了吗？”
“明天开拍，今天在讨论剧本。”李威回她。
“那他……他很忙吗？”伊妍说话有些犹豫，她不愿意相信事实，不忙怎么不给她回电话呢？
“……嗯，是挺忙的，陈董和几个副导都在，还有几个主演。”李威的小心肝也是承受极大的压力。
偷偷伸手擦汗。
他觉得自己太难了。
伊妍那边顿了顿，语气都低了几度，“是忙，还是不想给我打？”
“……”李威哪敢说不想？但是他也得暗示，支支吾吾开口，“我提醒他了，可能是真忙，然后就忘了，要不我一会再跟他说一下？”
“麻烦了。”伊妍还是抱有希望。
“不麻烦不麻烦。”李威尴尬笑了笑。
电话挂掉，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对方态度再好，气场压下来，那也会让人喘不上气。
伊妍心急如焚等了两天。
季洋依旧没打来电话。
她打过去原来的号码也无法接听。
心底原本就酸酸涨涨，这些是泛疼，像被细针往胸口扎，一针又一针。
疼得她难受。
躺在床上卷着身子，像只无助的猫，独自舔着伤口。
第一次感觉被人抛弃应该是在十五岁那年，之后她觉得自己无坚不摧，却再一次受到重创。
许是对自己太自信，又或是在季洋身上放了太多的信任，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
而且是毫无留恋。
这无疑是致命一击。
可是，她却无法责怪他，因为季洋也被她刺得伤痕累累，攒够了失望离开。
在那之后，她便没有收到季洋的消息。
他在国外拍戏，微博也很少发表，知道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再怎么找，也没有最新的消息。
伊妍经常失眠，没有办法，只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她不想空下来。
否认会难受。
无法忍受地难受。
她在家的时候，如果送快递的上门，她都会跑得很快，以为是他回来了，像之前一样。
可是都没有。
一个星期、一个月、三个月……
真的没有一点消息。
伊妍像是发了狠，不断清理集团内部的“蛀虫”，生生把张华架空。
大权独揽。
现在是没人敢招惹她，就跟阎王发了狠似的，谁招惹了，火就往自己身上烧。
股东里最顽固的存在这段时间都消停下来了，不敢多说话。
*
三个月后。
“扣扣扣”
程秘书敲门走进来，看着伊妍脸色惨白，一只手压着肚子，眉头紧锁着，连忙走过去，“伊总？”
“通知他们了吗？”伊妍坐直了身子，看向她问，声音还是有点虚。
“嗯。”程秘书点头。
“你先准备吧，我一会就来。”
“您的身体……”程秘书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我没事，去吧。”
程秘书面露担忧，却没有办法，她拦不住。
伊妍拿着杯子去接了温水。
喝了好几口。
胃里的疼痛缓解一些，她拿着资料，起身走了出去。
会议上。
程秘书一脸担忧，伊妍除了话不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会议进行得比平时快了些。
伊妍今天下班也比平时早。
下电梯的时候被伊昌源拦住，“小妍，你气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她直接否认。
“你性子倔，肯定是难受了。”伊昌源拉着她的手，“跟爸爸去医院。”
“我不去。”伊妍甩开他的手。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伊昌源到底是父亲，情急之下，说的话也重了些。
“我不听话？”伊妍笑得讽刺，“我为什么要听你话？”
伊昌源看着她这个样子，神色哀痛，“我知道你恨爸爸，车祸的事情……”
“车祸的事情不过是妈妈发现了你那龌龊的事情，所以才造成，是你们害死了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她？”伊妍声色俱厉出声，语气冰寒。
听言，伊昌源先是瞪大了瞳孔，整个人僵住，丝毫没想到她发现了这件事。
“该死的是你，为什么要醒来？我是恨你，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伊妍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留下悲痛欲绝的伊昌源在原地，浑身冰冷。
*
伊妍拖着身子去了地下车库，一路开车回家，速度一升再升。
脑海里都是母亲死前的画面。
她死死咬着嘴唇，呼吸却越发急促，越来越急促，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
喘不上气，加剧了胃的疼痛。
回到家，已经是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还没喘上几口气，透过窗口看到屋内有人。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打开车就往门口跑。
险些没摔一跤。
快速打开门。
嘴角还没扬起的笑意又消了下去，眼底燃起的希望，一下飞散，倏然暗淡下来。
“伊小姐，您回来了。”钟点工正在收拾客厅，“您稍等，一会就好。”
伊妍已经没有力气回她，挤出一抹笑，往楼上走。
她没有回卧室。
而是去了次卧，之前给季洋准备的房间，他“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赶来这里。
这一次离开，他只带走一部分必需品，她给他置办的衣服全部都留在这里，不知道所有的离开是不是都是这样悄无声息，没有给人一点点反应的机会。
伊妍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发呆。
她觉得自己说话还真挺伤人，不然伊灵为什么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呢？
以往觉得心底畅快，如同看小丑，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觉得，这就像一把刀，刺伤别人也会刺疼自己。
“伊小姐。”钟点工出现在门口，轻轻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伊妍问。
“这个是在沙发底下捡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我没敢扔。”她拿着一个黑色U盘。
伊妍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季洋的U盘。
“给我吧。”她伸手接过来，“谢谢。”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钟点工笑着说。
“嗯。”
等到对方离开，伊妍看着手上的U盘，有些失神，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副画面。
“妍妍，我U盘呢？一个黑色的，你有没有看到？”季洋那时候趴在地上找。
“我没有。”她一贯冷漠。
“去哪了？我记得插电脑上了。”他一脸无奈，坐着挠头。
“那你找电脑要。”她转身走上楼。
“帮我找找。”他叫住了她，软了语气，“妍妍，帮我一起找找，我着急用。”
那时候她没回他，继续往楼上走。
她记得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当时上来心情还有点不好，当时她怎么做来着？
哦。
说他再沉着脸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她心情不好，回老宅看到李雪和伊昌源碰面，谁都不想搭理。
他一定被伤到了吧？
伊妍握着U盘，走到卧室，拉开抽屉要放进去，最后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扫描完成。
打开。
里面有分类：照片、视频、装修……
她点开照片，整个人愣了楞，全是她的照片，在沙发上，在厨房里，在工作……
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张。
若是以往，被存了私人照片，她肯定非常生气，甚至觉得季洋可能有所图。
但是里面没有一张私密照。
她一张张往下翻，脸上面无表情，实际上，手已经在抖，原本以为已经够难过。
打开下一个文档的时候，她手再也挪不动了。
里面是两段特别的视频。
一段是在拍摄现场，一段在医院。
这是什么视频呢？
是去年他和伊灵在片场发生争执的视频，还有伊灵在医院让他下跪求饶的视频，还有一段语音。
保存时间……在发生争执当天晚。
也就是说，其实他早就拿到了视频，或者应该说，这是他设的套。
伊妍鼻尖已经酸涩，他不是“误会”她帮了他吗？所以才对她那么好，怎么又变成他是自救的了？
她疑心很重，因为这件事，这才欣然接受他的讨好。
伊妍心底的小人已经跳出来，大喊大叫着：
你那么聪明。
这个怎么就不懂呢？
他明明就是找个借口靠近你啊。
她的眼眶发热。
强撑着点开下一个文档。
里面是一张张装修效果图。
她才想起他送的那套别墅，连忙去找钥匙，拉开抽屉，在最底下找到了。
合同和钥匙都在一起。
她才露出一个笑意，把它抱在怀里，连忙起身往外走。
一路开车往南。
耳边一直回响着他说的话：
“我在松江那边买了套别墅。”
“其他买不起，这个可以买。”
“可是我想给你买。”
“我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的，你会喜欢。”
……
他还说：“以后我们去那么住怎么样？”
……
伊妍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想要见到他，却只能一个人去松江小区。
打开门。
她走了进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走到门口感应灯已经亮起来，她走了进去。
里面灯也全部打开，北欧风格，以她喜欢的暖色调为主，地上还铺了地毯，一点都不像没住人的样子。
各处都放上了绿植。
她走向沙发，旁边放了一个相框，是她的侧脸照。
伊妍看不得这些画面，匆匆放下之后，她往楼上走，楼上有五间房。
卧室，次卧，一间儿童房，外加书房和健身房。
都装修好了。
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卧室的被子是新的，床头也放着她的照片。
还有衣帽间。
是她喜欢的设计。
伊妍迷茫站在里面，看着这一切，终是忍不住了，捂着嘴像拼命逃离，使了劲，不顾一切往外逃。
“妍妍，我是真心喜欢你。”
“妍妍，你爱不爱我？”
“我喜欢你。”
……
她再傻，联想起这一切，也知道季洋对她的感情。
细想起来，她除了给他带来伤害，好像真的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后悔加上自责，真的能要了半条命。
她不知道怎么做，只能一边又一边打他电话，挂了又打，挂了又打。
打不通。
她已经快要急哭了，又给李威打。
对方也接不通。
又换了一个号码，给他助理打。
还是接不通。
撕心裂肺地疼，疼得她受不了，就像离开水的鱼，她在拼命地挣扎。
缺氧，难受得喘不上气，心口像是被钝刀慢慢磨，痛到骨子里。
会让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像硬生生从骨子把力气抽出来，会感觉天一下就暗了。
程秘书查到的消息是他们前几天进山拍摄，那里没有信号，所以打不通。
这种情况会维持两个月左右。
联系不到。
等到伊妍能联系到，电影已经杀青。
他回国了。
李威接到伊妍的电话，语气抱歉，“季洋刚下飞机就回家去了，的确不在我旁边。”
“谢谢。”伊妍匆匆收拾东西，赶去他家。
之前的地址被媒体曝光后他搬了家，新住址她也查到了。
她等了一个小时，按了好几次门铃。
没有人。
只有一种可能，他去了严家。
伊妍忍不住又给李威打了电话，“你能告诉我他的新号码吗？我有事找他。”
她查不到季洋的新号码。
李威听着她的语气，十分为难，“伊总，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季洋他不让给，而且陌生来电打不进去。”
他对季洋也是服气，能让伊妍追成这样。
到底是有什么戒不掉的魅力？
“……谢谢。”伊妍失落挂掉了电话。
季洋是下定决心要消失在她世界里了。
她以为他是脾气最好的人，也最好哄，却没想到有一天，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联系不上怎么办？
她最后只能给严辰打电话。
让他把季洋约出来。
严辰一听，嘴角一挑，吊儿郎当又慢吞吞，“伊总，这种缺德事我不敢，那不是坑季洋吗？他非骂死我。”
语气明显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伊妍开了口，“我知道你订了辆迅影，我订的那辆刚到，送给你开。”
那是她给季洋订的，等了一年才抢到。
“那多不好意思？”严辰都坐了起来，嘴上还假意推脱，“兄弟情”哪有一千多万的炫酷跑车重要？
“你过年的演唱会，我赞助一千万，无偿。”伊妍再加筹码。
“哎哟。”严辰笑开花了，忍不住道，“至于吗？季洋今天才回来呢，不让他休息两天？”
“程光最近投资的剧本，男主角给你。”她没回，继续加。
这回，严辰没废话了，干脆利落打了个响指，“明天肯定约出来，到时候地址发你。”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呢？”

第580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8）
一天的等待对伊妍来说无比漫长
期间，她还得知季洋下午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不知道会不会有时间。
心急如焚便是如此。
一根筋都紧绷着，生怕严辰一个电话过来，告诉她今天约不到了。
等了那么久，她一刻都等不下去。
为了消磨时间，她去了趟美容院，又去做了个头发，这才熬到了
晚上。
严辰是约季洋喝酒。
那总得要到吃完饭后吧？
她心不在焉吃了顿饭，也没什么胃口，着急等严辰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点钟指向九点。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严辰：“夜欢8888包间。”
伊妍拿起手机就走出去，“谢谢。”
她上车的时候严辰短信又发过来，“客气，车什么时候能过去开？”
字里行间，急不可耐。
伊妍直接让程秘书把车开去给他。
九点半的时候她就到了夜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间，推开门的时候她的心跳就开始加快。
哪怕知道他还没来，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五个多月没见了。
说实话，她第一次怂了，不太敢面对，也不知道应该去说什么，怕自己说话再次伤害他。
真是应了那句话，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便有了软肋，她开始反思。
不是不敢肆无忌惮，而是开始在意他的感受。
她心情忐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九点四十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歌唱声，可是包间的门，已经没什么动静，没看到季洋的影子。
她心理没底。
因为季洋最近很忙，他不太喜欢去社交，所以如果不来的话，严辰也没办法。
一转眼，到了十点。
她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想让服务员给她拿两瓶酒。
还没按铃，包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伊妍猛地转头，与正准备进来的季洋撞个正着，他神色明显楞了一瞬。
她身子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倒流。
他剪了个头发，好像更瘦了些，眸底依旧那么深黑明亮。
气氛好似凝固了。
“不好意思。”季洋回神，语气歉意，下一秒就往后退，把门关起来。
“季洋！”伊妍连忙跑过去追。
这个包间就在二楼，靠近楼梯口，她出来的时候，季洋已经不见了身影。
伊妍慌了。
快速跑下去追，看到他的背影，很快又转弯不见了，那是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她脚下加快了速度。
她清楚，季洋这一次能被骗出来是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肯定没机会了。
她赶上他的时候，鼻翼都冒出来薄汗，倾身过去一下就抓住他的手，把他拖住。
除非他甩开，不然也得停下脚步。
季洋没法走了，也没转头，伊妍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很无奈。
“我有东西给你。”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轻声出口。
“什么？”季洋转头，脸色未变，只是把手从她手里轻轻拿出来。
看着他的面色，生疏又自然，伊妍心一下又一下，往下沉了，挤出一抹笑，从包里拿出U盘，故作镇定，“这个，上次被钟点工找到了，你不是说很重要吗？”
“嗯。”季洋点了点头，“挺重要。”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并没有格外的情绪，伊妍知道，其实不重要了。
毕竟……大多数关于她。
“给。”她递了出去，顺道还出口，“听说你去国外拍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季洋伸手去接U盘，伊妍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天很冷，她的手冰凉凉，美眸直勾勾看着他，不愿意松手，他动了动，反而被拉得更紧了。
季洋呼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伊妍看向他，也是鼓足了勇气，“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你的态度不好，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我没有别的意思。”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想过要在你身上发泄情绪，也没有想过伤害你。”
“我也承认，有时候可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问题，只在意自己的感受。”
……
她说得认真。
说出这些话很不容易，之前打好的草稿，此时也全忘了，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季洋敛眸，神色有些复杂，顿了顿一会轻启薄唇，“这种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可能我本身不太能接受，一开始的关系……嗯……所以没关系。”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说得越大度，伊妍便越能感觉到危机。
如果季洋跟她吵，跟她闹，跟她理论，和她讲道理，那说明他对这段关系在意，或许说，内心还希望两个人能有一个可能。
可是他现在的意思，就好像跟她说：算了，都过去了，我原谅你。
这句话比恨她讨厌她还让人绝望。
“我还有事……”
“既然翻篇，我觉得我们能重新开始，沟通和商量很重要，我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伊妍急急打断他，“别墅那边我去看过了，都挺好的，可以搬去那边。”
她并非牛尖角的人，也不会不懂交流的重要性。
凡事能商量。
错了就是错了，她也认，也不会对他再用强硬的方法，会把他推得更远。
话落，季洋沉默了。
伊妍真正体现到什么叫做煎熬，时间一秒一秒过，她都不敢呼吸。
“妍妍。”季洋抬眸，唤了她一声，声音依旧低沉醇厚，很好听，可是伊妍却心慌，另一只手也抓上他的手。
眼底就好像在说：别那么残忍，你别……
这么久没见，她不知道季洋是不是已经忘记她，是不是把她从记忆里抹去。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手链，眼底闪了闪。
半晌。
季洋还是抬起手，覆上她的手，把自己手的抽了出来。
伊妍心一下就空了。
眼底泛起水雾，鼻尖太酸，好涨啊。
她快哭了。
“我不想再重新开始了。”他话语温和清缓，试图解释，“不是你不够好，你很好，但是这样太累人，我不想再试一次了。”
伊妍的呼吸开始急促，吸了一口气，不敢出口，怕出口就哽咽起来。
他不愿意了。
“我知道你很忙，我也很忙，这段时间我们都过得比两个人在一起更好，你会找到更适合你。”季洋说着就点点头，“我先走了。”
最绝情地拒绝也不过如此。
不咸不淡，好似所有的曾经，都不会再存在。
彻底成为过去式。
伊妍原本还有点端着面子，只是提出要重新恢复关系，但这一刻，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第一次主动。
把季洋吓了一跳，身子都僵了，垂落的手不知所措。
她没说话，但是抱着他的手越发收紧，姿态也比平时放低了些，“我承认错了，错了不能给个机会吗？”
“不能吗？”
季洋心情沉重，好一会才出言，“妍妍，这个事情不能这么说。”
“我明白，对你来说是极大的让步，我也知道你的牺牲很大，可是那不是恩赐，不是你做出了你觉得很大的牺牲，我就要为这个牺牲去妥协。”
“那只是你看来很难做出的决定，你道歉了，我接受，我也为我做出的不足道歉，希望你也能原谅。但是两个人重新在一起，我不想再去体会那种感觉。”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我认为是付出加包容，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去付出，去包容，想去好好照顾你，但是可能我太高估我自己，我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没有想重新在一起的想法。”
“很抱歉。”
……
他离开了。
说的话还在伊妍耳边不断环绕，她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慢慢蹲在了地上。
低着头，眼底的泪滚落。
她没说喜欢他，可是喜不喜欢，她的心告诉她了。
许是以前对他太无情，慢慢让他这么“铁石心肠”，应该是攒够了对她的心寒，不想再开始了。
她觉得自己挺狠。
向来都高高在上，哪怕他付出再多，也没把他当成恋人，季洋说得挺对。
哪怕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所谓的牺牲是莫大的施舍，她没想过这一次他会拒绝。
心底近乎奔溃。
伊妍没回去，拖着身子上了车，趴在方向盘上，脑海里都是两人的曾经。
整个人像是脱虚了一样，脸色惨白得难看。
“嗡嗡嗡。”
手机震动。
伊妍又吸了一口气，伸出无力的手，拿起手机接听，“什么事？”
“伊总，网上曝光了你和季洋的照片，要处理吗？”程秘书说的时候心肝都颤动。
天啊。
她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看看。”伊妍挂掉电话，快速打开微博。
热搜第五：“季洋 伊妍疑似复合”
狗仔的动作也是够快，拍的是两人刚刚在停车场的照片，还是动态图。
第一张，两人只是一个背影，她伸手去抓季洋的手，明显是她追季洋。
第二张是动态图，她扑过去抱住了季洋，许是隔得远，季洋的神情看不清楚。
……
热度还在往上升，网友惊掉了下巴。
一枝独秀：“我眼睛出现问题了？对不起，我一直把两人的关系想成季洋是只小奶狗，我为我的无知感到抱歉。”
直女狗：“不要复合不要复合啊，任何人都配不上我家洋洋，他是大家的。”
季洋是本命：“啊啊啊啊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才不相信是真的呜呜呜……”
……
从动图上看，还是伊妍去抱季洋，让人大吃一惊，要早点，上次还传闻季洋是被伊妍包养了。
现在看来，两人谈恋爱的说法更让人信服一些。
伊妍终究是伊氏的总裁，这样的消息对她又很大影响，可她却给程秘书回了消息，“不用理。”
程秘书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打电话来确认。
不用理？
这可是关系到名誉的问题。
人家会说倒贴。
“不用理。”伊妍再次出口，滑动看着评论，希望这是假消息的人占大多数。
犹豫季洋的脸模糊，很多人说不是真的。
程秘书满腹疑问，最终被她吞了下去，只能听伊妍的话。
她没开车回去，总觉得那个房子全是他的身影，心底压抑得睡不着。
去了酒店。
她觉得自己疯了，顶着巨大的压力，却想借此让别人知道两人在一起。
甚至觉得，可以和他产生某种联系。
这个爆料并没有持续升热度，明明被大量讨论，却在十二点后降到了第六名。
季洋那边没回应，却在压热度。
伊妍抓着手机，说不难受不可能。
*
第二天。
季洋在接受采访时候说他单身，对于网上的曝光，他含糊不清回应了几句。
意思就是，对于狗仔传的绯闻他也没办法。
这段时间他都在拍戏，之后也会很忙，没有时间谈恋爱。
粉丝一听他单身，那还管那么多？
任何女人都不能近季洋身，他是大家的。
加上这件事被降了热度，几天就淡出大家的视野，很快便不被提及。
好似没发生过。
只有伊妍，她发现自己越发陷在里面了，她有点后悔，那天只对季洋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并没有说喜欢他。
她是真喜欢。
伊昌峰一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消了热度，伊老太太那边也知道了。
一个电话就让伊妍回来。
一大家子都在，伊老太太面色阴鸷坐在主位，见她回来脸色更是沉了又沉。
伊灵心底幸灾乐祸。
伊昌源面色担忧看着她，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没脸见伊妍。
李雪这段时间也感觉了不对劲，看向伊妍的时候也心虚，能减少存在感就减少存在感。
大家都以为伊老太太要出口大骂，不可能还会给伊妍留面子。
二房都等着呢。
丢脸都丢到网上去了，倒贴男人，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伊老太太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冷声道，“要吃饭了，还不过来？”
伊妍应了声，走过去。
这顿饭可谓是吃得众人心思各异。
但是伊老太太迟迟没有出声，伊灵都有些忍不住，提醒道，“奶奶，今天……”
“好好吃你的饭！”伊老太太打断，脸色不佳。
张华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
接下来，没人敢说话。
饭刚吃完，伊老太太就拄着拐杖起身，浑浊的眼瞥向伊妍，“扶我上楼。”
“嗯。”她上前去，扶着伊老太太上书房。
让她坐下，随后去关门。
关好门，她走到伊老太太前面，对方浑浊的眼一直盯着她，怒气满满。
刚刚在下面就给足了她面子。
“网上那个照片，是你？”伊老太太还是不愿意相信，再次确认。
伊妍用沉默回答了。
气得她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简直是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伊妍脸色未变，接着她的话。
伊老太太看着她不知悔改，“啪”一声打了一下桌子，“立刻马上给我断了关系！”
“决不能再联系！”
“严家的外孙又怎么样？在乌烟瘴气的圈子里，他对你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自讨苦吃！”
……
伊老太太许是被气狠了，不断骂着，声线严厉无比。
伊灵顿了顿，“他没理我了。”
说的时候还有点受伤，看向这个一手把她培养大的奶奶，渐渐红了眼眶。
伊老太太怔了怔。
“他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伊妍情绪外露，脆弱也随之流露出来，“奶奶，我不想再过一直工作工作工作的生活，公司有事情，永远有扩展不完的市场。”
“我没有朋友，没有生活，什么都没有，只有工作，占据我全部的时间。”
伊老太太抿唇，“这不是你的借口，你以为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什么都带不来，反而会让你更加糟心。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不工作你能有现在的生活？”
“赚很多很多，然后呢？”伊妍看向她问，提出了她的疑问，“我不结婚，不生孩子，一直这样下去，您走了，我就剩一个人。”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糟心，但是最起码，我之前很开心，是工作给我带来不了的开心。”
……
伊老太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眼底的情绪也变得复杂。
她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随后看向她，“奶奶是为你好。”
“我知道。”伊妍点头。
“不结婚也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这些我都不管你，你不能动感情，听奶奶的。”伊老太太走了出来，拉上她的手，放软了语气，“听话。”
“一生那么短，我可以扮演很多角色。”伊妍回。
伊老太太又沉了脸，“那也不能是他，再不济，联姻总能找到和你合适的。”
“合适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他，他能给我带来的，谁都给不了。”伊妍低着头，“奶奶，让我有这个念头和勇气的都是他，为什么就不能是他？”
“越是让你有这个念头，越不能是，这样的人，最危险。”陈伊老太太别过头，话语强硬起来。
爱情让人身不由己，她现在就在伊妍身上看到了，一步步妥协。
一步步沉沦。
一旦变质，收到的打击致命。
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伊老太太重新回去坐下来，烦躁冲她摆摆手，“出去吧，在这里惹我烦！”
伊妍也没再说什么，“奶奶您早点休息。”
话落，她走了出去。
关上门，往前走，一拐弯便看到了伊彦，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目光深深。
以前她对他还没这么厌恶，自从知道了伊昌源和李雪的事情，对他也没好脸色。
瞥了一眼，直接走。
“伊昌海不是我爸。”伊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伊妍脸色骤变，倏然就止住脚步，转过头看她。
她并不知道李雪和伊昌源什么时候有了关系，如果伊昌海不是……
那么……
她不敢往下想，浑身冰冷。
伊彦推着轮椅在她身后，“你知道的那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闻言，伊妍转头看他，红唇珉得很紧，羞辱和愤怒一起上心头。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说到底，我们两个人都是受害者，应该相互理解。”他又说。
伊妍话语讥诮，“是吗？那为什么你在我发现之后才告诉我？”
伊彦还真被问住了。
“让我想想。”伊妍故作思考，随后又笑得讽刺，“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不是伊家的孩子？”
其实很好猜，伊老太太讨厌张华不择手段争权，进而讨厌二房，但是却会指引她设计伊彦。
貌似不想对方过多插手伊家的事。
若伊彦真是伊昌源的孩子，那么他早就站出来的了，何必藏着掖着不告诉她？
这样的话，有父母在，伊家还是他的？
光看伊彦的脸色，她就知道她猜对了，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离开。
伊彦看着她的身影，脸色青白。
她还是那么聪明。
深夜。
伊家的书房内。
伊老太太扶着眼镜，看着电脑上传来的季洋详细资料，又生气又无奈。
始于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个小子给她买了栋别墅，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好和诱哄，为了更大的利益。
她年轻的时候也爱过人，知道那种身不由己，所以对于伊妍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挡得住。
*
一切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伊昌源不太敢出现在伊妍面前，但却在背后偷偷帮她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事情少了，她自然也就空了一些。
至于季洋那边，她还是不愿放弃，有时候回去他家那边等一会。
都没看到人。
见到他的可能性很小，而且，这种方式的确不太好。
他换的地方是保密性很高的小区，住着很多明星，进去的时候也麻烦。
时间一晃，又过年了。
这个年，季洋再也不是一个人，他去了严家，那里的氛围很好，热热闹闹的。
严辰又会玩，扑克和麻将，轮流上。
只可惜，手气不佳，被季洋赢了上千万，气得脸色黑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玩牌。
“四哥，你腻不腻？还玩呢？”严一菡看着严辰，拉着脸，“再输你都要睡大街了。”
“怎么可能？我不服输。”严辰拉着季洋又上桌。
心想着，自己再怎么着都是赚的。
把季洋骗出去一次赚几千万，大不了再骗一次，这些都是小事。
结果，加大赌注想赢钱，一个下午输了一千八百万，严一菡都倒吸了一口气，“我要告诉大伯父，这么多钱。”
“别别别啊。”严辰急得挠头，“再来再来，肯定能赢回来。”
他哪有那么多资金流？
都输给季洋近三千万了。
“不玩了，给钱。”季洋往后一靠，双手交叉环胸，撩着眼皮看他。
“对，给钱！”严一菡觉得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太大胆了。
“兄弟一场。”严辰试图说情。
“那行，你那辆幻影我也看上了，给我抵债。”季洋看向他出口。
“那辆车我刚开没……”
“那转账吧？”季洋打断，清冷的视线看向他。
严辰痛心疾首，“那辆车是我的命啊……”
“还好意思，原本是谁的车你心里清楚。”季洋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严辰辩解，“我是为了谁？还不是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人家都追上来了，你也没忘，在一起得了。”
说着，他看到季洋脸色一变，连忙把钥匙给他，“给给给，多大点事？我这不是把她当自家人吗？”
季洋收起钥匙，懒得理他。
等他走后，严一菡看向严辰，“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谁的车？”
她怎么听不懂？
严辰正难受呢，板着脸，“他老婆给我的，又是我想要，硬塞给我有什么办法？”
心疼死他了。
早知道就不赌，输了季洋两百万加一辆车，从伊妍哪里拿到的好处都没了。
倒贴两百万。
“表哥没老婆啊。”严一菡更蒙了，严辰面部狰狞，气得又抓了几下自己的头，气得走了。
季洋把赢来的钱给伊家的小辈发压岁钱。
严一菡两百万，剩下的侄子侄女一人一百万，刚好够发。
他此时正在楼上陪严婷。
对方最近状态很好，这几次看到他，还有笑两下，哑着声，“你是季洋吗？”
“妈，是我。”季洋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这么大了？”严婷眼底迷糊，“可是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是季洋？”
“季洋是我儿子。”
“我儿子。”
……
她又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念念叨叨说。
季洋叹气，站在她的轮椅后，推着她往外走。
唯一让伊家人欣慰的就是，伊婷的病情好像有点克制住了，没有再持续恶化。
另一头。
伊妍只在一家老宅待了几天，初三便走了。
她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
回想起上一个新年是和季洋一起过的，那时候还挺热闹，他连续几天都做了一大桌子菜。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依偎着一起看电影……
回忆最折腾人。
接下来的几天，伊妍每天都打电话让超市的人送食材过来，她开始自己动手炒菜。
“嘶……”切蒜头的时候都能切到自己手，她看着溢出来的血珠，疼得直皱眉。
突然想起上一次她紧紧是被切了一层皮，季洋吓了一跳，仔细看清楚后，他松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你还是别碰了。”
随后把她推了出去。
伊妍再次回神，血已经往下滴，她按着伤口，去客厅找止血贴。
只好了血，贴上创口贴，她开始笨拙处理食材。
一只手指活动受限，又不能碰水，动作肯定慢了不少，切洋芋丝的时候切得歪歪扭扭。
她不明白季洋为什么能切得那么整齐。
长短不一，大小不一，有些开始块状的，她切好放在盘子里，又去洗菜。
肉类都是处理好的，倒出来再洗一遍就行。
准备好后，她开始起火，锅里的水渍慢慢被蒸发干，她知道要倒油。
连忙倒进去，一不小心，好像倒多了。
火太大，油很快冒烟，她舍不得先炒韭菜和墨鱼仔，放了洋芋丝。
油很快飞溅起来，她害怕得往后躲，用锅盖盖上，快速关小火。
加入水后油就不会溅了，她才敢翻炒。
可是，这就变成了煮，她还忘记放了蒜头，味道一点都不香。
煮出来后软糯糯的，跟蒸没区别。
下一道菜炒的是宫保鸡丁，她放材料的顺序有点不对，里面的配料都被炒烂了。
可乐鸡翅不需要翻炒，她尝了一下，味道淡了一些，可以加点盐，还是很满意。
韭菜炒墨鱼被她放在了最后，认认真真洗了锅，锅热了放油，紧接着放蒜头。
把墨鱼仔放进去，油遇水，快速又开始飞溅，她别过头，一边用铲子快速在翻。
把墨鱼仔炒入味后，时候差不多了，放入韭菜，开始翻炒。
油放少了，很快，底下开始糊了。
她连忙加水，又倒了一大勺油，加盐。
不知道什么样才算熟了，炒到最后，油腻腻一片，韭菜都要干掉了。
就像被榨干了水分，墨鱼很咸。
她看着盛在盘里的菜，心底有些难过，没了吃饭的心思。
六个菜，只有一个可乐鸡翅能入口，此外，她煮的萝卜排骨汤也不算失败。
她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菜，端着碗，筷子却一次次伸向那盘不成样子的韭菜炒墨鱼。
面无表情吃着。
火候没到位，放了太多油，上火得很，吃完当天晚上她的喉咙就开始发痒了。
猛地咳嗽。
第二天喉咙发炎，又干又疼。
第一个人在家，这点难受她也没放在眼里，性子又倔强，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每天都炒一份韭菜炒墨鱼。
慢慢的，她知道了怎么控制火候，炒墨鱼的时候，她可以放入一些调料，韭菜什么时候放进去最好。
放一点点水能更好翻炒。
炒出来的菜成色也越来越好看，又一次把这道菜炒好的时候，她眼底染上一抹笑。
不咸不淡。
她还试了一口，下一秒眼底的笑意又收敛了。
不是他炒的味道。
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他。
伊妍把一道道菜端在桌子上，还会下意识拿两个碗，慢慢坐下来。
说心情不低落，那都是谎话。
他回严家热热闹闹去了，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原地出不来。
这一切，都是在惩罚她。
伊妍正准备吃饭，门铃响起。
她还是会下意识赶忙去开，奢望一下他和以前一样，会来找她，哪怕就陪她吃顿饭也行。
门外是程秘书。
她来给伊妍送文件。
“伊总，这份文件是甘经理那边刚处理好的。”程秘书说着递了过去。
伊妍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你吃饭了吗？”
“没有。”程秘书摇头。
她今年过年没回去，一个人也好解决得很，一会回去吃外卖，或者去路边吃一点，就可以了。
“进来吧。”伊妍收起文件，转身走进去。
程秘书跟着她走进去，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微怔，有点不敢相信。
“坐吧。”伊妍把旁边的碗筷递给她，“没吃饭就一起吃，现在也不早了。”
程秘书不好推脱，今年又没回去，一个人的确也是孤单，也就坐了下来，还是忍不住道，“伊总，你自己煮的？”
别怪她不信，伊妍在她印象里，应该是那种女强人，家务这些不可能会碰。
怎么会煮菜？
“刚学，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熟了，你可以尝尝。”伊妍本身性子冷，倒不是不近人情，还给她盛了碗汤。
“谢谢。”程秘书接过来。
两人出差的时候也没少在一起吃饭，也不尴尬，只是程秘书还是难以消化看到的场景。
而且，她发现伊妍最偏爱的就是那道韭菜墨鱼，很快就吃了大半。
她们工作忙碌，大部分人胃都不是很好，所以都避免吃韭菜这种难消化的东西，会疼。
以前她都没发现伊妍有这个习惯。
不过，令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饭还没吃完，她接了个电话，歉意站起来，“伊总，我借个电话。”
“没事，你接吧。”伊妍不在意。
程秘书接了起来，听着那头说，很快，她的脸色变了，还偷偷看了下伊妍。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话落，她快速挂掉电话，重新拿起筷子，欲言又止。
“有事就直说。”伊妍抬头看向她，干脆得很。
“……伊总，季洋好像和米晴在闹绯闻，被偷拍了。”程秘书硬着头皮说。
她以为季洋是个小白脸，没想到伊妍陷进去了。
还不浅。
这事闹的，糟心。
果然，伊妍脸色猛地一变，“闹什么绯闻？”
“两人站一起的照片，好像是私底下见面，我们的人没拦住，所以在微博上被爆了。”程秘书说。
伊妍去找手机。
打开微博，居然上了热搜第一。
“季洋　米晴疑似恋爱。”
《单纯爱着你》之前大火，两人有一群cp粉，上节目的时候粉丝就一直让两人在一起。
不同于上次两人照片曝光，此时祝福和期待的声音一片接着一片。
还有人让他们生猪仔，让季洋戴上亲子节目。
伊妍“啪”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俨然气得不轻。
程秘书解释，“应该也不是私底下见面，狗仔大做文章。”
伊妍没接话，紧紧抿唇，好一会后才开口，“季洋下个月是不是要参加《两天一夜》的真人秀？”
程秘书想了一下，“好像是，他好像要录制第三期，一共要录四次。”
这是偶像真人秀。
就是几个明星一起，去一个地方一起玩，一起执行任务，真人秀节目。
“你去处理一下，我要去。”伊妍看向她说。
“伊总。”程秘书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上节目吗？那是直播。”
为了显得更加真实，所以是直播。
很多明星上去之后都没控制情绪，导致人设崩，有些则吸粉，开始大火。
“不是有特邀嘉宾吗？没有谁规定我不能去。”伊妍面色未变，再次出口。
特邀嘉宾去一期。
“话是这么说。”程秘书还是觉得有点难搞，“一般来说，明星歌手和模特这些占比例比较多一点。”
“第二期的李奎不是企业家？也录了四期，张贺是运动员，也被邀请了。”
“他们的老婆是演员……”程秘书委婉提醒。
“季洋也是演员。”伊妍回她，丝毫没觉得不对。
程秘书：“……”
人家是老婆啊，季洋又不是伊总你老公，你们分手了啊，但这话她不敢说。
只能答应下来，“我去联系一下，他们应该不会直接定四期嘉宾，应该能调。”
“你处理吧。”伊妍说完又继续吃饭，声线不咸不淡来了句，“对了，米晴有没有猫腻？”
“嗯？”程秘书抬头看她。
“照片视频都行，打印给我，越多越好。”说完她还要强调，“我不要露点的。”
“……好。”程秘书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铁定是给季洋找的。
当天深夜。
季洋发了微博，否认消息。
季洋V:“刚结束拍摄，针对今天某条不实言论统一解释：我们都在附近拍摄，遇见了问问好而已，别多想，夜深了，睡觉吧。”
解释都这么一本正经。
cp粉心碎了一地。
原本一直沉默的米晴也紧接着转发他的微博，“我作证这是真的/微笑/，晚安好梦/爱心/”
cp粉又开始闹腾了。
徐寻和蕾蕾天造地设：“感觉蕾蕾在和徐寻说晚安啊，你们原地在一起好吗？”
情非得已我爱你：“我不信不信不信，你们一定是在一起了，快点公开撒狗粮好吗？”
为你写诗：“呜呜呜，不是真的，一定在一起了，我已经中毒，求求你们在一起好吗？”
……
李威还没搭理，这个热搜生生被人压了下去，他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搭理。
这波操作之后，季洋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个包裹，大乔说有人给他的。
“是什么？不要轻易打开。”李威说这样要拿过来，明星经常会收到一些恐吓的东西，或者刀片。
都是很危险的。
季洋摸了摸，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纸之类的。”
他开始动手拆了。
李威在一边瞅着，还是不放心。
季洋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信封，他又把信封打开，里面是照片。
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被拍啦？”李威说着赶忙凑过去看，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是米晴和季洋的照片，狗仔要拿来威胁，着急一张张往下看，全部都是米晴都照片。
车上、包间的、房间的、游轮上……
男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看她笑着讨好的样子，都是成年人，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
李威往下翻，“她那个公司都这一套，那个经纪人也是老手，可怜了这姑娘，这下是真入坑了。”
“不算入坑，这一年她获得的足够多了。”季洋淡淡出口，没情绪。
“也是，相互买卖，很正常。”李威耸了耸肩，随后又道，“为什么给你寄？是不是寄错人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天降了的热搜，今天早上的照片，脸色一怔，“不会是伊总吧？”
伊妍没少为季洋给他打电话了。
他这个小喽啰都被赏脸几次，还真可能是伊妍赶的事。
季洋没回话，把照片拿过来重新放在信封里，随后递给李威，“别流露出去，毁掉吧。”
米晴与他无冤无仇，没必要断她路。
伊妍也不过是想要掐断可能性。
李威拿着信封，跟在季洋身后，“伊总最近都在关心你，你们真没可能了？”
“考虑考虑啊，这么大一美人，我跟你说，你就是捡了狗屎运了，听哥的。”
……
李威在他身后一直喋喋不休，季洋走到休息室，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他嘴里，“闭嘴了。”
李威含糊不清，“@#￥￥……”
“我知道怎么做。”季洋见他吃下去，又要说话，把手里的那块又塞过去。
李威：“？？？！！！”
接下来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只要和季洋拍摄合作的是一个女明星或者女模特，他在当天或者第二天都会受到一个信封。
多久之前的黑料都能挖出来，查得明明白白。
若是真没有，那就把谈过的男朋友挖出来，一一都给他看。
总结下来，要么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么不适合他，李威每次在旁边看着看着，都满头黑线。
季洋一开始还会在他面前打开信封，后面干脆在休息室里自己看。
修长好看的手指一张张翻着照片，准确日期都有，看来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伊妍是不哭不闹也不烦他，不得不说，情商高了好多。

第581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19）
接下来的半个月。
季洋奔波于各个片场，随着人气高涨，广告代言自然是接到手软。
在刚刚公布的明星收入排行榜，他以1.9亿的收入挤进了前十，成为去年最赚钱的明星之一。
不仅如此，他投资了《单纯爱着你》及另外两部网剧，开了工作室又带了艺人，去年的总收益应该在五亿左右。
季洋宛如在娱乐圈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势必会绽放更大的光彩，就连伊妍都诧异他成长的速度。
如此下去，不容小觑。
自那日以后，伊妍和季洋也没有再联系过，只是他收到的信封不断，手上全都是爆料。
李威还调侃他，手握着这些人的把柄，要是他愿意的话，这些可都是钱啊。
就像是拿住了这些明星的命脉。
*
《两天一夜》的节目在周末进行拍摄。
一来呢，是保证嘉宾尽可能腾出时间，二来，因为是直播，还是要保证一个在线观看人数的问题。
第三季嘉宾组成共五人，三男两女，大家长国家退休运动运许杰担任，他已经四十多岁，为人比较随和，在之前两季中也担任大家长。
除了他，另外两个嘉宾邀请了新晋主持人张鹏和流量明星季洋，至于女嘉宾就是人气歌手杨佳和流量小花旦田雅澜。
至于特邀嘉宾，都是最后才来的，实现不会让他们知晓。
周六。
天一亮，季洋家的门就被敲了，他穿着睡衣走出去，伸手打开门。
门外都是剧组人员，还开着摄像机。
除了特邀嘉宾，他们五个人从拍摄开始当天就会被全程拍摄，当然，现在拍下来的内容只会在直播前做一个剪辑播放。
他们还没去目的地。
“你们来了？”季洋说着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往里走，神色十分淡定。
剧组人员都被他整蒙了，看到他们难道不惊讶吗？
脸还没洗，头发没梳也如此从容。
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镜头下的季洋颜值依旧接近满分。
他走到洗手间，刷牙洗脸，还刮了胡子，随后“啪”一声，把摄像师关在门外，进去换衣服了。
摄像师把他家拍了一圈。
三室一厅，极简的北欧风格，不过以冷色调为主，收拾得赶紧，墙上还有好些书本。
还养了绿植。
等季洋再次出来，他已经换上浅灰的外套，牛仔裤显得他的腿修长笔直，一双运动鞋。
戴着墨镜，遮住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高鼻薄唇，五官立体，自从拍了陈董的动作片，整个人显得更加有男子气息了。
助理帮他推着行李出去。
下了楼，剧组已经准备好车，当然要特意拍一下赞助商的拍着。
一路到机场，上飞机。
季洋素来少话，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染上几分冷峻，倒是把服务的空姐迷得神魂颠倒。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的其他四位嘉宾也正坐飞机赶去同一个目的地。
上午九点十分。
飞机在南方一座小城市缓缓降落，这里地处高原，平均海拔在2657米，现在是二月份，当地气温在二到六度之间。
前几天刚下过雨，所以空气十分新鲜，吸上一口，还带着凉意，让人清醒了不少。
季洋跟着工作人员往出口走。
节目组的车上已经坐了其他四个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内的，相互寒暄几句，气氛也就起来了。
车一路往郊区开着，车内开着音乐，张鹏和许杰跟着音乐摇摆，大家在说着玩笑话，互相打趣着。
“许杰哥，这一期的特邀嘉宾是谁？”张鹏突然出口问。
“我怎么知道是谁？”许杰摇头。
“我猜可能是陈亚。”杨佳笑着回，她说着还收紧了衣服，“这里没暖气，真冷。”
“别说，还真有可能是他。”许杰接话，又继续道，“晚上更冷，多穿点。”
“报团取暖。”张鹏喜欢开玩笑，说着还真伸手过去，杨佳笑着回抱他。
车里嘻嘻哈哈的，换了首DJ舞曲，大家嗨得很。
直播间满满都是弹幕。
“啊啊啊啊，终于把季洋盼来了，太激动了嘤嘤嘤。”
“洋洋宛如一股清流，稳稳坐着，哈哈哈，分明格格不入，为什么我却觉得有点搞笑？”
“季洋被张鹏抱着取暖了，他眼神是嫌弃的。”
……
在众人的视线里，季洋坐在车窗旁，他的墨镜已经被他放在头顶上，剑眉微挑着，大部分时间看着其余四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笑点有点高，笑不起来。
他不懂迎合，在圈内也是我行我素，摄像师拍到他的时候，他也是直勾勾看着摄像机。
幽深黑亮的眸子看向镜头，桃花眼勾人心魂，偏生他还不知道，紧抿着薄唇，又淡淡收回视线。
这是在直播，有脾气的也会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希望能和谐相处。
一路上气氛都挺和谐。
半个小时的行驶，几人来到了一个小镇，然后又拐到了小镇的乡村内。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的一栋楼房前，还砌起围墙，进去里面，发现围墙的一角居然有个小棚子，里面种了蔬菜。
墙的里面有两颗果树。
一棵是芒果树，还有一棵是枇杷树，都长满了果子。
杨佳还惊呼了一声，“原来枇杷树长这样啊。”
话落，她往旁边走去，又瞪大眼，“还有草莓，有些还红了，草莓长在地上的？”
“草莓当然长在地上啦。”张鹏嘲笑她，“这你都不懂，啧啧啧。”
“现在懂了。”杨佳张嘴反驳，张牙舞爪还要上去打他。
两人闹成一团。
季洋和其他人正在院内参观，大院里有口井，一边是菜园，另一边是草莓，还有两颗长满果实的果树。
房子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
客厅全部都是木质家具，至于厨房，还用着土灶台，旁边放着柴火。
除了土灶台，还有煤炉，旁边放着煤球。
这边很多家庭还在用十几年前的煤炉来取暖，一家人围着烤火，还能烤几个红薯吃。
他们可都是养尊处优的明星，除了许杰有点经验，季洋没什么表情，剩余的三人都蒙圈了。
这可怎么办？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你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午餐，特邀嘉宾会在十二点之前来到这里。”导演的声音响起。
“做饭啊？”杨佳嘴角一抽，这可把她难倒了，随后她举起手，指了指外面，“我可以洗菜，外面有菜。”
“好，杨佳去摘菜洗菜。”许杰做出安排，“柴火不够，需要一个人去劈柴。”
“我我我，体力活交给我。”张鹏快速抢活。
“我已经会煎鸡蛋和炒菜，还是能吃的，雅澜你给我打下手？”许杰看向田雅澜。
“没问题。”她做了个手势。
“季洋就去挑水吧。”许杰看向季洋说，压根没奢望他能做菜。
季洋点了点头，拎着水桶往外走。
这个月份，外面的天还是很冷，杨佳蹲在菜园里，看着里面的菜，没下得了手，“都是坏的啊，都没几颗是好的，菜叶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孔。”
看得她有密集恐惧症，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不喷农药的菜多多少少会这样。”季洋打桶水上来，“拔就完事了。”
“你来。”杨佳充分发挥女生的优势，求着他，“那不是有很多虫？你快点来拔。”
季洋单手把水拎到厨房里，许杰和田雅澜正在研究生火。
他走了出去，直接下地。
杨佳站起身来，把篮子给他，只见季洋伸手接过来，把手伸进湿湿的泥土里，三两下就拔出几颗。
还有一种小菜，一拔就是一大把。
“我去摘豆角。”杨佳也怕被骂，快速拿着篮子往一边走，在豆角架上摘着豆角。
旁边还有茄子，她也摘了几个。
季洋端着两篮子菜回来，坐在水井旁边，他低着头择菜，鸡舍的鸡在下蛋，还在咯嗒咯嗒叫着。
只见他动作熟练，选好菜后继续往盘里打水，蹲着在洗菜。
摄像师都不断往他靠近，正在重点拍他。
“季洋，你还会洗菜啊。”张鹏明显没想到，毕竟他是流量小生，年纪也比较小，很容易给人一种被粉丝宠坏的感觉。
生活自理能力不强。
“我会做饭。”季洋说着已经把洗了一遍的菜重新换了水，侧头回答着他的话。
“真的假的？”张鹏再次确认。
“真的。”季洋回。
紧接着，许杰在里面听到张鹏的喊声，“杰哥，季洋他会做饭！”
季洋：“……”
只见许杰也小跑出来，再然后，就是季洋被拉进厨房了，丝毫没给机会拒绝。
铲子都交到他手里。
弹幕上又是一阵热闹。
“欺负我洋，水是我洋挑的，菜是我洋洗的，现在饭他妈也要我洋做！呜呜呜，欺负我的宝藏男孩。”
“洋洋会做饭昂，又给了我一个爱他的理由，怎么可能这样优秀？打晕，抱走，我要带回家藏被窝里！”
“季&#183;大厨&#183;洋上场，解锁一项新技能，土土的画面里你是亮点哈哈哈。”
……
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季洋掌厨，田雅澜在添柴，手上还拿着一个吹火筒，时不时吹上几下。
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呛到。
莫名滑稽。
许杰在切野菜，还往里面打了几个鸡蛋，时间来不及了，煤炉上也放了个锅，他一会再上面煎蛋。
菜有了，至于肉类，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院子里养的一只鸡和一只鸭，都已经处理好，做就行。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季洋是个半吊子，许是为了争一些关注度，结果他动作熟练，倒油，放调料，倒入鸡肉翻炒入味，随后加入料酒焖。
一道红烧鸡肉出锅。
香味弥漫出来，张鹏这个馋鬼还想伸手去试吃，被许杰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他神色讪讪，举了一个大拇指，“看不出来啊，厉害！”
“你们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导演再次提醒，“特邀嘉宾已经从机场出发来这里。”
“快快快。”许杰急了，一不小心还把他那个煎蛋炒糊，连忙翻面。
季洋洗了锅，继续炒豆角，许杰则在做鱼香茄子，动作略显笨拙，应该是这两天才学的新菜色。
“鸭子还没炒呢。”杨佳看着放在一边的鸭子，急得团团转。
“来不及了，小灶台生火，放点水进去煮了。”许杰冷静吩咐，杨佳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样子，一说就蒙了。
也不会动。
她不会生火，自然也不会怎么煮鸭子，干脆就杵着了。
田雅澜年龄大一些，成熟一点，直接把其余的柴火往土灶台放，然后把锅找出来。
装好水，她又把刚刚放在灶台里的柴火拿出来，这下已经点燃，直接能拿到小灶台那边。
盖上盖子，就可以煮了。
“那边的调料能放点。”季洋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堆香料，往豆角里放了点盐。
“好的。”田雅澜赶忙走过去，拿了几盒香料过来，每种都放了一点。
这一波操作，为她赢了不少好感。
杨佳也不甘示弱，拿着洗好的盘子就来到季洋身边，坐着开始往往灶台里添柴火。
季洋炒好了一个菜，她赶紧接过去，往外面端，放在桌上，摆了好位置。
还剩下一个汤，材料有限，做的是白菜番茄汤。
菜还没做好，特邀嘉宾已经要到了，他们加快速度，许杰让三个人留在厨房内，两个人赶紧去门口等嘉宾。
对于他们来说，来着就是客。
杨佳和张鹏两个人出去等客人，第一个来的人是模特张亦，大家多多少少有些交集，还抱了一下。
第二个人来大家就蒙圈了。
伊妍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的打扮是休闲装加运动鞋，将头发绑了起来，干脆利落，大家一时半伙都没认出她是谁。
先反应过来的是张鹏，因为他是程光娱乐下面的艺人，当真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弹幕疯了。
“伊妍？我没看到错吧？呃呃呃呃呃，莫名想笑了，想看季洋一会的反应。”
“哈哈哈，这是什么神转折，我赌一包辣条，两人真的会复合。”
“放过我洋呜呜呜，我想去救洋洋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三人已经蒙圈，原谅我不厚道笑了。”
……
伊妍神情倒很自然，还笑了笑。
张鹏也拼命挤出一抹笑，随后开始热情招呼，逮到啥说啥，极力缓和气氛。
只是。
走进去的时候气氛一下又变了。
好笑的是，伊妍走进来的时候，季洋正把煮熟的鸭子拿出来，手里拿着大刀，正在准备切呢。
这道菜是白斩鸭。
煮好的鸭子直接切了，然后配上蘸水，就是一道美味的菜。
他看到她一下怔住，瞳孔猛地一缩，手里还举着刀。
“你把刀拿好了。”伊妍出声提醒，还带着笑意。
季洋：“……”
在众人的视线里，那个帅气的做饭少年把刀放下，也没说话，快速洗手。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给伊妍甩脸色，正准备劝说的时候，他擦干手，在众目睽睽下，拉着伊妍的手就往楼上走。
举止迫切，急不可耐。
二楼是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他走进去，关上门。
起先，观众还能看到那个房间的镜头，季洋松开伊妍的手，直接把里面的摄像机关了。
客厅下的人面面相觑。
最后开始许杰转移话题，“大家准备准备，吃饭了吃饭了哈。”
大家伙又赶紧忙起来。
毕竟在直播呢。
楼上房间内。
伊妍坐在床上，季洋低头看着她，又伸手扶额，“这是在直播，不是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这里挺好，我来度度假。”伊妍一本正经回答她。
“度假也不是来这个地方，别录了，回去好吗？”他说得语重心长，“这不适合你，有事我们回去说。”
“回去我也找不到你。”伊妍说着站起身来，“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是为你了，不用管我就好了。”
季洋：“……”
能不管吗？
“我饿了，你不是做了菜？我出去吃饭了。”伊妍说着就开门走出去。
季洋又赶上来，趁她没下楼梯拉住她的手，此时外面已经有了摄像机，他伸手挡了一下，最后发现不止一个，最后也放弃了，抓着她的手，看向摄像师，声音歉意，“我们两个人不录了，不好意思。”
录到一半不录了，全国观众不同意。
“有猫腻，一定有猫腻，绝对有猫腻，要是分手直接可以不用理啊，当个陌生人。”
“感觉季洋在袒护伊妍，分明是不想让她暴露在众人视线里，可是我真的好想看。”
“虽然我不想洋洋恋爱，可是莫名想看两人相处，我不是个假忠实粉嘤嘤嘤。”
……
姿势亲昵，说关系鬼信哦。
“你要录完。”导演友善提醒。
“那我录，她回去。”季洋把她拉到身后，看样子脑瓜疼得不行。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伊妍开口说。
“你别闹。”季洋剑眉倏然拧紧，声音难免重了一下，明显急了。
伊妍闭嘴了，但也没妥协。
季洋似乎觉得自己说话重了，转头看向她，拉着她又回到房间内，“我们再商量商量。”
房门一下又关了。
在看直播的观众比他们还兴奋。
现在已经不是讨论两人有没有关系，而是开始脑补两人在干嘛，一场情感大戏即将上演。
前女友追到节目上来了。
这种情况只有在相亲节目上有过吧？
摄像师也是一脸蒙圈，转换了拍摄场景，尽量避免。
可是网友不愿意啊。
都在嚷嚷着要看两人。
呼声出奇高。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走出门了，季洋脸上恢复了表情，伊妍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菜已经上桌。
大家都在活跃气氛，季洋和伊妍下来晚，大家伙让位置，两人又坐在一起了。
张鹏和张亦属于比较搞笑的类型，许杰也附和着，欢笑声不断。
季洋正在盛汤，习惯性就把一碗汤放在伊妍面前，他自己都愣了愣。
刚要故作自然拿回去，伊妍快速接过来，还悄悄把自己的另一个碗给他。
这种事以前肯定没少做。
在场的嘉宾没发现，动作也很细微，但是网友简直就是一个个福尔摩斯。
激动得不行。
伊妍很快融进了这个大家庭里。
下午的时间，他们需要把院子里种的菜拿去卖，换来的钱用来买晚上和下午的食材和生活用品。
每逢周六，这边镇上会赶集，就会聚集很多人，他们会出来买一周的生活用品或者食材，价格便宜，东西也好卖一些。
肉没有了，他们肯定要买肉，不能只吃素菜，买肉需要钱，所以得赚钱。
大家吃好饭，就开始在院子里摘菜了。
茄子和西红柿也熟了，茄子长得很大很长，西红柿也不错，尤其是地里的白萝卜。
一个萝卜可能就有两三斤。
草莓也是能卖的，还比较贵，所以杨佳和田雅澜去摘了，草莓容易坏女孩子心比较细一些。
赶集从早上就开始了，去得早，就会卖得多，大家都在努力采摘。
伊妍原本在菜地里拔着白菜，季洋走到她旁边，“你去摘茄子吧。”
“为什么？”她问，一下拔了两颗菜，好似再向他证明自己能行。
“有虫。”
他这句话刚说完，原本神情自然的伊妍猛地张大眼，还咽了咽口水。
脸色慢慢变白，还慢慢往后退，明显要远离那些菜。
她不怕蟑螂不怕蛇，就怕那些不断蠕动的绿色虫子，看着外面被吃了不少的菜叶，脚有点软。
“想什么？”季洋突然倾身过去，往她手臂上拍了一下，“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没怕，给你。”她把篮子递过去，走到一边摘茄子。
在镜头下，网友看到季洋刚刚伸手把爬在伊妍手臂上的菜虫拍下来。
知道她害怕没告诉她。
她们真的酸了。
摘了几筐，分别有青菜、白萝卜、茄子、西红柿、豆角，还有一点草莓。
张鹏还爬上树，摘了一点早熟的枇杷，得意洋洋，“这个能卖出去吧？”
“才几个。”杨佳走过去拿了一个吃，毫不留情打击，“谁要啊？”
“别吃了。”张鹏连忙护着。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接下来，许杰安排任务，每个人负责一点，拿去街上卖，也别集中在一起了，太引人注目。
两个人为一组，分散开来。
杨佳太爱吃，许杰让她负责卖青菜，季洋负责卖茄子，田雅澜负责卖草莓，张鹏卖西红柿，伊妍卖豆角，张亦卖白萝卜……
到了集市，大家分工合作。
有伊妍在，谁敢和季洋一组？落单的张鹏都去许杰那一组了，只剩两个人。
季洋捧着一个筐往前走，时不时还会停下脚步看看身后的伊妍。
她总是走走停停，时不时看向旁边的人。
有几次还因为太入神，差点被撞到，季洋看不下去了，一只手抱着框，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里面拉，“看路。”
“去前面吧？”伊妍停住脚步，看了看路口的方向，“去前面卖。”
这里今天赶集，所以这一代都可以摆摊，不会有人管。
“走吧。”伊妍转了个方向，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季洋一脸疑惑，也只能跟着她。
摄像师跟上。
伊妍走到了路口边，又往下走了一段路，把筐放在路边，准备在这里摆摊了。
“这里人没里面多。”季洋提醒。
“可是他们多数从这边过来。”伊妍指了前面的方向，“我们就可以比别人卖得贵。”
季洋：“……”
轮做生意，他比不得伊妍。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买的豆角是两块五一斤，比里面贵了五毛，季洋买的茄子两块五，也贵了五毛。
买的人或许没里面多，但是时间还早，慢慢等。
卖完也不会回去那么早。
豆角和茄子都很新鲜，最终还是卖完了，有个妹子还狐疑看了他两眼，季洋低了头，对方付钱的时候认出来了，看着躲在一边的摄像师，跑到一边才尖叫。
两人一共买了三十二块。
其余几人也差不多完成了，他们沿着集市那头走，伊妍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她好奇心有点重。
看到这个要看看，看到那个要瞧瞧，只是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暗暗观察。
街上人拥挤，季洋偶尔还要拉她一下，最后干脆让她走在里面。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伊妍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季洋还没来得及解释，她指向从他身边过的推车，开口道，“那是什么？”
“红枣桂花糕，要不要来一份？”老汉放下推车，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黄色的桂花糕上放着红枣红豆花生。
伊妍又盯着看了几眼，抬头看他，似乎在询问，但是脸上又没有特别的神情。
她没有钱。
钱被节目组收走了。
“我也没钱。”季洋一下就懂她的意思，说的时候也有些尴尬。
卖菜的钱不能动，那是大家伙的。
“我没想吃。”伊妍否认，继续往前走。
季洋跟着她身后，还悄悄看了看摄像师几眼，有借钱的意思。
她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老奶奶的摊子面前，对方正在烤糯米糕，下面是碳，放在这一张铁网就可以烤了。
伊妍脚步慢了下来，好几个人在排队买。
三块钱一个。
她瞅了好几眼。
好奇和新鲜感占更多部分，侧头又看向季洋，对方伸过来一张二十块。
“我不吃。”她第二次否认。
季洋另一只手伸过来，是刚刚那个老汉卖的桂花糕，放在一次性透明盒子里，还冒着热气。
伊妍眼底微微闪了闪，伸手接过来，“谢谢。”
她没吃，低着头，捧着往前走。
季洋快速把钱给旁边的老奶奶，拿了一个烤糯米糕，跟上她的脚步。
他又把手上的糯米糕递给她。
伊妍没有说话，接了过来，好奇又看了好几眼，“什么味道的？”
“绿豆馅，你尝尝一口就行了，其实并不好吃。”季洋上前帮她打开袋子。
伊妍还是吃完了。
她评价了一句，“还可以。”
桂花糕是切成小份的，她尝了一块，剩下的季洋就拿过来快速吃完，盒子丢在垃圾箱里。
这波操作网友一开始还看不懂。
往前再走一段路，就碰到了其他嘉宾，为了不影响拍摄，这件事也没被提及。
季洋一直在把两人的关系的影响在节目中降到最低。
饶是这样，网友也在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在撒狗粮了，你们也是够了。”
“这样的秀恩爱是致命的好吗？我哭了。”
……
卖到五点钟，就差两个萝卜卖不出去，张亦用它和旁边的大妈换了一把葱。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四块，几个人去买肉。
这边的猪肉超便宜，瘦肉只需要十二一斤，排骨居然只需要十块钱。
众人还是小小吃惊一下。
七个人要吃三顿，还是咬牙买了五斤，再来四斤排骨，剩下的十几块，买了只要两毛八一斤的砂糖桔。
回去的时候众人都挺开心。
还哼唱着歌。
晚饭还是许杰和季洋做，伊妍也在打下手，剩下的人要么就去劈柴，要么就去摘草莓了。
草莓还能当饭后水果呢。
伊妍很少说话，可是她在给季洋打下手的时候，两人的默契让田雅澜都默默退到一边。
哪怕什么话都没说，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让她和许杰默默相视了一眼。
季洋和伊妍话都不多，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话，若是听到好笑的，就会上扬一下嘴角。
被点名了，会开口说上几句话。
吃完饭的碗是杨佳和张鹏一起洗的，再不争取机会表现，就要当背景了。
这个举动也获得不少粉丝好感。
夜慢慢深了。
晚间会有一个采访，季洋肯定跑不掉。
他坐在二楼客厅的走廊的木椅子上，伸手抵着额头，似乎还是很无奈，说话也是直白得很，“我觉得你们答应让她来就是一个考虑不周的结果。”
“为什么？”剧组人员问。
“这不是情感节目。”他说完又道，“而且，对于她来说，上这个节目对她没好处。”
“不过她是一个很倔的人，你们也阻止不了她做的决定。”
导演心底拼命点头。
不过，开始要满足观众需求，开口问，“为什么后来又同意她录制了？”
“那是她的自由，不需要我同意。”季洋强调。
“你们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方便说一下吗？”剧组人员看着本子上的问题，觉得这个节目有点偏了。
但是观众呼声很高，收视率再创新高，所以没办法。
“我们两个人的私人问题，和节目没有关系。”季洋说得很坦然。
剧组人员：“……”
就是你们两人的事情才引起关注的好吗？
大家都想知道。
“你觉得你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剧组人员又抛出这个问题。
简直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个情感访谈主持人。
“我不知道。”季洋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顿了顿又道，“这个问题是我们都需要思考的问题，如果一开始分开的原因没有解决好，再在一起就是重蹈覆辙。”
“看看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大了。
意思就是还有感情。
可能要在一起呗。
掐去头尾，网友单方面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两人还想在一起，不然怎么解释白天的行为呢？
承认吧，你的种种行为都在表达还在意人家。
至于伊妍，节目组没去采访，九点半的时候，直播就中断了，他们开始收拾，忙完睡觉。

第582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20）
深夜。
摄像机还开着。
一个房间睡着两个人，这边没有暖气，很少有家庭会备电热毯，夜晚降温，对于习惯暖气的人来说，还是有点适应不了。
洗好澡后，每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张鹏直接把头埋在被子里，蒙住了脸。
伊妍也是各种不适应。
她有些怕冷，而且，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房间里放着两张床，显得更加狭窄，杨佳睡得正熟，时不时还会翻身。
她虽然没睡，但也闭着眼，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还是没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外面静悄悄下来，伊妍开始进入浅睡眠，甚至，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出现在家里。
季洋也在，她还小小高兴了一下，以为他回来了，走了过去。
可是，他看不到“她”，从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上前拉住他的手，脸上着急。
“你今天留在这里陪我。”她握着他的手，“可以吗？”
“伊总，我还要赶去片场，真的很忙。”视线里，季洋的脸上很无奈，委婉拒绝，“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这样不合适。”
他说完，慢慢挣脱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伊妍看到他眼底不耐烦和厌恶，走得干脆彻底。
丝毫没有留恋。
而站在原地的那个自己，把手附在小腹上，慢慢蹲了下来，满脸失落。
随后，她看到了公司出现危机，“她”忙得晕头转向，在季洋离开后，“她”还怀孕了。
高强度的工作下，“她”开始又流产预兆。
被伊昌峰一家设计赶下来的时候“她”开始大出血，不得不卧病在床。
这个孩子的出生，让她受尽折磨，若是以往，伊妍会选择打掉，不带一丝犹豫。
甚至觉得在发现怀孕的时候就应该打掉。
可看着病床上的自己，虚弱抱着那个小生命，眼底露出的欣慰，她开始说不出话。
感同身受般扯了扯嘴角，眼底变得柔和。
那种感觉，应该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和自己有血脉联系的生命。
时刻担心着，却也不再觉得孤单。
可是季洋一直没出现过。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都没有出现过。
画面又一转。
她和季洋都在家里，这个画面她就很熟悉了，一个不顺心，“她”就把季洋赶出去。
“砰！”关门的声音。
“砰！”砸杯子的声音。
“砰！”扔重物的声音。
每一次，季洋都是被毫不留情赶出去，时不时还伴随着“她”的冷嘲热讽，她那副嘴脸里充满着不屑。
那种不屑，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可恶。
可是她记得，自己本来没有这种意思，她只是生气，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已，过了就忘了，不是对他有意见。
季洋呢？
他一开始还会去门口哄“她”，慢慢的，出来之后毫不留情转身，去了次卧。
脸上也越来越冷漠。
甚至都让她感觉，季洋对“她”是厌恶的，却又不得不忍着“她”，一旦离开，就不会回头。
是“她”一步步把他推远了。
果不其然。
孩子半岁的时候，伊昌峰一家盯上了“她”手里的股份，开始对“她”下手。
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她”再次去找季洋，希望他能回来，对方拒绝了。
之后的事情，“她”被陷害，孩子期间有一次高烧，险些危急生命，把她折腾得身心憔悴。
再之后，“她”顶不住的时候，季洋被陷害，“她”做了一个伊妍都难以置信的决定。
居然傻到签股份转让协议，去保季洋周全。
她锒铛入狱，孩子被交给季洋。
这个梦一下就把她吓醒了，开始大口大口呼气，这么冷的天，她的额头居然出了薄汗。
她全无睡意。
脑子里乱得很。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觉得，这可能是她和季洋的结局，自己因为“虐待”他而失去他对她的好感，又反过来求着他回来。
说实话，是个很蠢的行为。
不过，梦到底是梦，季洋若是被陷害，也轮到她去保全，严家不会放手不管。
大概率只是她自己入狱，孩子丢给他养罢了。
一想到这里，伊妍脸色变了变。
孩子……
他们都半年没在一起了，哪有什么孩子？
想着就有些羞窘。
外面传来鸡鸣声，她干脆起床了。
楼上没有洗手间，她需要去外面打水刷牙洗脸，刚出门，对面的季洋也打开门。
他还把一条毛巾放在肩上，手上拿着水杯。
看到她也是一愣。
“早。”她主动开口。
“早。”他先一步下楼，走到了厨房。
现在逐渐有了点太阳，但是温度也在七八度，井里打出来的水都是冰凉凉的。
含了一口，牙齿都能给你冰麻。
刷牙洗脸什么的，对怕冷的伊妍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她把水杯放在一边，正在刷牙。
刷好之后，看着那杯冰水，觉得自己有点蠢，没有温水也有烧水壶或者热水壶吧？
再不济，浴室里开始热水器，虽然那个玩意看起来很麻烦。
等上一会就是。
现在都刷牙了，总不能含着一口泡沫去吧？
倏然，一个烧水壶放在她面前，里面是烧好的热水，季洋还倒出来一点，正在兑温水刷牙洗脸。
“谢谢。”伊妍也没客气，拿起烧水壶开始倒热水。
之后，季洋回去厨房。
他往煤炉放了个煤球，烧起来房间的温度会上升一点，伊妍把昨天烧水的锅拿过来，接了点水，然后放上去。
一边取暖一边烧水。
随后，季洋拿着篮子去菜园，他摘了半篮子蔬菜，伊妍拉了个木凳子，坐在他旁边要帮他择菜，季洋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自己来。”
“我会。”伊妍又出口。
“不用。”季洋手上动作加快了，只需要把菜根拿掉，然后就可以了。
不过菜根有泥土，会沾得一手都是。
他三两下就搞定了，然后开始用冷水把手洗干净，又往盆里打水洗菜。
伊妍也没强求，坐在他旁边，怕冷得将手藏在了口袋里，看着正在洗菜的他，“做早餐吗？”
“嗯，一会煮面条，但是面条没多少，煮了点粥。”季洋接着她的话。
“水那么冷。”她看着他的手，脖子又缩了缩。
“我没你那么怕冷。”他倒了水，又往里面倒了一小桶，继续洗。
闻言，伊妍浅笑，身子缩在一起，继续看着他。
“冷就进去烤火。”他没抬头，来了一句。
“你进去我再进去。”伊妍随口接话。
她今天醒来，脑海里全是昨天的场景，季洋对她，虽说比以前冷漠了，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在意她的感受。
还就不信了，一个男人她搞不定？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梦里有点不一样，梦里的季洋孤身一人，靠她庇护，多多少少不敢反抗，现在他是严家受宠的外孙，而且，事业蒸蒸日上。
他对金钱和势力没什么渴望，饿不死就行，目前这点成就能让他不必对任何人低头服软。
若是和以前一样乱来，那是肯定行不通。
她必须得“软”。
决不能让孩子没爹。
她刚说完不久，季洋站起身来，“我进去了。
“那我也进去了。”伊妍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直播是八点开始。
但是两人之前的互动已经被录下，节目组会进行剪辑，在八点的开播前二十分钟播放。
好些观众大早上就在等着了。
天气太冷，谁都不想起床，躲在被窝里看直播最爽了，原本还迷迷糊糊。
一看两人的互动，猛地睁眼。
“一大早来一波狗粮，早餐都不用吃了哈。”
“画风有点不对，我记得自己明明是来看季洋帅帅酷酷的脸，现在怎么都是看他洗菜做饭？为什么还觉得更帅了？”
“季&#183;土味男孩&#183;洋上线，我觉得你有宠坏伊妍的倾向，麻烦你快点控制自己。”
……
剪辑看完，开始正式进入直播。
此时，伊妍正把烧好的热水的锅放在一边，然后再把煮粥的砂锅放上去。
季洋在煮面条。
许杰下来的时候伊妍在切葱，一会能放在粥和面条里，她还开口道，“水有点冷，这边有热水。”
“那太好了。”许杰笑着走过来，闻着香味，“早上起来还要现成的早餐吃，小洋，不错啊。”
张亦也走下来，不要脸接了一句，“以后做饭的任务给他。”
“你太狠了。”许杰哈哈大笑，“这一期做饭任务就给他好了。”
“那他可能会罢工。”季洋还没说话，伊妍第一个开口，把切好的葱递给他。
“真的假的？”许杰追问。
季洋往煮好的面条里加葱，思考了一下，“应该是真的吧。”
一脸不确定。
“我觉得是真的。”张亦点头。
观众也觉得是真的，纷纷开始刷屏，“感觉伊妍和季洋都很接地气，而且，这么了解对方不在一起可惜了。”
“我是洋洋粉，我已经阻止两人恋爱才对，为什么我希望秀恩爱？哭了。”
……
煮好早餐后，其余人也起来了，他们又围在一起吃早餐，顺便聊聊天。
之后便开始“工作”。
院子里昨天卖了好些蔬菜，地里也是乱七八糟，总有人要去翻土再种下去吧？
这样才能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菜吃。
另一边的小房子还有十七只鸡和十只鸭，这些鸡鸭是不是也要喂食呢？
“四个人去菜园，两个人喂食，厨房有碎玉米，鸭用碎玉米和玉米糠粉，鸡要下蛋，用米和玉米糠粉搅拌喂。”许杰做出分配。
“我去喂食。”杨佳害怕去菜园，立马选了喂食这种看起来轻松的工作，还特意补充，“我回来可以扫地，收拾屋子。”
“那你和雅澜去喂食吧，其他人去菜园。”
“好。”
……
菜园里要翻地，下种子，还要除草，还需要把屋内烧柴火生的火灰拿出来，放在剩下的菜底下，给它当肥料。
伊妍拿着桶去厨房装灰。
坐在土灶台前，她还弯下身子往里面看了一下，伸手进去，把火灰全部推出来。
看着这小坨东西，灰白灰白的，她手里拿着小铲子，比划了一下。
铲起来一点，然后把桶拉过来，倒在里面。
前几下动作有些怪异，后面她找到了方法，直接把铲子往前推，抵着灶台，效率快了不少。
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让人觉得她在很认真地工作，更接地气了。
只不过，怎么也铲不干净，她总不能用手去碰吧？
直接又推回灶台里，不能浪费。
等她拎出门口，杨佳一阵反胃的声音传来，“呕……”
她把头瞥到一边，还在干呕，眼圈都红了。
“没事吧？”就近田雅澜连忙脱去手中的口罩，站起来去拍她的背。
“这太像屎，我早餐都要吐出来了。”她缓着气，看着盘里的东西。
十几只鸡要吃，量自然不能少，米和玉米糠粉混在一起，为了搅拌，还要加点水。
手带着手套在搅拌着，味道也不太好闻。
“怎么了？”许杰走过来。
“胃不好，就反胃了。”杨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事的。”
“这就也可以了，我拿去喂。”许杰承担起大家长的责任，把盆端了起来，往鸡舍走。
杨佳有点懒，加上觉得鸡舍有点臭，不想去，干脆就跟在后面做做样子。
许杰喂完之后，又出来帮田雅澜拿去喂了。
伊妍已经拎着火灰来到了菜园里，季洋看向她，指了指另一边，“你去那。”
她看了眼，那边干净，这边他们还在拔草。
“好。”她点头，去了那头。
“豆角和西红柿下面放点。”季洋又说。
伊妍点点头。
在场人没说话，弹幕君就比较厉害了。
“让我们来回顾刚刚的画面，季洋刚刚赶紧去那边除草了啊，拔得干干净净，凭实力宠着哈，赶紧在一起得了。”
“马上，给我在一起，别跟我说什么废话了，老娘要你们在一起！”
“杨佳也太矫情了，自己要抢轻松的活干，现在又装模作样，最懒的就是她了。”
“同意楼上，伊妍最接地气，我同意她当我儿媳妇了。”
……
豆角架下虽然很干净，但是伊妍心还是有点发毛。
自家种的菜，不喷农药，最近天气有有点回暖，各种虫子不少。
张亦正锄着地，挖到一条蚯蚓还哇了一声，“蚯蚓耶，杨佳，蚯蚓。”
他还用锄头把蚯蚓拿起来。
伊妍放火灰的动作僵了僵，看着锄头上褐色的蚯蚓正在蠕动着身躯。
她胃里还是反胃了。
“还有一条。”张亦听到杨佳的尖叫声，更加起了兴趣，还要把
蚯蚓往一边扔。
虽然离得很远，伊妍却悄悄往后退。
她没说话，也没露出害怕的神情，但是动作有点僵住，余光一直盯着那两条蚯蚓。
“蚯蚓有什么好玩？”季洋提着锄头过去，连同蚯蚓和土一起挖起来，“留人家条活命不行？”
他提着往外走，抛到了下面的田里。
伊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放火灰的工作，速度明显加快不少，时不时还会认真看着地上的土。
生怕冒出一个蚯蚓。
看来把她吓得不轻。
中午要到之时，开始摘菜做饭，自然又是季洋掌厨，伊妍打下手，剩下的人去帮助村民摘萝卜去了。
这边有一大片萝卜地，要运到外面去卖，所以他们自告奋勇去帮忙。
下午是悠闲时光。
难得太阳热烈，大家都搬出椅子在烤太阳，鸡舍的鸡在下蛋，一直在叫。
季洋躺在椅子上，原本在看书，没过一会就把书放在脸上，睡着了。
镜头下，伊妍并着脚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看他。
张亦还凑过去看了一下书的名字，念了出来，“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哈哈哈，看来不好看，看得都打瞌睡了。”
“让我看看是啥休养。”张亦慢慢把书拿起来，结果见季洋睁着一双眼看着他，吓得往后退，还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季洋坐好，又拿着书一本正经看起来。
田雅澜从房间里拿出一把吉他，“干坐着多无聊，谁来点音乐听听？”
“我来。”许杰让她把吉他拿过来，直接就弹了一首经典歌曲。
张鹏和张亦不会弹，杨佳弹吉他磕磕绊绊。
最后吉他放在了季洋的怀里，许杰催着他，“来一首，大家听听，你有会唱又会弹，别偷懒！”
话落，大家起哄。
这倒是实话，季洋演的剧本，主题曲都是他唱的，主要是那声音好听。
他坐了起来，修长笔直的手放在吉他上，挑拨了几下，“你们想听什么？”
“《等你》。”杨佳率先出口。
这是他投资的网剧《你是我的幸运星》主题曲。
季洋微微垂头，指尖挑拨着弦，低沉醇厚的声音想起来，“冬天离开，春天到来，我等的你，在多远的未来……”
……
“期待，期待不复等待，我想的你，在多久的明天……”
……
他唱得认真，薄唇轻启，让人沉迷。
许是伊妍都没有发现，她一直盯着他，满眼都是他，时不时扬起的轻笑，都是温柔的模样。
时间一晃而过。
五点的时候，这一期的节目走向尾声。
作为特邀嘉宾，张亦和伊妍要离开。
当然会有一个送他们离开的环节，之后他们会休息，等明天再迎接新的嘉宾，一起待上两天后一期节目就结束。
原本只是普通的道别，伊妍站在门前，看向季洋，含着笑缓缓出声，“你给我一个拥抱吗？”
季洋犹豫了一下，上前抱了她，“路上小心。”
“那你送我回去？”她突然这么说。
观众是笑了。
这两人哟，隔着屏幕都喂狗粮。
不过也纷纷刷屏。
“送回去啦，眼底满眼都是对方了，你们还想闹怎样？”
“伊妍太主动了吧？洋洋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一起回去，快点给我一起回去！”
……
“会有人送你回去。”季洋收回手，与她这么说。
“那我表现得还可以吧？”她又问。
“可以。”季洋叹了一口气，重重点了头。
“那就好。”伊妍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跟着张亦往外走。
很快，两人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剩余几人回到房间，摄像机开始录他们。
“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许杰喝着茶，看向季洋问。
“摄像机能关一下吗？我也很好奇，给我们一点八卦的时间。”田雅澜笑着看向摄像师，打趣着。
“还有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张鹏也忍不住问。
季洋坐在沙发上，看着盯着他的四双眼睛，敷衍道，“没什么。”
“当我们傻？”许杰接着话，不过也不准备问刨根问到底，正准备转移话题，季洋却出了口。
“其实我们有半年没联系了，虽说是分了，但是有些问题没解决。”
“就再相处相处吧。”
……
他一说完，许杰直接笑道，“那就是复合前阶段的磨合呗，哪有人分手了还要相处解决问题的？”
“你们说是不？”
“我觉得是。”田雅澜也笑着回答。
这问题是观众朋友想看，他们也就随口一问，找点爆点，没想到季洋还真回答了。
在他们眼里，这孩子就是憨啊。
不过，人家自身有实力，女朋友身份也杠杠的，还真不用和他们一样，为了怕言论结婚都要隐婚。
季洋沉默了，也没反驳。
“你们相处挺好的，在一起也挺好啊。”许杰试图劝说。
听言，季洋端着茶喝，垂着眸，“那是现在看着好，很多的事情不好说。”
“两个人改呗。”张鹏翘着脚丫，手机听着游戏。
那是伊妍。
他的上头老板，他也想要这样的女朋友。
“但愿能吧。”季洋说着看向导演，说得认真，“下次别让她来了。”
导演：“……”
“多来几次，我也别想好好录，她克我，分手也是我祖宗。”季洋放下茶杯，满脸无奈往楼上走。
众人发出爆笑。
伊妍坐在去机场的路上，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感触很大。
他的照顾她感觉得到，突然觉得以前是把他的照顾当成理所当然。
的确不该。
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季洋这个男人更是！
*
等到伊妍回来，《两天一夜》又换了特邀嘉宾。
这一次，收视率就没前两天高了。
好些观众还嚷嚷着去把伊妍请回来，他们就要看两人秀恩爱，别的都不想看。
没意思了。
来了这么一出，伊妍莫名其妙小火了。
她之后觉得无聊，开了个微博，没想到短短两天，涨了一百万的粉丝。
还挺有意思，来了兴致，第一条微博就是抽送口红，八百八十八只名牌口红抽送。
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要知道前几天她和季洋的消息一直挂在热搜上，粉丝和网友都默认两人在一起了。
这么大方，下面的留言全部都是祝她和季洋白头偕老，生了胖儿子。
伊妍心底一高兴，尹氏下面的免费酒店体验又抽出十个人各送一晚。
后来啊，大家都知道怎么哄她开心了。
下面的留言都是这样的：
季洋伊妍原地在一起：“早安，儿媳妇今天想我们家洋洋了吗？”
光阴：“季洋喊你回家吃饭啦。”
伊妍是我儿媳妇：“今天也是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一天。”
……
粉丝破三百万的时候，伊妍发了红包雨，一百万的红包，发了一百个包。
第一名抢到的粉丝抢了32190，她怀疑她看错了小数点。
又数了一遍。
在房间里笑出了杀猪般的声音，在下面评论了数条，以后上香愿望加上一条：希望季洋和伊妍在一起。
伊妍又成功上了热搜。
明星都没她涨粉快，短短不到半个月，涨粉五百万。
其中，大部分是季洋的粉。
大家从希望季洋和米晴在一起，到变成他们两个的cp粉，每天都隔空喊话让两人在一起。
不仅在她微博下面喊，季洋的微博也是。
然而，两人不过才联系上。
上节目的时候，伊妍在房间里要到了季洋的电话，也加了他新的微信。
偶尔打打电话，中午吃什么她就给他拍一张，偶尔聊上两句。
只能说非常正常的聊天吧，就跟朋友一样，聊到几天后，季洋也会给她发自己吃的饭。
进一步的行动就没了。
她时不时会趁机找借口给他打电话，专门打视频，尤其是在晚上，吃饭洗澡好后开始，季洋一半不会主动挂电话。
聊着聊着都会聊两个小时以上。
只要对她不反感，他对她都很好说话，就比如现在，已经聊了两个小时，季洋捂嘴打了哈欠，明显已经困了。
伊妍靠在床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困了？”
“我今天六点起来的。”他抿了珉唇，“不过也不是困，还好，你要睡了？”
“我肚子有点疼，可能睡不着。”伊妍说着蹙了眉。
闻言，季洋追问，“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今天没吃午饭，下午六点才吃晚饭，所以疼了，刺疼刺疼。”她以前是忍着不会说，季洋来了也不会说，自己偷偷吃胃药，还会因为懒得应付他而冲他发火，让他滚去隔壁。
“胃药呢？”他说。
“刚刚看了一下，没了。”伊妍说着还加上，“本来要让药店送过来，我看了一下，附近的药店没这个药，远的不送。”
“我去给你买。”季洋说着已经起身，“你先喝点温水，我现在去。”
其实找代跑就行，但是伊妍现在不想逞强，还一口答应下来，“那麻烦你了，谢谢。”
还真不客气。
“没事。”季洋套上羽绒服就出去了。
“视频就这样开着吧，我疼得也睡不着，没人跟我说话就更疼了。”她放低了声音，听着有点虚弱。
“嗯，去喝点温水。”季洋坐进车里，把手机放在车里支架上，能看到他人。
“我不想……”
“妍妍，你别懒，去烧水，一会吃药。”季洋像是知道她的脾性，出声打断。
伊妍“强撑”起身子，下楼去厨房。
接了水，然后开始烧。
几分钟后，她倒着水坐在餐桌上，热水还在冒烟，看着视频里的他，“我更疼了，你还有多久？”
“多喝暖胃。”季洋打着方向盘，声线也放低了一些，“还有一会，我在找药店。”
伊妍又皱着脸，疼得皱眉。
“找到了，有一家药店，卖完就过去，等我一下。”季洋停下车，把手机留在车里，下车跑着去药店。
见没人了，伊妍皱着的脸又恢复平常，不过胃真的有点疼。
她能忍。
早知道装弱这么有效，她觉得自己以前白逞能了。
“买到了。”季洋回来，把药放到一边，随后开车往她那边去。
一路上还话题和她聊天，到哪里了还要和她说一下。
见她脸色难看，还会宽慰上几句。
“比之前都疼。”伊妍唇色有点发白，说话越来越小声，“你还有多久？”
“马上。”季洋回，“马上到了，进小区了。”
“那就好。”伊妍面色没什么神情，实际上心跳早就加速了，一会要怎么才能不放他走呢？
逮到人了，不吃掉她就不是伊妍。
对她这么好，不抓起来都可惜了。
很快，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紧接着是跑步的声音，再然后，她家门被打开了。
季洋边走进来边打药打开，到她身边的时候把药倒在她手上，催促着，“赶紧吃了。”
伊妍把药放在嘴里，喝了一大口水。
把水杯的水喝完，她又咽了咽。
“卡住了？”季洋无奈，拿着杯子赶紧去倒水，还有点烫，他只倒了一点点，吹了好几下，再摇摇散温，让她赶紧喝点。
伊妍又喝了几口，吞了下去，左手按下着肚子，一脸憔悴的模样。
“不是说按时吃饭吗？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季洋把她扶起来，“睡醒了就好了。”
一站起来，伊妍稍稍大着胆子，整个人身体“虚弱”往他那边靠。
季洋有力的肩膀一下扶住她，一只手缠着她的腰，最后发现扶着要难走了，直接拦腰抱起来。
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伊妍在被子里身子缩了缩，把头埋在被子里，她又没发声，以往的性子更让人觉得她在忍着。
季洋眼底也露出担忧，还走过去把手放在她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
他缩回手的时候，伊妍倒吸一口气，“你去把药再拿上来吧，压不住疼。”
她还咬着下唇，死死“忍着”。
“都吃了六粒，再吃下去会出事。”季洋拒绝拒绝，把她的被子往上盖了一点，“别说话，睡吧。”
“我还是再吃六粒，一会你走了更疼。”伊妍说得煞有其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肚子。
其实是真疼，但是以往也这么疼，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身边，六分的疼，现在是十分。
反正就忍不了了。
“我不走，你睡吧。”季洋坐下来，随后看了看她，又掀开被子睡进去。
伊妍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差点露馅了，不过季洋离她有点远，还说道，“别介意，我就看着你，怕你出事。”
她睡着，疼得也睡不着，看着靠在床头的季洋，盯着他的脸一直看。
季洋也知道她在看，视线看着面前，最后干脆闭着眼。
她看着他垂落在一边的手，手指很好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悄悄把手伸过去。
握住了他的手。
几乎在同时，季洋就睁眼了，侧头看着她，幽深的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躺下。”她拉了拉他，挤出一抹笑，“这样我睡不着，吓人。”
他也没说什么，躺了下来。
伊妍握着的手依旧没松开，还出声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死活了。”
“不会。”他回。
“以前你一直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伊妍说着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这件事，她没敢在手机上说，一会他又把她拉黑了，还得费很多劲。
“没躲。”他否认。
“你还学会撒谎。”伊妍抱着他的手臂，声线略微有些提高，不自觉又带上气势，昂着头，没以前那个霸道武断，到有点觉得自己委屈了。
季洋沉默。
默认了。
“我头也有点疼。”她没继续说，反而换了个话题。
“给你擦点风油精，好睡一些。”季洋起身去下面拿药盒，上来的时候给她擦。
太阳穴和额头上都擦一点，麻得伊妍睁不开眼。
人到了生病的时候，就不会想太多，季洋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给她按摩着。
头疼缓解了一点，伊妍闭着眼，突然温声道，“你不准备和我重新开始了吗？”
“好好睡觉。”季洋没有正面回答她。
不知道怎么了，伊妍脑海里想起了那天梦到的场景，“我做了个梦。”
季洋：“什么梦？”
“梦到你不肯回来，我们的孩子没爹。”她说着伸了手，正好能抱着他。
“……”
他沉默。
许是觉得荒唐。
伊妍也没想太多，药效上来了，她疼痛缓解好些，迷迷糊糊已经进入了梦香。
在睡梦里，她好像梦到季洋抱了她，两人是依偎在一起睡的。
可是第二天醒来，床边只有她一个人，心底很失落，起来的时候胃还有点疼。
她打开了门，却闻到了一阵香味。
眼底慢慢有了色彩。
他还在。
和以前一样，给她去煮粥了。
洗漱完之后她下了楼，季洋给她盛了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还疼吗？”
“有点。”她还强调，“起来的时候抽疼，一会再吃点药就好了。”
老毛病了，她清楚。
“还没缓解的话就及时去医院。”季洋坐在她对面，也在喝粥。
伊妍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会好。”
吃完早餐后她又吃了六粒胃药，虚弱得又去楼上躺着了，季洋也没出去，在一边看她。
等到下午的时候，她被疼醒。
下唇都咬出了压印，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回是真疼。
她忍不了地疼，抓着季洋的手，难受得不行。
把他都吓着了，连忙把她送医院。
检查结果：急性肠胃炎。
情况还比较严重，先办理住院一天，明天没什么情况再出院。
伊妍不想逞强了，她躺在躺床上，穿着病号服，打着吊针，脸上没什么血色。
季洋在一边坐下，放软了语气，“现在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
“疼你也会忍着。”他了解她的脾气，也知道肯定严重了，没敢离开，还找医生问了情况。
伊妍看着他急得团团转，其实有点心虚。
这次她真没怎么忍着，怕他走了。
“一会要吃什么？”他问。
伊妍把手伸过去，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我想喝你煮的粥，可以吗？”
“嗯。”
“去我那吧？近一点，我也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回去顺便帮我把电脑拿来。”
“好，我再拿套衣服，还有什么吗？”他问。
“没了。”
……
到了晚上他来的时候，伊妍打的针都压不住疼，她无力躺在床上，看着粥都不想吃。
右手还打着针，不方便拿勺子。
“吃点再睡。”季洋打开盖子，拿着勺子喂她。
伊妍这回肯吃了，看起来很“勉强”。
期间，季洋的手机一直在响，李威打开的电话，他一直没接，对方最后都找上门来了。
一进门，看着季洋正在喂伊妍，他赶紧捂住眼。
这两个人，一天天的。
“伊总这是怎么了？你们藏稳了，记者都在外面晃悠呢。”李威觉得自己简直操碎心。
“记者？”季洋剑眉一挑，又喂了伊妍一勺。
“你是个明星，连口罩都不戴，我的天啊，早就被拍了。”李威扶额，“幸好我赶来及时，要不然医院随便有个熟人，打听到房间号，直接就冲进来了。”
“不会。”伊妍虚着声，说得却很笃定。
李威：“……”
好吧，是他多虑了。
季洋的老婆牛逼着呢，都怪他瞎操心！
他象征性问候了一下伊妍，赶紧又走了，毕竟人家需要的不是他，待着当电灯泡。
还不如回去帮季洋处理事情，让他多放几天假。
季洋去洗碗的时候伊妍打开微博看了一下热搜，发现又多了几张照片。
他拎着饭盒来医院，还拿着她的电脑。
因为下午就有人拍到两人的照片，所以评论都是关于他们两个。
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伊妍也没压评。
到了晚上，季洋准备睡沙发，她的头又“疼”了，只有让他按着才会好点，不然不能睡。
为此，他还专门去医生那里拿了风油精。
肯定得在一张床上才能按，伊妍干脆枕在他的腿上，伸手抱着他，有意无意道，“松河那边的别墅客厅和厨房之间那边墙，我觉得太空了，可以挂幅画什么的。”
“那也得等你好了再说。”季洋又倒了点风油精，“经常头疼不是好事。”
“没经常疼，想你的时候才有点。”她半眯着睁开眼，看到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第一次说这种话，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又闭着眼。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耳边才传了季洋的声音，“挺意外的，以前经常想你脾气要是改点，哪怕别那么伤人，我心底压力都会小点。”
“但是我觉得强迫你去改变，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不存在强迫，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伊妍睁开眼，说得也很认真。
“你想要什么？”他低下头，黑眸看着她。
“你。”一个字音从她嘴里出口，继续又道，“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不关身份或者其他，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在身边陪伴，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583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21）
季洋没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伊妍也没逼问。
最后，她只说道，“我们可以重新尝试，从平等对待开始，你觉得呢？”
会这么说，倒不是她放弃了原则，也不是低他一层，而是认识到这本身就是错的。
她这个脾气，无论以后和谁在一起，都会造成悲剧。
改变，也是为了自己。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基本就处于暧昧期，谁都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
她还在生病，季洋重新住进了别墅。
不过，晚上他没和她睡在一起，而是睡在了旁边的次卧。
伊妍倒不会迫切主动。
人都住进窝里了，不需要急于一时。
早上起来。
她洗漱收拾好，刚打开门，见门上贴了一张红色心型的便利贴，“早安，粥在锅里，我去上班了。”
看到纸条的刹那间，早晨的阳光都比刚刚明朗，轻轻摘下来拿回去。
拉开抽屉，里面已经放了好多张各种各样的便利贴。
两人的相处，一下又回到之前。
午休时候的聊天，相互询问一下什么时候到家，晚饭想吃一些什么。
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伊妍的脾气养成二十多年，一下子转变自然不可能，季洋属于慢性子，对待凡事都不温不火。
有时候还是挺让她生气，火气一下就上来，她自己都抵不住。
就比如今天。
两人都没有出去。
季洋在厨房里做饭，关着门，伊妍则在外面扫地，反正闲着也没事情做。
家务这些，两个人在家里，慢慢就学会了，有些物件的摆放，钟点工不一定做得让她满意。
动手扫了几次，就不会觉得有多难，反而能在动手当中获得满足感。
这是他们的家。
融入进去才会有幸福感。
“季洋。”伊妍拿着扫把，转了一个方向。
他开着抽烟机，正在炒菜，压根听不到她讲话。
她又叫了两声。
还是没人应。
直接放下扫把，气冲冲走过去推开门，提高声音，“我叫你五遍了！”
“什么事？”季洋把酱油倒在菜里，没有回头，继续翻炒着。
“你把昨天那本书放在茶几上，底下都湿了。”伊妍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怒火，“茶都倒出来了，你都没擦干净。”
干了之后一片一片的茶渍，底下还有一大片。
她正在清洁，一会还要拖地，能不气人吗？
季洋拍了一下脑袋，“我昨天擦了一点，然后接到威哥电话，工作完就忘了。”
“不好意思。”
伊妍看着他不断道歉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毁的书，“又忘了。”
“我买来赔你。”他连忙又开口。
“我自己回去买，太脏了，地板上都是。”伊妍说着又看向那些待炒的菜，收敛了神情，“我会收拾，你炒菜吧。”
“辛苦了。”他夸奖着。
伊妍刚刚有些小火气，听他这么说，小火苗慢慢又消下去了，去拿抹布抹干净。
她有一点好，就是讲究公平，既然两个人是平等的，那么他煮了饭，她自然也要做些事情。
饭后，她就把碗放在洗碗机里。
他的文件包如果太乱，她还是会帮忙整理一下。
关系是越来越亲密。
只不过，还差最后一层纸没捅破，季洋这人其实也没那么乱来，以前还会时常亲她，现在亲密举动没有。
拉手都没有。
十足的正人君子。
一眨眼。
三月底到了。
伊灵要举行婚礼，她嫁给了许家三孙子，一个纨绔子弟，但是许老太太挺看重，受得很得很。
许家和严家关系不错，季洋和伊妍都要去参加。
婚礼现场被布置在顶层，底下两层是给宾客准备的客房还有娱乐场所。
远处是高挂的明月，还有闪闪发亮的星星。
伊妍穿了件长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登上船的时候接受到的目光不少。
婚宴还没开始，她往下走。
季洋说他会晚些到，她兜兜转转，然后等下他。
海风呼啸，其实也有点冷。
在二楼走廊里，她看到了伊彦，对方现在已经脱离了轮椅，能拄着拐杖慢慢走。
据说现在都在用针灸治疗，还说有康复的可能，李雪最近是天天吃斋念佛，丝毫不敢松懈帮他推拿。
伊妍对他好感尽失，绕过他就要往前走。
路过他的时候，伊彦居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等一下。”
“做什么？”伊妍反感，一下挣脱开他的手。
“你要小心何昌峰一家，他们现在已经被逼急了。”伊彦垂落的手微微收紧。
“我小心的不止是他们，还有你。”伊妍冷笑，话语讥诮。
“我不会伤害你。”伊彦说得认真。
“那你会放弃伊家的财产争夺？”她挑着眉反问，“你身上流的不是伊家的血脉，你有资格和我争吗？”
李雪是被何昌海逼着嫁进来的，听说她之前有个男朋友，这事还闹得很大，可是她没想到，生下来的伊彦居然不是伊昌海的儿子。
现在可以肯定也不是伊昌源的，最有可能就是李雪之前的男朋友的。
她话音未落，伊彦又抓住她的手，眼底倏然猩红，咬着牙，“你以为我愿意？我就在伊家出生，凭什么不争？”
李雪什么都没有，何昌海无恶不作，把手头里的财产都输完了，他不争？
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所以啊，我凭什么信你？”伊妍觉得可笑，一下甩手，“在我眼里，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甚至，你比他们还要差劲！”
伊彦踉跄了几步，在摔倒前靠在墙上，笑得面容古怪，撩着眼皮看她，“我比他差劲？伊妍，我要是想对付你，你以为，你能那么顺利坐在那个位置上？”
伊妍蹙眉。
“等我把他们铲除，我们两个就别斗了，好好过。”伊彦说着看向她的视线都变了变，“别再和那个明星闹了。”
她看着他的视线，心底都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瞬间觉得发毛又恶心。
“有病！”
她丢下一句，不愿意看他第二眼，快步就走了。
伊彦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拄着拐杖又站直，脚关节有点隐隐做疼，他眸光冷厉阴森，“有病？我会让你乖乖和我在一起。”
伊妍越走越快，脑海里都是刚刚伊彦的神情，不舒服不断往上涌。
小时候，他们还是玩得挺好，随着他病得厉害，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再之后她母亲去世，李雪照顾她，两人的关系又缓和了些。
但伊彦一直都是她的敌人。
走到过道里，她给季洋打电话。
“要到了。”他接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这个，“一会海风有点大，你多披一件衣服。”
“我没带，你给我带一件。”伊妍听到他声音好了很多，随后又道，“我在二楼，你快点上来。”
“不是还没开始？”他疑惑。
“那我就不能见你了？赶快过来。”伊妍接话，催促着，“快一点。”
“好。”季洋无奈笑了笑。
伊妍挂掉电话，走下去的时候又遇到了伊铭，两人素来不对盘，但是他今天看到她，还笑着道，“你那个明星男朋友来了，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伊家的人都知道，现在伊老太太极力阻止，大火都发了好几次。
他纯粹是想给她添堵。
“关系这个做什么？”伊妍似笑非笑，“结婚又不会请你，所以替别人高兴个什么劲？”
说话间，满是不屑。
“你！”伊铭被气得够呛，“那也得能结吧？不过，他顶多也就是严家的外人，你还以为能捞到什么好处？”
现在，伊灵嫁入许家，不知道比伊妍强了多少倍。
“你都自身难保了，倒是管得多，先想想怎么把贷款的钱还上吧。”伊妍嗤笑一声，眼底冷嘲。
伊铭被她踩到痛处，火气翻涌，眼看着伊妍离去，还起了杀心。
如果没有伊妍，伊家的一切还不是他的？
不至于落到这么狼狈的模样。
伊老太太是个老不死的，伊妍和伊昌源也是。
*
游轮要开了，季洋才姗姗来迟。
伊妍与他一起往顶层走。
伊灵是个好面子的，今天的婚礼在网上都引起不小的轰动，没让记者进来，但是有不少记者在岸上拍照报道。
婚礼的设计奢华。
红色的地毯，地上撒着粉色玫瑰花，舞台设计梦幻，屏幕上还放着婚纱照，伊灵捧着大束玫瑰花，穿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娇羞挽着旁边的男人。
伊妍与季洋不能坐在一块，她刚走进去，伊老太太就冷着脸，重重咳了一声。
随后又瞥了身边的位置。
伊家的人做前排。
“过去吧，一会联系。”季洋说。
“嗯。”伊妍不想惹怒伊老太太，怕对方还要把气加在季洋身上。
快步走过去坐下来。
期间，伊昌源侧头看了季洋一眼，虽也不悦，但没说话。
到底只是严家的外孙，还是一个男明星，演的都是些什么？不伦不类。
“我不是让你断了联系？”伊老太太看着台上，沉着声，哪怕克制着，火气也不小。
“别的事奶奶都可以安排，我也会做，婚事想自己做主。”伊妍眼底带着坚定，一点都没让步。
“胡闹！你越来越过分了。”伊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她没想到伊妍现在是一点都劝不动。
“他当的是男明星，看看演的都是些什么？一看就不靠谱，小妍，听奶奶的。”伊昌源终究忍不住出口。
在他们看来，季洋那个哪里是正经工作？
“什么是靠谱？”伊妍看着台上，珉紧了唇，声线极其淡，“我不信所谓的靠谱，越是相信，越是肮脏。”
闻言，伊昌源一下被噎，伊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变。
“我不想让别人帮我判断值不值，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到底值不值。”伊妍继续说。
“欢迎各位来宾……”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他们都看着台上。
这个话题被搁浅。
伊灵就喜欢搞花里花哨的一套，许家那位也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婚礼还能告白得哽咽，可真是笑死人了。
伊妍看到一半，侧头见季洋起身，拿着手机正往外走，找了个借口起身，往外走。
海风呼啸，把头发吹得凌乱。
她顺着最后看到身影，一路往后走，穿过过道，一路走向船尾。
突然想给他一个惊喜。
人啊，有了在意的人后，总在不经意之间改变，有些事情，不需要学习，像是自然领悟。
脑海里牵挂着一个人，自然也会想着如何拉近两人的关系，见到他时应该做些什么。
伊妍一个拐弯，突然看不到季洋的身影了，她柳眉一蹙，加快了速度，上了台阶。
看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人。
去哪了？
她往船尾继续走，手撑在围栏上，看着下面的海浪，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此时，顶层喧闹非凡，掌声中掺杂着主持人的祝福。
伊妍正编辑着短信，想着怎么发才好，一个人影正在慢慢靠近她。
她最后懒得打字，直接拨通电话，那一边接了之后，她开口道，“你在哪呢？突然……”
话还未说完，察觉到了有人，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直接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越过围栏，直接推到了海里。
手机也跟着被甩了出去。
“妍妍？”季洋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往回跑，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当下阴了脸。
看着迎面而来的服务员，快速跑过去。
“下面，是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的浪漫时刻，让我们有请小花童……”
优美的音乐开始响起。
伊灵面带娇羞，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戒指刚要套进去，外面突然乱成一团，纷纷大喊着，“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在场的嘉宾一听，站了起来，连忙看自己的伙伴在不在。
事关人命，大家哪还有心思看什么宣誓？
“有人落水了。”
“快看，是那里。”
“那不是伊大小姐吗？”
……
伊老太太一听，险些都没站稳，大喊道，“怎么回事？救人啊！”
“还不快点去救人！”
伊昌源是第一个要冲下去的人，即便这种救援程度很大，又是在大海上。
而已经有人比他更快，正在朝伊妍游去。
伊妍是被狠狠呛了一口水，海水又冷，她冷得发抖，体力消耗很快。
脚还突然抽筋起来，她面色骤然变了变，身子慢慢往下沉。
那种恐惧，一下就袭满了她。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还没和季洋结婚生子，还没体验过梦里怀孕生子的感受，小萝卜头也很可爱……
刹那间，脑海里的念头不断出现，席卷着她的脑海。
脚使不上力气了，海水一下淹过头顶，呼吸开始难受，濒临死亡的感觉。
让人无力，她拼命挣扎，做最后努力。
又呛了好几口。
被淹死真的很难看，还要等死了几天后浮尸，那时候都面部全非了。
倏然，一双手抱住了她，把她拉了起来。
伊妍还以为在做梦。
“妍妍。”
她听到这一声着急的声音，眼眶一下红了。
“坚持一下。”季洋抱着她靠近游轮，一个人承担着两个人的体重，伊妍也不敢多说话，配合着他。
很快，救生艇来了。
季洋先把她送上去，明显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伊妍一脸惶恐，上去之后连忙去抓他，说出来的话带着害怕，“快，拉他上来，快啊！”
“快啊！”
……
她情绪激动，直到季洋被拉上来，她一下摊了，抬手去抱他，声线微颤，“吓死我了。”
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脖颈间，肩膀抖着，不肯抬头。
季洋脖颈间微热，他回抱了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头亲了一下她发间。
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游轮上，季洋给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
伊妍眸光带着犀利狠厉。
伊老太太她都没见，直接和季洋去了客房，把门反锁。
季洋拿了毛巾，一边转身一边道，“先把衣服脱了，一会……”
还没说完，他就被人扑倒了床上，压住之后，伊妍对着他就亲。
毫无章法，真是力度不小。
行为十分迫切。
狠狠亲。
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娇媚的身躯尽收眼底，又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季洋没抵挡得住，抱着她就翻了身。
火热一片。
婚礼直接被搅黄，伊老太太阴沉着脸，正在一个个查，饶是许家，也不敢在此时说什么。
等两人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候。
伊妍脸色不太好，什么话都不想说，坐在季洋身边。
查什么呢？
既然做，那就已经销毁证据。
摄像头突然就坏了，坏得可真是时候。
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婚礼草草结束，伊灵被气得不轻。
都要被气哭了。
伊妍一直观察着伊灵和伊铭，还有伊彦，好像没什么异常，尤其是伊彦，他的表情她看不懂。
时间晚了，排查肯定排查不出来什么。
游轮慢慢靠岸，记录好后离开。
伊妍对于落水这件事，也没深究，与季洋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伊老太太态度明显有点改变。
这天。
伊家一大家子在聚餐。
伊老太太坐在主位，正吃着饭，伊昌源突然开口，“今天警察给我打电话，小妍落水那事，查出有个服务员不对劲。”
“这个服务员是二哥戴克之前的手下。”他又看向伊昌峰补充。
“戴克手下？这么巧？他都辞职几年了？”伊昌峰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你不会怀疑是我吧？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不是你是谁？！”伊昌源一下就拍了桌子，怒吼一声，“这事没完！”
“吼谁呢？”伊昌峰也不是好惹的，一下冷了脸。
“关我们什么事？谁知道她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伊铭也不满起来，顶撞伊昌源。
“行了。”伊老太太沉着脸，出声制止。
“不行！”
伊昌源也刚，直接报了警，警察当着伊老太太的面就把伊昌峰带走了。
伊家里面乱成一团，差点大打出手。
戴克是伊昌峰之前的手下，伊昌源咬定肯定是受他指使，要查到底。
伊昌峰原本还怼天怼地，直到服务员那边指证他，戴克已经逃到国外，这才慌了阵脚。
连忙向张华和伊铭求救，不承认这个事。
最后，他还是被拘留了。
如果伊妍坚持要告，那么伊昌峰很大程度上会输。
陷害未遂，也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伊老太太吃了几颗救心丸，最后直接不理了，说谁什么她都不想听。
伊妍回来看老太太，张华还看向她，姿态低微，“小妍啊，我现在也不敢替你二伯父保证什么，但是，毕竟是亲人一场，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里面条件艰苦，他身体又不是很好。”
“这万一是误会呢？”
……
她处事一向圆滑，也没有埋怨的意思，甚至还带着说情。
“的确是误会。”伊妍点头。
张华一怔，随后又道，“那太好了，你快去和警察说说，让他回来。”
“真是的，这叫什么事？”
伊铭反应更加激动，“这事我也跟你没完！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觉得谁都想害你，这是病，你得治！”
“我他妈的……”
伊妍翘着腿，没有回嘴，饶有趣味勾了勾唇瓣，拿起包里的录音笔，按下开关。
“这件事成了之后，我给你六千万，够你在国外潇洒一辈子了。”
一道女声传出来，声线冰冷。
“呵，你也是狠心，人要是死了，你老公不死也够呛，牢底得坐穿。”
“拿他一个人的命换，这笔买卖，很划算。”
“行，我那个手下急缺钱，到时候，我会透露给他是伊昌峰指使的。”
……
张华脸色已经煞白，走过去要抢录音笔。
伊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伊铭瞪大眼，震惊无比，“妈……”
“这是假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肯定是假的。”张华不断再辩解。
“真的还是假的，警察会有判断。”伊妍面无表情，把录音笔丢下来，直接走了。
当天晚，张华就被带去调查。
不得不说，最毒妇人心，二房现在已经失势，张华打着一手好算盘。
如果她死了，二房一下撅起，要是查不出来，他们逍遥法外，要是查出来，伊昌峰顶上去。
说好听点是为了伊铭牺牲，实际上，张华就是设计伊昌峰，还一环接一环。
铁证如山。
伊昌峰是被放出来，张华进去了。
他出来后，知道了真相，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好几岁，伊铭也逃避现实。
二房彻底失势。
伊昌源接管越来越多的工作，伊彦也正式进入公司。
*
伊妍和季洋算是彻底恢复之前的相处。
谁都没提在一起，可是却都默认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季洋也没再睡次卧。
这天晚。
伊妍躲在季洋怀里，昂着头问，“录音哪来的？”
她都要费好大劲才找到的东西，季洋直接就给他了。
“戴克录的。”他回。
“你找到他了？”她又愣了愣。
“没有，只知道大概位置，查找还需要时间。”季洋摇头。
录音是侵入戴克电脑拿到的，当然，他国外的住址也已经暴露，被他透露给警方了。
但是国外铺抓需要时间。
“怎么拿到的？”她一直很好奇，季洋之前也能拿到和伊灵的视频给自己洗白。
她有点想不通。
“我一直防着她。”季洋说着低头，目光幽深，缓缓道，“你一个人在伊家，我不放心你。”
这话一出口，简直暖到伊妍心坎里了，抬头就去亲他。
情到深处，她气息微喘，眸里带着春光，“我们生个孩子吧？”
季洋懵。
“我想当母亲。”她说得直接，“我的梦到了，生下来肯定像你，很可爱。”
“白白嫩嫩。”
……
她试图诱导他。
“这么急，是不是不太……”
“我说生就生，又不是你生，你要坚决反对是吗？”她珉紧唇，一下变了脸。
她怀胎十月那么辛苦，这是鼓起了多少的勇气？
“生生生，你赚钱养家，我就拍戏带娃。”季洋不敢犹豫，连忙点头。
“这还差不多。”伊妍满意了，伸手继续揽着他的脖颈，眼底妩媚。
季洋哪敢让她未婚先孕？
结婚的事要提上行程。
伊老太太那边倒是不反对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伊昌源不太同意，但是没法说。
伊妍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两家还没谈拢，她直接和季洋去领证了。
而且，这件事还被拍到。
当天晚上，热搜第一稳稳的。
“季洋 伊妍领结婚证”
这哪里是炸弹？这分明就是一颗原子弹，粉丝和网友一下都被炸蒙了。
曝光的照片里，季洋和伊妍在民政局门口，两人手牵着手，期间，季洋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她靠在他怀里，笑了出来。
两人就像平常得不行的情侣一样，却充满着恋爱的酸臭味。
微风习习：“上次不是说在正在磨合吗？顺利就复合，你们这叫复合？他妈应该叫试婚吧？”
洋洋是我偶像：“呆住，第一反应觉得是假消息，第二反应，高兴又难过，洋洋成为别人老公了呜呜呜。”
小熊小熊：“结婚了啊啊啊啊啊啊，@伊妍季太太快发个红包庆祝一下。”
我这一生只爱你：“同意楼上，红包红包。”
许仙大神：“突然希望收红包哈哈哈。”
……
原本的评论还在感慨，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谁起的头，网友全部讨红包了。
理由还挺充分：买喜糖吃。
伊妍的微博出乎意料没动静，一条动态都没发，反倒是季洋的微博，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晒出了结婚证。
“余生，携手同行。”
他平时都不发微博，可想而知这一条微博关注度会有多高，令人诧异的是，季洋居然发红包了。
总金额九百九十九万，发了九百九十九个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他那个老婆一样阔气。
还有一件事让人比较酸。
为什么红包口令是“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粉丝领完红包，纷纷隔空呐喊：洋洋，人设有点崩啦，说好的高冷呢？
季洋这下就高冷得没有回话。
应该是去过“洞房花烛夜”了。
接下来应该是走正常程序，准备婚礼。
可，伊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联合外人，目标居然是整垮伊氏。
伊妍也没看错，他比伊铭有头脑多了。
甚至，比张华藏得都要深。
她在去年的时候下了决策，伊氏要在北海岛那边开发一个度假村，总投资高达上百亿。
可是，伊氏在房地产还有娱乐圈也砸了不少钱。
其中房地产需要大量资金维持，酒店行业不景气，目前正在缩小规模。
最惨淡的是娱乐圈，程光娱乐去年亏损很严重，有一部剧居然没过审，无法上映。
伊昌峰一家倒台后，问题爆出来不少，伊彦接管酒店行业，亏损也是严重。
问题不是一点点爆出来，先是房地产那边爆出装修不合格，然后抓紧修改，赔了违约金。
紧接着，度假村也爆出来土地问题，影响了股价。
伊氏一时间就出现了资金链断裂，这种情况很危险，很可能全盘崩掉。
李雪蒙了，明显没想到伊彦会这么做，联合外人瓜分伊氏，伊铭一家在幸灾乐祸看戏，落井下石。
甚至还盼着能把伊老太太气死，这样能拿到点财产，他们就全部卖掉，如果是股份，那就卖给对手，看伊妍还怎么嘚瑟！
伊老太太回来坐镇。
第一时间，她要求卖掉亏损很严重的程光娱乐，伊氏根本经验也赚不了这个钱。
但是卖不出去。
一个个都想趁火打劫，价值很低。
房地产那边必须尽快交房，不然违约金一天上千万，撑着也要加班加点。
伊妍立马把之前决定处理的酒店立马卖出去。
肯定亏了些，但是能减少亏损，支撑公司正常运作下去。
伊老太太到底是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撑了几天，心脏又不舒服，被送去医院。
吃了好几颗救心丸才稳住。
伊彦有公司的股份，伊昌海虽然混账，但是的确是喜欢李雪，死前的股份全部转给了她，而李雪的股份，早就被伊彦拿了过来，他还收购了百分之二。
伊昌海死的时候伊老太太又补偿了他百分之一，这些年也一直要不出来，没想到成了他的武器。
而且，联合外人，伊彦也是自损八百，简直是疯了。
两人遇见之时，伊彦穿着西装，也不拿着拐杖了，只不过走得很慢，看向她的时候，冷锐道，“我要看看，你死活要嫁的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能有拿出钱给你添缺口。”
伊妍眼底冰冷。
“他不是严家的外孙吗？应该能说服严家拿出这些钱给你添缺口吧？”伊彦又笑，说得还理所当然。
严家分权很明确，这些钱，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笔巨资，都是割大肉。
“你管得着？不过是别人的走狗，什么时候狗也叫得这么欢了？”她素来不认输，说完又道，“怎么？主人赢了，狗也觉得自己登上高位了？”
她话语讥讽，还瞥头冷哼一声，视线里是赤裸裸地不屑。
伊彦脸色阴沉，强忍下来，随后又挤出笑，咬牙点着头，“你这张嘴，我就不信不能让它服软了！”
“你配吗？”伊妍挑眉看他，毫不客气，“我看你还是适合瘫在轮椅上比较好，免得到处蹦跶。”
“你！”他一下扬起手，忍了好久才没打下去。
伊妍丝毫不怕，嗤笑一声，直接绕过他往前面走，满眼的鄙夷和嘲讽，不加任何掩饰。
伊彦眼底猩红，握着的手青筋暴跳。

第584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22）
伊妍被伊老太太带大，手段自然有，不可能这么坐以待毙，为了补上资金缺口，她继续处理了两家酒店。
钱一到手，银行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
催他们还款。
借钱的时候求着借，一看他们可能要破产，已经就开始出手逼了。
“想办法拖住。”伊妍冷着声，冲着电话道，“把伊彦最近的行踪整理发给我。”
她倒要看看，伊彦到底和谁联手了。
“好的伊总。”
程秘书挂掉电话没多久，资料就发了进来。
伊妍快速点开。
她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手指不断滑着，眯了眯眼，拿着手机又打了个电话，“我要孟炳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怪不得。
原来是孟家那位小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要知道孟家黑道发家，这个孟炳还是个私生子，在孟家却有不错的地位，可见有手段。
“看什么这么入神？”季洋进来的时候她都没发现，弯下身子，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公司的事情。”伊妍没露出多余的情绪，把他泡的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事情找到办法解决了？”季洋走到她身后，手覆上她的肩，力道恰好帮她揉捏起来。
伊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自然也知道了。
“在想。”伊妍也没隐瞒。
伊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倒的，她可以慢慢拖着，孟炳要想插两脚，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今天舅舅给我打了个电话，成雅那边有个项目，他们可以和伊氏合作。”他一边捏着，一边出口。
“不用。”伊妍逞能习惯了，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严家人的人看轻。
再难也自己扛着。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自己苦苦撑着，还不是累了自己？还是说，没把我当自家人？”季洋低着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不是。”她否认。
“有了合作，之后关系才更紧密。”他缓缓出口。
“……”伊妍沉默，最后答应下来。
接了严家的订单，很快，那边就把第一笔定金打过来，借此伊氏续血。
但是，这对于庞大的伊氏来说，杯水车薪。
紧接着，度假村那边土地问题继续发酵，传闻伊氏用蛮力逼走了当地的村民。
吃相极其难看。
伊妍和季洋在一起，举止都备受关注，消息出来后，自然被炮轰。
骂声不断袭来。
甚至，有人让她远离季洋，不要玷污了季洋。
伊氏的股份一再下跌。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大批的人开始出现异心，要找吓一跳出路。
这样的情况下，公司的士气一再下跌。
伊妍迅速召开大会，会上强调了两点，“第一，禁止造谣，公司还没有到裁员的时候，当然，要辞职请便。第二，不会降薪，请每个人做好本职工作。”
伊彦冷笑。
他倒要看看伊妍能扛到几时。
得不到一个人，那么，他就会斩断她的翅膀，到那个时候，她就不得不掉下来。
关于影响最大的土地问题，她看了视频采访，里面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我要控诉伊氏集团，当初他们要征用我们的土地，要求我们全家搬出来，当时我公公胃癌晚期，我还在怀孕，我们不想搬，老人家就想在自己的家里去世，可是，他们逼我们。”
“我公公活活被他们气死了，我的孩子没出生，它也死在了我肚子里。”
“伊氏都是畜生，他们都是畜生。”
……
这样的报道，无意是激起民愤，大批键盘侠听风就是雨，纷纷嚷嚷着要替他们讨公道。
还纷纷@了各大官方，要求介入调查。
加上伊氏地产的房子被爆出来不合格，更是火上添油。
在如今高房价的社会，一个房子可能掏空六个荷包，他们早已对此不满。
高价买的房子居然还有问题？
他们恨不得让伊妍“以死谢罪”，立刻马上枪毙。
这件事越闹越大。
“程秘书，进来。”伊妍打了个电话，说完之后立刻挂断。
没一会，门打开。
程秘书已经拿着资料进来，看向她开口，“在征用土地的时候，这件事的确发生，但是并不像她说的那样。”
“那个老人的确得了癌症晚后期，他的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开始是答应回来签字，后面娶了媳妇，想要生下孩子上户口，多分几十万，所以拖着。”
程秘书说完也拧起眉头，“和我们僵了一段时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老人也死了，还想要原来的数，我们没给。”
“可是没有证据，当时村里的人已经都签字搬迁，现在就是泼脏水。”
她有些愤愤不平，“就为了几十万。”
伊妍往后靠，冷着声，“几十万对于常年在外只能赚温饱的人来说，那可能是一辈子都没有的积蓄。”
程秘书沉默了一会，脸上严肃几分，“伊总，官方那边可能要介入调查。”
搞不好，伊妍要被请去喝茶。
这件事影响很大。
“盯着那家人。”伊妍眼底沉了沉，指了指电脑，“这个女人的资料，尽快给我一份。”
征用土地的时候难免会发生一些问题，有了一夜暴富的机会，有些人就会想尽办法从中捞一笔。
娶了媳妇就变了。
看来这个媳妇挺有脑子。
“我现在去查。”程秘书点头。
封口浪尖上，全国人看着，现在是谁弱谁有理，就连季洋都受到影响。
反正骂人没什么损失，先带节奏骂一波再说。
再来几张聊天截图，我的某个“朋友”说的一些爆料。
季洋耍大牌。
伊妍其实很难相处。
他们私底下都各玩各的，不过是相互利用才结婚。
……
键盘在手，“真相”我有。
那一家人现在就被所有人盯着，伊妍不可能轻易动手，她眼底愈发冰寒。
对方既然敢出来闹，正常的套路，不正常的套路，对手早已经想透了。
随意动手就是往里钻。
这件事先搁浅，伊妍只是让人事部发了一则不痛不痒的澄清声明。
之后，极力挽回房产那边的名声。
本来就是对方闹得一些小把戏。
加班加点完成交付，贴上检测报告，同时让权威的第三方出面澄清。
把影响降到最小。
大批房子尾款收回，伊氏慢慢有流动资金。
但是，这已经不是主要问题。
度假村那边的酒店问题没有解决，依照现在网络传播的速度，伊氏股价注定一再往下跌。
建成的度假村将被抵制，要么亏掉数十亿，要么，咬着继续建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无论哪一种结果，为了安抚外界，她都背负罪名下台。
伊妍素来不是什么善人，她不会让伊彦好过，当下决定，再损失一点，也要把这颗毒瘤彻底切了。
“你方向找错了。”季洋听到她和程秘书打电话，淡淡开口。
伊妍挂掉电话，抬头看她。
“顶多你就把伊彦赶出去，可是你别忘了，除了他，还有伊铭，还有伊昌峰，只要你弱了一点，他们很快就会上来瓜分。”
“伊彦的背后是孟炳，他还有崛起的资本。”
他缓缓走过来，看向伊妍，“你太急了，伊彦没有致命的缺点，你这样，相当于失血打无用的怪兽。”
这是她致命的点，上一世，也是这样钻入了张华设计的圈套里。
性子刚烈，只要还有能力，碍眼的东西就想一下拔了，扔得远远的。
她眸光露出沉思，“孟炳底子深，伊氏刚刚回暖一点，不是踏进去的好时机。”
“我没让你踏进去。”季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妍妍，你学会借刀杀人，这样，才不脏手。”
伊妍一怔。
“孟炳不过一个私生子，也要能力手段，但是你别忘了，孟家还有孟大少爷，他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孟夫人是黎家的大小姐，孟大小姐嫁到许家。”
“孟斌对两个儿子态度摇摆，孟大少爷也不是没能力和孟炳抗衡，如果被孟炳知道，伊彦其实是孟大少爷的人，你说会怎么样？”
他没有说完，点到为止。
伊妍瞳孔猛地一缩。
会狗咬狗！
“伊氏现在不宜卷入各种纷争，保持现状才能恢复。”季洋手撑在桌面上，抿了珉唇。
伊妍看着他笑出声，“我原以为你适合从商，现在看来不是。”
“嗯？”季洋挑眉，“那我适合做什么？”
“就演戏吧，反派角色适合你了。”她说的是他拍的那部《卧底002》。
“我不是反派，最后变正派了。”季洋反驳，身子低下来与她平视，“后天要上映了，我们一起去看首映？”
伊妍刚要答应，眼神又暗了暗，“不好吧？万一被拍到，现在我不适合出现在你身边。”
伊氏臭名昭著，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拍到怎么了？本来就是夫妻，正大光明。”季洋丝毫不在意。
看着他，伊妍说不出拒绝的话。
*
又过一日。
孟炳和伊彦在茶馆会面。
“闫董手中的股份要抛售，这一波我先吞下，之后的让你。”伊彦率先开口。
伊家这个蛋糕太大，他一个人不可能吃得完，必须找人分享。
“好。”孟炳随意坐着，语气更是漫不经心，“这些都无所谓，我可以让你一点，反正后面崩了，我再吃就是。”
“孟少，我们说好了，后面的股份我要三成，伊氏由我接管，你入股。”伊彦强调。
哪怕孟家注入，他也必须保证自己有权利管着伊氏。
这样，才能在伊妍面前有话语权。
“没问题。”孟炳回答得干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很快，伊妍那边就会对我下手，到时候，就会引起一阵风雨，孟少只管在后方就好。”伊彦对伊妍不算了解十分，六分总有。
她和伊老太太一样，性子燥而倔。
“我很好奇，你这样可就彻底和伊家决裂了，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孟炳喝着茶，很感兴趣。
伊家是块肥土，他需要丰满自己的羽翼，并吞伊家，能让他在孟家地位大升。
百里无一害的事情。
“左右也得不到什么，还不如打碎了，能捡多一些。”伊彦笑意不打眼底。
孟炳笑出声，“是。”
不过，据他得知，伊家是伊妍和二房有矛盾，伊彦一直都没参与。
真应了那句话，咬人的狗都不叫。
晚间。
李威给季洋送了电影票。
在去电影院之前，季洋把伊妍带回了严家，她其实也好面子，伊家现在这个样子，怕去丢面子。
但是季洋硬拉着她去，“都领证了，你连你婆婆都没见过，像话吗？”
最后，她只能匆匆买些礼品，和季洋去了严家。
原以为他们都会问伊家的近况，结果没人提及这个话题，气氛很和谐。
吃饭的时候，严老太太还给她盛汤，夹菜，模样和之前一样慈爱。
饭后。
她收到了严老太太送的手镯，还有严家几个长辈送的见面礼，首饰居多。
还有红包。
她一开始是推脱，不愿意收，季洋低声在她耳边道，“赶紧收下，这是结婚要走的流程，不收就代表不认这门婚事。”
伊妍一听，一点拒绝的心底都没了，落落大方道谢。
伊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结婚证是领了，但是我们不会委屈你，季洋她妈妈不能出面，就由我这个老太太出面。”
“我选了几个好日子，也和你奶奶说过了，她说看你的意思。”
伊妍有些受宠若惊，“您决定就好。”
“下个月底都是好日子，时间上也充裕，小洋也有空，小妍你这边呢？”伊老太太笑着问。
“我也可以。”伊妍没有犹豫。
“那我这个老太太就厚着脸皮，自作主张帮你们筹划了。”伊老太太说。
“其实也不用劳烦您。”伊妍很不好意思。
她其实是想等这件事后，再和季洋商量一下。
他们两个人间，她的经济实力强一点，不介意在婚礼上多出一些钱和精力。
“你们都那么忙，而且很多事情都不一定懂，还是说你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
“不是，不会……”这个帽子扣大了，伊妍连忙否认。
“那就这么定了。”
“……嗯。”
……
伊妍晕晕乎乎被安排了场婚礼，紧接着又和季洋去楼上。
严婷最近的精神状况不错，看到季洋进来的时候手还抬了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喊了一声，“妈。”
严婷没有应，但是眼底闪了闪。
“妍妍。”季洋唤了伊妍一声，她走过来也蹲下来，看着严婷，轻喊了一句，“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严婷，对方虽然纤瘦，但是依稀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眉眼间与季洋有些相似。
“这是您的儿媳妇妍妍，我们结婚了。”季洋凑近她，一字一顿出口。
严婷侧头，看向伊妍，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种视线并没有让伊妍感觉不舒服，又叫了一声，“妈，我是伊妍。”
严婷看了眼季洋又看她。
没说话。
“妈，我们下个月结婚。”季洋又重复一遍，另一只手也握着她，“我们会好好生活，你也要好起来。”
严婷没有回他。
伊妍能感觉到季洋心底有些低落，他还是挤出笑，“我们过几天来看您。”
话落，他拉着伊妍要走出去。
刚踏出门口，严婷低低的声音传出来，她念念叨叨着：“好。”
“好。”
“好。”
……
伊妍能感觉到季洋一下加快了脚步，情绪明显受到了波动。
她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像给他一点力量。
半个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电影院。
伊妍一直都很怕给他上映的电影造成影响，为此，吩咐程秘书私底下要买票。
进去一看，座无缺席，每个人都是很激动，她心才稍稍放松一些。
他们坐在后排。
季洋和伊妍都带着口罩，遮盖住原本的面貌。
电影还未开始，他们左边情侣抱在一起了，两人还侧着头，嘴对嘴。
伊妍转头刚好看到，耳尖猛地发热，快速扭头。
结果，右边的情侣搂着，说着情话。
伊妍：“……”
这是动作片啊，不是爱情片。
怎么还一对一对来看？
“怎么了？”季洋凑近她问。
“没事。”伊妍羞窘，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那个姿势，跟在开会一样。
电影开始了。
拍摄地点在国外，一开始就是大片视感，一群毒枭在进行交易。
季洋出场了。
他是一个反派。
此时正在某毒枭的得利手下专门往国内走私毒品，手段阴狠，开头就剁了一个手下的手。
血飞溅的荧幕上。
“咦。”
“天啊。”
“季洋的演技有进步好，帅啊。”
……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伊妍也侧头看向他，眼底情绪不明。
季洋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腿上放，趁别人不注意，拿起来亲了一下。
伊妍骨子里是相对保守的人，别这么一搞，脸色一下就涨红。
大庭广众。
不要脸啊？
但是她不能说，得忍着，假装在认真看电影。
里面有很多打斗情节，画面也十分有代入感，观众惊呼不断，明显很入迷。
这部剧全程是没有女主，不过既然是毒枭，金钱女人的画面不少。
这不，画面一转。
那就是包间里的吃喝玩乐，拉着一个女人就往套房走，丢在床上。
嗲嗲的声音开始传出来。
伊妍脸色一变。
“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来。”床上的女人还穿着特定的衣服，后面居然有条猫尾巴。
那个声音，酥酥软软。
“带劲啊。”前面的男生笑着说，“这妹子谁不喜欢？”
伊妍眼底异样。
她学不来。
“我不喜欢。”季洋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说了一句。
伊妍伸出脚，轻轻了他一下，“好好看电影。”
季洋低低笑了笑，继续握着她的手，用两只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体温偏高，伊妍是觉得有些热，但是没舍得拿出来。
电影的最后，发生了转折。
季洋良知被唤醒，他原先也是一名小警察，是一名卧底，是因为受到不公，所以才变成这样。
最后，他再次成为一名卧底，帮助警方破案，抓获了大毒枭，销毁毒品达到了上百吨。
情节设计振奋人心，让人意犹未尽。
伊妍还没来得及感慨，视线里又出现了两个人亲吻的画面，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男二，看到了等他的妻子，两人抱着。
吻得难舍难分。
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旁边更是蒙了。
因为坐在后排，比较暗，周围大多数都是情侣，黑灯瞎火的，这群人真的是……
伊妍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不自在。
脸那叫一个热。
“要不，我们也亲一个？”季洋话语里，有些想融入这个气氛的意思。
伊妍牙齿咬得咯嘣响，“自己亲去！”
这是在外面。
她受不了。
结果，季洋这个不要脸的，隔着口罩快速亲了她一下，伊妍身子都僵了。
都能感觉到浑身猛地一缩，头皮一紧。
害羞、窘迫、刺激、迷茫……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就出现，她羞愤得不行。
电影播完了。
灯开了起来，她更不敢造次。
起来的人七嘴八舌说着话：
“太好看啊，我还要再看一遍！”
“季洋演得太好了。”
“这是今年我看过最好看的电影，评分肯定很高，太好看了。”
……
听着这些回答，伊妍觉得比夸自己还开心。
他们跟着人群走过去，她又被季洋拖到了楼梯口，一边走一边道，“电梯那边人多，等等。”
伊妍：“？？”
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季洋推开楼梯门，把她拉进去，又关上门，里面的灯亮起来。
他才不管，把她推到角落，扯开口罩扑上去亲。
伊妍一下瞪大眼，挣扎着。
“妍妍，我亲会。”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她牵制住，低着头继续吻，辗转反侧着，撬开她的牙关，继续往里深入。
她哪抵得住？
身子虚得抱住他，又是在外面，时不时可能有人经过，刺激又害怕。
就像一个正在做某种坏事的乖小孩。
灯又暗下来。
黑灯瞎火中，季洋更加肆无忌惮，清冷内敛的气质已经全部抛去。
就是个流氓。
大流氓。
伊妍不是第一次感觉在这种事上男女的悬殊，却是第一次被他折腾得无力招架。
她口罩都掉在地上。
还被踩了。
这下怎么办？
出去被认出来就惨了。
季洋直接把她拦在怀里，抱着她往外走，伊妍埋头在他怀里，嘴唇火辣辣，觉得没脸见人。
*
《卧底007》上映当天票房以票房3.87个亿冲进了国内电影单日票房前三。
季洋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上的标签，不再是流量小鲜肉，也不再是偶像电视剧，他真正有了“代表作”。
第二日，《卧底007》再次以4.16个亿刷新纪录，变成了国内电影单日票房第一名。
在网上引起一阵轰动。
伊氏的事情虽然热度被压下去一些，但因为两人的关系，伊妍的事情再次被提及。
季洋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甚至被问了这件事。
他冷静，看向镜头缓缓出声，“网上的消息我也一直在关注，谢谢大家对我妻子的关心，整个经过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事情没有像所谓被害当事人所说的那么可怜。”
“现在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可以知道很多的消息，了解很多我们想要去了解的事情，但是，这个过程会让我们失去一些基本的判断能力。”
“你这个意思，是说这件事有隐情吗？”记者又趁机问。
“我认为存在道德绑架，甚至扭曲事实，不知道那位当事人懂不懂法，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大，罪名一旦成立，很可能面临的就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季洋说完又继续道，“别把大家当傻子糊弄，人都是有脑子的。”
“最后，谢谢所有支持我和我妻子的网友，谢谢谅解。”
……
伊妍没有着急出来解释，这一次也是季洋第一次公开说这件事。
坦坦荡荡，还话里有话。
大家都不想当傻子，当下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个个化身为福尔摩斯。
“公公重病，住在破旧的房子里，家里收入很低，还怀着孩子，我很好奇，为什么不签字呢？”
“据我所知，当时并没有发生吵闹事件，看了赔偿条例，不说很高，但是在正常范围内，对他们来说，就是大翻身。”
“划重点，肚子里有个孩子，生下孩子就是多一个户口，如果当地有生男孩子村里分铺面这种破规定，还有一半机会多赚一笔。”
……
与此同时。
伊彦盼来了伊妍的针对，却不是他意料当中的大动作，甚至不痛不痒。
正当疑惑，伊氏再次出现小的资金断裂。
伊妍开始借钱填漏洞，他才放下顾虑，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看来她撑不了多久了。
伊彦让孟炳准备，正是正式开启收购伊氏的计划。
可他却没想到，孟炳收到了他和孟家那个蠢货见面的消息，整张脸阴沉下来。
“机会难得。”伊彦见孟炳没动静，忍不住催了。
现在股东纷纷对伊氏不抱希望，想要高价甩卖手中的原始股，正是收购好时机。
“我最近手头也紧，先等几天。”孟炳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善类。
这样的人，最典型就是疑心重。
伊氏这块蛋糕太大，一旦有风险，他将前功尽弃。
孟老太太撑不了几年了，他现在是保持自己的实力，拿下孟家。
“你在犹豫什么？当初不是说好了？”伊彦难免有些急。
他一急，孟炳越发觉得他目的可能不单纯，敷衍道，“我需要安排一下。”
说完，挂掉了电话。
伊彦全盘计划被打乱，眼看伊氏开始摇摇欲坠，正是接手好时候。
孟炳明显想要放弃。
这个时候，孟大少爷来找他了。
伊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孟家的人，他只能选一个。
他还没傻，知道打电话给孟炳，要最后的答案。
可是孟炳没接。
他之前是怀疑伊彦和孟家那个蠢货有一腿，现在是亲眼所见，气得不行。
好啊。
当他是只软猫？
伊彦喜欢冒险，当下也只能选择和孟大少爷合作，孟大少爷别的没有，就闲钱多，立刻答应收购。
并且，十分爽快答应让他接管伊氏，人傻钱多，开出的条件比孟炳好很多。
只要能恶心到孟炳，他就敢。
两人合作非常愉快，几天就收购伊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简直快速得很。
只要是伊氏卖出去的，孟大少爷都收。
伊彦为了自己以后更能在伊氏立足，自然也想收，伊妍立刻高价卖掉几个空壳公司，亏损的项目也赶紧包装卖掉。
把亏损变盈利。
孟炳却迟迟没有动静，这件事让她有些心急，她不可能出面，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人狗咬狗。
到时候，伊氏就会被踢出局，没人关注。
这天晚上。
季洋正亲着她，伊妍还在想这件事。
他都不用问，直接来了句，“那就给他们加把火。”
“怎么加？”她现在喜欢听他意见。
以前她喜欢明着来，坦坦荡荡，可是季洋喜欢阴着来，不脏自己手，不费自己力。
“如果孟炳知道，伊彦不只要伊氏，实际上是帮孟大少对付他，哪会怎么样？”
季洋低着头，声音徐徐诱导。
“孟炳可能会杀人。”伊妍如实说。
他那个狠性子，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那不就醒了？不需要很突出，只需要让他起疑。”他说着又继续亲，“好了，别走神，生孩子了。”
“……”
“努力一点，孩子早来一天。”
伊妍羞红脸，伸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胳膊。
梦里萌哒哒的小萝卜头，什么时候来啊？

第585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23）
伊妍曾经问过季洋，怎么才能让孟炳认为伊彦在帮孟大少呢？
并且怀疑已经给他造成了威胁。
他跟她说，“如今只需要一点小苗头，越细微的事情越好，孟炳现在是草木皆兵。”
于是，她先把伊氏在徐鹤路的一栋写字楼卖了，这栋写字楼不远处是孟炳名下的一栋商务楼。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还同时卖掉了其余两处的商务楼。
当然，这些商务楼是之前就想卖掉，因为这两年实体经济正在紧缩，空置率很高，未来趋势不可期，如今还处于高处，但大量抛售也容易造成恐慌。
这是一个契机。
她可以大量甩手，还容易引起错觉，股价又接着下跌，这时候，她已经有能力暗中收购股份。
紧接着。
伊氏股东开会。
现在公司资金依旧“紧缺”，目前公司的生产原料不能卖，核心技术不能卖。
什么最能解渴？
地。
公司准备进攻房地产剩下的地最值钱，而且最好出手。
全国各地的七块地中，卖出两块。
“我觉得卖一块就行，城南河那边的地可以卖出，其他地方我认为还有增长空间。”伊彦提议。
这块地是伊妍极力争来的，为了卖这块地还费了不少心思，而且有内部消息，那边明年即将通地铁，还会建一个大型游乐场。
“这块地，公司是决定盖一座大型美食城，提议也已经过了。”伊妍否决。
“度假村事情没解决，公司缺资金，房产那边风波没停，这个方案不可行。”伊彦笑着说。
“是啊，如今地价涨了近两倍，应该已经到顶，我觉得可行。”一位董事开口。
“目前公司是要过这一关，度假村事情解决，能盈利，其他的事情都是后话。”
“我也认为其他地方有增长空间。”
……
有些董事开始倒向伊彦，对伊妍的领导表示质疑。
无论错没错，公司收到了影响，他们就想换人，把罪名往头上按，这件事就息事宁人了。
他们也相当有了一个全新的希望。
伊妍沉了脸，“还是要考虑到公司后续发展。”
“就是考虑到后续的稳定发展，所以才这么做。”伊彦笑着提醒。
她越是急，越是气，他就越舒心。
着急上火了，说明有影响了。
不温不火，反而让人不爽。
一番争执之下，伊妍发了火，呵斥道，“公司已经卖掉不少资产，既然商量不出一个结果，那么久投票！”
这么一来，她自然必输无疑。
票数13：2，还有几张弃票。
城南河那块地被卖出，有内部消息，孟大少自然第一时间买入。
而且，伊彦还很聪明，借用伊氏前两天提出的方案，要联合他一起开一个美食城，日后地铁一通，游乐园开起来，那就是一个摇钱盆。
他哪里知道，孟炳脸已经黑了。
“大少爷要在城河路那边开一个美食城，占地面积在两万平方米左右。”
说话的人名为张卓，早些年是个混混，杀人进了监狱，现在跟着孟炳混。
“谁给他出的主意？”孟炳正抽着雪茄，寒意一闪而过。
“伊彦。”张卓说完又补充，“据说伊妍不愿意，伊彦坚持，闹得很僵。”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说明伊彦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转眼又让孟大少去买了，又要盖美食城。
“我这边海鲜城的方案还没敲定，那边就要盖美食城了？”孟炳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到时候，可能会分掉不少市场。”张卓说完。
孟炳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他的海鲜城近三万平米，目标是要打造国内高端场所，直接从国外运货，等到游乐场开起来，垄断市场。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孟炳掐掉了雪茄，眸色深敛，锋芒凌厉。
他说完，又冷静下来，摆摆手，“出去吧。”
仅仅这件事，不能判断什么。
“是。”张卓走了出去。
关门，下楼，上了车。
与此同时。
伊妍电话响了起来。
“孟炳没什么反应，这件事暂时威胁不到他，事情我办了，钱什么时候到账？”
张卓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现在汇款。”伊妍也不吝啬，随后又道，“还需要你继续盯着。”
张卓手机响了起来，三千万到账。
亡命之徒胆子自然大，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下一次危险性增大，我要三千五百万。”
“没问题。”伊妍答应得爽快。
“上次孟大少买下的商务楼，孟炳没怎么在意，这一次估计会重新审视，危险性不过也只是从小蚂蚁变成了老鼠。”对于金主，张卓友善提醒。
没有永远的忠诚。
利益，才是最靠谱的东西。
这一波风险不大，捞了一笔后一辈子不愁，也好过继续在孟炳身边刀尖舔血。
“不一定。”伊妍话语包涵深意。
*
《卧底007》上映一个星期，票房破了23个亿。
票房还在持续上升，单日均破二点五个亿，火得一塌糊涂，而这部剧，季洋也是三大投资方之一。
这是继三部网剧后他又一部投资的剧本，都大火了。
不少人开始调侃，不仅有演戏的能力，就连投资的能力也一等一。
据说被伊氏收购的程光娱乐去年亏损巨大，网友建议季洋赶紧接受得了。
没说两天，伊氏还真把程光娱乐卖了，不过不是季洋接手，而是孟大少。
孟家虽然一直在洗白，但是有些钱还是说不清来源。
需要渠道洗钱。
巧了，这个程光娱乐是孟炳一直盯上的，因为它的规模还算大，又是娱乐圈，操作方便。
半路拦截，很有意思。
孟炳倒也能忍，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事情，但是已经石锤伊彦正在帮孟大少对付他。
一群蝼蚁，他觉得可笑，寒着声朝张卓道，“给我把那个伊彦
盯死了。”
“明白。”
张卓出了门，给伊妍打电话，轻描淡写，“小老鼠变毒蛇，农夫已经开始做防御。”
“下一次消息，危险系数再次增加，四千万。”
“没问题。”伊妍浅笑。
……
伊氏征地赔偿事件造成不小的影响。
官方介入调查。
但是，这种罪名也不是随意能定夺，当初征地的时候，到底是老一辈不愿意离开祖宅，想要死在香火屋，怕灵魂没有归处，还是想赶紧儿子想娶妻生子，多拿一部分钱。
这件事，只有当事人心底清楚。
如今，当时怀的孩子也没了，记者也去采访过，当事人非常激动，一家人哭着喊着，就差没插着香开始咒骂。
网友也分成几派。
看法不一。
如今带节奏的假消息也太多，一般人是跟着节奏走，这样的情形下，伊妍很吃亏。
有关部门也上门调查。
人家就是咬死伊氏要逼他们走，不仅如此，还因为他们不同意马上走，想压价格。
一口一个公公死得冤，儿子死得冤。
闹到最后都上了当地的报纸。
记者也来采访。
伊氏此时摇摇欲坠，又被闹起来，加上季洋的电影正在热播创新高。
伊妍自然想马上解决。
钱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程秘书去谈判了。
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一家人，低头说了一声，“伊总，我现在进去。”
“嗯。”伊妍往厨房走，把超市送来的菜和肉拿出来。
季洋也跟着走进来，“你真要做？”
伊妍点头。
她心血来潮，想要动手做一道咖喱鸡。
虽说她也学会做些菜，但是技术也是马马虎虎，把菜炒糊是常有的事。
“咖喱味道很呛。”季洋打开水龙头，伸手去洗手，随后把送来的食材一点点摆放好。
又把锅洗了。
这个样子，俨然听她做好后方准备。
伊妍站在一边，拿出刀洗了，开始切蒜头。
电话那头，程秘书的话已经传来，“这里是蒙克喜的家吗？我是伊氏总裁秘书，这边是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来做什么？出去！”穿着短裤衩的男人一听就皱了眉头，吼了一声，态度极其恶劣。
在屋子里坐着一个女人和老太太，一听说有人来，也纷纷站起来走出来。
一家人对伊氏的人都深痛欲绝。
看样子，不想与他们打任何交道。
“对于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们公司很抱歉，之前也让项目负责人来调查情况，好像造成一些不愉快，这一次我们伊总就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程秘书也没打退堂鼓，语气真诚又歉意。
实际上，这件事一闹大，项目负责人和区域负责人都已经来过了，这一家，还挺能耍滑头。
“你们总裁为什么不来？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把我害得多苦你们知道吗？没有人性。”那个女人说着就哭了，哽咽骂着，“你们以后生孩子也不怕遭到报应，我诅咒你们生不出孩子。”
程秘书：“……”
电话那头的伊妍一听，柳眉猛地蹙起，菜刀顿了顿，又继续切。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孩子死在肚子里了，我公公也去世了，还不是被你们逼死的。”她抹着眼泪。
这幅样子，程秘书差点都被她说得动容了。
“谈赔偿。”伊妍淡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这样，根据我们的调查，负责人那边是没查出来对你们有逼迫的行为，但我们肯定会查，这一次来呢，也是彻底调查清楚。”程秘书说着，随后又道，“至于赔偿方面，我们公司也开过大会，这件事高度重视。”
说到最后，还重点强调重要性。
果然，那个女人的脸色有些变了，男人也缓了神情。
她心底嗤笑。
只有那个老太太指着她，泪眼婆娑，“人都死了，要钱做什么？”
老伴死了，孙子死了。
“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都是奸商，滚！”男人又冷下脸，指着门口，“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副样子，视金钱如粪土。
“把赔偿加到三百万。”伊妍的声音再次传来。
程秘书也不和他多废话，继续道，“蒙先生，这个事情呢谁都不想，但是它发生，我们对您父亲和孩子的意外感到不幸，这件事也一定扯到到底，我们公司觉得这件事给您的精神上也造成一定的损害，还是愿意给一些赔偿。”
“我们初步商量的结果是三百万。”
“您看……能不能……”
一听到这个数字，那个女人明显怔了怔，眼底露出的欢喜骗不了人。
男人也蠢蠢欲动。
当初的赔偿款只有好几十万，盖房子，买车，大手大手挥霍，早就没有了。
不过，那个女人倏然又哭了，“你们有钱了不起？有钱能买人命吗？”
“你们能吗？”
“四百万。”伊妍声音又传来。
“这是精神赔偿，你也知道，如今在网络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也是考录到可能是我们间接带来的伤害，四百万呢？”程秘书又开口。
“四百万又怎么样？你们很有钱吗？就是因为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那个女人抹了把眼泪，吼了一声。
“五百万，买她闭嘴。”伊妍慢悠悠把蒜头放在碟子里，又把姜拿出来切。
季洋站在她身后，伸手去环她的腰，也没说话。
头一侧，薄唇贴在她脸颊，她微微转头，他笑着亲了她一下。
伊妍抿了珉唇，脸色又好了些。
“五百万呢？这事不闹了，我们肯定会继续查，谁都不容易是不是？“程秘书缓缓出口。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群人。”老太太先忍不住了，“走！你们给我走！”
“妈。”男人连忙制止。
“好了，回来吧。”伊妍说完又道，“现在降热度，大力度降。”
程秘书睨了一眼角落里摄像头，神情无奈，“你们慢慢考虑吧，我先走了。”
不等男人和女人说话，快速转身离开。
伊妍也挂掉电话。
她一转身，季洋就亲了一下她红唇，“可以炒了，咖喱粉我拿出来了。”
“好。“伊妍走到一边。
季洋还没准备说话，她倒入油又倒入咖喱粉，想要翻炒。
结果，一下吸入一口气，呛得她赶紧就跑出去了。
“咳咳咳。”
“咳咳。”
……
季洋哭笑不得，她还不忘断断续续道，“快点，快点翻炒。”
“咳咳。”
他拿着铲子，翻炒着。
伊妍又缓了好一会，走进去一看，“你怎么把火关了？”
“既然是自己炒，每一步都要自己做。”季洋说得认真，把铲子又递给她，“继续，让我尝尝你做的咖喱鸡。”
伊妍推开他。
“老婆，加油啊。”季洋侧到一边，脱口而出一句。
第一次听到他叫这么亲密的称呼，伊妍还是微微一怔，那种感觉应该是，不习惯，不自在，却又有点新奇和开心。
婚姻应该就是将两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两人一起扶持，相互理解包容。
一个人过得好，没烦恼，但是她现在觉得两个人也不错，半夜做了噩梦醒来，身边还有个人能抱。
生病了有人寒虚问暖。
伊妍又开了火，季洋还在一旁指导，“还要再炒一下，有香味了才能放鸡肉。”
“这样呢？”她炒了两下，又问他。
季洋凑过去看，也被呛了，捂着嘴走到一边咳嗽。
“你笨不笨？”伊妍又好气又好笑，手继续动着，侧身看他，话虽这么说，还是挺担心。
“可以放了可以放了。”他扭头说。
伊妍把鸡肉放进去，继续翻炒。
随后，加入水，继续焖。
旁边还有土豆没放进去，季洋又站在她身后，还懒懒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伊妍又翻了一下，肩膀动了动，“我能放土豆了吗？”
“放吧。”他拖长声音，又揽上她的腰，低头蹭她。
“我要过去。”她动了一下，动不了，看着身后的巨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哦。”季洋跟着她一起挪动，看了眼锅里，“我觉得水有点少，而且，你忘记加椰奶了。”
伊妍赶紧去把椰奶拿出来，剪开倒进去。
“放点盐。”
她放了半勺盐。
“火关小点。”
低头关火。
“试试熟不熟。”季洋松开她去拿筷子，先插了一下土豆，看看软不软，而后把一块肉夹起来，吹了几口，递到她嘴边，“试试。”
伊妍凑过去咬了一口，回味了一下，“熟了，不过味道淡，再放点盐。”
她说着又去放了半勺盐。
煮好之后，端上了桌，季洋也打好了两份饭。
伊妍蛮有成就感，拍了张照片，第一块给他夹了。
“算是回报的一次？”他笑着调侃。
家里的饭大部分还是他做。
伊妍瞪了他一下，伸筷子过去又要从他碗里夹出来，“不吃算了。”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傲。
“吃。”季洋一下端着碗拿到一边，也给她夹了一块，“辛苦了，对吃点。”
说完，他咬了一口，故作夸张，“挺甜了。”
没怎么听过甜言蜜语，伊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多吃补糖。”他说得煞有其事。
这顿饭吃得温馨，饭后季洋抢着收拾碗筷。
伊妍被他整得不好意思，她之前很多次都吃完当甩手掌柜，没理会这种小事。
做饭洗碗还是挺烦人，她觉得下次还是要两个人一起分担。
她参与得还不够。
*
这几日，伊氏征地的消息被一点点压下，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每天都有不同的爆料，网友哪还记得？
就在第四天的时候。
一段视频在网上曝光出来。
画面里，蒙克喜一家和伊氏的总裁秘书正在发生争执，情绪十分激动。
没有声音。
但是有蒙克喜极其愤怒的声音说明，“就是这个女人，她来我们家，说什么想要大事化了，给三百万。”
“我母亲和妻子情绪很激动，她又说要给四百万，最后嫁到五百万，我的母亲都被气病了。”
“他们以为钱能买到人命，这不是法治社会吗？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
这个爆料一出，伊妍和季洋双双上热搜。
仇富的人有好多，又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不想了解真相是什么，只想帮“弱者”讨回公道。
伊妍微博下骂声一片。
好些人让她赶紧远离季洋，让她赶紧滚。
还说她的钱都是靠吃人血馒头赚来的，活该去死，季洋瞎了眼看上她。
之前唯一上过的综艺，一起是夸赞，现在也是骂声一片。
对于这一切，伊妍没管。
微博都没打开。
这样的消息，季洋也没告诉她。
当然，他也受到了牵连，之前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偏袒伊妍，现在是一起骂。
很多人听风就是雨，他上次说，又往他这边倒，蒙克喜一说，现在又往蒙克喜那边倒。
他的微博很少更新，那条宣布结婚微博也已经关了评论，不让他们骂。
手机一关，世界清静。
伊妍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计划已经布置好，就等农夫和毒蛇往里钻了。
在这一场风波中，伊氏刚刚稳住的股价再次往下跌，伊彦嗅到机会。
他与孟大少联合，准备攻入市场，这一次，彻底击垮伊氏，从而接手。
三天开了两次董事会，有些董事已经要求伊妍下台。
一来，能力不够，稳定不住股价，公司发展急剧下落，二来，和季洋绑在一起，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有人趁机提出推伊彦上去。
“我同意。”伊铭也来凑热闹，“小彦能力不差，主要也是为了避风头，和明星绑在一起像什么话？”
二房现在四分五裂。
张华搞出这么一出，伊昌峰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之前还把大半股份转给张铭，又遇到这种事，手中股份赶紧卖出去还钱。
如今和情妇躲在省外逍遥。
伊妍不用想就知道伊铭想什么，让他们打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她冷笑一声，“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人造成的，如果真有这种事，那也是公司各个部门监管不力。”
“我倒要看看，谁那么有本事，全推到我身上了。”
话音未落，议事的门被打开，伊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掷地有声道，“我不同意！”
股东一下变了脸，“陈总怎么来了？”
“老太太不是在医院歇着吗？”
“这……”
……
伊妍去扶伊老太太，对方扫视一圈，哼了一声，“我再不来，这里就要乱套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公司是伊老太太一手创办的，这些股东多半都是她之前的属下。
对她有敬畏之心。
“公司还没到危急时刻，人心就散了，这战，还怎么打？”伊老太太沉着声，一字一顿。
……
伊彦见几个股东，他们低着头，眼神闪躲。
一看就被伊老太太说服了。
看来力度还不够。
这个会议到最后自然也不了了之。
伊老太太被伊妍扶到办公室，对方眼神担忧看着她，“事情现在怎么样？”
“还好。”伊妍没有过多透露。
闻言，伊老太太也没再多问，转移了话题，“那个小子对你好吗？”
“挺好的。”说起这个事，伊妍眼底染上一抹笑。
伊老太太一看，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这个老太太就不讨人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您病着就不要乱跑，在医院好好养着。”伊妍给她倒了杯温水。
“已经差不多了。”伊老太太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我昨天还去了电影院。”
“您去哪干嘛？”她微怔。
“看电影，那小子演得还不错。”伊老太太神色淡淡，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别扭。
又喝了口水。
伊妍却一眼就能看出她眼底的满意，但是还拼命克制着，她忍着笑，“我也觉得挺好。”
“演个戏而已，有什么？” 伊老太太改了口。
可真是个固执的老太太。
“对，没什么。”伊妍附和她。
“不过，听说票房很可能国内记录，说不定还能上国外的票房榜，这么看起来，还可以。”伊老太太又说。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伊妍想替她老公讨个说法。
伊老太太一下收敛神情，“好不好关我什么事？你自己的自身难保了，想那么多。”
“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伊妍强调。
伊老太太又摇摇头，拄着拐杖起身了，“回去休养了，公司的事情你好好处理。别让我失望。”
“当然，我月底处理完，我要结婚，奶奶记得来。”她笑着说。
“不害臊。”伊老太太没回头，轻骂一句，走出门口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
蒙克喜一家的事情愈演愈烈，伊氏的所有解释好似都没用了。
最后就演变成他们草菅人命。
这样的企业，应该被全民抵制，应该让它破产，简直就是败类。
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人心再度惶惶。
零零散散抛出的股份，伊彦谋划，孟大少出资，正在悄悄收揽。
等待下一波抄底收购。
公司的酒店都出现几起混乱事件，清一色的亏损，好像一下失掉了民心。
伊铭都蒙了。
伊妍开始“甩卖”别墅，每天都神色匆匆来公司，脸色不太好。
度假村岸边停工，数十个亿是不要了？
而此时，伊铭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投资机会，有朋友介绍他去国外发展。
那边刚开发，他可以投资酒店，一步步往上爬，只要有钱，说不定能再创造出一个伊氏。
对方说得生动，他蠢蠢欲动。
公司账面可能会亏损，到时候他手中持有原始股，说不定也要为此背上债务。
从有钱变破产，这一步差距很大。
他还在犹豫，因为对伊氏的市场还是挺看好，但是有时卖酒店商务楼，又是卖地。
令他下决心的是伊妍决定卖掉都已经打地基，两年后交房的五栋二十三层房产。
一定是有很大危机。
加上网上宣传，所有人都见不得伊氏好，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产了。
马上卖，马上跑。
幸好还有人要，虽然价格低了一下，但是也比欠债强。
悄悄就把股份卖了移民。
另一边。
伊彦觉得伊妍已经撑不了多久，哪怕伊老太太来了，股东意见也很大。
孟大少也蠢蠢欲动，被孟炳压着太久，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孟家人证明自己。
这段时间，与伊彦联络很频繁，出双入对。
对谁都说要交这个“生死兄弟”。
伊彦又有点脑子，他也希望对方带他发财，幻想在孟家的地位一下上升，打败孟炳。
他此时还通过“朋友”买到了寻露市区的一个娱乐场所，通过孟夫人和孟大小姐关系，马上要开张。
孟大少今天约他去喝酒唱歌，去的是孟炳管辖的地盘，自然不客气，酒要喝最贵的，小姐要清纯的。
伊彦提醒他，“孟少，别人的底盘，还是少来为好，毕竟，未知风险不知道。”
孟大少现在看重他，思考了一会，大摇大摆又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警察就赶来，说这里组织卖淫，而且贩卖毒品。
说是接到举报，关门清查。
孟炳躺在沙发上，抬脚踹了身边的女人，咬着牙，“我看他是活腻了。”
“孟爷，现在怎么办？”张卓低着头，难免有点着急。
“查出来再说。”孟炳刚要抽烟，紧接着又把烟丢掉，放下狠话，“小心我弄死他！”
“我先去通知他们。”
“去。”他急躁说着又踢了一把旁边的椅子，看着蹲着的女人，吼道，“滚出去！”
女人瑟瑟发抖，连忙爬出去。
城市南边。
伊妍正看着手上的验孕棒，有些恍惚，季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按下接通递到她耳边。
“已经触碰雷区，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已经开始死亡倒计时。”张卓说完，慢悠悠道，“可以转账了。”
“好。”伊妍点头。
没过几秒，她开了口，“到账了。”
“交易结束，再见。”张卓说完，拔出电话卡，走到厕所坑里，直接一扔，冲了下去。
伊妍挂掉电话，季洋把另一根验孕棒放在她手里，“再去验一次。”
她还是不能平复心情，拿着验孕棒又进去了。
还是两条杠。
季洋心情看起来很好，看着她平平的肚子，还弯腰看了两眼，“为什么还是这么平了？”
“还小啊。”伊妍为他智商感到担忧，手附上自己的肚子，觉得很神奇。
突然有了一个小生命。
“别摸，一会压到它了。”季洋拉开她的手，说得认真，随后又抬头看向她，“不错。”
伊妍：“？”
“效率很高。”他补充。
她懒得和他计较。
季洋倒是兴致勃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给你的奖励。”
还上瘾了，伊妍抬起脚要踢他，季洋连忙道，“小心一点，都当妈的人了。”
别说，这句话十分有效，伊妍一下就注意形象，伸手接过来打开看。
股份赠与书。
这三个字让她一怔，随后仔细看，诧异看向他，“伊铭的股份你买了？”
“嗯。”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冲她招手，“上来暖被窝了。”
“你怎么买到的？”她也盯着，隐隐也得到风声说卖了，但是一直没有准确消息，还以为没卖，这两天正在抓紧看着。
“只要有心。”季洋打起了马虎眼。
“说正事。”伊妍坐上去，继续看着他。
“正事。”他拉着她躺下来，盖上被子又抱着，“正事就是已经买了，给你当礼物，哄你一笑。”
他嘴还挺甜，伊妍都忍不住笑了。
“国外投资渠道是我透露给他的，你说我怎么买到？”季洋问。
“你给他下套？”她反问。
季洋沉默了。
伊妍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从伊灵的事情他自保，再到这件事……
“你满脸都写着我这人危险，准备开启戒备模式。”季洋点破她。
伊妍囧，这是她本能的反应，居然被看穿了。
“怕什么？一掐就稳了，稳稳的。”季洋半开玩笑，把她手拿起来，“不信你试试。”
他还上纲上线了，伊妍无奈，把手缩回来，“不用了，挺好的。”
“掐死了，谁带娃？”
“那是。”季洋点着头，话语里感激。
“还算有点用，暂时留着吧。”伊&#183;女王&#183;妍发话了，大发慈悲。
“感激不尽，小的会尽心尽力伺候。”季洋话语里毕恭毕敬，放在她身上的手又不老实了。
“啪！”伊妍一下打掉。
季洋又缠上来，“我温柔一点，不碰。”
“啪！”她打得更用力了，寒着声，“再想我就剁掉你，你试试。”
“……”
季&#183;怕被剁掉&#183;洋一下止住动作，乖乖抱着她。
伊妍推开他，“别碰我，上火。”
哪怕不是剧烈的行为，她也不敢冒风险，季洋一碰她就不上不下，折腾人。
季洋睡到一边，有些为难，“大碰不敢，小碰被骂，现在连碰都不让碰。”
“十个月。”
……
伊妍看他太可怜，平静了一会，又过去躲到他怀里，还要抬头警告，“一下都不准给我动！”
季洋素来是个脸皮厚的，低头就亲了她一下。
快速又离开。
“你！”
“啵”一下，她又被亲了。
他眼底得意。
伊妍原本一脸严肃，看到他眼底倒映的影子，脸色的板不住，渐渐笑了。
一对新手父母对视着笑，有些期待又欢喜。
*
凌晨。
孟炳所管的娱乐场所搜出一包毒品，被指控贩卖毒品。
一时间，会所被封，关闭整顿，管理人员全部接受审查。
而孟大少爷第一个落井下石，跳出来想着把孟炳置于死地。

第586章 女总裁的小狼狗（完）
孟炳作为负责人，自然要被相关部门找，要求协助调查。
他倒是不慌，神色无异，还主动跟在后面上车，一副“五好公民”的模样。
孟家却炸开锅。
饶是受宠，这个时候，也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就连孟老太太，也以身体抱恙为由，在房间静养。
孟大少是在明面上有动作，恨不得一棒子把孟炳打死，又是会所使坏，又是赌场砸场，孟太太阻拦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一脸头疼，只能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以为孟炳不死也脱层皮。
肯定大气元伤。
而在暗面，孟家其余的私生子女，各有动作，大家都虎视眈眈，孟炳一落下来，他们做足准备，最有实力的就能冲上去。
坐上他的地位。
对此，孟家的长辈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争到了，谁夺到了，谁就是胜利者。
厮杀到最后，才能选出最强的那个。
而孟大少洋洋自得，一方面是要接管伊氏，一方面是美食城，一旦落成，他说不定大受赞扬。
被欺压太久的人，又懒又无作为，幻想一步登天。
不仅如此，孟大少开始拼命往伊彦身上砸钱，甚至觉得对方就是来拯救他的。
期待更紧密的合作。
就在孟炳在接受调查期间，网上开始曝光伊氏程秘书去蒙家谈判的录音。
“对于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们公司很抱歉，之前也让项目负责人来调查情况，好像造成一些不愉快，这一次我们伊总就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孩子死在肚子里了，我公公也去世，还不是被你们逼死的。”
……
里面的对话清清楚楚。
“三百万。”
……
“五百万呢？这事不闹了，我们肯定会继续查，谁都不容易是不是？”
……
这是继蒙克喜爆出视频后爆出来的录音，而且是完整版，是被匿名爆出来的。
网友愤怒达到了极点。
“秘书话语平淡，看来是惯犯，五百万买两条人命，你们有什么不知足呢？狗头保命。”
“欺人太甚了，祝早日破产。”
“说是精神赔偿，实际上就是拿五百万买你闭嘴，懂的人会懂。”
……
有些网友表现得看得很透彻的样子，还有一些比较中立。
“说实话，如果是真的，伊妍基本不可能下令针对他们家，作为一个总裁，怎么可能计较这个？我是觉得前段时间那个网友说的观点有点道理，想早点结婚生子占户口不是不可能。”
“项目负责那边出错可能性更大，不过蒙家后来赔到的钱变少，盖不起两层真和这事没关系，要知道，当初他们就一家三口，分到钱的本来就是这些。”
“不是我弱我有理，希望官方秉承公正原则作出调解。”
……
《卧底007》票房一路高升，依旧保持每天两亿的速度，看样子，应该会延迟下架。
这几天，季洋的票房消息和伊氏集团征地事件长期霸占热搜，粉丝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好些人甚至认为，少骂点伊妍就是理智了。
伊氏。
这几日公司股价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公关也出动了，发的公告迎来唾骂。
有关部门介入调查，赔偿的确没问题，只是这两条人命的问题，一直在找调查核实，一面之词说明不了问题。
这种事一时很难判断。
蒙克喜和他妻子也进入了微博战场，还搞了一个实名认证。
他们一通卖惨，先是胎儿的B超，手术同意书，以及她现在的情况，又一顿诉苦，自己因为那一次胎停，备孕了这么久都没怀上。
如今，打针吃药，分泌紊乱，当初伊氏的赔偿款又很少，根本不够用。他们不过是想要留在祖辈的香火屋等公公去世，希望老人的灵魂能有归处……
说完还不断发声：“难道一个普通人，就一定要被不公平对待吗？我们这些年遭受这么多，精神和肉体都被摧残，这些，伊氏不给个说法？”
乍一看，简直太可怜了。
大家纷纷跑去骂伊妍，季洋也免不了遭殃，说他和伊妍是一丘之貉，一样不是东西，草菅人命。
大概意思就是：你那么有钱，吃点亏怎么了？人家都没儿子没父亲了，还不是你的错？就知道赚钱！祝你也生不到孩子。
死的是你爸和你儿子看你怎么做。
反正你有钱就是你的错，不征地不就完了？什么钱都想赚，可不就是该死？
当天晚，季洋转发了他的微博，直接评论，“我们都是普通人，偏偏有人不把我们当普通人，所以才有了五百万的‘精神赔偿’。有些亏，我们也得自己吃。”
消息发出半个小时，上了热搜。
这件事又被一阵讨论。
忠实粉丝表示力挺他，这件事肯定有隐情，这两条人命，还真不能算到伊氏头上。
希望拿出有力证据反驳。
*
伊妍没空搭理这种事，马上要结婚了，她又怀孕，季洋不允许她加班。
伊彦倒是有点本事，不过才隔了几天，多半股东要求再次开会议。
这一次，是关于她是否下台，由伊彦来当新一任的总裁。
揣着股份，伊彦自然信心满满，一番打扮后走出房门，李雪连忙走上来，“小彦，听说你要赶小妍下台，你别做傻事啊。”
“什么叫傻事？”伊彦不悦。
“都是一家人，这样让外人看笑话，听妈的，不要去了。”李雪劝说。
“一家人？”他听到之后，不屑笑了一声，“妈，你到底是不想我添乱，还是觉得我不配添乱？我和他们是不是一家人，你不是最清楚？”
李雪看着他犀利又自嘲的视线，脸色倏然发白，眼神闪躲得厉害，“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哪家人，妈你还不清楚？现在不争，什么时候争？我可不会像妈你一样。”
“该反抗时不反抗，该争的时候不争。”
“我喜欢我就争，那一定会是我的。”
……
他冷着声，丢下这段话后离开。
李雪身子晃了晃，连忙抓住旁边的沙发才稳住身子，想到伊彦说的话，她还是接受不了。
之前她就觉得他对伊妍感觉不一样。
现在……
她瞳孔猛地一缩，已经顾不得羞耻，连忙就冲出去。
伊彦正上车，她跑过去趴在车边，慌忙拍着窗，“小彦，你下来，不要去了，不要去了。”
“我们好好过之前的日子就行了，你听妈的，听妈的话好不好？”
“小彦。”
……
她在外面哀求，伊彦坐在车里，头也没回，面无表情看向前面的司机道，“开车。”
他本来就不是伊家人，既不是伊昌海的血脉，又不是伊昌源的儿子，与伊家，与伊妍没有一点关系。
为什么不争？
伊氏他要，伊妍他也要！
“小彦，你快下来，妈求你了。”李雪跟着车子跑，更加用力拍着窗。
车子却越来越快。
她追不上了，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喊着，“你回来啊，会遭报应的。”
“会有报应的！”
车上。
伊彦看着准备的资料，随后接到几个股东的电话，轻笑道，“我正在来的路上。”
“辛苦陈董了，一定一定。”
“我一定尽力，不服所望。”
……
除了公司的董事，孟大少也给他打电话了，对方的激动不比他少，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广阔的未来。
伊氏对他们来说，就是势在必得的东西。
同时。
会议室内。
伊妍走了进来，她素来有气场，身上穿着纯墨绿色的长袖衬衫，简约气质的带领，下半身是深蓝的过膝长裙，看起来时尚干练。
程秘书拿着文件站在她身后。
股东们也陆陆续续来了，伊妍坐在主位上，低着头，手上拿着手机，正在回季洋的消息。
一会他要带她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两人聊了一会，伊妍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发现股东大多数都到了。
她扭头看向程秘书，“通知了几点来开会？”
“九点半，现在是九点四十，过十分钟了。”程秘书看了下手表，回她。
伊妍收回视线，看向股东，“还要等多久？”
这个股东大会不是她召开的，是集体要罢免她的职位，通知她到场而已。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一个人，笑着道，“差伊彦和伊铭了，可能是堵车，再等等。”
等啊等。
一晃又到了十点。
下面的人越发坐不出，要不是伊彦来劝说，他们也不会反伊妍。
如今对方没来，就相当没军心。
伊妍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无聊得又给季洋发消息。
她不急，急的是支持伊彦的人。
主子没到，狗也不敢乱叫。
紧接着，又到了十点二十分。
这下，他们都比伊妍还坐不住，有人悄悄给伊彦发消息，却没回。
“这会还开不开？谁主持？”伊妍回了季洋一句，把消息放在一边，随后望向他们又开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和伊彦走得最近的一个董事站起来，“伊铭和伊彦都没来，我就先说一下。”
“公司这段时间一直在经历危机，我们因为相信伊总，也愿意给伊总时间，所以愿意让伊总带着公司越变越好。”
“但是接下来大家也看到了。”他说的时候提高声音强调，“公司在这段时间，依旧处于亏损状态，甚至没有起色，我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支撑多久，伊总做出的决策，我们也没有看到效果。”
“这是不是一条错误的路，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领导者？”
……
下面的人被伊彦收买了不少，只是缺一个人站出来，而这个董事，就是代表，紧接着，下面就开始七嘴八舌了。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进行一次投票，选择新的领导人，这样才是对公司负责，对员工和未来发展负责！”
“我觉得对。”
“我赞同。”
……
胆大的一些，纷纷表态。
伊彦没来不要紧，先把伊妍罢免，到时候他们在极力推荐他。
对方肯定愿意。
闻言，坐着的伊妍没有丝毫焦虑，听完他们的话，抬眸之时嘴边还轻轻扯了扯，“伊彦我不知道，伊铭不会来了。”
众人不明白什么意思，伊妍慢悠悠开口，“伊铭已经放弃伊氏的股份，股份现在在我名下。”
话音未落，在场的人大惊失色。
久久没反应过来。
伊铭拿了伊昌源的股份，那是一个不小的数，伊妍原本就有伊昌源的份，这就意味着，她的股份已经远远超了伊彦。
他们一半人加起来都没她多。
“不是我想管，这个月底我要结婚，事情也多，既然你们提出来了，那这个摊子，就找个有能力的接吧。”
“不用投票，至于选谁，你们应该已经有人选。”
伊妍话语淡淡，也没什么情绪，说完看向他们，等待他们发表意见。
他们还没缓过来。
伊彦没来，伊妍股份又加了百分之三，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有能力拿到股份，不容小觑。
谁敢轻易当出头鸟？
气氛一阵沉默尴尬。
最先说话的董事背后开始冒冷汗，偏生伊妍还看向他，“陈董，继续。”
她缓缓说着，十分冷静轻松，对他们来说，那是巨大压力袭来。
没人敢应。
伊妍似乎有些疑惑，抬起头，“怎么一下都停了？”
胆小的悄悄擦了下额头，脖子一缩，待得更稳。
有些把目光又投到刚刚那位陈董身上，冲他使眼色，他只能硬着头皮出言，“我们说出这个提议，自然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更稳定的发展。”
伊妍点头，表示赞同。
他顶着压力，清了清嗓音道，“伊家的人都得老太太真传，伊铭能力也不错，但是他放弃了公司，伊彦虽然进公司比较晚，但对公司贡献也不小，各大提议都非常不错。”
“伊总也说了，你月底结婚，人生大事不能含糊，我建议让伊彦当临时总裁，替你分忧。”
“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
明面上说是分忧，实际上，分着分着，就开始抢肉了。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伊彦坐在那个位置。
原以为伊妍要反抗一下，没想到她直接点头，“我没意见，你们有意见吗？”
没人回答。
她红唇微启，“只缺伊彦一个人，也不影响，先进行第一轮投票吧。”
陈董一看这么顺利，嘴角都微微上扬。
程秘书开始给各位董事发纸条，匿名投票。
纸条刚放下去，那几位董事还对视了一眼，同时动起手。
写好正要开始投，另一个秘书急匆匆走进来，“伊彦总监出车祸了，正被送去医院。”
一时间，董事错愕，会议是进行不下去了，投票作废。
要选的人生死未卜，他们一个个又是老狐狸，这时候还选什么？
伊彦在医院抢救。
他坐的那辆卡宴被一辆货车从侧面开过来，直接被撞出了防护栏。
李雪听到消息，一下都昏厥了。
*
医院。
季洋和伊妍来做检查。
“恭喜，宫内受孕两周。”医生把检查报告给她，笑着出口。
“谢谢。”伊妍看着那张图，眼底慢慢变得柔和万分，无法言说的感觉。
再硬的心，都会变软。
只要想着自己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都会觉得神奇。
“伊彦怎么样？”她走出来，看向季洋问。
“死不了。”他搂着她，淡淡道，“孟炳现在被盯着，不敢把他弄死，最多半死。”
孟大少想要进军伊氏，从而崛起，孟炳为了不让伊彦给孟大少提供帮助，自然能下狠手。
对他来说，尚且不清楚多少麻烦来自伊彦，但是一定要把孟大少掐稳。
无论伊彦在这当中起了多少作用，他必须当牺牲品。
伊妍了解孟炳的手段。
对于伊彦的境遇也不会同情。
当初他和孟炳合作，说不定以后她也会被孟炳设计，落得这样的下场。
“走了，回家。”季洋说着帮她把口罩戴上，搂着她又往外走。
这里人多，他们不宜久留。
*
次日。
伊彦出车祸的事情又传到微博上。
这个关键时刻，伊氏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网友的关注和讨论。
据“知情人”透露，昨天董事会准备让伊彦替代伊妍，结果他就出车祸了。
你说巧不巧？
有没有豪门大戏的感觉？
一群“福尔摩斯”又出现了。
“建议彻查伊妍，我觉得可能是她陷害。”
“同意楼上，先是征地事件，身上背负两条人命，又是现在，陷害堂哥，伊妍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女人。”
“简直了，应该枪毙吧？”
……
不仅如此，还有些人@官方，气愤填膺，“为什么她这么藐视法律？难道不管管吗？还有没有公平可言？我们普通人如何信任你们？”
一不小心就上升到国家层面了。
言语间，好似不狠狠处置枪毙，那就是腐败包庇的问题。
关键是认同这个观点的人不少，屁股一坐，电脑一打开，就开始做“英明”决策了。
反正伊妍已经是个罪人。
《卧底007》的票房已经飙升到三十亿，季洋跟她一起处于旋涡中。
当天晚十点。
许久没发声的伊妍更新微博了。
伊妍V:“伊氏律师团正在收集证据，将会对蒙克喜夫妇给我们集团造成的名誉损失进行上诉。”
下面放着一个视频。
黑白的视频上面有字体，是一段录音的翻译。
视频点开，蒙克喜的声音就传出来，同时还有字体出现，“这段时间怎么没有我们家的消息了？他们会不会压消息了？”
“不会吧？”一道女声着急。
“你说说你，我说只要五百万，你又不听，说不定五百万都没有了，烦死了！”蒙克喜说得有些火大。
“五百万算啥？现在人家征地赔偿都一千万以上，五百万我们在市中心只能买个小房子，一千万能买大房子！”他妻子反驳，顿了顿又道，“他们那么有钱，肯定还得涨，上次那个负责人说给五十万让我们别闹，现在都五百万了。”
“也是，那个人说得对，他们这种企业最大名誉了，不算什么。”蒙克喜继续说。
“再闹一闹，买房子和试管的钱都有了。”女人打着算盘。
“试管又得一堆事，还不是你闹的？”
蒙克喜一这么说，女的就不吱声了。
他又继续骂，“我看你是没把那个男人的孩子流干净，才害我孩子没生下来。”
女人声音弱弱，“流干净了吧？卖药的说这种药很好，流得最干净了，可能是时间太短，毕竟我们要快点生出来上户口，又怕你爸顶不住，当初不到半个月就怀了。”
“怪我？还不是你自己瞎搞？不干不净……”
后面是蒙克喜骂骂咧咧的声音。
信息量不是一般大。
伊妍在之前没有发任何的消息，一直忍受着，出来直接贴上证据，简短说明。
没有任何过分的行为，实事求是。
这样，反而让蒙克喜夫妇显得更加咄咄逼人，包括一直谩骂她的网友，这下更是无地自容。
果然是为了赔偿款，把自己父亲放在家里，赶紧去娶妻生子，奇葩的是那个女人之前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流掉之后半个月就怀上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当初把伊妍骂得多惨，现在就多丢脸。
而且，之前伊氏项目负责人是想私底下拿五十万和解，这种事毕竟是他失职，闹到了上层，分明不是过错方，却要花三百万，五百万去求这些小人缓解矛盾。
有些人利用企业对名誉的看重，使这种龌龊的手段，利用网友的同情心谋利。
那是多么可耻？
尤其是因为这件事又粉转路人的粉丝，心底也是过意不去，悄悄去买了《卧底007》的电影票。
因为这件事，他们曾经发声抵制这部电影。
有些人还看了几遍。
第二天，票房居然由前天的2.3亿飙升到了4.11亿，再次回升到单日破四亿。
这种情况下，下架日期会再次被延迟。
伊彦是在车祸第三天后才醒来，他睁开眼，发现面前一片黑色。
下半身也没知觉，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车祸瞬间，居然命大没死，他嘴角冷笑。
“小彦。”李雪惊喜的声音传来，握着他的手，“你吓死妈妈了。”
“这么黑，开灯。”他说。
“好。”李雪连忙要按下床头的灯，下一秒却僵住，看着伊彦失神的眼眸，又看了看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浑身冰冷，冲外面喊着，“医生，医生快来啊。”
伊彦拧眉。
很快，一个医生和三个护士就冲进来，她哭喊着，“我儿子好像看不见了，快给他检查。”
“麻烦让一下。”医生带着听诊器就上前。
伊彦一听，眨了眨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猛地也愣住，随后尝试动动手。
手能动，可是脚不能。
检查结果：伤及神经，永久性失明。
除此之外他的尾椎裂了，下半身也瘫痪。
“不可能，不可能。”伊彦青筋暴跳，吼了一句，把手抬起来，一下拔掉手中的针头，把床头的东西推倒。
“你冷静点。”李雪看着他手上流出的血，哭喊着去碰他，却被他推开，伊彦不断动着，要提起脚，却发现自己压根没知觉。
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无论他再怎么用力，还是没有知觉，还看不到，直接让他奔溃了。
他不断动着上半身，眼底猩红，“不可能，不可能！”
“凭什么？”
“滚！滚！”
……
他失控着，不断伸手抓着周围的东西，要扔下去，大喊大叫着。
精神都异常了。
最后还是几个护士进来强行按住，打了镇定剂。
“不，不，不是真的……”伊彦躺在床上，声音越来越弱，还带着不甘。
眼皮渐渐闭上。
李雪看着他悲恸大哭，“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
都会受到报应的。
站在门外听着她说话的伊昌源也一阵恐慌，脑海里是十年前的场景。
一辆宾利行驶在公路上，李一娜看着手机里侦探发来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真爱？你们有什么真爱？看上自己的嫂子，你跟我说这是真爱？伊昌源你不觉得你自己恶心吗？还真以为高尚了？有本事就离婚后勾搭，令人作呕。”
“李雪可怜？是，大哥逼她嫁，但也没感觉她身处水深火热中，豪门太太当得不是很适应吗？你要当救世主？你对得起小妍？我真为她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羞辱。”
“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我诅咒你们。”
……
伊昌源转身，背抵着医院的墙，慢慢滑了下去。
如今，他对李雪也没有所谓的“真爱”，只有对伊妍的愧疚，李一娜的愧疚，还有每天的煎熬。
报应。
它来了。
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
自从录音曝光，也没人再往伊氏身上泼脏水，就连公司的董事，一个躲得比一个稳。
什么换人啊。
下台啊。
谁都没承认说过，开会的时候还夸伊妍，辛苦她为公司做贡献。
变脸比翻书快。
至于网上，针对伊妍最欢的那些黑粉赶紧删微博，也当这件事没发生。
有些还会道歉。
这件事，反而让伊氏得到了更远的推广，企业的名誉更上一层楼，酒店生意居然也好了很多。
在网上发言的网友能躲过，蒙克喜一家可躲不过。
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随意捏造事实，而且故意引导言论，对伊氏进行威胁和诬陷，随便哪一条罪名，局子是肯定要进去了。
居然还用网友给有关部门施压，简直就是危害社会的存在。
行为及其恶劣。
接受调查的时候，视频还流出来，蒙克喜痛哭流涕，“我为我做的事情道歉，希望能获得原谅，我只是想要买大房子，都是我老婆指使我的。”
“我不想坐牢，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道歉。”
……
看来是真害怕了。
之后，他那个老婆的片段也曝光，这可是个狡猾的人物，软硬都不吃，就要一千万。
为了几十万，孩子打掉立刻怀，手段高明得很。
结果，现在怂得很，哆哆嗦嗦，不断说着，“是有人指使我，有人跟我说的。”
“没想陷害他们，我……我知道错了，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原谅我这一次，给我改过的机会。”
……
只可惜，他们就算再道歉，也不可能因为不知道而免了他们的罪。
无知不是借口。
审问出来是有人跟她说的，这个信息很重要。
好笑的是，查来查去，查到与伊彦关联，是他的手下买通了蒙克喜老婆身边的一个朋友，无意提及这事。
明显知道那对夫妇有歪心思，不过是引导罢了。
联合伊氏之前遇到的事情，还有什么想不通呢？
众人都觉得伊彦那是活该！
至于孟大少呢？
孟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倒？要知道他是站在刀尖上添血的，出来之后，孟大少可不好过。
他能把他整趴。
伊彦又出了事，伊氏的股份他拿不住了，孟大少就是个吃好玩好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没人引路，只能卖掉。
谁最有能力买？
自然是伊妍。
当初是在高点买入，如今她要收购，要低于市场百分之三的价格。
孟大少只想赶紧出手去保住其余产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赶紧就答应了。
伊彦在医院听到这个消息，辛辛苦苦却给伊妍铺了路，她还要和季洋结婚？
气得他直接脑溢血。
送去抢救室抢救回来一条命，右边身子偏瘫了。
李雪都要哭瞎眼。
*
月底。
伊妍和季洋的婚礼在市中心恒亚国际大酒店举行。
邀请了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个婚礼之前，伊妍的参与就是试婚纱的时候去了。
前半段是严老太太和季洋准备，后面伊老太太也参与进来，帮着准备了一些东西。
婚礼现场奢华。
伊妍穿着一袭米色婚纱，圆领设计，袖扣是透明的网纱，凸显出精致的锁骨香肩，身材凹凸有致，下面是优雅的大拖尾，裙摆层层叠加，添加了细小的钻石碎片，闪闪亮亮，添上几分朦胧美。
优雅端庄，格外富有气质。
婚礼现场没曝光，但是这张照片在网上发出来，她拿着捧花，穿着美丽的婚纱，正走向她的王子。
其中，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这样说的：“当所有人都背叛她的时候，季洋是唯一一个站在她身前的人，所以，他值得拥有她所有的美好。”
婚后，粉丝又开始催生了。
小崽崽什么时候来呢？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天天在两人微博下面留言。
季伊cp粉：“早安，今天是催生的一天，昨晚努力造人了吗？”
发现生活小美好：“怀上了吗？如今出生人口少，要多做贡献啊。”
小艾：“催生催生，哈哈哈，感觉妍妍压力好大，一堆婆婆在催生。”
……
伊老太太还是比较迷信，她怀孕没过三个月，不准她对外说，说那样不吉利。
据说提早说会惹怒胎神，孩子不容易保住。
伊妍是到等过了三个月，这才把怀孕的消息传出去。
身边的人知道了，网上断断续续也有些传言。
季洋发了微博，是她产检的B超照。
配字：“忐忑，期待。”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一向风格便是如此，但话语里隐藏的情绪，还是让粉丝有很大的触动。
季洋是我爱豆：“洋洋一直都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这个孩子一定凝聚了你很深的爱和期待，希望它能平安出生，健康成长。”
天晴了，心没有：“莫名有些想哭，我喜欢的那个男孩，他渐渐长大了，即将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依旧很喜欢他。”
阿尼：“期待小包子的降生，我们和你一样期待和爱它。”
……
在伊妍的孕期里，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伊灵因为娘家失利，老公出轨，整天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拿着八千万的分手费离婚了。
那个时候，季洋的电影以61.25亿的票房拿下了国内票房第一名，刷新纪录。
同年，他拿了金海奖最佳男主角，开了自己的娱乐公司，正式进军娱乐圈。
伊铭在国外投资失败只能回国，据说被人骗了很多钱，回来时也变成半个穷光蛋，悔不当初。
伊妍怀孕到后期，伊昌源还中风一次，送去医院抢救，虽然最后恢复了，但还是有些后遗症，身体不如从前。
但是他坚持去上班，想着替她分担压力，想要去赎罪，让自己好受些。
孟炳在孟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接手孟家，但是手段狠厉，害了孟家不少子嗣，违法的事情没少干。
刚接手没多久，被韬光养晦的孟家三少端了起来。
孟家又是一场厮杀，结局就是孟炳败了，罪名被爆出来，锒铛入狱，判了死刑。
*
伊妍怀胎十月，季颐小朋友降世。
哭声敞亮，折腾一夜，他的老母亲再一次怀疑结婚生子的意义。
但看到他的第一眼，这种想法又烟消云散，撑起身子亲了他一下。
眼底布满柔光。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需要她牵挂和保护、与她血浓于水的存在。
“哇呜呜……”季颐小朋友饿的时候会叫上两声，睁开他的眼睛，眨啊眨。
“不哭。”
爸爸照顾他多一些，一哭就被爸爸抱起来了，很快就有能填饱肚子的奶粉喝。
一家人都很低调，加上季洋这几天也一直忙于照顾她，生了孩子几天后，伊妍伤口没那么疼了，她才拍了一张儿子的照片，发在微博上。
小婴儿小小的一团，还闭着眼乖乖睡觉。
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粉丝在下面无比激动，留言瞬间就突破百万，拖季洋和儿子的福，伊妍的粉丝居然也有八百多万。
应该算得上小明星吧？
之后，粉丝天天让她和季洋多发点小家伙的视频，但是他们并没有。
满月酒也没有大办，平平淡淡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期间，季洋之前拍摄的电影和电视剧在上映，综艺和其他公共场所就很少出现他的身影了。
直到五个月后。
他被狗仔偷拍到。
粉丝这才知道，原来是回去带娃当奶爸去了。
画面里，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带着帽子和墨镜，遮盖住原来的面貌。
看背景是在小区里。
打扮依旧很潮，身高腿长，推着一个小推车，应该是带儿子出来晒太阳。
紧接着，他还走到前面弯腰，把儿子抱了出来。
点击下一张照片，是一张动图，季洋动作熟练把儿子抱在身上，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小家伙的面貌，他穿着黄色的小短袖，带着小帽子。
伸出的小手白白嫩嫩肉乎乎。
小腿上还穿着白色的可爱袜子，留着口水看爸爸，还瞪着小脚丫，似乎很兴奋。
季洋轻笑了一下，把他微微抱起来，之后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最后的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伊妍。
她穿着白色的职业装，脚上踏着细高跟，一头微卷的头发垂落腰间，手里拎着限量版的包包。
干脆利落的女强人形象。
走过去的时候，她一下笑了，弯着腰凑过去亲季洋怀中的儿子，还逗他笑。
隔着屏幕流露出的温馨，让人好酸。

第587章 番外
第二年。
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最适合出去走走逛逛。
但伊妍和季洋却格外忙。
不仅不能和儿子玩耍，一个要赶去省外拍摄，一个要赶去公司加班。
季颐小朋友要被爸爸妈妈送到严家待两天。
原因是严家那几个哥哥和姐姐对他也很好，他也挺喜欢和那几个哥哥姐姐玩，一直闹着要去。
一岁半的小包子穿着条纹的长袖，还穿着同款休闲服。
伊妍蹲下来看他，“你要去哥哥姐姐家和他们在一起玩，爸爸妈妈后天才能去接你，你把你要带的玩具收到书包里去。”
她说完，把他的小熊毛绒公仔书包递给他。
小包子脸蛋肉嘟嘟，季洋和伊妍都偏白，他自然更是白里透红，粉嫩嫩的小团子。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十分开心，发音还些不太准，“跟锅锅玩吗？”
“对，跟诚诚哥哥还有望望哥哥，还有姐姐。”伊妍和他说话都放低一个声调，“把你要拿去和哥哥分享的玩具装起来，一会爸爸妈妈带你去。”
严诚还有严一望是这一辈的孩子，也不过五六岁，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女孩，今年接近十岁了。
“去找锅锅。”小包子快速爬起来，赶紧去把他的玩具都拿出来。
“这个。”
“好玩。”
“麻麻，要拿去。”
……
他小小的身躯在房间里来回跑，稚嫩软糯的声音充斥着房间里。
伊妍慢慢站起来，看着他奔波的身影，目光追随着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一年，又酸又甜。
从孕育他的过程，再到养育的过程，每一步都不敢松懈，像是在学习一项新的技能。
辛苦，却又值得。
一开始的确很累，累到怀疑自己脑子一定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把这个折腾人的小东西生出来？
但更多的时候，应该是满足和欢喜，她陪着他成长，自己也在成长，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麻麻，都要。”小包子又跑回来，小小的人儿抱着她的大腿，昂着小脑袋，“都要拿去给锅锅。”
“我们拿不了那么多，哥哥也有很多玩具，你把最喜欢的玩具拿去和哥哥分享，我们下次还可以拿。”伊妍蹲下来，摸着他的头，笑着道，“快点去，抱过来放在包里，然后我们就要走了。”
小包子眉头蹙起来，歪着头想了一下，松开妈妈，撒开小短腿又跑过去装玩具了。
伊妍拿过一旁的小行李箱，装了一些他要用的生活用品。
这两天她都要加班，早出外归，也不能照顾他，季洋也不在，加上他一直闹着要去严家，就送过去玩两天。
“准备好了？”季洋出现在门口，“我的行李放在车上了。”
“等一下。”伊妍又把一边的小被子放在行李箱里，“晚上他喜欢盖这个被子，怕他睡不着。”
“就两天，白天玩得野，说不定还没到晚上就睡了。”季洋倒是比她放宽心很多。
伊妍看着正在兴致勃勃收玩具的儿子，他神色间高兴得很，“这个奥特曼给锅锅，都给锅锅。”
“麻麻，都给锅锅。”
“背上你的书包。”季洋说完又道，“我们要走了，爸爸和妈妈一会要去上班。”
“包……”小家伙拉着书包又转了一个方向，弯着腰笨拙拿起来，伊妍去帮他带上。
季洋一手拎起行李，走出去放在车上。
“你还没穿鞋，妈妈抱你去。”伊妍说着把他抱起来。
虽然是季洋带儿子多一些，但是她对儿子的爱一点不少。
自从他出生，就很少与他们分开超过一天，她抱着小包子坐在沙发上，给他穿上小板鞋。
小包子坐在她怀里，伸手要扯掉头上的小帽子，被伊妍制止住，“好好戴着，外面有太阳。”
“丑。”他小手扒掉帽子，昂头看着妈妈，瘪着小嘴重复，“它丑。”
“这个帽子是你自己选的，要妈妈让给你买，现在宝宝你又它说丑。”伊妍给他穿好一边鞋，弯腰拿起另一双鞋。
“那好看。”他低头看着帽子，又起来要戴上。
伊妍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帮他穿好鞋子后抱着他往外走，小包子被妈妈抱着。
软软的小团正趴在妈妈肩上，也不知道随了谁，小嘴还挺甜，张口就道，“麻麻香香。”
伊妍笑出声，“那不去哥哥家了，跟香香的妈妈去上班好不好？”
“麻麻不香。”他快速改了口。
“……”季洋打开车门，伊妍抱着儿子坐进去，她接着问，“妈妈不香谁香？”
“爸爸。”小包子说着还要看前面的季洋，声音提高一度。
“那你跟爸爸去上班。”她接话。
“爸爸不香。”他又快速摇了摇头，“锅锅香香。”
伊妍把他放在儿童座位上，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他的小脸蛋一下，“你最香。”
小包子也跟着笑了，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肉肉的小爪子摸妈妈的头发，“麻麻香。”
小精灵鬼。
车子开到了严家。
季洋解开儿童座椅，把他抱下来，伊妍刚下车，还没站稳，背着小熊书包的儿子撒开小短腿往屋内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锅锅！”
“锅锅！”
话语间，那是高兴不已。
伊妍扶额，有些无奈。
季洋拎着行李箱跟她一起走进去。
他们的儿子已经和严家那几个小孩走到客厅，把他书包里的玩具全部拿出来。
“好玩的。”
“一起玩。”
……
小孩子间，只要凑在一起，什么都是好玩的。
加上他最小，严家的几个小孩也愿意带他一起玩，相处还算融洽。
“看他多开心。”严老太太笑着说，又挽留两人，“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我要去赶飞机，妍妍也要去上班。”季洋婉拒，“我们上去看看我妈。”
严婷在这里住习惯了，加上严老太太怕她病情恶化，一直在身边照料。
“去吧。”严老太太说。
两夫妻又去楼上，这一年来，严婷的情况不断变好，倒是让人心底松了一口气。
“妈，我们这两天有点忙，就把颐颐送过来这边玩两天，他现在在楼下玩。”季洋对着她说。
严婷现在偶尔认识人，就比如现在，他说她就听着，等他说完，她自言自语开口，“季洋啊。”
“是不是季洋？”
等到季洋回答她，她又低着头，念念叨叨起来。
伊妍看到这样的情况心底挺不是滋味，季洋也叹了一口气，把她腿上的毯子往上拉，“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妈，您保重身体。”伊妍也这么说。
“嗯。”严婷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没有看他们，倒是点了点头。
两夫妻下楼。
小孩子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此时的客厅可热闹了，严家四个小孩都下来了，小包子正玩着哥哥给他的恐龙。
“唰唰唰。”他一手捏起恐龙，让它在桌子上“跳跃”，咯咯咯一直笑，看到爸爸妈妈下来了，还大喊了一声，“麻麻看，跑起来。”
“它跑。”
小小的手抓着恐龙，笑得眯了眼。
在家里没有这么多的哥哥姐姐，小区也没有小朋友，每次来严家，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看到他那么开心，伊妍心底松了一口，但到底是第一次要分开两天，她轻声道，“爸爸妈妈要去工作了，你好好呆在这里和哥哥姐姐玩。”
“后天爸爸妈妈来接你。”
小包子哪有什么明天后天的概念？又被小恐龙吸引了，一边玩一边点头。
这幅冷漠的样子让伊妍心底有点堵。
她怕儿子离不开她，自己本身也舍不得儿子，对方却不在意，这就有点伤心了。
“颐颐。”季洋走过去，蹲下来抱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跟爸爸妈妈说拜拜吗？”
“粑粑麻麻再见。”他抬头看了一下两人，脱口而出一句，又快速低头捣鼓玩具了。
得了。
都是他们瞎操心。
季洋默默叹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你和哥哥好好玩，爸爸妈妈走了。”
“嗯。”小包子继续点头，十分干脆。
严老太太要送他们出门口，伊妍拦住她，“我们的车就在门口，您别送了。”
“路上小心。”严老太太说。
“颐颐就麻烦您了。”
“哪会。”
……
季洋夫妇上了车。
他的时间比较紧一些，伊妍要先把他送去机场，自己再返回公司。
在车上，季洋在开车，伊妍的情绪不怎么样。
“他正玩得开心，没反应正常，要是哭了我们都走不了。”季洋像是知道她心底所想，这般开口。
“我知道。”她回，又侧头看他，闷着声，“也太冷漠了，亏我那么疼他。”
一个眼神都不给。
季洋笑出声，伸手过去抓着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我会想你。”
“加倍。”
闻言，伊妍又想通了，小男子汉，独立一点也好，看向季洋的时候，眉眼慢慢又弯下来。
离机场越来越近，她反倒舍不得他了。
一年来，季洋尽量选择离家近的地方工作，偶尔还会把季颐带上，让她能安心工作。
在这个家里，他成了越发不可或缺的那部分，她也越来越爱他。
随着季洋越来越红，进入公共场合都要格外注意，不然容易造成麻烦。
她进机场送季洋的时候也是戴着口罩，尽量不露脸。
走到安检门口，季洋转身抱了她，隔着口罩亲了她额头一下，“到了那边给你发消息。”
“嗯。”她点头，手还放在他腰上。
格外不舍。
她原先以为两人的感情会被婚姻中的鸡毛蒜皮事磨干净，可是两人更亲密的联系是从婚后开始的。
婚后他心细的照顾，生完孩子后两人懵懵懂懂探索，一起养育……
开始更加在意对方，一起组成一个完成的家。
彼此有了软肋，却也有了盔甲，有了港湾，超越血脉关系的紧密联系。
伊妍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进去吧，时间要到了 。”
说着，手松开他的时候慢了半拍。
“慢点开车。”他说。
“好。”
两人分开就用了好几分钟，殊不知，这一幕被认出他们的粉丝悄悄拍下来。
严家。
小包子和哥哥姐姐玩得开心，严二少家的两个女孩比较宠他，他长得好看，脸上的肉嘟嘟，软软的一团。
经常被人捏脸蛋。
说话还不太准，一本正经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经常惹得旁人笑呵呵。
几个小孩子在一起，怎么玩闹都不腻。
一直玩到下午，还津津有味。
“吃饭了。”伊老太太笑着叫他们，“快点洗手吃饭了，颐颐，你饿了吗？”
“不饿。”小包子摇头，继续玩他的铠甲玩具。
“不饿也要吃饭，先吃饭再玩。”
“诚诚，望望，还有小视……都来吃饭了。”
……
几个小孩纷纷往厨房跑，小包子最小，他跑得没哥哥姐姐快，身子还跟着摇摆，像一只小企鹅。
严老太太让佣人把他抱起来，帮他洗手。
随后，他坐在了儿童椅上。
严家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中午鲜少回来吃饭，就连严老爷子都不在。
除了严老太太就只有严二少他媳妇在家，孩子多，佣人倒是有五个。
小包子面前的鸡汤是专门给他煮的，放了萝卜、豆腐、还有香菇。
鸡肉也是切得很小。
他的碗里还有鸡蛋和肉沫，海鱼也已经挑刺，除此之外还有青菜。
严家的孩子都大了，会自己夹菜吃，他看着哥哥姐姐，笨拙拿着勺子和筷子。
胸前还戴着可爱的围兜。
他用勺子正在舀鸡蛋，严老太太夸了他一句，“颐颐这么棒呀？”
小包子一开心，以为太姥夸他在好好吃饭，放下勺子，小胖手去抓了青菜，往嘴里塞。
小嘴巴嚼着，把众人逗笑。
孩子们在一起，每个人都在认真吃饭，还会悄悄比赛，吃得都比平常多一些。
吃饱之后，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看儿童片，过了一会要吃餐后水果。
吃完差不多就到一点，该准备去睡觉。
小包子也玩累了，懒懒打了个哈欠，被佣人抱着，看着哥哥姐姐都回房间，他看了看门口，“粑粑麻麻呢？”
要和粑粑麻麻一起睡。
“妈妈爸爸去工作了，明天来接颐颐。”严老太太笑着安抚他。
小包子眼底染上失落，撅了撅嘴。
明天是什么时候？
反正现在看不到粑粑麻麻。
季洋夫妇经常会来严家，所以三楼有一间他们一家三口的房间，佣人把小包子抱到房间去。
小包子睡在床上，严老太太在一边哄他。
许是刚刚玩得太欢了，小包子虽然想爸爸妈妈，沾床也很快就睡着。
严老太太见他睡着，起身给他盖上被子，这才走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
一家人都在午休，安静下来之后，窗外清脆悦耳的鸟叫声传进来。
一般来说，严家的小孩子都要睡一到一个半小时，因为都在已经上学，生物钟就是两点左右醒来。
众人睡得正香，小包子却在二十分钟后就醒了，他一睁眼，没看到爸爸妈妈，翻了个身，迷茫站起来。
可爱的小脸蛋拉着，趴在窗外看，爸爸妈妈还没来。
他心情很不好。
踮起脚，打开房间门往外走，静悄悄的，让他更想家，更加爸爸妈妈了，小眼眶都红起来。
要哭不哭，可怜极了，哽咽着声音小小声唤一句，“麻麻……”
伤心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就是想妈妈。
“小少爷怎么醒啦？”
一个佣人从房间出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怔了怔。
“要麻麻。”小包子昂头看着她，吸着气，“颐颐要粑粑麻麻，要回家。”
他不想在这里了。
佣人蹲下来看他，小声安慰他，“爸爸妈妈现在还没来，阿姨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不好。”他拒绝得干脆，可怜兮兮着，“要粑粑。”
佣人正安慰着，严婷推着轮椅出来，她面无表情，看着小包子，也没说话。
她精神不好的时候神色奄奄，精神好的时候看起来正常些。
今天起色看起来不错，但绝对称不上和蔼。
“二小姐，小少爷睡醒了，季少爷不在。”佣人跟她解释着。
严婷还是没什么神情，视线落在小包子身上。
眼底毫无波澜。
“要粑粑。”小包子再次重复，看着她眼眶一些染上水雾，“我要粑粑麻麻。”
“奶奶，回家。”
……
他每个星期都会跟爸爸妈妈来看奶奶，知道严婷是他奶奶，可是对方每次都不搭理他。
他不敢撒娇，可是现在这里只有奶奶。
严婷原本无动于衷，小包子委屈得又掉了两颗眼泪，瘪着嘴哭，“哇呜呜呜……”
“进来。”严婷突然出了声，看了佣人一眼。
佣人拉着小包子软软的手，一边哄一边把他牵进去。
严婷住的地方设备是最齐全，还有不少医疗设备和康复设备。
小包子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他不适应外人靠近他，挣脱开佣人，迈着小短腿跑到严婷身边。
“奶奶。”他唤了她一声，“想回家找粑粑。”
严婷看着放在她腿上的手，眼底闪了闪，慢慢抬起头，伸手附在他的头顶上，轻轻碰了两下。
在一边的佣人见此，心咯噔了一下。
严婷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照顾她十几年了，也就对季洋有点反应。
反应也不多，顶多回上几个字，更多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听着。
此时，她在安慰季颐。
“粑粑麻麻，粑粑麻麻……带回家。”小包子靠近她，小脸蛋上还有泪痕。
严婷伸出手，干瘦的手摸着他软软的脸蛋，替他擦了下泪痕，看向佣人，指了指一边的柜子。
佣人震惊，连忙打开柜子，把里面的糕点拿出来。
严婷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在手心里，慢慢递给小包子。
小孩子嘛。
看到巧克力，甜甜的东西，悲伤减了不少。
他小胖手伸到她手里，把巧克力拿起来，“谢谢奶奶。”
“小少爷，我帮你打开。”佣人走上来。
“不，我自己，自己……”他抱着巧克力，把头摇成拨浪鼓，低着头，小手笨拙撕开纸片。
那副样子，让人心都化了。
而严婷看着他，又把手伸起来，眼底似乎变得柔和，嘴角还有笑。
佣人心底跟着久久不能平静。
“吃。”小包子把巧克力打开，用小手掰了一点，又放在严婷手里，随后，他看了看佣人，小胖手又掰了一点，伸手给佣人。
“小少爷你自己吃。”佣人笑着说。
小孩子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去抢？
“吃。”小包子往前走了两步，小手一伸，“给……”
严婷也看过来，佣人只能笑着接，“谢谢小少爷。”
他还剩一半巧克力，抬起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小嘴巴动着，甜得他又笑眯眼。
小孩子还是比较好哄。
没一会，几个小孩就陆陆续续醒了。
严望还跑过来，喊着他，“颐颐，快点下去玩火车了，我们都在等你。”
“来了。”一说要一起玩，季颐溜得比什么都快。
“小少爷你慢点。”佣人都忍不住提醒。
季颐早就没影了。
佣人转头回来看严婷，她又收回视线，低着头看手上的巧克力。
而后，拿起来放进嘴里，脸上又没有什么情绪。
习惯了她的阴晴不定，佣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刚刚……
只能说，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
下午玩得就比较疯了。
几个小孩子出去后院玩抓迷藏，又去菜园糟蹋园丁叔叔种的菜。
把路边的野花都摘下来，玩得是不亦乐乎。
季颐高兴得都把爸爸妈妈抛在脑后，跟着哥哥姐姐身后跑，一个下午都在蹦蹦跳跳。
期间，季洋和伊妍各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佣人还让季颐接电话，他不想接，还想去和哥哥姐姐玩。
小孩子玩起来哪管那么多？
对着话筒来了句，“麻麻再见，啵。”
冲着电话亲了一下，转身就撒腿跟哥哥姐姐去了后院，跑得还很快。
伊妍：“……”
这孩子。
与此同时。
网上曝光了伊妍送季洋去机场的照片。
这对夫妻在机场拥抱着，恋恋不舍，真是羡煞旁人。
以前这两人的照片一曝光，网友都说两人撒狗粮，要被酸死了。
现在照片一曝光，下面评论清奇。
颐颐宇宙第一可爱：“我的孙子呢？你们把我孙子藏哪了？”
今天又是阴天：“没有小包子，对不起，差评！”
久久想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有本事你偷拍到小包子的照片啊，这个我看腻了。”
安慰剂：“有本事狠狠吻，抱有什么意思呢？”
……
季洋曾经带季颐参加过活动，在网上也曝光过，那是一个巨可爱的小家伙。
网友都希望两人能多发照片，偏生这两个都低调得很，微博十天半个月都不更一次。
小包子的照片都隔半年没发了。
太没“人性”。
伊妍下班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打个电话回严家，想要问问儿子的情况，却被告知：“小少爷玩得太累，六点半就睡了，我刚刚上去看过，睡得很甜。”
“那就好，麻烦了。”伊妍挂掉电话，又打电话给季洋，对方正在加班拍摄。
“还要加班到几点？”她看着屏幕，那一边应该是在室外，还亮着几盏吊灯。
视线有些暗。
“还要一个小时，你先睡，儿子怎么样？”他走到一边，一边喝水一边问。
伊妍瘪嘴，“早就睡了，他才不会管我们呢。”
季洋轻声笑，“那最好，我还怕他闹着要我们哄着睡，我明天回去，要是他不愿意回来，就让他多待两天，我们两个人过两天二人世界。”
话语里意有所指。
伊妍眼神微闪，被他说得莫名有些期待。
孕期加一年半的育儿，他们真的被这个小家伙折腾得精神险些衰弱。
现在还好些，在他半岁前，她头发是大把大把掉，现在又跟他们一起睡，闹得很。
哪有二人空间？
“小洋，开始了。”李威的声音传过来。
“去吧。”伊妍不耽搁他。
“等我回来。”他说。
伊妍耳尖慢慢发红，怕他发现异样，赶紧挂了电话。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她是十一点半发现两人上了热搜，翻了翻评论，都在说她儿子。
把她对小包子的思念加深。
心底默默叹口气。
没一会，她的微博更新了。
伊妍V：“加班完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明天才能团聚。晚安/爱心/”
附上一个视频。
第一时间发现她更新的粉丝格外激动，赶紧就点开视频。
拍摄角度应该是在沙发上。
季洋穿着家居服，他坐在地上，一个小团子坐在他对面，还穿着小熊连体服。
头顶是两个熊耳朵和熊鼻子。
他的小手皮肤白皙细嫩，抬起头，黑溜溜的大萌眼，一笑起来，露出嘴里长出的几颗小乳牙。
那个笑容，像是暖阳，像是春风，十分治愈。
“麻麻。”他看着镜头唤了一声，“麻麻来。”
“找爸爸。”伊妍的声音响起，镜头也跟着晃动一下。
“粑粑。”视频里他的小脑袋又转了个方向，看向一边。
季洋入境了。
他正在低头组装着玩具，随意应了一声，“嗯。”
“粑粑。”
“……嗯。”略带敷衍。
“粑粑！”他突然张嘴，大喊了一声，凶萌凶萌。
伊妍在忍笑。
季洋终于抬头看他。
“啊！”他又叫了一声，爬过去他身边，昂头看着他，“粑粑！”
“……”
“安静点。”季洋低头看着这个和他相似的小家伙，“不要乱叫，不然爸爸怎么快点组装玩具给你玩？”
小包子的眼睛转了转，乖乖坐稳在他身边。
一动不动。
伊妍笑出声。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可把粉丝激动的。
季洋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不过对待孩子倒是很上心，小包子也太可爱了。
伊妍有些强势，原先还以为这两个人的结合会有些矛盾，如今看来，两人的相处挺好的。
和平常人家一样。
他们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陪孩子，实属不易。
伊妍刚发出微博没一会，季洋就点赞了，顺道评论，“我下班了。”
粉丝啧啧啧几声，纷纷@季洋。
“又要开始无形秀恩爱咯。”
“那你也发一个小包子视频啊，快点快点。”
“不问我愿不愿意，一碗狗粮就塞过来，扎心了。”
……
网上一阵火热，当事人则已经开始聊视频通话。
两人今天都挺累的，说到最后都闭着眼讲话，渐渐地，伊妍呼吸就均匀了。
季洋等了好一会才挂掉。
翌日。
小包子很早就醒了，他一睁眼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很不开心，在床上还不肯起来。
佣人进来的时候，他“哇”一下还哭了。
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哭得脸色通红不已，“哇呜呜呜……”
“怎么了？”严老太太连忙走上来，坐到床上哄他，“颐颐怎么了？哥哥姐姐都在客厅，要去吃早餐了。”
“回家。”他抽噎着，一眨眼，两颗泪珠又掉下来，小肩膀耸动着，“要回家。”
想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一会就来接你了，吃完早餐，再等一小会粑粑麻麻就来了。”严老太太哄他。
“现在要来。”他说。
“吃完早餐，吃完早餐我们等好不好？”她继续诱哄。
小包子扯着嗓子又哭了两声，被严老太太带去洗手间洗漱。
走两步他哭两声，走两步哭两声，大萌眼不断掉眼泪，可把严老太太心疼坏了。
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严婷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哭声眼底也变了变。
她慢慢推着轮椅要出去，佣人进来，以为她要去后院散心，推着她去了后院。
路过餐厅的时候，小包子坐在餐桌上，硬要背着他的小熊书包，等爸爸妈妈来就一起回家了。
今天比昨天沉默多了，还有点伤心。
九点的时候伊妍打过一次电话，严老太太没敢给小包子听，听到还得了？
哭起来伊妍也别想好好上班。
吃完早餐，他怎么也不肯跟哥哥姐姐一起玩，也不想看动画片，问严老太太，“粑粑麻麻什么时候来？”
“回家。
他一直在重复。
“再等一会，爸爸妈妈在上班呢。”严老太太拿来厨房做的糕点，正在哄他吃。
小包子看到好吃的，一边吃一边难过，小手抓着糕点，往嘴里塞。
咬了一口，又拿起一个，“太姥吃。”
“太姥不吃，颐颐吃。”严老太太怜爱摸着他的头。
小包子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甜甜糯糯的，他还是很难过。
分明有点可怜，这样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搞笑。
糕点吃完了，不过才十点。
“想回家。”他又看向严老太太，继续拒绝玩耍，摸着他的小书包，看着门口等爸爸妈妈。
无奈，只能接着哄他爸爸妈妈一会就来。
为了哄住这个小吃货，严老太太让人给他做了丰盛的午餐，可算又安抚住一些。
午餐一吃完，他又忧伤了。
爸爸妈妈还没来。
“我们吃一点点苹果，好不好？”严老太太接过孙媳妇递的苹果，拿在他面前哄。
“不。”季&#183;小吃货&#183;颐拒绝了，坚决摇头，看着门口，“我饱了。”
他说着还撑起鼓鼓的小肚子，“颐颐不吃，粑粑麻麻来一起回家。”
他乖乖坐在沙发上，晃着小短腿，在等爸爸妈妈。
“哥哥姐姐都要午睡了，午睡起来爸爸妈妈就来接我们颐颐回家。”严老太太这么哄他。
不哄还好，一哄，他“哇”一声就哭出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要出去找爸爸妈妈。
“哎哟。”严老太太怕他摔着，连忙跟上去。
他一边哭一边跑，看到了被佣人推回来的严婷，一下扑在她身上，声线稚嫩又委屈，“奶奶。”
小小的手抓着严婷身上的毯子，严老太太看到，吓了一大跳，生怕小包子惹了女儿，她性情大变起来会大吼大叫。
视线里，女儿抬起手，她面色骤变，刚要出口叫人阻止，却严婷的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低声道，“不哭。”
严老太太身子僵住。
这一刻，严婷宛如一个正常人，她低着头，看着趴在她身上的小包子，在用行为安慰他。
“奶奶。”小包子又哭。
“嗯。”严婷应了。
严老太太捂住嘴，震惊之后眼底通红，嘴角颤抖看着严婷，十分激动。
佣人推着严婷上楼，她拉着小包子。
“奶奶，姑姑她……”在一旁的严二少奶奶也十分错楞，从她嫁进来，严婷一直处于精神失常状态，哪怕没有过激行为，也是不认人的。
居然认得出来季颐。
“再让个佣人去盯着。”严老太太吩咐。
随后又有点不放心，自己上了楼，往严婷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她往里面看，更是呆住。
严婷正在给小包子擦眼泪，还让佣人把糖果拿出来，动手给他剥。
小包子是个吃货，一个糖果塞进去，暂时能治愈他的伤心。
不过。
糖果吃完他就难过了。
拉着严婷的手，让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嘟着嘴，“想粑粑麻麻，想回家。”
严婷又让佣人把巧克力拿出来，放在他手上。
小包子是间接性难过，下午都躲在严婷房间里，时不时还会抹眼泪。
但也没打闹。
这里是严婷的闺房，还是藏了很多东西，比如一些收藏的手办，还有一架钢琴。
只要能哄他不哭，严婷都让佣人拿出来给他玩。
要什么给什么。
季洋是下午五点半的飞机，伊妍抓紧完成工作，要带着小包子去接季洋。
来到严家，看到对方红彤彤的眼眶还愣了一下。
“这么哭了？”
小包子一看到她，“哇”一声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跑过去就抱她，“麻麻，麻麻。”
伊妍蹲下来抱他，小手把她的脖子圈得可紧了。
若是以往，她还能感动一下，现在是哭着抱她，把她都心疼坏了，抱着哄，“宝宝怎么了？”
“呜呜呜，回家。”他已经闷闷不乐一天了，好长好长时间。
“我们去接爸爸。”她低头亲了他一下，“不哭。”
“去接粑粑。”他吸着气，肉肉的小手继续抱着妈妈。
伊妍这才看到严婷屋内的环境，到处是洒落的手办，一些书也被扔得乱七八糟，桌上摆放的物件也扔下来。
佣人注意到她的神色，连忙开口，“这些我都会收拾，是二小姐允许小少爷玩的。”
伊妍微怔，回神后看向严婷，“谢谢妈。”
严婷看向她，脸色没有反应，倒是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小包子，眼底柔了柔。
“妈，我就先带颐颐去接季洋了，过两天来看您。”伊妍说完，看向佣人，“麻烦了。”
佣人笑着摇头。
等两人离开，严婷低头看着手头的一个小奥特曼模型，那是小包子从书包里拿出来给她的。
耳边还回荡着他的话，“打兽兽，奶奶，这个奥奥会打兽兽，它是大兽兽。”
她摸着模型，嘴角上扬。
佣人现在肯定，严婷面对季洋儿子的时候，理智是最清醒的时候。
她得赶紧告诉老夫人。
季洋是下飞机的时候接到了老夫人的电话，对方说的时候还十分激动。
她希望他能经常把季颐带回来与严婷相处。
“如果真的是对妈有帮助，我和妍妍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出言保证。
严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季洋挂掉电话时，已经走到机场停车场，伊妍正抱着红着眼睛的小包子在车边。
“粑粑！”小包子喊了一声，季洋正走过来，刚想笑，在他视线里，儿子居然哭了。
“呜呜呜……”嘴一瘪，两行眼泪掉落。
伊妍都懵住。
“粑粑。”他一边哭一边朝季洋伸手，又“哇”了一声。
季洋伸手把他抱过来，伸手轻轻拍着后背，“待两天就委屈了，爸爸还想过两天去接你呢。”
闻言，小包子哭得更大声了，“要回家，呜呜呜……”
伊妍示意他别说，眼底担忧，“都哭了一个下午，生病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季洋把他放在儿童座椅上，把行李放进去，然后打开车门进驾驶座。
路上伊妍还一直安慰他，小包子憋着嘴。
不想说话。
“他生气我们昨天没去接他呢。”伊妍笑着冲前面的季洋说。
“麻麻不要笑，我要生气。”他一下转头，小嘴巴撅得很高，瞪着他的大眼睛。
“是宝宝自己说要去哥哥姐姐家玩，现在又生气。”伊妍看向他，“那爸爸妈妈回去了。”
“哇呜呜呜……隔……呜呜……”小包子一下又哭。
还扯着嗓子哭。
伊妍觉得她可能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因为儿子哭得太搞笑，她突然笑出声。
小包子：“……隔……”
他一路上动不动哭上几声，眼角一直挂着泪珠，伊妍看着他，不厚道般一直在忍笑。
季洋在前面开车，他更不会安慰，等小包子哭停了，他还要来上一句，“你哭好了？”
“呜呜呜……”小包子又给爸爸表演了，可能是想想又觉得伤心。
哭一下玩一玩。
他们现在要去伊家。
自从上次的事情一闹，伊彦也瘫了，李雪需要照顾他，也没脸回来，二房更是没人。
据说伊昌峰又在省外娶了个女人，怕伊铭缠上来要钱，也没再回来。
偶尔会给伊老太太打个电话。
伊家就住着伊老太太和伊昌源。
季洋买了点特产回来，下车后从车后箱拿出来，小包子看着爸爸拎着特产，也不哭了，跑过去要拎。
“拿、拿一个。”他坚持。
季洋把最轻的一个盒子给他，小包子一下拎着来，往前面走。
小身子笨拙在移动。
刚刚还在哭，现在又精神万分，红红的眼睛都没消，还没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喊着，“太婆！”
“太婆！！”
这个声音，后院都能听到，伊老太太乐呵呵的声音也传过来，拄着拐杖快速往门口走。
“回来了？” 伊昌源过来开门，看着这一家人，他眼底染上笑，伊妍看着他，也只是礼貌问候。
伊昌源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她依旧原谅不了。
不恨已经是最大的宽恕。
“外公。”他嘴甜叫了伊昌源一声，把盒子放在地上，倒着身子拖着往里面走。
里面是季洋给伊老太太买的手工糖，还是有点重量。
伊昌源要去接，小包子还不让，口齿不清强调着，“我自己来，我寄几来……”
一边往里面拖，一边喊着，“太婆！”
伊妍看着小小的一团，笑得不行。
伊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腿脚已经不利索，可是看到他，走得比平时快多了。
笑得满脸褶子。
“给太婆。”他又往前拖了拖。
“哎哟，这是什么呀？”伊老太太心都快化了，素来严厉的一个人，看到他都变得和蔼万分。
“吃。”他说。
伊老太太能抱着夸奖好一会，他嘴又甜，笑着说上两句，一会回去的时候伊老太太都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他。
他才一岁半，伊老太太给他买了一栋黄金地段写字楼，还有各种高额保险，成年后每个月都能领好几十万的零花钱。
比之前对伊妍还疼。
伊昌源似乎也想在他身上补偿，以小包子的名义买了不少不动产。
总之，这个家伙就是全家的掌中宝。
就连严婷也是因为他病情缓解了很多，慢慢在恢复，最后居然开始认人。
当然，别人会时不时忘记，这个小包子一来，人未到，先叫上两声，严婷都能从楼上下来。
讨喜得很。

第588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
“这条衣服有小一码吗？”
“有的，麻烦等一下。”
……
“那个裤子拿来给我试一下。”
“颜色好看。”
……
“真的不行，给您算一百八，这个质量很好，您看行吗？”
“包起来吧。“
“好的。”说话的女人穿着雪纱的短袖，下边是一条牛仔裤，乌黑靓丽的秀发被挽起，脸蛋小巧，皮肤白皙。
声如莺啼，宛转悠扬。
一看就属于很好说话脾气又很好的人。
于露把衣服装到袋子里，收了钱，快速拿着晾衣叉把高处的衣服取下来，递给一边的女顾客，指向里面，“那边是试衣间。”
“我去试试。”女顾客接了过来，走到里面。
“好的。”她又快速走到另一边，蹲下来给另一个女顾客找衣服，翻了一会，“这是最小码的，您试试看。”
这间二十几平米的小店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当季新款女装，新出的流行款好些都有。
小店坐落在喧闹的步行街头，装修以暖色系为主，门口的玻璃门边还放着一个模特，身上穿着最新火爆的单肩裙。
此时正是下午十二点，店里的顾客开始多了起来，她的身影穿梭在顾客中。
“这个衣服有点紧，还有没有更小码？”
“我看看。”她走过去，快速拿起吊牌看，语气歉意，“这个是最小码了，您可以试试米色那款，那个还有个加小码。”
“可以。”
……
“这个衣服不错，挺合身，帮我包起来吧。”那个女顾客打开试衣间，“价格合适的话我穿着走，懒得换了。”
“这个衣服一百二给您，裤子一百五行吗？都是好面料。”于露走过去，开出价格。
“衣服一百，裤子一百。”那个人砍价砍得狠。
“进价都没这么便宜，真卖不了。”于露有些无奈，再次开口，“衣服一百一给您，裤子一百四，少不了了。”
这一来一回，肯定还不能定下，最后以她再让利五块钱作为结束。
上午几乎没什么人，只卖了一件上衣，而在中午，仅仅一个小时就卖掉了三件上衣和四条裤子。
这条街一直都挺热闹，还有人摆地摊卖水果和小零食，觉得租店铺不划算的人也会在街上摆摊卖衣服。
价格通常都会比店里便宜上一些，所以店铺的生意并不好做。
放眼望去，这一片的服装店，也就于露的店铺人多了些，也是因为价格有点便宜。
“小露，赶紧吃饭了。”一个妇女走进来，匆匆忙忙，“今天家里没煤气了，找不到人来换，所以耽搁了一会。”
“妈，不急，您先坐一会。”于露让她坐到柜台，自己在和顾客讲价。
自己开店卖衣服时间不自由，一年到头都要上班，而且，吃饭要么外卖要买得家人来送，好在婆婆好，每天都给她送饭。
这一次的顾客有些难沟通，便要砍价一半，她一脸为难没答应，对方火气冲冲转身离去。
店里没人了。
“她不想买就算了。”妇人又朝她招手，把餐盒打开，“赶紧先来吃饭，都过十二点了，饿坏了吧？”
饭菜的香味在店里蔓延。
“妈您吃了吗？”她问。
“今天吃了林婶给我糯米糕，她女儿拿回来的，所以不饿。这不是要换煤气吗？小洋回来换的，我做好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他们还在家呢。”说起儿子，季母斟酌了一下开口，试探道，“你和小洋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于露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否认，“没，妈你想多了。”
“你别瞒妈了，昨天晚上我和他爸都听到了。”说起这事，季母万分无奈。
于露沉默。
一大早来开店，自己取货分类，早餐也没吃多少，原本已经饥肠辘辘，对方提及这个话题，她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季家有两层楼，两位老人家住在一楼，他们住在二楼，有点动静，肯定就知道了。
于露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
季母又放低了声音，“我们也不掺和你们的事情，但是妈知道，多半是季洋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了。”
“妈，我们不说这个了。”于露抬头，挤出一抹笑，又吃了一口饭，转移话题，“这个炒豆角挺好吃，很嫩。”
“好吃你就多吃点，冰箱里还有，妈今天晚上再炒一点送过来。”季母这么说。
“嗯。”
街头喧闹，店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季母看着她又出言，“小露啊，你和小洋这样也不是办法，结婚也快两年了，要不要生个孩子？妈还带得动，妈帮你们带，你要是不想卖衣服了，这个店铺我们就租出去。”
“家里也好久没人气了。”
她说的时候，小心翼翼观察着于露的神色，也有点底气不足，随后又岔开话题，“妈也就是提提意见，说到底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
“只是爸妈还年轻，季洋也不小了……”
于露夹着豆角，放在嘴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眼底思绪流转，闪过一丝难过和苦涩。
“还在吃饭呢？”两个女人先后走进来，其中一个笑着对她出言。
行为举止，一看就是熟客。
于露连忙走了过去，笑着道，“今天来逛街？”
“对啊，带我这个朋友来买衣服，她老公说她穿来穿去都是穿这些衣服，打扮土气，你帮她搭配几套，让她变变风格。”那个女人回。
于露看向她旁边，那个女人高瘦，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应该是生过小孩了。
眉毛都没修过，一看就是平时不打扮的人。
皮肤偏黄，但是胜在脸上没痘痘，很平常的一张脸，笑得时候还有点拘束。
“身材应该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今天有一批新货回来了，我给你看看。”于露蹲下来去旁边的柜子拿，“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挂呢，都挺好看的。。”
“给她搭配两套，一会我再带她去纹个眉毛纹个唇，买几双高跟鞋穿穿，化个妆。”那个女人踏着高跟鞋在店里走动，“你说说，她一点到晚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忙里忙外，现在被说不如别人打扮好看。”
“我要让她老公知道，这漂亮是要花钱的，这漂亮起来，哪怕是结婚了，外面的小伙子也都盯着呢，别以为嫁进去生孩子了，就觉得一辈子就待里面了。”
“是要打扮的，打扮自己心情也好。”于露笑，撕开包装纸拿给她看，还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个百褶裙很好看，棉布款式，下面是不规则的，你很瘦，穿起来好看。”
“可以配这个薄的长衫，这个天气都可以穿，都是很好的布料。”
“我……我去试试。”她明显没穿过这样的风格，看着有点淑女文静，总觉得应该更适合未婚少女。
“试衣间在那边。”于露走过去帮她把衣服放在里面。
那个女人走进去关了门。
于露翻着衣服，想给她再找一套，看向熟客，“她生两个孩子啦？看不出来，身材还是很好。”
“她瘦嘛。”熟客坐在沙发上，撩了一下卷发，“这个身材也好买衣服，你多给她搭配几套，替她老公省钱做什么？说不定小三花起来都不手软。”
“养两个孩子呢。”于露随口一应。
“人家想要情人又想要保姆，能怎么办？惯的毛病，现在离婚率那么高，谁缺了谁还嫁不去了？过不下去就离可多了。”熟客不以为然，
说实话，这语气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但是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打开门走出来，白色的雪纺蕾丝衫上衣，袖子网纱镂空，喇叭袖口设计，配上长款百褶裙，看起来又高又廋。
瞬间减龄几岁。
她是第一次穿这个风格，还有点不适应，很放不开，小步走过来，忐忑看向两人问，“怎么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不习惯。
“好看的，很适合你，显肤色。”于露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子。
熟客毫不吝啬她的夸赞，“不错，你早就应该买这些来穿了，一天到晚穿的是什么？这个很好看。”
“真的吗？”她有些不确定，又看看镜子，转了转身，“真的好看？”
语气里带着不自信又带着期待。
从内心里也想改变自己。
“好看。”熟客再次确定，看向于露，“你再给她配一套看看，这个穿着不错。”
“那就再拿一套吧，麻烦了。”她也看向于露，明显也是满意的。
“好的。”
于露又给她配了一套牛油果绿雪纺衬衣配黑色金和阔腿裤，这一套就稳重一点，看起来也有气质。
她更很喜欢这一套，一直在看。
“这个布料穿着不热，不会起球。”于露笑着说，“你高瘦，很容易穿搭。”
“穿起来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整天穿一些十年前八年前的衣服，你老公当然看不下去。”熟客翘着脚，慢悠悠又道，“打扮起来可不差。”
“就这两套吧，帮我装起来。”她有些满意，加上是朋友带来，也没还价。
“那要穿着走吗？我帮你把换下来的那套装起来。”于露询问。
“也行。”她点头。
季母已经走到换衣间，把衣服都拿出来，于露扯过袋子，帮她装在里面，轻声道，“都是熟客，我就不乱开价了，你身上的上衣要两百七，我收你两百五，裤子便宜一点，一百二十五，这一套比那套便宜，上衣收你九十，裤子一百三。”
“这个上衣都有点偏贵，拿货就挺贵的，您看看要不要？”
那个女人平时也没舍得一下子买这个多衣服，扭头看向朋友，对方点了点头。
她放下心，“一共是多少？”
于露拿过一边的计算机，当着她的面开始算，“两百五加一百二十五加一百……六百零五，给六百就可以了。”
爽快结了账，两人要往外走，熟客看向季母，“这是你婆婆吧？还来给你送饭，不错嘛。”
“我也离不开，没办法，只能辛苦我妈。”店里这时候也没人，于露送她们出门口。
季母被夸得不好意思，想到季洋两口子的生活状态，加上刚刚听到的话，心底更是有点急。
于露走回来，她催着她，“一点要到了，快点来吃点饭，饿久了胃难受。”
“嗯嗯。”于露走过来，快速吃完，从柜台下面把一个袋子提出来，“妈，您也没吃饭，回去吃点吧，我给您和爸买点了奶粉，您记得吃。”
说着，又有客人进来了，她放在季母手里，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去招呼客人。
季母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也不敢打扰她，提着奶粉和饭盒就回去。
出门的时候，眼底愁就是了。
下午和晚上最忙，傍晚的时候季母也会送饭过来，反正也帮不上忙，多半不会久留，放下饭就回去了。
她还要回去继续煮饭，收拾家里，季父近两年身体不好，上次上厕所就摔骨折了，养了好久，都不敢离开太久。
于露匆匆吃完饭，要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后。
过后人就少了，街上除了卖小吃的，其余都没什么人。
收拾收拾，关门差不多得十点三十分。
季家离这里不远，差不多是往里走三条街，一栋小二层楼，一层楼面积也才六十平。
但是一家人住足够了。
楼下的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是她眼熟的，季洋这时候早就回来了。
还没掏出钥匙打开门，季母已经走出来，她披着一件外套，“门没关，妈煮了点饺子，吃一点再睡。”
“谢谢妈。”于露浅笑，转身关门，上了锁。
季母已经替她盛好，放在桌子上，“妈先去睡了，你也要早点睡。”
于露点头，坐在下面吃了碗饺子，而后擦了桌子洗了碗，这才上楼。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大一小。
大的房间是他们的卧室，小的房间是空的，是一间儿童房，但是现在闲置。
她走了进去，季洋靠在床头，正在刷着手机，见她回来头也没抬一下。
继续看着他的手机，仿佛就没看到这个人。
无论她是十点回来也好，十一点回来也好，十二点或者彻夜不归都好。
他都不会询问，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怎么做怎么做。
于露好似也已经习惯，拿起衣服就去浴室。
累了一天，想洗澡放松一下了。
楼下。
季母翻来翻去睡不着，推了推季父，“老季，醒醒。”
“什么事？”季父也没睡，睁开眼看她。
“你说，小露和小洋最近都在闹，两人谁都不搭理谁了，我都担心是不是要离婚了？”她说着眉头都皱了起来，“最近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们要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季父沉着声，“你那个儿子，谁能说？”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季母拉着脸，“小露也挺好的，怎么就合不到一块去呢？结婚这么久，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生，还是怎么了。”
季洋今年二十九岁，也不是说他们要逼着生，是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回事。
她说完又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害怕道，“不会是想离婚，所以才没怀吧？”
也难怪她这么想，两人哪有夫妻的样子？
尤其是季洋，冷漠得很，在他们面前也从来不说于露，好的坏的都不会说，哪里是对一个妻子的态度？
“我怎么知道？你赶紧睡吧，不要想了，要离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季父俨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讨论起来头疼。
“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干去想？这样可怎么办？我也不想他们离婚。”
她一想这事就睡不着，晚上也喘不上气，也一直拼命对于露好一点，就是想补偿一下。
与此同时。
于露已经洗澡出来，她吹干头发上床，爬到里面去，季洋就睡在外面。
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也没动过。
无意瞥了他手机一眼，也是在看各种帖子，或者。
两人在一个房间内，有时候几天都不说一句话，他已经自动把她屏蔽。
一开始她还说话，可是对方爱理不理，慢慢她也累了。
拿过一边手机，盖着被子睡下来，离得也不近，他在被子里躺久了，体温就传过来，有点暖。
“嗡。”季洋的手机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开口道，“隔壁他们都涨租金了，涨五百，所以我给你转了四千五。”
季洋看着手机，提示他到账四千五，手指一点，打开页面，话语淡淡，“四千就行了，不用涨。”
说的同时，给她转了五百回去。
“他们都涨了，要涨的。”于露坚持。
她卖衣服的铺面是季家的，除此之外，季家在市区还有一个一百二十米的铺面，收租一万一一个月。
都是季父早年赚了点钱买下来的。
这也就是季洋为什么拿着两千八的工资却能开四十万雷克萨斯的原因。
房子在市区，是早年买地建的二层楼，虽然季父身体不好，但两老还能相互照顾。
婚后这个铺面就给她做生意了，两老没让她给钱，可是她过意不去，每个月都把租金给季洋。
“随你吧。”他也没再说什么，一如既往没与她多说。
于露躺下来，见他还在看手机，忍不住道，“很晚了，你要不要睡了？”
“明天周六，我不上班。”他回。
他工作很清闲，周末双休。
于露被堵得无话，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那我先睡了。”
“嗯。”
他随口应，眼神都没给她一样。
于露闭着眼，实际上脑海里一片乱，不知道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老两口只知道她和季洋关系不好。
双方父母希望他们生个小孩，感情能好一点。
实际上，没人知道她的苦。
结婚快两年，也就是新婚晚上季洋耐着性子碰了一下她，磨了半天没成功，他直接就睡了。
从那以后，碰都没碰她一下。
无性婚姻哪来的孩子？
若是让旁人知道，势必会说他有问题，要去检查一下，可她知道，季洋没有问题，单纯对她没兴趣，或者说，懒得碰她。
她做什么他都没搭理，甚至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都可能获得他几个眼神，但是她不能。
季洋见她闭眼，刷着手机的手停下来。
这一次的许愿人是原主，他穿过来的时间点其实有点偏晚了，此时离于露提出离婚只剩最后一个月。
两年的婚内冷暴力几乎磨掉了她对他的感情，现在他做什么都很难让于露这颗已经寒了的心再燃烧起来。
这场婚姻始于双方父母的撮合，他长得不错，看起来脾气很好，说话也温和，于露对他是恨喜欢的。
她嫁给他的时候也不过大学刚毕业，满腔热血，那时候看他眼底都有光。至于他，觉得娶谁都好，不过不咸不淡约了她几次，就让这个未曾恋爱的姑娘飞蛾扑火嫁给他。
婚后他对她是极其不上心，做什么都与他无关，去哪也无所谓。
于露脸蛋和身材都不错，但是他却宁愿自己解决需求都不会碰她。
就是懒得理。
说到底，打心眼里他是觉得这是老两口选的儿媳妇，那就和老两口相处好了，他喜不喜欢不重要。
再说得深远点，他的前女友，季母反对而分手，所以对一切都觉得无所谓。
不过，最近他有点“想通”了，实际上是年近三十，看到朋友同学都生了孩子，也应该生一个。
正准备和于露发生关系，她却提出离婚。
这对他打击巨大，一时半会都没想明白，她已经关了店，去别处租铺面继续开，他还低下头出找过她，可是人家心意已决。
实际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非常不容易，两人在一起两年都没吵架，性子还算合适。
用于露后来的话说，心死了，之后他对她再好，哪怕做得很多，她心底也会毫无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个愿望是原主许的。
他对她肯定也是有感情，毕竟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恋爱，只是会经常想起她，想起那个一开始认识的活泼女孩，能言善辩像个小麻雀一样的小姑娘。
她后来再嫁，嫁给了一个同样是二婚的男人，对方带了一个女儿，也很喜欢她，两人又一起生了一儿一女，她重新开的那个店，生意也不怎么样，生活过得平平淡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到底是当了后妈，他曾经去找过她，于露告诉他，“挺好的，也祝你幸福。”
有车房当门面，他可以很容易找到对象，却再也找不到和她一般的人。
时空系统机里，原主恳求他，“我做错很多事情，不够疼她，可不可以重来？我们不离婚，好好在一起，生个小孩，一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可以很爱她，也可以很疼她，我都可以做到。”
……
情感传输完成，他所做的事情，产生的情感，原主也会感同身受，灵魂里的遗憾也会随之消失。
他看向于露，对她的情感自然已经有了喜欢，哪怕之前，他也不讨厌她。
这两年，她做得无可挑剔。
关心孝敬他父母，努力工作，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而且不矫情也不会和他争吵。
最严重也不过是昨天那样争执几句，两人就都没说话了。
夜深。
季洋把灯一关，闭眼睡觉。
他的声音慢慢均匀，于露闭着眼转身，慢慢睁开眼，眼底睡意全无。
这即将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回顾这两年，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变成了心事重重，生活越来越累的已婚妇女。
没怎么恋爱过，也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样子的，妈妈跟她说要包容，要理解，结婚就是磕磕绊绊，大家都一样。
如果一直是这样，她就不准备继续下去了，可能她不适合结婚，外人看来挺好的，季洋虽然工资不高，可是在四线城市有这样的家底就可以了，生活也有保障。
很多人说，吃喝不愁，这样的婚姻就很好了。
她以前太爱他，就像得到了漂亮玩具的小孩，总是满腔热血对他好，可是慢慢没那么喜欢了。
想离婚了，以后不嫁也行，她能养活自己。
迷迷糊糊想了很多，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翌日。
天慢慢亮了。
今天不用去拿货，太早也没人在步行街逛，昨晚又很晚睡，于露睡到九点才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季洋正好起床，洗脸刷牙就下去了。
刚走下去没多久，季母的声音传来，“小露醒了吗？叫她一起下来吃早餐。”
季洋没应，上楼的声音已经响起，紧接着，门开了，语气平淡，“下来吃早餐。”
“你们先吃。”于露正准备刷牙，这般出口。
“就差你了，一起吃。”他说。
于露把牙刷放在嘴里，点着头，“我马上来。”
门重新被关住，他下去了。
她不好意思让他们等，加快了动作。
下楼的时候，季母已经把豆浆端出来，催促了一下季洋，“去把煎饼拿出来，再拿几双筷子。”
“嗯。”季洋起身，端出来煎饼，又拿了几双筷子。
于露正好坐下，他把筷子要放在桌上，季母提醒道，“把筷子给小露。”
季洋看了她一眼，好像才发现她没有似的，伸手递给她，“给。”
“谢谢。”于露接过来。
餐桌上，季洋也不会主动和她讲话，只有两老会调解气氛，季母出声道，“冰箱里的豆角还有一些，我中午就全炒了，小露还想吃什么？”
“妈，你看着办就好，我都可以。”于露笑着回。
季母手脚麻利，也是闲不住，以前季家在村里，她什么活都干，后来季父出来包了点工程做，赚了点钱，一家人才从村里搬出来，买了两个铺面。
其实也没什么钱，但是生活也还过得去。
“好，那就再煮个红烧肉，你最近都瘦了。”季母笑着说。
“谢谢妈。”于露对她一直都很感激，两人相处也没什么矛盾，其实季家人也挺好的。
都说不是一家人进不了不家门，可能真的是她不适合进季家的门。
一家人吃好早餐。
于露要帮忙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季母阻止住她，“赶紧上去换衣服吧，要去店里了，妈一会给你送饭去。”
“去吧去吧。”她继续说。
于露没法，只能上楼。
等她上去后，季母看向儿子，低着声道，“你不是要去办事？顺道把小露送去店里吧？”
“不顺路。”季洋说。
“你不能故意顺顺路？你要气死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小露半夜十一点才回来，还是走路回来，那么晚街道上还有什么人？你一点都不担心。”
“到底还能不能过下去？你是真想离婚？”
季母气得不行，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儿子才好，就没人把婚姻过得这个样子。
“知道了。”季洋拿着车钥匙走出去，站门口等于露。
其实他一直都没想过和于露离婚，到底是小城市，离婚还是比较忌讳，她性子也挺好，就这么过吧，等几年后生个孩子。
于露换了衣服都走下来。
她是卖衣服的，穿搭自然有品位，加上身材不差，好些人还以为是未婚，走在街上还有小伙子要联系方式。
“妈。”她走到厨房，把一叠钱放在季母口袋里，“这个月的生活费忘记给您。”
“我不要你的钱。”季母着急要还给她，于露坚持，“是我和季洋的心意。”
“我先去店里了。”
她笑着转身走出去。
季母正在洗碗，看着那些钱心底很急，他们说不让于露给租金，转眼她就给了季洋，每个月的三千块生活费肯定也是她自己给的。
她就想他们小两口能好好的，赚点钱也一起存着点，儿子工资又不高，要是生孩子了花钱地方多了去。
于露赚钱也不容易，早出外归，都没休息，最近两人气氛越来越变了，儿媳妇话都变得很少，加上昨天听到的话，她总觉得心底不踏实。
她也是女人，两人也没孩子，感情又不好，说离，可就真的离了。
“小露啊。”季母连忙跑出去，小露正走到门口，她说道，“季洋顺路，让他送你去。”
这年头，婆媳关系也紧张，住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的数不胜数，娶到脾气好又孝顺的媳妇不容易。
离婚了可怎么办？
“就一段路。”于露婉拒。
“顺路一起去。”季母坚持，看向季洋，“一起去啊，反正顺路。”
“走吧。”季洋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于露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点了点头，“那妈，我们先走了。”
“嗯。”季母点头，手上还拿着抹布，看着车走远，心底的担忧还是没缓下来。
这事真让人糟心。
车上。
于露看着前面，车上还开着舒缓的音乐。
她老公的车，这个副驾驶座她都没坐过几次，回娘家或者有急事的时候会坐一坐吧。
坐他车不说话也尴尬，于露主动挑起话题，“你要去哪办事？”
他上班的地方，是那种听起来好像特别高大尚，又特别稳定，但是四线城市工资并不高，除去五险一金，到手工资不够他花。
不过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乱玩，还是勉强够。
“去买车险。”他说。
“车险到期了？”于露诧异了一下。
“上次交是去年四月份，现在四月份了。”他点了点头，方向盘转着，打了弯。
她低着头，有些恍惚，“都这么久了？”
“什么？”季洋挑眉，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
“前年你去交车险，我们还顺便去领了个结婚证，你可能都忘了。”她挤出一抹笑。
都两年了。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现在又突然感觉，好像没过多久。
季洋微怔，侧头看了一下她，快速又把视线收回来，“那时候车刚买。”
“嗯。”她点头，没再说话。
车内气氛非常奇怪。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明显不对劲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是感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正在变化着，往你不知道的方向。
看向于露的时候，她也在沉默看着前面的路。
很不安的感觉。
“前面就到了，你不用开车进去，里面人多难开出来，我在这里下车走进去就好。”她开口说着。
步行街还没被整顿，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
“没事。”
“真的不用，在这里就可以了，开去里面也麻烦，谢谢。”于露说着已经拿起包，准备解开安全带。
季洋只能停下来。
她打开车门下车，“谢谢，我先走了。”
“嗯。”
在他的视线里，她往前走，脚步没顿，头也没回。
后面一声喇叭响，他开车往前驶去。

第589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2）
中午。
太阳高挂在天空中。
季洋买了车险回来，正准备上楼，倏然听到季父在房间里闷哼，他连忙走了进去。
对方弯着身子，坐在床头，脸皱在一起，呼吸急促。
“爸？”
“没事，脚抽筋，不碍事。”季父连忙摆手，揉着自己的腿，“人老了，就是这样。”
季洋上去扶他。
“你就是嘴硬，小露都说了，多喝点奶粉，多吃点钙片，很快就缓解了，就是不听。”季母走进来，拉着脸，“人老就要服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季父之前还会反驳两句，现在底气不足了，人老了，不服还真不行。
“今天早上也抽筋，没站稳撞到桌角上，腿上紫青了一片。”季母说着叹气，打开柜子把淤青膏拿出来。
“之前都没事。”季父嘴硬。
“大前天夜里你没抽筋？你就倔吧。”季母冷着脸，提高声调，“赶紧坐好，今早的伤口还没擦药，就你那身体，没准疼起来就走不动了。”
恢复也很慢。
季父这回没顶嘴，老老实实坐着，“上次那个膏药你也帮我擦点，我这手最近也疼。”
近几年不断生病，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不太好。
季母又走过去拿药，季洋看向他，出言道，“爸，你已经两年没有体检，改天我带你去医院体检。”
“我不去。”季父想都没想就拒绝。
只要能撑得住，好些老一辈都忌讳去医院。
去医院=花钱=可能查出病。
只要不去，什么事都没有！
“你身子状况差了很多，整天也疑神疑鬼，检查一下也放心。”季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我帮你预约全面的检查，然后抽出一天带你去。”
“折腾什么？我不去。”季父沉着声看向他，“你和小露好好的，只要别气我，我的病能好大半，你要是折腾，就是华佗在世也治不了我的病！”
“迟早得被你气死。”
他说着胸口剧烈起伏，还冷哼了一声。
季洋：“……”
季父可能真的是被气死的，上一世，两人离婚后第三个月，对方就突发心肌梗塞去世。
季母一夜间白了头，对季家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别说这些了。”季母把药酒倒出来，抿着唇，有些不悦，打断两人的话。
季洋心虚，也没说话。
季母帮季父擦着药，抬头询问，“几点了？”
“十点半。”季洋回。
“要带给小露的饭菜我炒好了，赶紧给她送过去，免得一会人多了没空吃饭。”季母对他说。
季洋没应。
以前他也送过，不过很少，印象里就几次，那时候季父生病，季母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只能送去。
“让你去送个饭你都不去？”季父正难受着，看到季洋无动于衷，整个人有点恼了。
这对小年轻不知道在做什么。
日子都要过得不伦不类了。
“快去吧，饭盒我放在桌上了，今天还买了梨，她忙起来也没时间削，你削一个给她带过去，用保鲜袋装着。”
“对了，我还买了火龙果，你带两个给她，多吃水果好。”
季母顺着季父的话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季父又板着脸。
季洋看着两口子，动了动嘴，最后只出口一句，“我知道了，现在去送，爸你好好休息。”
“去吧。”季父脸色缓了些。
季母看着他出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季父，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季洋走到厨房，餐桌上放着餐盒，还放着季母今天早上买的水果。
他拿出一个梨，放在水龙头前洗了洗。
削好之后放在保鲜袋里，又拿出两个火龙果放在袋子里，看到桌上还有橙子，又拿了几个。
拿上车钥匙，走了出去。
步行街。
刚刚下了场毛毛雨，这会街上的人少了很多，于露站了半个上午，没人进来，也就偷偷懒，坐在柜台开始记账。
她得看看要再补些什么货，好卖的衣服要再进货。
现在这个季节，天气也比较凉爽，衣服会更好卖一些。
“叮。”
门口提示音响起，提示有人进来。
她连忙放下笔，端着笑意往前走，一抬头，却与季洋的视线直接撞上。
于露怔住。
他很少过来这边，也不是看不上，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了解她在做什么，因为不关心。
“午饭。”季洋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拎过去放在柜台，挑眉道，“今天不是周六吗？没人？”
周六和周日人会多一些才是。
不只是上班族，附近有些大学生也喜欢逛这边，主要是便宜又好看。
“天气有点不好了，今天的人可能会少一些。”于露平复心情，这般解释。
“那正好，你先吃饭。”他点了点头。
“你们吃了吗？”她也没推辞，把一边的椅子往前面推了推。
他应该也不会坐，送来就会回去了，之前那几次更是连门都没进，饶是如此，她的礼貌还是要到位。
“没有，我爸今早脚抽筋，撞到桌角，我妈给他擦药，所以还没做午饭。”他称季父季母都是我爸我妈，而不是咱们爸妈。
于露明显已经听习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下拧眉，“爸撞得不严重吧？”
“没什么事，但过几天还是要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季洋把椅子往他那头拉，坐下来。
“我和你一起去。”于露接话。
“不用。”他话语淡淡，“做个检查而已，你还要开店。”
于露早就料到的结局，心底还是有些失落，最后点了点头，“好，有需要你给我打电话。”
“一般也没事。”他说着站起身，“你先吃饭吧，我也回去了，里面有水果，你多吃点。”
“好，谢谢。”她跟着他往门口走。
“不用送了，吃饭吧。”季洋阻止她的动作，快步走出去，一个拐弯就消失在她视线里。
她露出苦笑。
随后又安慰自己，这一次比前一次好多了，最起码进来坐了会，还和她说了几句话，不然这夫妻当得憋屈。
她转身回柜台，坐下来吃饭。
如果是周末，季洋在家，季母十点半给她送饭，回去又要再炒一份他们吃。
他们十二点才吃午饭，一起炒会冷掉，那就不好吃了，所以都得分开炒。
一直以来也挺麻烦季母，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也只能多给点生活费。
对于季洋她愈发没有留恋，但是季父和季母她一直心存感激。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之后快速收起餐盒。
外面雨又开始下了，店里依旧冷清。
突然下了雨，今天的生意估计都不太好。
把餐盒装到袋子里的时候，她看到了水果，掏出火龙果和橙子，又看到削好的梨。
心底很暖。
伸手拿出来，刚要吃，看着表面，漆黑水亮的眸光闪了闪，好一会没咬下去。
季母经常会削好水果，用保鲜袋包起来拿过来给她，有时候是梨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其他水果。
她削的水果很有特点，不是一圈圈削，而是直接竖着削，而她手中的这个梨，削的很流畅，直接一圈圈削完皮的，断都没断过。
在她记忆里，季洋很会削苹果，他的手指很好看，削得很快，一个苹果削下来，苹果皮都没断过。
那这个梨……
于露一下打断自己的思路，没敢继续想下去。
她很没出息，因为喜欢，季洋对她好一分，在她心底会放大到三分。
自己对他好七分，都会觉得不够，应该要给十分。
下午。
三点的时候开始出了太阳。
街上的行人和小贩又多了起来，于露也开始忙起来。
从三点就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两间试衣间都有人排队在等着试衣服。
年轻女孩偏多，也有一些结婚的女人喜欢她这里的衣服风格。
她看起来就比较让人有亲近的感觉，加上很好说话，衣服卖得也很快。
只要有利润，她一般都会卖掉，不会为了十块八块在拼命死磕。
临近傍晚。
“扣扣扣”房门被敲了几下。
紧接着，门被打开，季母看到季洋正坐在床上看手机，当下开口，“你爸腰又疼了，我要陪他去做推拿，饭做好了，你送去给小露。”
“我带爸去推拿。”季洋坐起身来。
以前季母不是没用过这一招，他也没有不听，但总会揽去那个看起来比较麻烦的活，而选择与于露减少接触。
“不用，我和你爸还要去李叔那里一趟，他昨天从省城回来。”季母见上午已经成功，这次是下定决心给两人制造相处机会，“你先下来吃饭，然后给小露送去。”
这个借口让季洋完全找不出理由推辞。
吃饭的时候，季母还不断再催促，“赶紧吃，一会天要黑了，赶紧吃。”
季洋正在啃排骨，低着头附和了声，伸手又要去夹一块，季母再次强调，“赶快，磨磨蹭蹭，慢了小露晚上来不及吃，得饿一个晚上。”
“一会人就多了。”
……
她一直在念叨，季洋筷子都不好意思下手，好似他再等一会，于露就会饿死一样。
对方在上班，一会可能真的没饭吃，哪怕不在意，他也有良知，默默就收回手，夹了几根炒豆芽，又吃了一大口饭。
三两下就吃了半碗饭。
刚放下筷子，季母就把餐盒的袋子递给他，“去吧。”
休息都不让休息一下。
实际上，也是怕他不去。
“爸妈你们慢慢吃。”季洋接起来就往外走。
老两口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他要走过去，步行街晚上很热闹，肯定没车位，开过去要停到很远的地方，还不如走路去。
见他离开，季母也放下筷子，面露愁意，“给小露送个饭都要我催三催四，你说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怀孕生孩子？感情又好得到哪里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很多细微的东西，不用特意观察也能发觉。
季父夹了根菜，脸色也说不上好，“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那一天。”
“呸呸呸。”季母轻斥，“你别在他们面前说这些，两人本来就矛盾多，这要是再扯上为了我们生孩子，不崩也得崩。”
他们想要孙子，但是最基本的矛盾都没解决，只会加剧两人离婚。
“我压根没这奢望，他要是听我们的，就不会这样子，我还能图他什么？”季父也黑着脸。
季母也沉默。
季洋是他们的孩子，父母还是了解孩子的，于露是他们看中的儿媳妇，现在看来，儿子多半是顺了他们的心意。
平时看也孝顺，温和没脾气，但估计心里也憋着火，没有爆发，只是漠视。
这种情况最烦人，不吵不闹，他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殊不知一个人早就慢慢没温度，家里谁都不开心。
*
“这个衣服太紧了。”
“颜色我不喜欢，换那个黄色吧。”
……
“一百七十五。”
“肯定不贵，起球您就回来给我，我给您退钱。”
“这个是最小码，您的腰太瘦，买别的衣服可能也是这样，如果真的喜欢，可以去旁边花十块钱让他们改一下，不影响的。”
……
小店里已经挤满人，于露这边刚说完，那边顾客又叫，喉咙都快说干了。
“包起来吧，我有会员卡。”
“好的。”
……
季洋进来的时候，于露忙得不可开交，接过顾客的现金，找了钱，装好衣服双手递过去，转身又要给其他顾客找衣服。
他从另一边绕过来，把饭放在柜台上，于露都没发现他。
女人逛街都几个一起，聊着天，开着玩笑，又全部挤在里面选衣服，小小的店里也有点吵。
季洋不太喜欢这个环境。
于露又一次往柜台边走，这才发现他站在一边，似乎还是有点吃惊，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个衣服白色的款呢？”顾客开始催促。
“来了，我给您找。”于露没时间发呆，赶紧走跑过去，蹲下来从柜子里找衣服。
她一个人应付好几个顾客，还是很忙。
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有些人脾气不好，离开之前还会骂上两句。
吃饭是不可能有时间吃饭，季洋都插不上一句话。
他也在另一边站着。
半晌后。
门口有快递员进来，说了一句，“于露，你的快递。”
“来了。”于露看着好几个大包裹，又是一阵头疼，刚刚不是说明天送来吗？
现在都六点半了。
她压根没时间拿出来整理。
“这个布料也不怎么样，一百一了，以前几十块就能买到，你少赚点不就行了？”
“可以就帮我包起来。”
……
“于露是谁？快点来签名拿快递，这些都是你的。”
“一共八个。”
……
快递小哥又在催促。
于露被逼得有些无奈，刚要让顾客等一下，季洋开了口，“我去吧。”
闻言，她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上午分明没什么人，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多。
她都忙得晕头转向。
视线里，他拿过笔签字，帮快递小哥一起把那些货搬下来，放在一边。
“我给你包起来。”于露看向顾客，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扯过袋子，快速装进去。
“给。”顾客把一百一给她。
“吊牌还在的话，七天内都可以换。”于露笑着叮嘱。
“好的。”
顾客拿着衣服走出去。
于露都顾不上季洋那边，快速又把衣服取下来，递给换衣间的顾客。
又卖了一条上衣，她一边选衣服一边走到门口，看向季洋，十分不好意思，“现在人多，这些搬不进去，麻烦你搬到一边好吗？挡到顾客了。”
铺面小，后面也没仓库，这些货拿回来没有地方放，唯一能放的地方就是衣服下面的柜子里，需要分类放进去，然后再把一些拿出来挂着。
这个快递小哥可把她害惨了，昨天上午的货没送完，又推到中午，她说明天上午再送，对方估计是忘了，现在给她搬过来。
“旁边？”季洋挑眉。
铺子一共就那么大，外面的旁边人来人往，万一被偷走呢？
于露似乎也很愁，她一个人在里面卖，外面没人看着，这条街是步行街，其实拥挤又很乱。
什么人都有。
“你先卖吧。”季洋也没说什么，又走到一边。
于露暂时也没办法，继续帮顾客搭配衣服，饭都没来得及吃。
衣服一件件往外卖，生意比之前都要好。
快递用黑色的袋子包裹着，好几十斤一个，季洋先拖到一边，快递又不是方方正正的，很难叠在一起，实在占地方。
挡了顾客的路。
但是不搬上来，又会挡住行人的路。
这边也不算市中心，治安也不怎么样，天也渐渐黑了，他要是不看着，于露都不会安心在里面，毕竟进货多，被偷了就是大损失。
她隔一会还要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又放心一些继续给顾客找衣服。
人越来越多。
于露连忙走出来，神色着急，“季洋，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牛仔裤的包裹？这边牛仔裤没小码了。”
“嗯。”季洋看着这些包裹，其实也很好找，剪开一点，就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他剪开第三个的时候就看到了，然后快速剪开，裤子都是分码打包的，厂家已经分好了，直接拿出来就是了。
“小码的。”他拎着好多叠放进去，都是不同款式的牛仔裤，每一个款式上还有模特效果图。
“谢谢。”于露都来不及和他多说，扫了一圈，快速解开其中一叠，拿出一条，“这个是当季新款，这个码数偏小一点，您试试。”
年轻的女孩一看有新款，想试的人也会很多，两间试衣间都不够用。
都在排队。
“还要什么？”季洋又问她，“我可以帮你找。”
于露原本还在犹豫，包裹打开了不好收拾，而且他又不能一直在。
还没婉拒，熟客已经开口，“上次我订的那条连衣裙，这一批回来了吗？我想明天穿去聚会。”
“……有。”于露无奈，看向季洋，十分不好意思，“你找一下成套的裙子，是小包裹，我没拿多少套。”
“我刚刚看到了。”季洋拉过一旁的包裹。
“假两件，白色打底，外衫是浅绿色，我只拿了一件。”于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季洋蹲下来翻了两下，其余都是一叠，只有底下有一件的，他拿了出来。
那个熟客已经走过来，他递给她，“是这个吗？
“对，是小码吧？”熟客打开看了一下，又看了看里面，“今天人太多了，上次我也试过了，这次我直接拿回去，有问题我拿来换。”
“好的。”于露答应她。
“还是三百二吧？”熟客又问。
“对，三百二，有问题您随时拿过来。”于露忙得也顾不上，话语保证。
熟客也爽快，看向季洋，“里面太挤了，我不进去了，这是你老公吧？我把钱给他了。”
“嗯嗯。”于露点头，随口对季洋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袋子，装一下。”
包裹里都配有品牌的牌子，季洋拿出来一个，打开帮熟客把衣服装进去，双手递了过去。
“我扫你。”熟客拿出手机要结账。
季洋也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付款码。
对方有一边付账一边道，“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没结婚，给她送饭的是她妈妈，后来才知道是她婆婆，你们还没生小孩吧？”
“还没。”她扫好之后季洋把手机收回来。
“自己开店肯定很忙，孩子生下来可能也没时间带，所以还是早生，父母帮着点。”熟客已经上了些岁数，也是建议。
“嗯。”季洋点头，表示认同。
熟客也没多说，拿着衣服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于露在这里卖了两年衣服，人缘还是比较好的，熟客一直很多。
从六点多开始就已经忙不过来，七八点的时候人挤得满满，里面打着空凋，于露还是忙出一身汗，讲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她都喝了几杯水。
一直到九点多，人才渐渐少了点。
接近十点，偶尔有人。
季洋把未拆封的包裹拉了进来，空间太小了，只能叠在柜台那头的空间里。
拆开的两个包裹那牛仔裤和衣服拿出来放在柜子上，剩下的几个放在一边。
反正也没什么人了。
“实在不好意思。”于露看了看时间，更是脸露愧疚，“我说了让他们明天送过来，他们可能记错了，加上旁边两家在装修，也没开门，今天下雨，地面很潮湿，很多摆摊的也没出来，所以人很多。”
若是平时，她也应付得过来，主要是货物在外面，不放心。
“你还没吃饭。”季洋提醒她。
“没事，应该没什么人了，你先回去吧，我不差这一会，回去再吃。”她说完再次出言，“谢谢了，不好意思。”
她鲜少麻烦他，这一次真的让人过意不去。
“你先吃饭吧，我等你一起走。”季洋说。
“不……”
“一会回去肯定是十一二点，先吃吧，我也不差这一会。”他打断她的话。
于露的确很饿了，加上刚刚太累，她脚都软了，走到柜台边坐下来，把另一个椅子给季洋，“你也坐吧，没什么人了。”
“嗯。”他坐了下来。
她都坐下来了，拿过饭盒打开，把一边的火龙果递给他，“你要不要吃点？”
“家里有。”他回。
“哦。”她拿了回来，开始埋头吃饭。
“你经常这样不吃饭？”他转了个身子，看向她问，像是随口一问，也没什么情绪。
“没有，平时没这么多人，过年前几天可能会这样，但只要摆摊的人多，店里人流量还是有点少。”于露吃着饭说。
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天又有些黑了，所以好多人都不出来摆摊。
季洋表示明白。
于露吃到一半，有两个女孩走进来，她站起身迎上去，两人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她又走回来继续吃饭。
十点二十分。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大半，她看了下手机，眉头微蹙，又看向季洋，面色为难，“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还要把这些整理了，明天早上我还得回去一趟，上次给我妈买的药一直没空拿回去，早上怕是来不及收拾。”
于母一直有高血压，都得吃药压着，都是她托人去国外把药买回来。
“这么多，你收拾到什么时候？两个人快一些。”季洋说着已经站起身，“怎么收拾？装到柜子里？”
“嗯，外面装不下。”于露点头，他其实就是对她情感上冷漠了些，不太关心罢了，其余礼节或者为人处事，他都没问题。
说到底，只是不喜欢她所以不在意。
“我剪开了？”季洋手上已经拿了剪刀，要打开包裹。
“好。”于露走过去把店里外面那盏灯关了，这样的话，客人就不进来了。
两人分工合作，季洋把衣服拿出来分类放在一边，于露打开柜子，分类放进去。
八个包裹，可要忙活好一会。
这里面有十几个柜子，因为空间小，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她都利用了，衣服都放在柜子里。
但搬来搬去也挺累。
要是一次搬不完，季洋就会把剩下的也抱起来，跟着她走到一边，等她放在柜子里，他也放进去。
十一点半，两人还没分完。
“要不请个人？一个人忙活挺累。”季洋把衣服递给她，开口说。
“我请不起。”于露半开玩笑，把裙子放进去后把柜子关上，轻声道，“服装店有旺季和淡季，有些人一年只赚几个月的钱，剩下都是淡季，我还算好，卖得比他们便宜一点，利薄多销。”
“有好些人都不卖了。”
她一个月要给季洋四千五，给季母三千，店里电费和其余花销也要小一千。
这样加起来就八千五。
平摊下来一个月能赚一万四左右，自己能剩下五千到六千。
小城市工资并不较高，如果请人，肯定是不包吃住，也得给三千。
如果全月无休，还得加两三百。
“本来就是我们家的铺面，省下租金去请个人帮你。”季洋提议。
这话的意思就是租金别给了，拿去请个员工。
“也就忙一段时间，不用了。”于露拒绝。
她挺喜欢自己开店，时间自由，不受束缚，加上收入也还好，毕竟小城市平均收入很低。
生活充实忙碌。
“你看着办吧。”季洋又把最后一个包裹打开，把衣服拿出来。
“恩恩，我心底有数。”
两人又继续收拾。
等到收拾完，已经接近十二点，关门准备回去的时候，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只有卖烧烤和小吃的摊子前人多一些。
远处的路灯也暗下来，晚风吹来，还带着一丝凉意。
“晚上这边没停车位，我没开车来。”季洋侧头看她说。
“也没多远，走过去吧，很快就到了。”她倒没觉得什么，很快就接话。
两人走在路边，暗黄的灯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谁都没开口说话，看着前面一直走，不知道季洋心底什么想法，于露是一团乱麻。
夜很静，周围的商品都关门了，偶尔传来不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只有他们两个人，今天他又一直帮她，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亏欠。
斟酌了好一会，她压低声音，“今天……谢谢啊。”
不可否认，季家人对她一直都不差，无论是季母还是季父，都没有让她操心过家里事情，反倒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加入季家，也是因为忙的原因，她基本不做家务，很少去管一些琐事。
季洋虽然没有关心她，但是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什么，更不会骂她。
“为什么经常说谢谢？应该的。”他单手插兜，跟她走得不远也不近，语气好似本就该如此。
“……”于露觉得不是，侧头看他，“因为本来……”
还没说完，她就被人往旁边猛地一拉，一下没站稳，惊呼一声，往他身上扑过去。
手本能就揪住他的衣服，一下撞到他胸口。
撞得还不轻，季洋闷哼了声，脸色都变了变，但还是非常有风度，还伸手扶住她。
于露反应过来，脸色爆红，赶紧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没站稳。”
她一个劲道歉，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碰到他胸口的右脸火辣辣，都没敢看他。
“没事，你走路要看路，前面有水坑。”季洋也没说什么，指了指她旁边。
于露一看，果然是一个不浅的坑，而且还积着雨水，脏兮兮的。
她不由升起一阵庆幸。
“走吧。”季洋又继续往前走，“很晚了，回去睡觉。”
“嗯。”于露快步跟上去。
她一颗心跳得加速，深呼吸好一会后才缓过来，这是她第三次靠近他怀里。
第一次是结婚的时候，婚礼上主持人要求抱在一起，他亲了她，吻得很轻，第二次是洞房花烛夜，他抱着她，但是最后分开睡了，还有一次就是刚刚。
她挺没出息，会把别人对她的好加倍还回去，季洋今天的做法，会让她觉得欠了他什么。
两人回到家。
季洋掏出钥匙打开门，见季母还坐在客厅里，他愣了楞，“妈，你怎么还没睡？”
“小露呢？”季母站起来问，还有点着急。
“妈。”于露从季洋身后走出来，“您怎么了？这么晚该睡了。”
“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去哪了，那妈去睡了。”季母说着朝卧室走。
好不容易让季洋去送饭，结果十一二点都没人回来，还以为又发生口角了。
没事就好。
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天有点冷，妈你盖好被子。”于露走过去叮嘱。
“你也早点睡啊。”季母笑着说。
于露点头。
关了客厅的灯，两人才上楼，季洋看向她，“你去洗澡吧，我去楼下洗。”
他们卧室有浴室，楼下也有一个。
说完，他拿着毛巾和睡衣就开门走下去。
季洋原本就让着她，基本上不会和她争执什么事情，反正什么都可以，看着办就行。
所以把楼上浴室让给她也很正常，但是结合今天的事情，又会让她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于露扶额，不断说服自己：不行不行，她已经有足够多的理由说服自己，不能再拖了。
现在一定要离婚，尽快找到时机和季洋说离婚的事情。
她也进了浴室，洗个澡冷静冷静。
出来之时，季洋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继续玩他的手机，不知道是在看还是看新闻。
日子过得很清闲。
她睡到里面，季洋的眼睛不离手机，手拉了一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
“今天替你收了一笔钱，转你了。”他侧头对她说。
“不用转，很麻烦你了。”她说着又把手机拿过来，要给他转回去。
“就算雇人一个晚上也没那么贵。”他继续看着她，抿了抿唇。
“不是这个意思。”于露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没有花钱雇你的意思。”
这样说有点不尊重人，也怕他误会。
“你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喜欢算得清楚，自己吃亏也没关系，但是算得太清楚也不好，都是一家人，算清楚了也没意思。”
他轻描淡写，她却无从反驳。
从铺面的租金到给季母的生活费，从来没人要求让她给，季母和季洋也说不用给。
是她执意要给。
于露想了一会，话语低低，“也不是算清楚，该给的要给。”
“那你给我爸妈买的钙片和奶粉，从网上快递回来的生活用品，是不是也要算清楚？”季洋认真看向她，似乎也很无奈，“赚的钱你就自己存着。”
“今天上午你给的钱，中午又回到我手上，默认是我们两个人的，但是我也不会碰。”
于露沉默。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们没有经济上的矛盾，逢年过节，季洋还会给她一笔钱，给两家老人买东西，或者给她买东西。
除了不在意她，其他方面他都是一个合格的老公。
“包括你给我租金，都在收礼金的卡里，我也不会去花你这些钱。”
于露把头埋得更低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子。
结婚的时候收过十几万的礼金，那时候季洋把卡给她，她也没要，就锁在了抽屉里。
他以前很少跟她说这些，有时候实在不想要就会懒得理，叫都不想回。
好一会，她才出口，“我只是想让我心底好受点。”
最起码不欠他们家的，不会被说有所图，她不图什么，如果真有图，一开始她图了他。
而且天真地觉得自己喜欢他就可以了。
“如果这样话，那你给吧，反正也是存着。”他倒没和她再争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晚了，睡了。”
“嗯。”
于露也闭上眼。
季洋语气和平时一样，又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还是一如既然随她怎么做都行，他没意见。但这一次，又感觉他在说另一层意思。
反正都是他们的钱，她怎么开心就怎么来，转给他后他再存进去，给季母后，他拿到再存进去。
怎么感觉有点顺着她？
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于露自己都吓了一跳，肯定不可能。
又瞎想了。

第590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3）
清晨。
于露醒来的时候季洋还在睡。
她要早点起床，收拾一下回趟于家，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沾到地，季洋也动了动，随后，睁开眼。
他揉了揉眼，也坐起来，迷迷糊糊坐在床头，侧头去看墙上的点钟。
“快八点了。”她主动出口说。
季洋属于看起来脾气温和话不多的人，两人在一起，还是她说话比较多一些。
“八点。”他重复一遍，继续往后靠，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半眯着眼。
于露走进了洗手间。
季洋这个人也不赖床，平时上班时间是九点，他七点多就醒了，通常比她早。
反倒是她，若是年前放几天假，恨不得每天都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来，但又不好意思让季母一个人忙活。
在很多事情上，她其实还是偏懒的一个人。
等她再出来，已经画好了淡妆，换上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说不上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子，但也是耐看类型。
让人看了很舒服。
她出来之时季洋接着走进去，电须刀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是水流的声音。
于露在柜子里边收拾。
除了给于母买药，她还买了点奶粉和钙片，人上了年纪，骨质会有点疏松，还是要坚持补充营养补充钙。
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了两个袋子。
季洋出来的时候季母正好在外面，敲门道，“妈炖了粉条，要趁热下来吃啊。”
“这就来。”于露说着打开门。
“小洋也起了吧？”季母笑着问。
“嗯。”她点头。
“你们先下去吧，我换好衣服就下来。”季洋说着正打开柜子找衣服，抽出一件单色短袖，正在找裤子。
于露跟着季母下去了。
人上了岁数都醒得比较早，睡不着。
季父早上五点半就醒来去溜达了，有时候走去公园又自己走回来，或者和季母去菜市场。
等到八点的时候，都已经买菜回来煮好早餐。
这不。
于露下来的时候早餐就已经煮好。
粉条是菜市场里买的人工粉条，没有添加剂，自己家磨的，肉是菜市场今天杀的猪，汤里面是打散的鸡蛋，用来提味，菜和葱剁碎，色香俱全。
季母会一手好菜，格外勤奋又勤俭持家。
“妈，以后您和爸先吃，就别等我们了。”于露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每次都只是等吃的那一个。
“我们知道。”季母每次都这么说。
楼梯口传来声音，季洋也走下来，他打扮很随意，但却给人很清爽干净的感觉。
看起来其实比较减龄。
说他没结婚也有好些人信，毕竟长得就是一副不显老的面孔，温和清隽。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季父和季母坐在他们对面，一家四口坐着。
“勺子。”于露递给他一双筷子，又给了他一个勺子，季洋自然接过来。
“小露一会要回去么？”季母挑起话题。
“嗯，把药拿回去，我妈药吃完了。”于露点头。
“小洋又不上班，干脆让他和你一起回去，开车方便一些。”季母出口。
季父赞同。
“不用，我回去后直接去店里。”于露笑着说，其实已经有点拒绝。
两夫妻间，正常情况丈夫都会主动送，或者妻子都主动会要求送一程。
于父是市重点高中的一名老师，于母在该学校图书馆工作，就在市内，距离也不超过十公里。
只要她开口的事情，合情合理情况下，季洋都不会拒绝。
但是两人的关系不是正常夫妻关系。
“那你是打车去还是怎么去？要不也买辆车吧？一人一辆，也挺方便。”季母挤出一抹笑，这般说。
两人这情况……她心都要凉了。
“妈，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开车？车买了放着也浪费。”于露故作轻松，“季洋一会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一会看怎么方便怎么去吧。”
“打车也行。”
她这次回去和父母有话说，季洋不能去。
“我可以先送你过去，我不急。”正在吃早餐的他开了口，看向她说。
于露都怔了怔。
其实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只是知道他没有那么乐意，所以都会找借口这样推掉，他一直都不发表意见的。
“对啊，不着急这一会，自家有车为什么要打车？”季母也接着话。
事到如此，于露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急了？那送我过去吧，然后我也能快点回店里。”
“嗯。”他点头。
有了季母撮合，两人吃好早餐就上车去了。
上午八点半，车道上还是有点堵，有一段路红绿灯又多，原本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的地方，现在更费时间。
两人坐在车里，季洋率先开口，“你几点回店里？”
他突然出声，于露还怔了怔，快速回道，“不知道，上午和中午都没人，其实也不急。”
傍晚人才开始多一些。
“嗯。”他说。
于露看向前面，顿了顿出口，“今天早上，我以为你有事，不耽搁吧？”
毕竟，他的事永远比较重要。
她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情理之外的时候，他是能推则推。
“那是你以为，我今天没事。”正在等红绿灯，季洋说着扭头看她，“忙不忙也就是一个小时能搞定的事，没那么复杂，你自己打车也不方便。”
“我也就周末有空，妈说得也对，买一辆也可以，有了方便些，你喜欢什么车？”
“店里那边没停车位，还是没算了。”于露摇头。
步行街人挤人，她很少开车，还是不冒险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必要了。
“那天我跟你一起回去，发现晚上很黑，人很少。”他说完，红灯变绿灯，接着踩下油门。
“到处都有摄像头，我可以骑共享电动车或者自行车。”于露接话。
一开始的时候她很怕，总觉得有人跟踪她，所以都会走到灯光很亮的地方，尽量走大道，经过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店。
况且，开轿车是真不方便。
季洋打了个弯，没回话，就在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他又开口，“晚上一个人还是比较危险。”
“我习惯了。”她脱口而出。
闻言，他又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思绪复杂，“有些事，可以不用逞能，你终究是一个人，一个人还是有点危险。”
于露心咯噔了一下。
一时间不太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季洋多半都不会拒绝，无论是上下班接送还是其他，他都能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
毫无温度的人，就像机器人一样，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曾经她也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生，她也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样撒娇让老公帮忙。
可是她的老公，对她没有感情啊。
这样的互动，没有意思。
“到了。”
她还没回答，季洋的车已经开进小区，停了下来。
“你要上去吗？”于露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
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过来，其余时间他也没来过于家。结婚两年，他来于家的次数可能也就六七次。
人家都说爱屋及乌，她这个就是典型的代表了，不在意她，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家人呢？
没等他回答，于露已经自己下车，他应该也不会上去，而她上去一会就要下来了。
有他在，今天想说的事情就不说了。
谁知季洋也下车，打开车门把袋子提在手上，“我都来了，肯定要上去。”
于露：“……”
她其实不想他上去。
“走吧。”季洋换了一只手拎，往前面走。
于家原先是住在老小区，两个老人年纪也越来越大，爬楼梯费劲，去年又买了新小区。
只有两个老人住，小两室够了。
单元门前，于露掏出卡，“叮”一声，门打开，两人进了楼梯。
于露有家里的钥匙，开门进来。
一打开门，看电视的于母就站起来了，笑着道，“听到开门声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于露像于母，长得很高瘦。
尾音未落，她看到了于露身后的季洋，一时间很诧异，随后又热情道，“小洋也来了？今天没上班对吧？”
“对。”季洋把袋子放下，出声询问。“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礼貌这方面，他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人老了都有些小毛病，你爸身体怎么样？”于母问他。
“都还好。”
“那就好。”于母点头，走到卧室那头道，“老于，小洋和小露回来了。”
于露带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季洋看着走出来的于父，喊了一声，“爸。”
“好不容易回一趟，留下来吃饭吧？”于父戴着副眼镜，又是教语文的，经常摆弄一些诗词歌赋。
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其实不是，也不古板，若说缺点，那就是脾气有点急。
季洋看向于露，她出口道，“爸，我一会还要去店里，还没打扫呢。”
于母已经泡了茶，放在两人面前，拧着眉珉唇道，“半天不开张就那么难？你都多久没在家吃饭了？”
“上午哪有什么人？”
“……”于露羞愧。
“小洋没什么事吧？”于父看向季洋。
“没事。”他说。
“那就留下来吧，多买点菜，吃火锅或者吃别的都行。”于父做了决定。
于露没好意思反驳，只能点头。
而后，于母换了套衣服要出去买菜，她站起身来，“妈，我和你一块去。”
“也行，超市就在小区外。”于母没拒绝。
“我和我妈去买点菜。”于露看向旁边的季洋，小声出口。
“嗯，没事，你去吧。”他轻应。
两人离开，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砰”一声，门关上了。
电梯里。
于露亲昵挽着于母的手，在自己妈妈面前可以无比轻松自在，甚至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哪怕季母对她再好，却也带不来这种感觉，就像她无论多么孝敬和尊重季母，对方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不一样的。
“店里最近忙吗？”出了电梯，于母问。
“都是老样子，忙才会赚钱。”于露笑着说，“我倒希望忙一点。”
“又没人帮你，太忙也处理不过来，再说，还是身体最重要。”于母叮嘱。
“妈，我知道。”她点头。
超市就在不远处，是一个地下超市，基本的生活用品齐全，两人推着一个购物车，继续往里走。
于露原本正在挑选着蔬菜，于母一直跟在她身后，也没说话，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扭头，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停下动作，“妈，您不舒服？”
“不是。”于母否认，往前走了两步，语气低落却很认真，“你真的要离婚？都想好了？”
为了这件事，他们两个老人都好几天都没睡着，
于露正拿着青菜，听到她说，手停了下来，故作轻松，“您干嘛那么伤心？我觉得还好。”
“你才不到二十五岁，结婚两年就要离，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们没孩子。”于母愁得不比季母少，看向她又道，“到底是谁不想要孩子？小洋都近三十了，就没说过吗？”
于露无奈，继续装菜。
见此，于母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叹了一口气，“我那天和你爸说，他一开始也很反对，夫妻间，谁不是磕磕绊绊就过来？哪有生来合适的两个人？”
“谁家不都是一地鸡毛？”
“不一样。”于露话语很轻，把青菜放在车里，又扯了一个袋子，好似随意又无可奈何。
“这两年，你也很少和我们说这些事，怕我们担心，如果不是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你不会跟我们说，我们劝或者不劝，都起不了作用了。”于母看着她这幅淡然的样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还是很伤心，“你只是在通知我们。”
无论是吵还是闹，那都是有挽留的余地。
平静又坦然，可能都凉透了。
于露没反驳她的话。
于母只感到一阵无力，“我和你爸说了，外人怎么看怎么评价都好，鞋适不适合自己，自己脚知道，冷暖你自己知道。”
“你要自己想清楚了，如果不是原则性错误，到了实在无法挽留的地步，我都不建议你离婚，季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季洋也没有赚很多钱，但是品性看着也不错，生活也能无忧。”
她还在不放弃，一直在劝。
于露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在故作轻松，出口的时候声音倏然就哽咽了，嘴唇颤抖，“可是妈，我好累啊。”
她说着就低下头，肩膀一直在抖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那副样子，只让人觉得可伶又扎心。
于母眼眶都跟着红了，“离吧，把另一间房子收拾出来，等你回来搬到里面去，季家的铺子也别租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离家近一点能住家里，妈去帮你。”
“想离就离吧，一辈子还那么长。”
……
于家。
季洋和于父坐对面。
于父拿起茶杯，季洋也连忙伸手，“爸，我自己倒。”
“不用。”于父摆了摆手，往他杯子里加满了茶，“最近工作怎么样？”
“都挺好的，不忙。”季洋回。
“清闲一点好，太忙也不行，像小露那个工作，一天到晚都在店里面，我不太喜欢，但是她偏偏又喜欢这样。”于父说得很无奈。
“嗯，我也跟小露提过再请个人，但她觉得还没必要。”季洋也跟着点头，“客人多的话一个人会有点忙不过来。”
于父抬着茶杯，喝了口茶，“那就随她吧，她心底有数。”
季洋点头。
“对了。”于父品着茶，好似无意开口，“你们结婚也两年了，什么时候生个孩子？是不是小露不愿意？她还要忙那个店？”
闻言，季洋脸色尴尬，自然明白对方是故意把责任按在于露头上。
能不能把岳父拉来自己的阵营，就看这一次了。
“我们顺其自然，最近也想和小露商量一下，早生的话谁都有精力一些，带着也轻松一些。”他开口解释。
“是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明白这一点，人家现在开放二胎，要是生二胎，你们哪还有精力？”于父十分赞同。
“店那边可以请人，都是自家铺面，多赚一些和少赚一些都不是那么重要，小露也辛苦，实在不行，租出去也可以。”季洋继续说，“我们公司也招人，小露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上班。”
于父点头，“这也可以。”
“如果她要去别的地方上班，那就再买辆车，这样她也方便一些。”
“这都要你们两个人商量。”
……
两人说着，门打开了，于母和于露两人走了回来，手上拎着两大袋菜。
于父站了起来，走到厨房，于露被赶了出来。
她没嫁之前，家里的饭是于母和于父做，嫁了之后也忙，季家也没什么给她做的。
到现在，她也只会炒几个简单的菜，大菜就不会了。
她和于母买了一些菜和牛肉，一会要吃牛肉火锅，于父和于母在准备食材。
季洋和她也只能待在客厅。
如果季洋不来的话，她若是留下来吃饭，他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去超市，会一起准备食材。
现在，为了怕他尴尬，她要陪他一起在客厅。
不过也没多久，于母就把一盘盘菜端出来，把锅放在桌子上。
于露也站起身走过去帮忙。
放了底料，开火煮。
处理好的食材一盘盘放在桌子上。
“小洋，要不要喝点酒？来点白的？”于父还是有些高兴，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拿着小酒杯。
季洋还没回，于母就沉了脸轻斥，“你胡闹什么？一会小洋还要把小露送到店里，他还要开车回去。”
“哦。”于父把酒收起来，“那就喝饮料吧，家里还有雪碧。”
过了二十来分钟。
把牛肉放下锅。
于露把倒好的饮料放在季洋面前，又把碗筷给他，开口问，“要不要给你打碗饭？”
“不用，我一会自己去。”季洋摇头。
“好。”于露笑了笑，也坐下来。
饭桌上，于父一直在和季洋聊天，从他公司的事情扯到最近的经济发展或者国家大事。
反正聊起来滔滔不绝。
于父又是教语文的，说到激动处，教育学生的口气都出来了，他们就乖乖当学生就可以了。
于露十分无奈。
下楼的时候还看向季洋，“我爸说话就是这样，教书教习惯了，不要介意。”
“没事。”季洋摇头，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两人上车。
之后，他把她送去店那边，两人分开。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于露却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父母那一关过了，她该找个机会和季洋说清楚。
她今天开店晚了些，所以得加快速度。
昨天下雨，地上潮湿，又进来不少人，底板上很脏，她要洗一下。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是两点。
她开始找出昨天的新货，搭配几套挂在墙上吸引顾客，外面卖完的衣服要及时补上去。
期间，陆陆续续有顾客进来，但远远没有昨天热闹。
一晃到了四点多。
一个女的踏着高跟走进来，“今天店里没什么人嘛。”
来人一头短发染了栗色，穿着长裙，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圈耳环。
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手提包。
皮肤很白，但是脸上的皮肤说不上好，浓妆掩盖了痘印和黑眼圈。
勉强还算看得过去吧。
于露抬头看了她一眼，拿晾衣叉把衣服挂上去，“不上班？现在还有空过来。”
“我早就辞职了。”陈蕊瘪嘴，坐在她店里的沙发上，翘着脚，“过几天我再去找一份工作。”
“待遇薪资不是都挺好的吗？为什么又辞掉了？”于露不解，侧头看她。
陈蕊是她玩得比较好的初中同学，高中不在一个班，但是大学去了同一个城市，断断续续有联系。
算起来认识十几年了。
“一天到晚加班，现在教育机构也不好做。”陈蕊把包放在一边，扯着就近的衣服在看，慢悠悠道，“听起来不错，但是底薪才两千八，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五千一个月，不包吃住，周末都在加班。”
“没自由。”
于露笑，“那我这种更没自由了。”
五千块相对于这个小城市来说已经很不错，如果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三千几不包吃住算正常工资。
“你这种好啊，自家店面。要不我和你一起开？把隔壁也租下来，打通了就是两个铺面，或者租一个更大的。”陈蕊这般提议。
“这里人流量也不多，租再大的利润也高不了了，会亏本的。”于露又把另一条衣服挂上去。
闻言，陈蕊无奈，“好像也是，我烦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有钱人？这样我就不用工作，直接靠男人好了。”
“你那个男朋友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呀？家里只有一套房，还不是全款，车也才十万块，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没有，我嫁什么？嫁过去也是受罪。”陈蕊不以为然，摆摆手，“早分了，我都和别人在一起了。”
“分了？”于露诧异。
上次还说要结婚，也就是上个月的事情吧？
“对啊，现在这个三十三岁，但是有辆七十万的跑车，以后给我开，自己做生意的，一年赚五十万吧。”陈蕊说的时候很满意。
“那挺好的。”她点了点头。
“就是挺好啊，我怕之前那个去公司找我，所以辞掉工作，前几天把房子也退了，搬去我男朋友租房那里。”陈蕊又说。
“租房？”于露抓住字眼，好像哪里不对劲。
“对啊，在高档小区，他还没买房，不过车子都七八十万，房子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陈蕊说得很轻松。
“你看到他的车了？”于露又问。
感觉怪怪的。
“他停在他家，回去的时候开过来，现在不需要开。”陈蕊这么说。
于露：“？？？”
这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租的房子一个月就花四千块了，出手也大方，就是有钱人的样子，我很喜欢他的消费方式，我和他打车的时候，他的谈吐和别人完全不一样，很有见识，真的。”陈蕊说着的时候眼底都在放光。
“打车？”于露再度不理解。
为什么不把跑车开过来，两个人约会要打车呢？
有钱人的谈吐是什么样？
可能她没接触过，见识短浅，所以不知道吧。
“对啊，打车的时候和师傅聊天，讨论最近经济走向，反正很有头脑。”陈蕊说。
于露：“……”
“你和你老公最近感情怎么样了？还是那样不温不火？”陈蕊又把话题扯到季洋身上。
“就那样吧。”都要离婚了，她也不愿意说了。
以前觉得很委屈，和陈蕊说过几次。
她不敢在季家人面前哭，也不敢回去让父母担心，在对方面前哭了两次，但也只是说谈不来，也没透露很多。
“有车有房有铺面，看起来不错了，不过季洋没什么能力，我不喜欢没能力的男人，家庭是不错，但我会看不上他个人。”陈蕊语气暗藏不屑。
对于她说的这些话，于露接话，“哪有完美的人？我当时也想没那么多。”
“所以你看，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陈蕊趁机教育她。
于露无法反驳。
她虽然不认同陈蕊说的有些观点，但自己也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现在已经不知道她的观点到底对不对。
很迷茫。
“实在不行，没孩子就离婚，有了孩子，让你想走都走不了，要是我直接离婚了，他不给我好脸色，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陈蕊说得很轻松。
“……恩。”于露轻轻出口，蹲下来找衣服。
“嗯？”陈蕊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你真要离婚？”
“在考虑。”于露说得含糊。
实际上，已经是下定决心。
“以后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有钱人。”陈蕊开始打包票。
于露只当她开玩笑，“好。”
反正对于陈蕊换男人如衣服她也习惯了，说不定今天说的男人和明天说的都不是同一个。
她话音刚落，门口“叮”了一下。
于露以为是顾客，一抬头看到了季洋，脸色一下就煞白了，眼底布满心虚。
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陈蕊看到季洋明显也有点不自然，连忙道，“来给小露送饭啊？”
“嗯。”季洋点头，“今天没上班？”
“没有，来看看有什么衣服好看。”她观察着季洋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异样，心底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没听到，于是又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又看向于露，“那我先走了。”
“拜拜。”
“拜拜。”
……
一时间，店里只剩两人。
于露把刚刚顾客弄乱的衣服又叠起来，抿了珉唇，“你刚到吗？”
“你在试探我有没有听到你们谈话？”季洋直言。
她垂了垂眸，没有回。
背后说被他听到和两人当面谈谈不是一个概念，她还没找到一个恰当时间和他说这件事。
被他听到性质就变了。
“为什么要给你介绍有钱人？投资开店？”季洋说完，看向她道，“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于露：“……”
她想多了，应该是没听到。
“你需要多少？我们家还有，别自己去借，再不济也别跟私人借，我们可以去银行贷，利息也不算高。”他开始理性分析了。
“……”他这么一说，于露愈发觉得刚刚自己不对，有点小尴尬又有点小愧疚，“没打算借，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昨天太晚，让你没空吃，今天就早点。”季洋拉了个椅子坐下来。
“我还不饿。”
“饿了再吃。”
“谢谢。”
……
她说完，又继续挂衣服，却发现季洋在一边坐着没动，又忍不住瞟了两眼。
他还是没动，低着头在看手机。
应该是有事情，不然早就走离开了。
断断续续有客人进来，于露也顾不上他。
周末晚上也很热闹，附近的大学生和工作人员会从家里返回来。
好些人这个晚上会来逛街。
期间，季洋接到电话走出去了，于露还抽空吃了个饭。
原以为季洋已经走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他又回来，让她一脸懵。
这个时候已经很忙，完全顾不上他。
“您去试试这一套，这个码数小一点。”她把衣服拿下来给顾客。
“好，一百七，我给您包起来。”
……
于露刚说完，季洋抽出一个袋子打开，然后递过去。
她直接往里面放，双手交给客人。
客人要扫码的时候，她还在另一边忙，季洋正在柜台，把扫款码拿过去。
的确省了她不少事。
有人在，于露也不好说话，只能在人少的时候压低声音，“我忙得过来，你回去吃饭吧？”
“我吃了。”他回。
于露：“……”
她也不能赶人。
一眨眼，人越来越少，但这个时候通常已经是九点半过后，她也能歇一歇。
趁着没人，赶紧喝口水。
季洋还坐在柜台，前面还收了六百多现金，见她过来拿给她，“给。”
“放柜台里就好。”于露喝着水，门口又有人走进来，她又得走过去。
他扭了下钥匙，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零钱，放进去后又关上。
等到这个顾客离开，他看向于露，“这个店虽然小，但是人流量不少，你一个人还是很忙。”
“还好。”她都习惯了。
季洋没继续说。
等到十点，她去外面看了一下，人流量少了很多，如果季洋不在，她可以等到十点半关门，但却不好意思让他一起等，就把外面的灯关了。
“没什么人了，我们回去吧。”
季洋点头，起身走出来。
这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于露把电脑一关，拿着包，关门就可以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有顾客要进来，人家诧异道，“关门啦？”
“嗯，因为没什么人了，不好意思。”于露声音歉意。
“没事。”对方离开。
“往这边走，车停在下面。”季洋指向右边。
“好。”她跟着他走过去。
“以后晚上我来这里帮你，可能也帮不上什么，但是好歹也是两个人，柜台要有人。”他说着看向她。
“不用，我能忙得过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晚上也不安全，你一个人回去危险。”
听言，她垂落身侧的纤细手指握了握，心神微动，但很快又平稳下来，“真的不用。”
“大半夜，也挺让人担心。”他也没退步。
“为什么突然要来？”于露实在想不明白，“是不是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转变太快了。
虽然清楚，如果她开口，他肯定会来接，但此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还是让人很不习惯。
“没有。”他摇头。
“那，我和妈去超市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她看着他询问。
“爸说你这个工作忙，他不是很喜欢，可以考虑换工作……”
于露听到一半，果然是于父起的作用。
季洋属于那种必须要说，他才会这么做的人，因为不在意，所以压根就不会想到这一层。
“还有让我们商量一下……”他说着顿了顿。
“嗯？”
“……孩子的事情。”
“……”
于露感觉空气凝固了。
他们两个商量生孩子的事情？季洋也敢把这话说出口？为什么没孩子，他自己不知道？
“你今年想生吗？”他这么问的时候刚好走到车前，伸手打开门。
“不想。”她毫不犹豫回。
“那你想什么时候？我都尊重你。”季洋坐进去。
她在系安全带，没有说话。
季洋发动车子往前开，好一会她都没说，他自顾自道，“可以先去做个检查，然后再备孕吧？”
“我不想生。”于露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跟他坦白了，看向他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都没解决，生孩子就算了。”
“什么意思？”季洋深深拧眉，把车停下来。
“我想过了……”
“你想先借钱投资开店？”他打断她的话，“那不急，不过借钱就算了，如果需要少点，家里还有，如果还不够的话，我不太建议你一下子砸那么多钱。”
“你要是真想，我帮你去银行贷。”
“……”

第591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4）
于露被他整蒙圈，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开始组织语言，望着季洋漆黑的眸子，刚要说话，他又满脸无奈，“不过，我明天要带爸去体检，得缓一下再说。”
“爸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再拖了。”
……
此言一出，孝顺的于露把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眼底担忧，“你预约上了吗？”
明天周一，挺难预约的。
“嗯，本来是说周三去，可是我看他喘气困难，今天又说胸闷，还是决定早点去检查，也好放心。”季洋说着重新开了车，往前驶去。
“的确是要早点去检查。”于露赞同。
刚刚那个话题，终止了。
她不知道季洋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她说的是两人的问题。
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吗？
季父身体不舒服，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到家的时候两老都已经睡下了。
两人回房，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依旧没说话。
于露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眼睡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季洋低沉的声线在屋内回荡，“我们的问题，还有生孩子的问题，等爸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可以吗？”
他依旧冷静，语气听着却有些疲惫。
“好。”于露没睁眼，点了点头，应得干脆。
她不差这段时间。
再者，季父身体不适，她也不好意思提这个事情。
夜越发深了。
两人背对着背躺在床上，谁都没睡，各怀心事，失眠到大半夜。
*
一家人正在吃早餐。
“爸，一会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季洋看向季父，这般出口。
“不去，做什么检查？我不去。”之前说好的，季父又开始反悔了。
怕麻烦也怕查出病。
“我帮你挂号了，妈，你说说他。”季洋看向季母，也不愿意让步，“今天我请假了，不去也得去。”
“对啊，爸，您去检查一下，没事也放心一些。”于露也附和着季洋。
他对父母还是比较上心，她之前也看重他的一点。
脾气温和，孝顺礼貌。
总觉得，这样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带你去，你就去，你的嘴就是倔。”季母拉下脸，沉声轻斥。
季父埋头吃煎饼。
原本来颇有些不满，认为季洋就会瞎折腾。
这还没去呢，刚吃好早餐，站起来要回卧室，心口突然绞痛起来，疼得他险些没站稳。
“爸。”季洋连忙上前扶住。
季母和于露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小跑过去。
季父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都是细汗。
“老季。”季母急得团团转，季洋去楼上拿钥匙，看样子要马上把他送医院。
结果，下来的时候，季父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我没事，人老了，喘不上气也正常。”
“现在马上去医院。”季洋把他扶起来，看向季母，“妈，你去给爸那件外套，出了汗怕着凉。”
“好好好。”季母也赶紧回卧室。
于露和他一起扶季父上车。
对方一直说没事，让他们别担心，还板着脸道，“去医院也是乱花钱。”
“很多大病发作之前都有先兆，你身体一直都不好，免疫力又不强，很容易得大病，等到非去医院不可，那已经严重到一定地步。 ”季洋强调。
季父一时哑然，没敢吱声。
“赶紧去医院了，吓死人。”季母拿着外套走过来，指着季父就训斥，“你这人就是嘴硬，要是出事了，做什么都没用，一定要忍忍忍，活这么大岁数白活了。”
“我带爸去医院，不能送你了。”季洋侧头看向于露，轻声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医院吧？”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去开什么店？
说完，季洋还没说完，她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走吧，再等一会医院人多。”
季父和季母不一定懂怎么去看病，只有季洋一个人，很容易忙不过来。
显然，季洋也和她想得一样，坐进来道，“那就一起去吧，一会小露看着你们，市医院搬到红河桥那头，里面太大。”
“太麻烦了，还是别去了，我已经好很多了。”季父叹气，心底也是过意不去。
能撑着他就不会麻烦子女。
季母不发表意见，她也怕麻烦子女，但的确担心季父的病，人老了老病多，大惊小怪的，还影响两人上班。
“一定要去，不然你们都挂心着，本来就要去体检，都是一样的。”于露对着车后的两位老人笑了笑，“现在的医院很先进，检查什么的，都很快。”
季洋打着方向盘掉头，然后往前开。
市医院。
季父是心脏不舒服，医生让去做心电图检查，还有一个抽血化验。
心电图当场就能出报告。
医生瞟了一眼，给出结论，“心肌梗塞，血管堵住了。”
季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听好像很严肃的样子，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老了就这样，但是谁不怕死呢？
于露面色也变了变。
心肌梗塞是老年人的高发病，如果不是检查出来，突发心梗，那很可能造成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季母也怕得六神无主，只能看向季洋。
“爸，我们先做进一步的检查，医生说怎么治，我们就怎么治。”季洋说得慎重，也算给了季父一颗定心丸。
“我们先去做进一步检查。”于露也赞同。
接下来的几天，季家布满了沉重的气氛，于露哪还有心情去开店？
她和季洋一直往医院跑。
季父不仅做了这个检查，还做了其他检查，除了心梗外，暂时没发现其他问题。
对于季父的病，医生给出三个方案：药物治疗、介入治疗、手术治疗。
医生推荐做手术治疗，也就是塔桥手术。
季父和季母又不懂，一个干着急，一个干脆沉默，时不时还说些赌气的话。
季洋失眠了几个晚上，都在查资料看文献，于露看着他有些憔悴，而且还有点无助，还是会心疼。
这天晚。
她从浴室出来，季洋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不用猜，肯定在查资料。
这是大手术，还有风险，但又是对季父来说最好一种治疗方法。
老人家已经六十几岁，手术成功的话，还是能平安过很多年，按时检查，护理得好的话甚至能平安几十年。
季洋把平板放下，往后一靠，伸手揉了揉眼。
“我昨天跟给在医院的同学打了个电话，手术是专家来做的，成功率一直都很高，十年以上的存活率是百分之九十三，后面还会堵，但是观察及时的话，可以再进行手术，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后面的话没说完。
季父算得上有些严重，随时都可能发作。
季洋没说话，把手拿下来，好一会才道，“要做的，肯定要做手术。”
她上了床，睡在里面。
季洋把平板放在一边，又侧头看向她，“这几天，辛苦你了。”
季母心情也不好，一直在偷偷抹泪，哪有什么心情做饭？
早餐和两餐都是于露做的，她一直没去店里，都在家忙里忙外。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辛不辛苦。爸的身体能好起来，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于露没多想，脱口而出。
说完，她发现季洋看她的目光深了深，让她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撇开视线。
饶是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那股炙热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但是他没有再说话。
正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季洋轻轻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动作很轻，他的体温也随之传来。
于露身子都跟着僵了僵。
走进心底那个人，无论多久，一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能牵动寂静的心。
*
自季父生病以来，于露的店就没开过。
紧接着，季父入院，做各项检查，然后准备手术。
季母在医院照顾。
季洋和于露都是家里和医院来回跑，季父要吃清淡点食物，所以都是家里做好送过去。
周四下午做手术，需要做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季父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明显也是紧张得不行，看向季母，眼底都含着水雾，颤抖着道，“我要是没了，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说什么胡话。”季母骂了他一句，却再也骂不出下一句。
“你要照顾好你妈。”季父又看向季洋，说得好似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爸，您放宽心，医生说没问题，我们在外面等你。”季洋尽量安抚他。
“好好好。”季父虽这么应，还是怕得很。
而后，他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之后，季母才敢表现出害怕，有些脚软，摸着眼泪道，“你爸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妈，爸一定会没事的。”于露扶着她走到椅子边，让她坐下来。
“会没事的啊。”季母拉着她的手，手心都是汗。
“会没事。”于露给她肯定的回答。
季母还通红着眼，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用力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一分一秒过得艰难。
于露和季母坐在椅子上，季母昨天担心得一个晚上没睡着，此时有些受不住了，靠在于露肩膀上睡了，她的手还抓着她。
三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没动静，季洋无数次走向手术室门口，然后又返回来，抵着墙站着，低着头。
神色担忧。
他就站在两人对面，于露抬眼就能看到他，在他又一次看向门口，她低声道，“手术时间延长很正常，一般都两到四个小时。”
闻言，季洋看向她，抿着唇点了点头，又看向靠着她肩的季母，“肩膀难受吗？”
“没事，让妈睡会。”她轻轻摇了摇头。
季洋也没说什么，又往手术门口走。
才刚走到，病房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谢谢医生。”季洋连忙道谢。
季母也醒过来，一听说手术成功，又激动得捂着嘴哭了。
两人相互扶持走了十几年，这要是季父出点什么事，她还真就跟丢了半条命。
于露扶着她，与季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扯扯嘴角，他抿唇轻笑。
那个瞬间，她略微恍惚。
随后，季父被推出来，送到病房。
于家两老下班后做饭送过来，于母还陪季母聊了好一会的天，都到了这个岁数，更有共鸣。
原本是季洋要守夜，让于露和季母回去睡，可是季母不愿意，她要留下来守着季父。
无奈，两人只好回去。
季父手术顺利，算是了却一大心事，氛围也算轻松很多，两人回去的路上还一路闲聊。
这两天都累坏了，于露去洗澡的时候季洋也去了楼下。
她本身就有些睡不够，这些天，季洋睡不好，她也想很多，也跟着睡不着。
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右肩被季母枕着，时间也很长，实际上麻了几回。
她出去的时候，不自然动了动肩，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擦点药？明天起来能更不舒服。”季洋走进来看到，望着她说。
“不用，我没事。”她下意识否认。
“还是要擦点，我去爸妈那屋找一下有没有可以擦的药。”他没说完已经转身往楼下走。
老人都会备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诶。”于露压根阻止不了。
她又动了动肩，真的有些酸涨，忍不住伸手去捶两下。
半晌后。
季洋走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药油，把门关上，坐在床上又看了一下说明，“这个可以，效果也很好。”
拿都拿上来了，于露没再拒绝，随意看了眼说明书，“那就擦一点吧。”
她说着就拿过来。
才刚拿过来都愣了愣，这是在肩上，她还穿着睡衣，要把睡衣扯下来才能擦。
而且，得往肩上倒，或者倒在手上才能擦上去。
位置很尴尬。
两人当了两年的夫妻，季洋没在她面前换过衣服，她也没在季洋面前换过衣服。
非常纯洁。
她捏着药油，看向浴室，正要开口，季洋率先出声，“我帮你擦，坐着吧。”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于露感觉脸倏然就热了。
脑子嗡嗡嗡，好似一下短路了。
季洋已经从她手中把药油拿过来，拧开盖子，看了看床沿，“坐吧，你自己也难擦。”
于露稀里糊涂就坐下来。
季洋在她身后，看着她穿得保守的睡衣，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似乎也怔了怔。
于露羞愤欲死，一咬牙，伸手扯了扯右肩的袖子，把白皙的香肩露出来，隐隐能看到精美的锁骨。
她都是结婚两年的少妇了，现在这幅样子全然是懵懂得像白纸的小女生。
季洋应该也是想缓解尴尬，假装随意道，“我们是夫妻，不是外人。”
“……嗯。”于露含糊应。
他们这夫妻当得和外人也没区别。
药油倒在肩上的时候有些凉，于露脖子微微缩了缩，紧接着，季洋手放了上来，她更是猛一阵缩，都僵住了。
她的皮肤属于很细腻的那种，而男生体温偏高，季洋又手比她粗糙，让人格外敏感。
她开始紧张，额头都出现薄汗了。
季洋倒是“敬业”，把药油又拧开，倒了一点在手心上，帮她擦着。
药油要揉擦才会有效，他手上刚用力一点，于露反应巨大，柳眉都皱起来。
“疼吗？”他问。
低沉醇厚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于露心跳有些加速，硬着头皮道，“有点。”
话落又解释，“可能是昨天拎东西太重，今天起来就有点不舒服了。”
言下之意，不是季母的问题。
“你拎了什么？”他手上力度放轻了一下，帮她拿捏着。
于露觉得还挺舒服，“家里的油和米都没了，我就去了前面那个超市。”
“你拎着回来的？”他问。
“嗯，挺近的。”于露点头。
“那你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几十斤的东西，拎回来不疼才怪。”季洋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把她的袖子往上拉了些，伸手附上她的左肩，捏了一下。
都不需要他问出口，于露“嘶”了一声，“疼……”
“当然疼，明天你会更疼。”季洋不等她说，把她的袖子往下拉。
于露有一种被“非礼”的感觉，但是对方直接把药油往她肩上倒。
她羞愧，是她思想龌龊了。
季洋擦完之后，把她袖子往上拉，帮她拿捏着，力度倒是不重，于露是一边享受，一边害羞。
加速的心跳就没停过。
还冒出一种觉得他还挺好的假象。
季洋一如既往是个“正人君子”，觉得捏得差不多了，松开手，把药油放在床头，下床往浴室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下次告诉我，我去买就行。”
“这种重的东西你别逞能。”
于露觉得自己脸蛋愈发滚烫了，听着他洗手的水声，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种感觉，就跟短暂的恋爱时的激动一样。
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没听到我说话吗？”他洗好手出来，语气还有些疑惑。
“知道了。”于露怕他从自己脸上看到异样的表情，说话的时候赶紧转身，往被子里钻。
季洋刚擦好手，她又催促，“我很困了，能不能关灯睡着？”
“嗯。”他走过去把灯关了，只留着书台的一个小夜灯。
看不清各自脸上的神情，于露松了一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准备睡觉。
季洋掀开被子上床，躺了下来。
屋内又是一片安静，他突然往她这边侧着身子，于露躺着，心底也是咯噔一下，不敢动，又听到他出声，“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她轻声应。
季洋已经请了几天假，不能再请了，不像她，是自己的店，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第592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5）
翌日。
天刚亮，于露的闹钟就响起。
她第一时间醒来，掀起被子伸手去拿，快速关掉，季洋却已经被吵醒，半眯着眼，声线慵懒问，“几点了？”
“六点。”她回。
“再睡会吧，别做早餐了。”季洋又躺下来，往旁边拍了拍，眼睛就要闭上了，“七点再起，我跟你去买菜，送你回来再去上班。”
买菜做饭这些，以前都是季父季母的事情，两位老人家也闲得慌，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
年轻人还是贪睡的，也轮不到他们管，但现在已经不同往日。
“我自己可以去。”于露说着已经准备下床。
季洋手一伸，抓住她的小手，轻轻一拉，毫无防备的于露直接睡下来。
他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自己也往被子里钻，“睡吧，只有两个人，不用那么麻烦。”
于露先是一懵，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闭着眼睡了。
她没再坚持，也闭上眼。
这几天她也很累，所以入睡很快。
等她再次醒来，季洋已经醒了，衣服都已经换好。
“几点了？”她猛地坐起来，匆匆就下床。
“七点半。”他回。
“你怎么没叫我？”她面露懊悔，还有点急。
“不急。”他轻笑，“又没什么事，准备下一起去吃早餐。”
于露往洗手间走。
七点五十，两人出了门。
他正开着车，侧头问她，“你想去哪吃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回。
他们家很少出来吃早餐，季母早上都会做好，可以连续一个星期不重样。
在家吃得健康些。
“那就找个地方吧。”季洋降了车速，往旁边看，最终选了一家带停车位的酒店。
酒店二楼是餐厅，这里的早餐很不错。
“走吧。”他停好车，开门下车。
于露也跟着他下车。
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季洋递给于露，“看看。”
于露也没扭捏，接过来就看着，“我要一份煎饺，然后给我一杯温牛奶就好。”
“小笼包好吃。”季洋在她对面说。
“我吃不完，一份就行了。”铺张浪费不好。
“没事，我能吃。”他说着已经看向服务员，“再来一份小笼包，然后我要一份烧麦，外加一杯红茶。”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收回菜单，语气恭敬。
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目光还对视，于露觉得恨不自在。
他们很少这样相处。
“一会去对面那个合价大超市？开车掉个头就能开进地下停车场。”他倒是自然，一边用勺子搅着茶。
“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上班吧，万一就迟到了。”于露接话。
就只是去买点菜而已，不用专门送。
“不会，现在才八点。”季洋一脸不介意，“清闲部门，别那么在意。”
于露没再坚持，不然显得她不近人情，看不上他的好意。
有人接送当然好过自己打车。
早餐一份份送上来，服务员送完最后一份，在菜单上打钩，“请慢用。”
放下菜单后离开。
季洋把小笼包和饺子往她那边推，被于露阻止，她神色为难，“我真不吃完。”
“先吃吧，我能吃完。”他继续推，然后把手撤回来，指了指烧麦，“你也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谢谢。”于露拉不开脸，意思意思般夹了一个。
烧麦里面的糯米很软，还很入味，外面包裹的面也不生硬，很有嚼劲。
“是好吃的。”她最后给出评价，又吃了一个饺子，“这个也挺好吃，你尝尝。”
季洋伸手去夹，半开玩笑，“我以前很喜欢来这里吃早餐，后来天天被骂。”
“为什么被骂？”她疑惑问。
“因为很贵，不敢让爸妈知道，尤其妈，会念叨。”季洋抿唇笑。
“我也觉得贵。”她如实说。
这个小城市人均收入三千，这样的一顿早餐要吃两百块，一份小笼包有八个，每个都很小，却要五十八块。
季父季母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加上是老一辈，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奢侈。
她倒还好，觉得贵，但是能接受。
“以前在村里，爸妈哪有时间管我？天天啃馒头，生活费都没有，经常饿肚子，后来爸赚了点钱，觉得亏欠我，从高中开始，给的钱变多，我就报复性消费。”他说得无奈。
于露诧异，“可我感觉你不像这种人。”
他在她印象里，不像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性情平和。
“后来就觉得没意思，爸妈赚钱不容易，而且爸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剩下的钱就用来买铺面了，那时候也没想增值多少，只想着不至于饿死，毕竟我也没什么本事。”
“现在还在啃老啊。”
他说到最后，有些自嘲。
于露语噎，好一会才安慰道，“别这么想，这不算啃老，你都在好好上班。”
“上班也没钱，我的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倒是乐观，说着给她夹了个小笼包，“趁热才好吃。”
“我真不知道。”她夹着小笼包咬了一口，清澈明亮的视线望向他。
说得认真。
这两年，她真不知道季洋工资多少。
见她如此，季洋挑着眼尾慢悠悠笑了起来，“不知道你要问。”
于露撞入他深邃的黑眸，心底猛地咯噔一下，快速撇开视线，胡乱道，“我问这个做什么？”
她又不花。
“之前到手是两千八，这两年涨了三百块，三千一，年终奖可能发个一万五左右，每个月的车油钱就要一千块，我能剩个一千就不错了。”说完之后，他强调，“这是建立在在你没花我的钱的基础上。”
“那是爸妈补贴。”于露提醒他。
她不怎么在意他的工资，也没打算花，这样的工资，的确不够撑起一个家。
季洋的潇洒是租金、季父季母的社保支撑着。
她原以为他是一直顺遂的人，没想到小时候还是过了一段苦日子。
“对，爸妈和你撑着的结果。”他也没否认，垂着眸，情绪不怎么好，“爸这次生病，对我打击有点大。”
“手术很成功，爸很快会好起来。”于露安抚他。
“可是他们老了。”季洋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闻言，她也沉默起来。
父母老得很快，快到超过了他们成长的速度，她明白季洋的意思，他们现在可能还没有保护和照顾父母的能力。
“刚刚妈打来电话，爸醒了，还挺清醒。”季洋转了话题。
“那挺好，说不定不用住两周就能出院了。”于露附和他，还轻轻笑了笑，话落，又把小笼包往前推了推，“还剩两个，吃完该去超市了，不然你去上班会迟到的。”
季洋还没说话，一道声音传来，还有些惊喜，“于露。”
于露转身，陈蕊的手已经搭上她肩上，“你也在这吃早餐啊？很巧啊。”
“是很巧，你吃了吗？”于露问。
“没呢，刚到。”陈蕊向他们介绍她身边的男人，“这是我男朋友曾勇。”
说完，又朝那个男人道，“这个是我好朋友。”
“于露是吧？”曾勇笑着说，眼睛迷成一条线，有些贼眉鼠眼的。
“嗯。”于露也点头，向他介绍了季洋。
她想不通陈蕊看上这个男人哪一点，两人身高都快差不多，还有些微胖，最主要是显老。
听说才三十二，看起来像四十几，皱纹很深，黝黑黝黑的。
“坐吧。”于露给他们拿了椅子，两人就势坐下来。
“麻烦把单子拿来一下。”季洋叫了服务员。
“好的。”
服务员把单子拿过来了，季洋递给陈蕊两人。
“谢谢。”陈蕊拿着单子，与曾勇商量着，“亲爱的，你吃什么？”
“顺便点些就行。”曾勇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好似十分顺着她。
“那我随便点啦。”
……
于露听着两人的互动，十分不适应。
陈蕊现在说话怎么都故作娇柔？
嗲嗲的。
很快，于露就知道陈蕊为什么这么沉迷于曾勇了。
这个男的能说会道，已经和季洋聊开，只要能聊的，他都能接上话，“你们公司是在人海路那边吧？”
“对。”季洋点头。
“朝九晚五，不错的职业，坐办公室吹空调。”曾勇笑着说，“哪像我们，还要自己跑业务。”
“你是做什么的？”季洋随口一问。
“我啊，就是做绿化这一块，费时费力还要费脑子，都得到外面去。”曾勇说。
“嗯，那的确辛苦。”季洋喝着茶，面无表情附和。
“别看我只是管账，管账的最辛苦，不能按时赶出来，我们就得赔钱。”曾勇又说。
“不会赔的。”陈蕊吃着早餐，笑着说。
“也是。”曾勇也点头，“承包的价格都很高，一般都大赚一笔。”
……
两人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语，于露和季洋沦为两个背景，听着曾勇吹牛。
他们点的东西也一份份端上来。
蒸饺、小笼包、米糕、还有奶油馒头，最后还有一份蒸猪肚和一份酱香鸡翅。
于露不需要询问，通过曾勇自己说，她就知道对方是承包环境绿化的。
这一块利润很高，他们一个大工程能赚好几百万，都是和大人物在一起，很有身份的人。
他们家有人做房地产，有人做仓库的，有人开公司……
很有实力的家族。
陈蕊听着他说，吃着早餐都含着笑。
“你们那个公司最近几年发展的也不错啊，听说最近还能拿单位房，在株洲路对面，正在建。”曾勇又看向季洋说。
“对。”季洋点头。
“员工价几千一平吧？”他又问。
“五千八。”
“那很划算，一百二十平一套，才六七十万，你有没有要一套？”曾勇又问他。
“没有。”季洋摇头。
“也是，那个房子到底是单位房，不要也罢，还是高档小区住着舒服。”曾勇这般说。
季洋：“能买早就买了，不够资格。”
“什么不够资格？在单位轮不到你？”曾勇一边吃包子一边问，“那这就没办法了啊。”
“不是，家庭财产没达要求。”
曾勇还没明白他说是什么意思，只听他又道，“家里没房的优先，收入也有要求，我们家有房子和铺面，超标了。”
于露：“……”
她看着曾勇的脸色微变，怕对方尴尬，桌子下的脚伸过去，轻轻踢了踢季洋的脚。
季洋剑眉一挑看向她，她拧眉，珉紧红唇。
他居然看懂了，默默闭了嘴。
“房嘛，都不嫌多，现在房子值钱，目光要放长远点。”曾勇很快又收敛神情，说得豪气，“我在榕江有套房，冰海还有套，我爸妈也有，但是以后我和小蕊结婚，肯定要在这里的高档小区买一套。”
季洋没发表意见。
陈蕊倒是开心的，凑向于露道，“到时候给我当伴娘。”
“好。”于露笑了笑应下。
“要走了吗？还要去超市。”季洋抬手看了下时间，看向于露，随后又道，“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去趟超市，一会我还要去上班。”
“我公公还在医院，要回去做饭。”于露也礼貌解释一下。
“去吧去吧。”陈蕊点头。
季洋要把账单拿去结账，曾勇笑着按下，但是力气不大，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不用了，我们结就行。”
“那下次我请。”季洋松了手，说完走了。
曾勇脸色僵了僵。
这哥们不按常理出牌。
等他们一走，曾勇瞥了眼账单，心一阵抽疼，这顿早餐居然五百多。
陈蕊喝了一口奶茶，凑过去看，漫不经心道，“这里消费还挺高。”
“还好，毕竟是四个人，档次在嘛。”曾勇把菜单放下，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陈蕊很喜欢他说这些话，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很喜欢你说这话，这种消费我很满意，配得上我。”
“不，你配得上更好的。”曾勇说完，看着她笑得了花枝乱颤，就势道，“那笔钱批下来了吗？我这边需要资金垫了，工人都等着呢，延误工期有违约金的。”
“我看看。”陈蕊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突然又抬头看他，“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骗你那两个钱拿来塞牙缝吗？还不够婚后我给你几个月的零花钱。”曾勇无语，扶额道，“赶紧的，这边等着呢，工程款下来第一件事就给你打，后面加个零。”
“真的？”陈蕊眼底亮了亮，被哄得很开心。
“我赚的钱还不是要给你？不养家不生孩子了？全款买房是不行了，我们家出首付，榕江和冰海的房子就不卖了，现在房子增值快，贷款又还不了几个钱。”曾勇说得随意，“等你把驾驶证拿出来，车子给你开。”
“那我报名学了。”陈蕊脑海里已经想象自己开着七十万跑车的样子。
拉风又炫酷。
季洋的车才三四十万，和曾勇不能比。
“学吧，我让朋友帮你联系教练，尽快学出来。”
“你真好。”
陈蕊一看贷款的钱到账，丝毫没有犹豫就转给他了。
地下车库。
季洋黑色的雷克萨斯驶了出去。
于露看向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觉得她男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直言。
于露：“……”
真干脆。
“怎么了？”他侧头，眼底疑惑问。
“那你觉得他有没有钱？”她清楚陈蕊的性子，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找有钱人，她怕她被骗。
“如果陈蕊告诉你，有钱人是这个人介绍的，那你最好跑远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季洋说得干脆，“满嘴火车，一句话都不能信。”
“那陈蕊不是……”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说再多也没用，再说，要骗早就被骗了。”季洋打着方向盘，开进超市地下车场。
于露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但她也没再继续说，到底是别人的事情，陈蕊也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两人去逛超市。
他推着车，于露在前面走，选菜就往购物车里放，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了，真的不去上班吗？”
季洋：“部门不忙，刚刚和老大请了上午的假。”
“哦。”于露也没多问，继续选菜。
季父还不能吃东西，但是季母这几天操劳，要补一补。
一个在前面选，一个在后面推。
选好之后，推过去排队结账。
这个时候是早高峰，人还是有点多，挤来挤去，于露正站着，低头看了一下短信，季洋伸手拉了她一下。
她抬头，他又把她往身边拉。
这时，一辆车从她身边过，老太太笑着道，“谢谢。”
“不客气。”季洋点头。
于露看了看离去的老太太，又看了看季洋，跳动的心又加速了。
之后是结账，把东西装在袋子里。
钱是季洋付的，东西也是他拎。
于露跟着他后面，心底感觉异常，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心底叹气。
两人第一次这样一起逛超市。
一来是两人都没时间，二来是他没这个心，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回到家。
季洋把东西拎到厨房，就要赶去医院了。
于露开始做饭。
中午的时候，他会回来，两人匆匆吃了饭，又要一起去医院。
下午于露看着，季母能稍稍休息一下。
等到傍晚，于露回来做饭，季洋会回来吃饭，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季父。
晚上一起回家。
连续半个月，都是如此。
家里大多数就只有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久了，一开始没聊什么话题，后来话题渐渐就多了。
什么时候去医院，要给季父做些什么？最近要做什么检查？有什么要注意的？
由这个话题就延伸到她什么时候开店，季洋最近忙不忙，季母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得过来？
感觉这一场“意外”把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和谐。
于露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季洋这人不难沟通，只是有个特点，必须要说，说了他就记住。
不说，他自己忽略。
季父住医院住了十八天才出院。
出院这天，他还看向季洋，“你可别骗我，医院是不是说没得治了？回家等死。”
季洋无奈，“爸，你说什么呢？医生说你好得很，多活几十年都没问题。”
“别联合起来骗我。”季父又看向季母，还要板着脸，故作严肃。
那些分明已经治不好的病，医生让回去了，家属就会说治好了。
这种事，他见多了。
要不是他看不懂诊断书，早就拿来看了。
“我才懒得骗你。”季母瘪了瘪嘴，拉下脸，“赶紧回去了，回去养着去，医生说你得养很久，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少吸烟少喝酒，你以前听过吗？”
“你以为我想带你回去伺候？”
“回去回去。”季父听到季母骂他这么起劲，应该不是，笑呵呵说着。
于露也被两人逗笑。
季洋也看到她笑，嘴角也轻轻上扬，低声道，“吵得动都是好事。”
“也是。”她表示认同。
季母推着季父，季洋拎着东西，于露也在收拾。
到家之后，肯定又是一通忙，季母也在医院照顾了这么多天，自然要好好休息，还要照顾季父，的确也是没精力。
季洋要上班，家务方面就要于露费心了。
又过两天，季母缓过来的时候，赶紧让于露去开店，她来处理家里的事情。
饶是如此，也不能像之前一样给于露送饭，这个任务就交到季洋身上。
他的公司离得不远，顺便就回来吃饭了，然后给于露送过去。
而公司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他也不会太早去公司，给她送饭顺便就待在她店里，一般情况是待大半个小时，然后去公司上班。
在公司会午休，趴着眯会，来到她店里，也会在柜台坐着，趴在桌子上眯会。
服装店随时都可能有人，有时候睡着了，来了个人，又是一阵说话声。
他转了个面，继续闭眼睡觉。
“那您拿回去穿，不合适都可以来换的。”
“我拿个袋子给您装起来。”
……
于露说着走过来，季洋没睁眼，手一伸，直接把一个袋子递过去。
她愣了愣，笑着接过来，打开袋子往里装，双手递给顾客。
顾客是熟人，看着季洋，半开玩笑，“你老公是来这里睡觉的？”
这个形象，很容易让人觉得靠女人挣钱养家，自己吃喝玩乐还懒。
于露替他解释，“他来给我送饭，一会要去上班。”
“哦。”顾客点头，“那我先走了。”
“恩恩。”于露送对方到门口。
等她再次回来，手上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三个火龙果，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季洋，“你要吃吗？”
这里的小贩经常会用车推着水果来回卖，价格也十分便宜。
“嗯。”他看看手腕，一点二十分，四十分开始去公司，时间刚刚好。
她把水果放在一边，拿去一个递给他。
季洋接了过来，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在看，顺便回了个消息。
于露站在柜台边，已经剥了一个火龙果，他挂掉电话后，她把火龙果递给他，又拿了他面前那一个。
“谢谢。”季洋倒是毫不客气，接了过来，咬了一口道，“我看今天的生意不怎么样。”
“没开张这么久，肯定会有些影响，加上最近天气有点变化，经常下雨，逛街的人也变少了。”于露继续剥着火龙果。
季洋点头。
期间也没人进来，吃好一个火龙果，他准备起来去上班，看向她道，“我晚上再过来。”
“嗯。”于露站起身跟他走到门口。
“走了。”
……
季洋的车停在下边那条路，还得走一段路，于露又回到柜台，她乱糟糟的柜台被他整理了一下。
因为太忙了，很多东西都乱扔，衣架子、袋子、吊牌，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季洋每次都无聊得随手整理一下。
到了晚上。
依旧是他来送饭，季洋通常也不会回去了，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会坐在柜台，帮她拿一拿袋子，收一收钱。
如果货到了，还能帮她搬搬货。
于露以前会拒绝他的帮助，现在不会拒绝了，仿佛已经形成一个习惯。
季父在医院的时候，两人都是这么互帮互助过来的。
她由开始的不想亏欠，到现在允许他进入自己的生活。
主要是季洋这人也让她讨厌不起来，以前不讨厌，现在他这样，更不会让她讨厌。
他长得就一副脾气温和，人畜无害的面孔，而且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难免让人好感倍增。
夜晚的店铺通常都比较忙，于露一个人应付着，季洋之前都会在柜台坐着，后面发现，稳稳在柜台坐着，别人看他眼色有些怪异。
所以，他开始在柜台站着。
“这个衣服怎么卖？”一位顾客从试衣间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件雪纺短袖。
“您来这边看看，这个很修身。”于露正在另一边忙，帮顾客整理衣服，没有听到。
“怎么卖？”那个顾客拿着衣服看向季洋，一把扔到柜台前。
季洋又看了一眼于露，对方已经蹲下来找衣服了。
“一百八。”他想了想，开了个价。
“一百八？这太贵了，买不了。”那个顾客当下就沉了脸，“小伙子不要乱开价。”
季洋长得年轻，人家以为他才二十四五岁。
“没乱开价，进价贵，那您说多少？”季洋脑海里回忆于露讲价的场景，还挤出一抹笑，极其不自然。
“八十块。”顾客说着还揉了揉料子，“八十就可以了，这个料子也不是很舒服。”
这都砍一半了，季洋抿唇，有些控制不了脸上的神情，生硬道，“不卖。”
这衣服他看到于露卖过，最低是一百二。
“你少赚点就行了。”顾客又说。
“这会亏本，一点没赚没赚，一百六可以卖。”季洋摇头，扯了个袋子，“一百六我给您装起来。”
“怎么这么难讲价呢？一百块，一百块装起来。”顾客拿着衣服要往袋子里面装。
“不卖。”季洋再次拒绝，放下袋子。
“一百一，只能这样了。”顾客也是试了很多衣服，好不容易看上这一件。
季洋没松口。
“一百二，不能少了。”顾客再加一点，脸色十分不情愿，还觉得多了。
“一百五。”他说。
“你这人怎么那么抠门？我找你老婆去。”顾客白了他一眼，拿着衣服就找于露，“这衣服一百二到底卖不卖？”
于露看了一下，也很爽快，“买的。”
顾客又拿过来，丢在柜台上，“赶紧包起来，你老婆说卖了。”
季洋没反驳，拿着袋子就帮她装。
顾客把钱给于露，她正在找钱，对方还阴阳怪气来一句，“你老公精明得很，掉钱眼里了，真是一分钱都不让，不像你这么好说话。”
于露找钱的手顿了顿，看向季洋，对方面无表情，她赔笑道，“我老公不会做生意。”
“我看他是太会做生意。”顾客拿着衣服，直接走了。
于露看向季洋，他一下坐下来，有些赌气，“下次一百二别卖了。”
她莫名有些想笑，“我来卖，你坐着就好。”
过了一会，又有顾客去问季洋了，他又开价了，“三百八。”
顾客左减右减，最少三百五，她又很看重，只能去问于露，她给出的价格是三百二，相比之下，便宜了三十块。
顾客掏钱爽快多了。
有他在，她反倒觉得东西比平时更好卖了些，等没人的时候，于露站在柜台边看着他，“你故意的吧？”
季洋已经学会整理衣服，正在整理着，闻言抬眸看向她，“演技好吗？”
他的黑眸直勾勾看她，问得还有些正经，于露眼波却闪了闪，脸上笑容收敛，有些失神。

第593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6）
演技好不好于露无从评价。
但是他来到店里之后，生意的确是越来越好。
一来，是人手够，他可以帮她找衣服，打包衣服，整理衣服，留住一些耐心不好的顾客；二来，季洋在讲价的时候通常会卡着价格，导致顾客去她那里开价的时候更慷慨一些。
“我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她丢下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步伐有些乱。
她不敢与季洋对视太久，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不太会隐藏心思的人。
怕露馅。
外面的街道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还有一些小贩在来回走动，她假装看了一会，转身走回来，“好像没什么人了。”
季洋把衣架放在一边，“十点了，街上没人很正常。”
逛街的人傍晚就来逛了，现在热闹的应该是夜店和娱乐场所。
“等一下，我把账单记一下。”于露站在柜台前，倾着身子去拿账本。
季洋把椅子给她，坐在一边正在剥橙子，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于露坐在柜台上处理账本，记记账。
等她记完，合上账本，发现季洋已经不在了，她有些疑惑，又看了一圈。
哪去了？
正当她关电脑，拿起包准备回去，季洋打电话过来了。
“喂？”
“我现在过去。”
……
她刚要关灯，看到他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过来搭在手上，走出去关了门。
往下走一段路，十字口交叉处，有几个小摊在摆着，牌子写着“烧烤、夜宵”，旁边还放着几个桌子。
烧烤、油炸，还有爆炒，既便宜又美味。
季洋正在一边看着，见她走来，指了指摊位，“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点了烧烤。”
“拿回去爸妈该说你了。”于露站在他面前，这般说。
这就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不便之处了，季母觉得这些东西不健康。
油不健康，原料也不健康。
拿回去非念叨几天不可。
“那就在这吃，好久没出来了。”季洋没等她回，拉着她到一边的桌子坐下来。
凳子是矮凳子，桌子是折叠的木桌子。
刚坐下老板娘就拿着抹布来擦一下，又拿了个纸球过来，上面印着没听过的牌子。
于露也没反对，不好破坏他兴致，把他的薄牛仔外套递过去，“有点冷，穿上吧。”
附近没有遮挡物，风还是有点大。
“我不怕冷，你穿上。”他说的时候炒田螺已经端上来，还有一盘炒鱿鱼须。
于露摸着他的衣服，手有些收紧，“我也不冷。”
“不冷也穿上，免得感冒了。”季洋催促着她，拿了一双筷子，用旁边的茶水烫了一下，递给她。
“谢谢。”她接了过来。
小炒散发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此时又是深夜，晚饭也已经消化完，让人胃口大开。
一阵凉风吹过来，虽然凉爽，但她也觉得有些冷，最后还是套上了他的外套。
他本就比她搞一个头，外套有些宽松，穿着长了好些，还带着他的体味，不知道是不是闻习惯了，莫名很好闻。
“我点了一份炒河粉，再给你点一份？或者给你一半？”季洋看向她问。
“那就给我一半吧。”她怕点一份吃不完。
“好。”
等到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季洋让她再拿一个碟子过来，分给了她一半。
河粉是用菜丝肉丝和鸡蛋炒的，他把面上的配料都夹到她碗里。
“谢谢。”于露第二次说。
她觉得河粉并不好吃，还不如里面的配料入味一些，尤其是鸡蛋和肉丝炒在一起，会很香。
“别一直说谢谢，见外了。”季洋把剩下的端到自己面前，接着她的话。
她理解成要换另一种方式表达感谢，于是开口，“那我请你吃。”
说完怕他误会又解释，“你是来帮我卖东西衣服的，我请是应该的，这段时间也没好好谢谢你。”
“什么你请我请？还不是我们两个的钱？还分你我？”季洋抬起头，看向她道，“我的钱不就是你的？”
简言之，谁结账不都一样？
都是夫妻。
于露怔了怔，这些话快速在她脑海盘旋，说实话，她没这么想过。
她一直都觉得，季洋的钱是季家的，她的钱是自己的。
没人会要她钱，她也不会要季洋钱。
他说他的钱是她的，这像是带来一个新的观点，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有些无措。
“烧烤来了。”老板娘笑呵呵走过来，放下两大盘烧烤。
于露还没想到怎么接话，季洋已经转移话题，“我随便点了一些，你还要吃其他的吗？”
“不了，这些够了。”她婉拒，“够多了，我们两个可能吃不完。”
“嗯。”季洋点头。
烧烤和小炒都很入味，吃起来口齿留香，于露也很久没有吃小摊。
于母于父和季母一样不喜欢外面的小摊，也很少让她吃。
两人今天是放纵了一回。
吃好已经是十点一半，季洋起身去结账，于露站在一边等他，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你在这就行，车在下面，我开来这边。”季洋让她在路口等，他走去路对面开车。
“好。”
于露看着他，把身上的外套稍稍又拉了拉，脑海里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他把车开来了，停在一边，倾身打开门，于露坐上去。
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往前开，速度有些慢，季洋醇厚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前段时间，爸的身子还在恢复，所以就没提你要投资的事情。”
“当时也不知道要花多少，现在爸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你需要多少？”
“礼金的钱还有你这两年给我转的钱，加上我自己剩了点，我们的卡上只有四十一万，爸妈那边应该还有，但是也不能要了，如果不够，我再想其他办法。”
……
“……”于露听他提及这个事，知道是上次没谈完的话题，再次强调，“我没有说要投资，没有过这个计划。”
他们卡上的钱，在她看来就是他的，季家两老的钱，跟她也没有关系。
她是没那么多钱，可她也不图这些。
“河中路那边的铺面要到期了，可以不用往外租，给你开店。”他又说。
“我说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要扩大店面，也没想要钱。”她有些燥了，加重声音强调。
季家离得不远，此时车已经停在楼下。
这个点，多数人都睡了，街上只有暖黄的路灯。
季洋把手从方向盘放下来，侧身看向她，“你不想就算了，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得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做错了。
“我没说你逼我。”于露低着头，双手交缠在一起，又加上一句，“我本来就没这个意思。”
一直都是他在说什么投资，她压根就没想。
季洋也顿了顿，温声开口，“这些钱里，大部分是你的，我只是在告诉你而已。”
“我租铺面本来就要钱，爸妈给我做饭，我也要给钱，这是我的心意，给出去就不是我的了，如果我心疼我就不会给，你别算得那么清楚就行。”于露不喜欢他说这些。
搞得最后是她在占季家便宜，让她很不好受。
“是我再算清楚吗？到底是谁在跟我算清楚？你算清楚你就舒服了，别人舒不舒服？”季洋好似也跟她杠上了，反问她。
于露：“……”
季洋第一次和她吵成这样，但又不像吵架，有点像在说道理，关键让她无法反驳。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季洋也没说过啊，顶多意思意思让她别给，之后也没再说什么。
“以后奶粉钱也AA？还是你出奶粉我出尿不湿？”季洋又问她。
“我不想和你生。”于露瞥头，丢出一句话，转头看向窗外，给他一个后脑勺。
别以为他好了一段时间，就能磨灭这两年的冷漠，因为季父的事情，他是在慢慢变好，两人越发合得来。
可是那两年不会当做不存在。
“你想丁克？”季洋懵了。
“我想和你离婚。”于露出口。
她转着头，没办法看到后面的季洋是什么反应，车厢里一下安静了。
车厢里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都把话说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一分一秒都挺难熬。
半晌后，季洋开了口，声线有些低沉，“为什么？”
“你自己知道。”于露丢下一句，直接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打开门走了进去。
压根没看他。
季洋在车厢里，满头黑线：“……”
软化这么久，战斗力还是一点都不弱。
楼上。
于露进了房门，怕季洋上来，快速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她的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在吃夜宵的时候，他还让她穿好衣服不要着凉了。
她是个很没出息的人，会因为一点点好，而让自己有些负罪感。
快速把他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不能干扰自己的思维，洗澡洗了大半个小时，脑子也醒得差不多了，做好心理建设才开门走出去。
她以为季洋要逮到她好好谈一谈，结果他已经去楼下洗漱好，闭着眼躲在了被窝里。
当然，他没睡。
于露也没打算和他再说什么，各自都冷静一下，钻到背后里也睡下。
期间，季洋和往常一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没说话。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情绪有点低迷，原以为不会触动的心，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在扎着。
季父刚生病，还没好，季洋这段时间与她奔波忙碌，两人其实有些相互依靠。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心思各异，在深夜里独自清醒。
*
次日。
于露醒来的时候季洋就不在了，她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
今天不是周末吗？
他不上班才是。
下楼的时候季母正在厨房收拾着，见她醒来，笑着道，“面条还在锅里热着呢，赶紧吃早餐了。”
“妈，您和爸吃了吗？”她走过来问。
“吃了，季洋也吃了，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据说有什么文件昨天忘记交，今天去交。”季母把早餐端出来，回着她的话。
“嗯。”于露有点不信，他可能是不想见她。
以前对她那么冷漠，现在要离婚了，完全也可以做到很冷漠和不在意，反正季家条件不差，不愁娶不到老婆。
“爸今天有没有好点？”她吃着早餐，问季母。
“他自己说感觉越来越好，每天都下地走，自己在房子里转。”季母把洗好的碗放在柜子里，回着她。
“那就好。”于露点头。
这样她也放心了。
于露吃完早餐，没有直接去店里，现在还早，她要回趟于家。
季父生病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忙季家的事情，于家两老也一直去医院帮忙，她很久没回去了。
趁着周末，父母都在家，回去一趟。
打车到小区门口，她提着一些水果和给两老买的营养品往里走，前几天买的鱼肝油寄回来，快递于母还没领，她顺便去领了。
于家在28栋，她要走到24栋拿快递。
正往前走，到了26栋，一个小女孩推着小滑板车，旁边有一个女的正在笑着和她讲话。
“我爸爸可厉害了，这个我爸爸也会。”她昂着头，声线稚嫩。
“真的呀？阿姨这个也很厉害。”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压低声音说。
“可是我奶奶说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小女孩说话的时候，于露刚路过，柳眉一下就蹙起来。
“小臣还在家等你呢，阿姨做了蛋糕。”那个女的一下警觉起来，说出一番亲热的话。
谁听了都觉得两人是认识的。
于露虽疑惑，也没停住脚步。
“那好吧。”小女孩很开心地说，跟着那个女人就往东南门走去。
见此，那个女人松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这里不是高档小区，保安也只是在门口看着，旁边有刷卡机，但是另外一边有小门，外卖或者宣传的都可以随意进去。
安保不严。
有大人带着，别人也觉得是家长，没有怀疑其他。
眼看就要出去了，女人心底都松了松，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
“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双手拉住了那个小女孩，于露笑着道，“你奶奶正在到处找你呢，你要去哪呀？”
那个女人脸色倏然一僵，闪过一丝慌乱。
“阿姨带着我去找小臣，奶奶一会来接我。”小女孩看着于露，声线稚嫩回答着她的话。
“那你也要跟奶奶说一声呀，奶奶正在找你。”于露把她牵回来，笑着看向那个女人，“我是她邻居，她奶奶正在找她呢，我给她奶奶打个电话说一下，免得老人家着急。”
“好。”那个女人额头已经冒气细汗，硬着头皮点头。
“你认识这个阿姨啊？”于露蹲下来问小女孩，“小臣是谁，我没听你奶奶说过啊。”
“小臣是我们班长，阿姨说她是小臣的小姨娘，还给我们做了蛋糕。”小女孩娇娇软软回答她。
她经常去小臣家，这一次也想去。
“她经常去我家跟我们小臣玩，两个孩子熟着呢，经常见面，你给她奶奶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那个女人见没露馅，继续说着。
“你见过这个阿姨吗？”于露问她。
小女孩还没说话，那个女人笑着道，“小臣生日的时候阿姨还和你照相呢，我们还吃了蛋糕。”
闻言，小女孩正在回忆。
“小冉！”
“小冉！”
不远处，一个老太婆正哭喊着，声音都哑了，不断哭不断再喊。
“是奶奶。”小女孩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一看，赶紧就要溜，于露一把拉住她，冲门口的保安喊了句，“快，抓住她，这是人贩子。”
一听说是人贩子，不用等保安，正在进出的男人几个就冲上去，直接就把那个女人摁在地。
有些野蛮的，上去就踹。
大家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女人一直在求饶，“别打了，我不是。”
那个老人已经来到他们这里，先是看到小女孩，冲上来抱住了，“吓死奶奶了，你到底去哪了？”
随后得知差点孙女被人贩子抓走，老人气急攻心，一把就把她拉过来，直接往屁股上招呼，下手毫不留情，“我叫你乱跑，我叫你乱跑！”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个不听话呢？我就打死你！”
“哇呜呜呜……”
……
老人的哭声和小孩子的哭声一下融合在一起，应该是被气到了，来人下手也一下比一下狠。
“别吓到孩子了。”于露赶紧阻止，“老人家冷静点，现在没事了。”
她把孩子往怀里抱，安抚着那个老人。
“怎么说都不听，一转身就乱跑，再这样你永远都不要下来玩了，幼儿园你也别去，就在家里！”老人还不断在威胁，伸手摸着眼泪，“你要是被卖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啊？！”
“呜呜呜……不跑了，小冉不跑了。”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在大哭着。
“你从小就没妈，你爸哪有时间管你？再这样我也不管你了！”老人家还在骂着，俨然也是害怕得不行。
于露护着她，小女孩也抓着她的手，正在哭着。
群众已经报警，人贩子很快被抓走，她还有同伙，同伙已经开着车跑了，正在被追查。
小区的树荫下。
于露把酸奶插上吸管，递给戴冉冉，戴母还拒绝着，“不用给她喝，家里有。”
“家里的是家里的，阿姨给是阿姨给的，对不对？”于露笑着哄她。
酸奶是她刚刚买来准备喝的，这个哄孩子最有用了，小孩子都很喜欢。
戴冉冉也害怕极了，哭过之后眼睛还红着。
“谢谢阿姨。”她捧着酸奶，小口小口喝着。
于露摸了摸她的头。
戴母望着于露，心底又叹了一口气，随后出言道，“真是谢谢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她爸哪里受得了？我也就只能去死了。”
“人好好的，您别说这种话。”于露浅笑，安抚老人家。
“她妈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她爸工作忙，只有我照顾她，我在这里也人生地不熟，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她跟着我回大山里，平时都没怎么带她出去，就是怕被骗。”戴母说着还抹眼泪，“我那儿子就是个命苦的，来这里打拼，娶的媳妇我也只见了一面，就难产死了。”
戴冉冉吸着酸奶，看到奶奶在哭，她放下酸奶，伸手摸了摸奶奶，“奶奶不哭，我不要妈妈，冉冉可以没有妈妈。”
小女孩清澈的眼眸里带着认真。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当然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对她来说，有奶奶就可以了。
戴母听到这些话，哭得更伤心了，于露心底也不是滋味，只能摸着她的头，转移她的注意力，“快喝吧，一会就不好喝了，阿姨包里还有巧克力哦。”
她变出一块，放在她手心里。
戴冉冉觉得很惊喜，笑得露出她的小牙齿，“谢谢阿姨。”
“姑娘，你住在哪栋？”戴母问她。
“28栋2701，我爸妈住这边。”于露一边跟戴冉冉玩，一边回答着她。
没一会，于母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离开的时候戴冉冉还很不舍，一直看着她。
于家。
她刚进来，于母正在厨房洗菜，探出头道，“说了一会回来，等了半天都没人，你爸都问了好几遍。”
“早就回来了，在小区下面。”于露说着把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造孽啊，这孩子要是丢了，一个家庭就毁了。”于母发出感慨，说起人贩子就咬牙切齿，“简直是丧尽天良，要我说，就得死刑，卖的直接判严判，买的也不能放过，必须判重刑！”
于露也赞同点了点头。
让这些人铤而走险，可不就是利润大、惩罚轻，才有诱惑力。
“这群人，一点良心都没有。”于父端着茶，走过来也说了一句，“小孩子都比较难管，都调皮。”
“是啊，被人贩子盯上，一不小心被拐走，你说说……”于母摇头，“拐走了还怎么找？”
难找得很。
从根本上就要杜绝这种可能。
等于父去了客厅，于母低声问于露，“这段时间，季洋都送你去上下班？”
“嗯。”于露正在摘菜，闷声回了一句。
“感情还可以吧？”于母说完又道，“离婚的想法就别有了，先好好过再说。”
“……我昨天和他说离婚了。”她把摘好的菜放在一边，又继续摘。
心底情绪复杂。
“这段时间不是处得好好的吗？上次你婆婆还说你要投资什么店，她还想给你钱，季洋说他再支持你，还说买车什么的，这段时间，我看你们相处也不错。”
“他不是都在帮你看店？”
于母不解，也有些急了。
“没想再开店，我也不想买车。”于露把头埋得更低，“这些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妈妈跟你说，夫妻间几十年，磕磕绊绊的多，都是相互磨合，一点点不如意就离婚，那全天下的人都要离婚了。”于母说得语重心长。
“他又不喜欢我。”于露说起这个，鼻子有点酸，想到这两年受到的漠视，眼眶泛红。
别人都觉得他很好，对父母好，对长辈好，没有不良嗜好，长得不错，家庭不错……
可是唯独不在意她，她觉得他不好啊，一点都不好。
“什么样才是喜欢？上下班不是来回接送你吗？刚刚他还打电话给妈，问你是不是回来了，以前的事，我们不去追究，这一次他爸生病，还不是你在他身后忙忙碌碌？”
“人家情侣感情深，是因为恋爱时间久了，或者一起经过一些事情，现在你不是正在陪他经历？”
“喜欢这个东西很难说，对你好的方式也有很多种，就算要离婚，也不是现在冲动去离婚。”
……
于母说了好些，于露低头吸气，还试擦了下眼角。
“以前你都觉得没什么，现在正在变好，你真的舍得离？”于母认真看着她说，“他真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了吗？如果你想好了，非离不可，对你来说，和他在一起就是不开心，也没有希望，那你就离，妈绝对不阻拦了。”
闻言，于露继续埋头，没说话。
她有点后悔昨天说出口，因为的确没有想清楚，也没有做好正式谈一谈的心理建设。
季洋这段时间一直在接送她，她能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升温。
他说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她，季父也在生病，这个时候提离婚，有点不近人情，搞得她心底有负罪感。
其实很贪恋，可是却在与过去两年做思想斗争。
于母还有什么不明白，苦口婆心道，“当初是你喜欢他，妈也明明白白跟你说过，嫁给你喜欢的人，肯定会辛苦一些，两人没有感情基础，你想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根本不可能。”
她说着半开玩笑，“如果这两年没入他的眼，他怎么会上下班接送你？还帮你去看店，提出要给你投资和买车？上次还跟你爸说要雇个人，让你清闲一点。”
“他哄人的。”于露反驳。
“那你去试试看他是不是哄人，你说他一点都不在意你，季家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为什么舍得把钱全部给你？他还要花时间去帮你？你自己信吗？”于母反问她。
于露被问住了。
她不是傻子，季洋这段时间的表现，她看在眼里。
他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她只要说了，他都会记住，比如去店里，她提过的事情，下一次他自动就会做。
“你要是舍得，你能放下，爸妈都没意见。”于母也尊重她。
“他以前都没这样。”于露在挣扎。
“那他以前怎么样？你要是想让他怎么改，你现在跟他说，或者你们聊一聊，你们聊过吗？”于母询问。
于露沉默一会，“……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你自己瞎猜吗？夫妻间要沟通，你单方面觉得你们可以离婚了？没有挽留的余地了吗？”于母有些无奈。
“我哪怕再错，这两年来，我都没有对不起他，他自己做了些什么，他不知道吗？”说起这个，于露不知道怎么说。
这件事责任在季洋，不在她。
于母点了点头，“那妈不参与了，你既然已经说了离婚，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们两口子解决，只要你不后悔，妈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离婚了就回来住。”
她说完，电话响了起来。
于母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把手机屏幕面向她，意味深长笑了笑，这才接了起来，“小洋啊。”
电话隔音不是很好，季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妈，小露到您那边了吗？”
“刚到，我们正在做饭呢，你要不要来吃饭？”于母回着他。
季洋顿了顿，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于母看着于露，她低着头，继续摘菜，她又对着电话道，“过来吧，羊肉买得有点多了，也吃不完。”
“好，我现在就过去，一会送小露回店里。”
季洋又说了几句，于母才把电话挂了，她看向女儿，意有所指，“最起码现在，他还是在意你的，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做父母的不想孩子受委屈，自然也不想孩子离婚。
不是说离婚受歧视，只是季家的确不错，季洋也还好，两个人过着，磕磕绊绊，只要有希望，又是相互喜欢，他们还是要劝一劝。
于露思绪翻涌。
没一会。
门铃响了，于母让于露去开门。
“爸，你去。”于露推脱了。
“这么快就来了？”于父穿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原以为是季洋，结果打开一看，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于父愣了愣。
“请问是于露小姐的家吗？”那个男的礼貌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于露走了出来。
戴亮看到她的时候，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回神。
“阿姨。”戴冉冉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十分开心，还冲她道，“这是我爸爸。”
戴亮快速回神，连忙道，“我叫戴亮，今天谢谢你，这事把我吓得不轻，这是我的小心意。”
他说着还把两箱补品伸过去。
“不用了，太客气了。”于露拒绝。
戴亮还是坚持，“收下吧，我心里过意不去，平时也没时间照顾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
最后于家人只能被迫收下，于父好客，开口邀请他来里面坐一坐。
戴冉冉很喜欢于露，闹着也要进去。
戴亮只能走进来，余光一直看向于露，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乌黑靓丽的长发垂腰，高瘦白皙，嘴角挂着淡笑，身上自带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和他亡妻很像。
“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于母这么说。
“不用了。”戴亮本能拒绝，看着于露在哄戴冉冉，目光更是变了变。
“一顿饭而已。”于父说。
这时，门铃又响了。
于母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道，“肯定是季洋来了，我去开。”
于露神色倏然收敛了些。
她还是有点紧张。
戴亮发现了她的异样，往门口望去，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叫了于母一声，“妈。”
看到他似乎也怔了怔，又叫了于父一声，“爸。”
“这个是戴亮，小区里的邻居，带他女儿来玩。”于父也没特意强调人贩子的事情。
“我叫季洋。”他笑了笑，开口介绍。
戴亮也礼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季洋直径走过去，坐在了于露的身边，侧头看她。
她没理，继续低头跟戴冉冉玩。
季洋的行为坐实了戴亮的猜测，两人是夫妻。
“等一会就吃饭啦。”于母对着几人说。
戴亮站起身来，“冉冉，我们该回去了，奶奶还等着我们吃饭。”
“不嘛。”戴冉冉摇头，一脸不愿意。
“留下来一起吃吧？又没事。”于父开口挽留。
“冉冉。”戴亮看向女儿，又摇头拒绝于父，“我妈还在家都做好饭，不回去就只剩她一个人吃饭。”
他说着就抱起戴冉冉，对方瘪着嘴，很不开心。
“下次再来玩啊。”于母这么说。
“阿姨再见。”戴冉冉挥着小手，十分不舍。
“拜拜。”于露笑得温柔。
等到门一关，又只剩他们一家人。
吃饭之时，于露没怎么说话，于家两老一直和季洋聊天，他回答的时候下意识会看向于露，但是她一直低头吃饭，不搭话。
回答得也没多热情，于家两老一看，感觉女婿怎么有点可怜？
这婚，不能离！
戴家。
戴亮正抱着戴冉冉，她昂着头，稚嫩的声音开口，“爸爸，以后我可以每天去找阿姨吗？”
“你为什么要每天去？”他随口回答。
“因为我觉得阿姨像妈妈。”她说着笑起来，一副打着小算盘的样子，“这样冉冉就有妈妈了。”
听言，戴亮一时语噎，抱着她久久没回神。

第594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7）
饭后。
两人没有停留，离开的时候季母还让她带些东西回去，有于父自己泡的药酒，喝了去寒，也有家里亲戚拿来的一些特产，都是给季家两老带的。
值钱倒是不太值钱，也是一点心意。
期间，于母还趁机对于露道，“好好谈谈，这事不能意气用事，你有时候也把事憋在心里，这样都是不太好的行为。”
“妈也不没有站在他那边，都是为了你好。”
……
“我知道了妈。”于露点了点头，还是认真想了一下。
“爸妈，我们走了。”季洋拎着东西，对着两老说。
“回去吧。”于父送他们到门口，挥了挥手。
电梯到了，两人走入电梯。
谁都没说话，气氛又是一阵凝重，从昨天那句离婚说出口后，两人之间就变得怪怪的。
最终，是季洋先开了口，“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了。”
“嗯。”她回。
两人走到停车场，他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于露打开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她店面门口。
“谢谢。”她说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去。
“小露……”他叫了一声。
于露心底一紧，侧头看他。
季洋薄唇动了动，顿了一下才道，“今天周六，我没上班，能和你一起看店。”
他以前只是中午送饭的时候来，晚上下班再送饭来，然后和她一起回去。
就算周六日放假，他也不会全天待在这里。
“中午也没什么人，你要是想待在这，那你就待吧。”她似乎有些诧异他会这么说，也没反对。
“嗯。”
他得把车开到下一条街停下来，这里不能停车。
等他把车开走，于露还是有些恍惚。
她以为他要说离婚的事情。
不说也好，他们各自冷静一下。
打开门，把灯开起来，还要开上空调。
趁没人的时候，就要把衣服整理一下，把地扫了拖了，做好清洁工作。
铺面小，季洋再次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地拖好，正在搭配衣服。
季洋进去，就会往柜台一坐，还把自己买的两杯热饮放上去，“我买了奶茶。”
“谢谢。”她说。
季洋插上吸管递给她，于露喝了一口，动作停住了，好一会下喝下去。
她不怎么喜欢喝奶茶，如果喝的话会在奶茶里加珍珠芋头余芋圆红豆这些东西。
这杯奶茶里加的就是这些。
除此之外，季洋还买了一些小零食。
这里需要他做的事情很少，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闲着，周围又有好些卖零食的小贩。
对于他来说，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是看新闻看玩把小游戏，顺带吃一吃零食。
于露也不会要求他一定要帮忙，自己能忙完的事情，自己就去忙了。
开店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您好，可以看一下，喜欢的可以试。”顾客进来，于露含着轻笑说。
“我们就看看。”进来的三人笑着说，随后这边摸一摸，那边扯一扯。
漫不经心在看着，继续聊着天：
“我跟你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要是我，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让她哭都没处哭。”
“就是，我早就清楚她那个尿性。”
……
于露跟着她们身后，人家逛了一圈后，直接走出去了。
实际上，来看衣服的人很多，真正买衣服的还是少，好些就是和姐妹逛街聊天打发时间。
一连进来好几波，只有一个人试，价格都没问，把衣服还她，话语歉意说了句不太喜欢就走了。
今天的生意看起来不太好，但对于开店的人来说，那都是常有的事。
于露接过衣服，耐心极好拿过一边的衣架子，重新整理好又挂上去。
刚挂好，扭头便与季洋的视线对上。
他手肘撑着桌面，手指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前正在看她，另一只手无聊玩着桌面上的几个硬币。
似乎对自己看到的场景很无奈。
“看我做什么？”于露说着蹲下来，打开柜子把另一批一架拿出来。
“今天生意好像不太好。”他说得有些忧心忡忡。
“很正常。”于露并没有放在心上。
季洋也没多说，把头趴在柜子上，和之前午休补眠的姿势一模一样。
“叮。”
“欢迎光临。”
门口传来声音，于露站起身来，嘴边含着笑。
“这条衣服不错，拿下来我试试吧？”来人画着精致的妆，把头发染成大波浪，指着上面的一条衣服说。
“好。”于露拿起晾衣叉，拿下来后，帮她放在试衣间里，“这个衣服是小码，应该够穿。”
“我试试。”张玉茹走进了洗衣间。
衣服为黑色，蕾丝纱网七分袖，将蕾丝雪纺材质和圆领元素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新颖而时尚。
宽松修身，穿起来比较清爽。
张玉茹在镜子前左右看了一下，眼神间也是十分满意的，于露站在她旁边，笑着道，“袖子很透气，适合这个季节穿，这款衣服卖得都挺好的。”
“多少钱？”张玉茹觉得袖子设计挺有特点，蕾丝上的波点设计显得不单调。
“这一款是新款，卖二百九。”于露这般说。
其实这个价格不算贵，看得出来张玉茹也想要，她也不想开价再还价。
张玉茹还是觉得贵，刚要说话，坐在柜台上的季洋抬起头，她看到的时候愣了愣，“季洋？”
柜台在另一边，她注意到有个人，不过没在意。
“你不是在省城？”季洋倒没她那样吃惊，只是平常询问。
“回来了。”张玉茹看看他，又看看于露，“你女朋友啊？”
“我老婆。”他说。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婚的？没请我们啊。”张玉茹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巨大，赶紧又道，“好歹是朋友，一声不响就结婚了。”
“结两年了。”季洋站起身来，“就小办了一下，没请多少人。”
于露站在一边，心底复杂。
季洋没请几个朋友同学，更多的是季家的亲戚。
“两年了？”张玉茹说着看向于露，对方也冲她笑了笑，她点了点头，“小办也挺好的，这个衣服挺好看，我穿着走了。”
她也没好意思讲价，对着于露说。
于露也没想趁机挣她钱，反倒打了七五折，这样下来，这件衣服算得上便宜了。
张玉茹刚出门口，激动得掏出电话就拨过去。
此时，另一端。
接电话的女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在找文件，一边夹着手机，“什么事？我正忙呢，一会给你回电话。”
“听我说完，一个劲爆的消息。”张玉茹阻止住她。
“什么事？”骆蕴看着文件，继续在电脑上敲打，“快点说，我没时间。”
“都周末了，你还在加班呢？”张玉茹叹气。
“不说我挂了。”骆蕴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时间和她闲聊。
“我自然有重要的事。”电话那一头一字一顿强调，“季洋，结、婚、了。”
尾音未落，骆蕴手上翻文件的手一下止住，“什么时候？”
“早结了，都结两年了，我今天去那边逛街，说来也巧，就走到他们的店里，他们现在开一家衣服店，两夫妻都在里面呢。”张玉茹说。
听到两年骆蕴很久没缓过来，好一会才重新翻着文件，“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呀？他还是以前那个性子，他老婆在买东西，两人感情也不怎么样，好像相处得不好。”
“估计也是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那么早就结了，根本没请什么人，估计也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你说他何必呢？”
张玉茹在电话那头说。
骆蕴陷入沉思，抓着文件的笔握得有些紧，心底思绪万千。
张玉茹：“不过他也不可能跟你去大城市，偏要留在这里，那时候跟你去大城市不就好了？”
“我们都是过去式了。”骆蕴继续翻着文件，目光落在电脑上，连打了几行字，都是错的，快速又删掉。
张玉茹也叹气，“你要一直在那边了吗？今年要不要回来？还是说，找到了那个和你一起打拼的人？”
“今年得看一下吧，最近工作都比较忙。”骆蕴回。
……
两人又聊了一会，挂到电话的时候，骆蕴一下没了工作的心思。
她和季洋分手三年了。
这三年，一直没联系过，她希望离开小城市，来一线城市打拼，两人一起在这里立足，一起买房，而他，只希望留在父母身边，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于是分开了。
这三年，她很累，努力在大公司打拼，工资高了，眼界开阔了，只是这样的房价一直很高，靠她自己买房很难，可是她还是要努力。
只要买了房，她就可以在这里立足。
想着张玉茹的话，她把手机拿起，点开与季洋的聊天页面，他一直都不喜欢发朋友圈，她也是。
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近况。
她点开表情图，刚要把一个表情发过去，最后想了想，还是退出了页面。
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傍晚。
两人都没回去，季母要照看季父，也不能给他们送饭了。
这顿两人点了份麻辣烫当晚饭。
期间，快递送来了货，季洋把货往里搬。
两人还是维持着以往的相处，晚上的生意不温不火，也只卖了几套衣服。
但是这样的收入，于露就已经很满足了，到底是自己生意，利润也能让她达到城市的高收入。
他等她下班，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去。
两人间的话变少了很多，偶尔的眼神对视，还有一丝尴尬，两人都急于把视线撇开。
*
又过一周。
于露依旧奔波在家和店面两个地方。
这日，她正在写账单，外面传来一阵叫喊，“阿姨！”
她一怔，抬起头望过去，戴冉冉已经朝店里跑进来，十分开心，“阿姨！”
戴亮似乎也是愣了愣，“你在这里上班？”
“嗯。”于露缓过神，走出来看着戴冉冉，笑着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爸爸要带我来买衣服，然后我就看见阿姨了。”戴冉冉还带着粉色的发簪，眯着眼笑。
“那边二楼有童装，刚带她上去买下来，就在这边逛一逛，看还有没有童装店，她突然就看到你了，跑着进来，吓我一跳。”戴亮解释，似乎也很诧异。
“买衣服啦？”于露摸了摸戴冉冉的头。
因为上次那件事，她觉得有缘分，加上她对这个小女孩是同情的。
出生就没有了妈妈，让人对她心生怜爱。
“买了好多，还有鞋子，很好看。”戴冉冉又跑到戴亮身边，一脸兴奋拿出来给她看。
“哇……这么多？”于露配合着她。
“嗯。”她用力点头，像是一个得到认可的孩子，笑得更开了。
于露看着她的笑，眉眼也弯了弯。
不为别的，孩子本身就是毫无烦恼，是什么就是什么，开心就是开心，高兴就是高兴。
不像大人，世界里复杂。
看着她，难免会让人心情好一些。
她看着戴冉冉，殊不知戴亮正在看着她，目光也柔了柔。
“阿姨这里有酸奶，今天是蓝莓口味的。”于露想起今天买的酸奶，站起来去柜台给她拿。
“不用了，她要喝我一会给她买。”戴亮拒绝。
“没事。”于露递给戴冉冉，话语放轻，把手一伸，“给。”
“哇……谢谢阿姨。”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她捧着酸奶，馋得舔了舔嘴唇。
于露笑了。
同时又很心疼她，现在她还什么都不懂，希望她一直保持这样的开心快乐。
“你这里的衣服都挺好看的呀，上面那条不错，能帮我拿下来看看吗？”戴亮环视一圈，指了指上面的一条雪纺连衣裙。
“你要买这个做什么？”于露问。
戴亮见她已经升起警惕，失笑道，“放心，我不是为了捧你生意乱买，送给我朋友，她穿最小码，我看着这个就是最小码吧？”
“嗯。”于露这才走过去，拿了下来，“这个布料比其他的好，设计风格也比较好，你朋友多高？”
“一米六七，好像……不到一百斤。”戴亮沉吟一下，说完又笑，“反正不胖，但也不是很瘦。”
“这个可能合适吧，如果不合适，你拿来换，或者带她一起来。”她说。
戴亮觉得可行，“好，那我一会刚好要路过她那，给她拿过去试一下，多少钱？我付一下账。”
“你先拿去试吧，万一不合适呢？不合适你拿回来退就行。”于露下意识觉得是买给他女朋友的，还不知道合不合适呢，不合适还要退或者换，干脆先不收了。
再者，也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这么大方吗？下次我都不敢来买了。”戴亮表现得都有些无奈了，把手机掏出来，“那这样，我加你微信，如果合适的话，我把钱发给你，不合适，要退就我拿过来，换的话，她要是愿意，她就来。”
“这样行吗？”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于露是做生意的，自然没什么好犹豫，指了指柜台，“我的微信是这个。”
她的微信里加了很多熟客，上了新品都会做一些简单推广，有时候也会有活动。
“好，我加了，你同意一下。”戴亮把手机收起来。
“嗯。”
“冉冉，我们要回去了，阿姨还要做生意，我们还要去下面逛一逛，给奶奶买东西。”戴亮也没多逗留，看着戴冉冉说。
“不嘛，我要和阿姨在这里。”戴冉冉摇头，拉着于露不让走。
“买完奶奶的东西，我们要去小雅阿姨那里吃饭，小雅阿姨还在等你。”戴亮对她说。
戴冉冉垂着头，依旧倔着嘴。
“走了，爸爸一会还有事情。”戴亮直接把她抱起来。
“拜拜。”于露把袋子递了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和爸爸去逛街吧。”
“阿姨拜拜。”戴冉冉话语闷闷。
于露点了点头，送他们出去。
戴冉冉趴在爸爸的肩头，看着于露，有些不高兴，“我们明天再去小雅阿姨那里不可以吗？”
“可以。”戴亮说。
“那我要去跟阿姨玩，明天再去见小雅阿姨。”戴冉冉快速说。
“不可以。”他拒绝，语气不容商量。
戴冉冉像泄了气的球，继续趴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戴亮又开口，“可以下次再来找阿姨，不过爸爸下次没有空带你来。”
“奶奶可以带我来。”戴冉冉小眼睛一下睁大，“奶奶可以带我来！”
戴亮没回她。
其实也就是默认。
*
于露是在第三天又见到戴冉冉，戴母被她牵着往这边拉，老人家警惕般左看右看。
看样子，上次的后怕还没消。
“冉冉。”于露起身往外走，“今天你是和奶奶来逛街吗？”
“不是，我让奶奶过来，我来找阿姨。”戴冉冉这般说，再次强调，“我来找阿姨，我给阿姨买了酸奶。”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放了两杯酸奶，大方给于露递了一瓶。
戴母很头疼，“之前是去你家，你爸妈说你不在，然后她告诉我，她知道你在哪，这两天一直闹着来，闹了几天了。”
“我很怕出来，这里人也很多。”
她说着，很无奈。
“您先进来坐，这边白天还好，没事的。”于露安抚她，手里拿着戴冉冉给她的酸奶，“谢谢小冉。”
“没有打扰到你吧？”戴母坐着也很拘束，小心翼翼问。
“没有。”于露拿着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杯水，“您喝点水。”
“麻烦了。”戴母接过来，戴冉冉已经自来熟般坐在小椅子上，还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很多巧克力，她像献宝一样给于露，“这些都是爸爸出差买回来的，可好吃了。”
“真的吗？”于露蹲下来看她，“那阿姨试试。”
“嗯。”她笑。
于露一边打开一边问戴母，“一会你们怎么回去？对这边路熟吗？”
“我们搭公交车，还坐错站了。”戴母说着指了指戴冉冉，“这丫头记忆好，她知道怎么走，下了车就拉着我过来，一会回去就按原路吧，但是我们要去对面坐车，要找公交车站。”
“公交车站还在下面，要过马路一直往下走，她爸有空吗？要不给他爸打给电话，让他来接。”于露建议。
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孩，马上要天黑了，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老人家也不舍得打车回去，这条路上也没的士，要去下面一条街才能打到车。
“他爸经常加班，我们自己能回去。”戴母这么说，明显不愿意给戴亮添麻烦。
“问问吧，万一今天没加班。”于露见她犹犹豫豫，转头看戴冉冉，“你要不要你爸来接你？”
“要呀，这样就能不用做公交车，公交车好多人。”她奶声奶气回。
戴母最后还是给戴亮打了个电话，她用的是家乡话，于露坐在一边听，戴母还是不愿意他来，正在问还能怎么回去，注意事项什么的。
于露在一边道，“如果你下班早，那就过来吧，天黑了这边车和人都很多，她们两个人也不安全。”
戴母明显有点畏畏缩缩，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就看中这一点，出事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下班我就过来。”戴亮答应下来。
“没打扰到你工作吧？”戴母紧张问。
在她眼里，儿子上班很辛苦，工作也能挣很多钱，那是他们在大山里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非常怕影响了他。
“不会，哪有那么严重，您可以带小冉去附近逛一逛，给她买点吃的，或者你也买点衣服，不要心疼钱。”戴亮这么说。
“好，妈知道。”戴母也只是应下来而已。
挂掉电话，她看着戴冉冉，笑着出口，“她今天起来就去小区超市买了酸奶，用她的压岁钱买的。”
“今天把压岁钱都拿出来了。”
戴冉冉也知道奶奶在讲她，把手伸进包里，拿出好多张纸钞，“我可以给阿姨买很多酸奶，四瓶，五瓶……”
她伸出手，冲于露比划小手指。
“这么多？”于露笑。
“十瓶都可以，我可以把酸奶全部全部都买下来，超市有很多很多酸奶，我爸爸也有很多钱，我们全都买下来……”她一脸认真说。
戴母一脸没有办法，眼底却含着笑。
“那有很多口味，草莓蓝莓哈密瓜……”趁没有客人，于露打趣着这个小家伙。
“嗯，还有苹果香蕉橙子红枣……”
……
季洋拎着饭到的时候里面一片笑声，戴冉冉还躲进于露的怀里，正抱着她。
他的闯入，让戴母有些不自然，而这个时候，戴亮正好打电话过来。
对方已经要到了，不过里面人多，不好开车，让她们走下来一点，直接顺道回去。
“冉冉，爸爸到了，我们走了。”戴母走过去牵起戴冉冉的手，冲季洋歉意笑了笑。
“在哪？我送你们过去。”于露也站起来。
“不用，我都看到他的车了，就在街头，在那呢。”戴母站在门口指了指，戴亮的车就停在街头处。
于露看着两人走远，戴冉冉一直在回头看她。
等两人到了车前，她才走回来，季洋已经把饭菜拿出来，坐在一边看她，“你喜欢小孩子？”
“不知道。”她回。
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要是喜欢别人家的孩子，肯定更喜欢自己家的孩子。”他意有所指。
于露话语淡淡，“可能吧。”
前两年什么话都没说，连她死活都不管，现在跟她说生小孩？
不觉得不合适？
季洋也没接着这个话题，等她吃饭的时候，斟酌了一下开口，“那个孩子是喜欢你，但是她从小没有母亲，她爸也单身，接触多了不合适。”
“奶奶带来的，不是她爸。”于露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戴亮也从来没表现这个意思。
而且，人家已经拿了衣服，说是下次带“她”来试别的，让她优惠。
肯定是有女朋友。
“你又不是她妈。”季洋反驳，语气硬邦邦。
这个戴亮他最清楚了，情商很高，上一世，本来他们有复合可能，生生让对方搅黄。
“我当然不是，这事我清楚。”她并没有和戴亮过多接触，也拎得清这一点，但是对方没来，只是戴冉冉来了，也没到拒之门外或者不理的地步。
一个孩子而已，还是她救下的孩子。
“她爸单身。”季洋强调。
“她爸有女朋友，而且，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于露回他。
季洋被一噎。
戴亮现在的确不接触她，还要装出一副很有界限的样子，那是因为她还没离婚。
让她放松警惕，只要一离婚，马上发起“进攻”。
他没说话了，于露也不会和他起争执，反而主动化解僵硬气氛，“你吃饭了吗？”
“吃了。”季洋顺着她的话下台阶。
她吃完饭，他把一个苹果递给她。
“谢谢。”于露接过来，指了指一边，“那里有橘子，挺甜的。”
她知道两人关系在变好，不愿意去打破，其实也舍不得，所以也在回馈他对她的好。
季洋把橘子拿了出来。
于露吃饭时间不长，苹果还没吃两口，又有客人进来了，她把苹果放在一边，快速走上去。
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季洋眼底深思。
当晚。
戴亮微信上联系了她，说话也客套。
“今天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冉冉那边我会说她，毕竟会影响你生意。”
于露下班才看到，她打着字，“没事，只是还是要注意安全。”
她说的是戴母带戴冉冉来的事情。
没一会，他回了消息：“这是很重要的安全问题，所以还是不能由着她，小孩子任性，多说几次就好了，你不用内疚。”
“如果由着，以后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人家说得很有礼貌，倒让她不好意思，只能客气道，“没事，倒也不麻烦。”
戴冉冉只是一个孩子，也没什么麻烦，不然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戴亮又发来一句，“非亲非故，我知道的。”
她回话的时候，季洋就在开车，明显已经不高兴，等红灯时按喇叭的力度都大了。
戴亮也没再说什么，于露也没回，把手机放在一边。
回到家，季洋情绪不怎么样。
也没和她说话。
于露觉得莫名其妙，他把数据线拿来床头充电的时候，数据线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的时候火气冲冲。
像是吃了炸药。
虽然隐隐知道是为什么，但她不确定，季洋会吃醋？
那不可能。
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不小心玩晚了，十二点的时候人家都没给她打个电话，就算晚上不回来，第二天他都不会关心她去哪。
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算了。
戴亮说之后，戴冉冉果然没再来，有一天不知道从哪知道她电话，还打给她，哽咽着，“阿姨，我想去找你。”
“可是爸爸说，很危险，奶奶不愿意去。”
“爸爸出差了呜呜呜。”
……
于露那段时间一直在忙，只能在电话里安抚她。
对方偷着戴母的电话，一天能给她打几十个，把戴母电话都打欠费了才消停。
于露实在头疼。
这天，逼不得已，她早上回于家的时候，给戴冉冉买了点零食。
对方看到她高兴得不行，跑过去抱着她的大腿，“阿姨，你来了。”
“哇，好多零食。”她高兴得不行。
戴母一脸歉意，家里又没什么好给她的，更加羞窘了。
戴冉冉最后闹着要跟她回去，不肯让她走，“阿姨，我跟你去店里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看店，我很乖的，老师都说我乖。”
……
对方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戴亮又不让戴母带她去，她说着都哭了。
于露左右为难，“阿姨要工作，不能看着你。”
她有时候会很忙，不敢看着孩子，这要是不见了，她赔不起。
“我会乖乖的，阿姨是不喜欢我了吗？”戴冉冉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看着她。
于露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能感觉到戴冉冉很缺母爱，现在是把她当成了母亲，可她终究不是她妈妈，也不可能是。
虽然很同情对方，可是这个忙，她真的帮不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戴家人也有自己的生活，绝对不能让戴冉冉产生依赖。
不然后续不好处理。
她蹲了下来，轻声道，“阿姨有工作，会有很多人，这样就不能看着你，很危险，别人把你骗走怎么办？”
“不会。”戴冉冉继续哭。
于露一噎。
“冉冉。”戴母看不下去，把她拉过来，“阿姨要去工作，你再这样阿姨下次就不来看你了。”
“哇……”戴冉冉伤心得大哭。
于露看到这幅场景，头也跟着疼了。
一方面心有不忍，另一方，她怕再这样惯着，对方下次就缠上她，自己也不能随时带着她。
店里很忙，万一戴冉冉不见了，或者戴母带她来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她付不起。
“阿姨。”戴冉冉拉着她的衣服，不肯让她走。
戴母气得都要打她了，觉得实在丢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戴冉冉见要挨打，更是往于露怀里钻，“阿姨……阿姨……呜呜呜……”
于露能怎么办？
拦着呗。
得知戴亮今天晚上出差回来，戴冉冉也闹，她只能把她带回去，等晚上戴亮再来接。
戴冉冉一听要跟着于露去店里，开心得背起自己的小背包，和戴母说着再见。
戴母满脸愁容，只觉得为难了她。
于露把她带来店里，让她坐在柜台，还给她买了点小零食，又给戴亮发了消息。
对方很快打了个电话过来。
如她所料，对方一直在道歉，而且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十分内疚对她造成的困扰。
“没事，等你回来再说吧。”于露也没多说。
这件事是要解决，她希望能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办法，不打扰彼此的生活，但是又不伤害戴冉冉。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不用跟小孩子计较，大人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可以了。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加上于露也不敢太入神，毕竟还有个孩子，万一丢了怎么办？
季洋进来看到戴冉冉，脸色一下黑了。
原本下午要去上班的人，最后也没去，和戴冉冉一样，坐在柜台。
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她爸一会来接她。”于露还出口解释了一下。
“为什么不是现在接？”季洋说。
“没回来，在出差。”她说。
他脸色更不好了。
傍晚的时候，季洋也不肯回去拿饭，也不点饭，于露叫了他几遍，人家还爱理不理。
气得她又点了外卖。
幼儿园的小朋友吃饭肯定慢，既然把人带回来了，于露自然要负责到底，看着她没吃几口，还喂了她。
一等她喂，戴冉冉就很乖，大口大口吃。
吃饭时间就那么点，季洋要拿过来喂，对她说，“你先吃饭，我来。”
戴冉冉觉得他凶，不肯让他喂，嘟着嘴，“阿姨，我自己会吃。”
说着，她笨拙在自己舀饭吃。
这一页暂时是掀过去了，于露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没说什么，给戴冉冉夹了几块肉。
八点半的时候，戴亮风尘仆仆赶来，戴冉冉冲过去抱他，十分嘴甜，“爸爸！”
“不好意思了。”戴亮见她店里有人，也不好多说，把买来的特产放下，抱起戴冉冉，“这是小心意，我先带她回去，打扰了。”
“不用了。”季洋走过来，冷着脸，“我们家不喜欢吃这个。”
一个一脸礼貌又内疚，一个像是吃了炸药，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于露拉了拉季洋，冲戴亮客气道，“没事，快回去吧，她也有点困了。”
“太不好意思了。”戴亮也很大度，一点都没把季洋的话放在眼里，反而继续道歉。
“拜拜。”
……
两人离开后，季洋直接回来坐好，拉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于露把顾客送出去，看到特产挡路了，拿回来放在柜台，季洋冷眼看着她的动作，脸色阴鸷一片。
季洋这段时间已经很多次这样无缘无故发脾气，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转过去招呼顾客。
店里算不上很忙，但是平时一直在帮忙的季洋没理，就坐着看她，脸色一看就不好，她都怀疑他把顾客吓跑了。
于露是生气的，但是她不断调解自己：不生气，季洋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不用生气。
好不容易到了十点钟，街上也没人了。
她收拾一下，看向他道，“回去了。”
季洋一句话没说，起身往外走。
于露一手拿着包，一手去拿钥匙，看到戴亮拿来的特产，伸手拎起来。
这个东西留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占地方，左右是别人心意，得拿回去。
关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于露看着他，想了一会主动问，“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他说。
这天没法聊了，她也再没有说话。
上了车，她把特产往后放，掏出手机看到戴亮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对方再次表达愧疚，然后说戴冉冉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她，现在已经把戴母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删除了，她以后如果有空可以来看看她，如果没空也没事，小孩子过了这段时间热情劲头会消下来。
这话说得，反倒让她不好意思了。
正在想回什么，季洋已经看到备注，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一个男的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女的扯上关系？”
于露拧眉，“什么意思？”
“他不说电话号码，小孩子会知道？打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他不删除？”　话说得没错，可是语气太阴阳怪气，她也不太高兴，“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他目的不纯。”他侧头看着她，火气很冲，“他就是在骗你，骗你懂不懂？”
“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于露很不爽他说话的语气。
她没有被骗，也在处理这个事，她不是蠢，会划清界限，不用他一天到晚摆脸色。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抿紧唇，胸口微微起伏。
“所以呢？我不用你大动干戈教我怎么处理，也不用你指手画脚。”她也气得不轻，“你要是不愿意，你就不用来，我一个人能回去。”
季洋冷笑一声，“我送你还送出错来了？”
“送不送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用觉得送了我，帮了我，就觉得可以插足我。”她也毫不客气。
“我没插足你，但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你说不想生孩子，好，不生，我都听你的，我觉得你忙不过来，我来帮你，或者雇个人都行，我给你送饭，接送你，没有功劳，是不是也有苦劳？”季洋看着她问。
“是，那是恩赐，你给恩赐，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感谢你，我很感谢，但是这不是你随意针指手画脚和摆脸色的筹码。”于露说着看向他，眼眶有点红，一字一顿道，“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以前是，现在也是。”
闻言，季洋青筋暴跳，“我们还没离婚！”
“有区别吗？你是不是认为，你对我好了一点点，我如果不感恩戴德，就是白瞎了你的好？就必须打消离婚的念头，生不生孩子随着我都是对我好。”
她说完，无比讽刺笑了一声，“对，我贪恋你的好，所以你不提离婚的事情，我也暂时放下来，你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我也当做从来没有发生。可以交流，可以沟通，可以挽回，可是季洋，为什么你释放出一点点的好，我就要觉得无比幸运？”
“我呢？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是我不沟通吗？是我不交流吗？我说话你理过我吗？”
“你压根就没搭理过我。”她说得时候泪水不断往下掉，胡乱点着头，“对，我先喜欢的你，所以我都忍啊，别人说很辛苦，我都在忍，我觉得凡是有代价，要离婚了，你变好了，我不顺着你，我就是眼瞎对吗？”
她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语无伦次质问，“你才不会管我死活，压根不会多看我一眼，凭什么我就要感恩戴德啊？”
“别人说你很好，什么都好，可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好，以前不好，现在也不好。”

第595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8）
季洋的神色怔了一瞬，满身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伸手要去碰她，于露把他的手挡开，用手背去擦着脸上的眼泪，别过脸。
“那我不说这个事了，你处理好就行。”他服了软，放低声音，“不说了。”
“你总是想把这些事轻描淡写掩盖过去，当初你完全可以选择不结婚，但你还是主动结了，就像现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离婚，你又不干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你自己回去吧。”于露眼底暗淡下来，声线沙哑说完，解开了安全带，伸手要去打开车门。
他总是这样，好似一切都是她的错。
季洋快速反应过来，直接锁住车门，神色有些慌了，伸手去拉她手腕，着急解释，“小露，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要碰我！”于露奋力挣扎，极力压抑的情绪已经忍不住了，语气有些重。
越是挣扎，季洋越不放开，撕扯着把她拉到怀里，期间她不断在推他，越是推，他便抱得越紧，双手用力抱住她，生怕人跑了一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于露被禁锢着，紧紧扣在他怀里，情绪非常激动，却动弹不得。
她的眼泪肆无忌惮落下来，柔弱的肩膀不断抖动着，无力又觉得委屈。
“我错了。”他的话在她耳畔响起，有些小心翼翼，“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别离婚好吗？”
于露是没料到他的会认错，在她印象里，他一向对她视而不见，觉得她可有可无。
她做出离婚的决定，也没有想过他会挽留。
季洋还是用力抱着她，没有松手，压低的声音继续传来，有些懊悔又无措，“我没有想要你的生活对你指手画脚，我是生气，生气他对你图谋不轨，还卑鄙利用了孩子。”
“以前的事，我也不对，我没有不管你的死活，既然选择你，我就没有想过要分开。”
……
他的确没想过要分开，因为于露是个好儿媳，是个好妻子，只要生个孩子，照顾好老人，他这一生就“圆满”了。
严格意义上说，在他没发觉喜欢上对方前，他觉得娶谁都一样，季父季母觉得谁好，那么他就主动去娶。
就是明明白白渣，一切自我为中心。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于露没力气挣扎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好似决堤一般涌出，“你总说我分得太清楚，没把你当一家人，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对夫妻是过我们这样的生活。”
“你一直在欺负人！”
……
这话季洋无从反驳，沉默了。
其实于露一直有爱别人的能力，于家氛围融洽，于父于母关系和谐，她生活在一个和睦的家庭。
从小是父母手心的宝，单单看她在季父季母那里受宠的程度，绝对不是因为季家人好，说明她是一个共情能力很高的人。
这样的人，她关心老人，孝敬老人，季父季母的衣服，各类保养品药物都是她买的，她细心却善良，品质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季家两老非常信任她。
因为受到的善意多，这样的人也会善良且包容，不要早就和他闹开了。
离婚后，她随便嫁，应该都不会差。
于露又在挣扎，他松开她，望着她的眼眸情绪涌动，泛着懊悔，“我改，我会改。”
“小露，我真的在改。”
他说得真诚，话语里有一丝委屈，“你最近不是在给我机会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于露不想看他，把头瞥到一边，吸着气，又伸手重重抹了把眼泪。
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确在做出改变，可是也太过分了。
“我很相信你，可是我也在乎你，如果我没有在乎，我就不会生气，这几天我一直很生气，我在等你跟我解释，可是你一直没有，刚刚我太生气了，就没忍住，我很讨厌那个小孩缠着你。你别哭了，我错了。”
“一开始我的确没有尽到责任，后来也一直在学习怎么尽责，我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角色，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
“你需要人解释吗？以前我解释你不听，你根本就不关心这个事情，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于露反驳了他。
一开始，她总想方设法与他互动，他一直都爱理不理。
“那是之前，后来我想听，你就没说过了，都不怎么理我，好像也不需要我。”他的声音低低，说着说着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
这是实话。
一开始，他没搭理她，后来想搭理，人家已经心冷缩回来了，喜欢她主动，他也主动不起来，睡觉都各睡各的，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
陷入死局。
于露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季洋自己心虚，没敢看她。
他之前干了什么事，他是清楚的，先是不搭理她，后来还想让她主动搭理，还要发脾气让她解释。
“我错了。”他再次认错，伸手去握住她纤细的手，出言保证，“我以后不这样，有事我跟你说，绝对不会不理你，我发誓。”
于露把手抽回来，又把头转到一边，往后靠着，眼睛很疼，身上也没力气，她不想多说话。
“那你别哭了，我们回家。”季洋倾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说话都放低几度。
他看到于露明显退步，心底都过意不去，前段时间的软化，其实让她看到了希望，已经动摇了离婚的决心，加上于家那边，她正在尝试和他建立情感基础。
喜欢的那一方，终究会因为对方的一点好转而退步妥协。
她就是。
车往季家那边开，停了下来，于露也没说话，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下车往里走了。
季洋哪敢说话？
他做得其实不多，于露最近也在回馈的他付出，算起来，他还是得便宜的那一方。
上楼。
他上楼的时候于露已经去洗漱，等她出来，他再进去。
本来回来得就有点晚，等他收拾好出来，都是夜里两点半了。
于露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缩着身子，背对着他。
季洋掀开被子进去，故意往她那边睡了一点，躺下来两人就离得很近。
屋内很近，她好像也没睡，手放在肚子上，身子又缩了一点，刚刚哭狠了，时不时吸气一声。
季洋心底更难受，他的确在欺负人，还是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更不是滋味了，犹豫了一下，伸手过去抱她。
刚抱住，一下坐起来，担忧道，“小露，你是不是不舒服？”
于露头疼欲来，手一直压着小腹，咬着牙。
本来就在生理期，哭了好久，现在半夜也不睡，她腰疼小腹疼，眼睛疼头也疼。
季洋见她没回答，望过去看她，枕头下已经湿了一片，她闭着眼无声流泪，鼻尖也通红着。
“你哪不舒服？”他着急了，伸手要帮她擦眼泪，于露推开他的手，鼻音很重，说着眼泪又顺着眼角浸在枕头上，“我求求你，别说话了行不行？”
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她很难受，就想赶紧睡过去，没有力气回他。
她语气并非不耐烦，的确是在恳求。
季洋想了一下，又睡下来，从后面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于露已经无力挣扎，脑子也不允许她想太多
随他吧。
婚后两年，两人第一次相拥而眠，但是睡眠质量并不好。
于露一直很疼，越疼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疼，本身就在哭，后面就没忍住。
一个恶性循环。
到后面睡着之时，已经是四点后了。
次日。
于露醒来眼睛又干又涩，头也昏昏沉沉。
回神之后，整个人倏然僵住了。
她完全是窝在季洋怀里，他的手附在她的小腹上，昨天到后半夜，她自己已经懵了，只知道很难受。
他帮她揉肚子，她也没拒绝。
最后还在她耳边不断保证不断认错，嗡嗡嗡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疼吗？”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于露实在觉得丢人，直接装死了，闭着眼当没醒来。
“我知道你醒了。”季洋说话很直男。
“不疼了。”她翻了个身，从他怀里出来，把被子一拉，把脸都埋在被子里。
不想说话不想见人。
季洋坐起来，看着凸起的被子，“不疼就好，今天别去店里了，我去上班了。”
过了好一会，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着起身。
哪怕再放轻声音，她隔着被子还是能听到他收拾的声音，紧接着，他拿起车钥匙，出去之后轻轻关上了门。
被子里的于露却再也睡不着。
季洋在示弱，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也并非绝情，不然就不会拖到现在。
她也清楚，解决问题需要时间，磨合也需要时间。
胡思乱想好一会，已经是九点，她还是决定起床。
眼睛有些浮肿，没睡多久，精神自然也不太好，哪怕化了妆，下楼后季母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还是生病了？”季母把早餐端上来，神色担忧。
“是没睡好。”于露挤出一抹笑。
在季母看来却不是这样，对方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昨晚她听到两人回来了，而且是很晚了，一前一后隔得有点久，一看就不太对劲。
两人最近关系越来越紧张。
但她没法说什么，只能道，“没睡好可不行，吃完早餐再去休息一下？今天别去开店了，或者晚上去也行。”
“我睡不着。”于露摇头，话锋一转，“爸这两天该去做复查了吧？妈你要记着点。”
开店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会流失客户。
“妈记着呢。”季母点头，笑着道，“到时候季洋带他去，就是做做检查，很快的，他说恢复很多了。”
话落，季母给她端上来一碗咸菜，还说道，“季洋刚刚就吃完好多，说这个好吃，我明天再去买点。”
一听到这个名字，于露夹咸菜的手顿了顿，脑海里都是昨天他强制抱着她的画面。
还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让他不要说话，还一直在说说说，一会又是保证一会又是忏悔，听得她脑袋疼。
以前是话不多，昨天是话太多。
“嗯，那要买的。”于露心思飘了，说话自然也心不在焉，还有点羞窘。
又怕被发现，只能埋着头吃饭。
季母见此，心都要凉了，一提到儿子，儿媳妇反应不对，两人这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可怎么办啊？
季母斟酌了一下，开始忍不住开口问，“小露，你和季洋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妈你想多了。”于露连忙否认。
他们两个人事情自己能解决，如果闹到双方父母知道，事情会变得麻烦。
“没有就好。”季母知道他们不会说。
“嗯。”
……
等到于露走后，季母走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季父，忧心忡忡，“什么事都不说，两人就是要离婚了，怕也是瞒着我们，等处理好再告诉我们。”
“你那个儿子你还不了解？我看啊，八成是惦记那个骆蕴。”季父恨铁不成钢。
“都过去多少年了？难不成还要怨我？”说起这个，季母直接坐在床上，“他要怨就怨我，是我不让他们在一起，我也不后悔。”
季父摇了摇头，只能叹气。
“等他回来，我非得问问他。”季母越想越气，也不忙活了，一个人坐着生了好半天的气。
中午。
季洋下班回来，看着她拉着一张脸，走过去问，“妈，你怎么了？”
季母一个眼神扫过去，沉声道，“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骆蕴？”
“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他对于露什么态度，他们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好的一个家，怕是要毁了。
“妈，您说什么呢？都过去多久了？”季洋坐下来，揉了揉眉间，“早忘了。”
他昨晚也没睡好，五点才睡。
“我看你是糊弄我，你是不是还想和她在一起？想跟她去大城市？你要是和小露离婚，那你也别回来了，去，去大城市找她，永远别回来了。”
“我告诉你，我以前说不认这个媳妇，以后我也不认！”
……
说起骆蕴，季母十分激动，也一度觉得季洋和于露感情出现问题和她有最直接的关系。
当时，她与骆蕴有矛盾，两人分开没多久，于露出现，季洋直接娶了她，但是婚后态度冷淡。
“和她没关系。”季洋头疼。
“那你和小露是要离婚对吗？”季母抓住一个点。
季洋：“……”
他还没解释，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气急败坏，“我早就看出来，小露受不了你了，你们肯定是要离婚，你说说你在搞什么？那个骆蕴有什么好？”
“大城市大城市，她总想去大城市，去了大城市，你待得下去吗？你那个性子是待得下去的吗？以前去省会，她让你回来和我们商量，把一间铺子卖了，在省会买房，我和你爸也同意了，后来又不愿意了，要去大城市买房，孩子要出生在大城市，说什么留在这里没前途。”
“什么是前途？她想过什么日子？你就是跟她去大城市，我告诉你，你也给不了她想过的日子。”
……
季洋就差没捂耳朵。
又来了。
以前骆蕴和季母换着在他耳边唠叨，后来他娶了于露，这才消停住。
“那个骆蕴野心太大，娶了她，我和你爸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妈。”季洋强制打断她，再三保证，“我没和她联系过，真的没有，也没可能了，您别说了，让小露知道不好。”
骆蕴那都是过去式。
他承认对方很优秀很努力，但是也很强势，严于律己，对另一半更严厉，她想过的生活是住着好几百万的房子，季家给首付，算是他们借的，他们努力在一线城市工作，每个月还几万的房贷，孩子上最好的双语国际幼儿园。
两人一直努力，最好一口气都不用喘，在四五十岁成功跨越阶级，成为一线城市的新城人。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合适罢了。
“你还知道小露？”季母脸色十分不悦，“最好是这样，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们帮理不帮亲。”
“我和小露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妈您别掺和了，也别去问小露，没有离婚。”季洋对着她说，有些恳求，“您和爸就当不知道，好吗？”
同在一个屋檐下，还真躲不过去。
于露又不擅长伪装，这要是于家和季家两老都参与进来，对他来说那就是真的火葬场。
“我们又不会害你。”季母有些犹豫。
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底啊。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能解决。”季洋是好话说尽，“您是我亲妈，亲妈，别问了，我肯定把你儿媳妇留住，好吗？”
他想起上一世离婚后，季母一把拿起扫把，追了他两条街，还是有点怕，而且还气病了。
这要是让两边老人知道他干的混账事，于家肯定要来把人带走，以后他连门都进不了。
“……我还不想管。”季母也给自己留面子，指了指桌上饭盒，丢下一句，“自己吃饭，吃完给小露送过去。”
话落，她站起来走了。
季洋也松了一口。
吃完饭，回到房间找了个杯子，又走到厨房，在里面捣鼓了好一会，这才出去。
步行街。
于露晚上没休息好，今天腰软腹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店里走着。
太阳穴隐隐发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个人太丧，顾客看到她都没了买衣服的心思，整个上午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
又转了一圈，刚在柜台坐下，季洋就走进来了。
经过昨晚，她有些尴尬，没看他也没说话。
“我没来晚吧？刚刚回来晚了些。”他倒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前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状态。
“没有，我还不饿。”于露也放宽了心，把一个椅子推了推，“坐吧。”
人要是难受起来，胃口也跟着不好。
“不饿也吃点，妈做了可乐鸡翅。”季洋把饭盒拿出来，刚要打开，于露伸手阻止他，“放着吧，谢谢。”
季洋也没继续强求，把饭盒放在一边，又把一个杯子给她，“不用谢。”
他说话的时候，幽深明亮的目光还看着她，泛着意思和软温情，话语缓缓道，“应该的，喝点这个，听说会缓解一点。”
闻言，于露心底咯噔一下，难言的感觉正从心尖慢慢往外扩散。
他的意思，是提醒她不用见外，他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季洋倒是自然收回了视线，缓解了她的紧张，还随口问，“今天街上的人也很少。”
“嗯，没什么人。”她点头，打开了杯子，她闻到了红糖的味道。
红糖水有些烫，她喝了两口，甜腻得很，甜得她都眯起了眼。
季洋也跟着紧张起来，“不好喝吗？”
“有点甜。”于露抿了抿唇，如实开口，后面加上一句，“其实还好。”
“糖放多了，加点水进去可以吗？”他看向饮水机，又侧头看她。
“可以的。”她说着要起身，他却已经把杯子拿过来，走过去要加水。
他把糖水倒掉一点，然后把热水加进去。
“有点烫了。”他拿过来的时候，这般对她说。
“没关系。”于露接过来，她吹了几下，又喝了一小口，“可以了，刚刚好。”
尾音未落，她看到季洋眉梢松了松，“那就好，多喝点。”
“嗯。”
……
一旦停止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
于露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低着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实际上，她的确乖巧懂事。
季洋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最后干脆把手撑着桌面，目光直勾勾看着她，“爸妈知道我们闹离婚了。”
于露微怔，但也不意外。
“妈说要是离了，我也别回去了，我在想，那我不是还得跟着你走？”他半开玩笑。
她无语：“……”
不正经。
“不会离对吧？”季洋伸手过去，有些试探拉着她手，软了语气，“老婆，你不会跟我离婚对吗？”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这人。
趁热打铁。
反正她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于露没回答他，一下把手抽回来，把水杯放在一边，把饭盒拿过来。
季洋也不恼，献殷勤般帮她打开饭盒，而后又把水杯合上放在一边。
任劳任怨。
前段时间他就隐隐表现出这个行为，来店里帮忙也是毫无怨言，还大方说把钱给她，开店买车，店铺也可以给她开店，不出租了。
他舍不舍得她还真不知道，结婚之初也没给过她钱，一直都是各花各的。
于露吃了一口饭，侧头看他，“要是店铺给我开店，亏钱怎么办？”
她跟于母说过，那不过是哄她的，于母说她如果不信，问问不就知道了。
“亏就亏了，还能怎么办？”季洋似乎并不在意，还反问，“你要开吗？”
“没租金，可能还要亏钱。”她提醒他。
这是生意的风险，在这边能开起来，在那边不一定。
“那……我每个月能给你两千，应该也饿不死……”季洋也挺不好意思。
他一个月只有三千块。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大方。”她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鸡翅，话语闷闷。
季洋：“……”
好像是的。
放在卡里的钱，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她，收到她发的租金，其实也默认是他自己的。
“这不是怕你跟我离婚，所以开始装模作样了。”他说得认真。
当然，听到于露耳朵里，肯定不觉得是真话，反而像他自己的自嘲，为过去忏悔中。
于露又侧头，光明正大给了他一个白眼，季洋反而还笑了，重新又去拉她手，“对你舍得是真的，不想离婚也是真的。”
至于背后的原因，他没明说，目光却一直盯着她，于露低着头继续吃饭，又要收回手，却没挣脱开。
也就由他了。
深夜。
于露坐在化妆台前，手机响起，点开，是戴亮发的消息。
“我们公司部门要定制活动衣服，在你那能买到吗？类似这种。”
他说完，发来一张图片。
黑色的短袖上印着图案，下面是休闲裤。
卖衣服的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这种是最简单的衣服，她能拿到很低的价格，戴亮在给她生意。
他又发来一句，“料子要好点，账走公账的。”
季洋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看这个名字，直接把头探过去，一脸不悦，“怎么又是这个人？”
于露也没躲着，侧头看他，“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跟吃了炸药一样冲着她发火。
戴亮上来就直接说了要求，一点都没寒暄，更像是在谈生意。
“不是……”季洋又把他发来的话瞥了一眼，沉着声，“我没法冷静，这个生意不做，你卖女装，关他什么事？整个部门男的也想当女装大佬了？”
“他想穿啊？”
于露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说我要卖，我会拒绝。”
她还没反应过来，季洋比她动作还快。
“拒绝。”他直接下了命令，冷着声，“马上拒绝，让他滚远点！”
话音刚落，看到她拿着手机，拧着眉看他，神色间的怒意倏然又消失，缓了语气，“老婆，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没凶你，我只是看不惯他。”
于露重新把视线放在手机上，很客气拒绝了戴亮，让他去找别人。
随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回。
她知道界限在哪，也从未越过界限，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季洋开始转移她注意力了，把一个袋子拿出来，“我给你买了这个。”
“什么？”于露好奇望过去。
他拿出了几包不一样的暖宝宝，还有蒸汽眼贴，“这个发热，都挺好的。”
于露：“……”
她以前觉得季洋很直男，现在发现他比她想象中更直男。
为什么还要拿出来给她讲解怎么用？还要开手机给她看网上的查询结果。
作为女生，这个东西她不知道吗？
红糖水也喝了，暖宝宝也贴了，眼罩也带了，她已经没有多疼，季洋为什么还要抱她？
而且贴着眼罩，她突然被抱，吓了一跳。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季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于露心跳有些加快，绷着一根筋待在他怀里，也没挣扎，逞强道，“不是怕，你别突然吓人。”
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安全感。
“我不会吓你。”他说得认真。
于露：“……”
这句话倒不是甜言蜜语，却让她有些触动。
紧接着，他又开始出言道，“两米床，以前我睡床边你就睡里面，我睡中间你就睡角落，都要贴着墙了，我是真抱不到。”
“要不是被子大，能盖到吗？”
……
于露听出来他在给自己辩解，解释之前冷漠的原因，伸手扯开眼罩，“所以，是我的错，我要怎么道歉呢？”
“我的错。”他哪敢让她道歉，有些低声下气，“是我有错在先，我一开始不该不搭理你，我只是想缓冲一下我们的关系，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错就错在，他觉得于露都会等他，等他缓冲够了，就可以搭理她，然后生个孩子。
而且，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他是这段关系中处于“上风”的人，自然不会察觉到自己对别人的伤害。
他说完，帮她把眼罩戴上，“带上吧，眼睛还是有点肿，明天可能会好很多。”
于露眼前又一片黑暗，他欠扁的话语落在耳边，“这样也免得你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但是被你看着，我就更虚了，没敢说话。”
说得她好像泼妇，逼得他瑟瑟发抖，于露又要拉开眼罩跟他理论，季洋把她抱紧了，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顶，说话是胸腔微微震动，“我知道给你带来的伤害，很认真反省过自己，甚至不太敢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他声线压低，说得很慢，“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你，以前没想过，以后也不会。”
“我真不会。”
……
他突然变得深情，于露脑子都空白一片，脸上也发热起来，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辛亏戴着眼罩，她可以装死。
季洋也没想要她的回答，把她娇软的手窝在手心里，没有再多说，闭眼入睡。
*
自从说开，两人的关系，似乎比前段时间进展得还要快，只要肯靠近，加上一方主动，说是突飞猛进都不为过。
婚前比较主动是的于露，现在是换季洋。
季母现在也不留他在家里吃饭了，两个人的饭菜都打包，让他一块拿去。
美其名曰：小露一个人吃饭怪无聊，两个人作伴。
这不。
吃饭就变成了两人一起吃。
季母今天做了酸菜鱼，季洋挑着鱼肉往她碗里放。
以前都没亲密接触，现在倒好，夹菜夹得自然。在家里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但是他带于露去吃夜宵没少“练”，这样的行为都成为习惯了。
“饱了。”于露伸手挡住他的动作，抽了张纸，“我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他还是坚持放进去。
“我真不吃下。”她无奈，把他的手往他碗边退，让他放在自己碗里，季洋笑着看她，“那别吃了。”
他没再强求，自己快速解决，然后开始收拾。
刚收拾好，于露正蹲下打开柜子拿衣服，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微信的视频电话。
一看这个名字，他就窝火。
这个人还阴魂不散了。
“戴亮找你。”他语气硬邦邦，好像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全然没了刚刚和她吃饭给她夹菜的好心情。
于露也疑惑。
对方已经大半个月没出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才对。
她走过来，看了看，当场接听。
视频刚连接好，那边传来一阵哭声，“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看冉冉？”
“我都发烧了，医生说我要死了。”
“呜呜呜……”
……
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于露看着她，还是有些担忧，连忙问，“你在哪呢？”
季洋板着脸站在一边，有些咬牙切齿。
“呜呜呜……我在医院，打了好多针，很疼很疼。”她眼泪巴拉巴拉往下掉，“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都住院好久了，你再不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冉冉！你在做什么？”戴亮轻斥的声音传来。
戴冉冉“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不断冲着于露道，“阿姨，阿姨……我在人民医院，你要来看我。”
戴亮把手机抢了过来，他模样比上次憔悴了很多，“她拿着我的手机玩，又翻到你微信了，别理她，医生说她这两天出院了。”
“发烧了吗？”于露还是礼貌问。
“嗯，连续高烧，没办法只能入院，现在好多了，活蹦乱跳的，不打扰你了，护士来打针了。”戴亮回她，克制又礼貌。
“好，再见。”于露也没多说，点了点头。
她挂掉电话，柳眉紧蹙着，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季洋，万分无奈。
生病住院，她去看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对方还专门打电话给她了。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两头难做人。
“想看就去看，一个孩子而已，是该关心一下。”季洋索性出口。
于露还在猜测他说这话的真实用意，只听他又出口，“如果不去，就太不近人情了，今天下班早点，顺路去看一下，然后回家。”
“可以吗？”她问。
“可以啊，我一会下班就去买点水果。”他答应得爽快。
于露眼底也松了松，笑着点了点头。
“我去上班了。”季洋也冲她一笑，还颇有些不舍。
“好。”
季洋走了出去，眼底的笑意慢慢冷下来。
跟他抢老婆，怕不是找死？
夜晚。
戴冉冉正坐在病床上玩着平板，身上还穿着小号的病服。
“冉冉。”于露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走了进来。
“阿姨！”她的眼底一下亮了起来，声音很大，十分惊喜。
戴亮也第一时间转身过来，看到她身后的季洋微微一怔，下一秒恢复情绪，走了过来，有些内疚，“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只有晚上才有空，提前关店过来的。”季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话语淡淡。
戴亮如何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耽误他们赚钱了，给别人造成影响。
“你好点了吗？”于露看向戴冉冉问。
“她好多了，其实不用过来，很快就出院了。”戴亮接着话，话语歉意。
“我还没好，阿姨来看我，我很快就能好了。”戴冉冉撅着嘴，伸手去拉于露的手，十分依恋。
“好好听医生的话，吃药打针才会好。”于露接着她的话，这般说。
“不是，阿姨在这里陪我，我才会好。”戴冉冉摇着头，“阿姨今天在这里陪我好不好？爸爸没有空。”
“冉冉，不可以撒谎。”戴亮直接戳穿她。
季洋看着对方严厉的样子，心底不屑。
心机倒是挺深。
玩这么一出，但凡有点道德和良知的人，不来看看心底都会过意不去。
“冉冉没有撒谎，爸爸你去工作吧。”戴冉冉稚嫩的声音继续传来。
“阿姨明天还要上班，一会就要回去了。”于露也没想留下来，既然都给她打电话，她只是来看一眼，关心一下。
“阿姨……我有好多话先要对你说。”戴冉冉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
“什么话呀？”于露现在是觉得有点太亲近了，但和一个小孩子又讲不了道理。
“我不要爸爸听，也不要叔叔听。”戴冉冉瘪嘴，看向季洋和戴亮。
戴亮沉下脸，“戴冉冉！”
她也一直坚持，还威胁说明天不打针了，气得戴亮要教训她。
最后是季洋出面缓和，对着于露轻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于露：“……好。”
戴亮也被迫去了外面。
走廊里，季洋和戴亮站着，戴亮倒是先开了口，“小孩不懂事，为难于露了，很抱歉。”
“没事，我老婆都比较善良，小孩子嘛，总是调皮的，以后我们也少不了这一关，我看她挺喜欢的小孩，最近我们也在备孕。”季洋轻描淡写，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戴亮眉头一蹙，有些诧异。
戴母跟他说，于母无意提过一嘴，两人在闹离婚。
这是什么意思？
“感情真好，挺羡慕的。”戴亮半开玩笑，似乎在回忆，“我以前和我妻子感情也很好。”
“感情好啊，其实也不想生那么快，最近几年我们都很忙，我是想再过几年二人世界，但是家里催我们俩，她也想生，我没办法。”季洋说着，语气十分无奈。
戴亮语噎，忍着情绪似乎也很辛苦，“想生就生，孩子挺好的。”
“但愿吧，生出来我也是再多一个祖宗，但是没办法，我都听她的。”季洋也点头。
话语间，那就是以老婆为中心，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分宠着。
感情好得不得了呢。
又等了一会，戴亮走到病房内，戴冉冉快速坐起来，一副怕被听到秘密的样子。
“老婆，我们该回去了。”季洋提醒。
于露站起身来，“阿姨要回去了，你好好吃药打针，过两天也能回家了。”
“阿姨……”戴冉冉不让她走，戴亮沉了声，“戴冉冉，听话！”
“我不。”她说着还哭了。
于露：“……”
她心情很复杂。
戴亮强制拉住了戴冉冉，让于露走，一副严父的模样，一点都不惯着她，于露也没停下来劝，反而跟季洋出去了。
出去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真把你当她妈了？”季洋侧头看向她。
“我不是，也不会是。”于露回，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不知道怎么说。”
戴冉冉是任性的，但是又因为是小孩子，多多少少有点小脾气，也让人没法计较。
至于分享秘密，其实也就是想单独和她说说话，冲她撒撒娇，再悄悄告状，说戴亮不让她联系她。
坐上车的时候，季洋来了一句：“我们的孩子肯定很乖，和你一样乖巧懂事。”
他说的时候，一直看着前方，像是随口一说，话语却很笃定。
闻言，于露抿唇，害羞得没接话。
他们的孩子……
还没影呢，这人真不要脸！

第596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9）
这日。
季家人正在吃早餐。
季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恢复得很不错，早早起来吃了一碗面，自己去屋内穿外套，拿上他的病历本，正在准备着。
“前段时间要死要活，不信医院不信医生，现在去复查倒是积极得很。”季母打趣着他。
季父那时候天天在家里念叨，又是要死了，又是生死听命，给他准备好墓地就行，还不想做手术。
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生死是天注定，别的都没用。
被季母一说，季父急红眼，快速道，“乱说什么？闭嘴闭嘴。”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你那个脾气，就得治治。”季母也不让着他，反而还来了这句。
“行了，说什么说。”季父沉声轻斥，有些恼羞成怒。
两人开始拌嘴了。
正在吃早餐的季洋和于露当了隐形人，他们就不掺和进来了，免得季父更加羞恼。
季洋正在剥鸡蛋，剥好之后，放在了于露碗里，“吃一个。”
“你自己吃。”于露急忙制止，他却已经放在她碗里，她害羞极了。
季父和季母还在，让人看到很不好意思。
“我还有。”季洋倒没什么格外反应，又拿过一个白煮蛋，放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的，妈今天煮了五个。”季母看到两人的互动，笑眯眼，都懒得搭理季父。
“……嗯。”于露都要把头埋到碗里了，小口小口吃着她的面，声若蚊蝇。
“那你再吃一个。”季洋说着又把一个放在她碗里，“把这个也吃了。”
动作还挺快。
季父和季母吃了一个，还剩三个，他给她两个之后还剩一个。
于露抬头埋起来，脸色可谓是纠结又尴尬。
她第一次感觉，和父母住在一起有些时候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两人独处在房间里还好，若是像现在这样，哪怕不是亲密的动作，也让人觉得放不开。
“是要多吃一点。”季母还附和上了。
“嗯嗯。”于露只能胡乱应着，趁季母和季父走出去的时候低声道，“我不喜欢吃蛋黄。”
还是蛋白好吃。
所以她不太喜欢吃水煮蛋也不喜欢吃荷包蛋，把鸡蛋打散后煎最好了。
他给她两个鸡蛋，就意味着她要吃两个蛋黄。
闻言，季洋看了一下手中的鸡蛋，三两下就把蛋白和蛋黄分开，把蛋白放在她碗里。
于露：“……”
她没好意思把她碗里的鸡蛋戳开，然后把蛋黄都给他，正在犹豫，季洋已经上手了。
他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还一边道，“还是要吃点，蛋黄营养啊。”
“给你留一半。”
……
吃个早餐都能把于露吃得脸色泛红，怦然心动的心没比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少多少。
随后，本来说季洋一个人陪着季父去做复检就好，最后是一家人陪着他去。
季父自从生病以来，多少有点闹脾气，若是有点不舒服，他都怕得很。
心理也变得脆弱，时不时还像个孩子一样。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季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没回去，反而让季洋把他送去老朋友那里。
喝点茶，唠唠嗑，顺便再下一下棋。
季母也得陪着他一块去。
把两人送过去后，季洋才反过来把于露往店面那头送。
路上，于露电话响了。
一看是陈蕊，她接起来，“喂。”
“你在哪呢？店也没开。”陈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补充道，“我就在你开的店门口。”
“我正在路上，怎么了？”于露问她。
“我在这里等你，赶紧过来啊。”陈蕊也不说什么事，好像还挺急。
“好。”于露点头。
电话挂断，季洋侧头问，“是谁的电话？”
“陈蕊，她说在店面那边等我。”她把手机放在包里，回着他的话。
“我猜是要借钱，说不定被人骗了。”季洋缓缓出声，“如果是要借钱，你就别借她，知道吗？”
“不会吧？她没找我借过钱，她这个人挺要强，最近也没做什么，多半是来试衣服，”她说得迟疑，但也没往借钱那方面想。
季洋：“她交的那个男朋友很危险，多半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没被骗钱算她运气好。”
“听她描绘得挺好的。”她不太擅长把人往坏处想。
“那是人家给她画了一个饼，她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私生活有点乱，还要住豪宅开豪车，现实吗？”季洋说完缓缓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有陷阱。”
于露沉默。
这事她不知道，所以她不肆意作评价。
“人家肯定有所图，利益的权衡，就像戴亮，三番五次接近你，还不是他孩子缺个妈，他缺个老婆，那孩子又喜欢你，你看起来就好骗……”
他话还没说完，发现于露泛起怒意看着他，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觉得龌龊又恶心，“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缺老婆？什么好骗？
说话真难听！
“你是我孩子的妈，不是他孩子的妈，那孩子把你当妈，不就是他老婆？你是我老婆还是他老婆？”季洋趁着红绿灯看向她，一本正经，“你别担心，我既然能骗到你，我就一定会保护你。”
“季洋！”于露被他气死了，提高声音轻斥了他一句。
她要气炸了。
“在呢。”他倒是慢悠悠，把手伸过去拉着她的手，一边开车一边道，“我知道你心底已经有分寸，但你要知道，人是个很复杂的物种，很自私也很险恶。”
于露眼底也深思起来。
“就像我，还不是先把你骗进来？好的姑娘要抢的，晚一点都不行，抢回来当然也要看好。”
明明是很可恶的行为，却被他说得如此正大光明，于露用力要把手抽回来。
“放手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他加重了抓她手的力度，话语说得意有所指。
“不想跟你说话。”于露觉得他这人有些“流氓”，说话不正经。
她看向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实际上，心底也是一团乱麻。
他的体温偏高，被他握着的手有点热，却很温暖。
半点后。
车停在了店面前，于露侧头看向他，“我到了。”
“嗯。”他点头，“我知道。
“……”于露把视线往下移，落到两人的手上，手还动了动，示意他松开。
“不想去上班了。”季洋像是没看懂她的暗示般，来了一句不搭边的话。
“你最近请假有点频繁。”她提醒他。
“所以我今天晚上得加班，你不要一个人回去，等我来接你。”他说。
“我一个人也可以。”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以前她都一个人走，这条路都走了两年了，挺安全的。
“你不可以。”季洋反驳，“必须要等我。”
于露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我就不行吧。”
“是肯定不行。”他还得寸进尺了。
“扣扣扣。”
她还没说话，陈蕊已经走过来，伸手敲着窗。
“我先下去了，你慢点开车。”于露一下就把手收回来，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聊什么呢？”陈蕊的声音还在传来。
“没什么。”于露羞窘，拿出钥匙开门，开口问她，“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当然是有事找你啊。”陈蕊跟着她走过去，见季洋已经开车走了，接着道，“你上次不是说要离婚了吗？现在感情怎么有点好了？”
于露走过去打开灯，然后又打开空调，试图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今天过来做什么，试衣服吗？”
“这是不准备离婚了吧？”陈蕊看穿她的小心思，继续追问。
于露没回答。
这个样子，算是默认了。
她和季洋已经没说过离婚的事情，而且，最近两人相处都挺好的。
也没再想离婚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这一步。
“不离婚好啊，离婚还有一堆麻烦事。”陈蕊坐了下来，“我最近烦死了。”
“怎么了？”于露给她倒了杯水，也跟着坐下来。
“还不是我那个男朋友，他的工程款一直没要下来，我也没找到工作，心底总不踏实。”陈蕊捧着纸杯，语气也有点不好。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于露问。
“就少花点啊，我们在一起的花销都是他负责，不过现在非常时期，也只能省着点，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子，省钱花太难受了。”陈蕊叹气，“最近我们吵架都变多了，他怀疑我和他在一起单纯就是为了他的钱。”
于露还没说话，她已经继续道，“我当然看钱了，他都几岁了？还那么老，要是没有钱，我还嫁什么？”
这话让于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她也不诧异，因为对方一直以来的思想都这样。
个人理想不同。
“还是要有点感情比较好。”于露这般说。
这是她一直以来择偶的标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很开心快乐，也是这段时间她最直观的一个感受。
“现在也不说什么感情了，他很奇怪，整天就睡觉，然后每天早上打一个电话，安排他们去工作，也没见他做什么。”陈蕊拧着眉，“还有，我上次提出去他家，感觉他就是一直在找借口，一会说爸妈不在，一会说没钥匙。”
于露一直都觉得这个人怪，斟酌了一下开口，“那……有没有可能，他都是骗人的？”
季洋说那个人骗子，她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说不上来有什么奇怪，但是感觉不像陈蕊口中的那种人。
“骗人倒是不太可能，我们之前的花销他还在负责。”陈蕊又否定了，而且还来了一句，“我觉得不可能，我自己能判断。”
“那就好。”于露也没多说，“不是骗子最好。”
随后，陈蕊又道，“其实他说的也是，他爸妈都在上班，我和他突然回去，他们还要招呼我，有点唐突。”
“而且我们也没谈多久，的确也太快了，显得我有些心急，万一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好。”
于露犹豫了一下，“说是这么说，但是……见面也可以的。”
只要想，还是能抽出时间，男的年纪也不小了，除非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也没准备好啊。”陈蕊开始自我说服，“主要是谁都没稳定来源的工作，就很烦，要不我们合作再开间服装店吧？”
“你管这边，我管那边。”
“最近还是不要轻易开，毕竟实体市场越来越不好做了，你没有经验。”于露劝她，说的也是实话。
“我就是想，可是也没流动资金，信用卡每个月都要还。”她叹了一口气说。
“你欠了信用卡？”于露疑惑。
“欠啊，欠了七八万，现在每个月都在还。”陈蕊说得很轻松。
“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于露都吃惊了。
七八万不是小数目。
陈蕊回，“还不是我男朋友要的，他的工程款没下来，工人要发工资，一天要发几千，还有一些材料什么的。”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借？还用你的？不会骗你吧？”于露觉得自己算是反应迟钝的那类人，却也觉得十分不对劲。
“他也借啊，然后分十二期，这些倒不用我管，他自己会帮我还，家里也是他开支，我想着陪他度过这段时间，等他工程汇款了，我就嫁进去，要是一直这样，那就拜拜，反正我又不亏。”陈蕊说得轻松。
“那万一没还完就分手呢？”
“没还完我不分手，他敢没还完？”陈蕊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万一呢？”于露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防一下，毕竟还没认识多久。
感情也不是很深厚，最主要，她和季洋都觉得对方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应该不会，他又不缺这点钱。”陈蕊摇头，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见此，于露心底叹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把人想得太坏了，没有再多说。
陈蕊也没回去，说是两人又吵架了，回去也得吵，她就出来清净清净。
打算就待在她的服装店了。
于露是做生意的，自然没有赶人的道理，这段时间生意不怎么样，增加点人气也好。
陈蕊自然不可能干坐着，她本身就爱美，一套衣服一套衣服拿来试，还不断换着搭配。
季洋进来之时，她正在对着镜子摆姿势自拍着。
“好久不见。”陈蕊还率先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季洋也回了一句，把饭盒放在柜台。
“你们两个感情最近好得很嘛，以前都是你妈来送饭，现在都是你来了。”陈蕊又变了一个姿势，拍了一张。
“嗯。”季洋点头，也没否认。
他对陈蕊印象一直都不是很好，站在男人角度来看，对方势力虚荣了些。
“你要不要吃点饭？”于露问她。
“哎呀，我不要吃你爱心便当，我也不想吃饭，下面是小吃街，我一会过去买点吃。”陈蕊拒绝，说的时候刻意强调了前半句。
于露无奈，“那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季母每次都会给她带点水果过来，今天是一个削好的梨，她递给她。
来者就是客。
“那是我给你削的。”季洋站在一边，低声说了句，不断使眼色。
“水果我要吃的。”陈蕊说着就走过来了，于露反应也很快，把柜台上昨天买的火龙果递过去，“你吃这个，这个很甜。”
“我不想剥，我要吃削好的梨。”陈蕊一直都是在男人间流转，受别人照顾习惯了，不想自己动手剥。
哪怕最简单的火龙果，她也不想动手。
“我给你剥。”于露说着手一掰，几下就剥好，递给她。
“谢谢。”陈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伸手接过来。
于露松了一口气，看到季洋正含笑看着她，快速就把眼睛撇开，有些慌张，生怕被他看破小心思。
“什么事？”陈蕊接起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好。
“我不回去，随便你。”
“怎么？你在威胁我？你再说一遍！”
……
面对电话那头，她火气冲冲，说话底气足得很，手上的火龙果都不想吃了。
于露在一边不好插嘴，季洋则当完全没听见一样，把饭盒打开，然后把勺子递给她。
季母今天煮了萝卜排骨汤，于露正在喝着。
店铺太小，陈蕊的声音一直在屋内回荡着，她非常强势，都不允许那头说话，一顿臭骂。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要吵架吗？吵啊，还有什么吗？”
“可闭嘴吧。我让你闭嘴！”
……
吵到最后，陈蕊挂了电话，看她那个脸色，似乎已经赢了，看向于露道，含笑道，“我要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她又道，“对了，刚刚试的衣服，有几套我很喜欢，我就拿回去了。”
“哪几套？我帮你装起来。”于露放在勺子，从一旁把袋子拿过来。
“这套，还有这套，这个也不错。”陈蕊从刚刚的衣服里，掏出了四套，递给她。
“好的。”于露装起来。
“我先走了。”陈蕊拎着袋子，踏着她的十厘米细高跟走了出去。
于露抬头，与季洋视线相对，他开口道，“不用买单的吗？”
“她一般是要等到有钱了才会转给我，一半是要等发工资，没耍赖过。”于露说完，怕季洋有别的想法，继续道，“她不是来借钱的。”
本来就是认识十几年的老熟人，加上没逃过账，所以都欠着。
“那就是来骗衣服的，不是没工作了吗？这一次怕是给不了了。”季洋说。
陈蕊就是典型的月光族，钱都花在穿衣打扮吃喝玩乐上。
“那可以缓缓，应该会给的。”于露吃了小口饭，交了十几年朋友，应该不会为了几件衣服产生不愉快。
季洋：“但愿。”
随后，于露又和他说了今天陈蕊说的事，柳眉紧拧，“我觉得有点不靠谱，信用卡要还一年。”
“还不了一年，顶多半年谎话就被戳破了，到时候，一拍两散，拿着自己的钱和别人玩，当雇个男人陪自己吃喝玩乐还陪睡。”季洋似乎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虽然于露也想到了，但是被他说得这么赤裸裸，还是觉得有些难听。
“可是看他们相处，他好像还挺听陈蕊的话，不一定。”她觉得那样太可怜了，陈蕊怕是会大受打击。
“什么叫听话？你以为百依百顺就征服了？”季洋剑眉一挑。
“不是吗？”她反问。
不是征服，那也是很宠着吧？
“武力制服，肯定会反弹，男人都吃软不吃硬，除非敷衍或者说懒得争吵，那绝对不是赢了。”季洋说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不要理会她，更不要学着。”
“你怕我占上风吗？”于露突然出口。
就想让她一直乖巧听话，陈蕊刚刚说她就是太软了，季洋才拿捏她。
也不是说她没主见，主要是陈蕊在感情中一直顺风顺水，将男人玩弄在鼓掌中，她难免有点疑惑。
“你一直都在上风。”季洋也扭头看她，望着她清亮的美眸，嘴角忍不住上扬，“不断的后退和认错绝对不是爱你的表现，分析问题，共同进步才是。”
于露在消化他的这句话，柜台就那么小，两人又靠得很近，却没想到季洋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她。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莹润的粉唇上，而后快速离开，她的脑子一下死机了，僵在原地。
唇瓣被吻的瞬间有些热，之后快速蔓延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鼻翼有了细细的薄汗，后背紧绷着。
像只被煮熟的虾。
望着她傻愣愣的模样，季洋低低笑出声，继续看着她。
于露窘迫万分，胡乱把他面前的饭盒拉过来，“别吃了，不给你吃了。”
说着还狠狠瞪了他一下，佯装恼怒还掩盖害羞。
“那我不吃了，都给你吃。”季洋忍着笑把汤也往前推。
“那你别吃！”于露脖子也通红起来，耳尖继续发热，强撑着说。
“嗯。”他点头，还保证道，“我不吃。”
于露低着头吃饭，羞窘得不行，过来一会还是把饭又推给他，没有说话。
季洋还不放过人家，凑过去问，“老婆，我能吃了？”
于露扭过头，没有搭理他。
直到他下午去上班，于露脸色都不太自然，以往还让他路上小心点，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等他走后，于露坐下来，趁没人的时候把头趴在桌子上，羞赧无比。
就知道欺负人。
季洋还不放过她，晚上没空送饭过来，还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东扯西扯，就是要她说话。
话真多！
于露也听着，没接他的话，时不时哼上两声，说明自己在。
季洋今天加班晚。
十一点才来。
还不让她一个人走，于露坐着都要睡着了。
在车上的时候就想睡着，回来梳洗完就上床，盖着被子准备睡，却没想到季洋不让她睡。
这段时间都是抱着睡，他也没对她做什么，今天上床，他依旧把人往怀里揽。
于露迷迷糊糊，也没反抗，结果又被人啃了。
他好像是上了瘾，撬开她的牙关，不断往里深入，于露受不了他这个攻势，脑子又是一顿浑浑噩噩。
松开的时候，她彻底是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
这还不是最惨的，季洋还要趁机问，“老婆，什么时候能生小孩？”
于露觉得他简直过分了，脸蛋又一片通红，推开他就起身，“我要去洗手间。”
“还没回答呢。”他没放过她。
然后……
于露着急去清醒脑子，走路没看路，“砰”一下就撞到了门上，声音还不小，疼痛刺激泪腺，她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季洋的心肝也跟着发颤，连忙上去看，捧着她的脸，“我看看。”
“都怪你。”于露说话还有哭腔，伸手去推他，又羞又恼。
脸都被她丢没了。
“是我是我，不生了。”季洋连忙认错，仔细检查她的伤口。
不说还好，一说，于露又推开他，一个人爬上床躲在被子里，不想搭理他，再也不要理他了。
翌日。
季母看着于露，又看看季洋，瞧见了儿媳妇额头的淤青，嘴角好像也破了，她急得不行，脑子里浮现儿子和儿媳吵架，儿子一巴掌打过去，然后儿媳磕到了。
完了。
那彻底完了。
两人前段时间就闹离婚，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最近才好点，现在又是怎么了？
“吃这个。”季洋往她碗里放了几块肉。
于露没说完，低着头没看他。
季母虽然没在旁边，但是都竖着耳朵听呢，时不时故意走进来观察观察，两人的氛围很不对。
“多吃点。”季洋又给她夹了块肉。
于露没忍住，夹起来又放在他碗里，语气不太好，“你自己吃！”
季母刚好走近，听得心肝颤，连忙往外走，她心脏真的不好，这是不是又要闹离婚啊？
造孽了。
在季母走不久，季洋含着笑夹起来，看向于露，“那我自己吃，我帮你吃。”
于露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快速又收敛笑意，坐得正经，说得诚恳，“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
讨厌！

第597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0）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季家人要回老家，一般是提前一天回去，第二天还要提早起来，做一顿饭，然后一大家子一起吃。
季父是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季大伯是一直留在老家，季二伯是被裁员后选择回老家居住，季老太太已经九十岁了，还健在。
下午三点，季家村。
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村头一栋楼房前，季家人相继下车，季洋把后备箱打开。
里面是他们买回来零食和补品。
“我们刚刚还在念叨，说着说着你们就回来了，倒是及时。”一个笑呵呵的中年妇女走过来。
长相富态，说话倒是热络。
“大伯母。”于露唤了她一声。
“这么久不见，小露倒是越来越好看。”季大伯母说着还轻轻去拍了拍她，动作亲昵。
“一直都好看。”季母浅笑，让季洋来搬东西。
“好看生的孩子不就更好看了？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季洋也不小了，都结婚两年了吧？”季大伯母继续笑着说，一副十分关心她的样子。
季洋和于露结婚两年没生孩子，在城里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在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和父母一起住，如果有兄弟，那也离得近。
父母都盼着小孩，多半也会催生，所以他们格外关注。
“年轻小两口，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倒是不急。”季母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还是早点生了好，别学他们。”季大伯母还在继续说。
每次回来，他们都要被这样“问候”一下，于露每次都有些尴尬。
“这事顺其自然。”季洋打岔，把补品递给季母。
“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季大伯母看着他们一盒盒拎下来，对着他们说，客气得很。
“总要买点，一些是给妈买的。”季母说着还把一袋零食给她，“给小熙和小文买了点吃的。”
“他们都上高一了，还吃什么零食？”话虽这么说，但是季大伯母还是伸手接过来，笑得更开了。
季熙和季文是她的双胞胎孙子。
据说学习也不错。
“才上高中，也还小。”季母这般说。
“都是大小伙了。”季大嫂从里面走出来，她是外省人，嫁到这里，长得很有少数民族特色。
鼻子高挺，皮肤偏黑。
“高了很多。”季母正好看到季文走出来，看着他道，“才多久没见，高了一个头。”
对方叫了她一声，他处在变声期，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季母回了他一句。
“是啊，一下就高起来了。”
“高中了，是会长高。”
……
简单寒暄后，季家人走进了楼房。
这栋楼是季家三兄弟一起建的，一共是三层，季大伯当时出钱最少，不过却要了位置最好的第二层，季二伯当时在城内住着，自家儿子又在读博，当时也没想着拿钱回来建，就只要了第一层，除去大厅和大厨房，只有一个房间。
季父则要了第三层，一共有三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他们一间，季洋他们一间，以后还有的小孩子，刚刚好。
大热天的话，三楼很热。
往楼上走，于露轻声道，“二伯母一家好像不在，东西是先拎上去还是……”
“我拿去给他们放房间里，省得麻烦。”季母这般说。
“妈会处理，要给奶奶的补品也先放下来。”季洋从她手中接过去，把一箱八宝粥也放在一边。
季老太太牙口不好，家里的人忙，很多时候也不能专门给她煮粥，她喜欢吃这种软软的八宝粥，也怕她饿着，所以他们每次回来都会买几箱。
“嗯。”于露点头。
“先上去。”季洋侧头对她说。
“对，先上去把东西放好，一会去看奶奶了。”季母对他们说。
每次回来，都要先去看一下季老太太。
季洋和于露走上去，在楼梯里还能听到季大伯母的大嗓门，她正在和外面走回来的村民说话。
“二伯母跟你说话，你能少说就少说，她也就表面功夫。”季洋空出一只手，伸手去拉她，“别理她说话。”
“嗯？”于露对季大伯母接触不多，对方看起来倒是随和，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给她好处就多笑两分，如果不买东西回来，饭都别想好好吃。”季洋压低声音说，“这人贪心。”
“厨房是一起的呀，都有各自买食材。”于露以前倒没听别人说过。
季母也很少和她说家里这些人。
“她觉得用久了就是她的，也就是话说得好听。”他说着顺道提醒，“你不要傻乎乎的，人家说两句好听话，就把东西不要钱往外掏。”
季母大方，也就逢年过节回去住，买点东西大家面子上也好过一点，于露更是好说话，比季母还大方，都是专门买一份补品拿过去。
于露一脸懵懵懂懂点头，他嘴角略微上扬，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揉了揉。
正好走到三楼，她凑过去，柳眉拧紧，“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每年才回来几次，她怎么知道？
买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他提醒。
“之前又没什么损失，说什么？今天是刚好想起来。”季洋为自己开脱。
于露没法反驳他，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起什么说什么，很可能也是我自己的偏见，毕竟，小时候我们家太穷，没少挨她嘲讽。”他说得有些伤感。
闻言，于露看向他，想起之前他说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便有些心疼，不再深究了。
正准备说什么，三楼右侧面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走了出来，看了看他们，然后走下去了。
头发乱糟糟也没梳一下，还穿着拖鞋。
“那是文媚？”于露有些不确定问。
季文媚是季二伯的女儿，上面有一个在读博士的哥哥。
季洋拉着她继续往房间那头走，“嗯，看样子也没去工作。”
季君太能读书，一路读到了博士，季文媚刚好相反，初中都不想读，中专都是季二伯逼着去读的，勉勉强强毕了业。
一毕业又在家了。
两人的房间在南边，视野比较好。
因为结婚的时候又装修了一下，东西都挺齐全。
小半年没住人，床板上和柜子上都积了层灰，被子被打包好锁在柜子里。
每次回来都要小小扫一下。
于露刚把东西放下，楼下就传来季母的声音，“小露，小洋，下来了。”
“好。”
她应了声。
他们现在要去看季老太太。
季老太太住在老房子那边，她也不愿意麻烦子女，都一直在自己煮饭吃。
除了眼有些花，能说能动，精神面貌好得很。
她一眼就认出来于露，拉着她的手，看向季母，“季洋他媳妇啊？”
“是的。”季母加大声调，笑着道。
“好，好，季洋他媳妇。”季老太太又点了点头，拉着于露的手轻轻拍着。
“您身体怎么样？”于露就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她。
季母每次回来，都要把老太太住的屋子整理一下，然后把买来的补品替她放好，一遍又一遍叮嘱她吃。
“我的身体好啊，你爸身体不行。”季老太太说着指向季父，“我听说他动手术了，去医院开刀。”
季父挠了挠头，难得有些小孩子，“我没事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就知道会出事。”季老太太一直念叨，重复道，“他身体不好。”
“都好了。”季父搬了个椅子坐在她身边，看着他年迈的老母亲，心底滋味难言。
于露跟季母一起去收拾，上次买回来的补品也要看一下有没有过期，过期也就不能吃了。
季老太太看着季父，又指了指季洋，“你儿子身体好，你的身体不好，要注意保护身体，你都几个月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他们还瞒着我。”
季父情绪波动。
他以前每个月最少回来一次，季老太太人老了，看一次就少一次。
“我老了，现在手都没力气，只能穿宽的衣服，济南他媳妇前几天给我买了一件。”她开始把自己那件衣服拿出来给季父看了。
济南是季二伯，这些年也一直在家，老太太都是他们夫妻照顾多一些。
“这个暖和吗？”季父拿过来看，和季老太太唠起嗑。
……
下午是大聚餐，在一起打火锅吃。
季父要把季老太太带去楼房那边吃饭，老人家拒绝，“我没牙了，不想去吃，你们吃吧。”
“走吧。”季父也坚持，季母也在劝。
于露和季洋站在后面，从她嫁进来开始，季老太太就很少去楼房那边，更多时候是他们打饭送过来，过年的时候老人家会走到那边，给孙子发红包。
老一辈都说多子多福，她觉得在老太太身上没有体现这一点，最后还是一个人生活。
季老太太最后还是去了，季父扶着她往那头走。
“奶奶一个人住，年纪还那么大了，出事怎么办？”于露看着对方缓慢移动的步伐，侧头看季洋。
也不是现在才讨论这个话题，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每次回来倍感无奈。
对方也叹气，很是无奈，“没办法，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之前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我们两家给钱，算起来也有一点保障，后来也发生不愉快，爸想把她接到城里，她也不愿意，现在二伯回来了，二伯一家照顾多一些，我们家也只能多出钱。”
“现在二伯和二伯母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爸妈也能放心些。”
……
于露点头，这样的确让人放心了点。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季老太太不愿意去楼房那边住，的确是不想麻烦子女，加上和大伯母也有一些过节。
她看着对方已经弯曲的腰，一直在和季父说话，话语间很高兴，说着重复了好多好多遍的话。
很多的东西，心有余而力不足。
“爸最近也牵挂奶奶，以后每个星期至少要送爸回来一趟，你早上送过来，我下午来接好吗？”季洋侧头看向她说。
“好。”于露倒没什么意见，当场就应下来。
店里早上没什么人，她可以下午再开店，这点时间完全足够把季父送回来。
“那得给你买辆车。”他说。
于露：“……”
她一直觉得没必要买，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有这种需要，那是要买的。
到了楼房。
季大伯母看到季老太太过来还愣了一下，“把老太太带过来了？”
“来热闹热闹。”季母这般说。
季大伯母也没说什么，还说道，“是啊，她一个人住在那边也无聊，趁你们回来就热闹热闹也好。”
看似没错，但是平时也可以来热闹，一定要等到他们回来？
“文媚，去上面换套衣服再下来，你这头发怎么也乱七八糟的？”季二伯母看着女儿，眉头一拧。
“知道了……”她瘪了瘪嘴，拖着声音说，然后又往楼上走。
“准备准备该吃饭了。”季大伯母在厨房说。
实际上，是让她们来一起帮忙做饭。
季母和季二伯母走过去，于露也跟着走过去。
“不用你，去把你们的房间收拾一下，晚上还要睡。”季母拦住她，这般说。
“楼上很久没住人了，是要打扫一起。”季二伯母也说。
“那我上去打扫一下。”于露点了点头。
“让小洋和你一起上去，两个人收拾快一些。”季母说。
“好。”
……
她走出来，还没说完，季洋已经往她那边来。
两人走在楼上的时候与季文媚插肩而过，对方这回都没看他们，直接就要往下走。
还是于露问了一句，“小媚，你这段时间都在家呢？”
“嗯。”对方面无表情，淡淡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往楼下走。
她一阵尴尬。
“半点礼貌都没学会。”季洋沉着脸，语气也有点不好。
于露怕对方听到，还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小声点。”
被听到说出去不好。
闻言，季洋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被她拉着往上走。
进了房，关上门，于露开口道，“要是被听到，大家说我们两个跟她斤斤计较。”
虽然的确有些过分，一声哥嫂都不叫，但季文媚以前就不会叫人，这又不是第一次，随便她好了。
季洋不情不愿止了声。
接下来是开始打扫，表面的灰尘要抹干净，地上要拖洗，季洋以前也没干这事，一般是季母或者于露收拾。
季家的分工还是挺明确，女人管好家里，男人去外面工作，把钱拿回来养家。
两口子在房间里开始分工合作，季洋拿着抹布在擦，于露正在扫地。
最后拖地就让他来
他拖地的时候，她正在铺床单。
被子都是用真空袋子封好的，倒也不脏，她把被子放在一边，正在整理着。
季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一下抱住她，两人双双跌在床上，她惊呼了一下。
“你干嘛？”她都要被吓死了，抱着她的人还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把头埋着她脖颈里，“累死了，抱一会。”
“你身上很脏。”她推了推他。
“外套脱了，洗手了，不脏。”季洋一边说还一边往她脸上亲，把她往怀里揽，美名其曰，“补点力气。”
“不要脸！”于露以前只敢在心底说，现在是光明正大说他。
“嗯。”某个流氓也承认，吻住了她的小嘴，附和着，“我不要脸。”
于露：“！”
她败了。
逮到机会，他自然是抱着又是一通啃，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季洋还会轻轻诱哄，“老婆，什么时候能顺其自然生小孩？”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发生关系，前几天差点擦枪走火，硬生生被“大姨妈”挡住了。
“我……”
于露刚好说话，门突然被打开。
季文媚出现在门口，两人虽然都穿着衣服，但于露直接懵了，季洋正半压在她身上。
“有事不会敲门？”季洋一下阴了脸，轻斥了一声。
“走错房间了。”季文媚还是那副丧面孔，“啪”一声就把门关住了。
于露脸色不自然，起了身出声，“我去爸妈那边铺一下床单，你下去吧？”
“我和你一起。”他说。
另一头。
季文媚点开手机语音，语气有点不耐烦了，“明天之前我一定给你，行了吧？”
“就两百块，我还差两百块？”
“知道了。”
……
夜晚。
季大伯和季大哥也回来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季老太太也坐在季父身边。
除了火锅，还炒了几个菜。
这时候，自然少不了喝点小酒，季大哥站起身来，“等着，我去那几瓶红酒和白酒，都是好酒。”
“你们都喝一点。”
他说着往里面的厨房走，刚要走出来的季大嫂也跟着他走了回去，拉下脸，“喝完就没了，你别拿那几瓶好酒，要拿就拿上次剩的。”
“就几瓶酒。”季大哥有些不悦。
“我哥给的酒很贵，拿出去很快就喝完了，留着自己喝得喝很久。”季大嫂不愿意。
她本就长得不太和善，这么板着脸，便有些尖酸刻薄。
实际上她说的贵，也就两三百一瓶，已经存了两年不舍得喝。
季大哥最终还是妥协，又从里面拿了一瓶红酒，她快速走过去，抢过来放进去，然后拿出另外一瓶，“我们都不会喝酒，别开这个了，拿这瓶。”
这瓶是杂牌，她想着反正她们也品不出来，好的留着自己喝。
季大哥懒得和她争执，也有点默认，拎起她给的几瓶酒出去了。
外头。
季洋也已经从车上拿下来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
他这个举动，季大伯母和季大嫂自然开心，先开他的，自己家的说定还能被剩下。
“我不喝。”季父难得怕了，还要嘱咐季洋，“你少喝点。”
他以前也喜欢喝酒，这次的心脏病说不定就和喝酒有点关系。
“喝点怕什么？怕死反而死得早。”季大伯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季大哥也是烟酒其上，而且可以说是酗酒。
“少喝点。”于露也叮嘱季洋。
“知道。”他点了点头，给她也倒了一杯红酒，又给季母倒了点。
饭桌上的气氛，基本上就是男人吹牛，女人聊东家长西家短。
于露一向都不太参与这些话题，但她也不好意思起身上楼，也就慢慢吃着饭。
期间，起身上了厕所。
刚走出厕所，还没走出去，季大伯的声音就传过来，“她不肯生？要是真那么嘴硬，就离掉她！”
“季健之前那个不是也不肯生？离掉马上就娶回来了，一下生了两个。”
……
于露迈出去的脚僵住，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升上来。
她知道季大伯说的是谁，季健就是季大哥，这个季大嫂不是他一开始的老婆。
之前那个离掉了。
“不是，是我暂时不想生，想再缓缓。”季洋的话传来，“这事没什么好急，要考虑了。”
“那么讲究做什么？又不是你生。”季大哥的声音传来，几杯酒下肚，说话也有点飘。
于露本来都不想过去，却见季文媚进来了，她只能走出去。
对方一如既往不会叫人，就当没看到一样，直接往楼梯走。
等她走出去，季大伯一家又收敛了，季大伯母还问她，“最近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老样子。”于露回，却没之前那么热情。
她看了一下，季大嫂已经不在了，难怪季大哥敢那么说，不然依照对方的脾气，怕是又要大吵一架。
“做生意也挺好。”季大伯母说，“女人有点自己事业，上上班都很好，以后生孩子了就继续上班。”
于露浅笑，没应答。
对方似乎管得有点宽。
季大哥又给季洋倒酒，于露放在桌子下的手拉了拉他，“少喝点。”
他的脖子和脸蛋都红了大片。
“我没醉。”季洋侧头跟她说，嘴里都是酒气，还给她打了碗汤。
于露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干脆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算是脾气很好的人，却在听到刚刚的话后很不爽，不想看到季大伯一家。
感觉他们很不尊重人。
哪怕季洋一直在维护她，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伤心，不知不觉，也喝了小半杯红酒。
“你先上去睡？”季洋侧头对她说。
“嗯。”于露求之不得，点点头就站起身。
季洋则脱不了身，季大伯季二伯还有季父一家都在，看着阵势还要聊很久。
于露刚走上楼，季文媚那个房间“啪”一下就关上了门。
她有些疑惑，却没多想。
打开门，洗漱之后钻到被窝里。
十点半的时候季洋才上来，一开门就一身酒气，她拧了拧眉，嘟囔了句，“臭死了。”
实际上，这句话带了情绪。
她有点不开心。
“你嫌弃我了？”季洋坐在床边，伸手要去拉她，于露往角落里躲，还应了一声，“嗯。”
“你嫌弃我？”他再次重复，说着就要爬上床。
于露看着他，“对！”
他们家还嫌弃她呢。
季洋都不说话，直接就爬上去，准备“武力镇压”，才刚碰到人，房门就被敲了。
他当没听到，对方也敲了两声，季二伯母的声音传来，“小洋。”
于露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去开门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小洋，小媚房间厕所里的灯泡坏了，你有没有空去帮她换一下？”季二伯母站在门外，这般开口。
对方已经开口了，他还怎么拒绝？
全然是看着季二伯母的份上。
季文媚就住他们对面，因为二房就只有一楼一个房间，他们楼上有房间空置着，她就住进来了。
于露也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跟着过去了。
季文媚的房门是季二伯母打开的，她还躺在床上看手机，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抬头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前几天才收拾，房间怎么又这么乱了？”季二伯母看着床上的女儿，轻斥一句。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乱了？”季文媚换了一个姿势玩手机，爱答不理的模样。
小露扫了一圈。
床上沙发上都是衣服，胸罩也乱丢，化妆台上的化妆品乱成一团，房间没开窗，有些怪味。
季洋直接懒得搭理，找了个椅子搬到厕所里，然后开始换灯泡。
把灯泡换完，拉着于露就出去了。
“早点睡啊。”季二伯母出去之前还警告她，季文媚懒洋洋应了一句，又继续玩她的手机了。
另一边。
季洋乖乖去洗澡了，回来之后又强硬抱她，“这下不臭了。”
“还是臭。”于露心情不好，推开他。
听言，他低头闻了一下，“我洗了两遍，怎么可能？老婆你再闻闻。”
她还是拉着脸。
“怎么了？我惹你不开心了？”他察觉到不对劲。
“你没有，我惹你们家不开心了，因为我生不出来孩子，马上就要被离婚了。”她说得阴阳怪气。
这话说得太欺负人，任谁听了都很生气。
“大哥说话没脑子，哪是他离的婚，是他婚内和这个搞上了，前嫂子离了他，人家早就重新嫁人，生活比他好多了。”季洋说着去亲她，“只有我被离婚的份。”
于露脸色缓了缓。
“谁说生不出来了？还不是我们想生就生？”他说完，又马上改口，“是你想生就生，我任你差遣。”
她又伸手推他，“油嘴滑舌。”
以前觉得温文尔雅，现在油嘴滑舌得很，好听的跟不要钱一样往外丢。
果然，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都是一个样。
偏生她有点吃这套。
“那我们生不生？”季洋抱着她，一副等她下命令的样子。
“不生。”她故意说。
“好，不生，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他嘴里这么说，手却不老实。
于露伸手去拦住他的手，试图要从他怀里溜出来，直接就被逮到了。
一个乱动，一个着急挡着，最后一起滚到被窝里，于露害羞，不敢出声，倒是便宜了某个流氓。
夜色越发深。
房间的动静却久久没停。
于露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这么疼，她还宁愿保持之前的关系。
书上都是骗人的！
*
翌日。
根据习俗，季家村这边中午要祭祖，然后再一起吃顿饭，他们家要回去了。
季大伯母看了一圈，“小露今天还没起床？”
“年轻人嘛，都贪睡，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就好好休息。”季母倒是不在意，相反，她还觉得于露一年到头都没休息，要多休息。
身体是革命本钱。
“多睡也不行，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季大伯母十分不赞同这个观点。
所以季大嫂也没睡，当然，对方也没干什么事，谁叫季大伯母也是个闲不住的呢？
对方只需要把一些好处揽过来，有什么好吃的收起来。
都说不是一家人就进不了一家门，昨天拿出来的零食，还没吃完的就被季大嫂收回去了。
季大伯母负责贪，季大嫂负责藏。
“哪有多少时间能休息？”季母浅笑，“平时都工作呢。”
“不是不让睡，睡多了整个人也没精神，对身体反而不好，晚起还不如早睡。”季大嫂走过来说。
季母点了点头，三言两语就转移话题。
于露和季洋就一觉到了十点半。
两人还躲在被窝里，他从背后抱着她，上臂从她脖子下穿过，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亲昵得很。
拉着窗帘，她以为还早。
季洋拉着她在被窝里腻歪了半天，亲亲又抱抱的，丝毫没有起床的觉悟。
于露被他抱着，他也不让她起。
因为贪恋他怀抱的温暖，她也没起来。
一不留神，季母上来敲门了，“要起床了，马上要吃饭了。”
于露“蹭”一下就坐起来，力道太大，手肘一下撞到季洋的胸口，疼得他直皱眉。
“妈，我们马上来。”于露顾不得他，拉着被子去拿床头的睡衣，光溜溜的背进入他的视野。
季洋长臂一伸，又把人捞回来。
香香软软的，又是喜欢的人，还真不舍得松手。
“要吃饭了。”于露现在顾不得什么温存，她以为顶多才九点，结果都到吃饭时间。
上午没帮忙，直接就去吃饭，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妈又不会说你。”季洋也跟着她起身，继续抱着她，“顶多大伯母和大嫂会说几句酸溜溜的话，不理会就可以了。”
“嘴闲的。”
听他这么说，于露心又放宽了些，“那也要快点起来。”
“行。”季洋听话，还帮她找衣服，下床的时候亲了她一下，“你说什么就听什么。”
分明就是流氓，于露眼底却慢慢含笑。

第598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1）
楼下。
于露和季洋刚下来，季大伯母对着两人就开口，语气也像开玩笑，“年轻人还能睡得着，我们老了想睡都睡不着。”
“拿我们老人跟年轻人比什么？小媚也还没起来，玩手机玩到半夜三更。”季二伯母说着摇头叹气。
对于这个女儿，她真的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收了手机就行，我们家两个儿子，到现在都没有手机，前段时间还让买，这事没得谈，一定不能把手机给他，他们才能好好学习。”季大嫂说起这个，一套一套的。
两个儿子学习都不错，她还觉得自己功不可没。
“季君之前天天打游戏打到半夜，还不是一路保送？”季洋慢悠悠来了一句。
原本季大伯一家还一脸得意，他这么一说，季二伯也接话，“就是，有些孩子真不是你会教就教得好。”
他和季二伯母大字不识一个，小时候还把季君丢到村里的学校，结果被镇上学校要去，后来，城里的老师主动来找，又考上省级中学。
再后来，保送国家重点大学，读研又读博。
这话可把正要准备炫耀的季大伯几人堵得哑口无言，僵硬笑了两声，掀过话题。
“小熙和小文还没起？怎么没见人？”季洋又补枪。
好不容易放假，小孩子睡到下午再起都是常有的事情。
“起了吧，应该还在学习。”季大嫂说。
谁知，这边刚说完，季文就顶着一个鸡窝头出现了，半眯着眼，俨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学习什么学习？才放几天假，也不差这点时间。”季大哥快速说着，又冲季文道，“把哥哥叫下来一起吃饭。”
二楼只有三间房，兄弟两人睡一间。
“哥哥还没醒，我懒得叫，叫也叫不醒，昨晚玩游戏到五点才睡。”季文说。
这孩子实诚，季大嫂的脸色可谓一阵青一阵白，被儿子打脸打得狠。
季父一家在城里，季二伯一家又出了个季君，让势利又颇爱面子的他们不好受，这两个儿子就是唯一炫耀的资本。
“还打游戏，我上去就把电脑砸了！”季大哥被落了面子，暴脾气涌上来，气冲冲的就走上去。
“做什么呢？还不去拦着！”哪怕知晓季大哥是做戏，季大伯母还是骂了季大嫂一声。
季大嫂赶紧跟上去。
大家都知晓他的性子，也没拦着，只当看戏，季二伯母也站起身，“小媚这个孩子也没起床，我去看看。”
刚说完，季文媚就从楼上下来了。
以往都穿着睡衣，头发也不梳理一下，今天下来的时候，画了全套的妆，假睫毛和美瞳都戴上了，身上穿着白色的雪纺拼接连衣裙，右边还是露肩设计，腰部还绑着蝴蝶结，脚上穿着高跟鞋，洋气得很。
于露是卖衣服的，知道这衣服不便宜，是大牌设计。
好看是好看，小年轻都爱美，但是连衣裙不过膝，在这样的场合有点不妥。
季二伯先黑了脸，季二伯母眼神不自然，率先开口，“今天有点冷，快点上去换套厚一点的衣服。”
“不要，我一会要出去。”季文媚拒绝得干脆，手上还拿着一个挎包。
那个包，别人不认识，于露是认识的。
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上万的正品。
“要出去找工作？”季大伯看向他，端着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道，“不读书就要工作了，一天到晚待在家，十多二十岁的人，也该找工作了。”
季文媚直接坐在沙发上，就坐在季洋和于露身边，脸上没神情，不咸不淡道，“我会工作的。”
“不工作谁给你钱花？”季大伯还操心上这个了，话里话外都说季文媚不懂事。
“才刚毕业，慢慢找吧。”季二伯母打圆场。
自己的女儿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的女儿，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加上老来得女，儿子又一直在外求学，他们对这个女儿也是格外包容。
“我爸妈给我钱花。”季文媚翘着脚，又把手机掏出来，低着头漫不经心来一句。
压根就懒得搭理他们。
季洋一直都不理会这事，手搭在于露的腰上，就等着吃饭走人。
于露腰酸，所以与季洋也靠得近，借着他支撑身体，放松一下，但是不敢表现太明显。
在她看来季文媚的确受宠。
穿得好，用得也好，手上做着精致的美甲，手机用的也是最新款，上万一部。
“你爸妈也老了，还是要工作养你啊？看看你二嫂子店里缺不缺人，要不跟着她去卖衣服好了。”季大伯母很能耐，都给人家安排上了。
突然被点名，于露都懵住。
别说不缺人了，就是缺人她也宁愿花钱请人，让亲戚来插手会产生矛盾。
她还没婉拒，季母就已经开口，“现在衣服不好卖，说不定小露连工资都开不出来。”
“自家生意不好做。”
季文媚什么样，季母还是清楚的，可不想惹麻烦上身，季大伯母就是不嫌事大。
“从毕业到现在就没出去工作，不说赚钱，还是要接触社会，也别说工资了，学到点东西，以后自己开店也行。”被季大伯母这么一说，季二伯母自然也起了想法。
季母一家人她放心，总不会太亏待她女儿。
出去赚点钱，再学学经营，以后开店自己当店主，总比在家里好。
对方都这么说，好似不帮忙就不讲情面。
季母当然不乐意，就是拉下脸，那都是不行的，儿媳店里再忙，还有儿子去帮，不需要外人插足。
她刚要开口，季洋抢先一步，他笑了笑，“学经营要去大店面，或者一些品牌店，跟着你嫂子能学到什么？店面又小，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一个月上三十天班。”
“大店面分早晚班，还能给你放四天假，工资和五险都有，你嫂子那边什么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于露都松了一口气。
五险一金这些她并非没有，不过要自己交，季文媚来的话，太多麻烦事。
“就是，现在去那些服装店打工，一个月也有三千块，小露这边，房租都是自家的，一个月也赚不了什么钱。”季母一向低调，从来没说过自家的收入。
真假也没人知道
季二伯母也犹豫起来，季文媚比她反应还快，不满瘪了瘪嘴，“妈，你就别掺和了，我自己能找到工作。”
“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不是问问嘛。”季大伯母笑了笑，这么说。
“别问了，我又不会去。”季文媚语气硬邦邦，“烦都烦死了。”
她都这么说，在场人还能说什么？
季大伯母都没说话。
季文媚讲话一直都这样，不看场合，一张脸丧着，让人也喜欢不起来。
“我去外面扶妈进来，准备一下吃饭了。”季父站起身来，说着往外走。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老房子扶季老太太过来，对方要在院子里烤太阳。
随后便是吃饭时间。
季文媚吃得很快，大家才刚开始，她就已经吃饱了，拿起包直接就起身。
一句话没说。
季二伯母叫住她，“你要去哪？”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玩，今晚不回来了。”季文媚说得有些不耐烦。
“才吃几口饭？饭都没动过，赶紧回来再吃点。”季二伯母拧眉，说些说教。
“我不要。”她拒接得干脆。
“回来！”季二伯明显也有点生气了，“大家都在吃饭，你走路去？”
“不用你操心，有人来接我。”季文媚也不怕他，拎着包直接就走了。
可把季二伯气得不轻。
“这孩子难管教，小梅以前从来不这样，在家都不出去，我们都想她出去走一走，就是宅在家。”季大伯母吃着饭说。
季梅是季大哥的姐姐，十分文静，现在已经嫁人了，过得也还行。
不过也有点抠门，很少回来。
就算回来，买的那点零食，也会被季大嫂和季大伯母藏起来，外人也别想吃到一点。
“性子不一样吧，小君也很好动。”季大伯母回。
她不会承认自己的孩子不如别人，尤其不如季大伯一家，她的儿子都读博士了，一点都不差。
吃完饭，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
季母从来不会放着不管，不然季大伯母得去村里好一顿说。
于露被季洋拉上了楼，一进门，对方直接把房门锁了，抱着她就往床上躺。
动手动脚的。
她直接制止，不给他任何机会，今天起来一身不自在，刚刚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不闹了，一会要回去了。”于露抓着他的手，放轻了语气，“不闹了。”
“老婆，你不想吗？”他还一脸认真这么问，就像得到新鲜玩具的毛头小子。
“要回去了，还有东西没收拾，你明天还要上班。”她给出理由。
季洋有些失落。
“真不行。”她纤细的手还搭在他脖颈上，抿了抿唇，手也晃了晃，“快点收拾了。”
许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话语里有些撒娇。
“那你亲我一下。”他又开始不要脸。
“起来了。”于露羞窘，只当没听到他的话，说着就要坐起来。
“不亲？谈判失败了。”季洋把她一推，直接附身上去，手又开始不老实。
她很怕痒，连忙躲着，都生不起气，只能不断道，“不闹了，我真要起来了。”
“没跟你闹，来真的。”
“不要……”
……
两夫妻正在你侬我侬，房门突然被敲。
“扣扣扣。”
于露心猛地咯噔一下，被吓得一身冷汗，连忙缩在他怀里，心虚得紧。
“小洋，把上面这个桌子搬到奶奶那边去。”季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季洋不情不愿应了声。
“快点去。”于露趁机从他怀里溜出来，还出口催促着他。
“知道了。”他起身的时候逮着她狠狠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往外走。
于露薄唇被吻得火辣辣的，她羞得赶紧起来，把两人的衣服收拾一下，这些要带回去。
至于拿回来的一些护肤品，放到化妆包里，然后得装在包里。
一打开包，眉头蹙紧，她又把钱包拿出来。
下一秒，她满脸疑惑，快速又把包翻了一遍，越发觉得奇怪，又接着翻。
季洋进来的时候她一直在翻包。
“怎么了？”他问。
“好奇怪，我记得把店里收的现金都拿回来了，就放在包里，为什么不见了？”她回想着，又把翻出来的东西放回去，“应该是我忘了。”
季洋眼底沉了沉，“确定放进去了？”
“我……”被他这么一问，于露都迟疑了，“可能是没放进吧，不然也不可能不见。”
“有多少？”他问。
“三千八百多，我去店里再看看。”她又接着收拾东西，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季洋也没多说。
下午四点，一家人离开，季洋没直接开回去，而是去了店里。
“去店里看看。”他侧头对她说。
“怎么了？”季母问。
“小露说把店里的现金放在包里，不见了，可能是没放进去。”季洋解释。
“那快去拿吧。”季母浅笑，倒也没说什么。
“那我去拿一下。”于露点了点头，开门下车。
其余人在车上等她。
等了一会，季母和季父都觉得奇怪了，“怎么这么久？小洋你下去看看。”
季洋也走了下去。
刚走到门口，于露就出来了，她神情有些复杂，还有点不解。
“没找到？”他率先问。
“……嗯。”于露点头，“没看到。”
此言一出，季父也重视起来，“放在家里了？”
“她的包拿回去就放在柜子里，谁也没动过，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季洋摇头，说得十分肯定。
“今天……我打开包的时候，好像被翻过，钱包里的钱好像也不见了。”于露轻声说。
现在很多地方都用移动支付，她钱包里有一些备用的现金，只是太久没用，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发现不见的时候，只是有点怀疑，不敢肯定，现在感觉好像不对劲。
“就今天回了趟老家。”季母话说到一半，止了声，“文媚去过你们屋没？”
倒也不是误会她，三楼就他们家和季文媚一起住。
别人无缘无故也不会上去。
“没看到她自己去，昨晚我们在的时候，她倒是来了一趟，一点礼貌都没有，直接开门就进来。”季洋说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好。
“怎么这么没礼貌？”季母沉了脸，“这个孩子，被你二伯母惯得是没轻没重。”
“也没有证据。”季父打断她的话。
“是没有证据，但是这事就不对。”季母也不让步。
于露看着两人争吵，都插不上话，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季文媚，也怕误会人，只能道，“很可能是我放在家了？的确没证据。”
这是大事，误会就尴尬了。
“你的包放在家里就没动过，不见了就是不见了，肯定是被人拿走的，不是季文媚也是别人。”季洋发动车子往前开。
于露沉默。
她可以确定她肯定放进去了，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动包，一定是在老家丢的。
“就是。”季母也附和。
“爸，你也让二伯注意一下，我最近在朋友圈看到她一会飞这个省，一会飞那个省，一会去酒店吃大餐，一会又去奢侈品店买包包。”
“上个月还去海边冲浪了，听说还要去国外玩。”
季洋一边开车，一边说给季父听。
季父对季二伯还是有点感情，对那个家也有点感情，这些年也没少帮那群人。
“不读书，不上班，整天玩，谁给她钱？这孩子习惯有点不好，你二伯母还想让她跟着小露，要是来了，我们家都得一团糟？”季母这般说。
“还小吧。”季父无奈出言。
季文媚是他哥哥的孩子，他也不好意思多说。
于露回去也没找到钱，肯定是丢了，她也没把事情闹大，但季母没放过，还专门打电话回去，隐晦提了一下。
一没摄像头，二没证据，这件事也只是被提一提。
没掀起什么风浪。
季洋还怕她太伤心，专门取了五千块回来补给她，“拿着吧，也找不回来了。”
若是以前，她是不会收，觉得没必要，现在两人感情增进，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反正都是两个人的钱。
于露笑着把钱接过来，“那就当我没丢钱。”
“丢是肯定丢了，多半也是她拿的，我怀疑她可能欠了网贷，借这件事给爸妈敲个警钟也好。”季洋坐在她身边说。
“嗯？”于露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二伯家能力有限，爸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妈其实也很心软，到时候肯定帮，借钱都得帮。”他开口解释。
季二伯帮过季父，所以这些年季父也在回馈，不帮就得家败人亡。
“好吧，可是不一定欠钱，只是你的猜测。”于露还是不会往那方面想。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能力。
季洋明显不这么认为，把她往床上拉，“好了，不说这个，睡觉了。”
于露看着他的神情，脸色又热起来。
*
一转眼，到了元旦。
节假日逛街的人都比较多，别人休闲逛街的时候，就是于露最忙的时候。
“这个款式很好看，还有一件黄色，您要试一下吗？”她笑着问顾客。
“好，那就拿来我试一下。”顾客点头。
她说着蹲下来，头突然一阵晕，小腹也有点难受，还以为低血糖，强撑着精神，很快找到衣服，拿出来打开包装，“给您。”
“这件衣服有没有小一号？”另一个顾客拿着一件长袖问她，“我看款式还可以。”
“有的，就在旁边，您找一下。”人太多，于露过不去，只能这么对她说。
天气已经有些冷，来买冬装的人越来越多，一天卖的量也比之前多。
从傍晚就一直忙，忙到晚上十点，路上没人了，这才歇一会。
她明显感觉比之前累，忍不住坐下来。
一坐下来还觉得反胃得很，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觉得很没有力气。
季洋今天有事，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街上的店面都准备关门。
他走了进来，于露正坐在柜台前，他笑着走过去，“可以回家了？”
“嗯。”于露点头，却没动。
“那还不走啊？”季洋走过去，伸手把饭盒拿起来，感觉重量不对，“你今天晚上没怎么吃饭？”
他今天忙，是季母来送的。
“没吃。”她说。
“没吃？”季洋打开饭盒翻了一眼，果真还是好好的，他拧眉，“为什么不吃饭？”
“不想吃。”他站得近，于露伸手就抱上他的腰，闭着眼靠在他身上。
这个点也不会有人进来了，她是真难受。
“累着了？”季洋低头问她，手放在她头顶
“可能吧，今天人太多，忙不过来，一直在找衣服，蹲来蹲去肚子都疼了。”于露松开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吧，回家。”
“回什么家？先去吃点东西。”季洋说。
于露也没拒绝，怕一会睡着了难受，“那你收拾吧，我累了。”
她动都不想动。
季洋帮她收拾了一下，拿着她的包，拉着她出去，然后锁门。
一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些冷，外面的小摊自然不能坐，两人找了家店。
季洋给她点了份粉汤。
上来吃了两口，她便没了胃口，强忍着又喝了几口汤，更吃不下来。
直接反胃。
“吃不下了？”季洋坐在她身后，神色担忧。
“我困了。”她的眼皮都要开始打架。
肯定是今天太累。
“那你再吃几口，我们回去睡觉。”季洋还是坚持让她多吃几口，这才结账走人。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原本还在和他说话，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季洋侧头一看，已经睡着，他摇了摇头，到了家之后，把车停稳，伸手去握她的手。
于露也没睡熟，眯着眼看他。
他半开玩笑，“要在这里睡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拖着声音，还有些迷糊，“我今天困死了。”
季洋失笑，伸手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打开车门把她拉下来。
于露是真困，洗漱完爬上床就钻到被子里了。
季洋洗澡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睡着，他还抱着她，“真困了？”
这段时间，晚上两人都闹得晚，他都习惯了。
今天问都没吱声。
“老婆？”季洋又叫了一声。
于露还是无动于衷，要是再叫几声，她也不会睁眼，也不会说话。
本能反应就是抱着他的脖子，往他脖颈里钻。
若是季洋从背后抱她，她的手主动就会找到他的手，然后握住，变成十指相扣。
这几个月，两人都是这样，“热恋”期还没过呢。
季洋也没再折腾，抱着她睡了。
第二天。
于露难得贪睡了，一觉到了九点多。
正值周末，季洋也没上班，抱着她继续睡，比她还懒，都不想起床。
她睁开了眼，躺在他怀里窝了好久，季洋的手还圈着她的细腰，凑过去亲她。
“我胃有点不舒服，饿了。”她侧头看他，又补充一句，“但是我不想起来。”
浑身很累。
感觉也没什么精神。
季洋剑眉紧蹙，“没吃什么东西当然饿了，起床了。”
话落，没等她回答，起身把人拉起来，往洗手间推，“洗漱完去下去吃早餐就好了。”
于露平时也没无理取闹，甚至可以说不是很粘人，今天有些娇气，都走进洗手间还要转身过来抱他。
娇娇弱弱的，纤细的手圈在他的腰上，季洋只觉得心都塌陷一块。
伸手去拿牙刷，然后帮她挤好牙膏，拿水杯接了水，递给她。
于露还埋头在他胸口，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磨磨蹭蹭，洗漱就用了半个小时，两人才从楼上下来。
季母去超市了，季父在客厅看电视，见两人下来出言道，“早餐在桌上。”
“爸，你吃过了吗？”于露问。
“我五点半就起来散步，回来就吃了。”季父现在非常爱惜生命。
季洋给于露倒了豆浆，自己也坐下来，把奶油拿过来，倒在煎饼上，然后给她夹了一块。
于露原本很喜欢吃这个，今天却觉得煎饼太油，豆浆太甜，硬着头皮吃了两口，捂着嘴有些反胃。
动静不小，季父都看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没事。”于露率先回答，她摇了摇头，忍着又喝了口豆浆。
“不好吃吗？”季洋说着还咬了一口，“没什么问题啊，是不是胃不舒服？”
于露把筷子放下，“我不吃了，胃难受。”
她刚刚以为饿过头导致胃难受，现在看来不是，她吃东西胃也难受，压根就咽不下去。
“胃难受？赶紧去医院看看，耽搁不得。”季父连忙说，“赶紧去医院。”
现在他可不敢拖，有病就去医院。
医生说，他上次那个病，再拖可就危险了。
“赶紧赶紧去。”季父还在催促。
季洋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也把筷子放下，“我带你去医院。”
“吃点胃药就好了，我没事，你先吃早餐，我上去躺一下。”于露说着就起身。
她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观察几天，如果没恢复再去医院。
“不能拖。”季父反对。
季洋也没继续吃早餐，跟着她上楼。
于露要往被窝里钻，他却拉住她，“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她摇头。
“穿衣服。”他没理会她的拒绝，自己先找起了衣服。
“真不用，我休息一会，可能一会就好了，我昨天很累，可能还没恢复……”
“我怀疑你怀孕了。”他转过身子，脸色也严肃两分，“乖，去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闻言，于露怔了怔，眼底迷茫。
她没往那方面想过。
季洋很快就把衣服换好，把外套穿上，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呆呆看着他。
“我只是怀疑。”他低着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轻笑道，“可能真的是胃不舒服，去看看也好。”
“……嗯。”这回于露没拒绝，也去找衣服，季洋嫌弃她穿的衣服不够厚，给她换了一件棉衣，还把针织帽拿出来给她戴上。
下了楼，季父点了点头，“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没事也好放心。”
这话是他们以前常常对季父说的。
“那我们先去趟医院。”季洋对季父说。
“去吧去吧。”季父点头。
一路上，于露都有些沉默，看看窗外，又看看季洋，但是没说话。
“看什么？”季洋侧头问她。
于露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她脑海里都是他的样子，莫名开始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像他？
还是会像她？
这几个月，两人的感情很好，好到她觉得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也是一件喜事。
“应该不是胃病，我觉得怀孕的几率大一些。”他看着前面，嘴角上扬，还有点愉悦。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两人一直都没做保护措施，也没见怀了啊。
“我希望。”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说的时候笑意徒然加深了，莫名添上一丝丝温柔。
晃了于露的眼。
她也希望。
到了医院，开始是挂了消化内科，后面医生让去妇科看一下。
折腾了一个上午，两人拿到了一份报告单：宫内早孕三周。
于露彻底呆住。
季洋倒是把超声检查报告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转头看她，然后又看了看她平坦的肚子。
她就站在他身边，还没缓过来。
“老婆，真怀了。”他看着她重复一遍。
于露抿紧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
莫名其妙当了母亲，她觉得很神奇。
两人还没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季母的电话就打过来，季洋刚接起，对方就问，“怎么样？小露没事吧？”
“没事……”他还没说完，季母着急打断，“没事就好，你快点回来，你爸要气死我了！”
电话那头，季母明显气得不轻，大口喘着气，季洋连忙道，“我们马上回来。”
“开车慢点。”季母强忍着脾气，叮嘱一句。
季洋应下，挂掉电话。
于露也听到了两人对话，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先回去再说，爸妈闹起来了。”
“好。”她也暂时把怀孕的事情放在一边，跟着他往外走。
季洋虽然着急，但是也不敢把车开得太快，毕竟于露还在怀孕，他都不敢让她坐副驾驶座，都是坐后面。
才刚到家，还没下车就听到季母吼了一句，“你简直是疯了，她还是孩子吗？”
两人赶紧下车。
季父和季母正吵得不可开交，看到季洋回来，季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季父，吼道，“季文媚那孩子借了九十多万网贷，你爸要出五十万帮她还，他要是出这笔钱，我马上跟他离婚！”
“不还怎么办？不还二哥那边就要家败人亡，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不还那孩子就完了。”季父也一脸沮丧，说着唉声叹气。
做出这个决定，明显也是想过很多。
“五十万不是五万块，你要给五万，我没有意见，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还能赚钱吗？常年要吃药，说不定还要动手术，我们可就只有五十五万。”季母也透了底，“要不是他们夫妻出钱买了车，五十五万都没有！”
于露十月份买了辆车，方便送两人回老家，他们要给钱，但是季洋夫妻不要，是他们自己出钱买的，花了接近三十万。
“我们家还能撑一撑，二哥是真没办法，能卖的都卖了，也就凑了十几万，我们也不是借钱去给他，以后我们也花不到什么钱，就当给这个孩子一次新生吧。”季父说得很无奈。
他们家有铺子，也没有贷款，到底是救一个人，他念旧情，不愿意看到季二伯家破人亡。
“我们就只有这些了。”季母说着眼眶都红了。
她不是不知道。
给，他们存款近乎清零。
不给，对方家庭就毁了。
这个时候，心底善良又心软的人肯定就吃亏，他们往往过不去心底那一关。
于露去扶季母，这是两人的钱，她不好发表意见。
“爸，这五十万给出去，肯定是泡汤，以后一分钱也收不回来。”季洋看着他说。
“我就没想让他们还，但能怎么办？你二伯一夜白了头，再这样下去，出了人命怎么办？”季父也舍不得，但是又全然没办法，头也很疼，满脸愁容又道，“季君也是个博士，以后赚钱了会还的吧？还多少就多少。”
“他们不止借我们的钱，要还也是先还别人，季君也要结婚生子，怎么可能一直还债？”季洋打破他的幻想，直接又道，“现在看来，季文媚早就手脚不干净，小露的钱肯定是她拿的，习惯改不了。”
“肯定是她，你爸还要帮着她还五十万，我告诉你，这种人改不了！”季母激动出言，气得半死。
季洋觉得五十万都算少了，上一世帮着还了七十万。
季父沉默，好一会才道，“多半是她了，那能怎么办？我见死不救？以后怎么去面对你二伯？”
“那是您的钱，您良心过不去，一定要帮我也没办法，但是您常年吃药，小露还怀孕了，这笔钱给出去，我们家就困难了。”
季洋的话就像炸弹一下，直接炸开。
季母先反应过来，拉着小露的手，眼底激动，“真的吗？”
被众人注视着，小露脸色十分不自然，还是点了点头，“刚刚检查出来，才三周。”
季父脸色也变了变，还是犹豫起来，“那给三十万，留着一点。”
“我的工资您知道，小露肯定是不工作了，家里的铺面得租出去才有收入，万一没人租呢？市区里的幼儿园，国际双语幼儿园一年学费四万八，好一点的兴趣班好几千一万。”季洋给他算笔账，说完又道，“十年八年后，您万一又去手术室躺一次，卖车还是卖铺子？”
季父心底正在算账，看向他，有些怀疑，“现在收费都这么贵了吗？”
“你以为呢？您就给吧，等您孙子孙女生下来，顺便塞一个就成了，一个学期一两千学费的都有，读书都是天生的，什么也别学了。”季洋漫不经心说，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那些不太好。”季父拒绝。
读书很重要。
他的孙子孙女当然要上好点的幼儿园。
“四年幼儿园就得二十万，您留的钱，能帮我们把孩子养到小学吗？”季洋问得认真。
给了季大伯家三十万，他手里就剩二十五万。
季父心底盘算着，还来了句，“还没算兴趣班。”
这样一来，他手里的钱远远不够，还要打针吃药，他开始迷茫了。
季洋拍了拍他的肩，“您好好算，还要给您自己留出十万八万做手术，几万块吃药，最好也保佑我妈没事，健康长命一百岁，我们两个是一毛钱都没了。”
“对了，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好像也挺贵，养到幼儿园没十万也得八万，我们也可以省着点花，奶粉别买太贵的，少喝点。”
“妈，这笔账您跟爸好好算，小露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先带她上去了。”
季洋说着去拉于露的手，带她上了楼。

第599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2）
楼上。
于露蹙着纤细的柳眉，觉得好笑又无奈，“你吓爸做什么？我们又不一定那样过。”
他们生的孩子，自然是自己养。
季洋说的那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是高端的，一两万的幼儿园多得是。
他们买车之后，两个人大概还有二十万，足够养这个孩子一段时间。
总不会太穷困潦倒。
“这笔钱给了，肯定泡汤，爸妈的身体不如之前，能损失少一点就一点，肯定要控制损失。我们不惦记他们的钱，但也是血汗钱。”季洋说得认真，“季文媚没有悔改之心，我们帮不了，给点钱也是买爸妈一个心安，意思意思就行了。”
闻言，于露也沉思起来。
那个孩子……
唉。
“本来有高兴的事，就知道搞事情，不用理。”季洋抱着她上床，说着还要把头贴在她小腹处，煞有其事道，“爸爸帮你守着爷爷的钱，都留着以后给你买糖。”
于露：“……”
她低着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慢把手覆在他头顶，莹润的面容上带着轻柔地笑。
此时。
季母正在楼下跟季父算账，“四万八一年，四年就近二十万了，零零散散的钱呢？这还是一个幼儿园，吃喝拉撒不管了？”
“奶粉各种，三十万要不要？你还要给三十万，让孩子吸空气长大？”
……
她对着季父就一顿呵斥。
季父脑子嗡嗡嗡，替自己辩解，“我们家有铺子，我们两个一个月还有四千多养老金，没有负担，二哥那孩子完了就真的完了。”
“我们存几年就有的钱，能救那个孩子一命。”
他说着叹气。
到底不是不懂，把钱给出去谁不心疼？
到底是亲人。
这事搁谁身上都煎熬，动不动两边都不是人。
“没负担？好一句没负担。”季母也是个狠人，直接开口骂，“你儿子什么鬼样你不清楚？一个月才赚多少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养活孩子？”
这话把季父问住了。
季洋一个月两三千块，最近频繁送他回老家，车油一个月都花了一千多。
“小露不能工作，你跟我说养老金，家里开销怎么办？这些钱只够家里开销，万一你再生病，孩子那边又要养，你说这些该怎么办？”
季母把问题丢给他，还补上一句，“说不定你儿子都要你养。”
季父：“……”
这个真有可能，那么他就得做好把孩子养到大学毕业的准备。
他好难。
“那……那给个十五万吧，铺子也在收租，唉，他们得还到什么时候？”他低着头，情绪也很低迷。
万分痛心，也很煎熬。
他没有女儿，打小对季文媚也不错，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确让人揪心。
季母没说话了。
十五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多，他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也就帮这一次。
“你的儿子没什么出息，还指望铺子活得轻松点，我懒得跟你扯，你自己考虑清楚，小露从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给她做点吃的。”季母见目的有些达到，站起身，丢下季父一个人自己思考去。
季父一个人坐在客厅许久。
最后决定给十万。
相比季大伯家大吵一架才犹犹豫豫拿出的三千块，他们已经尽力在帮助。
季二伯一家还是有点失落。
网贷是不合法的，季洋帮他们报了警，有警察的介入，还是得还近七十万。
他们是想向季父多借一些，彻底还完季文媚的债。
现在看来不可能。
凑来凑去，都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据说季君也向朋友同学借了不少钱，才勉勉强强凑出四十万。
还有近三十万待还。
季二伯又被气得入了院，季父看着亲人这样，心底的确不好受，恰逢铺子收了一年的租金，他又动心思了。
这天在饭桌上。
季父犹豫了一下开口，“要不，再给个十万？我这里还有五十几万，你二伯那里更难。”
“你还想给？”季母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十万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家的日子不过了？
“我们两人的养老金支撑家里，他们两夫妻养活自己就行，孩子我们来养，多十万和少十万没区别，可是二哥那边更需要。”季父也分析过，这段时间他也不好受。
多还十万，就能快点把他们救出来，一家人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季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找到话反驳。
的确，他们家多十万和少十万没有多大区别，很快就能缓过来。
关键这钱，给得不值得。
“爸，您真要给？二伯家那位，前几天还出省去爬雪山了，人家可一点都没愁。”季洋正在给于露盛汤。
她身子纤弱，自从怀孕以来，怕孩子营养跟不上，也是咬牙在补充营养。
“你二伯也盼着她能懂点事，有什么办法？把钱还了，去找份工作，再嫁人，生个孩子，就是她最好的结局，才不到二十岁，能怎么办？”季父又何尝不知道？
季二伯一个大男人，瘦了一圈，季老太太都知道了，老人家也是唉声叹气。
作为还算“出息”的那一个，他能狠下心吗？
“您觉得这十万对我们家没影响是吗？”季洋撩着眼皮望过去，慢悠悠问。
“以后租金都给你，一年十几万，家里开销我和你妈出，你们管好自己就行，我们还有几十万，够了。”季父缓缓出声。
季母眼底闪了闪。
这个老家伙，脑子一下又灵光起来了。
上一次是把问题严重化，实际上，他们靠租金就可以养活这个孩子，还有剩余。
拿出三四十万的确没问题，毕竟于露若是不开店，那边的铺子也会租出去。
闻言，季洋点了点头，把季母焖好的深海鱼放在于露面前，“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于露闻到鱼腥味，有些不舒服，还是忍着吃。
她一直都没参与过这个话题，也不会没惦记过两老的财产，季父对季家的感情是她理解不了的，所以没办法说话。
“这是最后一次了，季君说他再借一些，你二伯母也去娘家再借一点，一次性还完。”季父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来找你了，又是十万，吃定了我们有钱就得多出，你大哥才出了三千，也没见有什么啊。”季母很不服气，直接把筷子甩到桌子上，“吃什么吃？我看你自己帮他把钱还完好了！”
这个时候，谁心软谁就吃亏。
于露被吓了一跳，也停住动作。
“人都来找我了，我能怎么办？我们也的确还剩些钱。”季父心情也不太好。
他为人和善，乐于助人。
前半生，他因为这些品质，受人赏识和信任，从村里奋斗到了城里，攒了些资产，也算跨越了阶级，现在，他也因为这些品质，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遇。
“你要给钱，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二伯那边也的确需要。”季洋抬眸望向他，季父感觉自己得到了体谅，还没来得及欣慰，只听儿子又道，“前天我带小露去做产检，医生说很可能是双胎，不过月份太小，还不确定，下个月得再去一次。”
“这要真是，除非把车卖了，不然我是受不住，您说了您要帮我们养，这样一来，那点租金可不够，营养跟不上来，就得靠补，孕期就得开始用补品和奶粉，一个月五千可下不来。”
“你和妈那点养老金，伙食都不够。”
……
于露才怀孕一个多月，不能下结论。
此言一出，季家再次乱套。
要知道，季家有双胞胎基因，季大姑和季二姑是双胞胎，季二姑也生了一对双胞胎，季大嫂也生了一对，于露怀双胞胎的几率很大。
季父心底的预想是孩子好几个月后才出生，这十万是能补上去的。
暂时还不花钱。
“我说了不能给，给给给，你孙子孙女要上不起学了，小露奶粉都要喝不起了，再给我跟你拼命！”
季洋神色自若在吃饭，季母险些跳起来跟季父拼命，季父也吓了一跳，猛地缩了脖子往后仰，还以为季母要打他，都伸手挡着了。
样子莫名有些滑稽，于露觉得搞笑又着急，连忙扯了扯季洋，让对方拦着。
季洋不仅没拦着，还要火上浇油，“是啊，从孕期就要花钱，两个小的生出来，一年得花多少钱？同时去上幼儿园，报兴趣班，没十几万都下不来吧？”
季母一听，指着季父又臭骂，“叫你逞能，你还觉得你自己能耐了？你觉得你很有钱吗？”
季父是那种典型的国内家长，思想有些封建，心甘情愿为后代忙忙碌碌，一听说要养不起孙子孙女，他一下就怂了。
季洋还不放过他，看向季母，“这要是生一个，您和妈照顾着，我和小露去工作，也能支撑点，这要是生两个，小露就不能工作。”
“是啊。”季母继续怒骂，“上次还给了十万，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几年都挣不到十万，留着十万，他还能多吃几年白饭！”
季父抬头看向季洋，眼底的悔恨透露出他认同季母的观点。
季洋躺枪：“……”
于露憋笑。
哪有那么惨？
在季母暴怒，季父后悔的时候，季洋还要强调，“您那点钱，也就勉强撑几年，两个小的能把你手术费都吃没了，到时候别说给他们买鱼买肉吃，您都没钱给他们买糖。”
季母和季父脑海里同时出现一副画面，两个小不点哭着跟在他们后面跑，他们舍不得给他们买零食。
那也太惨了吧？
自这事后，季父再也没敢提借钱给季二伯的事，季君也打过几次电话。
他拒绝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别说不借钱，过年时候回老家，以往季母都是很大方，为了那几天能和抠门的大伯母一家相处融洽一点，年货很舍得买。
动辄几千块。
今年情况就不一样了，去超市买年货的时候，季父拿起一样，季母看了看价格，勒令让他放过去，来了一句，“季洋都要换工作了，还不省着点？你很有钱？”
季父看了眼儿子，默默放了回去。
儿子没出息，一个月工资仅仅能养活自己，他的身体不好，两个小的一年花十几万。
谁不害怕？谁顶得住？
季洋看着他们，抿了抿唇，牵着他的老婆，默默承受这异样的目光。
最后，季母也只是一百来块买了些饼干糖果，带回去给季大伯和季二伯，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给两家人带一些年货，今年买一些回去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过自家的零食倒是没少买，给于露买了好些坚果和巧克力，还给季老太太买了一些零嘴。
腊月初八。
季洋也放假了，一家人回去过年。
这一次的季家气氛不如上一次轻松，季大伯母看到他们回来自然高兴。
大老远就笑着走过来了，“终于回来了，家里人多氛围好，马上过年了。”
“是啊，又要过年了。”季母笑着说，见于露也要去搬东西，制止住她，“进去屋里吧，妈来。”
季大嫂就站在一边，见于露穿着宽松的衣服，还穿着平底鞋，眼底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季大伯母属于没什么脑子的人，声音大大咧咧，埋头就知道干活，贪便宜，季大嫂则属于有些“精明”的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表明上听季大伯母的话，实际上，心底的小九九不少，但是看在季大伯母帮她捞了不少好处，也就假装听话。
“楼上还没打扫，小露先别上去了，我上去打扫。”季母想起这事，拎着东西往里走。
剩下的东西就让季洋和季父去办了。
季大伯母拎着今年季母给的年货，比去年少多了，有些不开心，季大嫂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妈，于露是不是怀孕了？看着有点像怀孕。”
于露怀孕接近两个月，因为是双胎，所以已经有些显怀，加上当了母亲，身上的气质还是会变一些。
季大伯母一听，眯着眼往前面的于露身上扫。
对方此时正站在季洋身边，手上拎着她的提包和一小盒橙子，跟着他走进去。
以往季父季母也会提前回来，等季洋两口子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打扫好了。
楼上灰尘多，季洋和于露就在楼下。
季大伯母坐下来，看了看于露，直言道，“季洋他媳妇，你这是怀了？”
于露被他这么干脆利落问，还有些怔住。
“怀了。”季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笑着接话。
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喜事。
喜事就喜欢说给出来。
“你终于怀了。”季大伯母笑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儿媳怀了，对着于露说，“可算是怀上了，今年家里不顺，可算出了件好事，要平安生下来。”
她话没说话，于露神色就已经收敛了。
这话什么意思？
让人听着心底不舒服，什么叫家里不顺出了件好事？还要平安生下来。
说得好像她在生育这件事上多灾多难。
“不是终于怀，是今年才打算生。”季洋抿唇，出口提醒她，“这算意料之中。”
他的孩子又不是来冲喜的。
于露听到他这么说，脸色还好看了点。
虽然知道季大伯母大字不识一个，也不会好说话，但听着让人难受。
“怀上就好，怀上就好。”季大伯母哪里听得懂他的暗示，又笑着说。
季二伯母也在家，自己的孩子发生这种事，又听到季大伯母这么说，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季文媚出事以来，她就很少说话了。
季母打扫完房间，季洋上去整理，于露也跟着上楼。
怀孕后，于露很贪睡，他铺好被子就让她上床去，她听话躲在了被窝里。
一沾床就开始犯困。
“睡吧，我去爸妈那边帮着收拾一下，地上还有些滑，就在床上别下来。”季洋给她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下。
于露趁他没起身，把手往上一揽，圈住了他的脖子，“那你帮我多干一点活，补上我那份。”
季洋低笑，点了点头，“好，把你和宝宝那一份都干了，安心休息，不用理会他们，以前也是爸妈他们收拾。”
“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每一年，家里的大扫除都要等他们回来才一起做，于露顾虑的就是她回来了没下去帮忙，会被说闲话。
“嗯。”她点了点头。
嫁给季洋后，她一直不怎么做家务，早出外归，也的确没有什么精力，怀孕之后店里请了人，但是她孕吐严重，季母更不会让她干什么活。
“睡吧，吃饭再叫你。”季洋与她低头相抵，两人还是腻歪了一下，他才下去。
楼房隔音并不好，楼下一直传来动静，她还是有些心虚，睡也不踏实。
院子里。
季大嫂的声音传来，“怎么不见小露？待在屋内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偷懒。
季大嫂有点小气，喜欢斤斤计较，所以能在季大伯一家里混得风生水起。
于露睡在被子里，听着这话，睡得都不舒服，但是季洋不让她下楼。
“打扫起来灰尘多，地上又滑，当然要好好待着。”季母回她们，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才刚怀，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季大嫂半开玩笑，“我以前怀了两个，什么事都没有。”
明面上说他们小心过度，实际上也是觉得于露小题大做，太娇气了。
“我们家小露身子要是有你那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季母表面上说的很无奈，随后又道，“但是特殊时期，大人和小孩都要补一补，不能缺营养。”
季大嫂没了声。
季大伯母可不这么认为，大嗓门又响起来了，“这些都是骗钱的东西，你就是生孩子太少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
“瞎讲究。”
闻言，季母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
季大伯一家都觉得自己厉害，若是真的与他们争论，那才是愚蠢的行为。
于露迷迷糊糊睡到了傍晚。
季洋叫她起床下去吃饭。
两人打开门，刚好走出去，恰好季文媚的房门也打开，人家当没看到他们，带着耳机就下去了。
步伐轻快，跟没欠债之前一样。
季洋拉着她往下走，语气也不太好，“给多少钱都白瞎，就是给了一百万，也跟没给一个样。”
季父就算帮着还完了，下次还是照样借。
不会长记性。
于露叹气，一时觉得无言。
桌上的吃食已经做好了，两人下来时，季文媚已经坐下，准备开放。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季君今年也没回来，季二伯母正给季文媚盛饭，忍不住出口，“少玩点手机。”
“嗯……”季文媚随口应付，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都没抬头过。
季二伯苍老了很多，火也发过了，骂也骂过了，人家不听，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力摇头。
“你爸给你借了多少钱？不出去工作还债，一天到晚玩手机，太不像话。”季大伯不会放过教训的机会，沉着声又道，“也不知道借那么多钱做什么，说也不听。”
季文媚语气不耐烦，把耳机里的音量提高了。
烦人。
“这些钱以后你要还，一听要还。”季大伯母在一边强调，怕季文媚听不到，还轻轻拍了拍她。
重要的是他们家的三千块。
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的。
“我会还。”季文媚不耐烦摘下耳机，说话说得敷衍，“我会帮我爸还。”
季大伯母可不管谁还，只要还了就好了，得到她的保证后松了一口气。
“好了，吃饭吧。”季大伯母有些尴尬打着圆场。
季母见此，一个眼神扫过季父那边，眼底有些不太高兴。
季父知道她的意思。
这个孩子完全没有悔过之意，父母又舍不得教训，自己做的孽，还变成帮季二伯还了，那十万真是白瞎。
想起来他就心疼。
要是留着，都能养那两个小的一年半载，还能长大一点。
除夕夜。
天才刚黑，于露拿钥匙打开柜子的门，把包拿了出来，把现金拿出来塞到红包里。
自从上次钱不见后，现在她的包都是锁着。
季大嫂家的两个孩子要给红包，以前季文媚还在上学，也要给红包，今年她刚毕业，也没还找工作，也得准备着。
一个红包放五张崭新的纸币。
她还没敲季文媚的房门，先看到季文上楼了，叫住了对方，给了他红包，“把另一个红包给你哥哥。”
“谢谢婶婶。”季文有点害羞，伸手接过来，轻声道谢。
于露浅笑，又上去敲了季文媚的房门。
等了好一会，对方才姗姗来迟，打开门，穿着吊带裙，全然不管敲门的是谁。
于露都愣了愣，对方擦着头发，看向她。
“新年红包。”于露笑了笑，把红包递过去。
以前是季母给他们包红包，现在是她给他们包，从她嫁进来都是她准备。
“我都长大了，不要红包。”季文媚拒绝。
“今年才刚刚毕业，还没工作了，收着吧。”于露这么与她说，又把红包往前伸。
“我不要了。”季文媚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她开口，“那这样吧，我刚好有个想买的东西，你送我吧？”
于露手顿了顿，挤出笑，“是什么？”
“就LOCH的一个钱包，在网上旗舰店就能买，很快就寄过来了。”季文媚说。
听言，于露眼底闪了闪，这个品牌她知道，是一个轻奢品牌。
“就这个。”季文媚已经把手机开起来，指着手机页面上的图片，“我发给你，你帮我代付就行。”
于露自然也看到了价格，三千八一个钱包。
她用的钱包都只有几百块，一个还能用几年。
“你把红包收下，自己去买就行，这个我也不懂。”于露装傻。
“这些又不够。”季文媚说出了实话，“我就想要这个，你就给我吧？”
如此理直气壮，于露脸色也没变，还有些为难，“不够我也没办法，钱都在你哥那，要不你去跟你哥说说？”
把锅甩给季洋。
实际上，两人的存款都在她这。
一听要去跟季洋说，季文媚的脸色就变了，又变成了丧脸，“那算了，我不要了。”
说着要往里走。
于露也笑着，“嫂子也没办法。”
爱要不要。
红包不要她就留着给她孩子买奶粉，要不是看在一年回不了几次，闹大不好，还真不会这么好脾气。
谁不是爹妈疼着的？
季文媚抽走了她手中的红包，干巴巴说了句，“谢谢，我睡觉了。”
下一秒，“啪”一声关了门。
于露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敛，给钱还不讨好，这种滋味真是让人不爽。
许是怀孕脾气大了，季洋一回来，她就觉得有些委屈，伸手去抱他，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这是在季家，这种事不能她出头，她是个外姓人，一会被说挑起他们家庭斗争。
果不其然，季洋一听，脸黑了，“我看她是中了奢侈品的毒，患了公主病！”
“一天到晚这里打卡，那里打卡，也不看看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脑子就跟有病一样！”
……
季文媚就跟走火入魔一样，在社交网站上把自己包装成白富美，分享着各类奢侈品，当着所谓的网红，还看不上他们这群“平民”，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可能。”于露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出去的时候把房门锁好。”季洋伸手平板，开起春晚，然后把床头的坚果拿过来，剥给她吃。
“嗯。”她应。
“明天我跟妈说说，免得爸又偷偷给她塞钱……”季洋还没说完，改口道，“不，现在说，太不值得了，气死我了。”
他说着就起床，直接把坚果放在一边，“我现在去说。”
没等于露出言阻止，他已经走出去，一副给她出口的样子，搞得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有些不好意思。
十分钟后，季洋回来了。
于露在吃核桃，刚刚剥开一个，伸手往他嘴里放，“吃一点。”
季洋张嘴咬住了，上床抱她，“妈说知道了，明天好好找她说说。”
“她不要脸，二伯家两人还要脸。”
“这事会不会闹大？”于露还有点担心，毕竟她也没买。
“妈有分寸，私底下说罢了。”他安抚她，把核桃拿过来，“我给你剥。”
于露一颗心放下来，嘴角上扬，纤细的手指了指一边，“我想吃松子。”
“好。”季洋答应得爽快，又把那盒松子拿过来，专心给她剥着。
松子这东西剥出来比瓜子差不多，但是比瓜子好吃，于露伸着手，他剥好以后放在她手心里。
她原先看着他剥，两人还说着话，季洋是尽心尽力，一个都不偷吃。
春晚节目上开始表演小品，于露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还笑了。
“老婆。”季&#183;专心剥松子&#183;洋叫了她一声，于露随口应了一下。
都没看他，又被小品哄笑了。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这回于露看入神了，没回他。
下一秒，于露的手被他抬起来，她疑惑看过去，季洋当着她的面，低着头直接把刚刚剥好的松子一口吃下去。
他看到还有一个落网之鱼，直接拿起来丢到嘴里。
于露：“！”
好几十个呢。
“你看吧，继续看。”季洋一边剥，一边往嘴里放，“松子不好吃，小品才好看。”
“我去跟妈说，你把给我买的松子吃完了。”于露努了努嘴，也被气得不轻，说着就要爬下床。
季洋一下把她抱住，“你还有理了？！”
“剥，给我再剥两百个！不！三百个。”她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他，哼了一声，丝毫不退让。
“三百个？”他拧眉。
“我一百个，你的孩子各一百个。”她盯着他，一字一顿说。
她还以为要硬来，以威胁制服，季洋突然笑了，把脸往前凑，“亲一下，亲一下剥一个。”
于露败在他的不要脸下。
“亲一下十个。”他继续加价。
“五十个。”她还价。
“三十，不能再多了。”他摇头，“快点，亲慢了就打半折了。”
这货还会制造紧张感。
于露还真被带动，刚好亲下去，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一条微信跳出来：“新年快乐。”
她疑惑，看过去，备注是像一个女人的名字，“骆蕴。”
“打半折了。”季洋提醒她。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眸光看向他，“这是谁？”
他眼神闪了闪。
得了，这下事情变得不简单，她坐直了身体，语气提高一个调，“是谁？”
这事开始变得不简单。
季洋顿了顿，小声道，“之前的一个朋友。”
“什么关系的朋友？同学还是室友？还是女朋友？”女人刨根究底起来，那可不得了。
尤其是孕妇，更是敏感得不行。
于露一直看着他，不漏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瞬间变福尔摩斯。
“……前女友。”他说得没底气，解释道，“几年没联系了，应该是群发的祝福。”
于露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也以为自己不在乎，实际上，足够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在乎？
喜欢他的全部。
以前的事情也会吃醋，也有点难过，控制不了自己，又出口问，“为什么分手了？”
“就是……三观不合吧，和平分手。”他继续给她剥松子，放在她嘴边，于露没吃，还有点伤心，“你在逃避话题，我勾起你的想念了？”
季洋剑眉倏然弯了弯，话语轻松也很无奈，“我没有，忘记了就是忘记了，我现在忙得过来吗？我要照顾你，还要照顾出生的孩子，我没有精力去怀念。”
“如果有精力，你就去怀念了？”她抓住话题。
女人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对这件事，我不会有精力，都过去了。”他认真看向她，“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你和孩子才是我现在未来的重心，你才是那个我在乎的人，不说她了，真没什么好说。嗯？”
季洋又把松子往她嘴边送，“刚刚打半折了，这下亲一次剥十五个，赶紧的，不然又要打折了。”
他倒是没半点心虚，还催促着她。
于露也跟着笑了，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把脸凑了过去。
次日。
季母早早就起来收拾，做了早餐。
季父也睡不着，就昨天的时候，季母又把他骂了一顿，简直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季文媚还让于露买几千块的钱包。
在他看来就是疯了，又开始默默心疼他的十万块。
没救了。
等到季文媚起床，季母走上楼，进她房间，低着声说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去找于露要东西，没有谁有这个义务。
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
张口就是几块钱的钱包，这是多么不好的习惯？
季文媚可听不进去，全程黑着脸，怨气不小，但也没顶嘴，等她一出去，直接反锁了门。
气得季母沉下脸，“你能耐是不是？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是我的房子！我让你出去你就得出去！”
她不是季父，也没有那么老好人，谁让她不舒服，她就让谁不舒服。
季文媚在里面不吱声。
“太不像话。”季母深吸了几口气，要不是怕把事情弄得难堪，拿着扫把就给她扫地出门。
结果，不用她赶。
季文媚有骨气得很。
当天傍晚，人家收拾东西就出去了，头都没回，谁打电话都不接，好似要给季母一家眼色看看。
季母都气笑了。
她还会怕她不成？
结果，不用她开口，季二伯母好不容易打通季文媚电话，人家一开口就是，“我不住那间房了，东西也不要了。”
那好啊，季母也接着道，“那我就让人重新装修了，也好散散味，等明年小洋的孩子住。”
两个呢。
她还嫌家里的房间不够。
季二伯母头疼，她没想到女儿这么说，他们家就一间房，要不就得去季老太太那边住了，季文媚肯定更不想。
可是对方都这么说，季母也开口了，她没办法霸占着。
季母直接把季洋叫过来，把没用的东西都搬出去。
几人一进去那间房，简直是惨不忍睹，季母火气是蹭蹭蹭往上冒。
厕所脏地要命，床的细缝里都是垃圾，墙壁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还得粉刷一遍。
“一股怪味，你马上去买锁芯回来，立刻换掉！”季母看着季洋，沉着声，“现在去！”
“好。”季洋得令，让于露乖乖在家，他去买锁芯。
至于后续如何，于露就不知道了，当天她就和季洋回城里了，用季母的话来说，季家不适合她待，回于家去更自在点。
她和季父两人待几天也会回来。

第600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3）
于露在于家待了几天。
期间，季洋也去上班了，他已经换一份工作，据说现在有危机感，觉得三千块并不能养活她和孩子。
这份工作朝八晚六，周末也只能休息一天，经常还会加班，加班的补贴不错。
月薪也从到手三千一升到了六千保底。
于露怕他太辛苦，吃不消，季家两老却求之不得，用他们的话来说，马上要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
今天早上，季洋把她送到于家这边，然后自己去上班，她就与父母待在一起。
于家两老都在学校工作，现在学校还没开学，自然有大把的时间陪她。
午饭过后，她会去房间午休一会。
睡觉之前会给季洋打个视频电话，手机那一头的他，此时正忙着，一边打字一边与她说话。
“还没处理好昨天的事情？”于露靠在床头问他，手放在小腹上。
月份还小，没有胎动，但是感觉很奇妙。
哪怕一个人待着，她也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孩子陪着她，所以不孤单也不害怕。
“没有，还有一堆数据需要录入，眼睛都要瞎掉了。”季洋看着电脑，噼里啪啦的键盘上传来。
“瞎说。”她打断他，有些不开心、
她不喜欢听到他这么咒自己，他要是真出事，她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瞎说的，工作太多，处理不完就要加班，你先睡觉，我继续工作了。”他连忙改口，放轻了声音，有点哄她。
“嗯。”她点了点头。
“盖好被子。”
“好。”
……
季洋等到挂完视频，才把手机放在一边，又开始专心录入数据。
刚录没几条，电话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按下接听，“喂？”
那一头，一道男生传来，还买起关子，“季洋，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谁？”季洋动作也没停下，随口问。
“不是吧？把我忘了？”那一头提高声调，“你再好好想想，太不够意思了。”
“李贺。”季洋出口一个名字。
“算是够意思，我回来了，出来喝茶。”李贺把烟叼着嘴里，边点边说。
张玉茹坐在他身边，用余光看向对面的骆蕴。
对方垂眸，指尖拿着勺子，搅动着跟前的咖啡。
“我没空，今天要加班。”季洋拒绝，“这次待多久？等我闲下来约你。”
李贺是他的初中同学，当时一起在省城工作，后来对方认识了学妹张玉茹，他也认识了骆蕴。
到最后，两对都没走在一起，但张玉茹一直和李贺纠缠不清。
“现在出来，我可听说你已经结婚，一声不吭就结婚，你够意思啊。”李贺催促他，说着还冷哼一声。
“你都去国外打工了，告诉你会飞回来？有钱飞回来吗？”季洋反问他。
这话把李贺问住，他转移话题，“我这次不去了，赶紧出来喝茶，请我吃饭补上喜酒。”
“我真加班，婚宴没来没关系，我孩子的满月酒一定请你来，双倍红包。”季洋回他。
骆蕴搅动咖啡的手顿住，依旧没抬头。
“他老婆怀孕了？”张玉茹瞳孔一缩，对李贺比着口型，“问他上什么班。”
“你是不是还上着那个班？那有什么好加班的？”李贺对着电话问。
“换工作了，加班有钱，要养老婆孩子。”季洋慢悠悠回。
余音未落，骆蕴舀了一勺咖啡，放在嘴里喝。
挺苦。
“在哪工作？”李贺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人和路这边，离家近一点……”
“那边有什么公司？”
……
李贺与他聊了一会，因为开着扩音，季洋那边打印机和键盘鼠标的声音也传来，他似乎真的很忙。
等他挂掉电话，张玉茹拧眉，“不对啊，我在那个衣服店都看到他老婆和他了。”
“就在前几个月。”
“应该是去帮忙。”李贺点了点烟灰，又吸了一口。
“我感觉他们气氛怪怪的，感情不怎么好。”张玉茹看向骆蕴说，她还特意观察了一下，真没骗人。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骆蕴浅笑。
李贺打断张玉茹，缓缓道，“你就别掺和，既然都分开这么多年，季洋老婆也怀孕了。骆蕴不可能回小城市生活，她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回来也不习惯了。”
“季洋更不可能去，他守着他爸妈打下的家业，只要没心没肺，日子就舒坦。”
他说完，深思了一下，“不过，这小子最近在努力，都加班了，他们公司待遇还是不错，加上年终奖，万把块一个月。”
“这有什么？骆蕴两万一个月呢。”张玉茹有点不屑，“他还是配不上啊。”
骆蕴抿了抿唇，没说话。
“怎么说呢，大城市和这里不一样，高收入代表高消费，房租、伙食，还有各种成本，平摊下来其实也剩不了多少。”李贺说得倒是很客观，“你要是知道，季洋是住家里的，没交房租，乐意的话，伙食费都可以不交，爸妈买的车，说不定他的幸福感比在大城市赚五万一个月都高。”
这些话把张玉茹堵得哑口无言。
房贷车贷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我并不是说骆蕴这样的生活不好，每个人有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李贺看向骆蕴，笑了笑说。
骆蕴也挤出一抹笑，弯着眉眼点了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季洋恋家，而她，父母离异又各自重组家庭，她成了讨人嫌的那一个，长大后就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向往大城市的灯红酒绿，独自生活。
李贺还真说到点上了，一个月四五千的房租，几千块的伙食费、交通费，高收入带来的高消费，灰头土脸的生活。
并没看起来那么体面。
“骆蕴你加油，找个月入五万的钻石单身男，直接在大城市买房买车。”张玉茹这么说。
“难啊。”骆蕴半开玩笑。
工作忙，压力大，生活两点一线，能找到早就找了。
“不难的，加油。”张玉茹还在给她打气。
下午。
于露起床后，于母给她削了个苹果，两母女下楼去散步。
于母看着她微凸的肚子，抬着头看她，“现在不说离婚了吧？”
“妈！”于露羞窘，挽着她的手，娇气道，“您别说了，不想听。”
“你们现在倒是好，甜甜蜜蜜，我和你婆婆前段时间担心得睡不着。”于母说。
“嗯？”于露疑惑。
“你以为你们什么都没说，我们就不知道了？我和你婆婆都打了好几次电话，生怕你们两口子一个不高兴，先把婚离了，然后通知我们。”说起这件事，于母摇头，伸手去戳她的额头，“我们以为你们要离婚，担惊受怕，你们呢？”
于露不好意思，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拖着声音，“妈……”
她不知道给周围人带来了这么多困扰。
“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季洋也挺努力工作，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于母拉着她的手，这么说。
“嗯。”
于露回应着她，这话季洋也对她说过，他说，等孩子生下来，花销会很大，一开始他可能赚不到那么多，但是他会努力。
她也会努力。
母女两人走了一圈，于露去买了瓶酸奶，然后顺着原路返回去。
两人刚走进单元门，不远处，戴冉冉指着两人的背影，叫出声，“是阿姨，我看到阿姨了。”
“我要去找阿姨玩。”
戴母拉着她，“你看错了。”
“不是，就是阿姨，是阿姨。”戴冉冉闹着脾气，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我没有看错，我都好久没有见到阿姨了！”
看到她要跑过去，戴母着急，只能哄她，“那我们也要回家，把东西放好再去，拎着一堆东西去阿姨家是不是没礼貌？”
“老师不是跟你说要讲礼貌吗？”
戴冉冉看着奶奶手上拎着的菜，还有她手上拎着的糖果和酸奶，想了一下，“……那好吧，我们回去之后就要去阿姨那里。”
“先回去。”戴母看着她所住楼层走，心底无奈。
回到戴家。
戴亮正好在，戴冉冉冲进去，大声道，“爸爸，爸爸，我看到阿姨了，阿姨回来了！”
“我要去找阿姨玩。”
戴亮微怔，缓过神来，“你在哪看到的？”
“就在楼下，阿姨回来了。”戴冉冉十分兴奋，“我要把买的酸奶给阿姨一瓶，我们去找阿姨好不好？”
“爸爸，好不好？”
她走上前，拉着他的手，不断摇晃着。
“……好。”戴亮还是答应了。
“耶。”戴冉冉一下笑起来，跑到自己房间去收拾东西，她要把好吃的都装在小书包里，然后背着去。
戴亮还在沉思，戴母走了过去，斟酌了一会，出口道，“她没离婚，我听她妈说，两人关系挺好，她还怀孕了，是双胞胎。”
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是清楚的，儿子的心思，她知道。
戴亮放在一边的手微微握了握，没有说话。
“冉冉喜欢她，我也知道你想给冉冉找个妈妈，也让自己安定下来，那孩子的确不错，若是离婚了，妈也会帮你争取，两家又是一个小区，都挺合适的。”
“但是没离，就算了，这么多女人，还愁找不到合适的？”
戴母苦口婆心劝，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
“我知道。”戴亮点头。
还别说，真难找到合适的，更难找到不受女儿排斥家庭又不错的。
二婚其实也没关系，对方没孩子。
于露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若是和她在一起，他真的可以好好安定下来，专心奋斗事业。
“爸爸，走了，去找阿姨了。”戴冉冉已经换了套裙子，带上了发簪，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走过去牵着戴亮的手。
“走吧。”戴亮深吸一口气，看向戴母，“把您从老家带来的山药装上一点，我顺便拿过去，很快就回来了。”
戴母没法，也只能照他说的做。
于家。
于母去开门，看到戴亮和戴冉冉在门口，她愣了一下，轻笑道，“冉冉来了？”
于露不在的时候，戴母偶尔会带她过来。
实际上，戴冉冉是来找于露的，于母却误会成她喜欢来这里玩。
许是于露也怀孕了，她看到小孩就会想到自己即将出世的外孙，难免多喜爱几分，笑容也深了些。
“阿姨。”戴冉冉看着于露，一下要冲过去。
于母拦住她，笑着道，“不可以撞阿姨哦，阿姨有小宝宝了。”
戴冉冉看向于露的肚子，似想到什么，一下就不高兴了。
“你长高了。”于露还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把橙子递过去，柔声道，“你要吃橙子吗？”
“她在楼下看到你了，所以来看看。”戴亮化解尴尬，又把山药递过去。
“来就来了，还那么客气。”于母让他坐下，把说过拿出来。
戴冉冉待在戴亮怀里，看着于露，没什么话了。
于母以为她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于露，有些害羞，还说着话逗她。
于露也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但做了母亲，她脾气比之前更加温和，耐心也更好一些，手附在小腹上，笑着看向戴冉冉。
于母笑着问戴冉冉的近况，于露偶尔也会笑着说几句。
没一会。
“爸爸，我想回去了。”戴冉冉在他怀里动着，努了努嘴看他。
“困了？”戴亮轻笑，抱着她起身。
“回去吧。”于母也站起来，给她包了个红包，“没多少钱，年上图个喜庆。”
“你不说谢谢？”戴亮看着沉默的女儿，低声提醒。
戴冉冉趴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困了就回去好好睡觉，过段时间就要上学了。”于母摸着她的头，送他们出门口。
“那我们先走了。”戴亮抱着她往前走。
到了电梯口，戴亮拉了脸，把她放下来，沉声道，“是你自己说要来找阿姨玩，为什么这个样子？”
戴冉冉看着爸爸，咬着牙，也很不爽，“阿姨都有别的小宝宝，我不要喜欢阿姨了！”
戴亮倏然蹙眉，“什么意思？”
“她有别的小宝宝，就不疼冉冉了，只能有冉冉一个人，爸爸也是。”她说得理直气壮，瞪着眼，“我不要喜欢她，我讨厌她，我带的好吃的也不给她了。”
“冉冉要回家，再也不要来了。”
“谁教你这些的？”他认识到问题严重性，把背对着他的女儿拉过来。
“就是这样，爸爸只有冉冉一个人，阿姨也只能有冉冉一个人！”她昂着头，话语清晰。
这些话，让戴亮神色阴沉。
他不可能不再娶，娶了之后，还要生个孩子来稳定家庭。
这时，季洋从货梯那头走出来，与戴亮视线对上，他嘴角往上翘了翘，意味深长来了句，“原来如此，祝你好自为之。”
戴亮气炸了，板着脸挤出一句，“童言无忌，不能当真。”
“是吗？”季洋说着看向他，“那是你的事，但是你们两个都别去招惹我老婆，不然，我会不客气。”
“我也不喜欢你。”戴冉冉看向季洋，语气不太好来了一句。
爸爸说，这是阿姨的老公，只要阿姨不和他在一起了，就会和他爸爸在一起。
到时候阿姨就是她妈妈。
她讨厌这个叔叔。
“小朋友，我也不喜欢你，我和你阿姨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妈妈，别人也很不喜欢，知道吗？”季洋低头看着她，话语虽清缓，但也没客气。
戴冉冉红着眼眶，“哇”一声就哭了。
“和一个孩子计较，你可真行。”戴亮黑着脸，一个字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孩是不懂事，大人也没有脑子？”季洋看向他，语气凉飕飕来了句。
戴亮脸色难堪。
“都是男人，就别玩这种套路，丢不丢人？”季洋嗤笑一声，直接从他身边走开。
到门前，他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于露轻柔的声音传来，“下班了？”
“嗯。”季洋伸手去拉她，两人往里走。
电梯来了，戴亮带戴冉冉进电梯，对方一直在哭，抬头看他，哭得更大声。
戴亮升起一阵烦躁。
没有搭理。
戴冉冉看爸爸没有理自己，哭得伤心，“爸爸，我也讨厌你了。”
戴亮阴着脸，没有低头，看都没看她。
*
骆蕴回来三天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她买了晚上六点四十的高铁票，九点半的飞机票。
本来张玉茹他们约她喝茶，但是被她推了，听闻他的老婆在这里卖衣服，就想过来看看。
看看那个让他心甘情愿加班赚钱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张玉茹说的那家店很好认。
街上装修风格比较清新的店面，她站在门外一会，抬脚走了进去。
“您好，可以看一下，有喜欢的衣服可以试一试。”一位画着淡妆的女人走上来，圆圆的脸，绑着头发，穿着运动鞋和休闲套装。
她的脸上泛着热情地笑。
“我看看。”骆蕴此时穿着风衣，往店内走着，随手翻看着衣服。
这个女人平平无奇，大众长相，季洋好歹也长得不错，在这样的小地方，家境也还行，她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他。
“这件外套也不错，适合您的身材，要不要试试？”那个女人笑着说。
“那就试试吧。”骆蕴点了点头。
“我给您取下来。”她笑着接过去，然后把衣架拿出来，帮骆蕴穿上，随后又道，“这边有镜子，您过来看看。”
骆蕴走过去。
“这个领子设计得也很好看，我给您整理一下。”她走了过来，把手往领子上伸。
骆蕴穿着高跟鞋，加上她本身也不矮，就比对方高出一个头，得俯视她。
“这个衣服是新款，每个码就一件，卖了就没了。”她笑着对骆蕴说。
骆蕴看着镜子，嘴角含着笑点头。
这是销售的套路，她知道。
好卖还会再进货的。
一件大衣，五百九十九，自然比商场便宜，她一件大衣都要上千块。
可是在小城市，又不是中心区街道，这家店走的明显不是平民路线。
“能便宜点吗？”她侧头，看着她问。
不是专卖店，一般都能讲价。
她单纯为了多了解对方。
“价格就是上面这个价，注册会员的话能打九点五折。”她笑着回她，“这已经是活动价格，这件衣服是刚回来的新款。”
“价格都可以商量，不减价可以打八点五折。”她微微转身，这件衣服看起来的确有些高端。
店里的衣服都挺好看，进货眼光不错。
“真的不行。”对方拒绝了她，十分为难，“九点五折已经是最低的折扣。”
骆蕴点了点头，笑着把衣服脱下来。
季洋的老婆挺不会做生意，自己的店，又只有她一个顾客在，什么都好说。
对方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你再考虑考虑，要不再试试别的？”见她已经脱下来，对方连忙出口。
“不了。”骆蕴摇头。
她只是好奇季洋的老婆是什么的人罢了，现在看来，没什么好了解。
没什么过人之处。
“您再考虑一下，八点五折是真不行，我也做不了主。”对方拿着衣服，说得无奈。
骆蕴正疑惑，对方看向门口，“小露姐，您来了，这个顾客问这件衣服可不可以打八五折。”
骆蕴转身，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曲线娇俏，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一张鹅蛋脸，眉清目秀，不施粉黛。
黑色的长发柔顺，穿着平底靴。
那个瞬间，她就觉得这个才是他老婆，刚刚那个不过是请来的导购员。
“我看看。”于露笑着走过去，把衣服拿过来看了一下吊牌，重新看向骆蕴，礼貌又客气，“您看这样行吗，照样给您打九点五折，加送您一条围巾。”
因为是请人卖，所以不可能随意降价。
送东西倒是可以，进价成本也低。
骆蕴其实不打算买，她这么说，让她不好意思推辞，只能道，“我再试试其他的，有没有打底衫？”
“好的。”于露点头，看向一边的导购员，“小桃，您帮这位小姐找一下。”
“好的，您要什么款式的呢？薄的还是厚的？”小桃笑着看向骆蕴，这般问。
“薄的。”骆蕴随口回。
她的目光看向于露，对方已经走向柜台，把手里的包放在上面，打开柜子找账单。
若说她今天的打扮是精致，于露的打扮就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您看看这一件。”小桃把一件白色的打底衫拿出来，对着她说。
“谢谢。”骆蕴点头。
她也不想试，站在镜子前比划了两下。
在柜台的于露手机响了。
她把电话放在耳边，低头看账本，小声道，“我在店面这边。”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那……那好吧，我等你，路上开车要小心一点。”
……
感情好不好，其实还是能看出来，从对方放柔的语气也能听出来。
骆蕴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张玉茹说得那么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好。
她最后还是买了那件外衣。
毕竟是私人店铺，利润没有大牌那么狠，质量不比她千元的大衣差。
送的围巾也挺不错，她选了一条她喜欢的黑白相间。
骆蕴出了那家店，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去了对面，坐在了那家小吃店里。
十分钟后，季洋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没变，比之前成熟了一些。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来，他牵着她的手，随后又变成揽着她的腰。
两人低声说着话。
不经意间，季洋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骆蕴快速转了头，而他却没看到她。
他的嘴角上扬，又看着怀里的她，往他老婆的头顶亲了一下。
在他怀里的那个女人，若不是幸福极了，又怎么会露出那么柔和的笑呢？
无关爱不爱，这一幕，的确刺眼。

第601章 悔过的婚内暴力男（男14）
于露孕期过得不算顺利。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和别人七八个月一样大，弯不下身子。
营养跟不上来，早上起来头昏眼花，一阵恶心袭来，吐得底朝天。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吃了早餐就能缓解一点，季母变着花样给她炖补品，燕窝和奶粉也没少吃。
奈何这两个小家伙实在太“猛”，把妈妈折腾得不胖反而瘦了不少。
五个月的时候去医院产检，指标偏低。
要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是十分危险的，双胎风险本就比单胎大，如果有一个胎儿出现了问题，另一个胎儿很可能也会随之出现问题。
于露看到检查报告的时候就吓哭了，眼泪跟决堤似的，止都止不住。
“不会有事，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偏低一点点，回去好好再补一补，保持好心情，肯定没事。”季洋给她擦眼泪，宽慰着她。
于露看着他，哽咽着道，“你又不陪我。”
他要工作，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在，肚子有时候微微疼一下，她都能吓得冷汗直冒。
“陪，已经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了。”季洋为自己辩护，“现在都没加班，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总有一个人要去工作对不对？”
道理于露都明白，吸了口气，手附在肚子上，眼泪又巴拉巴拉往下掉。
季洋揪心了。
现在这三个比他的命还要重要，真不是说着玩，立马又保证，“我尽量早回来，有空都给你打电话，你要好好休息。”
“嗯。”于露被哄好了一点，伸手去拉他的手，垂着眸，还十分懂事，“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不会。”季洋伸手去抱她，低头继续哄她笑。
于露心底的紧张感，立马就消了大半。
回到家。
季母一听，指标有点低，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又把季洋骂了一遍，“上次就跟你说，把工作辞了，在家陪小露，你工作能挣几个钱？”
“他们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去哭！”
季洋没敢吱声。
谁叫他还在靠啃老过日子呢？
拿人的就得嘴软，没办法。
“妈，他还是要工作的。”于露替他说话，轻声道，“我们也要养孩子，总不能让你们在该享乐的时候还为我们操心。”
他们之间总有人要去工作，要赚钱养家。
“要赚也得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打发他去。”季母出口，说得理所当然。
正在吃饭的季洋：“……”
又中枪了。
“生孩子下来更不能去了，还得照顾，我看他都别去了。”季父补刀，“挣的还没他花的多。”
“爸，我花什么了？”季洋不满，“伙食费一直在交，我老婆和孩子也是我在养。”
他们两个已经独立了，燕窝奶粉产检，都是他工资出的。
季父一听，他居然还杠上了，板着脸，“车不是我给你买的？”
“四十万！”
季洋语一噎，倏然没了气势。
“另一辆也是小露赚的，你说说，还不是你花得多？还有理了？”季父继续说他。
即将有孙子孙女，儿子算什么？
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您还知道你儿子赚得少？那您还把钱送给别人，一点水花没溅起来，季文媚这次又欠八十万了，您要不要再帮一帮？”季洋轻飘飘来一句。
才隔没几个月，讨债的都上门问债了。
这一局，季父输。
季二伯这一次是真没办法，都上城里找他，但他拒绝得干脆。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不能帮。
两个小的即将出生，他还缺钱呢。
季洋还是得继续去工作，但也时刻关心着于露的身体，两头都操心着。
又一次产检。
于露指标升高了些，胎儿一切良好，她才稍稍放下心。
不过，季洋却生病了。
刚发现不舒服，他都没敢进卧室，怕感冒传染给于露，结果，他的亲妈季母比他反应还大。
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去，去酒店住或者去朋友那里，要不就回老家，赶紧走，赶紧走。”季母看在门口看他，宛如看一个病毒，摆着手恨不得让他离得远远的。
季洋：“……妈，你嫌弃的眼神是认真的吗？”
“还不赶紧走！万一真的感冒了，传染给小露怎么办？她还怀着孩子，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轻没重？”季母吼了他一下，十分严厉。
“妈……”于露从楼上下来，叫了她一声。
季母见她要下楼，声线一下提高，着急得不行，“你下来做什么？赶紧上去。”
于露都被吓了一跳。
她还站在楼梯上，季洋已经被赶到门外去了。
“哪有什么严重？我只是有感冒的症状。”季洋看着季母，一副十分头疼的模样。
“小露身体可没你那么好，我们两个老的也是，你还没表现出来，但没准空气中都已经全是病毒。”
“病毒满天飞！”
季母说着，又指着他，“你赶紧走，去宾馆待着去，没完全好不许回来！”
季洋：“……”
“小露，上去给他收拾几套衣服。”季母对着于露说，话语还十分强硬。
“妈……”于露都觉得季洋可怜。
“乖啊，听妈的，你和孩子重要，他那个脑子拎不清。”季母说着还狠狠削了季洋一眼。
最后。
季洋还是被赶出去了，季母都不让于露给他送衣服，让她待在卧室里，自己上去拿，也没送到季洋手中。
远远放在一边，让季洋去拿。
于露在卧室楼上，看着季母离他远远的，嘴里还念叨着，“我生病不要紧，到时候谁照顾小露？传染了怎么办？”
“你太不让人省心了，出去自己好好反省去！”
……
季洋等季母进去，走到一边抱起他的衣服，抬头看了看于露，眼底可怜兮兮。
于露也低头看着他。
两人就像被人生生拆散的鸳鸯，正在含情脉脉看着彼此，季母又骂了一句，“还不走！”
季洋叹气。
拿着车钥匙上车，万般无奈开车走了。
当天晚。
在酒店的他开始发烧，紧接着咳嗽，流鼻涕，于露听着的揪心，一天给他打十几个电话，电话视频都不舍得挂。
家里人在看电视，季父自然也知道了，听着于露手机里的咳嗽声，庆幸般感慨，“得亏你妈发现早，直接就把你赶出去了，不然得感染一家子。”
“？？？？”季洋一下被呛到，剧烈又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季母一听，“啧啧啧，太严重了，多喝热水，必须彻底好了才能回来。”
“你们真是我亲爸妈。”季洋是一个字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
“让你穿多点衣服怎么不穿？还有理啊？小露还在怀孕，把她传染了，你负责？”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都要当爸的人了，还要我怎么教你？”
“还委屈了？你干的叫人事吗？”
……
季母进行一轮炮轰。
季洋完败。
于露也敢多讲话，找了个借口上楼，把门关上，上了床。
“盖好被子。”季洋对她说。
“嗯。”于露钻到被子里，看着屏幕那头的他，“今天打完吊针有没有好点？”
“没有，估计得几天，总要有个过程。”季洋说着又咳嗽两声，“得去打几天。”
见此，她一脸担忧，“是不是很难受？”
“病不难受，一个人在这里才难受。”他摇了摇头，看着她说。
于露柳眉紧缩：“一个人在宾馆，还生着病，要是出事怎么办？我打电话你要接，不然我会很担心。”
“你一个人在家我才担心。”他看着她，叮嘱道，“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嗯。”她乖乖听话。
……
于是，季洋自行在酒店隔离了一个星期，其中的心酸难言，于露晚上嘴馋，想吃酸辣粉，他跑去买回来，送到楼下。
季母看到他，哪怕季洋带着口罩，她整个人脸色也倏然变了，“你回来做什么？”
“我给小露买了点吃的。”季洋把手上的袋子提了提。
“不用你买，她要吃什么我会给她买。”季母说。
“妈，我都买了。”他走上前要把袋子递给季母，对方捂着鼻往后退了一步，“拿走拿走，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我好得差不多了。”季洋强调。
“那也没好，等你好了再说，自己拿回去吃。”季母沉着声，继续赶他。
于露在楼上眼巴巴看着。
她想见季洋，想吃酸辣粉，孩子也好久没见爸爸了，在她肚子里闹得厉害。
“老季，你快点出来，季洋这孩子越来越没分寸，他要气死我了 。”季母冲屋内吼了一句。
“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季洋看着季父冲出来，自觉往后退。
开门上车，麻溜滚。
等到季洋完全没状况，季母还要晾他几天，才允许他回来，他的衣服还要全部放在洗衣机里，倒上消毒水洗了。
别提多惨，好似他得了传染病一样。
他回来的当晚，抱着于露准备亲的时候心都颤颤，迟迟不肯下嘴，小心翼翼问，“我不会把感冒传给你吧？”
这个罪名他是真背不起。
于露哭笑不得，伸手环上他的脖颈，主动送上香唇。
小别胜新婚，两人抱着吻得气喘吁吁，都舍不得松开，差一点就擦枪走火了。
等到于露住进医院待产的时候，消失好几个月的陈蕊出现了。
她整个人瘦了很多，面色憔悴蜡黄，看着病床上的于露，挤出笑道，“时间过得真快，你都要生产了。”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于露坐了起来，看向她问。
她发消息对方也不见回，就跟失踪了一样。
“回了趟老家，然后又去省城了。”陈蕊坐在一边。
“和你男朋友回老家吗？”于露问。
“哪个男朋友？”她眉头一挑。
“不就是上次那个？”于露也怔了怔，还有哪个？
“别说他了，显得我是个傻逼，分手了，借的钱一共就没帮我还多少，是个骗子。”许是觉得丢脸，陈蕊不愿多说这件事。
于露也就没再问，转了话题，“那你去省城做什么？”
“我男朋友在那边。”陈蕊这么说。
于露诧异，“你交新男朋友了？”
“嗯，家里是开超市的，自己在大企业上班，一年收入三十万吧。”陈蕊和以前一样，对条件了解得很透彻，“家里独子，在省城有三套房，自己开一辆一百多万的车。”
“条件挺好的。”于露点了点头，她自然也希望对方嫁得好。
“他给我介绍了工作，我现在私底下悄悄还那些贷款，还完再说吧，还了几万了。”陈蕊说着给她转了笔钱，“上次的衣服钱还没转你。”
“不用了。”她都已经忘了。
“一码归一码，赶紧收下，我现在就想嫁进去，这些钱随便就能还完。”陈蕊还是和以前一样，觉得嫁人才能有好日子过。
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于露了解她性子，也只能收下。
“对了，季洋换的工作工资怎么样？”陈蕊拿过橘子开始剥，随口一问。
“好很多了，年中的时候还发了四万二的奖金，不知道孩子出生后够不够，但现在够花，还能存点。”说起这个，于露还是很开心。
“瞧你那傻样，你可是有两个孩子，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你生孩子、照顾孩子、还要跟他一起养孩子，自己的店又要操心，不得累死了？”陈蕊看着她叹气，觉得不值。
“每个人都很努力，就会越过越好。”于露没她想得那么多。
她看到季洋在努力工作，她也会努力工作，知道孩子出生压力大，从她怀孕开始，两个人就一直努力存钱。
在孕期的时候，季洋挣的大部分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男人努力一点，日子才过得好，你自己努力，怎么过得好？省钱能过得好？”陈蕊并不认同她这种观点。
她可不想过黄脸婆的生活，住着别墅，开着跑车，出入美容院，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辛苦是男人的事情，关她女人什么事？生个孩子就已经付出很大成本了。
于露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她觉得能过得好。
两个人一起努力维护一个家，那种感觉就很好。
季洋知道陈蕊的想法，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于露问他。
他把保温瓶打开，把鸡汤盛出来，端给她，“她就放一百个心吧，嫁不进去。”
“什么意思？”她疑惑。
“她只看到别人的优势，她自己有没有优势？人家心底的算盘打得比她响，只不过你们女人喜欢把现实挂在嘴边，男人喜欢心底权衡罢了。”季洋这么说。
“她长得还不错的。”于露给予肯定。
“这个时代，漂亮不是稀缺资源，漂亮的人很多，而且，她男朋友又不是没有能力的富二代，比她现实多了，人家也想少奋斗十年，强强联合不好吗？”季洋催促着她，“赶紧喝，一会凉了。”
她舀起一勺，慢慢喝了一小口，抛出一个问题，“那你呢？你和我结婚，当时的权衡是什么？”
听言，季洋轻咳了声，没看向她。
“谁都不傻，谁都不想吃亏对不对？那你呢？当时又看上我什么了？”她继续补充，简直是灵魂拷问。
季洋抬眸，笑看着她，半开玩笑，“你当时刚毕业，我一看就觉得好骗，先骗回来再说，长得干净，活泼开朗，我看着就喜欢，教师家庭出身，多好，先下手为强。”
这倒是真话。
“先骗回来，再冷落着，想什么时候离就什么时候离，反正跑不了了。”于露替他补充。
还记得之前的事呢。
“没有，感情是要培养的，哪怕再没有感情，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或者说，故意去针对你。”季洋一脸知错，伸手去握她的手，十分懊悔，“我要是知道会越来越爱你，肯定舍不得，一天都舍不得。”
于露是个很合格的妻子和儿媳，他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不满。
前世也是。
只是漠视久了，想要挽留，也不知道从何挽回起。
于露要把手抽回来，冲着他冷哼一声。
他没松手，反而用双手握着，深情款款。
“我要喝汤。”她又继续抽手，一边手端着碗很累。
“我喂你。”季洋站起身，接过碗去喂她，任劳任怨的。
一碗汤刚喝完，于露就发动了。
这两个小家伙没等到预产期，迫不及待就想出来，提前了十天出生。
当天夜里三点。
于露生下龙凤胎，三人平安，哥哥比妹妹早出生二十八分钟，哭声洪亮。
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四两，季父把字典都翻烂了，用他有限的知识，给两个孩子取名。
哥哥叫季景，妹妹叫季欢。
小名沐沐和琳琳。

第602章 悔过的婚内冷暴力男（15）
自打两个孩子出生，季家平静的生活就结束了。
小孩子典型的就是哭闹。
饿了哭，睡醒了哭，不舒服也哭……
而且是两小只待在一起，如果其中一个婴儿开始哭闹，另一个也开始了。
二人合唱。
坚决不丢下一个。
妹妹哭了哥哥一起哭，哥哥哭了妹妹绝对不掉队。
于露还在坐月子，简直被折腾得精神衰弱，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孩子一哭，揪心得很。
哄不好的时候，担心这担心那，到最后，娘三个一起哭，季洋也差不多要抑郁了。
季母怕于露月子坐不好，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季父身体又不好，季洋还要上班，她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连忙去请了月嫂。
这下，大家肩上的重担才轻了一些，于露身子也慢慢在恢复，心情好了很多。
一个月后。
季家为这对双胞胎办了了满月酒，上一次两人结婚没大办，这一次是把季洋的初高中同学都请来了。
好些人都不知道他结婚，突然就生了对龙凤胞胎。
不过，惊讶归惊讶，还是为他高兴。
凑了个“好”字。
老婆年轻漂亮，孩子可爱，还是很让人羡慕。
张玉茹和李贺重新在一起了，两人一起来参加的满月酒，李贺还包了个大红包。
“这是我干女儿吧？”他看着季洋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半开玩笑说。
“可以认，负责奶粉和尿不湿就行。”季洋回。
李贺：“……”
他没有钱。
坐在桌上的时候，张玉茹拍了张照片发给骆蕴。
照片上，季洋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他低着头，眼底温柔，而另一边，季母怀中也抱着一个孩子，他的妻子就站在季母身边，季母面色慈爱，笑着与她说话。
骆蕴看着这张图片很久。
久久不能释怀。
*
两个小家伙四个月的时候，恰逢春节。
今年的春节比以往压抑得多。
季文媚欠的钱太多，人家上来问债，她收拾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了。
了无音讯。
留下父母还债。
季二伯母是抹着眼泪过年，而季君也帮着还了不少钱，多少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发展。
他今年过年也回来，但初一就走了。
看样子，对父母毫无底线宠溺季文媚也失望至极。
季父一家则是其乐融融，笑声不断，看着每天都长大的小不点，无数萌哒哒的行为，心都化掉了。
他们也没敢表现得太开心，但是压抑着也太痛苦了，待了两天就找个借口回城里。
于露和季洋带着两个小的去于家待了几天，两家人又在一起吃了几顿饭。
有个这两个小家伙的加入，可谓是让人开心得不行。
*
次月。
于露要去店里忙，季母要陪季父去见老朋友，所以她一大早就和季洋一起把孩子送到于家。
正走到小区。
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季洋是一手抱着闹腾的女儿，另一只手还拎着东西。
刚要走到小区门口，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我不要！”
……
于露望过去，戴冉冉冲着戴亮吼着，眼泪不断往下掉，哭得歇斯底里。
那个恶狠狠的眼神望着戴亮身边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穿着孕妇装，也黑着脸站在原地。
“冉冉，不要闹了。”戴母无奈。
“我就是不要，奶奶把她赶走，我讨厌她，我最讨厌她！”戴冉冉指着那个女人骂。
“那你就别回去了！”戴亮阴沉着脸，拉着那个女人就走了，没有管她。
戴母看着孙女，满脸愁容，走过去要牵她的手，刚要哄她，对方哭着道，“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戴亮牵着那个女人往这边走，与季洋夫妇撞上，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最后挤出一抹笑，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于露侧头看了看季洋，脸色微变。
上次戴冉冉在电梯前说的话，季洋有录音，还给她发了，她是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样。
如果善妒心这么强的话，那就注定了她在这个家将不会过得太好。
因为，已经有一个新的女人进入这个家庭，她也会生孩子，与戴亮建立亲密的联系。
戴冉冉已经没有亲生母亲，无法帮她在戴亮之间做感情促进剂，她又如此叛逆，后妈多半也会偏向自己的孩子。
慢慢的，戴冉冉就会变成这个家“不受欢迎”的那个。
“在想什么？”季洋问她。
“没什么。”于露心底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跟在他身边也走进了单元门。
于母一打开门，看到两个小家伙，声线都变了，眯着眼，“沐沐和琳琳来了？”
“外婆抱抱。”
如果这个时候再冲她笑了笑，心都化了，“哎哟，笑了，见到外婆很开心啊？”
“长得比你妈小时候好看多了，以后肯定长得比爸爸妈妈好看，对不对？”
……
抱着就是一阵哄一阵逗，都不舍得放下来。
季洋又把于露送到店面那边，然后再去接季父季母，原本是要等于露一起去。
但是她一大批货到了，今天要和员工一起加班，不能回去了。
他只好带着季父季母去接两个孩子。
刚到家，李贺给他打电话，让他出去喝茶聊天。
“不去了，刚到家，要照顾孩子。”季洋想都没想就拒绝。
“就在你们家附近，带一个过来，快点。”李贺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在那家何餐厅，大家都等着你呢，李楠和徐佳他们也回来了……”
李贺说了几个名字，这些都是当时他们在省会工作的朋友，还有一个是从国外回来的。
已经嫁到过来，好多年没见，明天要回去了。
季洋最后还是抱着女儿去了。
最近天气已经回温，季母还是不放心给孙女加了套衣服，季洋走过一条街，就看到了那家餐厅，上了楼。
“这边。”李贺看到他的声音，招了招手。
季洋走过去。
“哎哟哟，几个月不见，都养这么胖了？”李贺看着白嫩嫩的人类幼崽，眼底都发亮。
小琳琳在全家人的精心照顾下，可爱得很，白嫩嫩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蛋。
在爸爸的怀里，大萌眼看着各位叔叔阿姨。
季洋坐下来，给女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方把小手放在嘴巴里，转头趴在他胸口，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熟练自然。
“奶爸啊。”徐佳笑着说。
季洋也没否认，嘴边还泛着笑，一抬头与角落里坐着的骆蕴视线对上，他还微怔，随后缓了缓神，“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她浅笑回。
闻言，他点头，又问，“那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吧，还不知道。”她说。
季洋也笑了笑，话语肯定，“你在那边发展肯定很不错。”
骆蕴笑，佯装轻松，“比留在这边好。”
其实，并没有很好。
还是和去年一样，但是更累了。
她也想稳定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呀？”其余人逗着那个小琳琳，凑过去拉她的小手。
小孩子的手软乎乎的，肌肤更是细腻无比。
“季欢，小名琳琳。”季洋说着低头看女儿，对方看着那群叔叔阿姨，小嘴一瘪，抽回自己的手，把头一扭，又躲在了爸爸的怀里。
小胖手抓着爸爸的衣服。
众人哈哈大笑。
“她有点害羞，不像她哥哥，那个闹腾。”季洋解释着，哄着女儿。
骆蕴看着他那个样子，明显十分满足于现状。
她心底滋味难言。
在她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季洋恰好也拿着手机走出来，两人一下就对上了。
他冲她礼貌笑了笑，走到一边接电话，“我在何餐厅这边，你忙完了吗？”
“还要一会。”
……
“那边没有吧？回去开车去？还是明天我再去买回来？”
“你过来吧，要注意安全。”
……
他挂掉电话，骆蕴却没有进去，就在他身后，季洋还微微愣了愣。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口，“如果当时，我同意在省城买房，不是去外地发展，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我现在觉得，省城也还好。”
“！@@#……”怀中的女儿在提着手脚，季洋换了个姿势抱她，看向骆蕴，摇了摇头，“还是走不了多远。”
骆蕴拧眉。
“你和我之间的问题，你和我爸妈之间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哪怕妥协了，同意在省城买房，之后也会爆发。”他看着她，顿了顿道，“我们都不是彼此适合的那个人。”
骆蕴不同意在一起住，也不喜欢季母包揽太多，她性子强势，对他有很多要求，希望他脱离家庭。
这些她做得到，而他却做不到。
“她就是适合你那个人？”骆蕴又问，似乎觉得这些都是借口。
“嗯。”季洋回答得不犹豫，“在一起很舒服，不用考虑很多东西，她能接受原本就这样的我。“
“是你爸妈喜欢吧。”她浅笑，“你爸妈喜欢所以你就喜欢了。”
“不是，我很爱她，是和你在一起不一样的感觉，也想要努力一些，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把你的规划强加在我身上了，我并不喜欢。”
“两个人结婚，还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我爸妈的确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爸妈，相处这么久，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矛盾，都挺好的。”

第603章 悔男过的婚内冷暴力男（完）
半个小时后。
于露也来到了餐厅，她还没走过来，季洋已经让服务员把凳子拿过来。
李贺和张玉茹已经见过于露，算不上陌生。
简单打一下招呼，她就坐下来了。
小琳琳一看到妈妈，整个人手舞足蹈，倾着身子要往妈妈那边去。
“看到妈妈高兴了。”徐佳笑着说，她今年也刚当上父母，理解那种感觉。
季洋嘴角也上扬，把孩子放在于露怀里。
于露抹了抹女儿的后背，低头对她笑，对方咯咯咯就笑出声，一边冲妈妈笑一边流口水。
季洋正回答着李贺的话，熟练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于露接过来，给女儿擦着。
没一会，服务员把一盘煎饼端上来，季洋伸手去抱女儿，“爸爸抱，妈妈吃点东西。”
也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听懂，在他怀里也不哭不闹。
于露刚刚就吃了块面包垫肚子，的确饿了，季洋给她叫了份煎饼和一杯温牛奶。
待了两个小时，大家都在十分自然地聊天，骆蕴以为于露认出了自己，毕竟她去过她店里买衣服。
当时是为了看她。
实际上没有。
于露有几次与她眼神相对，却也只是笑了笑，把她当季洋的普通朋友。
这种漠视，比和她争吵还要令人难受。
到最后，季洋去结账，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季洋家最近，他还问了一下大家都怎么回去，其余人说了一下，李贺说他和张玉茹送骆蕴，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楼下的时候，大家各自离去。
季洋一家往前走，他抱着女儿，走到尽头，要穿过马路，本能就去拉着于露的手，往对面走。
隔得很远，骆蕴也看得很清楚。
“唉，他倒是过得挺好的。”张玉茹叹气，难免有些为骆蕴打抱不平。
“过得好就好。”骆蕴说着，也没把视线收回来。
在路灯下，于露被他牵着，她侧着头正在逗他怀里的小不点，小家伙笑起来真好看。
她无权去说季洋什么。
当初，是她选择分手，也觉得和他留在这里没前途，那么，现在她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因为已经回不去。
他的确是彻彻底底放下了，并且很爱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都过去了，换做骆蕴嫁进去，也不定幸福。”李贺看问题还是那么客观。
骆蕴没否认。
的确。
她嫁给他，真的不一定幸福。
*
时间一晃，季家的两个小不点一岁了。
沐沐十个半月就尝试走路，周岁的时候已经能小跑，而他的妹妹小琳琳还不会走。
沐沐素来爱调皮，还会取笑妹妹，走到对方面前，笑得露出他的小乳牙。
“咯咯咯。”
笨蛋。
这个时候，坐着的小琳琳哇一声就哭了，“呜呜呜……呜呜呜……”
“哥哥坏，奶奶抱。”季母赶紧走过来，看着穿鞋正在客厅乱跑的孙子，一阵头疼。
“呜呜……”小琳琳掉着金豆豆，被奶奶抱去喂鸡蛋羹了。
沐沐看着小琳琳，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会走没有鸡蛋羹吃。
得哭。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啊……啊……啊……呜呜呜。”
干嚎着。
演得贼像。
手心手背都是肉，季母冲着房间喊，“老季，出来，还不出来！”
“沐沐哭了。”
季父戴着老花镜出来，老两口又开始手忙脚乱哄了。
以前天天盼着带小孩子，现在一天带到晚，季洋和于露走在忙，季洋还升职了，于露也开了间分店，完全可以养得活这两个小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忙照顾，周六周日就送去于家照顾，四个老人被两个小的折腾得团团转。
辛苦又开心。
这天晚。
季洋和于露帮两个小家伙洗好澡，正在帮他们穿衣服。
他们晚上都是要和爸爸妈妈睡，在大床一边装了护栏，四人也够睡了。
刚穿好衣服，沐沐就站起来了，还弯下身子看正在坐着的小琳琳。
他还小小跳了一下。
一跳，又坐下来去了，很快就爬起来，好像得意在说：我不仅会走，我还会跳，妹妹你太笨咯。
小琳琳看着他，委屈撅着嘴。
沐沐摇摇头，撅着他的小屁股往一边走，故意走给小琳琳看。
倏然。
他的小屁股在挨了一巴掌，爸爸正在黑着脸看他，“不准欺负妹妹！进去睡觉。”
“啊！”沐沐叫一声，快速爬到里面去。
小琳琳被爸爸摸了摸头，爸爸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蛋，声线温柔，“去睡觉了。”
她也往里面爬。
于露在冲奶粉，季洋收拾衣服去洗澡。
平时两个孩子都要吵闹好一会，说不定还要一起哭，今天出奇安静。
沐沐坐在床尾，手里拿着奶瓶，看着地上抓着护栏站起来的妹妹。
一脸好奇。
小琳琳抓着护栏，一步步在往前走，她走了两步，又坐下来了，然后又站起来，继续走。
季洋刚要说话，于露打了个手势，让他安静。
小琳琳就这样一直练一直练。
被爸爸抱上床就睡着了。
第二日。
于露和季洋刚下班回来，季母就一脸激动，“琳琳今天会走路了。”
“走得可稳了。”
季洋和于露看过去，女儿正在追着哥哥抢玩具，一副不示弱的样子。
“@##￥……”
“！@#￥#……”
……
她一下抓到了哥哥，把对方压住，正在抢着那只恐龙，看到爸爸妈妈，又直接扔掉恐龙，朝爸爸妈妈走过去。
于露笑着蹲下来，抱住她，亲了她一下，毫不吝啬地夸奖，“宝宝真棒！”
沐沐也站起来，也迈开小短腿跑过去，只能不情不愿抱去爸爸抱。
随着这两个小不点的长大，令季洋和于露头疼的隔代宠来了。
无论两个小的做什么，在四位老人面前都是正确的。
例如买玩具，只要看中，只要想要。
买！
马上买！
衣服也是，买上买！
若是于家那边，那就于露去说，季家这边，季洋去说，结果都没有用。
季洋又看到季父季母拎着一袋玩具回来，沉声道，“爸妈，家里都要装不下了吧？我小时候你都没这么给我买，买个玩具得说个几天。”
“才几个玩具，怎么？我们还不能买几个玩具了？”季母也不示弱，看向沐沐，“看你爸爸小气的，几个玩具都不让你玩，我们不要学他那么小气。”
季洋：“……”
若是买鞋。
他会提醒，“爸妈，我和小露会带他们去买，他们看什么都只是好奇，不要买了，上个星期不是才买两双？您一直跟我说，鞋要少买，小孩子长得快。”
“那是你，小孩子现在喜欢当然要现在买，看他们穿得多开心。”季父怼他，“你以前就是太邋遢，费鞋，所以才少给你买。”
季母点头，“我们是骗你的。”
季洋：“！！！”
如果两个小不点画了幅画，写了点字，那就是最棒的。
无论写得是啥，就跟著名书法一样，季父都要戴着眼镜研究，季洋通常就会淡淡来一句，“乱写的。”
“你懂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写的字那么丑，画的画不知道是什么。”季父吼他。
“我初中画画还得过奖。”季洋提醒他。
“是吗？”季父认真想了想，“不记得了，看看两个小的画得多好看，这里画的是不是一朵云？真有画画天赋，要不要送去什么培训班？听说能培养想象能力。”
“还早！”季洋蹙眉。
“早什么早？要从小抓起，你有没有点教育理念？”季父一脸不满。
“没有，您小时候一直跟我说，一切是天生的，生来就已经注定。”季洋提高声调，企图唤起他的记忆。
“哦？”季父不承认，“那不是我说的，怎么可能？一切要从娃娃抓起，不然就晚了。”
“你还当父亲，这些都不知道，枉为人父，你这就是不负责，生而不教遭天谴！”
季洋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