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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重宝[综]
作者：果汐圆
内容简介
 ++++平安京的罗生门有了新的传说，竟是渐渐盖过了罗生门之鬼的风头。 传说，在朦胧夜色之下，总有一位甜美的女子，楚楚可怜的向着过路人询问：请问有看到我的弟弟哎呀，名字叫什么来着？ 故此，按照平安京的取名传统 问姬之名流传了开来 与此同时，某位薄绿发色的太刀正疯狂的在各个时空寻找：有见过另一位源氏重宝吗？我的姐姐，不久前还在我身边的，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 记性不好的源氏公主搞事之旅 兄弟超头疼系列 巨型性转OOC系列 注：主源氏亲情向 修罗场有，但最终不会有HE！全部跌停，姐弟亲刃，孤独终老，相依为命。 一定要求姐姐切有恋人修成正果的读者们及时点叉叉离开！ 其他cp有，出现明确感情线的cp都是BG向！要么就是原著！特殊情况我会注明不是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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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平安京，冬。
髭切缓缓睁开眼睛，待到视线中的灰蒙褪去后，看到的是一片肃穆的天空。
一大片一大片的阴云堆在天幕中，像是下一秒就要整个塌下来。
“是天空啊……”
微弱的气音从她口中而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说了这句话。
髭切感觉自己的思维非常混沌，像是整个脑子被塞进了现世发明的那种叫做滚筒洗衣机的便捷机器里，经过了疯狂旋转，水冲挤压之后，等待晾干的状态。眼前所见为何，是她此刻唯一能得出的信息。
又等了一会儿，髭切才感到脑子清晰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
髭切意识到这一点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脑勺有些发疼。多亏了她掉落的地方刚好是一片枯黄的草丛，给她垫了垫，否则可能会更疼些。
她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撑着底下的草丛，缓缓坐了起来，沾了一手的草屑。
还好她不是人类，否则经了这么一遭，怎么还能坐得起来。
周围十分安静，使得髭切这一番动作闹出的声效就已经足够明显。
几只不过手掌大小的小妖怪因此惊起，飞速地从草丛中蹦了出来，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妖怪？
髭切一愣，向四周看去。
她发觉自己正处在一片荒凉的地方，远处有几处宅院，看着破落，毫无人气。
时不时有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山林刮来，吹得周围林子哗啦作响，听着有些渗人。
而且，令人无法忽视的阴气正弥漫在周围。
髭切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这样阴气弥漫的情况太有既视感了，莫名熟悉的气息袭来，让髭切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地涌动着。
髭切搭在身侧的手微微抖动着，本体也随着她而颤动。
说来好笑，身负斩妖逸闻的她，现在别说斩杀妖魔，连被拔出使用，都很久没有过了。
时间流传，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此刻这里的气息，却让唤醒了作为一振刀的，久违的斩妖冲动。
能够唤醒这股冲动的只有……
髭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平安时代……？
……怎么回事！
髭切抬手按住太阳穴，开始努力的理清自己脑内混乱成一团的思绪。
她是铸造于平安时代的太刀没错，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千年过去了。那些平安时代的事情早已成了一张张泛黄的画面，失了颜色。现在不仅仅不再是源氏的时代，连属于刀剑的时代都成了遥远的事情。作为冷兵器，唯有被束之高阁，发挥这象征，和被欣赏的价值。
此刻她应该像往常几百年一样，无聊地待在北野天满宫里面发呆才对啊？
随着髭切努力地梳理，她大致找到了点头绪。
——时之政|府。
终于被髭切回想起来的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线头，抓住之后，一连串地扯出了许多，令她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是了，是时政的人北野天满宫来，请她帮忙去守护历史。不只是她，还要好多和她一样的刀剑付丧神都被时政找上了门。
想到这里，髭切才自己的记忆变得十分不糊，很多张脸和细节都变得浑浊。
她会出现在这里，似乎是因为和弟弟一起被请求亲自去处理什么关于守护历史的事情，但是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突然遭遇了冲击。等到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髭切抚了抚胸口，被卷进时空乱流时的感觉被她回忆了起来。
偶尔出门时，她曾看过现代的游乐园里面建起的过山车，那个娱乐工具每每运行起来呃时候，她都能听见上面人类的尖叫。她比较一下，感觉非常像那种翻滚飞舞的感觉。
她的记忆就是这么被挤坏的吧？
总之，时政真是不靠谱。
经此一次，髭切果断将这个标签贴在了脑海里时政的小木牌上。
“哎呀，对了，”髭切忽然轻轻一拍手，喃喃道，“弟弟。”
为刀一千多年，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了。即便是遇见了这样的意外，对髭切也产生不了多少波动。
但想起弟弟的事，却让她立即苦恼了起来。
弟弟是和她一起出发的。
可是现在，不见了。
……真让人担心啊。
髭切点点下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得把弟弟找到才行。
弟弟是和她一起出发的，先以他们到了同一个地方为前提，努力一番吧。短时间内，那个不靠谱的时政应该没什么指望。
——对了，弟弟叫什么来着？
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髭切一愣，加油回想了一下，随即真切的迷茫了。
她好像，真的把弟弟的名字忘了。
哎呀……
髭切拍拍手，拉了拉肩上披着的外套，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然后弯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没关系没关系，先找到弟弟就行了。名字这回事，到时候再想就好了。
黑色皮鞋踩在草丛中，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草丛并非完全是柔软的，里面实际上藏了不少细碎的枯枝，总有些尖锐的部分。现在她裙子下裸|露的两条小腿上，难免地出现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谁叫她现在穿的是黑白套装裙，而不是从前的和装呢。
西洋服饰虽然方便，但有时也会有这样的麻烦。
髭切检查完自己小腿的情况后，就直起了身。
但是刚站稳，就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咔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而且听着很像什么尖锐的物体挪动的声音。
髭切轻挑了下眉，循声望去。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道寒光，在冬天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更为冷冽。这寒光来自两根巨大的倒三角缝衣针，两根针正有节奏地前后移动，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髭切再往上看去，发现那两根缝衣针原来就是代替了小腿的部分，上边紧紧连着一副躯体。
穿着华丽和服的女性用两根缝衣针走着，身体的其余部分也像是用线缝着拼凑起来的样子。不过这掩盖不了女性本身的秀丽，又不可避免的透着几分妖异。
女妖在离髭切不远处停了下来，她歪了歪头，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似乎透出了几分疑惑。
髭切看了女妖几眼，认了出来。
小袖之手？
于是髭切笑了笑，将手随意地搭在本体之上，温和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袖之手就这么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这样的天气，随时都会下雪，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想到被小袖之手反问了，髭切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不过这个问题，她也没什么好不回答的。
“在找我的弟弟。”
小袖之手在听到髭切的回答后，却立刻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仿佛沉浸到了什么当中去了。
“弟弟吗……”
一声轻叹像是一小片雪花，刚融入空气便飞快消散。
髭切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等到小袖之手从她自己的世界中出来，一开口就道：“我，送你件衣服吧。”
髭切：“……哎呀？”
小袖之手也没有征求髭切意见的意思，当即甩了下袖子，两根同样大的缝衣针被她插在了地上。
随后她就飞快地开始缝纫。
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织成。衣服的打版、裁剪和缝合，也同样极为迅速。
髭切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双金色的眸子即便没有阳光的映衬，也透着足够灿烂的光。
到底是女孩子，虽然她对这种女红一无所知，但并不妨碍对擅长这方面的女性表示赞叹。
顶多几杯茶的功夫，一套衣服就在小袖之手手中完成了。
她捧着那套和装，小心地放到了旁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然后温柔地摸了摸衣服，像是在上面寄托了上面心绪。
“再会。”
小袖之手努力地对髭切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第2章
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收到了一套衣服。
髭切茫然地看向小袖之手离去的方向。等到那身影踏着“尖锐”的步子走远了，她承认了。
自己是真的白白得了套衣服。
小心地把衣服拿起来，髭切摸了摸布料。
虽然是简单的素色衣服，但手感很舒适，纹路也十分雅致。整套衣服的针脚都是平整细腻的，做工非常好。
髭切赞叹着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收起肩上的外套，将这套和装套在了外头，也盖住了身上穿着的护甲。
她准备去找个“本土”人打听一下情况。
还是得换身衣服，否则太过突兀，根本就开始不了交流。
髭切整好衣服，就沿着旁边那条几乎要被杂草吞没的小路，摸索着往前走去。
所幸没走多有，就到了大路旁。
髭切仔细辨别了一番，发现自己原来是到了罗生门附近。这里向来阴气浓郁，多有鬼魅，也难怪周围如此荒凉。
不过虽然偏僻，行人还是有的。
刚巧，没等多久，髭切就看到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背着包袱的过路人。
路人视力不错，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路边的髭切。
对方脚下当即一顿，嘴巴慢慢长大。脸上表情完全是被惊艳后的空白。
髭切：“请问——”
她这才刚开了口，路人就像被狠狠电了一下般原地跳起，然后表情就变成了惊慌的样子。
髭切：？
她很可怕吗？
然而对于活在魑魅魍魉阴影之下，神经敏|感的平安京人，尤其还是生活更为不易的平民，路边突然见到一个孤零零的，外貌非同寻常，形似贵族的女子，实在是一件非常触发危机雷达的事。
路人急忙地将头撇过，看也不敢看髭切，飞也似的跑走了。俨然是副逃命的样子。
好像髭切是什么猛兽一样。
不过在路人眼里，疑似妖怪的陌生美人或许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
髭切无辜地站在原地，柔顺蓬松的长发被寒风吹起，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凌乱的狮子。
她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哦？
这样可不行。
髭切想了想，觉得都是罗生门这边逸闻太多，自然就营造出一种阴森气氛的原因，于是决定动起双腿，到别处再问问。
她转过身，背对罗生门，向着与它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髭切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为浓重的疲惫感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拉扯着髭切的身体，让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没了力气。
太诡异了。
髭切差异地抬起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信邪，尝试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结果发现身体明显更加无力。
这样的情况，髭切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往前走，就会不得不回到本体当中，连身体都凝不出来。
哎呀哎呀。
髭切回首看向并未离开太远的罗生门，轻轻笑了笑。
她好像没办法走开太远？
髭切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
那就没办法了，只好在这里碰运气抓住几个路人问了。希望弟弟能好好等着她，千万不要哭哦。
天空依然阴沉。
没过几天，平安京就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一些，不过几日灰蒙蒙的天气下来，人们对于下雪也有所心理准备。
一夜过后，平安京便成了一片素白。
阴阳师从梦中醒来，看到障子门不知怎么的没有关拢。源源不断的寒气通过这道缝隙涌进屋内，随后消弭在屋内用炭火烘出的暖气里。
下雪了。阴阳师肯定地想着。
他起身换好了狩衣，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障子门。
映入眼中的，果然是庭院内如画的雪景。想来平安京各处，也都攒下了这些松软冰凉的积雪吧。
屋前廊下悬挂着的两只灯笼忽然都张开了大口。
兢兢业业工作了一整夜的灯笼鬼们看到阴阳师大人起床了，立刻发出声响，提醒着他们的存在。
阴阳师笑眯眯地挥了挥扇子，灯笼鬼们立刻领悟，排成一排飘走了。
“晴明大人！”
生着两条蓬松毛尾巴的狐狸欢快地喊着阴阳师的名字，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差点撞上阴阳师的腿。
“是小白啊，”名为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对着两尾狐狸露出了笑容，“有什么事吗？”
小白开心道：“这不是下雪了吗，大家都说要举行赏雪宴呢！”
妖怪的宴会，自然是想开就开，没有人类的那些麻烦事。
而一只脚踏在人类中的晴明极为自然的应了，完全没有觉得这样随便定下的宴会有什么不妥。
“赏雪宴吗，也颇为风雅呢。”
其实这时候应该抓紧时间安排人把门前路上的积雪扫干净。晴明这里和别处贵族的住所不一样，没有“人”专门负责这些，一时间不会想到。
当然，晴明想到了，但并不准备派式神扫雪。
积雪路难行，刚好能拦住些麻烦。
然而晴明才刚在式神们铺好的垫子上坐下，一杯温过的酒连嘴唇都没有沾上，就有人找了过来。
“晴明。”
源博雅一边喊着晴明的名字，一边朝着他走了过来，一路行来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相当自然。
积雪路难行，但是总拦不住不怕麻烦的友人。
今天源博雅总算是穿上了冬装，没有像惯常那般“坦诚相待”，视觉上暖和了不少。
不过他的下摆和鞋袜都被雪浸湿了，脸上则散发着运动后健康的热气。
源博雅向来不耐烦慢悠悠的牛车，今日是来拜访晴明，要自在不少，想来是直接走过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好像正在上火。
“晴明，快给我点水喝，”博雅朝晴明伸手道。
晴明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现在只有酒。”
博雅道：“可以可以，都随便。”
于是晴明偏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小纸人就摇摇晃晃地举着酒递给了博雅。
博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色总算好了些。
晴明十分贴心地等博雅喝完了酒，这才问道：“怎么了，今天这样的时候过来？”
博雅当即大声叹了口气。
“还不是被人拜托了。有位我相熟的公子，他遇见了些麻烦，不敢自己来找你，结果就找到我这里来了。他是我母家的子侄，我实在不好拒绝。”
晴明了然地转动了一圈手里的蝙蝠扇，“原来如此，是为藤原公子。”
博雅又是一叹，点了点头。
晴明道：“哎呀哎呀……好吧，博雅大人您的面子，在下还是要给的。请讲吧。”
博雅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晴明，你……听说过‘问姬’一事吗？”

第3章
“是近几天传出的罗生门那的逸闻吧等待在罗生门边的美丽女子，会问过路的人有没有见过她的弟弟，因此在流传的故事里就被称为问姬了。你问的是这个问姬吧”
晴明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慢慢说道。
“没错，”博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杯酒，仗着自己酒量好，再次一饮而尽，“我那亲戚，就是撞上了问姬。”
“哦”晴明轻轻一挑眉，“艳福不浅啊，你替我问问，问姬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貌美。”
博雅笑了一声“这他跟我讲的时候倒是提到了，说是言语描述也难真地形容出问姬的美貌。也就是因此，他格外受伤呢。”
晴明倒是提起了一丁点兴趣，“怎么说”
有时候听一听那些傻乎乎的贵族们的倒霉事，也是一种消遣。这时候还刚好能下下酒。
博雅活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开始转述了。
察觉到了有故事听的气息，不少式神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十分期待地撑着脑袋，很乖巧地等着听。
还好是博雅过来转述，要是那位藤原公子亲自来了，面对这阵仗，大概会怕的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吧。
博雅道“事情就发生在昨晚初雪之夜”
虽然天气看着已经有了下雪的征兆，但是那位藤原公子心存侥幸，还是叫来侍从，乘着牛车出门了。
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和一位姬君约在了今晚见面，失约不去，总觉得不大好。
哪知到了半路就飘起了雪花，且肉眼可见的越下越大，不过须臾之间，已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下来了。
这样的情况让人有些不安。
侍从立即向那位藤原公子请示。他思考再三，最终不得不与那位姬君失约，叹着气决定回程。
藤原公子就是在半道回程的路上，偶然遇见的问姬。
“偶遇”
听到这，晴明很不客气地笑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了罗生门偶遇的问姬这种话，连博雅你都不会信吧”
博雅他是不是被晴明侧面取笑了
“我当然不信，”博雅抓了抓脑后的头发，严肃地给自己澄清，“我又不是不知道京里的布局。”
罗生门那样的位置，藤原公子只可能是特意让侍从驱车绕道往那里走。
式神们在旁叽叽喳喳地讨论。
“分明是听说了问姬的传闻，心生杂念嘛”
“人类好奇怪啊”
“就是，平常见到我们不都是怕得要死吗”
“问姬敢在那地方又明目张胆的肯定是个厉害的鬼女”几个弱小的小妖怪面面相觑，不明白藤原公子为什么胆敢过去招惹问姬。
毛绒绒的大尾巴扫过，引来了小妖怪们的注意。
妖狐在那颇有心得地笑道“因为传言里，问姬很漂亮。”
像是看不得妖狐这样子，一团烟就冲上了他的脸，让他一阵猛咳，然后又聚成了烟雾小鬼。
烟烟罗举着烟管，慢悠悠道“美貌冲淡了恐惧，可怕的好奇心就占了上风吗”
晴明举着蝙蝠扇，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赞道“各位评价地都很精准呢。”
博雅已经是一脸的“深有同感”。
“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也得偿所愿，真的在罗生门见到了那个问姬。”
刚到罗生门处，藤原公子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牛车一转弯准备离开，就看到路边站了一道素色的倩影。
宽大袖口中伸出的一双干干净净的手微微抬起披在头上的衣服，几缕奶金色的长发落了下来。
请问，大人见到过我的弟弟吗
女子仰头问着牛车内撩起了帘子的藤原公子。
一开口就是这句话，是问姬没错了。
确定了他们真的见到了传言里的问姬，但藤原公子和侍从们已经全都有些晕乎了。明明周围的光源只有他们手里的昏暗灯笼，可问姬就是好像自身带着层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举手投足间仿若京中贵女，但又有股说不出的不同。
藤原公子鬼使神差地将问姬请上了马车。
晴明道“可是，藤原公子根本不知道问姬的弟弟在哪里吧”
结局十分明了了，晴明忍不住笑了。
式神们更是瞪大了眼睛，齐刷刷来了句“活该”。
晴明“所以，然后”
“然后，他今天一早发现自己和侍从们都躺在了路边，”博雅轻嗤了一声，“财物分毫未损，但全都被剥了外衣，批头散发。”
对于贵族公子而言，以那样的形容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丢脸的事情。
虽然博雅即便同为贵族，也不能理解这种心理。
博雅拿过一旁的酒壶把玩，“现在他已经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这不，只敢托我来拜托你帮忙。”
说实话，博雅心里挺不想答应的。
他本就算是贵族中的异类，和晴明混熟了之后，对妖怪们的看法更是和别人不同了。
很明显，藤原公子是想要请晴明“退治”问姬。
但是博雅怎么想，都还没到那一步。
关于“问姬”的传言，虽然充满了让人忧心的怪谈气氛。但是仔细想想看，问姬其实也没做什么事。
她只不过是在路边等着，问路过的人有没有见过她的弟弟而已。
遇见过问姬的人，本质上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顶多是丢了脸，受了惊吓而已。
连钱财都未损失。
某位众所周知的大妖，至少是要拿钱的。
仅仅是这样就要斩尽杀绝，退治对方，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之前的那几个也都找过你，不过被你搪塞过去了，”博雅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今天的事，我讲过了，你听过了，就这么算了吧。”
“哦呀”晴明抬眼看过去，不紧不慢地端起酒碟喝了一口，然后笑道，“不，我准备答应你。”
“啊”
博雅刚松了口气，准备对着酒壶喝一口酒，没想到听到晴明这么说了，顿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什、什么”
晴明竖起食指挥动了一下，一只小纸人就飞上去贴在了博雅背上，帮着他拍背了。
“我说，我答应你了，”他体贴地又重复了一遍。
博雅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
晴明道“这一次被拜托而来的是你，下一次会是谁这样下去实在是太过麻烦了，不如走一趟。”
博雅“这样吗”
“况且，”晴明结论，“也该去了解一下问姬的真相了。”

第4章
“阿嚏”
髭切茫然地捏捏鼻子。
刀剑付丧神，也会感冒吗
她往远处看去。
“不过还真冷啊。”
一眼望去，一片皑皑白雪。虽然地面经过了清扫，但是树梢屋顶的积雪并未消融，空中还又飘起了雪花。
就算作为刀，对温度变化不甚敏感，这种时候，光是看着这景色，髭切就体会到了冷意。
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又一个夜晚要到了。
“我们就这样过来了吗”博雅忍不住转头问道。
今天才刚和晴明讲了藤原公子的事情，也没见他做过了什么准备，结果晚上就拉着他往罗生门这边来了。
这样迅速果断的行动，让博雅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哦”
晴明在冰天雪地里展开蝙蝠扇，上头隐约有符咒浮动。
“莫非博雅你其实早已偷偷对那位问姬心生向往，想要准备份见面礼不成”
博雅立马否认“当然不是了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晴明轻笑道“放心吧，我们两个不都在这里吗。况且，今日过来又不是真为退治。”
一边说着，他一边环顾四周。
夜晚的罗生门其实并不安静。
阴气之下，到了晚上这里更显阴森。
而且对于晴明和博雅这样拥有力量的人来说，看到的东西更多。时不时就有不成形的阴物从他们眼前飘过。
这样的阴物通常不回去攻击人类，但是会让人感到阴风阵阵。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可怕了。
博雅也跟着晴明往周围看。
“怎么半点影子都没有”他怀疑道，“问姬在躲着我们吗”
“先等等看吧，”晴明说着敲了下博雅的肩膀，“你把表情收一收。”
博雅无辜被捶，“怎、怎么了”
晴明道“看着有点可怕啊，问姬说不定就是被你吓回去的哦”
博雅
他有点委屈地揉了揉脸。
两人其实并没有掩饰他们的动静。
就算身为太刀，还是在晚上，髭切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出现。
三更半夜，又下着雪。这种天气，两个一看就是锦衣玉食，怎么看怎么不像有吃苦的男人，竟然连辆车都没有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罗生门。
然后开始在这里徘徊。
怎么看怎么刻意。
髭切倚着冷冰冰的树干，满目怀疑地盯着灯笼的朦胧火光后的两道身影。
稍微观察了一会儿，髭切心中有了几分底。
她摸了摸腰间藏在衣服里的本体，理了理袖子，然后就走了出去。
“两位大人，在找我吗”
又走完了一个来回的晴明和博雅，听到身后传来的轻柔女声，齐刷刷地转过身去。
身后，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正笑容甜美地望着他们。
博雅不由自主地抬了抬手，将手里的灯笼举高。如他所愿，灯火下，女子的面容也更清晰了。
哦呀。
博雅与晴明对视一眼。
藤原公子被冻了一夜，丢了次脸，倒也不算太亏。
晴明露出笑容，熟练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散发出亲和感，“你就是问姬了吧”
“问姬”
髭切愣了愣。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忍不住抬手用袖子掩着嘴，偏过头笑出了声。
她怎么说也是平安时代铸造的刀剑，对此时的习惯还有些记忆。
看那些书籍记载就知道了，这时候的人们常常会根据一个人的某些特点，为“她”取一个便于称呼的名字。
名字不可被随意流传称呼的女孩子们，更是如此。
髭切自觉他们这样的刀剑，取名方式也是异曲同工。
只是“问姬”这称呼让她以另一种方式体验了这种风流，感觉还挺奇妙了。
放在自己身上还有些好笑。
愉快地笑好了之后，髭切在回头时已经自然正色不过嘴角依然含笑。
“是，是，大概就是我吧。除我之外，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存在可以顶上了哦”
“既然是你”晴明上前一步，“或许，你知道我们两个为什么会站在这。”
髭切歪了歪头，“嘛，可以猜到一些。”
空中飘落的细碎雪花落在了女孩子的发梢、肩头，额角的碎发因此湿着贴在了肌肤上。
连带着望过去的目光，仿佛也同样带上了点湿漉漉的味道。
光是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无辜柔软。
不明真相或是意志力柔软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这样的外貌优势迷惑，以为眼前的女孩子当真是柔弱无害。
开口时甜软的声线更是增加了这种分量。
“可是我也没有做什么啊，”髭切眨眨眼睛，叹了口气，“我只是向路过的人询问些事情而已，可惜没有人好好回答我，真让人苦恼。”
晴明道“但那几位大人，可是因此而吓得不行。”
他探究地看着对方，表情十分平和，并未有半点被动摇精神。
“明明不知道我弟弟在哪里，却想着糊弄我，”髭切竖起食指，摇了摇，“谁知道想做些什么呢。作为女性，发现不对，为保护自己做出反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说起来，两位大人就见过我的弟弟吗”
来了
晴明和博雅心中不知为何，都生出了这样的感慨，像是出门旅游，打卡时终于打卡到了标志性景点一般的心情。
博雅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你弟弟是”
晴明也说“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我弟弟”
髭切顿了顿，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随后灿烂一笑。
“啊，忘记了，弟弟的名字。”
这个回答让晴明都愣了愣。
而极为宠爱妹妹的博雅更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但心里的吐槽实在是憋不住。
怎么回事啊这位小姐怎么会连弟弟的名字都忘记了
让人相当难以置信。
所幸，妖怪们中间实在有太多五花八门的情况，晴明和博雅两人见多识广，惊讶之后也就冷静下来了。
怀抱虚无执念，茫然前行的妖怪太多。相比之下仅仅是忘记了弟弟的名字，理智却保留的很好的问姬，其实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晴明看着眼前的问姬，思索起来。
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髭切反正也不急，只是带着几分好奇看着眼前这两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人，等着看他们到底准备怎么做。
并未花费太多时间，晴明只是稍稍思考后，就决定道“我们帮你找到你的弟弟。”
髭切“你们”
“我们保证，但是相应的，也请你这段时间暂时和到我们这边来，”晴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再在这里徘徊下去，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他出行的消息相比那些担忧的贵族们已经知道了。
如果连他出马都没有成功“解决”问姬一事，那么惶恐会冲昏那些贵族们的头脑。
他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
一想到这样的情况会带来的琐碎麻烦，晴明就想叹气。
髭切有些犹疑地看着眼前贵族模样的男子。
她看的出眼前两人都拥有灵力，而说话的这位男子，看着更是有可能是一名阴阳师。
不过真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谨慎对待。
料到问姬不会这么简单答应，晴明淡定地笑着，周身气息温和，又很容易让人信服。
“在下是安倍晴明
这个名字，还是有些信誉的吧”
髭切当场一僵。
她真的震惊了。
如果这位真的是晴明大人。那么与她模糊印象中的晴明大人相比，未免过于不同了。

第5章
安倍晴明是个很难让人不留印象的存在。
髭切从前与这位大阴阳师虽然交集不多，但模糊中记得那位是魅惑的狐狸像。
但眼前这位虽然生的同样好，但却更偏有正直感的长相。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偏差出现
面对眼前这位自称“安倍晴明”的男人，髭切飞快的皱了下眉头。
她只是出于末位的付丧神，知道的事情要比高天原的神明们少得多，但也隐约听说过一些相关。
三千世界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事。
总之可以确定，这里并不是属于她的那个平安京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方便了不少。
哎呀哎呀，她这算是亲眼见证了。
髭切露出了笑容。
“那就拜托您了，晴明大人。还有这位”
博雅抬抬手，“源博雅。”
髭切嘴角笑容微不可见地僵硬了瞬间，“博雅大人。”
此处的雅乐之神看起来真是身强体壮。不错不错，如此健硕的样子，必定很健康吧。
她接受的速度很快。
在看到了不熟悉的“晴明”，确定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平安京后，在看到这位同样不熟悉，甚至偏差更大的“博雅”，她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已经能够淡然地接受了。
这两天髭切仔细检查了一翻自己的记忆。比起初日到这里时一个大概的判断，现在她对自己的情况更清晰了一些。
包括弟弟的名字在内，关于她自己这样刀剑付丧神的事情，在记忆里就成了一团浆糊，其他部分的情况倒是和从前差不多。
只不过今晚这么一看，她的那些还算清晰的记忆，参考价值也打折了。
她其实不能百分百确定眼前两人是不是就是“晴明”和“博雅”。
但如果是在平安京内，这样的谎言太容易被揭穿了。用这样的谎言去欺骗一个非人者，未免有些大胆。
所以髭切愿意试一试。
要不然别说找到弟弟了，她连罗生门这一片她都走不出去。
此刻两边算是暂时达成共识。
这边得到了回应的晴明和博雅，也算圆满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晴明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唇中央，嘴唇快速的动了动，一句无声的咒便被念了出来。
下一秒，不远处扬起一道火光。
一辆车从道路那头飞冲了过来，在三人面前停下。
这辆车车前空空荡荡，并未使用牲畜拉动，底下的车轮却燃烧着不停歇的火焰。
很快，车轮重要浮现了一个枯瘦的人头，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虽然看人头平和的目光，这笑容本意大概是要表现亲切。
这样夜深人静，不用考虑普通人脆弱神经的时候，代步当然是用阴阳师的手段更为合适。
比方说乘用轮入道做车轮的车。
“请，”晴明转身向髭切示意。
上了车，髭切感到有些紧张地撩起车帘，向外看去，直到亲眼看着罗生门越来越远直至离开视线，她这才放心下来。
之前她不明白，今天差不多猜到了一些。
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世界，她可能被神力发现，受到了排斥。今天有安倍晴明这样强大的阴阳师无意中的“接引”，她才得以摆脱桎梏。
半空中，燃着火焰的轮入道因为速度极快，就像是划过的流星。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晴明的宅院。
髭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踏上了昏暗的庭院，下一秒，两只活泼的灯笼鬼就窜到了她眼前，有一只还伸长了舌头，想去舔她。
还好那只灯笼鬼被博雅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否则她这个不适应夜晚的太刀，说不定真的要被舔到了。
“不好意思，许久没见到心想面孔，他有些激动了，”晴明瞟了一眼，认出这只灯笼鬼是经常跟着妖狐转悠的那只，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伸手从博雅手中接过，捏着他顶上，转头道，“这边走。”
灯笼鬼微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另一只乖巧的灯笼鬼兢兢业业地飘在一旁。
髭切心里倒是没什么想法，还颇有几分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那只灯笼鬼。
大概是她当刀的年岁长了，气息收敛的不错，从前这样的小妖怪，见到她只会抖得像筛子一样，动都不敢动，怕她随手就用本体一斩。
这样被黏上，也算是种新奇的体验。
两只灯笼鬼照明，加上晴明引路，髭切成功的在路上没有磕绊。
晴明给她安排好了一间屋子。
至于其他的事情，今天天色已晚，有什么都等到明天再说。毕竟髭切也没有表现得特别急切，拉着晴明就要找她弟弟。
髭切到了声谢。
能拜托风餐露宿的情况，当然再好不过了。她多少也有点担心，这潮湿环境下待久了，自己会生锈。这也是作为一振刀，在情理之中的担忧。
一夜过去。
髭切是被小腿上传来的冰凉感唤醒的。
既然要休息，昨晚她就把小袖之手送的和装脱下来放在了一旁，只贴身穿着自己那套西洋服饰，因此小腿处的冰凉感更外清晰。
髭切微微皱了下眉头，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被子，同时猛然坐起。
一低头，正与一双冰冷的竖瞳对上。
这双竖瞳属于一条体型可观的黑蛇。
而这条黑蛇正缠绕在她的小腿上，蛇腹贴着她腿上的皮肤缓缓移动，身上黑色的鳞片在清晨洒进屋内的阳光下，折射出了不同的颜色。黑蛇抬起上身，蛇头随着髭切的动作而摆动。
和髭切对视了一会儿，黑蛇突然就张开了嘴巴，猩红地蛇信子猛然伸出，冲着她颤动。
髭切“哎呀。”
她丝毫没有被黑蛇的举动吓到，反倒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愉快。
黑蛇还在那里吐舌头，髭切毫无预兆地迅速伸出手，掐住了蛇的七寸，把它拽到了自己眼前。
黑蛇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过来，让黑蛇非常想转头就逃。但偏偏它已经被掐住了七寸，只能僵直着一点都不敢动。
髭切一手稳稳地掐着七寸不放，一手抚了抚黑蛇的头，动作堪称温柔怜爱了。
不过旁观的话，这动作很让人担心她是不是下一秒要捏爆蛇头。
“住手”
一个漂亮的少年打开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在髭切不远处站定。
但他顾及黑蛇还在髭切手里捏着，也不敢做些什么，只能站在那里用语言阻止。
髭切低头看了看明明是冷血动物，还能做出眼泪汪汪动作的黑蛇，又看了看那边的少年。
“这是你的蛇”
“是是是，你快放手”少年着急地跺跺脚，气呼呼地喊道。
“哎呀，”髭切甜甜地笑了笑，“在此之前，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关于这条蛇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少年鼓起脸，像是赌气似得没有立刻说话。
在这样的早上，这番动静实在有点大。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因为太晚，直接在这里睡了，一早上敏锐地察觉了这里的动静，所以过来查看的源博雅，疑惑地看着他们。
视线触及屋内髭切时，他立刻移开了目光，表情明显变得尴尬。
并且他还把站在屋里的少年也一把拉了出来。
“般若，你这样太失礼了”
般若看向和晴明大人关系很好的博雅大人，委屈地瘪瘪嘴。

第6章
黑蛇终于回到了般若的怀抱。
般若抱着黑蛇，安慰着抚摸蛇背，同时用控诉的目光看向把蛇吓得不轻的髭切。
重新穿回了那套和装的髭切看看他，放下茶杯强调：“是你先把蛇放进来的哦。”
旁边的晴明头疼地用扇子敲了敲额角。
刚才事情已经清楚了。
般若早起听说昨天晚上晴明又带回来一个鬼女，又要多了个式神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心里生出了点嫉妒——他本就是与嫉妒、怨念相伴的鬼怪，只是有晴明开导之后，寻常时候都能控制好自己。
但偶尔也会忍不住泄露出一丝。
所以，早上他就偷偷打听到了髭切在的屋子，蹲在门口把自己的蛇放了进去。
想吓吓她。
哪想到这个鬼女如此凶残，一早上被蛇缠住脚竟然丝毫不怕，还冷静地做出了反击。
般若辩解：“我只是开个玩笑。”
髭切轻笑一声：“是个恶劣的玩笑呢。如果换一个人，可能已经吓得不行了。”
般若自知理亏，憋了又憋，小声道：“那也不能这么对它。”
他憋着嘴，搂紧了黑蛇。
髭切也摆出了委屈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
“我只是摸摸它。”
般若一脸不信。
晴明与博雅也是面面相觑。别说是蛇了，就算是别的什么，一大早冷不丁这么一下，能保持这么冷静……
很厉害啊。
髭切将目光在那条黑蛇上转了一圈，略带着点怀念的口味道：“不是挺可爱的吗，这条蛇。”
“疑，”般若忍不住有点脸红，撸着蛇脑袋，“是、是吗。”
髭切道：“对啊，让我有点想起我弟弟了。”
空气一时间沉静下来。
“你弟弟是蛇吗？”博雅摸摸脑袋，心直口快地发问，脸上真诚地带着发现了一些线索的欣喜。
般若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是蛇妖吗，看起来不像啊？
被这样看着的髭切有些疑惑，“当然不是了。”
她不明白为何他们会产生这样的联想，不解的目光从眼前几人（妖）身上扫过。
“可是……”博雅多看了几眼般若的蛇，试图从蛇身上看出几分人的样貌。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于是他最终还是问道：“这，这相似在哪里？”
“哎呀，”髭切轻轻一拍手，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弟弟会发出蛇的声音，很像呢。蛇的话，也算是弟弟的一种形象吧。”
关于弟弟的这一点，问姬倒是意外的记住了？？
还记得昨晚问姬连弟弟的名字都说不出的晴明和博雅不禁对视了一眼。
般若的表情当即纠结了一瞬，一副想要吐槽，但是又知道现在他不是能吐槽的时候，所以努力憋住的表情。
“嗯？有什么不对吗？”髭切眼中盛着疑惑，纤长的睫毛因此而微微抖动着，“大家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呢。”
其实也不是怎么样了，只是单纯的在这番形容下，那位“弟弟”君的形象变得让人迷惑起来了。
如此而已。
“……不，没什么，你多虑了，”晴明诚恳道。
清晨这“黑蛇”事件算是结束了。
般若的作法虽然显得幼稚的恶劣，但是髭切本人并没有怎么在意，甚至还有些开心。
因此这件事就被轻轻放下了。
征得髭切的同意之后，般若就被“家长”晴明放出去了。
这一个晚上过去，现在又刚好谈到了问姬弟弟的事情，不如就趁着这个时机，再接再厉，就此再深入地谈一谈。
毕竟，昨晚晴明是做出了帮问姬找到弟弟的保证，才带她离开罗生门，到了这里。
作为知晓言语力量的阴阳师，晴明既然会这样亲口做出保证，那么自然会尽力去实现诺言。
既然如此，为表现诚意，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
晴明看向髭切道：“问姬，你昨晚说你不记得弟弟的名字了，对吧？”
髭切还熟悉被人用“问姬”这个名字称呼，因此愣了一下，才应了一声。不过她为刀以来实在有过不少名字，多拥有一个名字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被新名字称呼，也不会表现出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晴明思索道：“但是就你刚才所言，你其实还记得关于弟弟的不少事情，只是不记得弟弟的名字？”
好像是有点奇怪的情况，不过髭切仔细想了想，事实又确实是如此。
“大概，是这样吧。”
“现在也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髭切努力了一下。
弟弟的话，失踪丸走失丸这样称呼的话好像也没问题……不过她还是清楚的，这些都不是弟弟的名字。
于是她仍然点点头。
晴明轻声道：“这样吗……”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令人松了口气。能够得到一些信息，比之前晴明预想的难度要低了不少。
“能够再简单讲讲吗，关于你的弟弟？这样的话，应该能帮助不少。”
博雅在旁撑着脑袋看着他们，“越多越好，总得知道点什么，我们才好帮你找到你弟弟。”
髭切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她倒是没有想到两位大人这么快就准备着手进入这件事了。既然如此，她当然不会拒绝。
“要再讲的话……我记得弟弟的样子，”髭切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弟弟长得当然和我很相似啦，不过弟弟的头发是很浅的绿色，而且是更年轻，认真，有活力的好孩子呢。”
她的声音不知何放轻了许多。
“这样吗……”
晴明点了点头。
有问姬这个比照存在的话，她的描述其实已经十分形象了。
“请放心，问姬。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髭切道：“那就拜托了。”
虽然她总感觉弟弟不是用那种简单的方式能够找到的——连弟弟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她都不能确定——但有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帮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这一番谈话之后，晴明和博雅就出门了。
两人前几天都用各种借口躲了闲，今天怎么也得去应付一下各自的工作。尤其是博雅，还得去安抚那位忧心忡忡的藤原公子。
髭切就这么闲了下来，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
当然，即便她并未成为安倍晴明的式神，晴明大人也没有限制她的活动，只是讲明最好还是不要出门，只在宅院里活动就好，免得多生事端。
安倍晴明作为平安京的大阴阳师，自然有“镇守”的任务。故而他的宅院也不是在中心位置，其实比较偏僻。但是从外面看的话，被不经过打理的植物包围下的宅院，甚至透出了几分荒凉。
不过从里边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里面的庭院也不算特别符合平安京的审美，但却是带着一种自然感，很是受式神们欢迎。
髭切慢悠悠地起身，走到了门边，扶着门框，看着屋外的景象。
她到底还是没有向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询问关于源赖光的事情。
虽然通过打听源赖光那里的藏刀情况，可以迂回地得到弟弟的名字，但是她也清楚这样的风险太大。
回到历史的基本就是要尽力保密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是没有参与到历史中，还不用顾忌太多没错。然而她一旦问就很容易被聪慧非常的安倍晴明看穿。
两振“髭切”并存……
这样的情形，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髭切长舒一口气。
只好暂且麻烦晴明大人，留在这里了。
嘛，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机会。
一道院墙像是一道分割线，一边是沉溺于平安繁华表象之下的平安京，一边是在安倍晴明庇护之下的人鬼共生之地。
……哎呀哎呀。
“鬼”的部分，好像格外热闹哦？
髭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放下角角落落里藏着许多小脑袋，正用不带恶意的好奇目光看着她。

第7章
对于“问姬”的到来，晴明的式神们实际上大部分内心都生出了激动之情。
这段日子，平安京内部过于平和，主要为贵族们服务的阴阳师们大多闲了下来，晴明也差不多是这样。
式神们都没什么事情好做了。
而晴明的实力到了这个地步，连著名大妖都愿意与他定下契约——因此，他也很久没有带新鲜式神过来了。
不过这次的鬼女问姬是不是新式神，对于式神们来说，见到一个新面孔，已经足够无聊的他们活跃起来了。
况且这一次的新面孔还自带没有几天就已经流传颇广的逸闻。
逸闻哎！
是心里因素也没关系，总之在他们看来，有了逸闻的式神，连周身气质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一位逸闻的地点，还是在罗生门。
罗生门啊罗生门，上一次在罗生门传出逸闻，被称为“罗生门之鬼”的，还是大江山的那位……那位大妖。
这两天，喜新厌旧的平安京人们提起罗生门，都不讲罗生门艳鬼了，而是津津有味地聊着罗生门问姬。
也不知道大江山的那位是何感想。
“阿、阿嚏！”
一声喷嚏，妖怪那头蓬松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
“不知。莫非吾感冒了？”
“说什么傻话。来和本大爷一起喝酒。”
这边角角落落，一堆式神你喊我我喊你，一起出动，藏在角角落落里，就想着一探究竟，看看占住“罗生门”前缀的是什么样的鬼女。
髭切站在门边，略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
她是太刀没错，但现在是白天，就算没有阳光，视野也足够清晰。那些式神们离得没多远，她怎么也都发现了。
况且那些视线如有实质，式神们实在很不会掩饰。
不过单纯只是被看着的话，对于髭切而言其实没有什么。
作为一振名刀，髭切十分习惯被大量的视线注视着这样的事情。因此就算发现自己被晴明的式神们围观了，她也没什么动作，自顾自在廊下坐好，就这么悠闲地欣赏起了庭院的景色。
“问姬怎么不动了，在发呆吗？”
“我、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唔……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我们只是看着而已，就什么不好的喵！”
两条尾巴的美少女猫咪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况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不能靠外表判断啦……”
可是真的好好奇啊！
几个式神你看我我看你，随后目光齐齐下移，望向了旁边跟着他们一起躲着的三个毛球。
没有像战斗中时一样垒在一起的镰鼬三兄弟正并排站着，暴露了真实样子的三个毛球看着着实有点可爱。
突然被盯的镰鼬三兄弟缓缓往旁边瞥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没有发现地欣赏风景，并且紧张地彼此小声讨论。
“我们被盯上了一太郎哥哥！”
“闭嘴，不要出声！只要我们足够自然他们就会移开目光的！”
“可是，一太郎哥哥，他们还在看我们啊。”
“不要说话了三太郎！”
然而装鸵鸟是没有用的，三兄弟还是被式神们拍了下背。
几个式神试图说服镰鼬三兄弟随便哪一个过去刺探一下情况——反正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没有几个妖怪追得上。就算打不过，逃跑足够快的话，在晴明的府邸里也已经足够了。
到这份上，男、男子汉怎么还能犹豫。
这么想着，挺胸而出的一太郎小心翼翼得，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脚脚。
然后他就被一只毛爪子捏起，放了回去。
众式神一抬头，发现妖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堂而皇之地站立着，手中扇子缓慢摇晃。
风流的狐狸扬起一张英俊的脸，勾唇一笑，整个狐看起来极为有精神。
更准确说是精神过头了。
“我过去，”妖狐目光灼灼，“好不容易来了位这样漂亮的小姐，我怎么能不过去认识一下！”
说完，妖狐就理理衣服，随即潇洒地往前走去。
式神们这边顿时寂静了一瞬。
因为妖狐出现的太突然，太理所当然，几个小妖怪都忘记了去拦住他。
“糟、糟糕了！”
“我们怎么让妖狐先生过去了？！”
“怎么办……妖狐先生会不会死啊？”
死倒是不至于。
在髭切看来，这只最先冒头，并且突兀地走过来的狐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她面带礼貌微笑地听着妖狐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下的情形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搭讪。
哎呀。
终于发觉了这一点的髭切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并非是髭切过于迟钝，而是因为自她诞生以来，千年之间，敢于对她进行类似“搭讪”这样的事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这样稀少的经历对比她漫长的刃生，不说是一瞬闪光的事情，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妖狐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只是被对面的漂亮小姐，用金灿灿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终于还是挫败地停了下来。
他有点怀疑自我。
想当年他战无不胜，怎么自从到了晴明大人这里后就频频受挫，今天连第一次见面的小姐姐都不理他了？
……嘛，虽然在晴明大人这里，被美少女包围的日子还挺不错的。
见妖狐忽然停下，髭切好奇地看过去，“怎么不说话了？”
被这样甜美的嗓音问着，妖狐喉头一梗，只能尴尬地笑着。
幸好终于围上来了的式神们缓解了他的窘迫处境。
那边在妖狐过来后，就悄悄观察着这边情况的式神们见这边一直都没什么事情发生，终于放下了彼此心中的大石头，并且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着髭切这边跑了过来。
连妖狐在这聊了那么久都还能完好无缺的话，这位小姐一定很好相处！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髭切一下子就被大大小小的式神包围了，刚刚还在旁边的妖狐都被挤了出去，只能在外围干站着。
妖狐试图挤进去：“小生……”
“哎呀哎呀，妖狐先生您都在这这么久了，就给我们让一下位置嘛，”式神们七嘴八舌地把妖狐堵了回去。
妖狐：“……”
他只得眼巴巴地继续站在外围。
髭切瞥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这么笑出来不大好，于是她紧接着就抿了抿嘴，若无其事地将笑容压了回去，只留一抹浅笑挂在唇边。
她向围着她的式神们点了点头，“初次见面。”
说起来这样被外表看着不是很大的“少年”围住的情形对髭切而言也很新鲜。
她的弟弟是比她还要高的太刀，如果拥抱的话，完全能把她整个圈进怀里。因此眼前这情形让她有些感慨。
除了弟弟外，就没有小小的后辈会对她撒娇啦。
如果弟弟也能够有这么小就好了。
她也不要求像短刀那么小，只要小到胁差的程度就足够了。啊，说起来就有些羡慕那位粟田口的太刀了。
矮矮的，小小的，多可爱啊。
于是髭切面对这些式神们时的态度也柔和了不少。
如果有熟刃看到髭切和一群妖怪如何和平友爱的相处的画面，大概要吓一大跳吧？
围着髭切的式神们，就算是九命猫，也没有没有追问髭切停留在罗生门的具体原因，没有追问那些故事。
这些围着她的式神们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到底也都是妖怪。
他们都很清楚，妖怪们大多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尤其是问姬这样堕化为鬼的，其中故事更是不必追问，伤口撒盐。
他们的好奇心也不是要探究这个，只是想看看问姬而已。
“问姬，来来来，一起来。”
式神们非常热情地拉着髭切到处走，试图让她融入进来。
即便髭切已经解释过了，她不是晴明大人的新式神，他们也依然如此。
大概前例太多，在他们看来，晴明大人都把问姬带回宅院了，把问姬的忙帮的差不多后，就会变成新式神了。
这算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误会。髭切也没有费力地去解释，就这么任由他们去了。
式神们拉着髭切到了个暖和的地方，也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那里正有不少其他式神，也在那悠闲的躺着。
髭切刚一坐稳，就被塞了许多糕点。
这个年代，糖是奢侈品，很多时候会作为药用。但是妖怪们总会有些五花八门的渠道，搞来不少甜味的东西，做成各种样式的点心。
从这个时代走来的髭切，当然不会讨厌甜食，欣然接受。
咬牙半块点心，大概是甜甜的味道让身体轻松了起来，髭切突然就想了起来。。
对了，没错。
虽然为了避免在晴明和博雅面前暴露，她没有问源氏的事，但是在妖怪们面前，她完全可以打听一下。
就算被猜到了什么也无妨，妖怪与人类的历史是分割的，这种程度不至于产生什么影响。

第8章
“博雅大人！博雅大人！”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源博雅感到头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从小更热衷于弓道，虽然能结界、破魔，但是对那些阴阳师们擅长的许多阴阳术都没什么了解。
否则他现在就能像晴明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可恶，晴明明明发现有人要缠上来，竟然也不提醒他一声，更可恶的是他就笑嘻嘻地丢下他自己走了！
博雅额角青筋直跳，只差一点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不雅地捂额头翻白眼的举动了。
他赶紧又加快了脚步。
然而背后的声音偏偏如影随形，锲而不舍，可博雅又不能真的跑起来。
若是在过千年，博雅就会知道有一种运动很符合他快要达到的状态，那便是“竞走”。
这样的追逐在官员来往的路上，实在是太难看了。
博雅再心大，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丢脸下去。于是咬咬牙，尽力把脸摆出了一个正常，靠近和善的表情，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藤原大人，”博雅皮笑肉不笑，“有什么事吗？”
“啊，这……”那个这几日被晴明宅院内的式神们当做谈资的藤原公子终于追上了博雅，却显出了犹豫的神色，并且看着有些羞涩。
博雅心里一惊，身上顿时生出了不少鸡皮疙瘩。
“您若是有什么话要讲，就请讲吧，”他暗自咬咬牙冠，免得表情扭曲起来，“实在不想在此处讲，也可过府一叙。”
博雅真的是非常努力，才违心说出了这样的邀请。
藤原公子连忙道：“不用不用，那样的话就太麻烦您了博雅君。我问几句话就走。”
还好，总算不是太糟。
博雅心里小小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的笑容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请讲。”
藤原公子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想来问问，昨晚您和晴明大人，是否前往罗生门对问姬进行了退治？”
他的神色竟然有些着急。
博雅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奇怪。
“您……”他忍不住疑惑地看了藤原公子一会儿，然后才缓慢地说道，“您放心吧，藤原大人。您不会再被问姬报复的，罗生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博雅不擅长撒谎，因此他回答时也没有讲得太清楚，只是模糊地说了一下结果。
其余的，藤原公子自己理解就可以了。
博雅以为自己回答之后，藤原公子会显露出轻松的模样。
没想到的是，听到博雅这么一说，藤原公子反而怔了怔，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他站在那里，看着有些失落，又有些忧伤。
博雅：“藤原大人？”
他不懂了。
藤原公子大冬天地拿着桧扇在那里优雅地迎风悲伤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向博雅问道：“您……您和晴明大人一起，退治问姬了？”
博雅更觉奇怪，“这不是你的希望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我只是……”
藤原公子结结巴巴了一阵，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叹了一声。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问姬又不曾害人性命。这样一位美人落得被退治的下场，实在是……”
博雅：“……？”
他着实无语了好一会儿。
但博雅到底还是容易心软——就算藤原公子这一系列的表现，实在是一言难尽。
博雅不好说太清楚，他胡乱地扫了眼周围的情况，含糊道：“您不必太担心。”
说完后，就放开脚力，飞快离开了。
这边藤原公子听了一愣，低头琢磨了这短短一句话好几遍，忽然品出了点什么，惊喜地抬起头。
“博雅大人，莫非——”
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博雅大人？博雅大人？”藤原公子茫然四顾，意识到自己被撇下了之后，手抚桧扇，无奈长叹。
心里同时又期盼着，如果再能见一见问姬，就好了。
远了了生命被威胁的惶恐，根植于藤原公子骨髓之内的平安京风流又不要命地活泛了起来。
而髭切更想不到那位不知道姓名，但因为不怀好意而被她教训了的贵族，竟然还会抱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她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比都不用比，当然是弟弟的事更重要。
总算想起了妖怪是不算在人类历史里这件事的髭切，愉快地将手里捏着的剩下半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髭切的反应并不大，但是倏然间就亮了几度的脸庞，还是让离她近的一两个式神发现了。
“问姬？”座敷童子歪歪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周身漂浮着的鬼火也不稳定地出现了微微的闪烁，“是点心不和胃口吗？”
“哎呀，不是不是，”髭切笑眯眯地摇摇头，顺手捏了捏小女孩地发尾，然后又拿了块点心，一人一半地和她分食，“甜甜的，很不错呀。”
座敷童子松了口气，面对髭切的笑容，不禁有点害羞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那半块点心。
髭切于是“顺口”就说道：“能被大家这么快接受，当然是好事。只是我有点不明白，大家对我好像都很好奇？”
这话问得其实有些直接。
但一旦配上她那一张无辜的脸，也就不会有人在意这点小小的问题了。
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中带上了疑惑，让看着的人心里仿佛被敲了一下。
本身多多少少抱着点八卦念头的式神们，都生出了程度不同的心虚，视线也跟着躲闪起来。
“哎呀……”
“其实……”
式神们难免支支吾吾了起来。
不过这边围着髭切的式神们，除了外围依旧目光炯炯的妖狐，心里向来有着不少小九九，一点都不辜负他的狐狸种族，其他式神们都还算是比较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的个性。
所以他们还是鼓起勇气，解释了原因。
“这段时间平安京太平静，我们有一阵子没有遇见传出了逸闻的新伙伴了，所以……”
几个妖怪女孩小心地捏了髭切的一小片衣料说道。
“我们稍微有点激动了。”
“而且吧，还是在罗生门的逸闻……”在冬天有些困顿的蝴蝶精吸吸鼻子，小声道。
“罗生门……怎么了吗？”髭切歪着头，单手托腮，仿佛一无所知般问道。
啊，这该怎么回答？
因为事情太有名了，而且还涉及到了厉害的大妖怪，所以式神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给看样子没听说过的问姬听。
这个时候妖狐就被想起来了。
被美丽的少女们突然注视的妖狐，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地就切换了状态，风雅地摇着扇子道：“罗生门嘛，之前也有一位以美人形象出从那传出了逸闻的妖怪。因为太有代表性了，所以我们知道有问姬你的出现时，都很好奇你又会有怎样的风采呢。”
然后妖狐就被捶了下小腿，并且被眼神警告：不要擅自用你的私心代表我们的想法。
妖狐轻咳一声。
“哎呀，”髭切拍了下手，乐在其中地用发现了某个同阵营盟友的口吻道，“她也是在找弟弟吗？”
听到问姬又提到了弟弟，周围明显安静了一瞬。
不少式神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问姬。
不是他们不想要问姬好，悲观的认定她找不到自己的弟弟。实在是……这样的鬼怪，他们跟着晴明大人已经看过太多了。
再能徘徊不去之时也念念不忘，坚持不懈的，无非执念。
可什么会成为执念？
想到这里，式神们更加不忍心了。
不过是久久不可得。
况且化为妖魔之后，往往失去了人类般的时间观念。
这样一直找不到弟弟的话。
有极大可能，问姬的弟弟一家……
式神们面面相觑，顿时惊慌地提醒彼此，前往不要把刚才他们想到的事情透露给问姬。
那样的话太糟糕了。
髭切轻轻点了点下巴。
明明是妖怪，可他们的想法，看着太好猜了一点吧？
“那、那个！”离得最近的座敷童子忽然大声开口，在一瞬间鼓起的勇气之下，把重点落在了那位大妖本身身上，“问姬，是‘他’，不是‘她’啦！”
拜托先不要想弟弟了，他们这样下去会露馅的！
这正合髭切之意。
她不动声色地坐直了一些，来了精神，“怎么讲？”

第9章
事实证明，大家都喜欢八卦。
人也是，妖怪也是。
刀的话，第一次经历这样活动的髭切也感觉到了些趣味。
原本式神们只是简单的向髭切解释了一下“罗生门艳鬼”的名号由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当时那位——
茨木童子。
以“罗生门艳鬼”的形象活跃在平安京里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与他有关的故事。
这些事情大部分人妖都知道，甚至以文字的形式记载了下来，所以“八卦”这些的时候，式神们心里毫无压力，顶多担心被茨木童子知道后，他会发火。
不过，茨木童子可是远在大江山呢。
于是他们更加没心里压力了，享受的就是这样一个“八卦”的气氛而已。
髭切状似惊叹：“这么活跃呀？”
式神们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记得当时有不少贵族公子听说了罗生门的传闻，还胆子特别大的故意去那，对吧？”
“对对对，我也记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
“啊啊，虽然在平安京跟着晴明大人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里好多人类的想法我还是不懂。”
像他们这些妖怪，最知道要趋利避害。知道有大妖在那里徘徊，他们早就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他们还想多活久一点。
髭切听得兴致勃勃，“我这边好像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这还挺烦人的呢。”
“对吧，所以茨木大人把吃了熊胆过去的那些人全都狠狠揍了一遍，鼻青脸肿地丢到了路边。特别是有一次不知道怎么了，格外夸张，垒好几个呢！”顺便把钱财也拿走了，用去建设大江山。
至于更血腥的事情，就不适合现在这个氛围了。
“哦哦，这样吗，”髭切非常配合地应和，显得很认真的在参与的样子。
这也是八卦活动中必不可缺，受到欢迎的优秀倾听者角色。
有人听有人讲，气氛才能好好保持住。
“不过茨木大人后来就……”式神们欲言又止。
“算是被退治吧？”
式神们互相看着，有些犹豫，声音也小了不少。
“退治？是晴明大人吗？”髭切明知故问。
“不是不是！”担心问姬对晴明大人产生抗拒心理的式神们连忙否认。
“是……哎呀，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告诉问姬您也无妨。是当时还在源赖光手下的鬼切大人。”
“是啊，手臂被……”
“不久后酒吞大人也……”
“当时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鬼切大人他现在还能和大江山和好。”
式神们感叹着。
这件事讲起来着实凄美，但内容也比较简单，还挺好理解。
可是对于髭切来说，这段明明很好理解的内容，听起来却显得堪称匪夷所思。她能捋顺这一条故事线的内容为何，发展也平常，但从头一看，每一处就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髭切忍不住将目光快速地从式神们脸上扫过。
虽然只是匆匆扫过，但是已经足够她看出来，这些式神们对于刚才所讲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虚构。
事实上，以他们刚才那种干巴巴的讲法，也不像是编造的。
这就让髭切感到更加茫然了。
她忍不住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这是与她本体相伴的，极为出名的疑问了。当年是渡边纲拿着她，砍下了茨木童子的一只手臂，随后她也有了“鬼切”这个名字。
可现在式神们回忆的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在砍下茨木童子的手臂之前，已经有了“鬼切”这个名字存在。
甚至全程没有渡边纲出现——无论如何，这个存在是不可能略过的——只有，“鬼切大人”？
好像已经有了实体，能够自由行动一样。
如果她真的那么早就能拥有实体了，那么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怎么都能拥有一座供奉自己的神社吧？
至于是“他”而不是“她”，这实属小事。
髭切心底突然猛地跳了跳。
这个偏差程度……
“鬼切……”髭切终于控制不住，脸上显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张，生硬地念出了“鬼切”这称呼，“鬼切他有弟弟吗？”
“弟弟？”
式神们的表情全都是实打实的茫然。
妖狐直言道：“绝对没有。”
髭切：“……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
其实她的表情已经控制得不错了，但是一个外貌柔弱的女孩子忽然垂下双眸，就会自然带出一股失落感。
式神们顿感职责，一个一个小心地闭上了嘴巴，在度过了寂静的几秒钟之后，就纷纷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转折得十分生硬罢了。
有执着的妖怪大多有各自的敏|感部分,应该是他们无意间说了什么不对的内容。
式神们这么认为着。
意外的贴心可爱。
髭切对晴明的式神们有了新认识。
她随着气氛重新露出了微笑，那些情绪悉数被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好像短暂的失控并未发生过。
——总之，她大概没办法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弟弟的名字了。
甚至找机会去源氏看看的打算也得暂时搁置了。
这个平安京似乎比她之前所猜想的还要离奇。
髭切是指挥者的刀，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这个指挥刀隐隐感到不安。要找到弟弟，还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心里有些堵，髭切不知不觉中一连给自己塞了好几块糕点。
“……咳咳咳！”
“啊啊啊问姬快喝点水！”座敷童子连忙递上茶杯。
刚回来的晴明就看到了这幕混乱的场景，愣了一下，扫过那几张堆得满满的矮桌后。
似乎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式神们和问姬的关系变得还挺不错。
“晴明大人！”
发现晴明的式神们顿时停下了闹腾，欢快地向他打招呼。
喝了茶水之后已经将糕点好好咽了下去的髭切，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边上的妖狐见状，踮着脚想要抓住时机开溜。
“妖狐。”
背后传来晴明安定的呼唤，妖狐明智地在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身。
比较厉害的是，这个尴尬的时刻，妖狐也能撑出一脸帅气的笑容。
髭切在旁看着，差点就要为这只坚持设定的狐狸鼓掌了。
晴明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必躲了，我早猜到你会过来。”
妖狐：“……”
他只能干笑着，不说话。
晴明又转头对髭切，不紧不慢地微笑道：“问姬，如果他太惹人烦了，可以动手打的，没有关系。”
妖狐俨然底层，不敢吱声。
不过晴明看到这边气氛和谐，他也感觉松了口气。
髭切感觉到安倍晴明这出门一次回来之后，似乎是有些话想说。
是关于弟弟的事吗？
现在连她这个姐姐对怎么找到弟弟，都是一头雾水。晴明大人这么快就寻到了方向的话，果真不愧是闻名千年的大阴阳师。
不过现在晴明并没有开口，大概是等着博雅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被绊住了的源博雅总算姗姗来迟。他抹了把汗，终于在看到晴明和妖怪们的时候，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晴明挑了下眉，兴味地笑着看他。
博雅感觉有点不对，“晴明？”
晴明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博雅还有髭切都和他一起过去。
髭切欣然起身跟上。
他们在走廊上转过了一个弯，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带着庭院里浓郁的冰雪气息，还有晴明庭院里几株不会凋谢的花树的香气。
被这风一吹，博雅终于忍不住了。
他扭头问道：“晴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晴明依旧笑着，两眼都弯弯的。他没有回答博雅的话，反而是对髭切道：“问姬，你还记得前天你最后遇见的那位公子吗？”
髭切努力地想了想：“还有些印象，是姓藤原，透着股傻气的公子吗？”
“傻气？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太准确了！”
博雅忍不住拍掌大笑。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晴明？！”博雅诧异地看向晴明，“你早就发现藤原过来了吧！”
晴明毫不辩白，欣然承认：“是博雅你太迟钝了。早在这之前，藤原公子就时不时看过来了。”
所以，博雅完全是被晴明故意撇下，成了他避开藤原公子的人形道具。
博雅不可置信，强烈表达了自己的控诉。
不过就算是与这两位大人并不熟的髭切，也看得出来这毫无用处，并且猜测下一次博雅大人估计还会被动发挥同样的作用。
髭切更意外那个被她教训过的男人还会透露出那样的想法。
人类的心思真是不可捉摸。
……或许是文官的心思会更复杂些？
流传于武家的髭切以自己的经验猜测着。
三人没走多远，就进了屋。
晴明也没有耽搁，捏着扇子用短短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就开门见山道：“我刚刚得到个消息。”
髭切正了正身，认真看向晴明。
一碟酒被摆在了她面前。
这时候的酒水纯度自然是远远不如后世，显出了一种有些浑浊的颜色。并不清澈的酒水在酒碟中微微晃动。
髭切疑惑地看了晴明一眼，在他的示意下低头看去。
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仔细地看着酒碟。
酒碟内的酒水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忽然自己旋转了起来，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突然，碟中的酒恢复了平静，同时惊人地变得清澈。
酒平静如镜的面上，浮现出了一处山的模样。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山上树木随着山风波动。
“这是……”
晴明将扇子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阴界集市的选址——说是妖怪集市也行。”

第10章
人类和妖魔的矛盾是极难调和的。
现在的平安京，不过是因为安倍晴明地尽力斡旋，人类和妖魔之间才能形成这样暂时的平衡。
半妖的身份既能成为缺陷，也能成为优势，晴明无疑很好地发挥了它的正面部分。
他已经过了寻找自我存在的阶段，现在的他，正全力发现着人与妖和平共处的可能性。
再加上酒吞童子统帅下的大江山的支持，近段时间，人类与妖魔维持着大体的和平。
但妖怪是很难安分下来的。
所以需要组织点什么活动，用来消耗妖怪们过于旺盛的生命力。
现在妖怪们那边，有能力和威望组织这样活动，并且愿意去组织这样活动的，也只有大江山了。
因此这个集市正是背靠大江山进行。
但是妖怪们聚集在一起，肯定会让这一片的阴气浓郁起来。就算晴明不说，阴阳寮的其他阴阳师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样的事情让上面的那位天皇感到恐慌。
——实际上，晴明在今天之前，已经收到了大江山传来的消息。
然而，就算晴明对大江山的几位愿意托付信任，天皇可做不到。
晴明这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回了来及天皇的这样的命令。
到了这样的情况，就算晴明心中不以为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怎么样都要去意思意思，做点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晴明做出结论。
他的意思是准备带上问姬，和博雅一同前往妖怪集市。
反正天皇只是想保证妖怪集市没有影响到平安京罢了，至于他们是否快乐地参与到其中，并不在他的在意内容之中。
髭切短暂思索一番，理清了晴明所说的始末，便明白过来，“让您费心了，晴明大人。”
她感谢地欠了欠身，欣然应道。
折扇在晴明指尖转了一周。
“不必多礼。我们答应下来的事，自然要竭尽全力。”
希望能有好结果。
这个时候，髭切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如果能得到关于弟弟的消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会有大量妖怪聚集的地方啊……
人类这边触及的范围到底有限。
倒是妖怪那边，数量多的话，大概会有涉及方方面面的妖怪，得到关于弟弟的信息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他们做好了决定，隔天就出发前往妖怪集市了。
——毕竟择日不如撞日。
出发前，髭切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番。她竟然真的要收着本体，平和地踏入一片彻彻底底的妖怪领地了。
“问姬，”发现髭切落在了后面，博雅语气轻快地回首问道，“有什么忘了带吗？”
一起出发的他总算能换下麻烦的贵族服饰，重新背弓带刀了。这显然让博雅心情不错。
髭切摇摇头，模糊地把这个问题带过了。
对她而言只要带上本体就足够了。
而安倍晴明喊上了小白后，看他们也都准备好了，便召来了髭切上一次见过的轮入道，同样宽敞的车厢，足够男女两方礼貌分坐。
以这样阴阳师的方式，他们朝着大江山方向赶去。
当然，这个集市并不在大江山上，酒吞童子还没有大方到这个地步。鬼王划出了大江山旁一处无名的小山，就放手让手下的鬼怪们布置去了。
如果晴明是以个人名义过来，当然可以直接过去。
不过现在中间多了个“天皇的指示”，就点明了“人类”的立场，晴明再指挥轮入道这样过去，就未免有些嚣张了。
晴明道：“我们就在前面山脚下车，然后沿路上去。集市范围很大，我们走不久就到了。”
闻言，髭切侧过身子，撩起车帘往外看去。
然而轮入道的高速代表的就是围绕在车边的大风，只不过有晴明的结界围住车子，这风才没有吹进来。
这下子髭切为了看得更清楚先，微微探出了头，立刻被风扑了一脸，一头长发瞬间往四方飞舞。
髭切：“……？？”
她迅速地坐了回去，轻轻将车帘拉回原处。
晴明和博雅齐刷刷地撇过了头，礼貌地遮住了各自憋笑的嘴角。
髭切抬手摸了摸，果然摸到自己的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虽然她撤回的及时，但这并不能阻止自己的头发被狂风伤害。
还能怎么办，只得认命地慢慢梳通。
幸好精致的平安京男子会备有梳子这样整理仪容仪表的物品。晴明借给了髭切一把，髭切这才使得自己梳通头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头发蓬松的情况下，在遇见大风时就会格外容易炸开。
等到髭切慢吞吞地梳好了自己的头发，他们的车到了。
轮入道熄灭了身上的火焰，如晴明所言在山脚停了下来。
髭切跟着两位大人下了车，刚刚站稳，就看到山那边迎面走来了两个小妖怪。
两个妖怪带着面具，身后都有一对翅膀，手中拿着武器。看样子和妖力强弱，应该是鸦天狗。
而且髭切在旁看着，这两个妖怪明显认识晴明和博雅，走过来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两个鸦天狗看向对方，样子都挺无措。
这让髭切感觉有些疑惑。
接下去她就看到鸦天狗们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起回走去。不过下一秒，周围骤然起风，吹的周围树木左右乱摇，树枝不停地撞在一起，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时间有不少细小的树枝掉落下来。
察觉到了什么的髭切抬头望去。
比那两个鸦天狗有力量了不知道多少的羽翼展开在空中。看似柔软的黑色羽毛随着羽翼的拍打飘然落下。
这样的程度……
大天狗吗？
髭切轻轻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安倍晴明过来了，有个大妖来查看情况其实很正常。但是这样的过程，怎么看都透露着股微妙感。
髭切再往旁边看去，发现博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
……哎呀。
髭切侧头看了源博雅一会儿，随即点了点下巴，津津有味地等待着“剧情”发展。
这时候，顶上大妖的面容也清晰了。
展开后宽大的羽翼收拢了一些，扇起的风柔和了不少，而大妖也降了下来，不给过没有落在地上。
大天狗停留在半空中，一双湛蓝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髭切作为一名谦虚点来说，长相不错的女性，完全没有被分到一丝眼神。
她这张陌生面孔被无视的很彻底。
基本上是“大天狗”的妖怪自现身后，根本只看着博雅罢了。
博雅仰着头，没有说话，随便翅膀带起的风吹了他满脸。
心里有底的晴明把这看在眼里，脸上已经笑得极为明显了。
两方的对视并未持续太久。
大天狗打量了博雅一会儿后，眼中的光就渐渐亮起，像是冰雪初融。他抿着嘴又落下了一些，虽然没有踩在地上，但是比起刚刚“高高在上”的情形要好很多了。
他把手摸进了袖子了，兀自摩挲了一会后，摸出了一只笛子。
博雅挑了下眉。
大天狗拿着笛子，表情已然是堪称跃跃欲试了。
“哈哈哈，果然果然，”晴明这时候终于是光明正大地笑出了声，然后伸手在博雅肩上拍了一下。
“还等什么呢，博雅大人？”
博雅转头看了一眼，满脸地无奈。
——不过，神情也够不上抗拒。
髭切看着博雅也从身上摸出了一只笛子，脑海中顿时冒出了“雅乐之神”这几个字。
因为形象差异，她都忘了这一层了。
没想到在偏差这么大的情况下，这个特质倒是很好地保留了下来。
博雅虽然拿出了笛子，但还是有些犹豫，这样把临时抛下同伴，怎么说都不大好。
然而“同伴”本人，晴明则是催促着他快去。
博雅晕晕乎乎地就跟着大天狗走了。
见状，髭切有些意犹未尽地抬手搭在额前，向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去。
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悠扬的笛声。
晴明道：“很不错吧，‘叶二’的声音。”
髭切笑道：“没想到有幸可以听到博雅大人的演奏。”
“雅乐之神”的笛声自然不会错，以髭切平安时代的品位来听，确实是极为优美。
站在原地，和着风声欣赏了一会儿后，晴明便转身示意道：“我们走吧。”
转身的动作相当干脆。
髭切：“哦呀？”
晴明淡淡一笑，“沉静在音乐中可是会忘了时间的，我们先走就好。”

第11章
既然安倍晴明都那么说了。
本身对音乐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的髭切自然不会拒绝，说到底，她当然会更在意和弟弟相关的那个妖怪集市。
至于源博雅——
就连安倍晴明都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那么就没问题了。
髭切随着晴明一同往山上走。
这处山看着不大，但是一走进去，却给人一种幽深的感觉。周围的树木长得格外高大，枝条拼命得往外伸展。
这段时间天气本来就阴云密布，少见到太阳。这些树木一长，更显得周围阴气沉沉。
对于鬼怪们来说，这座山倒是成了一处绝佳的活动地点。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这里的人类痕迹极少。平安时代的人们当然是格外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一发现蛛丝马迹就会小心翼翼起来。
虽然髭切现在脚下还算有条路，但是只是脚踩出来的土路，没什么整理的痕迹，两边都已经被杂草淹没，就剩下中间小小的宽度。
如果没有晴明指路，髭切大概至少要转上几圈，才能找到方向。
越往上走，阴气越重。
这也表明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晴明突然道：“走这边。”
正在观察周围情况的髭切抬眼看去，“哎？”
她发现晴明不再沿着那条差不多就要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小路，往旁边插了过去。
他们踏过了一片毫无特点的杂草地，再转了个弯，前方突然浮现了两团幽幽鬼火，蓝盈盈地亮在昏暗的林子里。
髭切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两个靠着木桩打盹的提灯小僧。
提灯小僧是会突然出现在路上，从人身边跑来跑去的小妖怪。他们不会伤害人类，但是传说他们出现，代表这个地方会出现杀人案件。
不过如果是妖怪这边，用提灯小僧当引路标志，也没什么。
……不过提灯小僧的灯怎么是蓝色的？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了，两个提灯小僧猛地惊醒，慌张地站直了身体，仿佛刚才并没有打盹一般。
两个提灯小僧这才去看来的是谁，随即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晴、晴晴晴——”
“嘘，”晴明比了个手势，然后看了眼两个小妖手中的等。
看来他也好奇灯为什么会变成蓝色。
两个提灯小僧发觉了这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说这样比较有气氛……”
这一下也打断了提灯小僧把晴明的名字喊出来。
示意提灯小僧保持安静后，晴明就领着髭切往里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眼前浮现的不再是零星的灯火了，而已一大片漂浮在半空中的灯火，静幽幽地停滞在这片山林间。
各种各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和人类的集市相比，这声音中显然掺杂了数量不少的诡异响动，再加上这样的视觉效果，放在后世足足成为经典恐怖片场景流传下去，每每在盘点之时拿出来压轴出场，接受称赞。
再往前走，集市的样貌逐渐展露。
那是一看就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样子。在浮空灯火的照明下，底下的一切线条都会显得柔和模糊，但也难以掩盖前边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两旁有些房子，但看起来明显是临时搭建的。妖怪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一些木板拼凑在了一起，达成了完全不合理的形状，看起来摇摇欲坠，若是人类看到一定会避开。
至于那些大概是担任了移动摊贩角色的妖怪们，就更随便了，五花八门的什么方式都有。
髭切确信自己看到了有个长着粗犷牛头的妖怪，两只角挂得丁零当啷地走了过去，只是她看不大清那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妖怪们的行动实在是自由自在，摊贩设置根本没有什么规划可言。勉强空出来呃几条路蜿蜒曲折得向四周伸展开去，使得这里俨然成了一处颇有难度的“迷宫”。
“哎呀？”
髭切忽然发出了低低的一声疑惑，不过瞬间淹没在了周围嘈杂的声响里，就算是安倍晴明也没有察觉。
晴明正用蝙蝠扇敲了敲掌心，有些头疼。
他不是路痴，但这样混乱的布局无论放到谁面前，都有些为难人吧？
“问姬，接下去就——”
晴明转过身想要跟髭切说等会注意，不要走散。
结果那道昏暗环境也也很显眼的浅色身影，已经完全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晴明茫然地转了一圈，低低地“哎呀”了一声。
……糟糕，这是以走失作为开端了。
晴明重新站稳，镇定地想道。
此时髭切正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妖怪们的集市，自然不会有开始前把周边整理一番的举动，要求是越荒芜越好。
这就使得走在人气不高的边缘时，虽然周围也有点奇形怪状的房子，但底下的荒草完全没有被踩平。
算不上难走，但是会让人烦躁。
髭切轻轻皱了下眉头，然后就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一下。
灵力运转间，小袖之手送的和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那套西洋出阵服。
而没了宽大衣物的遮掩，本体也明晃晃地挂在了腰间。
髭切本来也可以把本体藏起来，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刚才的瞬间，她察觉到了一股让人生厌的气息。
——浓重又有些特别的阴气，所以才更让她在意，忍不住就循着这气息走了过来，搭在本体上的手也不禁紧了紧。
是什么东西？
髭切饶有兴趣的思考着，她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再斩点什么新鲜的东西，来丰富一下自己的逸闻。
会因此有一个新名字也说不定哦？
她所追寻的对象似乎也没有一逃到底的打算。
没有追多久，那股气息就不在移动了。前方昏暗的林子间突然拱起了漆黑的一团。
那团东西缓缓往髭切的方向走来，逐渐显露出了四肢的形状，然后的煞白的骨刺，被不详气息缠绕的刀剑，以及诡异的紫电。
嘛，倒也不算太难看，到底也有个“人”的形状
见多了妖物的髭切打量了一番后，做出评价。
思索间，髭切已经稳稳地拔出了，轻轻一歪头。
对面这相当具有特色的样子，模模糊糊的和记忆中一个新鲜名词对上了号。
“时间……溯行军？”
髭切笑了笑，兴趣十足地看向前方。
“吼吼吼吼吼吼吼——！”对方张嘴就是一阵凶恶的吼声，身上黑气更盛，大概就是对髭切的回应了。
髭切点点头，有些开心的样子，“原来你这样的就是时间溯行军啊。”
她语气轻快，手腕翻转后刀尖泛着冷冷寒光。
“那么，只要斩了就可以了吧？”
对面的敌刀又来了一场吼叫，握着他那振漆黑的刀就冲了过了过来，像是一头被刺激到了后红了眼睛的野猪。
髭切轻笑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久违地用本体嵌入妖物血肉之中，斩断阴气。
然而突然之间，整个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只骇人的巨大鬼爪就这么突兀地从地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敌刀，捏在了掌中。
髭切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离她不远就是笼罩着鬼爪的鬼火，但没有丝毫炙热，只有铺面而来的森冷感。
鬼爪出现了一下，就很快松开，缩回了地下。
髭切眼前哪里还有敌刀的影子，连最后一点残骸，都跟着剩下的那点鬼火燃烧殆尽。
真是……干脆利落的一击啊。
紧接着跟进来的就是一句浑厚的愤怒之声：“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挚友支持的活动捣乱！”

第12章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妖怪。
妖怪一头蓬松的白色毛发似乎因为他此刻不良的心情而整个炸起，乍一眼看着像是一颗巨型毛球。
“啧。”
妖怪盯着刚刚时间溯行军站过的位置，脸上带着明显的蔑视。
髭切扫了眼妖怪一直举着的那只手。
分明是刚才伸出了地面的鬼手的缩小版，手心还漂浮着一团同样的鬼火。
还没等髭切细看，那只鬼手就猛地到了眼前。
髭切只觉得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着脖子，大力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后背突然撞上了粗糙的树干，冲力之下整棵树都抖动了。
“你又是谁”
妖怪语气不善地问道，一双眼睛里射出的光极为凌厉，显然准备随时把髭切也变成手心里的粉末。
髭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无辜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很不擅长应付这样场面的妖怪不自然地皱了下眉头，下一秒表情就变得更加凶狠了。
他目光紧迫地盯着髭切，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并且用鬼手始终卡着她的脖子，分毫未动。
粗糙狰狞，骨节粗大，指甲锋利，肤色诡异，这样比寻常手打了许多的鬼手卡着白皙纤长的脖子，好像下一秒就会蹭破柔软的肌肤，轻轻一捏就能捏断脆弱的颈骨。
“这幅奇怪的装束和那东西是一伙的吗”
“哎呀，这么说的话有点过分哦”髭切慢条斯理道。
先不说把她和时间溯行军混为一谈的事，单是评价她的装束这一点
妖怪们的衣服，明明比她这身整整齐齐的西洋服饰要奇怪多了吧
“哈，难道不是吗拿刀的”妖怪凑近了些看她，表情变了变，微妙了不少，“刀的付丧神”
拔出了本体的髭切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很好的遮掩气息了，所以被点名身份也不怎么意外。
就是连晴明都没发现的事，被这个不知为何有点熟悉的妖怪发现了，让人心情不由有些郁闷。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妖怪会让她感觉到熟悉呢
髭切不合时宜地发了发呆。
妖怪审视地看着这个表现奇怪的女人，看了一会儿，确定了自己没有感觉错。
“你竟然已经有了神明的气息。”
他收回手，不再钳制着对方。
“既然如此，你就不是和那东西一伙了，”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是谁”
髭切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眼用同样“不友好”的眼神回敬过去。
“确定我没有危险性不就足够了吗大江山支持的活动都喜欢对每一个参加的人刨根问底吗”
“挚友支持的活动当然是完美的”
大妖突然就猛地拔高了声音，脸上一下子放了光，双眼放出了炙热的光。
不过目光一移到了髭切身上，他的神色眨眼间又变了回去。
“但是你，这让人讨厌的感觉，我没办法安心忽视过去。”
大妖的直觉很玄妙，长久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把自己的直觉不当回事。
髭切甜甜地笑了，“好巧哦，对阁下我也是这种感觉呢。既然您说得如此直接，我也不好遮掩了。”
她将指腹从手中本体的刀背上划过。
“给您一刀，满足您的忧虑如何”
妖怪冷笑，鬼手抬起，手中鬼火瞬间胀大了许多，“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倒是一时间僵持住了。
两方奇妙地就开始相看两厌地互瞪。都是大眼睛，一时间倒是谁也不输谁。
意外的和平
也算是好的发展。
眼前的妖怪十分高挺，髭切就算穿着一双带点跟的皮鞋，也不得不仰着头跟他互瞪。
仰头久了，眼睛倒还好，就是脖子有些酸。
作为刚才才被掐着脖子威胁的可怜刀，髭切支撑不住，低下头活动了一下，视线自然而然得偏了一些。
这下子，她总算是注意到了妖怪另一边的手臂。
残破的袖子垂落下来，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并非她想象中的另一只鬼手。
哎呀
髭切目光停留在残破的袖管上。
那只鬼手过于吸引注意，她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因为这注视太过专注，所以就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也被对方察觉到了。
妖怪并不在意自己的断臂一边被盯着。
他这样的妖怪是从无数次战斗中走出来，数不清的受伤中，断臂不过是他一次失败的“记忆”。而且他的实力早已足够他蔑视那些虚无的视线事实上也没有人敢用那一类视线盯着他。
他只是觉得奇怪。
“喂，”妖怪盯着髭切，“你傻了吗”
髭切没有出声，自顾自抬起头，端详了一会儿妖怪的脸。
她的眼睛微微亮起，用好像对方的存在是多么惊奇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茨木童子”
“做什么”茨木童子奇怪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了他名字的女人。
他不奇怪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或者说，这片山头不知道他茨木童子是谁的人才是凤毛麟角。
髭切几乎都要笑出声了。
她抿抿嘴，用手掩了掩嘴角，把都到了嘴边的笑声压了回去，但双眼也成了一对弯月。
“哎呀哎呀，原来”原来是茨木童子。
刀的逸闻，对刀本身而言是无法分割的无形的一部分。斩下手臂结成的孽缘原来延续得如此长久。
髭切眼中透出了些许惊叹。
但情形这对于还蒙在鼓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茨木童子而言，就是点燃烦躁情绪的。
茨木童子又绷紧了鬼手，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女人极为可疑。
而且对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容简直让人浑身不对劲，也不知道他身上哪里戳中了对方的笑点。
但是身后传来的喊声压下了茨木手心跃动的鬼火。
“茨木童子”
听到这声音，茨木童子转过身，疑惑地瞪起眼睛，“晴明”
髭切当然也看了过去。
昏暗情况下她视力不佳，直到晴明的脚步声近了，才看清了他的身影，随即对上了视线。
髭切歪了歪头，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甜甜的像是松软的砂糖，无论是谁看到了，一时间也很难忍下心责怪。
而晴明本就不是什么严苛的人。
于是他最终只能无奈地看了髭切一眼，然后抬起手。漂浮在晴明前方，为他指路的符咒随即落回了他手中，然后被他收回了怀里。
要不是他精通阴阳术，还真不能那么快在迷宫般复杂的妖怪集市里找到髭切所在。
晴明没有问髭切为什么会突然自己行动，只是感慨道“没想到你们竟然碰见了。”
他又看了看茨木童子，脸上的表情随之揶揄了起来。
“互相认识过了吗”
髭切道“哎呀哎呀，才刚刚知道这位就是茨木童子呢。”
轻飘飘的语气差点让茨木童子呛住。
茨木童子还没机会说话，那边晴明就愉快道“你看多巧，既然机会刚好，就由我来介绍吧。”
扇子一转，指了过去。
“问姬。”
相当简短有力的介绍，一个名字就结束了全部。
茨木童子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少，脸上的肌肉微微僵住。
晴明笑容善良地收回扇子，端正地拿在手上，“看来已经听说过问姬了，茨木”
茨木
著名罗生门之鬼在此刻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尴尬的降临。
他的这个名声实在是流传太广，就算他本鬼不关注，也会被四面八方有意无意地透露罗生门的实时情况。
“问姬”的事情他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的。
虽然说起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但莫名就是涌出了强力的尴尬感。
在这样僵硬起来的气氛中，和平总算是实现了。
茨木童子飘开了视线，放下了鬼爪。嘴角带笑的髭切也从善如流地收起了自己的本体。
而晴明垂眸看了看问姬挂在腰间的刀，几秒钟之后就移开了目光，随即笑道“问姬，这身衣服也很适合你。”
“哎呀，被晴明大人称赞了呢，”仍然穿着西洋装到的髭切淡然地笑了笑，“似乎可以好好去炫耀一番了”
晴明道“哈哈哈，我完全不介意哦。”
两个人一开口对话就是一股浓郁的平安京人类的气息，作为潇洒妖怪的茨木童子很难跟进这个频率。
不过茨木童子并没有趁机消失的机会，很又和晴明对上了视线。
晴明看向茨木童子的目光和看庭院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们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髭切和晴明这一趟过来，本来就是想要在妖怪集市上打听一下关于她弟弟的消息。
现在既然那么巧碰见了茨木，那实在是没有更方便的人选了。
这可比在那迷宫般的集市里撞运气要有效率多了。
髭切不好开口，自然就是晴明负责到底，走上前去。
晴明问道“茨木，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他准好了循序渐进。
“奇怪的事”
茨木童子挥了挥自己的爪子。
“最奇怪的，不就是像刚才那东西一样，阴魂不散的家伙们吗。”

第13章
茨木童子一提起这段时间总是要碰见的不明妖魔，表情就非常不好，双眼中跳动的满是怒气。
髭切道“刚才我也是发现了那存在，才跟了过来。”
但更奇怪的是，那个诡异的家伙，好像是故意要引她过来，而且特意把她往狭窄昏暗的地方引。
不过这一点，她暂时没有说出来。
接着她就像晴明描述了一下自己所见到的家伙是什么样子。毕竟她描述的还是要比简单直接的茨木童子要形象些。
晴明把两边的描述都听完了，不禁皱了会儿眉头，最后还是摇摇头。
“说来惭愧，但我确实也认不出那是什么。”
说是堕落的付丧神的话，描述上又存在了不少差别，确实让晴明无法确定具体所属。
“没有亲眼见过，我不能做出不负责任的判断。”
茨木叹了一口很大声的气，“大概你过不久就可以看到那东西又冒出来一个了，晴明。”
讲到这里，茨木童子实在是有太多可以抱怨了。
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是可以明确的是，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开始的情况。
就是这段时间，茨木童子发现自己和挚友酒吞童子身边出现了这些像是苍蝇一般烦人的东西。
他们有的形似蜘蛛，有的只有小小一条骨头，有的块头却很大，不过无一例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顶多就是他们躲藏的能力有强有弱把。
虽说，这些东西的实力就像刚才他和问姬遇见的那只一样，被他轻轻一捏就干干净净了，可是一直被缠着，那种恶心感实在是挥之不去。
他们也尝试过活捉对方，结果发现他们简直来无影去无踪，除非干脆下杀手才能捉住，但没等他们做什么，那东西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粉末。
这直接导致近段时间，茨木童子的脾气格外不好。
什么东西，胆大成这样
今天见到了问姬这么一出，他可算知道并不是只有他和酒吞被缠着。可惜这点信息暂时没什么用处。
这目标一广泛，就更让人觉得奇怪了。
但是。
实际上，这个信息对于髭切而言，已经拥有了足够她去关注的价值。
刚才她全程没有表露自己知道那是“时间溯行军”的事情，严格说来，她对时间溯行军了解也不多，只有点模糊的印象，归功于那个时政在她耳边念叨过太多遍了。
就算现在她开口，也不过埋下更多的疑团罢了，不如不说，说不定两位的思维还会更开阔些。
然而晴明已经准备暂时搁置这个问题，询问茨木最近还有那些地方有陌生事物出行了。
这下子髭切也顾不得其他事情，连忙上前向茨木追问“茨木君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是只看到了那些吗”
模样甚至透出了几分急切。
茨木童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指什么”
髭切眨了眨眼睛，“一些和他们一起出现的，敌人或是同盟之类的”
她的目光很专注，眼底隐隐闪烁着点点星光。
似乎期待着能茨木童子能讲出她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样。
无论是谁都发现她的神色有些特别了，即便是一般情况大大咧咧，不会刻意去注意的茨木童子，这时候都投过来了疑惑的视线。
哎呀，被怀疑了。
很清楚自己的举动会产生什么效果的髭切，如此淡定地想道。
即便如此也无妨，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暂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髭切感觉得到，晴明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是晴明却什么都没有说，反而颇为热心地帮着她让茨木再努力想想。
对上髭切视线的时候，晴明也只是非常自然地露出了笑容，全然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啊，这种时候，果然只能赞叹一句，“果然是晴明大人”了吧
因为晴明的态度很明显，所以茨木也就没有再犹疑，他想了想后，对着问姬道“你指的，大概是那些人吧。”
髭切“哎”
茨木说得有些模糊啊。
不过与之相对的，茨木行动上很干脆，也不多费口舌，直接一挥手，就表示直接带他们过去看看。
见到了就清楚了。
“对了，”茨木转头问道，“晴明，你车带了吗。”
晴明道“在博雅那里。”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想来博雅也不需要我的车了。”
说完后他展开蝙蝠扇，轻轻一挥，符咒纹路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随后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髭切就看到远处冲来一颗火星，眨了几下眼睛后，轮入道就带着车身好好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轮中央的人头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髭切似乎从这张狰狞的脸上，读出了几分劳动人民的憨厚。
轮入道一来，就不必担心路上的时间了。
髭切这才刚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坐下，他们就已经到了。再下车时，她脚下踩着的就是大江山了。
不过他们来得快，有人比他们还快。
轮入道旁边，竟然已经站了个有着一头张扬红发的男子，正皱眉直直看着这边，显然是等着他们。
茨木下了车，瞬间定位了那男人，立即扬起手臂，脸庞发光地大声道“挚友”
“茨木，”只可能是酒吞童子的男人脸上透出了无奈。
并非不欢迎晴明他们，只是这种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的感觉实在一言难尽。
茨木童子哈哈笑着，走上前就一气呵成地简短讲了边前应后果。
酒吞童子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情好了，“哦，那些人啊。”
说着鬼王甚至要直接转身，二话不说地给他们引路了。
晴明道“嗯两位都意外的积极啊”
“啧，”酒吞童子摇了摇头，真地转身示意他们跟上来了，“这种有价值又没有价值的看管大江山的空间也是有限的。”
大江山鬼王殿中偏僻一角。
光线不足的昏暗屋子里，足足七人围成一团，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地呆着。
“唉。”
不知道谁先叹了口气，下一秒这口叹出来的气就像传染病一样，在七人圈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里面唯一的女孩子抬起头来，幽幽发问。她的脸上还带着一块不知道在哪里蹭来的脏东西。
“时政怎么还没来救我们”
她顿了顿后，周围气息更丧了，“等到我们回去，本丸不会都荒芜了吧”
“主公”
坐在她身旁的纤细少年抬起头，慌忙按住了她的肩膀，肩头搭着的小辫子不知何时都甩到了身后。
“您振作些啊”
“没过多久，”另一边银色齐肩发的少年抬起头，认真道，“今天才第三天。”
“您看，我们都在酒吞童子的地盘活到第三天了呢，”浑身雪白的男子睁着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大大咧咧地拍下了女孩子的手臂，“惊人的幸运呢，这样保持下去就能够安全出去了吧”
“不要这样说了，”神官服饰的憨厚高大男子连忙制止，小声道，“鹤丸你这样一说，主公更紧张了。”
“石切，你看错方向了，”身形小小的男孩犹如兄长般慈爱地揉了揉男子的头，然后轻轻把他的脸转向了另一边，“鹤丸在这里。”
最后的英俊男人此刻正略有些孩子气地捂住脑袋，口中喃喃道“竟然是真的妖怪我到今天还是不敢相信。”
他这话显然让被称为“主公”的女孩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没错”
她极为悲愤。
“怎么会真的妖怪啊”
在场的三振“老年”刀此刻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不去刺激年纪太小而从没见过货真价实的魑魅魍魉的人。
他们的主公虽然灵力不错，但并非修习这方面知识的人，没见过也正常。
“等等。”
身形最小的男孩子忽然抬起头，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后，他精神一振，开心道“有脚步声”
这几天来送东西的妖怪都用飘或飞的，根本没有脚步声，现在让他们听到，简直代表了希望。
在七双眼睛期待的注视下，房门缓缓打开。
光线倾泻下来，背光的属于女孩子的窈窕身影最先印入眼中。

第14章
这间屋子其实还挺宽敞的，但是塞进七个占用空间差距很大的人之后，就莫名有种被“填”上的感觉。
七人原本是围成了一个圈。当房门打开时，他们齐刷刷转过了头来，十分整齐。
两边面面相觑，画面透着几分滑稽。
髭切往屋子里扫了一圈，确定没有疑似弟弟的身影后，转过头轻快地对着酒吞童子道“麻烦了，不过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啊，这样吗”酒吞童子十分遗憾。
茨木童子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可以看出来他们真的很想摆脱这一屋子的不明人士了。
一开始也是因为他们和那些奇怪生物一起出现，形迹可疑地在大江山里蹿，酒吞童子才会将他们看管起来。
现在几天过去，事情不上不下，只让人想尽快将事情解决。
“太可惜了，”晴明也叹息道。
髭切笑了笑，“嘛，这也没办法啊。”
这里没有弟弟的话，继续找下去就好了，只要时间溯行军不准备收手，她总是会有其他办法的。
倒是透露了消息的茨木童子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女人，害她失望没有见到弟弟。
“咳、咳咳，那个，来都来了，请你们吃饭吧”他尴尴尬尬地说道。
酒吞童子好笑地看了茨木童子一眼，不过没有阻止他，只是接着说道“刚好，晴明也难得来一趟大江山。”
见屋外的人根本没怎么搭理他们，说着说着竟然都约好了饭局，屋里人坐不住了。
刚才还一副丧气的女孩子这时候一下子就有了主公的风范，猛地站起身来，张嘴就是巨大一声“等一下”
她身边的刀剑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等一下”
“不要这么快走啊”
原本以为这位极度眼熟的刃是和他们一样要被关进来的，没想到竟然与大江山的妖怪们，以及那位似乎是著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人谈笑风生，甚至约起了饭。
队里的三振平安京刀遭受了同伴们的怨念一瞥，似乎是在控诉明明都是平安时代诞生的刀，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突然间屋子里的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髭切停下脚步，疑惑地歪了歪头。
“抱歉，这里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指了指眼睛的位置。
正对着她拼命眨眼间的短刀身三条兄长今剑“”
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吗
髭切有些不解眼前这小孩子表情在怎么突然那么沮丧。于是她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屋里七个人，六个都是刀剑付丧神。
大概是因为大江山的妖气太浓，她刚才竟然都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到这些气息。
说起来，其中有几位格外眼熟啊
没等髭切仔细挖掘自己浆糊般的记忆，就见到眼前刀剑们中突然窜出了一道白影，目标明确地就抱上了她的腿。
髭切“哎呀”
她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低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那是把脸皮完全豁出去了的鹤丸国永，他一边冲着髭切抱腿装可怜，一边悄悄对身后丢了个“交给我吧”的眼神。
今剑诚恳地暗暗比了个大拇指，赞赏了果断的五条家堂弟。
说起来，鹤丸国永小的时候还真的经常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做出类似抱大腿的举动。
现在严格说来只是把旧手艺重新捡起来而已。
况且，从前髭切不就是被他抱过大腿的其中之一吗
鹤丸国永确实非常熟练。
顾及到旁边还有本时代妖怪的阴阳师在，他开口时说话声音很小，就只有髭切听得见。
“这位髭切殿，”鹤丸小小声，“虽然大家不是一个本丸的，但是也都是维护历史的刀嘛。我们这样因为来讨伐时间溯行军被发现，被怀疑，结果被关在这里，也太冤枉了”
他的表情又可怜了几分。
“而且你看，我们平安时代的时候还挺熟的呀，后来也遇见过呢。”
虽然是太刀，但是身形消瘦的鹤丸国永装起可怜来也十分自然。
髭切低着头，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圆溜溜大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啊啊，其他的先放一放。”
髭切终于在鹤丸国永费了一番口舌说完之后开口了。
她很亲切地弯下腰，拉近了和挂在她腿上的鹤丸国永之间的视线距离。
“首先，能把手放开吗”
甜蜜的声线轻声细语着，像是与密友在交谈。
“男性这样抱着女性的腿也太失礼了。再不放手的话，把你的手斩了哦”
鹤丸“啊”
髭切“怎么了吗，这样失礼的一双手，被我收下也没什么吧”
全程她的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微笑。
一股寒气沿着脊椎蹿了上来，冻的鹤丸瞬间一个哆嗦。
对髭切的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在求生欲的促使下，他闪电般地松开了手，以对太刀而言十分惊人的速度，重新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乖巧安静的与他的外表完美契合。
而髭切直起腰后，便轻松地笑了笑，“啊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吓到你了吗”
不，绝对不是玩笑。
“怎么可能真地砍你手嘛”
你刚刚明明超认真，一点情面都不准备讲了
行动失败甚至被髭切威胁了人身安全的鹤丸腹诽着，心里十分受伤。明明他们交情还算不错啊。
“不过说起来，”髭切眨巴眨巴眼睛，又道，“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是谁啊”
鹤丸第一反应就是他被髭切戏弄了。
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无奈道“现在连我们都要戏弄了吗看到你弟弟再玩不记得的游戏吧明明记得很清楚。”
然后他就看到髭切轻轻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那双大眼睛就在这短短时间里透出了悬泪欲泣的委屈神色。
鹤丸
又怎么了
经常给式神们收拾乱摊子的晴明，熟练地上前打起了圆场。
“不不不，请不要误会。她的记忆是真的出现了一些问题，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连弟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连其他人都这么说了
鹤丸惊讶地看了髭切，已经信了几分。
“而且，也不能怪问姬刚才说话重了，”晴明有一讲一，责怪地看着鹤丸，“那样冒失的举动对待一个女孩子，确实极为失礼。”
生气也是自然。
如果问号能够具象化，现在鹤丸身后已经是一片问号组成的大型佛光了。
“等等女，哈女孩子”
鹤丸身后其余六人，包括审神者在内，都是相似的灵魂出窍问号脸。
“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问姬”这个称呼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太过惊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面的和泉守兼定不知不觉就讲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这难道不是伪装吗”
问着这话，表情一时间看起来有些傻傻的青年外表打刀一下子逗笑了髭切。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他们这么知道
七人心中同时呐喊着。
他们只是觉得髭切会“扮成女性”应该是有某种原因，而他们只要表现的若无其事就好了。
哪知道竟然不是“扮成”，而是“就是”。
不过想想也是，特意准已准备了一套女版出阵服这件事，实在严谨的奇怪了。
而且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这个髭切的身高比鹤丸还要低一些。
他们非常努力的在劝说自己接受这件震惊的事，不要再本土人士面前表现得太过夸张。
即便如此，帕金森般的抽搐也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他们脸上。
茨木童子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了华点。
“原来你们认识啊。”
他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
刀剑加审神者七人到底是有多嫌弃他们啊
被看管起来的可是他们，这个立场是不是颠倒了
不过幸好，他们总算可以离开
“哦呀，”髭切迟疑着看向他们，指尖拂过本体的刀侟，“大概”
“不不不，不要大概。”
鹤丸国永也顾不得钻研“女性的髭切”这个命题了，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的欲望，促使着他冒着失去手臂的危险，再次伸手想去搭髭切的手，耍一下赖。
“拜托请再考虑一下。”
后边作为短刀的今剑也时刻准备着补上鹤丸作为太刀，撒娇度不够的短板只要髭切暂时不要想起他做大太刀时的伟岸身形，就没问题了。
“啪”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的梁上掉了下来，正掉入条件反射的伸出了双手的髭切怀里。
同时空中闪过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鹤丸蠢蠢欲动的手。
仔细一看，是一截蛇尾。
罕见的薄荷色鳞片均匀地覆盖在蛇身上，随着动作泛起流光。
刚刚掉下来，正窝在髭切怀里的那一团，原来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蛇。此时蛇还直了上身，蛇头正对着鹤丸，威胁着吐出蛇信，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疑”
髭切垂眸看着待在自己怀里不动的薄荷蛇，微微挑了下眉。
薄荷蛇立刻扭头看向她。
明明是冷血动物，但是这条蛇的眼睛中却透着极为人性化的神色，带着凝视的温度。

第15章
对面审神者的脸色很不好。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刚才是从我们房间里窜出来的吧”她颤抖着向身旁的刀剑们询问。
“是、是吧”加州清光以同样颤抖的声音回道。
那就是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和这样一条蛇共处一室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审神者，整张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这个事实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而被这条薄荷蛇正面凶了的鹤丸国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得就被一条蛇给针对了。
“这个，呃，这个是不是得处理一下”
“肯定的呀，”今剑上前看了看那蛇，但因为身高差距，不太好对着髭切怀里这个高度做什么。
于是他转头示意石切丸过来帮忙。
然后他又担心地看向髭切，“你这样抱着没问题吗千万不要动，引起它注意会被咬的”
被今剑示意上前的大太刀为难地比划了一下，然而正因为他身形比较高大，也很难处理相较于他的手掌而言，还是更细一些，并且更加灵活的一条的蛇。
但髭切反倒摇了摇头，柔和地拒绝了他们的帮忙，并且很是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为什么要处理它”
她一点也没有正常人面对蛇时的谨慎，和之前见到般若的那条蛇的时候相比，反应也不相同。
之前她也是在果断迅速地掐住了黑蛇的七寸后，才兴致勃勃地和它相处了起来。
而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放任薄荷色的蛇躺在自己怀里，直接空出一边的手臂，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薄荷蛇的头。
“这不是很乖吗”髭切忍不住笑了。
“啊，对了，”她转头看向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这是你们大江山养的蛇吗很可爱呢。”
两妖自然是摇了摇头。
他们可没有这种闲心和爱好。
“哎呀，那这小家伙是”髭切有些为难地戳着莫名粘着她的薄荷蛇的小脑袋，“走丢了吗”
单是通人性，还能认为是开了灵智的小妖怪，可加上这样的粘人属性，就很让人怀疑是家养的迷了路。
薄荷蛇连“嘶嘶”声都变得很小，任由她戳自己的脑袋，连牙都没露，只在听到她的话后摆了摆脑袋。
随后薄荷蛇好像终于发现自己窝在髭切怀里的位置只好对着整条蛇瞬间僵住。
一秒钟之后，它迅速从髭切怀里出来，转而绕着她的肩膀缠在了她的手臂上，也能方便地和她对视。
髭切注视着蛇的动作，然后直直对着蛇的眼睛看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都透着股奇怪。
昏暗的走廊下，模样柔软的美人和一条色彩稀奇的蛇安静对视，这画面平和之外处处都透着诡异的美感。
是可以作为怪谈插图的程度。
不过说真的，多看几眼后，这条蛇的样子确实还算得上透出了几分可爱，而且颜色是真的稀奇。
酒吞童子看了觉得有趣，伸手想去拨弄一下薄荷蛇不自觉松开后，在髭切臂弯下方无意识荡来荡去的蛇尾巴。
没想到在髭切那里软软乎乎，好像怎么被摆弄都不会生气的蛇，在察觉到酒吞童子的动作，甚至指尖和蛇尾还有很大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时，就瞬间绷直了蛇尾。
与此同时，蛇身猛然回转，一下子就和盯住了酒吞童子的眼睛。
即便它面对的是鬼王。
此时那双蛇眼中透出的光，才与它冷血动物的身份匹配。
“哦”
本来只是觉得有趣，现在酒吞童子可谓真的来了兴趣。
“看来不是大江山的蛇。”
“即便不是大江山的蛇又如何”旁边茨木童子看着气呼呼的样子，义愤填膺地握紧了硕大的拳头，“明明已经开了灵智，竟然敢拒绝挚友”
“”被茨木童子这么一打岔，酒吞童子一下就无奈了。
他抬手捏了下茨木的后劲。
轻轻一下，就让茨木像是被捏住了后劲的猫咪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于旁人而言，看到向来不知羞耻心为何物，不惮以极容易让人误会的修辞赞美酒吞的茨木，仅仅因为这样就安静下来，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但这是大江山内部的事，也只有他们知道其中纠葛了。
确定酒吞童子真的不再试图对它动手动脚后，薄荷蛇就重新放松了下来，一条蛇尾巴摆动的像是热情的狗狗尾巴一样，而蛇头扭回去时，对上髭切也变回了带着温度的神情。
全程髭切都没有说话，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沉思和一些难以解读，藏在底下的情绪。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在薄荷蛇的身上，将一条蛇从头到脚扫视了许多遍，像是要把这一条蛇给研究透，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透露出什么信息的细节。
眼前这样的情况，髭切沉默的时间就显得更外长。
因此那边的刀剑小队几乎都要放弃希望，自己主动重新进到房间里面，继续窝着了。
“哎呀”
忽然，他们听到髭切终于出声了。
一句感叹词里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情绪。
髭切摸摸蛇头，然后抬起手臂，好让薄荷蛇不用把身体拉得太长，就能和她对视。
髭切瞪圆了眼睛看着薄荷蛇，澄澈的金色眸子里装满了蛇的样子。
“弟弟”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嘶嘶，”薄荷蛇立刻回应虽然只能发出嘶声。
不过就算只有这样蛇类的“嘶嘶”声，也已经足够证实髭切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记不得弟弟的名字是一回事，认不认得出弟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弟弟。”
再次开口唤着薄荷蛇的髭切，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不确定，并且用力地点了下头。
姐弟俩的这一番交流，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晴明猛地咳嗽了一下，“问姬，你不是说了你的弟弟不是蛇吗”
髭切道“对啊，不是蛇。”
晴明看了看那条薄荷蛇，表情复杂。
而审神者那边，已经是一片空白的脸了。这对源氏兄弟啊，姐弟，这对源氏姐弟是怎么回事，就不能普普通通地出现吗
“天啊”锻造于江户时代末期的加州清光有些跟不上这过于平安风味的发展，虚弱地捂住额头，和比他锻造时间还要晚一点的，同为新选组刀剑的和泉守兼定靠在了一起。
他们只是想要维护历史的普通刀剑而已，为什么出阵一次就要看到那么多。
银色齐肩发的骨喰藤四郎专注地看着变成了蛇的源氏弟弟刀，脸上还是寻常的三无样，可眼睛明显瞪大了许多。
鹤丸国永“哇哦”
今剑踩在他那双可怕的单齿木屐上，伸长了脖子努力把蛇看得更清楚，“这条蛇真的是真的是膝丸吗”
石切丸担心地看着，碍于场合不对，否则他可能已经拿出御币，先尝试做一场拔除污秽的仪式，看看有没有效果了。
“你们知道弟弟的名字”
髭切从他们的话里发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词，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弟弟的名字。
像是漫天厚重阴云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洒下了金子般灿烂的阳光。
她隐约感到自己的记忆清晰了一些。
眼前刀剑付丧神们的脸，也显得更加熟悉了。
“原来我们真的认识啊。”
说着，她发起了愁，戳了戳弟弟的蛇头。
“可是变成了这个样子应该怎么办啊，失踪丸。”
“对呀对呀，我们没有骗人，我们真的认识”鹤丸加重语气，“而且真的很熟”
想了想，他又发觉有点不对。
不过如果放在髭切身上，就毫不令人意外了。
“不叫失踪丸啊，你的弟弟。”
髭切歪了歪头，“不是吗”
好可怜啊膝丸。
就算膝丸现在是完全的蛇的样子，但是他们分明中蛇悄悄发僵的样子中，看到了膝丸强颜欢笑的脸。
今剑道“是膝丸啊。”
石切丸道“对，是膝丸。”
“哦哦，我记住了，”髭切欢快地点点头，然后低头望向弟弟的双眼，“总之，我们一起想办法吧，一定能变回去的。”
“一起加油吧，蛇丸。”
膝丸“嘶。”
变成蛇以后连纠正姐姐的话都做不到了，膝丸只能努力地埋起自己的忧伤，表现出乐观的样子。
其他刀剑们和审神者无论谁看着都会觉得可怜。
真的太可怜了，膝丸。
此情此景之下，莫名成了蛇，又从姐姐那里得到如此痛击的膝丸，实在是过于凄凉了。
不过。
在终于找到了姐姐的前提之下，被姐姐叫错了名字这件事，反倒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髭切低着头，温柔地对着膝丸露出笑容，就算此刻她的弟弟面目全非，只能从眼神变化中窥见昔日的影子。
就好像变成蛇，只是一件小事。
她用她冷静的态度，向膝丸传达了这个信息。
和以前一样，膝丸一直追寻着，站在自己前方的姐姐。以强大的实力掌控自如的，膝丸崇尚的目标，源氏的骄傲。
膝丸感觉到自己覆盖着鳞片的冰凉的蛇头蹭过了温热的柔软的肌肤，是姐姐温柔的在用脸颊轻轻贴着他。
他顿时受宠若惊，又立刻心生懊恼。
姐姐虽然是女性，但同时也是源氏的利刃。
膝丸记得从前，他们还没分离的时候，姐姐从来不会在弱小的动物身上耗费时间。再可爱的生物，姐姐摸两下就会离开，绝不会做出这这样的举动的。
他这次怎么表现得糟糕，不明不白中了咒，丢了姐姐的脸。
大江山的妖怪们可感知不到姐弟之间涌动的气氛，现在他们心情可谓轻松了许多。
“所以说，你们确实认识吧”
酒吞童子淡定得在一旁，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笑了一下，拍了拍身侧的鬼葫芦。
“那么，既然都这样了，一起去吃餐饭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16章
放在以前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然还有在大江山里，和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一起吃饭的时候。
其中尤以髭切和膝丸为最。
不过髭切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就适应良好地跟了上去，“哎呀哎呀，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让旁边的其他刀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心知肚明的那些逸闻往事，让其他刀们都悄悄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而膝丸现在是条蛇，很难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但蛇尾也甩动了几下，才重新缠好。
“嘶。”
“啊，对了，”髭切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现在是条蛇，有些苦恼地看了膝丸一眼，“蛇丸现在应该吃什么呢”
膝丸乖乖地看着髭切，“嘶。”
髭切放心了，“嗯，真是不挑食的好孩子呢，杂食丸。”
膝丸“嘶。”
审神者在旁边看得神奇。她的本丸里虽然也有“髭切”和“膝丸”，但是眼前这一对源氏姐弟显然不能完全照搬对源氏兄弟的了解。
“你听得懂他的话”审神者好奇问道。
在她听来，膝丸发出的就是普通蛇类的那样，人类无法理解的嘶声。
髭切干脆道“听不懂。”
审神者张了张嘴“啊”
髭切道“不过看看弟弟的眼睛，差不多就能猜到他的意思了。”
看眼睛
审神者尝试了一样，依旧不能够从那双蛇类的豆豆眼里看出什么内容。
果然，需要强大的默契才能从中读取到什么吧
“关系真好啊，”审神者真心实意地感慨。
在旁的晴明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也不禁一样感叹道“你们真的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姐弟啊。”
坦白说，以晴明一直以来差点成了平安京万事屋的经验，他在答应帮问姬找到弟弟的一开始，就做好了面对最糟糕结果的准备。
现在能成功找到问姬的弟弟虽然稍微出了点偏差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髭切听着他们的感叹，偏过头看了看身上挂着的弟弟，眼睛弯了起来，“我们确实是关系很好的，姐弟。”
对吧
她亲昵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像人世间所有姐姐一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对于她而言，能够这样轻松地摸到比自己高的弟弟的头，也只有现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了。
不过，还是希望弟弟能恢复让她举起手摸头的样子。
一边想着，她一边又摸了摸膝丸的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膝丸变回正常的样子。
膝丸疑惑的让姐姐摸自己的蛇脑袋。
在他以这个模样和姐姐重逢后，姐姐好像格外的喜欢摸他的头。
姐姐是不是嫌弃他的身高很久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大江山的饭厅。
髭切随着酒吞童子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提前摆上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因为妖怪没有平安京里那些饮食的禁忌，所以一眼扫过去，髭切就看出来，这里的饭食明显要比平安京里的丰富了很多。
平安京里的贵族们嫌弃肉食污秽，而大江山这里，直接摆了一整只烤得油光发亮，皮香肉酥的猪。
不过比起肉食，更显眼的还是旁边一张桌子上摆成了一座小山的饭团。
有一个妖怪已经先他们一步坐在了桌边，正拿饭团，啃得非常投入。一个大大的饭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嘴里。
不一会儿，妖怪就又伸手，从饭团堆里拿了个饭团。
从髭切的方向看，只看到两支妖角在那一点一点。
而她旁边站着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则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没有半分在意。
茨木甚至热情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今天的饭团吃起来味道如何”
“还不错，”那沉迷于饭团的妖怪倒是立刻听到了茨木的声音，转过头来回应道。
意外的是一张冷酷长相的帅气脸。
不过好好一张冷俊的脸，因为本人嘴里塞满了饭团，平添了几分搞笑感。
妖怪两颊鼓鼓的，还在那里一动一动地咀嚼，从食物的空隙里挤出了打招呼的空隙。
他扫了眼酒吞、茨木旁的人，大概就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来晚了。
看清妖怪的样子时，髭切不知不觉中轻声“哎”了一下。
她莫名其妙地就顿了顿。
可惜脑海中对神经的拨动转瞬即逝，来不及捕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一瞬间的暂停到底是由何而来。
她有些茫然地将这至多不过一秒的插曲抛到脑后除此之外，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选择然后跟随着大江山主人的示意，在其中一张桌案前落了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髭切总感到那个妖怪的目光多次有意无意的从他身上飘过，而她看过去时只看到了妖怪木着脸专心啃饭团的样子。
等到那妖怪真地明确往这边看过来时，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髭切身旁。
髭切身旁坐着那位不知名本丸的审神者和她的刀剑们。
他们和由晴明带来的髭切是相识的这一点已然确定，再结合之前他们的说法，和大江山这边的发现，审神者这边的嫌疑暂时消除。
因此现在可以出现在这里。
饭团妖怪显然知道得不少。他看见审神者他们出现在这里时，脸上稍微露出了些惊讶。
等到把目前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后，他转向酒吞，“事情清楚了”
“差不多吧。”
酒吞童子端起一碗酒，像喝白水一样一饮而尽，放下酒碗后脸色毫无变化。
“至少可以确定和那些东西不是一伙的。”
这就目前来说，足够了。
饭团妖怪点了点头，然后终于不再啃饭团了，伸手端起一碗酒，向晴明示意了一下。
晴明似乎也认识对方的样子，熟稔地微微一笑，也端起酒应和了一下，然后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髭切看见了，微微侧过身，偏向离自己最近的最近的高大刀剑付丧神，先是轻咳了一声。
“咳咳。”
石切丸也髭切这边偏了偏，示意自己听见了。就是一下子和女孩子靠的太近，他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你”在应该称呼一下对方的时候，髭切卡壳了。
石切丸宽厚地笑了下，“石切丸。”
“哦哦，石切丸，”髭切轻快地接上，好像并没有发生因为不记得对方名字而停顿了的事，极为熟练，“那个妖怪，你们见过”
这才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石切丸不用回忆，直接答道“见过。事实上，就是他发现了我们出现在大江山的事。”
“而且他是用刀的哦，”石切丸另一边的今剑探出头来，替他补充道。
饭团妖怪带着不止一振刀，现在因为在吃饭，所以解下来放在了身旁。
可那刀是纯粹的人类所用的样式，并且妖怪看起来也不像是刀剑付丧神。
这就有些奇怪了。
妖怪的成长与天赋关系极大。就算要使用武器，明明不是刀剑付丧神，却使用着这种根本是人类风格的刀
髭切意外过后，疑惑地悄悄瞥了那妖怪一眼。
目光在他身旁放着的刀上掠过，她心中生出了无法形容的怪异感。
膝丸有所察觉，尾巴尖一甩就卷上了她的手。
手腕被冰凉的蛇尾缠住，髭切低下头，就对上膝丸那双即便变成了蛇，也同样是金色的眼睛。
“你也发现了吗，弟弟”
“嘶。”
髭切笑着摸了摸蛇尾的鳞片。
紧接着，髭切就感觉到那视线又过来了。
她抬起头，意外地发现这一次对方没有在灵活的避开，只不过这一次也没有看她，而是她手边的弟弟。
妖怪看得专心仔细，好像是刚刚才发现了这条蛇的存在。
可能真的是刚刚才发现。
之前髭切进来时，他在专心吃饭团。然后膝丸就盘着待在了她旁边，被桌子遮住了根本看不到。
也就是刚才，膝丸才又露了出来。
“这是”妖怪不知道从膝丸身上发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还好他回神还是很快的，但紧接着又坐立不安了起来。
但他依旧盯着膝丸，并且看得很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疯狂地跳动着。
甚至半起身成了单膝压在坐垫上的姿势。
“嘶”
膝丸忍不住直起了蛇身，对着那妖怪露出了猩红的蛇信。
动物的身体里刻印着它们的本能。就算是膝丸，在变成了蛇的时候，一时不查也会抵挡不住本能的促动。
妖怪的注视让气氛紧张了起来，膝丸忍不住做出了警戒姿态。
裹在黑色衬衫袖子里的手，突然伸过来挡在了膝丸身前。
髭切笑眯眯地把变成了蛇的弟弟护在身后，“可以的话，请克制一下自己，会吓到我弟弟的。”
妖怪似乎因为髭切这句话而清醒了许多，看着她愣了愣。
茨木疑惑抬头，拍了拍妖怪的肩膀，“鬼切，你怎么了”
“没什么，”妖怪，或者说鬼切，他摇了摇头，像是刚才的失态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坐下了。
不过现在，他的失态也已经不重要了。

第17章
茨木童子十分平淡的就在话里带出了那个名字。
于他而言，这只是对友人的正常关注。
但是其中意思对于刀剑们这边来说，不亚于平地一声雷，几乎要本丸这边的七人齐刷刷地一脸空白。
尤其是他们旁边正坐着一位已确定无误的“髭切”。
髭切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边的弟弟先一下子滑落，整个蛇啪的一下，像一根硬棍一样摔在了地上。
“哎呀，太不小心了，”髭切忧心地把弟弟捞起来，搭在腿上。
旁边刀剑们也顾不及自己的行为太过引人注目了，实在忍不住地往髭切方向看了过去。
有了这样一个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鬼切”出现，仅仅是性别有所不同的髭切，看起来更让他们感到亲切了。
不过，明明心情最为动荡的应该是旁边的髭切小姐，结果反倒是她更为淡定。
作为斩杀妖魔的刀，看到顶着“鬼切”之名的，是这样明晃晃顶着两只锋利鬼角的妖怪，竟然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吗
但如果站在髭切的角度来看，她算是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或许是同在“鬼切”之名下，两个世界的鬼切之间产生了神秘莫测的联系。
刚才看清那位妖怪“鬼切”时，她心中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大概就是由此而生的吧。
如果她是突然间，毫无准备的知道这件事，她大概会是在场最为失态的人。
而现在，一定要形容的话，髭切感受到的，更接近于一件在半空中漂浮不定的东西，终于稳稳落在实地，得到了踏实的结果。
原来如此。
刚才那些拨动神经的莫名闪现都有了答案。
髭切又想起了在晴明的庭院里，从他的式神们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大概和眼前所见都对上了。
她有疑惑过这个世界的“鬼切”那些在描述中，让人感觉有些奇怪的表现，也猜测过为什么会这样。但她未曾想到，本质上来说这个鬼切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刀剑付丧神。
髭切看着名为“鬼切”的妖怪，陷入沉思。
此时髭切的沉默让刀剑们看着极为忧心，尤其是年纪小的几个，有些坐立不安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队里那几振平安刀身上。
将心比心，眼前这又是茨木童子又是如此神奇的“鬼切”，他们实在是很担心髭切现在的心情。
就算是女性，也依然是“髭切”啊。
要是一下子压抑不住作为刀的内心冲动除非不得已而为之，他们还是希望不要在大江山内和大江山的妖怪对上。
今剑作为短刀，仗着自己的形体优势，又和髭切是同辈刀，悄悄窜过去，到了髭切身后。
他先是拽了下髭切披着的外套，提醒她自己过来了，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臂。
“没事吧”
“哎呀会有什么事”髭切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他，似乎有些疑惑地问道。
“就是，就是那个嘛，”今剑努努嘴示意道。
小巧的短刀做出这样的动作显得活泼可爱，但是髭切看了，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奇怪，好像今剑现在的样子，和她留存的那一份本应该记得的印象相比，有很大差别似得。
仍然看着这些刀们至多只能生出熟悉感，认不出来的髭切将这点奇怪的感觉暂时抛下，仅就短刀的话，道“不会呀。”
髭切笑了，“这不是很有趣吗”
众多世界里，原来还存在着这样一个“鬼切”。
此时髭切已经冷静了不少，至少暂时能够在大江山这保持淡定。
不过就算髭切和她旁边的刀剑们已经在努力的掩饰内心收到的冲击，周遭气氛也出现了足以让其他人察觉。
茨木童子张了张嘴，迷茫地“啊”了一声。
他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茨木童子看向鬼切，然后两妖一起看向了酒吞童子。酒吞童子喝了口酒，果断将目光投向了安倍晴明。
被寄予了解密希望的晴明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髭切。
髭切用指尖轻轻挠着弟弟的下巴，坦然地任由晴明看着自己，甚至回望着笑了笑。
说到底，她特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地方，不是吗
实际上，髭切现在比起鬼切本妖，更在意的是他看向变成了蛇的弟弟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或许弟弟的事情，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但显然不是现在。
眼下这种混乱的场面，能保持和平就万事大吉了，其余的事情，就算是髭切也只能安慰自己之后再找机会。
蝙蝠扇在晴明手指间灵活的转动了一圈，颇带了几分某位大妖的色彩。
“嗯我们不开饭吗”晴明收回视线，笑眯眯地问道。
“开饭吧”鬼切也平静地举手道。
既然都这么说了
酒吞童子摩挲着酒碗的边沿，说道“嗯，大家开动吧。”
本丸那边七人生无可恋地拿起了餐具。
可是，知道了这么多，还怎么吃得下
只得努力了一阵，然后终于把大江山这一餐饭给捱了过去。
髭切起身，带着缠在她身上的弟弟，随着晴明一同告别之后，往山外走去。
那个不知名本丸的刀剑和审神者也随着他们一同行动了。
大概正是因为她要离开了，髭切明显察觉到那位一直小心控制着视线的鬼切终于大胆了许多，目光直直钉在了她的背上，知道她跟着晴明转了弯，再也不能被看见时，那道几乎让后背发烫的视线才得以消失。
但是髭切却忍不住低头看着弟弟，愉快地笑了起来。
她放心了许多。
这样的表现，大概能再见的，和那位鬼切。她这里有所在意，那位鬼切恰好也有放不下的事。
这就再好不过了。
思绪落地，髭切总算分出了点关心，给那几位据说和她认识的刀，以及他们的审神者了。
说起来，这都离开了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视线范围，就算还在大江山范围内，但是供他们离开这里的空隙还是有的。
髭切隐约记得这样的出阵队伍，是有直接回到自己本丸的方法的。
出阵六刃和审神者面面相觑，紧接着齐齐开始苦笑。
“我们也想啊，”还是个小姑娘的审神者叹道，“但是这个世界的壁垒好像格外坚固厚重，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上狐之助，通讯器也全面中断了。”
说到底，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勉强过来。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总归还是得有人来处理那些不知用了方法悄悄潜进来的时间溯行军们。
髭切有些遗憾。
本来还想靠他们和时政联系上。
“那你们现在准备”髭切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发觉她其实不用问了。
七人对她露出了灿然的笑容，然后审神者走上前，带着看着就十分可靠的石切丸，朝她点了点后，就去找晴明交流了。
晴明自然没有拒绝。
“甚好甚好，在下本来就想邀请诸位，”晴明笑得如同狐狸，“没想到竟有如此默契。”
说完他抬起手，用扇子指向前方。
不远处，原本该是孤零零带着的轮入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辆型号更大的胧车。
连载下七人绰绰有余的代步工具，晴明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而且这胧车旁还已经站了个人影。
刚来到妖怪集市这边时就与他们分开了的源博雅终于重现了身影，此时正叼着一根草，在那无所事事地等着。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想来应该才等了没多久。
晴明看了看博雅，挑眉道“一路走过来的”
博雅将嘴里的草丢开，拍拍手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已经被他开玩笑开的习惯了，“好好好，和你想的一样，是大天狗带我过来的。”
晴明一脸“果然如此”，带着几分慈爱，满意地笑了笑。
博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目光转向晴明身后，立即发现了那一串“尾巴”，顿时目露惊讶，“晴明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爱管闲事啊。
已经看多了晴明被鬼怪们找上门来的博雅，比起惊讶，还是无奈更多一些。
晴明但笑不语，颔首示意了博雅一下。
博雅愣了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本丸那七人随他一起上了胧车。
等胧车里坐好了，晴明收回视线，转身看向髭切。
髭切看到刚才那情形，已经有所预感，此时她并不需要晴明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对他微微笑了笑，便自觉地上了轮入道带的车。
车厢内。
晴明与髭切分在两边坐下。
髭切端坐在那，是再标准不过的平安京女子的仪态，而膝丸则盘了起来，待在她的一旁。
而晴明也没有做什么弯弯绕绕，直言道“问姬，我原本以为，你是位鬼女。”

第18章
“我原本以为，你是位鬼女。”
晴明沉思着，那柄蝙蝠扇放在了腿上。他将指腹贴在了扇骨上，顺着木头纹路摩挲着。
“是我看岔眼了。”
他承认的很平静。
即便是“安倍晴明”，也不一定能够一眼就看透对方的本质。晴明并不羞于承认自己的不足。
他只是觉得好奇。
髭切听到了晴明的话，并不意外。
她记得清楚，不久前时间溯行军把她引过去的那个地方，她的本体已经在晴明面前出现过了。
昏暗环境下，她作为太刀会看不清楚，但不代表晴明会看不清楚。
被发现了真实身份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髭切本就没觉得自己能够在晴明公面前，一直将自己的身份隐瞒下去。
“被您发现了，”髭切抱歉地笑了笑，“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她伸出手，将手心摊开，翻转朝上。
下一秒，她的本体就凭空出现在了手中，被她抓住。刀身好好地藏在了刀侟之内，未露出一丝锋芒。
晴明眼中浮现一丝“果然”。
“看来你真的是刀剑付丧神，”他的话语中露出了些许惊叹。
若只是普通的刀剑付丧神也没什么，但是眼前这位小姐，不露本体时倒是极好地隐藏了她的气息，把他也蒙了过去。一旦露了本体，以晴明的能力，足以从中发现隐隐存在的神明气息。
竟然是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的刀剑付丧神。
“之前一直称呼你为问姬，现在也该换个称呼了。”
“哦呀，是我应当早些向晴明大人好好介绍自己才是，”髭切微笑着，暗自安抚着捏了捏紧张了起来的膝丸的尾巴尖。
她顿了顿，然后语气淡淡地道“晴明大人也知道我暂时记性不大好。姓名的话，应该是髭切吧。”
她悄悄带了几分试探。
而晴明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很普通地接受了。
“髭切啊，作为刀名倒是可以，只是”晴明摇摇头，感叹着取名者的不解风情，“这样一位美丽的姬君却配了这样与风雅无关的名字，真是太过分了。”
“晴明大人这样的称赞很让人害羞哦”髭切微微歪过头看他，“刀哪里分什么男女，意外地切掉了些什么，叫什么名字都是有可能的嘛。”
她的试探有了结果。
切掉了什么展现了刀的锋利后，直接以此作为刀名，对刀而言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
“髭切”这个名字，实际上并非多么特别的存在。
顺便把胡子一起切掉了而已。
现在他们才刚刚见到过鬼切，这个时候提起“髭切”这个名字时，晴明大人却毫无反应。
那就是说，这里的鬼切，未曾有过“髭切”这样的过去吧
哎呀哎呀，更好奇了，对这个世界的鬼切的事。
髭切心里想着，脸上如无其事地笑了笑，“名字的话，什么时候都能改。刀剑果然还是锋利更重要吧”
“是吗髭切姬，果然是一振刀呢，”晴明轻叹道。
随即他正了正色，“髭切姬，之前的承诺我会继续下去。现在找到了你的弟弟，关于解除你弟弟身上的咒这件事，我也会负责。”
蝙蝠扇在他手中展开，碎金般的光在扇面上浮动，在车厢顶映上了影子。
可如果就在这么快快乐乐地接受了晴明的帮助，髭切也就白白在人生漂浮千年了。
那可是安倍晴明，而她现在只是个可疑的不知来历的刀剑付丧神。
况且解咒和帮忙找弟弟，显然是不同的事。
“晴明大人，您的这份慷慨”髭切缓慢地摇了摇头，“实在让人很难安然接受。”
晴明并不意外髭切的态度，轻松地笑了笑，手上有一下每一下地摆动着蝙蝠扇。
“不必多虑，我并未有什么别的打算。我只是想从髭切姬这里再听些有趣的消息罢了你大概不知道，平安京已经很久没有有趣的事了。让人颇有些无聊呢。”
都说到这地步了。
而且，看着晴明那张笑得狐狸一般的面容，髭切心里诡异得安定了不少。
髭切不再说什么，认真道了谢。
晴明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关于你弟弟的咒，或许也不需要我来处理，就能解决。”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安静地吐着蛇信的膝丸。
鬼切的反常表现吗
只要不是走神太严重，又有谁没看到呢。
晴明这番话，算是给了双重保障了吧。
没有人会嫌弃保障过多，事实上，髭切因为这番对话，确实对弟弟的情况安心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今天事情极为密集，好的坏的都一股脑涌了上来。等到稍稍安心后，髭切不知道怎么都就靠着车厢内壁睡了过去。
明明她是个不像人类那样必须要睡眠的付丧神。
晴明原本还想和髭切讨论几句的，结果简短地思索了一番后，再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髭切。侧边长发因为她偏头靠着的姿势滑落了下来，将她的脸遮了大半。
陷入梦中时的髭切，她外貌中的无害柔软成分被进一步放大，看过去甚至透出了几分稚气。
“嘶”
晴明失笑。
“哎呀哎呀，我看起来是个那么不可靠的男人吗”
膝丸用蛇类的眼睛盯着晴明。
“好吧，”晴明摆摆手，笑眯眯地挪动座位，到了和髭切呈对角线的车门旁的角落，然后问道，“这个距离可以了吗，暂时不能更远了。”
膝丸想想也是，重新低下了身子。
面对着晴明当然没问题，不过就算髭切哪天在外头突然睡着了，也不用担心哪些不长眼的“人”回来危急她的安全。
因为在髭切沉睡的那一刻，膝丸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动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蛇类喜欢的把自己盘起来的姿势，而是选择将自己现在这一副蛇的身体完全伸展了开来。
膝丸把自己的蛇身以姐姐为中心，扭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将自己变成了一道警戒线。
髭切被膝丸围在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围成的圈里，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膝丸半眯着眼睛，像是一支匍匐在黑暗中的利剑，瞳孔中的金色在昏暗的车厢内若隐若现。
一旦有什么东西大着胆子冲过了红线，那就会被蛇的獠牙狠狠咬住命门。
晴明收回目光，不想再挑动起那位弟弟君敏感的神经。
他转过头，伸手挑起了一点车帘，透过缝隙望向前边已经显露出了一点轮廓的宅院。
晴明开始苦恼
那七位新朋友应该安排再哪里

第19章
如果膝丸是正常状态的话，绝对是由他把髭切背回房。
不过现在膝丸有心无力，只能由晴明把一只纸式神放大，然后让纸式神帮忙把髭切带了回去。
而髭切，竟然全程都没有醒过来。
膝丸向晴明“嘶”了一声，表达谢意，然后担心地跟在了纸式神旁边，随着它的速度往前游走。目前作为一条蛇，他就不需要另住一个房间了，直接就和姐姐住在一起。
想要早点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有些失落地轻叹了一声，可惜在这蛇的外表下，他连这些情绪都没办法表达在脸上。
第二天，髭切迎着阳光睁开了眼睛。
躺在床铺上，她疑惑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昨天那样突如其来的疲倦和困意，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因为遇见了这个世界的“鬼切”了吗
髭切想起了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无法走出罗生门一定范围的情形。她不得不怀疑这是来自同一个意志的作用。
啊呀，这还真是
髭切舒了口气，按着眉心坐了起来。
等等。
髭切忽然停下了按压眉心的动作，迟疑着放下了手，然后摇了摇头，试图让有些浑浊的大脑清醒起来。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尝试着回忆一下。昨天她随着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去了妖怪集市，然后
髭切顿时瞪大了眼睛，头还没转，手就自己先她一步往旁边摩挲过去。
带着点粗糙感的冰凉“物体”立刻碰触上了她的指尖。
同一时间，察觉到了手指温热触感的“东西”立刻动了起来，鳞片摩擦着指腹快速滑过。
髭切想起来了。
弟弟
弟弟唔，什么丸来着啊不重要，总之，弟弟已经找到了。
因为晨起而出现冷淡的表情从髭切脸上消失了，她几乎是在回想起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笑容，甜甜的像是收获时节的第一口蜂蜜。
“早上好哟，早起丸。”
“嘶。”
是膝丸啊，姐姐。
膝丸是想要这么回答的，然而受到当下客观因素的限制，他能回应给姐姐的只有这样的嘶嘶声。
连纠正姐姐口中自己的名字这件事他目前都没办法做到了，这个事实让膝丸短暂地失落了一瞬，不过他并不是会沉溺于这种负面情绪的刀，因此很快就重新振作了精神。
膝丸拱了拱，把昨晚髭切放下的和装拱到了她面前。
昨天髭切是依靠灵力恢复了洋服出阵装的样子，实际上小袖之手送的那套和装依然被她带在身上，回到晴明的宅院后，她才将衣服换下来叠好。
不过今天髭切看了看衣服，微笑着拒绝了膝丸的好意帮忙。
“弟弟好贴心啊。不过既然已经被晴明大人看穿了刀剑付丧神的身份，这身衣服就算了吧，”髭切戳了下膝丸头顶的鳞片，“到底还是西洋出阵服比较方便。”
解释完之后，她将那套和装重新放到了角落，随后捞起弟弟，让他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虽然以膝丸的长度，缠在髭切手臂上的话也还会长出一大截，但这种小事他自己会处理，完全没有从姐姐手臂上下去的想法。
髭切摸了摸膝丸的鳞片，随后扬起笑容，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我带你出去看看吧，弟弟。能这样在那位晴明公的院子里参观的机会，可是少有的。”
另一边，本丸七人在各自的房间中醒来后，就默契地全都出了门，在廊下会合。
无论年纪大小，各个神情都显得恍惚，相应着脚下地步伐也虚浮了起来。
平安京“沁人心脾”的寒风一吹，带着冰雪“清爽”的气息拂过一张张面容，也吹散了不少迷糊。
审神者猛地抬头往周围看去，冬天的寒风也吹不走眼前所见给她带来的迷幻感。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过说起来，在平安京见到了安倍晴明这件事，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让审神者充满了迷幻感的显然不是这一点。
她慢吞吞地转向了自己的刀剑们。
“那个，我们昨天是不是看到了看到了”
“女性的髭切殿，”骨喰藤四郎声音平淡地帮着审神者补充下去，“还有变成了蛇的膝丸殿，主公。”
“啊，”审神者张了张嘴。
随后她猛然一振。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何止是审神者，包括没什么表情的骨喰藤四郎在内，其他刀剑们这一晚过去，实际上也很不确定自己大脑所记忆的这些，到底是否都是真实的。又或者仅仅是在夜晚和妖气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他们不由自主的一起动了起来。
知道在晴明的庭院里，看到了和不少小妖怪们一同蹲在边上的髭切，这才都松了口气。
“我们没有做梦，”审神者舒了口气。
那边穿着套装裙的，不就是他们昨天见到的髭切姬吗
所以膝丸也真的
“啊，你们起来了，”髭切发现了他们，抬起头来，转身冲他们挥了挥手，“休息得好吗”
“嗯”审神者点点头，目光不由落在了髭切手中拿着的那个小铲子上。
髭切手上甚至已经沾了些土。
“这个啊，”髭切看了看手里的铲子，轻快地笑了一下。
髭切的身边已经有了一排被翻开的土，而其他小妖怪面前也有类似的被翻开的土地。
这种场景，无论怎么想，在旁边的都应该鹤丸才对。
无端被审神者盯了一眼的鹤丸国永挠挠头，疑惑地看了回去。
髭切这边拿着铲子又在地上翻了几下，“我挖点土，找找看有没有虫子。”
“啊”穷苦人家加州清光本能扭头看了下屋檐上仍然好好的积雪，“这个天气哪有虫子找。”
听到加州清光这么一说，小妖怪们就不乐意了。
“有的当然有虫子啦”
“其他地方是其他地方，晴明大人这里是不一样的”
“就是就是，你们没看到我们这里的植物都好好的，还很有活力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反驳。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没错。晴明的庭院用来接待常人的部分是正常的草木枯荣，而这边式神们活动的地方，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大概真的还有虫子活动。
不过
“为什么要挖虫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髭切旁边，完美融入的鹤丸国永兴致勃勃地问道，看起来也很像拿着铲子挖几下的样子。
髭切答道“哎呀，当然是给弟弟吃的。”
“啊”鹤丸国永和其他人刃都忍不住满脸问号。
他们向髭切另一边的身侧看去，就看到膝丸正盘在那里，上半截蛇身直气，木愣愣地看着髭切挖土的动作。
明明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蛇脑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莫名成功地从中读取到了几分悲壮感。
就算听到了髭切要给自己挖虫子吃，膝丸也半分没有从她身边退开。
只是虫子而已，反正他现在是蛇，努力一下他也
膝丸为姐姐而努力的样子，谁看了不为之动容
审神者感慨了一番，连忙帮着膝丸解释了一下。蛇并不是只能吃虫子的生物，像膝丸这样又不是真的蛇，完全可以和人类吃的一样啊。昨天在大江山他不久吃的很好吗
况且，就算不吃东西也完全没有问题
髭切想了想，“哎呀，好像是这样没错”
她遗憾地放下了铲子。
大家都为膝丸松了口气。
而那些小妖怪式神们见髭切不准备再挖土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热切讨论了起来，听内容是在集思广益，想着接下来要再带髭切去玩些什么。
可惜现在是冬天，能做的事情少了许多，否则他们分分钟就能找出一堆好玩的事，供髭切挑选。
他们已经从晴明大人那里知道了问姬其实叫髭切，并且迅速传遍了本丸。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让膝丸也能参与进来。
髭切姬在昨天终于找到了弟弟这件事，一大早就如星火燎原一般，被宅子里的式神们都知道了。
大家从心底为髭切实现了愿望这件事而开心。
但是当他们真的看到了膝丸的时候，式神们的态度瞬间都小心翼翼了许多。
是发生了什么吗
髭切姬的弟弟甚至都不能化形了。
要知道连他们这些小妖怪们，大致都能变成人类形状呢。
善良的式神们伤心了起来，小心地将各自同情的目光好好地隐藏住。
总、总之，找到了还活着的弟弟，已经是万幸了对吧
他们自认为把心思藏得很好，但是这种程度的隐藏，膝丸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膝丸轻叹了一声，默默待在姐姐身边。就这样先接受这一番好意吧，也是在无法说话的情况下表达谢意的方式了。
“那我们就再去”
终于讨论出了结果的小妖怪们刚兴致勃勃地想要说什么，就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猛地噤声。
不同寻常的沉默开始蔓延。
髭切轻轻挑了挑眉，循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腰间配着三振刀，身上缠着绷带，套着袍子的妖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睁着妖眼沉默地，目标明确地望着髭切。
两只尖锐的妖角直直刺向天空。
“他怎么了来了”审神者压着声音惊呼。
“啊，我也很意外，”髭切慢慢道，“明明昨天才初次见面啊，这边的鬼切”

第20章
髭切猜想到这边的鬼切迟早会来找她。
大江山的饭厅灯光不错，而鬼切当时的反常程度，甚至不需要她去努力辨别他的表情变化，只需要看到他在肢体肢体动作就足够了。
以那样在意的样子，髭切肯定，这个“鬼切”，迟早会为了她这个倒霉的变成了蛇的弟弟来找她的。
因为鬼切的举动告诉她，他知道
弟弟变成了蛇的原因，他至少掌握了关键的线索，并且那个线索足以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为之动摇。
可是饶是髭切，也未曾猜测道，这个以“鬼切”为名的妖怪，竟然对此已经在意到了如此程度。
昨天才是初见，不过一晚过去，他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晴明的庭院里。
不。
髭切看着鬼切明显盯住了他的视线。
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给鬼切的选择加上了砝码。比如说，他也感觉到了，同在“鬼切”之名下，来自不同世界的两方之间存在的微妙联系。
只是鬼切目前并不明白他感受到的，到底是什么罢了。
晴明的那些式神们看来都是认识鬼切的，看到他突然出现，除了惊讶之外，并没有被敌人入侵的惊慌。
“鬼切大人”
有式神小声询问，不过并没有得到鬼切的视线。
此刻鬼切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髭切身上，双眼非常用力，带着定要剥离出真相的决心。
髭切也无声的看着他。
沉默对视间，若不是那无声之下也挡不住的尖锐气息，旁观的小妖怪们差点要以为这两位什么时候有了些浪漫故事了。
就在这时，髭切忽然笑了一下。
她平静地对鬼切道“换个地方。”
鬼切微微颔首，没有废话，直接动身引路。显然对于晴明的宅子，他比髭切要熟悉多了。
简单的几个拐弯后，眼前骤然开阔。
大概是因为阴阳术的作用，髭切总觉得晴明的宅子实际进入后，要比从外面看着大了许多。
比如说单是在外面看着，绝对想不到这里还能存放下这一样宽敞的平台。铲平的地面没有过多布置，只是用石板铺平，旁边简单的用木头栏杆围好。
这里大概是平常式神们活动的地方吧毕竟髭切看着，晴明手下的式神，有不少都是经历充沛的类型。无论是玩乐还是比试，都需要这样一块能够伸展开手脚的地方。
也就只有安倍晴明这样灵力强大的阴阳师，才能对自己的住宅进行这样奢侈地运用了灵力的改造。
观察完毕时，髭切也和鬼切在空地的两边站定。
髭切弯腰摸了摸跟在她身边，不肯离去的膝丸，然后强制抓住他的身子，把他递给了离她最近的今剑。
今剑迷茫地接过了膝丸，锢在了怀里。
就算同为刀剑付丧神，他也不明怎么突然间就成了眼下这样的情况。
其他刀剑们和他们的审神者也都跟了过来。而别的小妖怪们则碍于鬼切外放的妖力，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扒着墙角，小心翼翼得探头探脑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现在这形势任谁都看得出来了。
髭切姬和鬼切大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无声地达成了比试的约定。
“怎么办啊”有小妖怪忧心忡忡地望着髭切。鬼切的实力他们都很清楚，可是髭切姬
“髭切姬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和鬼切大人比试的话，会不会受伤啊”
“唔那样好痛可是鬼切大人不是会在比试里手下留情的类型唉”
小妖怪们都很担心。
在晴明大人这里，性命问题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可是受伤的话，也
可无论如何，这场比试已经无法阻止了。
鬼切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了腰间三振刀之一。
仅仅是抽出了一小节刀刃，汹涌地煞气已经扑面而来。
煞气具化成了风，将对面髭切的头发吹得凌乱。
髭切抬手将发丝别到了耳后，微微勾了下嘴角，随后手中显现了本体，紧接着也握紧了刀柄，抽出一截刀刃，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紧接着髭切就发现，鬼切的准备竟然还未结束。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只包裹在紫黑色烈焰中的巨大手臂的虚影竟然于鬼切身后浮现。
这手臂若隐若现，以保护的姿态漂浮在鬼切一侧，手中握着一振同样巨大的刀。
鬼切皱着眉头。
只要他做出了决定，那只手臂就会以实体现世，成为他的助力。
髭切瞥了眼那只巨大的手臂，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什么特别的表情出现。
她只是淡然地等待着鬼切的决定。
她已经看到足够有趣的东西了。
可惜，那只手臂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鬼切身边。而鬼切握着腰间的刀，终于开口，说出了在这里出现后的第一句话。
“我只用手中的刀。”
嗓音低沉的话落在了地面。
髭切尚未有什么反应，她旁边的今剑和石切丸倒是先她变了脸色。昨天见到的时候他们内心很不安定，没有注意，同时鬼切说话时总是含着饭团，声音出口也变了调。
现在仔细一听
石切丸惊讶道“怎么回事，真的有点像”
“可恶，”今剑愤愤不平，“怎么会那样像我可爱的的声音啊”
又想了想，今剑觉得鬼切说的话也不对。
他小声嘟囔“什么叫只用手中的刀，公平的比试本来就应该这样，难道一对一，一方还可以带助手吗”
今剑猛地低头看了眼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的膝丸。
刚才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好了，如果鬼切真的要用那只手臂，他就把自己的本体借给膝丸，让他叼着上场帮髭切。他看时间溯行军的短刀都是这么用刀的。
其他刀剑付丧神上阵的话，比起手臂的帮忙，更是个完整呃助力。只有膝丸上场后
手臂和蛇，这样局势才差不多。
不过现在就不需要啦。
那边髭切听到鬼切的话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稳稳地拔出本体，手腕一转，刀尖指向地面，朝着鬼切的方向。
“哎呀哎呀”髭切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本体，又顺势抬眼看向鬼切，金色眼眸中滑过了一道锐利的光，很快又隐没在眼上蒙着的那层蜜糖里，“你会后悔的哦，鬼切君。”
轻柔的尾音落下，就是结束的倒计时。
髭切和鬼切都没有明确说什么，直接在这时候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鬼切握刀一挥，刀尖险险地擦着髭切肩头飞起的外套过去。
一击不成，鬼切手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脚下一转，借着与石板的摩擦力转动身子，换了招式，以更凌厉的刀势冲髭切而去。
髭切又何尝会因为对方刀锋势大就软下自己的攻击暂避。余光瞥见鬼切的意图，她毫不犹豫地挥刀挡去。
两振刀以互不相让的气势撞在了一起，若是寻常武士在这样的力道之下，早已虎口发麻，控制不了自己的刀了。
但髭切明明看着是个模样称得上柔弱的天真美人，当她真的将本体拔出时，那层柔软甜蜜的壳子瞬间碎的干干净净。
武器裹上了糖霜，不代表她就真的成了无害的糖果。
这样大力的相撞之后，髭切手下攻势也不见丝毫凝滞。
思维和攻击之间没有任何延迟。因为她不仅仅是持刀者，更是刀本身。
髭切握着本体，直接顺着鬼切的刀刃滑了下去。锋利金属见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甚至已经出现了金色的火星。
鬼切果断收了一瞬的刀，避开了这一击。
若是他稍有迟疑，髭切的刀会直接将他的双手削成两半。
“啊”
见鬼切双手完好无损，髭切在刀光间隙中，短暂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接下来，双方都面对上了更加密不透风的寒光。
说是比试，髭切和鬼切眼下的样子，分明都是抱着杀死对方的目的在进行搏斗。
附近的刀剑们和审神者暂且不提，反正远处扒墙角的小妖怪们是看得内心七上八下。
他们忽然不确定了，远处那个穿梭在刀风间的姑娘，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髭切姬。
髭切的身体很柔软。
鬼切挥刀横劈过来的时候，髭切这次没有选择硬挡，而是轻巧地翻折了自己的身体，用让人看着感觉骨头嘎吱嘎吱响的弧度躲开了他的攻击，随后直起身子时，她的表情极为轻松，半点不见勉强的神色。
这样的灵活度下，髭切的每一下动作看着都很漂亮，但是这种漂亮完全被那刀锋的狠厉遮住了。
若是她的对手，稍有不敌，只会被死亡阴影笼罩，心中充斥了恐惧，没有空暇欣赏这份美丽。
几个回合下来，两边都已经见了血。
髭切肩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见了骨头。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在黑色衬衫上留下了大片浸湿般的痕迹，继而又渗透了肩上的白色外套，从被划开的裂缝开始，几乎晕红了大半件衣服。
“啊，真麻烦。”
髭切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裂口，嘴里抱怨了一句。
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湿乎乎的衣服，看着掌心满满的红色后，忽然就笑了一下。
“哈。”
髭切眉眼间都是极为愉快的神色，嘴角盛着暖融融的笑意，眼中闪烁起了十分明亮的光彩。
对面的鬼切，身上的状况也和髭切差不多。
同样的，他浑身的血液也如同髭切一样了起来。
他们看着对方，彼此眼中都带着要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的兴奋。
髭切又动了起来。
她双手握着本体，猛力向鬼切斩去，剧烈的动作带着肩膀上的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新鲜的血液从割裂的肌理里流出了出来，将外套的颜色染得更加浓郁。
明明是肩膀上的伤，但髭切的动作却半点都没受到影响。
两刀再次交锋。
“轰”

第21章
明明只是刀锋的碰撞。
可伴随而来的却是一声巨响，如同一颗火球被掷向了中央。
一时间视线被炸起的灰色粉尘遮挡了干净，周围人捂着嘴鼻猛烈咳嗽，就算心里着急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等到烟尘散去，周围渐渐清晰，大家发现髭切和鬼切已经分开，像打斗开始前一样，分站在了两边。
只不过原本好好的石板地，现在已经成了一块块的碎石，像是破碎的蜘蛛网。好几处甚至都整个翻了过来，露出了下面深色的泥土。
两边沉默片刻后，各自收刀入鞘。
髭切闭了闭眼睛，堪堪从战斗的热血中挣脱了出来，脸上还留着不少无意间弄上了的血迹。
抹了下嘴角带着铁锈味的干枯血迹，髭切笑了起来。
“很厉害嘛，你。”
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畅快的战斗过了。
刀锋的碰撞，鲜血的味道，对于髭切而言是那么的遥远。
她确实是在名字中留下了锋利的印证，只不过那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作为一振锻造于平安时代的刀，就算在保养下依旧保持了光泽顺滑的外表，可时间的流逝是没办法改变的。
没有人会再将她这样的古刀用于实战了。
光鲜的外表掩盖不了钢铁本质上的老化，如果不是她自己拿起本体，“她”只会脆的不行。
甚至她都在北野天满宫待了许久，待到又是会恍惚以为自己已经全然成了神刀了。
披着快浸透了鲜血的外套的髭切，笑得更加灿烂了。
鬼切面色沉沉地看着她，不知道想了什么，“你也很强。”
他顿了顿，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果然你果然也是，鬼切吗”
围观的小妖怪们啊
突然开始说他们听不懂的话了，是不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听错了
小妖怪们不由都把头往前伸了伸，试图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髭切先歪头细细地审视了鬼切片刻，然后轻轻地“哎呀”了一声。
“你找到了你想要的证据，相信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吗比我预想得要快上不少呢。”
“是很匪夷所思。”
鬼切快速地笑了一下，就是他莫名有些尴尬，短促的笑容也带着让人很难注意不到的僵硬。
“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是完全的刀剑付丧神吗”
髭切奇怪地看过去，“你的问题还真奇怪啊，我不是刀剑付丧神能是什么”
“这样吗，”鬼切也不解释，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会儿髭切，然后道，“即便都是鬼切，但是也仅此而已，此外是完全的不同啊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
鬼切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容自然了很多。
而且这么聊了几句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虽然彼此身上都带着血，又自己的也有对方的，但那点伤都不被两边放在眼里，现在已经非常和平的走到了一边，继续交流信息。
连其他刀剑们在旁，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审神者则微微长着嘴巴，帮着今剑捞起半截身子都掉在了地上的膝丸，蹲在一旁仰头看得发怔。
仔细看看的话，这个世界的鬼切虽然长了一张和源氏姐弟俩完全不同的脸，但是样貌也很优越。
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冷峻感，但是一笑起来，又带出了几分青涩的可爱，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走近之后，鬼切和身为女孩子的髭切站在一起，明显有些害羞。
他是猜到了对方是其他世界的“鬼切”没错，但这并不能减缓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就算他们两个站着的距离，中间再插进两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后，鬼切才组织好了语言，问道“你现在不用鬼切这个名字吗”
他已经非常良好的接受了这个神奇的真相了。
“哦，是啊，”髭切轻快答道，“名字而已，没什么重要，对吧弟弟”
转向膝丸的时候，髭切的良心非常平稳，完全没有不安。
膝丸
他不想纠正，目前也没办法纠正。事实上，他现在更想赶快拉髭切去手入，而不是站在这里悠闲的聊天。
啊，差点忘了。
身旁的那位审神者还没有强大到能给为与她签订契约的刀手入，现在要给髭切手入的话，只能寄希望于晴明大人。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刀只能干站着，看两个伤患没事人似得聊天的原因。
髭切又道“目前习惯用髭切这个名字，暂时。”
鬼切“啊，这样。”
髭切发觉鬼切的神情好像有点微妙。她轻挑了下眉毛，在本就对鬼切带着兴趣的情况下，难免被引出了点好奇心，于是笑容变得很甜。
“表情有些奇怪哦，鬼切君。”
鬼切抬手摸向自己腰间已经整理好了的三振刀。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诚实地解释道“我这三振刀分别叫髭切、友切和狮子之子。”
“严格来说，可以算是般的存在吧。”
髭切“哎呀”
她忍不住用一种极为新奇的眼神看向鬼切。
是因为“鬼切”这振刀在这个世界的轨迹已经完全被改写，所以过去、现在、未来，全都交汇于此时的鬼切身上了吗
这个世界还真是
比她想象中还有趣哦
晴明今天外出了一趟，但是在外边的时候，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慌。对于阴阳师而言，这类预感都是不能忽视的。
要发生什么了吗
晴明忍不住皱眉。
回到家中后，晴明终于知道自己这心慌来自何处了。首当其中的，应当就是大大破财的预警吧。
听了式神的报告后，快步走到了后院那处平台，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地方，晴明骤然收紧了拿着扇子的手，脸上贵公子的优雅表情如眼前的地面一般出现了道道裂痕。
他明明给每块石板都加过咒了啊
所以说，他才会严正拒绝所有大妖怪在这边“玩耍”。没想到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有方住这迟早要来的破财。
在看清平台惨状的短短一瞬，晴明心中刮过了一阵风暴。等到他看清当事两人的惨状时，他也暂时顾不得那些石板了，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晴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好歹这是在他自己的宅子里。
自己的宅院里也能看见这样血红的场面，实在不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你们这是”晴明一言难尽地走过去。
“啊，晴明大人回来啦”髭切转过身，轻快地用未受伤的那边手臂冲他挥了挥。
晴明道“你先把手放下吧，不要乱动。”
他忍不住看了几眼髭切肩头披着的，已经看不见多少原本颜色的外套。
再看看那边的鬼切，模样也不毕髭切好多少，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这倒是真的令晴明感到了惊讶。
看出髭切的身份后，他对这位姬君的实力做过猜测，只是没想到，这位比他猜测中还要强上许多。
晴明又仔细看了看髭切和鬼切的情况。
随后他心里就放心了。虽然两边的模样都很惨烈，但是眼下气氛倒是还是不错，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感觉。
鬼切察觉到了晴明的视线后，转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晴明知道他这是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于是弄清楚了情况，晴明握着蝙蝠扇沉默了片刻后，就叹道“你们这个样子先把伤口处理好吧。”
至于他院子里这片一片狼藉的平台。
晴明决定自欺欺人，眼不见心不烦一段时间后再说。
旁边的七“人”一暂时蛇，听到晴明这么说后，都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是晴明出手，那就不是和普通人类相同的治伤手段了，因此地点也选在了他通常钻研阴阳术的地方。
这里他有专门布置过，施展出的灵力会受到加成，更为通畅。
鬼切这边还好，晴明甚至不需要怎么动手。因为越强大的妖怪，自愈力也就越强，对受伤这件事也都不怎么在意。
接受了一点简单包扎后，鬼切就谢绝了帮助。
至于髭切这边，作为依凭本体而生的付丧神，自愈能力肯定是不如的。
“麻烦晴明大人了，”髭切欣然将本体交给了安倍晴明。
晴明愣了愣。
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立刻就明白过来，接过了髭切的本体，尝试着在指尖灌注灵力，在刀身上缓缓移动，抚平那些战斗过后留下的痕迹。
没错没错，既然是刀，要治愈伤口的话，当然要“手入”了。
髭切又开始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疲惫感，昏昏欲睡起来。就和之前从妖怪集市回来时的感觉一样。
当然不是因为和鬼切的比试。
这点运动量就感到了疲惫的话，说出去简直丢源氏的脸。
大概还是因为世界的排斥吧。她这一次认真的比试了一番，对手又是同在“鬼切”之名下的妖怪，显然大大地彰显了一番存在感。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涌上的疲惫。
再加上被手入实在是一件很舒适的事，手入的人又是灵力纯净强大的晴明。
见状，晴明只是照旧安排纸式神过来。
没想纸式神才刚靠近了些，还没碰上髭切，就被一道劲风在“手”上开了道口子。
纸式神晃了晃耷拉下来的“手”，委屈地看向晴明。
晴明尴尬地轻咳一声。
髭切这是，因为陷入昏睡，所以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吗。
果然是用来护身杀敌的刀，非常锋利呢。
但是髭切这样不能放着不管，就算晴明不介意她睡在这间屋子里休息，髭切那一身的斑驳血迹也是需要处理的。
然而髭切现在还散发着让妖怪极为恐惧的气息，目前在晴明身边的女性式神们都不敢接近她。
晴明有些苦恼了。
旁边抱着膝丸的今剑担心道“要不然我们哎呀”
今剑忽然感到手上一沉。重量来得太过突然，导致他一不小心就松开了手。
再回过神时，他的视线已经被遮住了。
屋里突然间多了个高个的英俊男人，少了条薄荷色的蛇。
“我来。”
男人紧张地低头盯着髭切，声音发紧。

第22章
男人并不是在等待他人的允许。
他开口之后，就直接弯下腰，拦腰将昏睡过去的髭切抱起，丝毫不管其他人齐齐投过来的视线，
而在他怀里，髭切的表现堪称乖巧了。
髭切的气息没有去伤害他，而是安静地顺服了下来。他也没有对髭切逸散出来的气息感到惧怕。
等到把髭切稳稳抱好后，男人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顿时显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随后，他就赶紧向晴明欠了欠身，为自己一声不吭的莽撞行为表达了歉意。
晴明毫不介意地笑了笑。
和最初现身时的强势印象不同，稍微多看看后就会发现，眼前的青年模样的人，实际上相当的有礼貌，好相处。
而且，薄荷色的短发，金色的眸子，尤其是那张眉眼间极为相似的面容那身同样奇怪的衣服都不怎么重要了。
一切就如同髭切描述的那般。
“膝丸”
“髭切姬的弟弟”
刀剑们那边和晴明这边同时出声。
“对，是我。”
膝丸笑了笑，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什么。
按理说他是应该解释一番的。但是他自己感觉得到，现在这样的状态他坚持不了多久，马上又得成一条蛇，所以一切以髭切为先。
真要解释，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那么就不如暂时什么都不说。
他直接转身，按照自己记忆当中的路线，带着姐姐回到了她在晴明处赞助的屋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铺上。
叠席上的床铺是早上就未收起来了。
没有膝丸在旁提醒帮忙，起床后叠好床铺这件事，对于髭切而言完全是看情况的随机事件。
不过这次却得将此当做“幸好”，不用再多花时间了。
说来也奇怪，膝丸这么来了一遭之后，其他式神便都能顺利的接触髭切了。
不会受伤，也不会有吓退他们的气息。
见状，式神们中的女孩子立刻上前帮忙。
髭切身上的伤口在经过晴明的手入之后，已经好得没有一丝痕迹，但那些血迹却不是能在手入中消失的。
女孩子们就是帮忙整理这些问题。
如此情况，那些男士就不好再待在这里了，但唯有膝丸固执地守在门边。屋里女式神们有什么需要的，比如更换清水，他立刻就接受帮忙。在交接的短暂开门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没有半分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晴明不禁想起了之前髭切对她弟弟的评价。
确实和髭切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着的样子相比，膝丸更加的认真，有活力，一看就是个可靠的人。
等到一切完成之后，他们再进屋，髭切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和装，堪称乖巧地躺在被窝里，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留着血笑得开心的样子。
膝丸以守卫的姿态，跪坐在了髭切身旁，伸手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就像他恢复人身时一样，毫无预兆的，膝丸又猛然消失。
一条薄荷蛇取而代之地出现在了那里，明显失落地将脑袋搁在了床铺边上。
也就几秒钟之差，髭切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抬手按了按眉心，对这个一开始就对她不怎么友好的世界，感到分外无奈。
“对了，”清醒过来，髭切想起了刚才昏睡时，自己似乎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什么，“刚才把我带过来的人是”
大家刚要回答，髭切自己就知道了正确答案。
她顺着自己冥冥之中的感觉，一低头，对上了自家弟弟沉默的双眼。
髭切道“弟弟”
膝丸轻轻“嘶”了一声。
髭切笑了，她肯定道“刚才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确定这一点后，髭切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容颜舒展，眉眼间盛满了笑意。
她捧起弟弟，摸了摸他背上的鳞片，说道“所以，弟弟也是能够短暂地变成人的。”虽然是件很偶然的事。
膝丸已经尝试过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恢复的，现在没有方向的努力了一会，也还是条蛇。
但这代表的含义是好的，说明膝丸身上的咒，是有裂口的。
想到这件事，髭切也不想躺了。
比起在被窝里耗时间，她更想和那位似乎知道不少的“鬼切”谈谈。
刚好，这么一通事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晴明思索片刻，干脆叫人布置饭食去了。
反正这地方暂且只有他一个人类在，就不拘什么一日两餐的惯例了。
比试了一番，都消耗了不少的髭切和鬼切欣然同意，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拒绝。
一旁，审神者和刀剑们小声讨论着，不知道晴明这的饭和大江山相比如何。
谁能想到，他们这出来一趟完成任务，竟然在历史上有名的两个地方都吃了饭，宛如另类的景点打卡。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晴明这里的饭菜，明显只有鱼这一类的荤食，其余半点荤腥都无。不过毕竟是在平安京里，倒也不奇怪。
另外，比起大江山那粗狂的摆盘造型，晴明这里的饭菜看着就精致了好几倍不止。
尝着别有一番风味。
一落座，髭切就把膝丸抱到了腿上，然后拿起筷子跃跃欲试道“弟弟想吃什么，我帮你夹呀。”
突然就到了腿上的膝丸
他哪里还顾得上髭切说了什么，在强烈的害羞冲击下，他迅速利用自己的蛇类优势，“嗖”地滑到了一旁。
“哎呀”髭切疑惑地转头看了膝丸一会儿。
然后懂了。
“啊啊，弟弟还真是害羞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过去把进退维谷的膝丸捞了回来，重新放在腿上，然后拍了拍他。
“就这样，不许动。”
膝丸
他还能如何，姐姐都这么说了，自然只能强忍内心的不自在，不动了。
审神者看在眼里，小口咬了咬筷子。小姑娘迷惑的想着该死，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这一餐饭吃得还算不错，饭桌上大家默契的都没有提起什么严肃的事情。先好好把眼下的饭吃好，填完肚子再说。
知道他们要谈事情，式神们没有来这边打扰，因此在这桌边吃饭的礼仪都不错。
没有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只有微不可闻的咀嚼声，以及一些内容随口而言的轻声交谈。
终于，放下筷子的声音次第响起。
髭切抬起头，看向鬼切。
“那么，请考虑一下作为姐姐的心情。如果你知道关于弟弟目前这状况的信息，就请告诉我吧。”
鬼切没有立刻应答。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调整了一下心态，长长叹了一口气。
“源赖光他”
髭切“哎”
晴明用蝙蝠扇敲了敲掌心，叹道“果然，又是他吗”
“嗯。多么可笑啊，我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认出了那咒上的痕迹”鬼切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一边眼睛，“那些属于源赖光的痕迹。”
髭切越听越迷惑，尤其是他们的口气。
她低下头，小声地问膝丸“弟弟，你的咒，和小赖光有关”
膝丸的疑惑不必髭切少。
就算听了那番对话，面对姐姐的问题，他也只能满头雾水的摇了摇头。
源赖光
他中咒的时候确实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可源赖光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个身影怎么看怎么和他记忆中的源赖光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可惜膝丸现在不能说“人话”，否则已经从式神那打听到很多的髭切就能以近几日的经验之谈告诉弟弟在这个世界，他们的记忆其实参考价值不大。
变成蛇的弟弟信息吸收的也少，还没能完全放弃以自己的记忆为参考看待这个世界。
“源赖光啊”这边晴明叹道，“看来还是得去见见他。”
晴明唇边带上了一抹浅浅的苦笑。
如果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是怎么想要去见那个和他观念不和的激进派。
不过
“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我们便早去早回吧。去得越迟，变数越多。”
髭切笑道“嗯嗯，晴明大人说得是呢。”
她现在自然是要跟着晴明的决断走的，否则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无疑是让太刀去夜战。
而审神者这边见状，齐刷刷全部举手。
骨喰道“可以的话，我们也想去。”
今剑积极垫脚“对对对，把我们也带上吧”
审神者诚恳道“这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回家的路拜托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
如今他们要想联系上时政，唯有哪里有事哪里钻，碰碰运气。
这种事，多些人也无妨了。晴明只是嘱咐过如果要去的话一定要跟紧他，不能乱跑。
见七人都承诺会做到，他也就同意了。
唯有鬼切神色变幻莫测。
“我”
他抿了抿嘴，扶着腰间三振刀站了起来，并未立刻应下。
光亮在鬼切眼中忽明忽灭，让人看着辨不清他眼底到底涌动着什么，叫他神情如此复杂。
沉默之后，他最终还是应了。不过他很快转身说是单独去准备准备，等到出发时再来会合。
髭切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晴明却惊讶地看了鬼切一眼。

第23章
髭切等出发没等多久。
她在屋内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就随着前来通知的圆脑袋纸式神，前往了前院准备出门。
前屋廊下，晴明已经站在那里了，还有闻讯而来的博雅，此外另有一位陌生的武士，正背对着她，看不见样子。
髭切抱着弟弟，脚下步子疑惑地顿了顿，随后就走上了前。
本丸那七位在路上已经遇到，是和她一起过来的。
髭切到的时候，晴明和博雅正在说话。
主要是博雅在表达他的忧虑。
实际上博雅和源赖光也算是比较熟了。
博雅从小就和普通贵族不同，比起风雅之事，更喜欢那些被这个时候喜欢风花雪月之事的文官贵族们所瞧不起的“野蛮”武夫行径。
幸好幸好，他的音乐天赋摆在那里，加上重要时刻门面功夫装得不错，否则其父克明亲王大概要被气地提前一步登上极乐。
克明亲王认栽了，总归是他儿子，还是要宠的。
于是克明亲王也有努力给儿子好的条件。源博雅就是在父亲的牵线，以及自己的天赋加成下，有了向源赖光学习的机会。
这其实时间不错的事情
无论如何，源赖光都是一位相当出色的武士。
可惜日子久了，源博雅渐渐发觉发现自己与源赖光之间实在是有太多理念不合，也就自然而然地分道扬镳了。
源博雅清楚，好友安倍晴明和源赖光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因此对此行很是表达了一番忧虑。
博雅由衷道“在他的地盘一不小心就要吃番苦头了。”
晴明有些好笑地看看他，“倒也没有到这种龙潭虎穴的程度。而且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啊，博雅。”
一番话听得髭切感到分外神奇。
她有猜想过偏差会很大，但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啊，这里的源赖光大人
这几天她听到的关于源赖光的描述，勾画出来的总是一副不太受欢迎的样子，还真的让人很好奇。
这边等髭切他们都过来了，晴明又是一番叮嘱。
虽然他刚才和博雅是那样说的，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和博雅都不是源赖光欢迎名单上的客人。为了避免太早被下逐客令，他们还是先谨慎对待着，其他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晴明抬头望了望天，手指伸出袖口略微掐算了一番，“现在时辰正好，是去拜访源赖光大人的好时候呢。”
这是可以出发了意思。
然而髭切左右看了看，找不到那个本该显眼的声音，于是不禁问道“可是鬼切君还没来”
“鬼切啊”
晴明高深莫测地展开蝙蝠扇，轻轻笑了下。
“哦呀哦呀，不是已经在这了吗”
“是吧，鬼切”
那位早已站在这里的武士奇怪地转过了身，不解道“怎么了，我们还不出发吗”
他的表情有些呆，看着好像是刚刚才从沉思中脱出。
髭切看着愣了下。
没有那两支鬼角支棱在头上，头发是顺滑的深色，并且被好好地扎着，身上也是整齐的武士装束。
除了那张脸，真的是半点看不到之前妖怪的模样。
甚至连气息上都有了变化。
“鬼切君”
面对女子单纯的疑惑目光，鬼切张了张嘴，看着好像呆了那么一瞬。
“不想引起注意罢了，”最终他如此说道。
说话时鬼切始终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说是解释，不如说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哎呀
髭切探究地看了看他，眼中神色闪烁了几下，随即突然笑了笑，接着闭上了嘴巴，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
这种时候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稍微体贴一下同样拥有“鬼切”之名的这位吧
鬼切也撇过了头，悄悄松了口气。
总之确定鬼切已经到了，那这就没问题了。
晴明最后扫视了一圈出行成员，然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前往源赖光府邸拜访了。唯一的女性髭切，久违地戴上了平安京女子出行常戴的市女笠，透过垂纱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平安京。
还好晴明和博雅都很有身份，多带些人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很快到了源赖光宅邸。
和髭切记忆中不在一个位置，不过这也在她预料之中，只是众多偏差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她撩起市女笠的垂纱，仰头望着这座巍峨的，静静伫立在平安京内的府邸。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好像在他们靠近这里的时候，周围就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
此刻竟然除了风声外，就听不到什么活泛的声音了。
源赖光的仆从们全都训练有素，引路过程中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向晴明他们投来多余的视线，脚下移动的步伐平稳快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摘下了市女笠的髭切随着他们移动，因置身其中时压过来的气氛而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沉重而严肃，连呼吸都无法畅快。
源赖光的宅邸，竟然也能是这样的地方吗
髭切感到诧异。
她和弟弟，实际上是打造于源赖光之父，源满仲时。
在源满仲之后，他们才又到了源赖光手中。虽然通常他们都称源赖光为“赖光大人”她有时会调侃地喊一句“小赖光”但在某种意义上，说源赖光是她和弟弟看着成长起来的也没错。
因此，亲自感受着这越来越分明的“差异”，髭切心中格外微妙。
她迟疑着将手覆上了怀里膝丸身上冰凉的鳞片，内心才安定了许多。
前边的侍从终于将他们引到了主屋。随后侍从就弓着身子，默默退到了一边，显然是不会跟着他们进去了。
髭切看了侍从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两扇紧紧合着的障子门。
不过她没有端详障子门多久，门就自己悄无声息地往两边打开了。屋内，一名高大威严的男子坐在那里，直线显出了身形。
“哦今天的客人倒是难得。”
屋内男人的视线转了过来，平淡地看着他们。
男人长得十分英俊，有着一头白色长发，额前燃火，连发尾的弧度都如他整个人般生得凌厉。
不过这对于髭切而言，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于是她表情不变，只将视线悄悄往旁瞥了瞥。
是鬼切。
髭切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极力地忍耐，想要表现出镇定的样子，可还是没有忍住身体短暂的细微抖动，带得衣料窸窣。再将视线往下移了些，她明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紧得青筋毕露。
她好像都听到了指骨之间摩擦咯嘣的声音。
“源赖光”
这个名字在鬼切嘴里碾了好几遍，最终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关注着他的髭切听见了。
她愣了下，惊讶地回过头看向了那个男人。那不动如山地坐在屋内的，生着一张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脸的男人，竟然真的是源赖光吗
这是源赖光已经把视线从晴明和博雅身上移开了，包括髭切在内的“其余存在”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了鬼切身上。
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真是许久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你了，”源赖光深深地看了过来，“鬼切。”
鬼切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冷哼，撇过了头，好像半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源赖光甚至笑了笑，看着多了几分愉快，“啊啊，不想说话吗连来意都不想说吗”
鬼切咬了咬牙。
单是听到源赖光这样的声音，他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拔刀了。
源赖光毫不在意鬼切的反应，说道“我不是无所事事的闲散人，没有时间和你们耗在这里。”
虽然用着“你们”，但他分明就一直盯着鬼切，一定要又鬼切来开口。
旁边源博雅在积怨之下，直接做了个不雅之举，不客气得对他翻了个白眼。
鬼切深吸一口气，梗着嗓子僵硬道“这件事情，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吗”随后他就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她怀中的薄荷蛇膝丸身上。
发觉了他的动作的髭切轻轻抬眼。
而源赖光随着鬼切的目光，终于将注意力分给了刚才完全被他忽视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宠物身上。
但当他看清之后，却不由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哦”

第24章
源赖光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恰恰相反，源赖光是一位实力相当强劲，而且属于激进派的阴阳师。
伪装遮掩的能力若是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在他这样实力的阴阳师面前，没几步就会被看穿。
更何况髭切本就是为了解决膝丸的问题而来，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弟弟，都没有做什么遮掩，坦坦荡荡。
因此和之前在晴明面前小心掩饰气息的时候不同，髭切身上的微妙之处很快被源赖光发现了。
而源赖光也同样发现了膝丸身上的问题。
他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更是干脆起身走了过来，用惊奇地目光对着膝丸端详了一番。
明明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是熟悉的，却偏偏是这个世界货真价实的源赖光。被这位源氏大将观察着，膝丸缓缓吐了吐蛇信，内心感受很难准确描述出来，简单来说就是很复杂吧。
膝丸身上的情况放在其他地方不一定，但是对于熟悉源氏的人来说，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比如鬼切，比如源赖光。
源赖光仔细看过之后，心里就大致有了猜想，一转眼又看向了鬼切。
“怪不得，你是为了这过来的吗？”
他的语气透着无意识中流露的熟稔。
鬼切没说话，只是强迫自己对上源赖光的视线，不让自己在这时候拔刀捅进对方的身体里。
——那样的钝感，单是想想就非常美妙。
短暂的无声对视后，源赖光轻笑了一声，“好，你们算是来对了吧。”
他瞥了瞥薄荷蛇。
“果真……”鬼切微微睁大了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是已经发现了吗？”源赖光漫不经心道，“虽然现在已经模糊了不少，但是仔细看看，源氏咒术的印子还是可以发现的。”
“源氏咒术？”
髭切本来是安静听着源赖光对弟弟情况的判断的，可是听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就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泄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他们源氏，有“源氏咒术”这种东西吗？
源赖光这阴阳师般的口气……又是从何而来？
所幸诧异过后，髭切就很快反应了过来，没有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
站在这源氏宅邸中，她这是一不小心恍惚了一下，竟然差点就忘记了，她对源氏的所有了解是不能借用在这里的。
“对，源氏咒术，”源赖光随口应了一声。
接着他余光瞥见了什么，就随意地转向了源博雅所在的方向，脸上带上了一副一看就十分虚假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博雅大人看着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
源博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轻轻挑了下眉，硬邦邦地说道：“你看错了。”
源赖光道：“看来不只是对结果不满啊。”
博雅好笑反问：“这不是当然的吗？你自己想想刚刚说了什么，源氏咒术的印子？”
源博雅并非什么擅长掩饰情绪的人，再加上从前和源赖光还……算是有些所谓的“交情”吧，因此更为直接了。
见势不对，晴明连忙上前调和。
“请不要误会，赖光君，”他笑得如同春风拂面，在这冬天看着格外亲和，“博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虽然这话听着无力，但也没办法了。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开口，两人间那点微薄的情分根本不能制止这□□味的升起。
他们过来是抱着和平心态探讨学术问题的，不是过来挑衅打架的。
“我们会过来，只是担心膝丸的情况。你能看出些什么，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膝丸？”源赖光听了觉得有些好笑，“这蛇竟然还取了这样奇怪的名字？”
奇怪……
就算心里清楚对方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个源赖光，膝丸听了这话，还是有些失落。
察觉到了怀中弟弟的情绪变化，髭切连忙抚摸了几下他的鳞片，然后抬头严肃纠正道：“这是我的弟弟，并非原本就是蛇。”
这下源赖光分给膝丸的关注多了些，他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膝丸，“……不是蛇？”
髭切道：“不是。”
源赖光有些意外。
从头到尾，他看着膝丸时，都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条蛇，顶多是条有了几分聪明的蛇。
源赖光的表现，让晴明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几分忧虑从心中升起，“你不是说他身上有源氏咒术的印记？”
“那又如何？”源赖光好笑道，“这难道就代表是源氏的咒术将他变成了这样一条毫无破绽的蛇吗？”
晴明握着扇子欲言又止。
说实话……以源赖光的事迹，倒也不是不可能。
源赖光嗤笑，不过碍于他对膝丸的情况还挺感兴趣，于是多说了几句：“我倒还没有无聊至此。”
然后他伸出手，在膝丸那颗蛇脑袋上大概是额头的位置点了一下。
模糊的源氏家纹从膝丸额前浮出，在半空中颤动了一下，很快便如缥缈轻烟般，无影无踪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
源赖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痕迹，思索片刻之后，眼中带上了明了。
“近日我设下的防御咒术的残留。”
当然，源赖光手下的防御咒术，从来都是与攻击力相伴的。
“不过它可没有什么发人变成蛇的功效，这种效果用在防御上也很多余吧？”
而且这种彻底的变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髭切好像也明白了过来。
刚才她第一反应，是弟弟在源氏咒术下变成了蛇，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这并不合理。
弟弟身上的不是什么表层的障眼法，他的蛇身变化的极为完美。这不是依靠普通咒术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么，弟弟的问题，会是因为什么？
这种前提下，髭切不得不有想起了从误入此世后就一直磕磕绊绊的原因——
这个，排生的世界意志啊。
髭切简直要气笑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受过影响的次数太多，现在她心里倒是无奈多一些。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通了。
之前只要她稍微出出力，想做些什么，这个世界就会降下压制。比如禁锢她的行动范围，又比如让她在压制下疲惫的睡过去。
如此想来，源赖光的咒术只是个引子。
因为源赖光这副陌生的样子，弟弟并不知道他来到了源氏宅邸。可他不清，这个“世界”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当他一时不妨触发了源赖光的防御符咒时，正让他被暴露在了世界意志之下。
世界意志大概就是借着源赖光的咒术对他进行了压制。
至于压制结果为何让弟弟变成了一条蛇……
髭切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整个发展看下来，处处是神奇和不可思议，但这竟然就是现在最合理，可能性最高的原因了。
……或许是弟弟特别倒霉吧。
她不禁怜爱地轻轻捏了捏弟弟的尾巴尖。
嗯？尾巴尖好像抖了抖？
错觉吧。
而另一边，源赖光想着的自然不是世界意志相关，他在意的在别处。在看向膝丸时，源赖光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除了变成蛇外，你身上没有一点咒术防御时的攻击残留……你受到的攻击被抵消了？竟然被抵消了？”
惊奇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了源赖光脸上，源赖光很久没有展露出如此平常而鲜活的神情了。
至少鬼切心中感到了意外。
除了鬼切，源赖光这样突然得表现，让晴明和博雅都很疑惑，而知晓膝丸真实身份的髭切以及本丸七人，则若有所思了起来。
源赖光道：“除我以外，即便是源氏中人，触发那防御咒术后也不会毫发无伤。但是这条蛇，健康得很吧？”
他看向膝丸的目光更加有力度了，看起来很像是想要把膝丸解刨开来，由里到外的好好研究一番原因。
髭切瞥见后，默默地将弟弟往自己怀里藏了藏，用袖子遮住。虽然她今天没有披外套，但和装宽大的袖子也很有用。
——其他的可以暂且放放，这位源赖光的样子看着实在透着股危险。
晴明在旁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安置那样攻击力的防御咒术？”
“要不然呢？”源赖光轻笑着反问，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存不轨前来窥视的，自然要这样‘享受’一番，难道还要客客气气地说声你好吗？”
至于误伤的可能性……
他这源氏不是收容所，如果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连这点伤都撑不住，还不如乘早离开，找点能做的事坐着，而不是来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
“至于这条蛇……叫膝丸是吗，你为何会和‘源氏’有这样深刻的联系？”
鬼切猛地转过身。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其实不应该如此惊讶的。
髭切的情况他已经知晓，那么她的弟弟膝丸，自然是和他的姐姐在一处的。
“弟弟”啊……
鬼切有些复杂的咂摸着这个词。拥有这样一个存在，感觉还挺不错的。只可惜同为“鬼切”而又不同的他，没有这样一个“膝丸”。
完全成为了众人关注焦点的膝丸直起了身来，蛇信无意地收缩了一下后，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向姐姐。
髭切低头轻松地对着弟弟笑了笑。
虽然还没想出解决办法，但她听了这么多后，已经可以大致理顺膝丸身上问题的前应后果。
因此现在她心里已经放下了一半。
“这是当然的吧？”到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遮掩了，髭切轻快地抬起头，干脆道，“身为源氏重宝，理因如此。”
周围骤然寂静了下来。
源氏家主&#183;源赖光：“？？？”
另一支源氏&#183;源博雅：“啊？你们？？”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哦呀。”
半晌后，晴明抚掌而叹，真诚道：“真是出乎意料的恶惊喜啊，髭切姬。”

第25章
这样坦诚的一句话，从髭切口里平常地说出后，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在这间屋子里炸了开来。
今剑他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也没想到，髭切就这么突然的讲出了真相。
而髭切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什么必要隐瞒着这点事情了，为了弟弟，果然还是应该坦诚。
不过她看的出来，虽然被她的话惊到了，但是最重要的那一位——源赖光，却并没有相信。
可以理解，确实匪夷所思了。
而源赖光在惊讶过后，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意外失态，眼神微妙地向她看了过来。
如果形容一下的话，就是感叹于，竟然会有人一张嘴就说出这样可笑的一下子就能被戳穿的谎话，大概如此的眼神。
“源氏重宝？”
源赖光将髭切的说法重复了一遍，觉得好笑。
“我这个源氏家主怎么从没有听见过这样的事？”
“啊，这就我们自己说起来确实有点羞耻，”髭切浅笑了一下，“不过也不是我和弟弟自封的称呼呀。”
就算是蛇的样子，膝丸也用力点头表示了附和。
对于他们姐弟俩而言，这短短一个名词是他们埋在心底，刻进了本体里的荣耀和责任。
是无可置疑的真实。
髭切说得信誓旦旦，导致源赖光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种自信程度实在不像是在信口胡说，但源赖光还是相信自己的大脑记忆的，因此更为疑惑。
这不奇怪，是人之常情，髭切大概也能猜到源赖光基本上在想些什么。
她笑了一下，“赖光大人应当看的出来，我是什么吧？”
源赖光瞥了她一眼，道：“刀剑付丧神。”
髭切点点，“没错，刀剑付丧神。”
她回头对今剑他们笑了一下，然后就转头对源赖光道：“而我的名字您应该也听过。”
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本体就出现在了髭切的手中。她将本体端正举起，向源赖光示意了一下。
“现在用的名字……啊，是‘髭切’呢。”
又好直白！
髭切是这么直白的风格吗？简直有点蜂须贺虎徹的既视感。
本丸七人感到神奇。
而源赖光第一时间转头就看向了鬼切腰间带着刀。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鬼切那三振刀分别叫什么名字的。
鬼切抚了下腰间的刀，带着嫌弃道：“别看了，不是这个。”
这倒是提醒了髭切应该填补疏漏，于是她又开口说：“啊，对了，再清楚点的话，我还有‘鬼切’这个名字。”
鬼切适时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他上前了一步，竟然是主动和髭切一起解释了一番其中缘由。
接着今剑他们干脆也加入了其中。好几张嘴巴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中就把一切事铺成了开来。
只是隐去了时政之类的实在不能说出口的关键知识。
除了髭切和膝丸，刀剑们中间与源氏联系最深的就是今剑了。
不过短刀内心短暂得微妙了一段时间后，就放开了。实在是当下情况气氛放松了些后，就显得有趣了起来，今剑甚至有一点点兴奋。
而源赖光，还有只知道了浅层情况的晴明和博雅，听他们说话解释听得一愣一愣。
不过到最后，还是对阴阳术研究范围更广，更深入的晴明最先接受了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解释。
阴阳师探求着力量到最后，无可避免地会开始触摸世界的“真实”。
多个世界并存的情况，倒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源赖光那边，连鬼切本人都加入解释了，他作为阴阳师，开始冷静思考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至于博雅，其他事情听过知道就足够了，他的接受能力实在是非常强大。而他的挂住点，倒是放在了其他有些令人意外的方面。
博雅奇怪地看了看髭切，“你有很多个名字？”
髭切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哎呀，毕竟是刀嘛。活得久了被取许多名字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博雅好奇追问：“还有什么名字，方便说说吗？”
“哎？”髭切歪头想了想，“鬼切、髭切……还有什么名字来着？”
明明不久前还记得的，但是现在突然提起，她一时间就想不起来了。名字太多的缺点就在这里吧。
此时膝丸条件反射得立刻就想开口。
“嘶嘶嘶嘶——”
然而一开口只有一连串的“嘶”声。膝丸呆了呆，失落地低下了头。
其他刀想帮着膝丸提醒髭切，不过她已经拍了下手，轻快道：“算了，先不想了。总之我名字还算多啦。”
源博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一头雾水的感觉，但他莫名感觉髭切姬有些厉害，相当值得感叹一番。
另一边，源赖光经过思考，勉强接受了这一拥而上朝他冲来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转头一想，这也确实是解释膝丸身上没有咒术伤痕的合理原因了。
如此想来，他接受地就更顺畅了些。
“原来如此，”源赖光深深看了这对姐弟一眼，“与源氏的联系，竟然堪比我这个家主了吗？”
那咒术的判断原则和这一点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想一想，还真是遗憾，同为“鬼切”，如果他这边的鬼切也能与源氏拥有这样的联系，他大概能更有效地掌控这把利刃，不会轻易失手了吧。
源赖光心中短暂地浮现了这样的感慨，转瞬即逝。
髭切对于源赖光的话，笑了笑作为回应。
源赖光是家主没错，但是她和弟弟与源氏的联系深浅，也是实实在在地靠着时间，一年一年，经过千年的人类祈愿沉淀下来的。
回头来到平安时代，自然能堪比现在的家主了——如果不是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应当会比家主还要深刻。
源赖光算是最终接受了解释。
“既然如此，你们似乎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紧接着就下了逐客令，“这家伙变成了蛇的事可和源氏没有关系。”
就算源赖光已经不是第一遍这样说了，鬼切听到后仍然是不信任地看过去，追问：“真的不是因为你的那些咒术吗？”
“哦？我有在这点事情上撒谎的必要吗？”源赖光轻蔑地笑了笑，“莫非这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鬼切想了想，心道：确实如此。
他是讨厌源赖光到时常想对着他的胸膛扎下去，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杀死他。只不过碍于他并不想破坏近些日子难得的和平，将这冲动忍了再忍。
但他也得承认，源赖光做事是有自己的目的地。
将一个刀剑付丧神，而且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完美地变成了一条蛇。
这样的事，至少目前看来对家族地位的上升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就这么走了吗？
鬼切悄悄回过头，忧心地看了看髭切。
女孩子抱着她变成了蛇的弟弟，微微歪着头，蓬松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了身前，看着非常可怜好欺。
——如果鬼切不是见识过比试时，对方沾着血对自己笑的样子，大概真的会被这外表给骗过去。
髭切想了想，然后先向源赖光做了最后确认，“那咒术真的没有把弟弟变成蛇的作用吗。赖光大人？”
源赖光道：“当然。”
髭切道：“是吗……这样的话，我想请教一下赖光大人，不知道您设下防御咒术，为着是要防什么？”
源赖光看了她一眼，开口时倒是没有掩饰，似笑非笑道：“土蜘蛛。”
土蜘蛛？！
这个熟悉的妖物之名，让髭切和她怀里的膝丸齐齐顿了顿。
长发的遮掩下，髭切眼中悄悄一亮。
而那边并未察觉到髭切这边情况的晴明，在源赖光开口之后就追问道：“怎么回事，土蜘蛛不是已经被你讨伐了吗？”
他看着有些忧心忡忡。
土蜘蛛是怨灵所化的妖物，在山中筑巢，见到活人就用蜘蛛丝拖进巢穴内，连其他妖怪也不放过。
之前在京都南方的葛城山发现了一只土蜘蛛。因为葛城山灵气充足，这只土蜘蛛也格外的巨大凶悍，让周围地区苦不堪言。
源赖光奉命前往葛城山，成功讨伐了土蜘蛛。凯旋后，他受到了天皇的好一番嘉奖。
这也是为什么源赖光回答髭切回答的如此干脆，土蜘蛛的事平安京大部分人都清楚。
而现在的问题是，源赖光为什么突然要防范之前已经被他讨伐的土蜘蛛。
否则晴明也不会对他显出忧心。
源赖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敲了下腰间的佩刀，佩刀如同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嗡嗡颤动了好一会儿。
随即他笑了一下，似乎在为着土蜘蛛的不自量力，“不过是没死干净。”
讨伐是成功了，但是他一时疏漏，让那土蜘蛛的魂魄逃出了一部分，结果现在来找他复仇了。
——真是勇敢。
不过这种失误一次就足够了，源赖光此次周密布置了一番，包括那防御咒术，定要让土蜘蛛彻彻底底地消失。
“原来是这样。”
晴明微拧着眉头，思考着土蜘蛛的事情，忽然就听到旁边的髭切开了口。
髭切站直了身体，背脊直挺挺地透出了超越性别的武士之感。
“赖光大人，接下来的日子，必须要打扰了，”她抬眼看向源赖光，周身气势徒然间与源赖光不分上下。
“土蜘蛛的事情，请让我们加入。”
“我们有必须斩杀土蜘蛛的理由。”
髭切刚才就在想，为什么她身上的世界意志压制最多只是昏睡了一阵子，但弟弟却直接变成了一条蛇呢。
在源赖光提起土蜘蛛的时候，她忽然想通了。
因为，这个世界有“鬼切”，却没有与“鬼切”相伴而生的那振刀。弟弟自然会受到比她还要严重的排斥。
既然如此，将弟弟的名字赋予下去，让这个世界出现那振刀。
“我想起来了，弟弟有一个名字……是蜘蛛切丸，对吧？”髭切低头贴着弟弟耳畔，小声问道。
膝丸呆滞地张大了嘴巴，蛇信傻愣愣地露在了嘴外。
另一边晴明也道：“是了是了，那我们都留下来吧。”

第26章
突然之间，晴明和他带来的那一堆人，都七嘴八舌地讲起来要在源赖光这里留宿了。
究其原因，就是那个女人在提出来的时候，源赖光因为震惊于她竟然如此大胆，敢向他要求这个，而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导致后边那些家伙们紧接着而上时，他已经没有插嘴的余地了。
源赖光额角青筋直跳，转向鬼切道：“你呢？你也要留下来？”
他想着，只要和他们一伙过来的鬼切说法不一样，他就有强力拒绝地突破口了。
没想到鬼切站在一边抱着双臂，一副乐在其中看他热闹的样子，“大家的提议不错啊，为什么不呢？”
感天动地，为了给源赖光添堵，鬼切已经宁愿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了。
源赖光听地一噎，差点气笑。
最终他只能摆摆手道：“行行行，你们爱住就住吧，现在可以从我眼前消失了。”
为了防止源赖光再改口，听到他这什么说后，大家立即很有眼色地往外褪去。门外立刻有低头沉默的侍从迎了上来，朝他们欠了欠身，表示会引他们去往客房。
走出来后，今剑第一时间对髭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而鹤丸国永则是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涌动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真心实意地感慨于髭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搞事功力，简直都想当另一个世界的髭切小姐的干弟弟了。
就是膝丸可能会揍他。
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膝丸现在还是条蛇呢。
而石切丸是担心地看了髭切一眼，至于其他三个年轻刃和最年轻的审神者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就跟着今剑给髭切加了加油。
之后是附和了髭切的提议，帮她加重了砝码的晴明。
晴明走出了屋子后，长腿迈了几步之后就到了髭切身边站定，望过去的一双湛蓝色眼睛中带着忧虑。
“你想要斩杀土蜘蛛是为了你的弟弟吧，这样能帮助到他吗？”
饶是安倍晴明，也想不出斩杀一只土蜘蛛和膝丸有什么关系。
髭切笑了笑，样子并不凝重。
“这孩子在我们那里，是和土蜘蛛……算是有点渊源吧，试试看总是没错的。”
关于膝丸和土蜘蛛的故事，涉及就过于详细了，因而刚才解释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说，晴明自然就分析不出来了。
而听到髭切这话的博雅当即皱了皱眉头，“试试看？用土蜘蛛？”
他的目光中满满都是不赞同。
土蜘蛛不是什么普通的蜘蛛，就算是源赖光，当时与名下“四天王”前往讨伐时，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最终成功的。
拿这样危险的东西来冒险“试试看”，博雅实在不怎么苟同。
对面极富源博雅个人风格的劝说，髭切也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
危险性？
当然是有点。
但是作为本质上以杀伐之器的身份，诞生于世的刀。在必要的时候，她和弟弟都不惮于冒险一试。
而不擅长和女孩子交流的源博雅，更加会不是实际上已经千岁的髭切的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他们最终还是都在源赖光这里借宿了，虽然这里的严肃空气实在是非常影响人的睡眠质量。
幸好源赖光还有点良心，安排的房间都是临近的。
因为站的位置是离门最远的，鬼切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最后，不得不和忽然往门边走来的源赖光有了短暂的并肩时刻。
“鬼切。”
源赖光望过来的目光十分深长，属于人类的一双眼睛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两处飓风。
他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和遗憾。
“你变钝了。”
鬼切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源赖光一眼。
“是吗，我觉得这样的很好。”
不是作为源赖光手中利刃的样子，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吗？
说完之后，鬼切直接大步离开了这间屋子。转身的瞬间，源赖光似乎看到了武士打扮的鬼切额上探出了鬼角锋利的尖刺，又很快缩了回去。
源赖光轻轻笑了一下。
障子门再次合上，此处恢复了寂静。
髭切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侍从的指引进了源氏代课的屋子。
进屋之后，她本能的先扫视了一圈。
很简洁的屋子，布置都保持在必要的礼貌程度，除此之外简直找不到一丝填充风雅之气的装饰了。
就跟这里的那位源赖光给人的感觉很像，十足的实用主义。
还好髭切更人类的平安京女性不同，并不在意这一点，简单地扫视了一圈检查完毕之后，就收回了目光，接着手一松。
膝丸很有默契地顺势游了下来，绕着屋子游动了一圈，最后在髭切选择坐下的位置旁边曲起了身体，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盘。
“嘶——”
“是啊，”髭切再次在奇妙的姐弟默契下明白了弟弟想要表达的意思，“不一样。”
土蜘蛛的事情，和他们知晓的不一样。
原本是土蜘蛛精魄所化之人先乘源赖光生病时偷袭，偷袭不成留下踪迹，然后才被源赖光率部众讨伐。
这里的情况似乎了调换了顺序。
不过，先将矛头对准土蜘蛛总归是没错的。
髭切心中不住地思索着，面上只是笑了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弟弟小巧的蛇脑袋。
“放心，退一万步讲，还有时政这个这个备选助力对吧？一定会让弟弟你变回来的。”
膝丸望着她，眼中金色沉甸甸地浓郁了起来。
虽然蛇的脸上表现不出什么，但是他的尾巴尖却很明显的软趴趴地瘫在了地上。
——这幅样子，根本没办法帮姐姐做什么。
膝丸极为失落地想道。
“不是哦。”
膝丸耳边忽然响起了软绵绵的声音，像是砂糖一样敷在了他的心口。
“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只要在现实条件下，尽力做到力所能及的范围就好，”髭切像是看穿了膝丸的想法，弯下腰靠近了弟弟，注视着他的眼睛，“弟弟就算变成了蛇，但也在努力帮助我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
“难道如果我遇见了这样的情况，变成了什么动物的话，弟弟会嫌弃我碍事吗？”
髭切垂下了双眸，看起来十分失落。
怎么可能！
膝丸顾不得想其他东西了，焦急地直气上身，移动着身子靠近髭切，将脑袋搁在了她的膝盖上，努力地传达着自己地想法。
髭切轻声笑了出来，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弟弟的侧脸。
“这样才对啊，我们可是亲密的姐弟，不是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融化在了源氏宅邸内沉重的空气中，像是消失在了砂砾中的一滴清澈泉水。
至于土蜘蛛。
处于明处的他们，暂时只能祈祷潜伏在暗处的土蜘蛛残留精魄，能够快点按捺不住性子，露出马脚了。
他们一行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因为在源赖光的宅邸借宿，实在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
本就和源赖光不对付的晴明、博雅就不必说了。
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到不给大殿里那位面子，见面就打的程度，也不是能友好的好好说话的关系。
最算是最普通的简单寒暄，一两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会转向句句带刺的情况。可能源博雅的直率性格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通常情况下面对直率人士会格外没办法些的源赖光，也会不知不觉就被带弯了道。
而审神者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就更为头疼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上司暂时住在一处一样。
明明都是守卫平安京的阴阳师，但源赖光和安倍晴明各自的宅邸，根本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总之，源赖光这里不是很宜居的样子。
为此，今剑绷着可爱的脸，因这边的源赖光而叹了口气。
虽然按照时间线，这时候他还被供奉在鞍马寺，但好歹源赖光也是义经公那一支源氏的先祖——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他也会爱屋及乌的。
他有点担心源赖光的身心健康啊。
不过三个平安时代的刀剑付丧神总归是更习惯些，而审神者和另外三振刀……
审神者现在就靠着和漂亮的髭切小姐姐搭话续命，意外得效果卓群，而骨喰藤四郎实际上成刀年份也挺早，因此适应的不错。
唯有诞生于江户时代末期的加州清光和和泉守兼定在这严格的地方十分难熬。
两个年轻刃蹲在角落里，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坨。
他们顶着寒风，忧愁地看着彼此。
“所以说，”和泉守终于开口，“土蜘蛛到底是什么？”
他那张英俊帅气的年轻脸庞上布满了疑惑，但着一点点被那些平安时代人士蒙在鼓里的委屈。
和泉守活跃在人世时，大半的时间都跟着土方岁三征战，实在没有机会听那些物语。
而清光因为主人冲田总司的性格比任城“魔鬼副长”的土方岁三活泼不少，故而偶尔也听到过这样的鬼怪故事。
“唔……”加州清光沉思片刻，“大概是什么可怕的妖魔吧？”
和泉守沉默了一下，然后诚恳道：“蜘蛛感觉有点恶心。”
其实他们最疑惑的是，这个膝丸殿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么去问又好像太唐突了……
“哎呀！”
加州清光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下他的脑门，立刻捂住脑袋向和泉守兼定瞪去。
“你拿什么东西扔我了？？”
“？？？”和泉守兼定一脸问号，气愤道，“我有这么幼稚吗！”
清光：……
他欲言又止。
和泉守：啊？？！
他立刻向周围看去，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毛球。
白色细绒，看着手感非常舒适的毛球，细细的手抱着一根小竹枝，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很可爱。小小的红角从绒毛中长了出来。
清光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刚才感觉软绵绵的……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和泉守的手臂。
“这个小妖怪也太像……了吧？！”

第27章
加州清光和和泉守兼定大惊失色。
而那只毛球左蹦蹦右蹦蹦，然后歪了歪，瞧着相当的天真可爱，不谙世事。
但是这毛球的特征，看着也太“茨木童子”了吧？！
他们可是不久前才离开了大江山，对茨木童子这位大妖的印象还非常的清晰。
所以说，这样一个毛球小妖怪为什么会出现在源赖光的宅邸啊？？
清光盯着毛球看了一会儿，见他也好奇地看着他们，没有什么动作，于是小心地向着和泉守挪动了几步，拉近了距离后小声问道：“和泉守，我们抓不抓？”
和泉守迟疑道：“抓……吧？”
清光道：“那我数一二三，我们左右合作。”
和泉守道：“行，就这么办。”
于是清光观察了一下毛球，确定他暂时还是呆呆的样子后，继续小声道：“一、二……三！”
清光和和泉守同时出手，猛地向毛球抓去。
毛球：“嘤？”
毛球猛然蹦起，以惊人的弹跳力高高往后跃起。清光和和泉守毫无意外的抓空了。
“你跑哪去了？”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毛球，然后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振打刀呆呆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次不是像茨木童子了。
分明就是茨木童子啊！
茨木童子奇怪地顺着毛球的示意看过去，看到了两张略微有些眼熟的脸。他努力的在记忆中挚友之外的稀少部分中寻找，终于想起来了。
“哦，是你们啊。”
两振打刀又惊讶了一次：为什么茨木童子的态度比他们两个还要自然？他们现在难道是应该也自然地回以问候吗？！
还好髭切的到来解救了两个迷茫的年轻刃。
髭切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衣服傻兮兮的画面，于是轻轻挑了下眉。这里的智商未免过于稀薄了。
“茨木童子，”她扬声道，“你走错方向了，是这边。”
指了指正确的方向。
“啊，是吗，”茨木童子转头看到髭切，又莫名冒出了不知从何而起的如鲠在喉的感觉，于是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他不再管那两个付丧神，转身就带着自己的妖力化身走了。
等到茨木童子走远了，清光和和泉守才跑到了髭切旁边打听情况。
不管怎么样，茨木童子出现在这里都很奇怪吧！
髭切慢悠悠地笑了笑，“谁说不奇怪呢？”
谁都没有想到茨木童子会出现在源赖光的宅邸门前，还非常有礼貌地敲门进来。
要知道，因为之前那些事，茨木没有刚出现就一爪子把这片建筑包括源赖光在内一起抓成粉末，已经非常克制了。
为了这暂时的和平，茨木真的努力了。
就连那些训练有素的侍从们，见到茨木时表情也出现了裂痕，诚惶诚恐地将人引了进去。
源赖光坐在主座，冷眼看着茨木，姑且也礼尚往来地没有动身，询问他的来意。
茨木有选择的话，并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因此源赖光这样的举动刚好合他的想法。
他也不客气地直接开口了。
茨木童子的目标很明确——土蜘蛛。
源赖光有些意外。
一个两个的，这土蜘蛛还真是突然间就人气高涨了。
也算是可以死而瞑目了吧？
因为之前有髭切他们铺垫，源赖光面对同样为了土蜘蛛而来的茨木，反应明显小了很多。
反正他已经容下了这么大群人，再加个茨木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
“你又是为了什么看土蜘蛛不顺眼？”
其中缘由，源赖光还是要知道的。
茨木童子当即脸色沉了沉，不愉快道：“那家伙妨碍了挚友。”
哦。
源赖光明白了。
而到了知道内情的髭切他们面前，茨木童子倒是多解释了几句。
“之前那些像苍蝇一样在大江山嗡嗡作响，让人不厌其烦的东西，似乎找上了土蜘蛛的残存。”
一提起来，茨木就直皱眉头。
“苍蝇？”
髭切疑惑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才想起了时间溯行军。
哎呀，又出现了？
她倒是也不怎么意外。如果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才不像是时间溯行军的风格了。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时间溯行军的参与，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好消息。
听了髭切的解释后，清光和和泉守惊讶过后便反应过来，露出了些许惊喜神色。
“时间溯行军终于要现身了吗！”清光握紧拳头。
“我们果然没有来错。有时间溯行军参与，时政很可能会检测到这里的动静，”和泉守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难掩激动，“那我们就得救了。”
髭切微笑着看那两个年轻刃，轻快地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再好不过了。”
原本是惹人生厌的土蜘蛛。
在添加了时间溯行军的成分后，突然之间就成了被期待着的，送来礼物的“圣诞老人”。
伴随着大家的期盼，土蜘蛛的残余精魄终于在“夜深人静”时现出了身影。
——在源赖光与鬼切、茨木动手的几率日益升高，马上就要真实动手之前。
髭切本以为这也是等待的一天。
但是大概因为她是太刀，在夜晚中侦察能力更被削弱，所以没有发现，未被月光照耀到的黑暗，忽然如污泥般涌动了起来，化为实质。
“黑泥”鼓动着，上面伸出了数个“触手”，随后从角落里挣脱了出来，悄然向前移动。被“黑泥”经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长串黑印，那是污秽气息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不适有一缕缕黑紫色的不详气息从“黑泥”中逸散出来。
流动的“黑泥”无视了所有的障碍，很快就到了源赖光的寝屋。
在寝屋的障子门前，“黑泥”中忽然探出了很长一条，弯折的角度一瞬间形似蜘蛛的节肢，然后就向门伸去，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从门缝下过去。
“刺啦——”
这几日经过了源赖光的进一步改进，更为隐蔽，让“黑泥”丝毫未察觉到的仿佛符咒发挥了作用。
“黑泥”伸出的部分显出了可怕的灼烧痕迹，而“黑泥”本身则是从内部发出了一声凄厉浑浊的惨叫。
这身惨叫瞬间唤醒了整座宅邸。
髭切猛然睁开了眼睛，毫无拖泥带水得利索起身，目光炯炯地看向门外。
然后犯了难，心下顿时沉了沉。
可能是“黑泥”动的手脚，这边的灯完全熄灭了。作为太刀，当下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正当她准备先凭借记忆里往源赖光的方向摸黑过去时，弟弟忽然“嘶”了一声，吸引过她的注意力。
膝丸碰了下髭切的手，意思很明确。
跟他走。
髭切想也没想，紧跟着弟弟就出了门。就算晚上视力不行，但她看清就在身前为她引路的弟弟还是没问题的。
全程她都没有一丝的迟疑，对弟弟，她是怀抱着百分百的信任。
走了一段路，髭切才回过神来。没错，弟弟现在是蛇，可以用蛇的方式“看”路，暂时不受太刀身份的限制。
她的唇边不由浮现了一丝笑意。
总是那么可靠啊，弟弟。
另一边，源赖光没有分毫心疼，直接一刀劈开了障子门，然后皱着眉头看向了那滩“黑泥”。
不对。
这个伤害程度，不对。
源赖光很清楚自己这次改进后的防御咒术，攻击力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是以他对土蜘蛛的了解，眼下这滩黑泥的受伤程度完全不对劲。
那可是对完整土蜘蛛都能造成不小伤害的咒术，怎么这个土蜘蛛的残魂却……
“黑泥”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然后他瞬间鼓胀了起来，迅速从中分出了八只尖锐的长脚，踏住地面一撑而起成了一只漆黑的大蜘蛛。
虽然跟土蜘蛛原本的大小不能比，但是背部也抵住了走廊顶部。
“源赖光……”
嘶哑诡异的音节从土蜘蛛口中吐出，组成了这个名字。
下一秒土蜘蛛残破就挥舞起了自己的八条腿，如同八振尖锐的钢枪，疯狂朝源赖光而去。
虽然源赖光躲避及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这一小片建筑却成了残垣断壁。
“源赖光！”
土蜘蛛高高仰起，明明已经是一副陷入狂暴，丧失了理智的状态，却也牢牢记得仇人的姓名。正是成了那类最难缠的执着“复仇者”。
源赖光自然不会放任土蜘蛛在那里制造噪音，手中飞快地射出一枚符咒，却只在土蜘蛛残魂身上留下了个浅浅的印子，而且马上就愈合了。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比预想中要棘手一些。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源赖光又尝试着射出了几枚符咒，并且还拿刀砍了一下。
结果就如同他猜想的一样。
他对土蜘蛛的攻击不知道什么大打折扣，只有用刀时还有点效果，但也不如正常情况。
源赖光心下沉了沉，神色凝重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那土蜘蛛显然发觉了源赖光一瞬的迟疑，顿时又嗤嗤地笑了起来，破风似得笑声极为刺耳。
紧接着他突然佝偻了身子，身体表面的黑色像是活了一样流动了起来，咕咚咕咚的，竟然显出了液体沸腾时的样子。
随后，土蜘蛛就猛地将身体再次展开。但此时他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刚才他虽然变得漆黑，但大体还是原本土蜘蛛的缩小版。可是现在，土蜘蛛残魂身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骨刺。
从身体内部长出的，钻出表皮，张牙舞爪伸展着的骨刺。
就算是在黑夜，骨刺尖锐部分也闪烁着忽视不了的金属光泽。
土蜘蛛简直把自己变成了个大型的移动刺板。
髭切在弟弟的帮忙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土蜘蛛这副相当有既视感的模样。
在她后面，相互扶持着过来的审神者他们也赶到了。看清土蜘蛛时，他们也都是一愣。
这个造型……相当不得了啊。

第28章
髭切对时间溯行军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因此发现土蜘蛛残魂的模样不对劲后，立刻扭头去看审神者所在的方向。
“你知道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髭切困惑地将目光从土蜘蛛身上的骨刺上瞟过，“这也太像……”
审神者的表情不大好看，“我有个推测。”
众所周知，时间溯行军是跨越了时间，在各个世界线和时间线中穿梭着，图谋改变历史的人类之敌。
而能够伤害到时间溯行军，只有同样跨越了时间的刀剑付丧神。
只有他们手中的本体，才可以真正地将时间溯行军杀死。
其他本时间人士，面对时间溯行军时做出的攻击都会大打折扣，就算造成了伤害，愈合速度也会比正常情况快不少。
之前茨木童子确实将侵入大江山的时间溯行军清扫干净了没错，但是同样见识过那时候的敌刀的审神者清楚记得，那些家伙身上看着有些奇怪。
仔细想来，就跟失误进入了这个世界的髭切和膝丸会受到压制一样，强行入内的时间溯行军同样也受到了来自世界意志的压制，导致他们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特性，让“当地土著”能够正常地消灭他们。
可是现在看着这模样怪异的土蜘蛛残魂，审神者意识到，时间溯行军已经找到了方法。
“真是耗费巨大啊，时间溯行军，”审神者敲了下自己的额头，神情显出了几分焦躁，“要达到这种刺猬一样的程度，肯定要把不少兵卒融进土蜘蛛残魂之内啊！”
通过这样和本土妖魔结合的方法，既能让是时间溯行军原本的特性不再受压制的发挥出来，又能大大强化土蜘蛛残魂的实力。
多么具有反派气息的方法啊。
“砰！”
刚刚赶到的茨木童子熟练的一爪子下去，结果被土蜘蛛硌了一下。
土蜘蛛身上留下了地狱火焰灼烧的痕迹，但是很快就被黑色重新覆盖，完好如初。
仿佛是对他的嘲笑。
茨木童子举着自己那只鬼手，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发现并非只有自己的能力莫名其妙受到了抑制的源赖光见状，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不过那个变异土蜘蛛到底要怎么对付，仍然是个问题。
连茨木童子都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吗……
源赖光沉思着。
“那个……”
忽然他身后响起了什么声音。
源赖光转过头，发现那个跟着晴明一起来的，灵力在他看来只能说是普通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他手中迅速地画出一道符咒，防止被土蜘蛛偷袭，然后才将注意力转过去。
审神者笑了笑，“赖光大人，这个土蜘蛛，就交给我们吧？”
源赖光：“你确定？”

第29章
茨木童子不自觉转手抓了抓自己那一边空空荡荡的袖管，鬼手的利爪在布料上钩了几下。
不过土蜘蛛那边的战况，很快把茨木童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点无足轻重的莫名感觉，立刻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土蜘蛛现在相当狼狈。
他吃力地应付着髭切的攻击，可是在她密集的刀势下，几条腿简直快要纠缠在一起了。
就是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髭切身上却丝毫不见疲态，持续地这样的攻击保持了下去。
眼下的战局，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髭切和土蜘蛛的一对一。
——是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这样。其他人当时根本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垂着双手站在了边缘，望着前边的刀光剑影，并且再找不到插手余地了。
连膝丸都不得不主动游了下来，退到了刀剑们这边。
髭切的攻势看的鹤丸国永目瞪口呆，“这、这还是太刀的机动吗？”
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手。
从他自己的角度看看，这样的速度非常让人吃惊。
今剑攥着自己的本体，担心道：“髭切按照这种速度进行攻击，会很吃力的……”
“为了膝丸，努力到这个程度，”骨喰藤四郎仰头看着髭切的方向，好像看到了挡在他们这些弟弟面前的一期一振。
今剑想了想，“膝丸一直都很靠谱，难得出现这样一次让髭切操心的情况……两边世界应该差不多。”
他老成地叹了口气。
“希望消灭土蜘蛛的时候，能够真的得到好的结果。”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土蜘蛛，髭切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进攻节奏调整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眼前这个土蜘蛛加上了时间溯行军的力量后太过怪异，她潜意识中感觉应该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可就糟糕了。
土蜘蛛高高举起前肢，由上而下的朝她劈来。
雷霆攻击下，髭切却双眼一亮，看见了藏在声势之后的破绽。终于被她等到了。
一直紧绷的脸上，笑容终于切实落在了嘴角，但是同时眼中又凶意大盛。
“那么——”
她柔软地翻过身子，移到斩在了土蜘蛛前肢的关节上，愣是压着刀猛然往下。
土蜘蛛发生惨叫，同时一股黑色的液体喷洒了出来。
髭切灵活躲过那些喷射的不明物体，看着土蜘蛛的半截前肢落在了地上。
她用刀尖挑了挑前肢。
“你这截前肢，我就收下了哦？”
土蜘蛛现在除了嘶吼叫喊，已经发不出其他什么有意义的音节了。
髭切大致听了听，就无趣地捏摸了下自己的侧耳，有些苦恼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吵呀。”
紧接着她就又朝土蜘蛛冲了过去。
一只、两只、三只……

第30章
一块石头，不知道被挤入扭曲的时空后，最终会落到何处。
希望不会有什么倒霉蛋，无辜地被那块石头砸到了头。
但这一块石头，对于髭切和审神者他们而言，确实意义非凡。虽然在浩瀚的多个宇宙中间，这一块石头，比掉入海洋的石子还要不起眼。但却是会激起一点涟漪。
这就足够了。
对于时政的技术而言，这点“涟漪”已经足够了。
——审神者是这样告诉髭切的。
髭切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听完了，但是对于审神者的说法依旧心存疑虑。
时政真的能够做到吗？
然后时政就用行动向髭切证明了。
几乎在审神者表达了对时政技术方面的信任没多久，那处刚刚发生过时空扭曲的位置，就又发生了异动。
就像夏天被热浪冲刷时的样子，这冬天的庭院之下，竟然浮现了空气的波纹。
紧接着这波纹扩大，变成了转动着的漩涡，中间是如恒星之光的白点。
那白点逐渐胀大，像是在努力地冲出不断旋转的漩涡。终于，白点成了光球，将漩涡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髭切亲眼看着两只手臂从光球中伸了出来，规整的制服袖口至少表明了他们的时代。
两只手略微摩挲了一阵，似乎是用什么东西侦查了一番，然后一个用力。
一个用力。
……没钻出来。
倒不是那人力气太小，而是因为旁边突然间又伸出了一双手。两人十分不巧地撞到了一起，结果就堵在了这个光球出口。
髭切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只露出了双手的人在出口处挣扎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个能先出来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旁边，性格最为直接的源博雅已经忍不住露出了怀疑的目光，“这两个家伙……没事吧？”
茨木童子十分赞同：“看着很不可靠的样子。”
因为属于时政管辖，所以审神者不免感同身受，僵硬地轻咳了一声。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是时政的，这两位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对方会出来的样子，有那么不熟吗？？
髭切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冲着那边点了点，“弟弟啊。”
膝丸明白地点了下头，直接走上前去，然后伸手一边一个，把那两个造成了“交通堵塞”的人拽了出来。
两个穿着时政制服的男人终于呼吸到了充足新鲜的空气，纷纷放松了下来，随即就看向了对方。
“你怎么在这？！”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这时，他们让出通道后，剩下的人也已经鱼贯而出，并且分别以两人为首，站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两边人脸上都是诧异，显然没有想到会看到另一队人出现在这里。
不过惊讶归惊讶，基本的职业素养大家还都是有的。

第31章
时政不可能自己去和刀剑付丧神们谈合作。
虽然处于八百诸神末流，但是因为刀剑本身经历不同，神力高低也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数量非常可观。
时政胆子再大，也不会冒险绕开神明去谈这样一场大合作的。
因此，时政在于刀剑们交谈前，都已经与神明们达成了共识，能从他们那里借用一定的力量。
与时政的合作，实际上也算是间接的与高天原神明们的合作。
在得到了时政给予的熏染了神力的，对着他们的本体仿造的极为逼真，在灌注了他们本身灵力后就基本不会被发现差别的新御神体后，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也能够获得一段自由活动时间了。
更何况髭切和膝丸以后难免会来给时政帮忙。
——当然，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出现像这次一样的意外，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又有些计划之外的收获，但是能够安稳些当然还是更好。
理顺之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以前那样的被动局面的膝丸，低落的心情顿时恢复。
不过暂时，髭切还是会先回到北野天满宫，而膝丸也会回到大觉寺。
又是那个以白光组成的入口。
在弟弟的要求下，髭切率先走入了那个入口。走之前她不忘嘱咐膝丸，虽然她检查后，感觉他的情况不错，但是都变了一回蛇了，谁都没有经验，回去后记得好好注意一段时间。
膝丸眸中闪闪发光地连连点头。
随后，髭切终于真地踏入了光球。刚一踏入，弟弟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白光闪过，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穿越时空的微妙感觉消失，髭切再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自然的光线后，眼前出现的已经是属于北野天满宫的，再熟悉不过的景色了。百年来她就亲眼看着这些景象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刚刚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空，髭切有了片刻的恍惚。
随后，从外殿隐隐传来的参拜者的声音，带着现世的烟火气息，将她带回了现世。
髭切眨眨眼睛，眸中彻底恢复了清明。
“髭切殿！”
时空转换通道在神社内开启这样大的事情是瞒不过神官的。年长的大神官察觉到这一点后，立即循着痕迹匆匆赶来。看到平安无事的髭切时，他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您安然无恙。”
看见了这位时常操心的这一代的神官，髭切不由笑了笑，说道：“嗯，我回来了。”
神官也露出笑容，脸上的褶皱因此都挤在了一起，看着更加慈祥喜庆。
“情况如何，还顺利吗？”神官关心道。
“一开始就出了点意外……”髭切想了想，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总的来说，也可以算是顺利吧。而且也和弟弟好好相处了一会儿。”

第32章
整条历史长河中，曾经被锻造出过多少的刀剑，又生出过多少付丧神。
可是算下来，生成了女性的刀剑付丧神实在是没有几位。
因此，就算三日月还未曾从时政那关注过这类消息，从髭切那里听到其他世界中她是男性，也并未感到多么奇怪。
髭切摇摇头，兴致勃勃地与小姐妹分享道：“不止不止，听时政那些人说，大部分世界里的刀剑付丧神可都是男性呢。”
“哦呀？”
三日月放下手中的点心，总算略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顿了顿后，又生出了些兴趣，“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想看看啊，作为男性的我们是什么模样。”
“虽然具体不知道，但大致的感觉还是能把握的，”髭切顺手在三日月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男性也会很漂亮吧，‘天下最美之刃’？”
由友人说出这个名号，不免让三日月有些羞恼，也不甘示弱地在髭切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也是吧，就算是男性也会顶着这副甜甜糯糯的长相哄骗别人吧？”
髭切顺势捧住了自己的脸，和长相一样软绵绵的嗓音发出了轻叹，“哎呀，三日月好刻薄呢。”
三日月冷静地重新捧住茶杯，不为所动道：“我们不是认识那么久了吗。既然如此，有些特殊待遇也实属正常。”
作为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剑，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髭切和三日月基本上可以算作同龄了。
在同龄的小伙伴面前，总是会不自觉表露出一些寻常不会表现的行为、情绪。
“那些追求你的男刃看到你这一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髭切歪了歪头，想起了些什么，不由笑得更加灿烂，“啊啊，会因此而更为兴奋也说不定。”
“兴奋？？”三日月刚刚才喝了一口茶水，听到髭切这惊人的发现，差点被呛到。
一阵咳嗽后，她才放下茶杯，不可思议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髭切道：“从神社的年轻屏蔽的关键字者那里了解了一些最近的流行，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
三日月不禁感慨道：“原来如此……现在年轻人的表达还真是大胆呢。不过硬要说的话，你也半斤八两吧？”
说着她觉得好笑，把装点心的盘子往髭切那推了推。
“吃点心吧。”
——更何况，说追求者什么的。无论是髭切还是三日月，此时都没遇见过几个追求者，大家半斤八两。
大概是追求她们，压力实在非常大吧。
又交流了一会儿关于甜点的心得，髭切拍拍手上的点心碎末，思索片刻后，突然道：“我想来了。”
“嗯？”又到了杯新茶的三日月看过去。
髭切眼中闪着光，提议道：“你陪我去一趟万屋吧”

第33章
安静的环境让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节奏清晰地穿向耳膜。头顶洒下的月光也不能让人安心，落在石板路上，透出了一种惨白感。
男孩瞪大了眼睛往前跑。
一头茶色短发随着他的跑步动作往后飞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就算飞起了，他的短发也看得出来参差不齐。
就好像是自己动手剪的一样。
身后的阴冷感越发清晰，似乎已经有了丝丝黑雾萦绕在眼前，像是要把血液也动起来。
小男孩咬咬牙，加快了脚步。可就算已经给了自己心理暗示，身后不断传来的可怕嘶吼仍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可是越急越容易出意外。
明明鸟居近在眼前了，脚下却不知怎么地被绊了一下，踉跄了几下，小男孩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因为当时是夏天，穿着运动短裤的小男孩这么一摔，膝盖上瞬间蹭破了皮，和本能撑向地面的双手一样，布满了血丝。
这么一耽搁，身后的东西已经追了上来。
一团不成形状的黑雾，兴奋地从身体里探出一直触手，伸向了男孩。
漆黑的烟雾愣是让男孩的头发，在这个大夏天出现了一层薄霜。
而且这样的冷不是浮于表面的，更是冷进了骨头里，让男孩感觉那股寒意好像是从身体深处，骨髓里头透出来的，无处可逃。
除了寒冷，妖魔的身上更是散发出了一阵怨恨缠绕的恶臭，令人窒息。
并且当它长大了嘴巴，喉咙深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黏稠的大概是舌头的东西舔过男孩的脊背，留下了一串污秽侵蚀的黑色。
男孩僵着身子没有回头看，但是可以感觉到妖魔嘴中难以形容的腥臭，以及被舔过后，后背产生的针扎一般的刺痛。
“咕噜咕噜……”
妖魔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更兴奋了。
髭切赶到鸟居前时，看到的就是几乎快被那个丑陋的妖魔吞进嘴里的小男孩。
细胳膊细腿的，身上带着股没有被好好关爱的感觉，绷着身子无法动弹，看着可怜兮兮的。
髭切凭经验判断，这个男孩大概是十岁左右吧。
快速的确认了夜里前来的人类是什么样的后，髭切就将目光转向了，竟然胆子大到敢出现在神社前的妖魔。
看了一眼后，髭切就忍不住眨了下眼睛，脸色变得很不好。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东西，第二眼了。
这样等级的妖魔，甚至都不需要髭切将自己的本体带来。她直接手中虚握，以灵力组成了与本体模样相同的灵刃，随即一个踏步往前，高高一跃，肩上的制服外套衣袖翻飞。
散发着属于灵气的淡淡光芒的灵刃被髭切高高举起，然后干脆利落的一刀斩下。

第34章
在神社里待久了，还是有些用处的。
当时髭切是这样想的。
要不然她不觉得自己能那么简单的就让一个时常被妖怪惊吓的小孩子跟上自己。
当然，她的目的地是神社这一点，应该也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髭切一路领着夏目走到了手水舍前，然后用旁边摆着的木勺舀了一勺水，转身示意夏目将伤处伸出来。
夏目踌躇了一下，才先将手臂往前伸了伸，露出了手掌上的擦伤。
可能是刚才他摔倒后，因为妖魔的逼近又无意识地摩擦了几下地面，现在他的掌心看着简直红了一整片。
髭切轻轻捏住夏目的手，简单检查了一下，接着就将木勺里的水对着伤口倒了下去。
夏目没忍住，小声抽了抽气。
“那个，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去那边的水龙头下冲一冲就好了。”
他不怎么习惯麻烦别人，感觉非常不好意思。
髭切笑了笑，转手又舀了一勺水，继续对着夏目的伤口冲洗，“自来水吗？那个水没有作用。”
简简单单一个微笑，便驱散了周围有些凝重了起来的气氛。
夏目呆呆地张了张嘴：“啊？”
“你仔细看看自己的伤口，”髭切示意了一下，“你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她温和地注视着夏目，目光中带着鼓励。
夏目有些发懵地低下头，对自己掌心的擦伤仔细看了一会儿。一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力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看到伤口处有一丝一丝的黑气浮现了出来。
黑气？
他连忙再去看膝盖上的伤口。
果然原本普通的摔伤，现在他再去看，也成了有丝丝黑气缠绕的样子，而且黑气比手掌上的要浓郁许多。
“这是……？”
“那个妖魔残留的污秽。”
髭切又是一勺水，对着夏目的手掌冲了下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用手水舍的水？”
神社手水舍里的水有洗净世间污浊的作用，正适合用来洗去那妖魔留下的污秽。
髭切按照这个流程，把夏目的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全都冲洗了一遍。
毕竟对方还是个小孩，而且是人类的小孩，对于上千岁的髭切而言，她不建议帮这样一个刚刚遭一遭难的小孩，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而第一次在妖怪方面发现了新东西的夏目，不知道怎么发了呆，乖乖地任由髭切摆弄。
手水舍冰凉的水将他的手和腿都弄得湿哒哒的，但是被夜风一吹，又很快恢复了干燥，只是留下了一些水分蒸发后的发紧感。
不过虽然是在夏天，这样一湿一干，也让夏目悄悄抖动了两下。
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处理完之后，髭切又轻轻拍了下夏目的肩膀。

第35章
“童子切殿？”
髭切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
对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严肃的，棱角分明的脸，淡淡地对她点了点头，“髭切。”
髭切感慨道：“果然是你啊，童子切。”
她就说嘛，那样和鲜血一般的发色，还蛮难认错的。
而且，大概是因为刚离开那个世界的平安时代才没多久的原因，现在她一看到童子切安纲的红发，就想到了那位酒吞童子的豪迈红发。
——“童子切”这个名字，正是源于酒吞童子。
退治中，源赖光运用神明送出的神酒灌醉了酒吞童子，然后用刀斩下了酒吞童子的头颅。
“童子切”正是因此而得名。
不过还真是其妙的巧合，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是红发这一点倒是“酒吞童子”的共同点。
髭切和童子切从前都是源氏之刃，到现在，算下来的话也是好久不见了。
现在在这博物馆里再见，髭切一时间觉得有些感慨。
不过，好歹同事一场，童子切殿的反应还真是冷淡啊。髭切看着童子切那张酷脸，在心中单纯地分别了一下现在他的情绪。
嗯，倒也可以理解，他们之间私下里也没有太多接触。而髭切自己只是先看到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这样简单地见了见后，髭切便礼貌性地告别，转身离开。
她在东博已经待了许久，再不回去，神官真的要着急了。
童子切站在原地，看着髭切踏着步子离开，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千年前的源氏宅邸。
一眼望过去好像永远无法到底尽头的回廊里，髭切离开的背影跨越时空与此刻重叠。
等到髭切身影消失不见，童子切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回自己朝着自己本体所在的位置走去。
乘着新干线回到了京都，髭切刚一走进北野天满宫，对上的就是大神官板起来的一张脸。
所有的皱纹仿佛浇筑了一般的凝固在原处，看起来格外像是在钢板上刻出了皱纹的走势，然后再刷上了肤色的漆。
“髭切殿，”神官一开口就是极为威严的声音——做惯了十几年神事的神官，操出这一口语气再熟练不过了，“真是不能小看您的‘随便走走’。”
髭切毫不心虚地笑了笑，“我是随便走走啊。”
神官道：“直接‘走’去了东京吗？我本以为您至少不会出京都。”
髭切了然道：“是东博的工作人员告诉你的吧，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都很惊讶，果然给你打电话了。”
神官叹了口气，“突然有位付丧神大人堂而皇之地像个游客一样从大门那过来，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到吧？”
倒不是可怕，而是对于知情人而言，这样的画面充满了错乱感，过于神奇了。

第36章
之前髭切听时政工作人员一直说他们是个规模庞大的组织时,都没有什么实感，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象,总算有真切的感觉了。
高低不同的商铺鳞次栉比，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长时间待在神社内的髭切一下次看见了这样密集的人群，一时间都愣了愣。
而身旁的弟弟和三日月也是差不多的表现。
如果一处面向时政下属本丸的购物处会拥有繁华的景象，那足以证明他们组织的规模。
髭切就算只是站在原地往前边望一眼，就可以在攒动的人头间看到许多“重复”的付丧神分神,以及穿着五花八门的审神者们。
“这里就是万屋了，”旁边的时政人员如此介绍道。
然后他示意髭切他们走到了路边，接着动手在墙上的一块突出的光滑金属板上按了一下。
半透明的屏幕瞬间显现，一张花花绿绿地地图在他们眼前展开。
“这是万屋的布局图,每个区域售卖的内容都已经在上面标好了。各位付丧神大人可以按这种金属板查看，几乎每个路口都有一块。”
嘱咐完这一点后,时政人员就抬手伸向了自己怀中，摸出了三张卡，恭恭敬敬地交到了髭切他们手中。
“各位用这个无限制卡,可以尽情地在万屋购物,”他笑得很灿烂。
时政算得很清楚，这点钱和让付丧神本灵大人们满意相比,有算得上什么。
髭切抬起手，对着光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她只在其他人手里,以及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卡。
这就是那种可以连上系统,直接付钱的卡吗？
观察完后,她用两指捏着卡片，对时政人员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工资就够了。”
时政人员立刻转口，义正言辞道：“没错，这就是三位的工资卡啊！”
髭切：“……啊，这样很方便，多谢？”
这样的情况好像拒绝的话才不太好的样子。
接下去，时政人员就不会没眼色地再跟着他们走了。毕竟他已经将定位坐标交给了他们，等到他们结束购物，可以直接通过随意哪个转换器，回到他们所在的时空。
那边三日月收好了“工资卡”，而髭切直接转手将卡递给了膝丸，“弟弟，就交给你啦。”
膝丸连忙郑重接过，和他的那张卡一起放到了口袋里，绷着脸道：“姐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髭切道：“哎呀，弟弟不要那么严肃嘛。我们只是出来购物的，放松些。”
膝丸道：“好的！”
但髭切看着，膝丸依然紧绷得非常明显。髭切猜想，大概是因为弟弟是对这种繁荣购物场景感到生疏吧，所以过于紧张了。
这种情况，髭切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胳膊示意，最后还是要靠弟弟自己调节。
不过小事，弟弟很快就能做到的。
果然，走了几步之后，膝丸就适应了当下的陌生情况，看起来放松自然了很多。
余光确定后，髭切转头看向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万屋区域。
这里好像是以食物为主，旁边有很多种类多样的零食糖果店铺。
髭切站定，提议道：“先买点糖吧，路上可以吃。”
三日月跟着停下，笑容端庄地点点头，“我觉得不错。”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达成共识，默契地同时伸出了那只靠近对方的手，接着就把手一挽，一同走向了路旁一间看着色彩格外丰富的店。
膝丸道：“现在就买糖吗？？”他有点担心姐姐的糖分摄取量。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一句话才说了一半，髭切就已经和三日月一起抬起了脚步。
髭切挽着三日月在店铺临街的柜台前站定，不约而同地都低头看向一格格玻璃柜里的糖果。
刚才看着她们就觉得这家店颜色格外丰富，但是现在一看，未免有点丰富过头了吧？
髭切指了指一个格子，“这个黑色，一颗糖黑的好有层次。”
三日月指向另一个格子，“这个深蓝色……表层竟然亮晶晶的。”
髭切和三日月说完之后，齐齐沉默了片刻。
这样的糖，真的能吃吗？
柜台前的店员小妹不知道怎么的，刚才突然不合时宜地发起了呆，等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猛然惊醒，忙不迭地上前讲解。
“请放心，虽然这些糖都颜色丰富，但是是因为添加了可食用色素，包括那些亮片装饰，也都是可食用的。”
一段话说的倒是流畅，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从她脸上隐隐发现一种迷幻的感觉。
髭切没亲眼见过这种糖，不禁好奇道：“好吃吗？”
店员摇摇头，“一般这种买回去都是放着看的，味道其实都挺一般的——”
戛然而止。
店员简直想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忍不住将眼睛从眼前的两位小姐脸上扫过，就又是一阵恍惚袭来。
真的好像。
太像了。
为什么会这么像女版的髭切和三日月？后边甚至跟了个膝丸？但是她好喜欢漂亮小姐姐哦……
髭切对着玻璃柜，轻轻拧了下眉头。虽然店员说了主要是观赏，味道一般，但是好奇心已经升起，就很难压下去了。
于是髭切问道：“可以试吃吗？”
店员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积极地打开了玻璃柜上那两个格子的盖子，用塑料袋装了那两颗糖果，递给她们。
——美颜催眠下，她自己单方面进行了试吃活动。
髭切拿起自己好奇的黑色糖果，转头就看向了弟弟，大大地眼睛一眨一眨。
膝丸懂了，非常自然都就接手了髭切手中的糖果，面不改色地赛入口中——就算这个颜色对平安时代的刀来说真的很具有挑战性。
髭切期待地看着弟弟，等着他的评价。
“嗯……”膝丸沉吟片刻，向店员要了张纸巾后，将糖吐出来，诚实地评价道，“就是，嗯，就是糖的味道。”
髭切懂了，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手把三日月好奇的那颗糖也拿来递给了膝丸，“来，帮我们妹妹也尝尝。”
这种时候，三日月毫不犹豫地笑眯眯道：“哈哈哈，麻烦兄长了。”
膝丸心里和髭切一样，也是差不多把三日月当成了妹妹的，因此同样很干脆地尝了一下。
还是一样的评价。
“糖的味道。”
髭切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中看不中用吗？
不过因为那糖实在是看着很新奇，所以最后髭切和三日月都买了点那种类型的糖，然后再买了两包店员热情推荐地侧重味道的糖果。
什么都不用说，膝丸直接上前去付钱了，包括三日月的份。
——不知不觉中，三日月的那张卡，也到了膝丸手里，被好好保管着了。
所以说，其实一开始，时政只要给一张卡就够了。
糖果买完了，髭切他们又在一路往前走的过程中零碎的买了点零食，顺便还买了几个炸串。
炸串店就在几步路的位置上。
用绚烂的手法撒了许多调味料的炸串，对于三个吃惯了清淡口味食物的刀而言，很引人好奇。
不过因为炸串的做法，就算店员递过来的时候末端竹棍上包好了纸，也很容易沾到油渍。
髭切还没来得及伸手，膝丸就已经相当主动地把几根炸串全都拿在了手里。
他理所当然道：“这个我拿吧。”
然后他充当了一下人形烧烤架，伸手过去直接帮自家姐姐和妹妹，把炸串喂进了她们嘴里。
“太贴心了，炸串丸，”髭切开心地抬手摸了摸自家弟弟薄荷色的头发。
膝丸又喂了髭切一口炸串，忧愁地看了姐姐一眼，“是膝丸啊。”
这几乎是定番了，三日月见怪不怪地在旁看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好像越来越多了。但是名刀都是经常被众人欣赏的，三刃都习惯了这种注视感，因此也没怎么注意。
况且，原因也猜得到。
髭切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正注视着购物袋里的糖果，似乎是在思考要吃哪一种的三日月。
她和三日月这样的女性刀剑付丧神到底稀有到了什么程度呢？
从一路走过来，凡是看到的付丧神，都是男性这一点，髭切差不多就能感觉到了。
这种亲眼见证的方式，还真的格外有实感。
如此情况下，多被看几眼也很正常，反正对她们两个没什么影响，看看就看看吧。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午饭的点。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出发时并不早了。
作为刀剑付丧神是不需要吃饭没错，但是有时间的话，他们还是很乐于模仿人类定点进餐的。
毕竟买礼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慢慢看就好了。
刚好他们所在区域以食物为主。三人左右看看后，商讨了一番，便确定了旁边一家咖啡店，走了进去。
招牌写着咖啡店，但是看他们门口的发光小黑板上的标注，里面也买些甜品和简餐。
……说起来，简餐是什么意思？
抱着这种好奇，他们推门走了进去，迎客铃顿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然而刚一进门，髭切就听到了砰地一声巨响，心里也跟着猛地一跳，随即身旁光线突然明亮了许多。
——当然明亮了，是因为走在身旁比她高而挡住了些光线的弟弟，被撞倒了！
她连忙看过去，随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意味。
地上赫然坐着两个膝丸。
同样是付丧神，还都是“膝丸”，难怪刚才相撞的声音如此惊天动地。

第37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相撞的两个膝丸，不只撞出了出色的响动，也把彼此的额头都撞的通红一片。
在战场上受伤是一回事，这种倒霉事件又是另一种情形了。
髭切看着膝丸额头那一片红色，衬着他的薄荷色头发，让她感到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就算是膝丸本人，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也觉得这情景透着喜感。
“嘛，这也太巧了，”髭切抿嘴忍着已经到了唇边的笑意，一手压着和装下摆蹲下身，一手准确无误地拉住了自家弟弟的胳膊。
那只手纤细柔软，光是看着的话完全想象不出这只手握住太刀流畅挥舞的样子。
但是当她轻轻松松地拉着膝丸起来时，才显出了手上的力道。
膝丸拍拍衣服，不好意思地对姐姐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在姐姐面前出了这样的糗事，还是让他感觉有些羞耻。
髭切帮膝丸拉了下上衣，嘴角的笑容终于忍不住漾了开来。
脸皮较薄的膝丸，面对髭切脸上终于露出，并且止不住的笑容，有点点无措，小声道：“……姐姐。”
然而看着髭切脸上的笑容，他自己莫名其妙地也裂开嘴笑了起来。
好好一张帅气的脸，这么一笑立刻显出了一股傻乎乎的气息。
不过在髭切这个亲姐姐眼里，看着还是挺可爱的。
而对面另一位膝丸也被拉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了与髭切姬这边的膝丸极为相似的表情。
髭切看过去，就和自家弟弟一样照起了镜子。
只是她这边的“镜子”在性别上完全不同。
——竟然都是源氏双刃一起出行，这还真是巧上加巧了。
刚才髭切一路上都没有看见男版的自己，现在总算可以有了机会，于是并不掩饰，光明正大地用好奇的目光观察了对方一番。
反正男版的髭切也正这么观察着她。
人类间又一种说法叫做龙凤双胞胎，髭切觉得他们两个刀的外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五官几乎一样，但是因为骨骼线条的差距，就塑成了男女两种性别的外貌。
啊，有一个方面，他们之间倒是村子着很大的不同——
身高上他们的差别很是鲜明。
髭切将目光从对面那对源氏兄弟头顶扫过，虽然也不是完全的直线，但是至少相差无几。
而她，从某个时刻开始，就不得不仰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了。
对面，男性髭切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
两个髭切对视一眼，搭上了同一个频道的电波，同时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男性髭切道：“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呢。”
髭切道：“我也这么觉得。”

第38章
三日月抬起头,看了看膝丸,随后疑惑地看向髭切,“膝丸还不知道吗？”
“嗯……”
髭切单手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接着就轻轻拍了下手，脸上跟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灿烂微笑。
“哎呀，我好像忘记了。”
三日月明白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哈哈哈，怪不得膝丸会如此惊讶呢。”
髭切也“哈哈哈”笑道：“弟弟来的太早,一不小心就忘了呢。”
膝丸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一点勉强都没有地说道：“姐姐对不起。”
邻桌小心竖起耳朵的审神者一口咖啡差点喷出去。
膝丸你清醒点！
这样无条件的纵然是不可取的！
然而这边膝丸还在继续道：“是我的疏忽。”
“哎呀？”髭切看着弟弟眨了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弟弟向来做得很好啦。是我一时间忘记了。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那个人弟弟也认识。”
“我也认识？”膝丸意外道。
髭切笑了笑,就将夏目的事情略微提了提。
当年突然见到了姐姐的事情对于膝丸来说实在是记忆深刻,因此髭切只是简单地提示了一下,他立刻就醒悟过来。
“原来是那个孩子,”膝丸认真地点点头，“确实,他值得一份谢礼。身怀那样的灵力,能够安全长大真是太好了。”
髭切愉快道：“嗯嗯,没错。那孩子灵力随着年龄只增不减，但又想过平静的生活……所以我这次想送点对他的情况有帮助的东西。”
膝丸极为赞同。
他们源氏姐弟都是斩妖之刃，至少会希望拥有强大灵力的人不要出事。
说实话，髭切从前劝说过那孩子干脆成为神职人员算了，但是被拒绝了。
大概是因为被太多的大人和同龄小孩视为异类，所以更想拥有普通人的一生，神职人员这样特殊的工作显然就不被考虑了。
髭切自然没有再把另一个“出家当和尚”的选项说出口。
关于接下来行程的事情商讨完毕，等到他们吃完了饭，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眼巴巴地望着髭切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咖啡店内众人不由齐刷刷地叹了口气，在一瞬间心灵相通。
好可惜啊……
但是这样悄悄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看，已经很有变态气质了，再顺从心意跟上去的话，就从变态进化到变态加跟踪狂了。
“唔……”其中一个审神者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哀叹道，“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突然好想当一个变态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她对漂亮姐姐毫无抵抗力。
她的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透着祥和，“我们理性分析一下。虽然付丧神们都很好看，但也的确都是男性，女装大佬也是货真价实的男性。”
她若有所思，“所以……”
“我们每天接触的阳气太足了！”知识丰富的友人沉痛道，“你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看到活生生的漂亮姐姐了？！”
女孩子。
也是喜欢看漂亮女孩子的啊！
审神者眼中透出震惊和恍然，“原来如此，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阿嚏！”
髭切掩着嘴，小声地打了个喷嚏，随即目露疑惑。
膝丸有些担心地看过来，“姐姐？”
髭切摆摆手，“没什么，鼻子忽然间有点痒。”
他们此时已经换了个区域。
眼前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各式各样意想不到的东西都被拿出来摆在了货架上，一些格外昂贵的产品还被放在了柜台那的玻璃柜里面用来展示。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功效强大但是价格让人滴血的御守。
可惜这些御守只针对付丧神有效，否则到是可以先买下来再说。
况且这种防护性质的御守，要送的话髭切可以直接拿神社里的御守送出去，但是防御有余攻击不足。
作为刀，髭切看着还是有点不满意。
——所以说，为什么会要求御守有强效攻击啊？
柜员努力保持微笑：是是是，你漂亮你说了算。
就在髭切开始想着要不要干脆另辟蹊径，搭配着找些能够产生诅咒效果的物品时，忽然被喊了一声。
她转头一看，一个女孩子正站在店外，一脸激动地抬着手冲她挥舞，并且还快速地喘着气，脸上带了层薄汗。
明显是赶过来的。
髭切有些惊讶。
这个审神者她认识，就是不久前才在另一个世界共患难了一回的那位审神者。
“啊，”她轻轻拍了下手，然后小声对三日月介绍了一番。
三日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而膝丸显然也已经认出了对方，意外道：“是上次的那位审神者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这话我还想问你们呢，”审神者感叹着拿出手机晃了晃了，“三位大人，尤其是髭切殿和三日月殿，真的是不清楚自己的能量啊，现在我们审神者内部的论坛上已经炸开锅了。”
都市传说变为现实，怎么能不轰动。
“我刚巧今天来万屋，看到消息后猜想很可能是你们，所以就立刻过来了。果然是呢！”审神者格外欢快，“对了，还有大包平，你们都认识的吧？”
审神者转头找了找，结果在右边两米远的地方发现了浑身僵硬，高高大大像是根柱子杵在路边的大包平。
审神者：？？？
“大包平，你不过来吗？”
大包平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很难形容他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还算是比较有特点的长相，毕竟浑身颜色还满显眼的。
髭切想了想后，说道：“是古备前家的那振刀吧？叫……”
膝丸目光正直地小声提醒：“大包平。”
髭切道：“对，是大包平！不过为什么站得那么远？”她看了看大包平所在的方向，似乎非常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大包平殿大概是……”三日月带着一点点惊讶的开口，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体贴的笑容，“害羞了。”
怎么可能！
大包平脸上流露出了对三日月竟然会提出这样猜想的震惊，当即迈开了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审神者旁边，挺胸抬头得似是想要证明什么。
如果他的视线能够直视前方就更好了。
不过审神者总觉得，大包平会离得那么远，除了不大好意思面对不认识的女孩子，还有就是……小动物敏锐的求生本能吧。
毕竟还是髭切和三日月。
不过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刀，对于这么大包平，髭切和三日月讲了这么几句算了。
髭切转而和审神者随意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就又见到了付丧神小姐姐的审神者整个人精神高昂，开口时眼睛也跟着一闪一闪地，非常热情地询问髭切他们想买些什么，她对这里的店铺有些心得，可以介绍一下。
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髭切简单地形容了一下自己想要购买的物品内容。
本来髭切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女孩子身上，没想到对方顶着张少女脸，单手托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索了一阵后，忽然眼前一亮，抬起头来，真的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她这一声亮出来，立刻让三刃都看了过去。
髭切惊奇道：“真的有我想要的那种商品？”
审神者肯定道：“保护与攻击能力并存的高效护身符对吧，真的有。”
这就是万屋的神奇之处了。
因为本丸众多，涉及不同类型的世界线，所以市场需求极为丰富。整个万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髭切他们跟着审神者和大包平走到了路口的万屋地图那里。
审神者对着半空中的万屋平铺图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点了下地图中心的位置。
“应该在这一块。不过……”她轻咳了一声，好心提醒道，“那种符咒价格有点贵。”
髭切道：“哎呀，这样吗。哈哈哈，没关系的。”
膝丸非常适时地在旁刷地展示了时政给他们的三张卡。三张银行卡在光照下显露了迷人的光泽。
饶是审神者也是能够摸清万屋好店的有钱人士，也被这光芒晃了晃眼。
随后她真心实意地抬抬手，感叹道：“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于是他们也不耽搁，当即进了运用了时政科技的传送门，眨眼间就到了万屋的中心区。
中心区人流更加密集，店铺更加值钱，相应的商品也就更加昂贵。
审神者带着髭切他们左拐右拐，就进了一间和风装潢的店铺，刚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满满的金钱气息。
“那，就是那个了，”审神者指了指右边的玻璃柜。
这间店的穿着和服的店员立刻就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戴着手套将柜子里的御守取出。
不过店员又紧接着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一点注意事项。这类御守需要付丧神的灵力激活，并且对灵力有要求。”
因为这类御守是怎么出现的？
本丸一些高级任务，是需要审神者一同前往的，才会产生这种需求。这类御守的攻击实际上就依靠着刀剑的灵力。
而需要用到这类御守来保护审神者的，面临的任务危险性是多少？灵力需要多少强度？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使用条件。
当然，这对于髭切和膝丸而言都不是问题。
那卡付出了不菲的金额后，髭切和膝丸一同按照店员的提示，将灵力注入到了御守中。
——因为这是他们姐弟一同送出的谢礼，自然要把他们的灵力都用上。
灵力注入完成，御守的锦缎上印上了源氏家纹。这枚御守算是彻底完成了。
店员将御守包装好递给了髭切，髭切提起来看了看。
嗯，谢礼购入完毕。她挺满意的。
那接下来……也逛了蛮久的，要不然就回去吧？
平安老刀们慢悠悠地想道。
“那个，那个……”审神者忽然开口，不好意思地脸颊微红，手上紧张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衣服和饰品之类的，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和服和洋服店。”
髭切和三日月一起停下了脚步，向审神者看去。
眼睛都有点亮。

第39章
当天的战果就不必详述了。
总而言之，对金钱的概念不是很明确的刀剑付丧神一出手，接下来好几天，时政领导的脸都是惨白的。
北野天满宫这边，神官大人倒是挺开心的。
他乐呵呵地望着髭切，满目慈祥，“女孩子就是要多打扮打扮。”
然后任劳任怨地帮着髭切把那一大堆从万屋带回的衣物饰品整理好了。
考虑到神官脆弱的屏蔽的关键字，髭切安安分分地在神社里待了几天后，才提出了她又准备要出门了。
回应了神官的老人家关心后，第二天，髭切就和弟弟一起出发了。
“姐姐。”
路上，膝丸忽然严肃地向她看过来。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去万屋的话，你是不是这一趟也不准备带上我了。”
严肃之下藏着满满的委屈。
髭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我本来就准备这趟出门的时候就喊上你呀。”
然后她还失落垂眸道：“原来弟弟是这么想的啊……”
膝丸：“！！！不是的！”他连忙上前握住了姐姐手，卖乖似地晃了晃。
也就不再去想刚才的问题了。
这次出行，反正不赶时间，髭切和膝丸就选择了最为普通的人类交通方式，身上也都换上了在万屋买的西洋服饰。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携手出游的姐弟，只是外貌气质都极为出色，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成功泯然于众人。一路上在公共交通工具中，他们已经多次被偷偷注视了。
等到坐上了前往八原的公交车，因为目的地相同的乘客大幅度变少，周围才安静了许多。
髭切看向车窗外。
随着公交的行驶，车外的景色明显越来越有自然气息。在秋风下也未见有多少萧瑟的山林，看的髭切有些惊讶。
她这个太刀的侦查力，坐在公交里匆匆一瞥，竟然已经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了两三个探头探脑，好奇地看向这边的小妖怪。
这个八原，有些出乎她意料。
夏目贵志那孩子，竟然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了吗？
倒不是说八原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个地方显然很受妖怪的欢迎。面对这么多妖怪，那孩子……
髭切轻轻挑了挑眉。
公交车在八原站停了下来。
下车后，他们先沿着公交站旁的路走了一段，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的膝丸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我们怎么找到……夏目，对，是夏目，我们怎么找到他在哪里？”
他看了看周围这片宁静悠然的景致，目露担忧。
“哎呀……”髭切思索片刻，看向膝丸。
姐弟两在一片风吹草丛的沙拉声中对视了一会后，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草丛。
突然间，有点庆幸这里丰富的妖怪数量了。

第40章
斑是个大妖。
作为一个厉害的大妖，是要维持住自己的气势的，绝对不能随随便便丢脸。
然而刚才他已经非常丢脸的整个趴在了地上。
被夏目招惹的那两个麻烦摔的。
斑一言难尽。有时候他以为自己对夏目招惹麻烦的能力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总会在某个时刻发觉，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
尤其是夏目言语中都是对那两个付丧神的仰慕，斑简直快气炸了，脑子一热就想暴起。
然后就被夏目一巴掌按了回去。
夏目教育道：“老师，对客人要礼貌。”
斑：……
更生气了。
于是干脆在一阵烟雾后变回了猫咪的样子，朝着夏目一跃，跳进了他怀里。
接住了跳进怀里，重量可观的斑时，夏目一个踉跄不过紧接着就站稳了，动作相当熟练。
“猫咪老师？”夏目摸摸斑的脑袋，低头关心道，“您是害怕了吗？”
斑大声道：“才没有！”他是在生气啊这个笨蛋！
夏目道：“啊？哦，好的。”
于是他抬起头，随后脸上的笑容就因心里的喜悦而灿烂的起来，“髭切殿和膝丸殿，真的好久不见了。太好了，你们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吗？”
夏目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开心。
这样真诚善良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髭切望向夏目时，眼中的神色愈发，金色的眸子好像成了一汪糖水。她轻轻点了下头，“嗯，最近找到了些方法。”
夏目更加开心了，并且还多了几分欣慰。
随后夏目又问髭切和膝丸是不是来旅行的。
八原这边论自然风光只能说是比较寻常的一类，不过妖怪那么多，夏目猜测可能有些的受彼世居民欢迎的景点。
终于能够自由行动的人选择出门旅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夏目自然而然地认定，髭切和膝丸是来旅行时恰好找到了他家，顺便看看他。
没想到髭切笑着摇摇头，笃定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夏目有点懵，“我……？”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转身先请两人进屋。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温柔笑着地站在门前的塔子阿姨，而且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夏目身后的付丧神们身上。
塔子道：“啊，贵志有客人来了？”
夏目微微瞪大眼睛，“塔子阿姨……！”竟然看得见髭切和膝丸吗？！
哎呀。
髭切发觉自己忘记告诉夏目，她和弟弟都是能够保持被人类看到额样子这件事了。
不过夏目到底是应对惯了突发情况，很快就顺畅地接上了塔子阿姨的话。
很快，他们就带着塔子阿姨送的小零食，去往了夏目二楼的房间。

第41章
“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丙吸了一口手中的细长烟斗，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是个外形美艳的女性妖怪，浑身上下散发着不错的妖力，而且对待夏目这个人类时，态度意外得有些黏糊。
她正和夏目等人讨论着婚礼的布置，以及新娘新郎的着装。
“新娘的话，就是她了吗？”丙歪过头，看向夏目身后悠闲地欣赏着四处风景的髭切，语气中带着挑剔。
斑道“这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最佳人选。”
他们这些高级妖怪本来是可以充当新娘角色的，但是问题是，之前夏目被那个妖怪跟踪时，他们全都出现过，想要捉住对方。
可是都被逃脱了，并且暴露了自己的气息。
而那个妖怪刚好是对气息格外敏感的类型，要不然也不会总是那么准确地察觉到危险。
如果是斑、丙这些已经出现过的妖怪充当“新娘”这个角色，说不定对方就会识出这是陷阱，导致计划失败。果然还是要找个陌生妖怪更好。
髭切将目光从这片树林中收回，转头对着丙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想说些什么的丙猛然噤声。
这个气息……
好强！
她皱着眉头，在旁边的树上敲了敲手中的烟斗，没什么好说的了。刀剑付丧神，还是以斩妖闻名的刀剑付丧神，这样没有妖气又强大的存在，确实更适合这次的计划。
作为婚礼另一个重要角色，“新郎”的扮演者，夏目贵志不好意思地对髭切笑笑“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只要引出那个妖怪就好，这个所谓的婚礼是不会太复杂的。”
木马形的高级妖怪三筱在旁边不认同地摇摇头，“夏目大人的婚礼，怎么能草草了事？？！”
夏目“啊？可是这只是引出对方的策略啊？”
“纵然如此，也不能敷衍处理，”丙非常同意三筱的观点，“既然要做的话，就要好好准备。以对方的敏锐程度，随意对待的话也同样有可能被看穿。所以……请您一定要穿上我亲手准备的婚服，精心打扮！”
说道最后，丙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夏目……
他完全拒绝不了妖怪们的热情，只能不断像髭切和膝丸道歉，把他们拖入了这样的麻烦事中。
髭切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哦，这不是很有趣嘛。我到也想看看那个妖怪是什么样子。”
她捏着一片落叶的梗，在两指间慢慢转动。
膝丸看着髭切，欲言又止。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边丙已经翻找出了有了假结婚计划后就开始准备的婚服，是两套传统的和式婚服。
“先试试看，然后再根据两位的身形做出调整。”
髭切接过那套属于新娘的白无垢，好奇地看了两眼，随后就按照丙的指引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丙也跟上去帮忙了。
毕竟靠髭切自己把整套白无垢穿上，着实有些为难人。
膝丸眯眼望向前边逐渐被条条树枝遮住的身影，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眼下情形让他有些烦躁。
摩挲这腰间本体的刀柄，膝丸试图将这莫名其妙的波动压下去。
“要喝酒吗？”
膝丸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碰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斑正举着酒杯，挥舞着短短的四肢，一副便宜你了的样子，示意他一起喝。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也算是本事了。
“喝酒吗，不喝吗？”斑又问了一遍。
膝丸自然是拒绝了。
这种时候如何喝出什么醉态，实在是有损姐姐的颜面。
在浓郁的酒气中，膝丸不动如山地等待着。
而髭切换衣服花的时间要格外久一些，毕竟女孩子的内容和步骤还是要更复杂的。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了，髭切刚松了口气，丙转手就开始处理头发。
丙舞动手指，灵活地梳理着髭切的头发，“放心，今天只是试装，我们简单得处理一下就好了。”
很快，伴随着髭切逐渐紧绷的头皮，她的一头奶金色长发被梳成了发髻。
髭切抬手摸了摸头上地发髻，有点新奇，因为她从来没有梳过这类后来流行的发型。
她所诞生的平安时代，女子以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为傲，基本都是将长发梳理好，披在身后。
虽然她现在的头发，长度只到达腰部，但是披发的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平常顶多会将头发松松地扎起。有时候她也会觉得长头发很麻烦，不过到目前为止倒是没有真地去简短。
“好了，完成，”丙收回手，对着髭切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时她对髭切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
毕竟丙只是讨厌除了夏目这个特例以外的男人而已。和髭切熟悉起来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担任假新娘的最佳人选的丙，自然不会再摆出不好的态度。
“走出去把你的那位情人吓一跳把，”她有些期待这样的画面。
“情人？”髭切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哦，那是我的弟弟。你没发现我们长得很像吗？”
丙顿时有些尴尬，“啊，是这样……不好意思，我以为那是夫妻相。因为你们看着很亲昵的样子……”
“亲昵的话是当然的，”髭切温和地解释道，“我和弟弟的关系很好，或许因为是姐弟，让你误会了吧。”
丙想了想，觉得也是。而且这两人短暂接触下，个性上的区分比较分明，一不小心，就让她产生了误会。
将这点小插曲放到了一边，髭切在丙的帮助下打理完毕后，便往回走去。
原本的空地那，服装更简单些的夏目已经在了，正无奈地试图阻止斑喝酒。
圆滚滚的胖猫斑让这个画面格外有趣味，髭切不由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得在旁多看了几眼。
“姐姐。”
最先发现髭切过来了的，毫无疑问的是膝丸。
只是当髭切看向弟弟时，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弟弟正露出了一副有点呆呆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髭切走过去，抬起手慢悠悠地在膝丸眼前晃了晃，带着笑意道“弟弟？”
葱玉般的手指在膝丸眼前晃过，他终于回过神来，并且看清了姐姐那一身白无垢的样子。
以膝丸这样从大家族中出来的刀的眼光来看，这身白无垢说不上精致，只能算还过得去。
而且因为只是试衣，妆容发型等部分也很随意。
可是，大概因为做这样打扮的人是髭切，在她的美貌的映衬下，这身随意的装扮仿佛也华丽了起来。
膝丸突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到弟弟的表情变化，髭切不由摸了摸鬓角的碎发，然后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唔……不适合吗？”
膝丸一愣，连忙道“不、不是的！”
髭切只当弟弟是在安慰自己，不怎么介意地摆摆手，“嘛，不适合也正常啦。我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啊，就算是还穿着和装的时候，也是着平安时代的样式。”
“真的不是，姐姐怎么会有不适合的装束？？”膝丸震惊髭切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绝对不可能。
于是膝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坦言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妥。”
髭切抬起右手，看了看袖子，“不妥吗？”
“不是指穿着不合适这样的问题，”膝丸不自觉地又皱起了眉头，“举行假婚礼这样的闹剧……没有姐姐亲自扮作新娘，掺和进去的必要。”
他瞥了眼一旁人畜无害地穿着新郎服的夏目。
“哦呀……”髭切一手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可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这样的举手之劳，闲来无事帮帮忙没什么关系。
而且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还挺有趣的，髭切也很期待，最终事情会走向什么模样。
另一边，夏目想到髭切和膝丸都是古物，对这类婚丧大事看得大概格外庄重，对膝丸突然转变的态度也很理解。
“没关系的，”夏目抱着醉醺醺的斑站起来，温柔地说道，“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换猫咪老师来就可以了。”
没想到膝丸又郑重地摇了摇头，“身为源氏重宝，不会背信弃义。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就会做到。”
夏目“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膝丸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摘下了髭切头上的搭配白无垢的白色棉帽，拿在了自己手里。
“由我来假扮这个新娘，”膝丸严肃道，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丙一听，一口烟呛到进了嘴里，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但是等她认真地看了看膝丸的脸后，又发觉，倒也不是不行。
膝丸和髭切的五官确实相似度很大，而且膝丸不脱衣服的话，看着就是比较瘦的类型。
况且，层层叠叠的和装很容易遮掩身形，穿好之后男女看不出太大区别。
唯一的问题就是膝丸身高比较高。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大。夏目现在长高些了，再加上用衣服一撑，不仔细看的是会无视身高差距的。
丙道“似乎可以……”
夏目道“那个，我都可以。”
“那么——”膝丸转向髭切。
然后他就发现姐姐看着自己的双眸不知何时变得十分闪亮。
“我嘛，”髭切慢慢地拍了拍膝丸那着白色棉帽的手，笑弯了眼睛，“很期待哦，弟弟。”

第42章
事情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髭切轻快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而换下的白无垢这被交到了膝丸的手里。
虽然是他自己的提议，但是膝丸一下子拿到白无垢后，还是难免愣了一下，用一种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的眼神看过了手中的白无垢后，才前往更换。
丙不喜欢搭理男性，但是能在装扮方面帮忙的也没几个，于是也就陪同过去了。
一路上膝丸都拧着眉头，非常的郑重严肃。
白无垢嘛，只是意义不同罢了。实际上跨越那点心理障碍，客观来看的话，和式的男装和女装差别并没有那么巨大。
膝丸没入了刚刚髭切去过的树丛深处。
而髭切则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自家弟弟装扮过后的成果。
“髭切殿，您不跟上去看看吗？”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夏目就算刚才说了他都没关系，但未免还是感到有点莫名地不安，于是忍不住看向髭切问道。
其实刚刚看髭切颇感兴趣的样子，他以为她会直接陪膝丸过去。
髭切等待地十分安定，听到夏目的疑惑，她偏过头，笑了一下，“现在不能不过，要给弟弟一些准备的空间，要不然他会很害羞的。”
“害羞？”
想起了这两个付丧神年纪的斑，很不要命地嗤笑了一声。
夏目没来得及捂住斑的嘴。
听见了斑的声音，髭切低头给了他一个温和甜美的笑容，“我弟弟还是个年轻人呢，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
斑感受到了斩妖之刃的气势，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做了如此胆大的事。
他后怕地往夏目那里躲了躲——现在又不是要硬抗的时候。
这对姐弟光看外表实在是太像人类了，就算斑记着他们是刀剑付丧神，一不小心也会忘记他们的危险性。
他在心里督促了自己解决，绝对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虽然他也是当今的大妖怪了，但并不像尝试一下曾经让茨木童子和土蜘蛛吃过苦头的两振刀的威力。他可还是要享受美味的酒水和馒头的。
见那只胖猫安分地团成了球，髭切便收回目光，继续等待。
大概是男性穿白无垢要修饰的部分更多，膝丸花了比髭切要长一些的时间，这才终于走了出来。
刚一看见弟弟，髭切就止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了。
本来膝丸自己在那，心里其实不算有多大的波动，能够很好地绷住，但是此刻一对上髭切那双亮晶晶的，漾着笑意的眸子，心里顿时猛地一跳。
然后一张脸就瞬间通红。
他徒劳地拉了拉头上围着的白色棉帽，但是这样的动作都很僵硬。
“很奇怪吧？”膝丸担忧道。
虽然他心里清楚穿女装看着肯定会不对劲，但是现实情况要求没办法，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如果显得太奇怪，就真的有些影响姐姐的声誉了。
当然，膝丸是多虑了。
髭切仔细看了看自家弟弟的白无垢装扮，觉得完全挨不上“奇怪”这个词。
他们姐弟作为源氏双刀，本来就长得相像。穿女装，而且还是这样传统的很容易就能遮掩身形的女装，弟弟只要将其他容易露馅的部分好好修饰，就绝对不会差。
今天因为只是试装，膝丸此刻的装扮粗糙了些，但也还不错。
而且在髭切看来，现在脸颊泛红的弟弟十分可爱。
“没有哦，”髭切放缓声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透亮的真诚，“弟弟很漂亮。”
膝丸松了口气。
即便漂亮这个评价有些怪怪的……但他总算安心了不少。
旁边，丙不满地吸了口烟，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能力有那么不可思议吗，她说的不信，姐姐说的就信了？丙不禁想到了近来在人类那里学到的一个词姐控。
太符合了。
现在，有了膝丸担任“新娘”的角色，斑这边为夏目制定的整个计划就完成了。
只要丙再把白无垢改改，让衣服更合身些，他们立刻就能举行假婚礼。
而且有了膝丸和髭切，整个计划的安全性也更有保障了。
八原的妖怪们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隐隐透着不同寻常气息的刀剑付丧神，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害怕。
但不可否认，知道他们会一起来保护夏目大人后，妖怪们都安心了许多。
丙开始熬夜，抓紧白无垢改好了——反正睡眠对妖怪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斑他们安排了一天的时间，针对那个想要嫁给夏目的妖怪，散布了一些关于婚礼的消息，紧接着又一天，他们就开始了这场假婚礼。
场地选在夏目经常去的森林里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周围都已经经过了布置，挂满了纱幔和鲜花，那些小妖怪们还担任了婚礼的工作人员。
乍一看过去，整个婚礼现场像模像样，至少在不注重人类虚礼的妖怪们中间，这样的准备程度已经足够了。
换好了衣服的夏目站在其中，环顾四周，心情很是复杂。
就算是假婚礼，感觉也有些微妙啊……他在心中感慨道。
他感觉结婚对自己而言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因此站在这样的场地里，不免有些恍惚。
还好，被冲过来的斑撞了一下后，他就完全回过神了。
“准备的如何？”
和斑一起过来的还有髭切。
今天因为要预防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她现在就已经换好了出阵服，还好她的出阵服只有衬衫是黑色的，肩头的外套拉好一点话，整体来看跟周围环境并不突兀。
夏目摸摸脑后的头发，“差不多了。多亏了你们的加入，事情顺利了许多。”
髭切笑着点点头，“御守有戴好吗？”
夏目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已经好好把这个既能保护又能攻击的御守放在身上了。
对于夏目乖巧的举动，髭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哦，夏目。我的弟弟可是已经为此好好地努力了一番呢。”
夏目立刻保证“我会的。”
——膝丸真的为此，好好努力了。
正式的白无垢装包，比膝丸上次试装时复杂了许多。
这次髭切没有避开，直接等在了一旁。她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丙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在膝丸的脑袋上来回飞舞。
柔化轮廓，掩饰男性骨骼的妆容，沉重的和膝丸发色一致的薄荷色假发，再有是加重了假发重量的头饰。
等到一切完成，膝丸只觉得自己脑袋上定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丙收回最后的工具，颇为自得地露出了笑容，“髭切殿，您看如何？”
“很好哦，”髭切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好像多了个妹妹一样。嘛，这样好像也不错。”
她越看越满意。
只要不仔细去分辨，现在的膝丸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高挑的女孩子。
膝丸深吸一口气，握拳道“姐姐，我会好好完成这次任务的。”
掷地有声，豪气万丈。
“弟弟。”
髭切出声提醒。她将手指抵在唇边，然后摇了摇头。
膝丸瞬间会意，马上将声音放缓，放轻柔，“我记住了。”
“新娘”、“新郎”就位，仪式随时都可以开始。
而且为了给那个妖怪足够的反应时间，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完成一整套礼仪流程，会有漫长的时间留给对方出现。
斑放开酒杯，跳到一旁，随后挥了挥手。
妖怪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悠长庄重的音乐声响起，那是擅长乐器的妖怪们开始吹凑了。
髭切低调地站在一旁，收敛气息，让自己以十分不起眼的状态混在妖怪群当中，欣赏起这一场表演性质的假婚礼。
她的弟弟非常成功地将自己掩藏在了“新娘”这个角色之下。
作为平安时代的刀，他们见识过的礼仪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这种程度的婚礼礼仪，应付起来轻轻松松。
虽然已经掩藏了起来，但是髭切的视线还是被膝丸察觉到了。
伪装成优雅新娘的膝丸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过来，再次给了髭切一个坚定的眼神。
髭切忍着笑，点头回应。
——不过，那妖怪怎么还没来抢亲，不是说好想跟夏目结婚的吗？
等到婚礼进行了大半，仪式还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髭切到底是皱了皱眉头，有点急了。
再这样下去，就要将婚书上达神明了。
普通人无所谓，但是这对于他们刀剑付丧神等存在而言，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因为神明是真的会看到的。
哎呀哎呀，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膝丸和夏目结婚了事情，就真的要被神明知晓了。
无论哪一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都这样了，还不出现吗，那个妖怪？
就在髭切准备再没有出现，就自己动手将仪式终止于最关键的环节前时，总算刮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妖风。
森冷的气息蔓延，一道惨白的影子箭一般地朝着夏目冲了过去。
临到了眼前，那影子伸出一只手，似乎是准备扛了夏目就走。大概是被假婚礼刺激过头，结果选择了这样简单粗暴的抢婚方式。
然而她连夏目的衣角都还没摸到，就被一道光震开了。
抢婚妖？？？
紧接着，“新娘”一把拽掉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一挥锋利的刀尖便直指她面门。
“就是你吗？”
男性声线直冲耳膜。
？？！
抢婚妖更为震惊，脸上已是一片空白。

第43章
“送走了吗？”
髭切听到脚步声，回头问道。
带着一身疲倦回到了已经结束了婚礼的场地处，夏目点了点头，“已经送走了。”
那个想要和夏目结婚的妖怪，其实是鬼魂所成的鬼女。
之前没有办法好好跟她说话，这次夏目总算抓住了和鬼女面对面谈一次的机会。
大概是夏目治愈能力太强，现在鬼女已经解开心结，往生去了。
建大解释过后，夏目看向髭切和膝丸，心中翻腾着感谢，以及因为大□□烦了他们一番而产生的抱歉。
他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对刀剑所知甚少的小男孩了。
他知道，在自己这件事上帮忙，对于髭切和膝丸而言，是绝对地大材小用。
“抱歉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夏目这样干净的人类少年，心中在想些什么，有心的话实在是太好看出了。髭切笑了笑，打断了他想要开口的话。
“我已经说过了吧，见识过这样一件有趣的事情，对于我们这样活了许久的老人家而言，已经是不错的谢礼了。”
髭切说完后便回过头，继续帮着膝丸卸妆。
为了将面部骨骼的男性特点全部掩盖，膝丸上了一层浓浓的妆，此刻正是束手无策的时候，自然是来求助姐姐髭切了。
“没想到我还会接触这个……”膝丸忍不住感叹道。
他乖巧地闭着眼睛，任由髭切拿着卸妆用品在他脸上揉搓。
“好孩子好孩子，”髭切先是摸摸弟弟的头，夸奖了一番，然后才开始动手。
耐心的用卸妆用品将膝丸脸上的彩妆全都融化，之后髭切又拍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跟她过去用清水把脸洗净。
经过这一系列的工序，原本的膝丸终于是清清爽爽地“回来”了。
感觉自己一下子轻快了不少的膝丸，轻轻松了口气。
事情已经解决，髭切和膝丸讨论了几句，决定现在就返程回京都了。他们出来了这么久，大觉寺的人还好，可北野天满宫的神官大人可能都要急长出新的皱纹了。
夏目道“现在就要走了吗？”
儿时见过，复又相见的付丧神，此刻要再次分离了。他心中生出了说不出的感慨。
从前遇见过的大姐姐和大哥哥，容颜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时光在他们身上似乎不曾流逝。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夏目见过的，最像人类的存在之二。
这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时间支流，又一次认识到，人类的时间流逝得真的非常快。
他有些怅然。
髭切点点头，做出了肯定。她看看眼前的少年，心中也生出了些许的感慨。
人类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夏目身上所展现的无限性吧。
“现在你也不再会为看到妖怪而苦恼了，”髭切用长辈的欣慰目光看着夏目，“以后如果来京都，就以普通的参拜者的身份，来参拜学问之神吧。”
夏目愣了下，随后轻快地笑着应了。
分别之后，髭切和膝丸就离开了八原，回到了京都。
离开几日，京都仍是熟悉的风貌。
走了一段路后，髭切发现膝丸还跟着自己，不解地转头道“弟弟，你还要继续走这条路吗？”
膝丸脚下步子顿时停了停，有点呆地看过来，“啊……什么？”
和聪明的长相截然相反的呆愣表情很让人心软，即便对于髭切这样拥有固执的想法，我行我素的刀，这也很有效。
她也停下了脚步，更为详细的说道“这是去北野天满宫的路，你不回大觉寺吗？”
“我……”膝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道，“我先陪你回神社吧。”
髭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神色却随之温柔了下来。
“哎呀哎呀，弟弟这么粘着我呀？”
膝丸有些害羞地轻咳了一声，但是没有否认，而且坦诚道“我想多和姐姐待一会。”
他认真地笑了笑。
髭切抿了抿嘴，从心口涌上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们从诞生起就是源氏双刃，是姐弟。可作为刀剑，作为物品，身不由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认真算起来，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有鲜明的一大段时间都是分离的。
明明是双生之刃，却因为贵重程度和象征的意义，而不停地被拆分开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不一样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对不对，哭哭丸？”
“不，我没有哭！而且是膝丸啊！”
“好，好。”
髭切笑眯眯地拉住了弟弟的手。
“那弟弟就先陪我回神社吧？”
膝丸怎么会拒绝。
髭切刚带着膝丸回到神社，就看到神社内，神官正一副很头疼的样子站着。
“怎么了？”髭切在离神官不远处，停下脚步，出声问道。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神官猛地转身，差点拧到腰。看清是髭切后，他松了口气，“是您回来了。”
接着他又向膝丸欠了欠身。
“膝丸殿也一起来了啊。”
不过随后，神官就拧起了眉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开始烦恼了。
“您回来得也太巧了……”
哎呀？
髭切轻轻一挑眉。
不过未等继续发问，她就有了答案。
因为她看见了，神官身后走来了几个衣着熟悉的身影，俨然是时政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依旧是礼仪周到挑不出错的风格。刚一站定，他们便齐刷刷地向着髭切九十度鞠躬，问好的声音也非常整齐。
“髭切殿，抱歉，我们又来打扰了。”
神官在旁忧愁地叹了口气，“您看，您这才刚回来，他们就……”
髭切将目光从时政工作人员身上一一扫过，随后道“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得替人办事。”
闻言，时政的工作人员们直起身，均是一副热情的灿烂笑脸。其中的负责人上前一步，眼睛看过膝丸后，笑道“刚刚好，膝丸殿也在这里，我们就可以一起说了。”
这番话倒也不让人意外。
膝丸了然道“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啊。”
他看向髭切，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负责人叹道“真是瞒不过二位。确实，我们又得来麻烦你们了。”
此话一出，神官的脸色黑的更明显了。
髭切宽慰地拍了拍神官的肩膀，然后问负责人“时间溯行军又做了什么事？”
负责人抬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下，“是，也不是。”
髭切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负责人讲下去。
负责人道“其实，是有关于其他付丧神的事情，需要二位帮忙。之前我们发现有一个世界的江户时代末期发生了点关于时间溯行军的异常动向，于是拜托对这个时代比较熟悉的堀川国广殿前去处理。”
髭切问“只有堀川国广？”她对这刀隐约有些印象。
负责人道“对，因为情况虽然奇怪，但侦测数据显示能量波动不大，所以我们只麻烦了一位付丧神大人。但是……”
髭切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这个转折。
而负责人提到此处，表情就不自觉地沉了沉，“堀川殿不见了。”
髭切和膝丸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髭切“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膝丸“你们没有去侦查过吗？”
负责人摇摇头，解释道“侦测结果是时空数据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堀川殿我们确实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了，简直就像时空蒸发了一般。而且那个时空在数据恢复后，时空壁变得格外坚固，普通的搜救队根本无法进入。”
话到此处，情况已经较为分明了。
髭切了然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了，“所以，你们希望拜托我和弟弟去救刀？”
为了江户时代的事情拜托到她和弟弟这里……
看来时政是吓得不行了。
也对，承担一个付丧神本灵的事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髭切心中轻笑。
“可以，我没问题，”髭切在工作人员们期待的目光中这样答道，然后转向膝丸，“弟弟呢？”
膝丸道“我也没问题。”
两句回应犹如甘霖。
负责人立刻道“真是太感谢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了许多，流露出心灵受到了抚慰的模样。
不过紧接着，负责人又被“紧张”牢牢抓住了，“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
一把刀被他从身后拿了出来。
……刀？！
这番操作着实令人惊讶了，髭切忍不住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负责人好几眼。
负责人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带过来，速度比较快不是？”
说完后他将刀往空中一抛，手中空了后又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刀侟华丽的打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隐隐透出的气息让髭切一察觉，就知道这刀的年份应该不大。
重物落地的声音并未到来。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接住了打刀，转手便熟练地将刀插回了腰间。
打刀的付丧神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表情和眼神还透着些许稚嫩，但是身姿却已是成长起来后的高挑样子。
髭切快速地将打刀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搭在腰间本体上的手动了动，指尖如同弹琴般在刀柄上依次抬起又落下。
她有些诧异地问道“哪来的小女孩？”
对面身板笔直站着的和泉守兼定顿时不服气道“我哪里小了？！”看着气鼓鼓的。

第44章
在刀剑时代的最后几百年里，髭切过得非常闭塞，没怎么见过新生的刀。
眼前的打刀，放在刀剑付丧神中间无疑是年轻的，光是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出了一股未被岁月侵蚀的鲜活气息。髭切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一位刀剑付丧神。
不只年轻，还是个女孩子。
现今留存下来的刀剑付丧神中，女性总共也没有多少。她这还是不会记错的。
等到女孩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髭切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兼定”，这倒是有些了解。
负责人在旁补充道“这是这个世界的和泉守兼定。”
髭切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过来？”想起了刚才负责人像是变魔术一样摸出打刀，又往空中一抛的画面。
实在是无语中又透着喜感。
负责人咳嗽了两下，不大好开口。
他觉得，如果由他来说的话，可能会被和泉守打。
于是疑问来到了和泉守本人手中。
和泉守试图装出很有底气，十分自然的样子，但到底年纪小，还是掩饰不了红起来的脸，以及逐渐僵硬的脖颈。
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新选组制服，眼神微微飘忽，“我只不是、只不过是，有点晕车罢了。”
“……哎呀？”髭切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和泉守虚张声势地挺了挺脊背，然而却控制不住更加飘忽的眼神，“传送时的感觉也挺像的……”
以和泉守兼定的年纪，诞生时差不多就进入近代化社会了。
但她却晕车。
相应的，时空传送时那种感觉也让她晕眩。
这样的实情，和泉守很不想讲出口，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明明她是这么漂亮又强大的刀……
女孩子无意中生动起来的面部表情，将她内心的活动透露了十成十。
面对同样是刀剑付丧神中罕见的女性刀，髭切的耐心总会多一些，况且对方还是个十足的年轻刃。
她问道“晕到这种程度，也要过来吗？”
听到这，和泉守瞬间收敛了表情，变成了严肃的样子，“是的，我一定要过来。”
说话间，她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本体，借此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怎么可能不过来。
“国广，国广不见了啊……”和泉守喃喃道。
好不容易在时政的帮助下，把堀川国广从海里捞出修复，可堀川国广却在异世迷失了。
和泉守怎么坐得住？
她已经长大了，也可以照顾国广了。
看着和泉守的状态，膝丸也颇有感触，“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出发吧？”
和泉守用力点点头。
这倒也可以。
只是从两刃发展到三刃而已，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况且看和泉守的气势，虽然表现得还不是很成熟，但实力应当不错，绝对不会会拖后腿的样子。
髭切和膝丸弄清楚情况后，都没有意见。
髭切问道“现在就出发吗？”
负责人连忙赔笑道“您愿意的话，当然最好不过了。”
毕竟救人如救火。
越快越好。
姐弟俩也都看出了和泉守和时政的急迫，同意尽快出发。
于是，时政将便携的时空转换器交给了三刃。
因为三刃都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去时政中转。时政工作人员们直接在神社里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随后就开始调试机器。
看着工作人员们的动作，髭切不由想到了上一次的情形。
突然动荡的传送通道，陌生的平安京，与弟弟的失散。
好不容易找到了弟弟，弟弟却被世界意志压制，变成了一条薄荷色的蛇。
她确实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超出计划，有些过分的意外，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存在。
“这次……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她缓声问道。
正调试着机器的工作人员们，手瞬间一抖。
然后立刻加快了调试速度。
“不会，这次绝对不会了！”他们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
伴随着这样坚定的保证，传送通道被打开了。
熟悉的白色光团出现在了眼前。
髭切看看光团，先向一旁的神官示意了一下，暂时告别，然后就和弟弟，还有新认识的小姑娘，一起走了进去。
熟悉的白光，熟悉的眩晕。
……还有熟悉的震荡。
“姐姐？！”
膝丸感觉到了属于髭切的气息的远去，不禁大喊。
然而，在时空转换通道里，他的呼喊已经无法传进髭切的耳中了。
髭切又一次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当中，而且只有髭切一个被卷进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这一次她是在他们马上就要到达出口的时候，被一小股突然出现的时空乱流卷走的。
膝丸来不及做什么，就和和泉守兼定一起掉出了时空通道。
一个灵活的反身，膝丸稳稳落在了地上。他抬起头，脸色相当糟糕。
旁边的和泉守有点懵。
“那是什么？”
她还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根据时政的说法，那是时空乱流，”膝丸勉强在教养的驱使下，用比较平和的语气回答。
快速地看了眼膝丸的表情，和泉守很有眼色地闭上了嘴。
然后后知后觉地被强烈的晕眩感侵袭，她整张脸瞬间惨白，立刻捂着嘴往旁边跑去，一手撑住树干，一手撑着腰部，吐了个昏天黑地。
相较于坐车，时空转换的感觉对她而言更为可怕，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另一边，髭切睁开了眼睛，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点果然如此的感叹。
看来，出发前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并非是没有理由。
那是第六感的预见。
“是我太倒霉，还是时政太不靠谱了呢……”她叹了口气，揉了揉掉落下来时因为撑着地面而有些发痛的手腕，站起了身来。
总之，现在先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吧。
髭切这样想着，看向旁边的大树，走近之后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观察了一下它的长势。
随后她便跳了起来，一脚踩中树干借势一跃，轻巧地落在了树枝上。
这样的高度就差不多了。髭切扶住树干，往远处望去。
……哎呀？
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里好像是京都？
他们原本就准备以新选组为中心，寻找失踪的堀川国广。按照时政锁定的时间点，新选组就在京都。
原本髭切以为自己可能被卷入了别的时间点，甚至别的世界，现在她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需要更精确的确认。
髭切坐在树枝上，将自己藏在了层层叠叠的树叶间，仔细思考自己可以从哪些方面着手调查，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她当下的情况。
最快的速度……
等等。
“啊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个，”髭切喃喃自语，伸手找出了放在身上的那个时空转换器。
如果要清楚她有没有来对时间地点，用这个才是最方便的。
她记得刚才时政的工作人员就告诉她，他们刚刚对时空转换器进行了技术升级，添加了不少新功能，能派上很大用处。
只不过髭切到底是平安时代的刀，很难在第一时间想起要依靠科学技术的力量。
认真看了看时空转换器，髭切立刻放下心来。
上面显示的绿色。
这就说明，她并没有来错时间和世界。目前来看，只是位置有些偏移而已。
看来她也没有那么倒霉。
对了，好像这个还能和同伴联系？
[弟弟？]
因为时空转换器在时空压力下，暂时只支持文字通信，所以髭切就这么尝试着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树丛间并不炎热，蛇虫鼠蚁也不敢近髭切的身，她悠闲得略微等了等，就感觉手中的传送器猛地震动了一下。
髭切看向屏幕。
[姐姐？！]
简单的一句回复，髭切似乎就已经能想象到此时膝丸是什么表情了，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总之，能够联系上的话，一切就不同了。
通过时空转换器的联系功能，和弟弟交换了一番信息，髭切再次确定，此刻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和弟弟、和泉守的落点不同，顿时就更放松了些，往旁边倾了倾，靠着树干看着手中的转换器。
现在这样的情况，倒是不必急了。
于是髭切操作时空转换器，发送[那就确定在新选组屯所处会合吧。]
[好的。]
膝丸那边进行了确认，并将咨询了和泉守后，得到的屯所地址发送到了髭切的转换器中。
但是这样之后，膝丸似乎还有些不安。
因为紧接着，髭切又受到了弟弟的消息。
[姐姐，要不然还是我这边先过去找你，然后再一起去新选组吧？]字里行间透着股忧心忡忡的味道。
髭切看着屏幕，摇了摇头，宽慰了弟弟几句，并表示没有这样的必要后，就收起了时空转换器，然后用双手撑住剩下的枝条，灵巧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站稳后，她辨别了一下方向，便迈步向眼前的京都走去。
她又不是像小姐妹三日月那样在方向感上苦手的类型，仅仅是新选组的屯所罢了，她完全是能够自己找过去的，没必要让弟弟多奔波一段路。
京都已在眼前。
这座古都正被时代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但是当髭切走入后，却从中闻到了一些让她熟悉的味道。
阴气。
已经沾染了近代化色彩的古都中，却飘荡着一旦出现，便于千年前无所差别的阴气。对于髭切这样的存在而言，颇有种熟悉感。
她想了想，发现这样的情况倒也不奇怪。
这个时间点算是比较动荡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下，最为容易滋生妖邪。
髭切偏过头，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扫过角落，从嘻嘻笑着的妖怪们身上划过。
经过了罗生门的遗址，髭切还算顺利的找到了新选组屯所。
因为新选组在京都百姓心中，实际上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凶神恶煞的存在，她很容易就问到了正确路线。
然而髭切并未在屯所外部找到膝丸和和泉守兼定。
她停下脚步，略微沉思了片刻，又摸出转换器，将信息发了过去。
[弟弟，你们在哪？]
等了等，回复悄悄送达。
[在……屯所里。]
髭切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好几秒，随后疑惑地动起手指。
[哪里？]
[屯所里……]
就算只是文字，髭切看着传达过来的情绪，好像并不是被好好请进去的。那么……
哎呀。
髭切轻咳了几下，自己捂住嘴，小心掩住了笑声，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屯所高高的外墙上。

第45章
髭切果然在新选组内找到了膝丸和和泉守兼定。
在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后,属于弟弟的气息就明显了起来。她循着气息过去,最后站在了一间偏僻的屋子前。
门前一左一右守着新选组的两名普通组员。
髭切看了看情况，直接跳上屋顶,轻手轻脚的掀开了瓦片，硬是从那钻进了屋,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踏上屋内的地面，髭切一抬头,就看到了靠墙低头站着的两刃。
旁边扔着已经被扯断的绳子。
——原本他们都是被绑着的，不过为了回复髭切的信息,膝丸暂时抛弃了伪装，将绳子挣开了。
和泉守见膝丸都挣了,自然也不装模作样地被绑着了。
饶有兴趣地看着两刃,髭切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被抓进来？”
尴尬的笑容浮现。
和泉守兼定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但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站出来道：“那个，是因为我……”
膝丸和和泉守兼定比髭切要更早的到达新选组屯所附近。
他们到达时恰好碰见一队新选组巡街归来。
于是膝丸和和泉守就顺势躲到了一旁,小心掩藏住自己的身形，等着这队人先进去。
和泉守身上那件队服，已经提早收起来了。
原本以他们的本事，是不可能被新选组发现的。
然而等那队人走近,一张张面容清晰起来,足以辨认之时,和泉守兼定忽然就瞪大了眼睛，难以自制地上前了一步。
她在发下了自己不妥的行为后，立刻就停了下来，可是来不及了。
刚才闹出的响动已经被新选组发现。眨眼间，她和膝丸就被新选组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看着他们，显然两刃已经被当成了跟踪新选组的可疑分子了。
新选组必然要将他们带回去盘问。
膝丸和和泉守当然可以突围。作为刀剑付丧神，他们的能力不是一般剑士可以应付的。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动的话，未免就过于引人注目了。
最终，两刃选择顺势被抓，干脆以这样另类的方式打入了新选组内部。
这个决定，和泉守的坚持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和泉守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髭切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在意的东西了吗？”
毕竟比起先被怀疑再去解释，选择一开始就袒露善意去进行交谈，或许会更好。
和泉守兼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她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是在重复的回忆着刚才看见的东西，以此来给自己一个“确定”。
然后和泉守才正色道：“我看见了，我看见国广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从她口中吐出。
“堀川国广？！”
髭切和膝丸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
膝丸虽然也看清了那些人的脸，但是他没见过堀川国广，不知道对方的长相，自然也不知道原来和泉守兼定是看到了他。
不过紧接着髭切就意识到自己和弟弟的这个反应，似乎来得太早了，“你能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哪个堀川国广吗？”
“当然可以！”
和泉守兼定仰起脸，底气十足地说道。
“那就是我要找到的国广。髭切殿，你也不可能认错你膝丸殿的吧？”
这个类比非常让人信服。
但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明明堀川国广已经和时政完全失联了，为什么又会这样若无其事地混在新选组中？
面对源氏姐弟疑惑的视线，和泉守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国广看到我了，他找到机会应该就会过来。”
和泉守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很有朝气的少年音。
拥有这嗓音的人和看门的两个新选组队员聊了几句。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
少年模样的男性走了进来，随后小心地关上了门。
他先是非常有礼貌地向髭切和膝丸问好，然后转向和泉守，脸上顿时变成了担忧的样子。
“小兼，”堀川国广拧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泉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晚上会这么问，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来找你的。”
闻言，堀川国广叹了口气，忧虑道：“小兼不应该过来的。”
怎么可以这么说！
和泉守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啊国广，你可是我重要的搭档。突然在这个世界失踪了，我怎么可能不管。”
她抿抿嘴，不自觉得气鼓鼓地瞪着堀川国广。
年轻女孩子试图展露自己的凶狠，但是在看着她长大的堀川国广眼中，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可爱了。
堀川国广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在他眼中浮现。
再开口时，他已经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说辞，“因为知道小兼会来救我，我才会这样安心的行动啊。”
堀川国广抬起手，在和泉守那头他一手打理的柔顺长发上摸了摸，熟练顺毛。
“对嘛，”和泉守露出笑容。
——非常简单地被安抚住了呢。
髭切在旁看着，心中感叹好久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果然是很可爱啊。
此时和泉守已经完全不介意刚才堀川国广想把她保护在事件之外的行为了，转头就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堀川国广就开始解释他为什么会混在新选组当中，并且与时政完全失联。
一开始，这边的情况确实比较简单。仅仅堀川国广一个刀剑付丧神，就顺利地解决了时间溯行军的阴谋。
但是他很快发现，新选组内竟然还掩藏着更加严重的问题。
堀川国广皱皱眉头，现在提起都觉得不可思议。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被阴气缠住了。”
和泉守瞬间蹦了起来，眼睛大大的瞪着，漂亮的脸上上写满了惊愕，“阴气？鬼、鬼吗？！”
不是时间溯行军的暗杀，而是阴气？
空荡荡的房间里，气氛顿时因为这个词而诡异了起来。土方岁三这样的近代人物和“阴气”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总让人感觉很微妙。
髭切道：“这里已经是江户时代末期了，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回想一路上看到的情况，此处的阴气强度，实在不足以缠上土方岁三这样一个浸过鲜血，充满煞气的武士。
堀川国广道：“是，我知道不可思议。在我记忆里的那位土方先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可是我确实看见土方先生身边出现了死死缠着他的阴气。。”
说着，他转向髭切和膝丸，眼中浮现了期待。
“两位，是前辈吧？”
髭切听他这么问，才想起竟然还没有自我介绍过，于是就乘此机会和弟弟一起将身份介绍了一番。
知道他们是“髭切”和“膝丸”后，堀川国广顿时惊喜起来。
“太好了。土方先生的情况如何一看便知，如果是两位的话，一定能解决问题。”
髭切笑了笑，“这样将希望放在我和弟弟身上可以吗？”
堀川国广道：“髭切殿说笑了，你和膝丸殿的经历谁会不清楚。比起我，两位显然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更有经验。”
他想起了之前的情况，叹了口气。
“我拿土方先生身上的阴气毫无办法。”
此处原本的“堀川国广”等刀剑付丧神，因为时间溯行军的诡计，暂时陷入了沉睡，进行休整。
整个新选组，唯有堀川国广这个有些年份的刀剑付丧神，看出了土方岁三情况不对。
可是他在这方面毫无头绪，硬着头皮，小心地试探阴气之后，反倒受到了反噬。
倒是没受什么伤，但却与时政断绝了。
堀川国广不想放弃，于是乘着招募，暂时混进了新选组队伍中。
全程，和泉守都表现地非常茫然。
阴气啊鬼怪啊，类似的内容对于诞生于近代的年轻付丧神姑娘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自髭切。
斩杀过无数妖魔，并且还斩下过大名鼎鼎的茨木童子的手臂的女性刀剑付丧神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即便听到诅咒这样的事，也淡然地笑着。
好像在她面前放上茶水和点心，也与气氛毫无违和感。
髭切将手指缓缓抚过本体，从刀柄到刀侟末端，双眸微垂，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的两片脆弱鳞翅。
明明是一身彻底的西洋装束，却流露出了遥远的平安时代的气息。
“情况既然如此清楚，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髭切抬眼看过去，刚才那层镜花水月般的脆弱感立刻消散殆尽。她微微笑着，指尖在身前的叠席上轻轻点了一下。
“要解决诅咒的话，是不可能瞒着当事人的。”
膝丸同意地点点头：“没错，当事人能够配合的话，能减少不少麻烦和危险性。”
在这方面就是彻底学徒的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都信服地点点头。
于是，当土方岁三命人将新抓到的可疑分子，膝丸和和泉守带上来询问时，就听到这一男一女都相当肯定地说道：“我们只是想来帮您处理阴气问题而已。”
土方岁三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阴气？”
和泉守大声道：“是真的！”
膝丸诚恳道：“或者说‘撞邪了’，您是否能够体会的更明白？”
土方岁三：“……？”
他难道长着一张问话时也能够开玩笑的善良的脸吗？
“噗哈哈哈，”在旁的冲田总司和近藤勇齐刷刷转过身，但都很明显的笑了起来。

第46章
土方岁三听多了五花八门的借口和狡辩,这样张嘴就说他被阴气缠绕的神棍发言，还是第一次亲身面对。
“你们……”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膝丸和和泉守,“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没有更高明些的说法吗？”
“偷偷跟踪新选组,结果说,是要给我驱邪？”
“是真的！”和泉守忍不住急切道。
她就算年份短,也看得出来,土方岁三就像堀川国广说的那样,已经被阴气缠住了。
作为曾为土方岁三所有，见证了他大半人生的刀，和泉守兼定看到土方岁三现在的情况，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土方岁三坐在那里，一时无语。
“比起这个，你们倒不如先说说看,你们到底是谁。”
“啊,抱歉,是我们疏忽了，”膝丸点点头,报出了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的回答，“我姓源。”
和泉守犹豫了一下,答道：“和泉守，和泉守就可以了。”
近藤勇听了,不由道：“嗯？和阿岁的刀是一个名字,真巧啊。”
很受女性欢迎的土方岁三不得不小声提醒,“近藤先生，将女孩子的名字和刀放在一起，有些失礼了。”
不管如何，一般的女性应该不会喜欢和刀联系在一起。
就算对方是可疑人士，但并未定罪，该注意点还是要注意的。
话说回来。
这个女孩……完全不是土方岁三预想中那样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清晰透亮。
简直是太好看懂了。
就像现在这样，女孩展露出的担忧全然不似作伪。
土方岁三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很清楚自己，以及整个新选组，在百姓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他们守卫着心中的道义，但也无法否认，在百姓们心中，他们存在与白日修罗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这个看着没受过什么苦的有钱小姐，竟然在担心他？
土方岁三原本的判断发生了一点偏移。
但是两人的怪异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冒出了更多的谜团。
一时竟然无法决断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土方岁三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他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样的人。
土方岁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此时，一名队员匆匆过来，湛蓝的双眼扫过和泉守兼定和膝丸后，上前禀报，外面来了位小姐，说是这两个可以分子的同伴。
几个新选组高层面面相觑。
最后近藤勇道：“请进来吧。”
来的自然是髭切。
她站在屯所门前，笑吟吟的，自然的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发生过翻墙溜进去，逛了一圈的事情。
顶着普通队员身份的堀川国广走了出来，悄悄给了髭切一个眼神，并快速地点了下头。
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用官方的语气传达了近藤勇的意思。
髭切很配合地让人检查了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虽然队员检查她时都束手束脚的，有些尴尬。
等堀川国广将她带了进去，她便自然而然地在膝丸旁边站定。
近藤勇打量了一下髭切，感到有些头疼。怎么今天撞进新选组，尽是这样看着就知道是衣食无忧的有钱人？
他问道：“你在门口坚持要进来，是为了什么？”
髭切看了看土方岁三，然后笑道：“几位不是已经清楚了吗？”
山南敬助轻咳一声。
冲田总司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而土方岁三已经说不出心里的生气还是无奈了，“原来如此，看来你是他们的同伴。”
“你又怎么称呼？”
髭切道：“我姓源。”
土方岁三道：“原来如此，不仅仅是同伴，更与这位源先生有亲戚关系吗？”
髭切轻轻笑了下，目光在身旁的膝丸身上转过，“是姐弟。”
土方岁三：“哈。”
更厉害了，是姐弟联合吗？
一天之内，连续有三个人告诉他，他被阴气缠上了，并且他们为此特意前来，帮他拔除阴气。
他们还不得不把两个女人带进了新选组屯所内。
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想都很无语吧？
冲田总司笑够了，还伸手戳了戳土方岁三的胳膊，完全无视了他漆黑的脸色。
“呐，土方先生对阴气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土方岁三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无稽之谈。”
阴气？
那么是不是还要接着扯出一大堆怪力乱神的东西？
就算土方岁三此刻已经感觉，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人，不像是要对新选组不利的样子，也不能改变他对他们怪异行为的观察态度。
更不会相信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刚刚才出现的，奶金色长发的女人见他这样的坚持，就像老人家一般得缓缓叹了口气，有一点遗憾的样子。
土方岁三不禁审视了她一眼，
未等土方岁三去探寻髭切身上的奇怪之处，另一边的和泉守兼定便将他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去。
眼前这土方岁三被那些看着非常不妙的浓郁阴气缠绕着，和泉守心中不免急切。
见他始终不相信他们的话，她忍不住就试图要劝说前主改变想法。
“不是的，我们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小姑娘急切的想要帮助前主的样子，看的髭切这个老人家有点心软。
她本不想再说些什么，因为对于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相信这些事情存在的人而言，要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方法还让他们亲眼见见，用事实说话。
以土方岁三现在身上缠绕的阴气的浓度，迟早能“看见”。
但是因为和泉守兼定，她还是重新开口，说道：“土方先生，我们并非是在编造故事恐吓你，阴气是真实存在的。”
土方岁三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冷淡地看了髭切一眼。
模样柔软的女孩子歪了歪头，柔软蓬松的长发蹭过脸颊，白皙的皮肤在洒落屋内的阳光下，几近透明。
她用一种极为平和的目光看了过来，眼中完完整整地将他的样子映了出来。
几秒钟的寂静后，她再开口时也不试图说服对方了，仅仅说道：“至少，晚上还是尽量少出门。对吧，弟弟？”
仔细观察的话其实与她相貌很相似的短发男人抬眼看过来，接着点了点头，“土方先生这样的情况，还是避免在天照大神无法到达的时候出行比较好。毕竟那种情况，最容易出事了。”
好了，又讲回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
土方岁三摆摆手，失望地队员们将这源先生和和泉守小姐，包括新出现的源小姐，三个可疑分子全都带了下去。
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这一次，新选组没有把再把三人关在一起，而是按照性别的不同，被分了开来。
膝丸茫然地看着新选组队员将他和髭切、和泉守分了开来，带进了邻近的另一间屋子。
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屋子，膝丸沉默了。
……这是性别歧视吗？
而髭切和和泉守兼定，就进了膝丸旁边的那间屋子。
等房门被新选组队员关上了，和泉守兼定终于忍不住，苦恼地抬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脑袋。
“唉唉，这可怎么办啊……”
髭切不过花了点时间，找了找屋里哪里坐着更舒服，听到和泉守嘟嘟囔囔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时，就看到这个小姑娘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
并且开始一边抓头发，一边在屋内踱步了。
因为阴气这样的事情，和泉守是真的没什么了解，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情况下，内心便会更容易烦闷。
见短短时间内，小姑娘已经把好好一头长发糟蹋的不像样了，髭切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干脆地抓住了那两只作乱的手。
和泉守兼定傻乎乎地看过来。
髭切道：“阴气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平安刀剑脸上淡然的神情，非常能让看着的人的内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
和泉守冷静了一些。
于是髭切就松开手，转而按了按小姑娘的肩膀，让她先坐了下来。
等到堀川国广抓紧时间悄悄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髭切正在帮一头鸟窝的和泉守，一点点把打结的头发梳通。
不过因为髭切自己其实也不是很会打理头发，动作带着明显的生疏。
当然，比和泉守自己还是要好一些的。
“髭切殿？小兼？”
堀川国广疑惑的走上前。
没想到，他这悄悄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讨论土方岁三的问题，而是帮和泉守把头发梳好。
和泉守乖乖地坐在那里，看着堀川国广摆弄自己的头发。而髭切也坐了下来，在旁看着。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看着堀川国广动作熟练的把打结的头发梳顺，迅速地挑起头发编了两股辫子，合到和泉守身后，用缎带扎好。
和泉守摸摸头发，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
堀川国广也挺开心地笑了笑，不过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膝丸不在，于是不解道：“膝丸殿呢？”
髭切比了比方向，“弟弟被看管到隔壁啊。”
“这样啊……”堀川国广轻轻皱了下眉头，“没办法了，只好暂时先这么讲了。”
他现在作为混在新选组中的一个普通队员，不能够消失太久。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倒是可以先把膝丸带过来，再讨论。
髭切道：“哈哈哈没关系，等会告诉弟弟就好了。”
隔着一面墙壁而已，问题不大。
于是堀川国广就直奔最关心的事情，“髭切殿，土方先生情况如何？”
和泉守也紧张的看向髭切，“是啊，那些东西，看着让人发寒。”
髭切想了想，先问道：“土方先生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被阴气缠绕的状态吗？”
堀川国广摸了摸腰间的本体，回忆着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内容，“是的。原本在我尝试斩断，消除阴气后，土方先生身上的阴气已经淡了很多，可是这段时间阴气又渐渐聚拢，甚至比之前还要浓郁了。”
而且，整个新选组内，只有土方先生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这样吗……”髭切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果然，这应该就是诅咒了吧。”
和泉守和堀川国广齐声惊道：“诅咒？！”
髭切道：“很有可能，否则无法解释这些现象。弟弟也发现啦，只是刚才被新选组盯着，没办法告诉你们。”
和泉守顿时整个人蔫巴巴地垂下了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接触到“诅咒”这样神奇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啊，土方先生现在都还不相信我们的话……”
“啊，其实也不难办。”
髭切反倒忽然笑了一下，屋内阴沉下来的颜色似乎都随之亮起了。
“两位，以你们的经验来看，土方先生会做到晚上不出门吗？”

第47章
夜幕下,新选组正趁着黑暗遮掩快速前行。
不久前他们得到了消息，有倒幕派悄悄计划,准备在某处举行密谈。
新选组费了一番功夫，将时间和地点都调查清楚了。今天正是倒幕派举行密谈的日子。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新选组就将预备好的队伍派了出去。
前往密谈地点的路线，他们早前就摸熟了。现在一路前行的非常顺利，很快就到了看好的藏身地点,迅速的将各自的身形都掩藏了起来，耐心的在黑暗中等待着倒幕派的出现。
这次带队的，是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和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
看了看在他身旁蹲着的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抬起手,戳了对方一下，“土方先生。”
正沉思着的土方岁三从思绪中出来，皱着眉头看向冲田总司,明显地表达了他的不解。
“怎么了？”
冲田总司道：“没什么,就是……你这么晚出来,是不是不大好？”
土方岁三道：“我是什么姑娘吗，总司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不过他紧接着就自己明白了过来，眉头顿时皱成了更加崎岖的“川”形。
“你，不会是因为白天那几个人的话吧？”
“对，”冲田总司也不掩饰,直接承认了,“我看他们说‘阴气’的时候都很认真,万一是真的呢？土方先生，你这样出现，会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土方岁三摇摇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难道让我置新选组的行动不顾？阴气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怎么可能。”
他很坚定，但是冲田总司却有些迟疑。
“不，正因为听着很不可思议，所以更有可能是真的不是吗？况且土方先生你最近脸色确实不大好，在发青哦，体温也有些低。说实话，看着是像被鬼缠住的样子。”
“鬼？”
土方岁三失笑，抬手毫不客气地大力揉了揉冲田总司的脑袋。
“只不过是因为最近事情多了些，抽点时间休息一下就好了。如果要说身体的话，总司你倒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向现在这样的夜间行动竟然还要来参加，多在屋里休息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他忍不住又开始叮嘱。
养好身体吗……
冲田总司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随后扬起笑容，“哎呀，土方先生这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如果我太久不用刀了，才是真的要生病呢。”
他们又安静了下来，继续等待。
不过他们不知道，告诉他们阴气一事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在新选组屯所的屋子里了。
不远处的屋顶上。
本该在屋里被看管着的三人此刻就待在屋顶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选组的普通队员。
髭切曲着一条腿，姿势堪称优雅地坐在屋顶，往下望去。
借着月光，和在高处的优势，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前往正藏着一队人。
“哎呀……土方先生在哪？”
旁边的堀川国广闻言，上前几步，帮髭切指了位置，“土方先生就在那里。”
随后他叹了一声。
“土方先生果然出门了。”
髭切道：“毕竟他还不相信鬼怪的存在啊。”
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心里也很清楚。白天，髭切问他们土方岁三会做到晚上不出门吗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就是不会。
因为他不相信。
要解决土方岁三身上的诅咒，消除阴气，肯定需要他的配合，那就得让他相信他们。
现在这样的夜晚，是多么好的“眼见为实”的时机啊。
就是夜晚对她和弟弟都不怎么友好。
一起的打刀和胁差，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正在忧虑。毕竟，要对付鬼魂妖怪的话，在场的两振太刀才是专家。
和泉守忍不住道：“髭切殿、膝丸殿，你们没问题吗？等会——”
“放心放心，”髭切抬手拍了拍和泉守的肩膀，宽慰这个忧心忡忡的小姑娘，“还是能看到一点的。”
膝丸也道：“我们至少不是大太刀，虽然在黑暗里实力会大受影响，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髭切道：“没错，况且我和弟弟的灵力都还可以。如果不是实力太过强大的妖怪，我和弟弟都还能够应付。至少带着人类全身而退，还是能够做到的。”
以土方岁三现在的阴气浓度，怎么都不会吸引土蜘蛛、茨木童子这样等级的妖怪。
因此，依靠灵力加持，髭切和膝丸还是有些信心的。
而且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不久前在万屋的时候，那位审神者姑娘还很热心的送了他们姐弟不少自制的照明符。
这时候也能撑一段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倒幕派的密谈时间了，可是街上却以及没有一点动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让土方岁三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情况好像有变。”
冲田总司也严肃道：“难道我们埋伏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为了搞清楚情况，他们点了两名擅长侦查的队员，出去看看情况，然后暂时保持安静，继续潜伏，静观其变。
土方岁三单膝跪着，双眼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倒幕派发现不对，改变时间，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故而对此，他还算冷静。
但偏偏他心里正跳动着莫名的不安。
不对……
是哪了不对？
仔细思索着，土方岁三忽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整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总司，”他缓缓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冲田总司不解道：“安静？这个时间当然安静啊……等等！”
他忽然也反应过来，面色一僵。
身后瞬间生出了一片冷汗。
这周围很安静，而且是太安静了，连半点带着生气的响动都没有。
昆虫，小动物、风……什么声音都没有。
冲田总司被称为鬼之子，为新选组冲锋陷阵时宛如恶鬼，面对满目的鲜血也面不改色。
但是此刻阴恻恻的未知，却让他出了冷汗。
屋顶上的刀剑付丧神也发现了不对。
在黑暗里，整体却带着大片的白的髭切抬起手，挥过了眼前的空气。
湿润的水汽覆盖了她的手掌，但微凉穿过她的指缝。
“起雾了，”髭切道。
这雾气就像是某种开关。
这片不知道从何时起，安静的好像成了虚假布景的空间，突然间又活跃了起来。
但这种活跃又死气沉沉的，就像僵尸一下一下的跳动了起来，并不能让其中的活人有任何放松。
和泉守兼定一下子就攥紧了堀川国广的手腕，小心地贴着他，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周围。
“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堀川国广看看她，忽然一笑：“小兼，你怕鬼啊？”
和泉守兼定立刻挺直腰板，强迫自己放开了堀川国广的手，仰着头道：“鬼这种东西算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怕？”
堀川国广脸上笑容不变，“嗯嗯，小兼怎么会怕鬼呢。”
“不过我们得下去了，这些新选组的队员，都需要我们保护着撤离。”
和泉守兼定的手抖了抖，她强撑着道：“好，下去吧。”
之前他们已经分配好了，膝丸会带着他们两个，护送其他新选组成员，安全回到屯所。
而土方岁三的安危则交给髭切。
这样的或许看着不大平衡，这么多人就交给膝丸他们三个负责，髭切就负责土方岁三一个。
但实际上，土方岁三才是这些“异状”的目标，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要不是因为担心那些鬼怪会使出一些特别的法术，和泉守和堀川国广这两个不了解的刀会无法应付，膝丸也是会留在来和姐姐一起负责土方岁三的。
髭切和膝丸对视一眼，快速地交换了视线后，无需言语，就默契地一同上前。
其实，如果行动顺利一些，他们还是能够一起撤离的。
此时雾气已经弥漫了整片街道，就算还比较稀薄，也像是给周围加上了一层滤镜一般，一片迷蒙。
“撤，”土方岁三果断下令。
直觉告诉他，一刻也不能拖延了。
然而众人才走了几步，就齐齐停了下来。
“土方先生，你看！”冲田总司指着前方道。
雾气中，毫无预兆的浮现了几道细长的影子，摇摇晃晃的向他们走来。
——全都没有脚。
“鬼啊！”
队员里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惊叫出声。
土方岁三立刻道：“慌什么！”
积威深重的魔鬼副长一声吼，立刻将队伍稳住了。
“竟然真的是鬼啊？”冲田总司已经飞快的适应了，甚至充满探索欲的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知道刀有没有用。”
才刚走近，髭切就看到了冲田总司跃跃欲试的动作。
“弟弟，”她转头一唤。
于是膝丸直接往前一冲，进了雾气中，干脆地对着那几道影子斩下。
包裹着灵力的刀锋对鬼怪而言有着让身体灼烧的痛苦。
不过以膝丸的实力，灼烧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随后，新选组与本该在屯所被看管的三刃，加上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队员相遇，面面相觑。
土方岁三道：“你们——”
髭切转过头笑了一下，“土方先生还是出来了。”
提醒之下想起了对面几人白日里给他的嘱咐，土方岁三感到了一丝丝尴尬。
髭切不怎么真心地叹了口气，“我们都说过了啊，土方先生，晚上就不要出来了。”

第48章
夜色深重。
天照大神无法估计的时候,妖邪肆意生长，循着本能朝着散发着美妙味道的阴气源移动。
眼前的已经不仅仅是模糊的影子了。
生活于暗处的存在，在黑夜中愈发强大，一只只苍白枯瘦的利爪在眼前出现,而它们的主人却都拥有着一幅美丽的皮囊幻象。
艳丽的鬼女从雾气中探出头来,像是用鲜血着色的嘴唇勾出夸张的弧度，妩媚的双眼睁开，眼中瞳孔撑满,竟然是一整片浓郁到发红的黑色。
当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你，就像地狱流淌的岩浆,试图把你拖入其中。
土方岁三终于忍不住道：“这些都是——！”
“这是鬼哦,”髭切轻声说着，将一只伸到了眼前足够让她看清的利爪斩下。
女鬼凄厉惨叫,紧接着就被髭切当胸穿过。
才吐出了一个音节的惨叫戛然而止,余音被雾气迅速吞没。
然后又是一张美人脸突然地浮现在眼前。
这个距离，气息全然暴露。髭切连看都不用看,直接将刀往前一挥。
明显属于动物的尖利嚎叫出现，随后就飞快的远离了他们。
髭切道：“哎呀，这是只有几分机灵的妖怪。”
之前人生中从未见过什么妖怪鬼魂的土方岁三,此刻却看着这些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他眼前撞。
而他能发挥的作用很小，现在只能是帮着髭切捏着符咒照明。
使用符咒的灵力是髭切供给的,土方岁三要做到只是举着而已。刚看到髭切掏出符咒时,他的表情如何,就不必描述了。
——说起来,这样不会受到天气影响，又极为轻便的照明方式，实在是很有用。
可惜啊。
土方岁三在心中遗憾。
他们并没有办法，使用这些符咒。
处理了一波冲上来的妖鬼后，髭切略微停了停，仔细地感受着弟弟气息所在，然后告诉土方岁三：“我们被这些东西拖住了。”
土方岁三立刻转头，接着符咒的光紧紧盯着髭切的脸，“源小姐，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不要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髭切甩甩手中的刀，还算轻松地说道，“我的意思只是，我的弟弟还有另外两人，已经带着你的同伴们先撤退出去了。”
土方岁三皱眉道：“他们只有三个，没问题吗？”
髭切道：“没问题哦，实际上大部分东西都冲着你过来了。另一边三人足够了，你的同伴们都很安全。”
“冲着我？”土方岁三不免想到了之前被他嗤之以鼻的“阴气”之说。
髭切肯定了他的想法。
“土方岁三现在在那些存在眼中，就像是一个大号的，会发光发热的糖球。他们当然都会冲着你来了。”
成了糖球的土方岁三摸摸鼻子，心情十分微妙。
髭切突然又说道：“不过就算如此，这些东西也未免太多了些。”
以土方岁三现在身上的阴气的浓度，其实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被围追堵截的局面。
而且被吸引过来的阴魂，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实力。
有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些奇怪之处让髭切有些在意，她沉思着，用那双金色的双眸探究着看向四周。
“雾气更浓了，”忽然，髭切如此说道。
从最开始薄薄一层的雾，到现在一片浓郁白色塞着角角落落，似乎将整条街买进了被污染过了的云朵当中。
雾气以飞快的速度浓了起来。
而且就在刚刚几句交流的时间里，周围不知为何，不知不觉中已经没有新的妖鬼出现了。
髭切心中生出了点猜测。
……哎呀哎呀，他们难道那么倒霉吗？
土方岁三此时也道：“源小姐，这周围，是不是突然变得安静了？”他握着刀，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
髭切沉吟道：“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预感有些不好了，凝神看过去，“有什么事情，源小姐请直说。”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髭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示意土方岁三将照明符交给她。
然后那张符就被她熄灭了。
目光所及这一小块区域最明亮的光源熄灭了，只有头上月光仍旧洒了下来，在雾气中折射扩散。
至少还让眼前的人保留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雾气在周围包裹着它们，浓郁的水汽紧贴着他们的皮肤，那些很难形容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不去。
髭切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吸了水汽，一头长发变得沉了许多。
有喧闹声穿透雾气而来。
“土方先生。”
髭切的声音隔着雾气，仿佛罩了一层纱，悠悠飘到了土方岁三的耳边。
“这是百鬼夜行。”
“我们，大概是碰巧撞上了百鬼夜行。”
土方岁三骤然张大了眼睛，吃惊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雾气上映出了一大片阴影。
这是记载在书籍上的经典逸闻，一下子在眼前上演，无论是哪个人类，心中都很难不生波动。
时间还在流动吗？
不知道。
调子诡异的乐曲似远似近，那是未能修出人形的乐器付丧神正蹦蹦跳跳的在雾气中穿梭。
伴随着这乐器，笑语晏晏的队伍走了过来。
一路上，不断有妖怪加入了队伍，整个百鬼夜行的规模也随之一点点壮大。
他们脸上都呈现出喜悦的样子，庆祝着这并不经常的大聚会。
但是这样妖鬼齐聚的聚会，在人类眼中就没有什么和喜有关的色彩了，只能说处处充斥着荒诞怪异。
髭切早在夜行队伍过来前就收敛了气息，如同一个丢进付丧神堆里扒拉不出来的普通付丧神，并且顺便用灵力也帮土方岁三遮掩了人类的气息。
“我们跟着他们走，再顺势找机会离开，”髭切轻声对土方岁三嘱咐。
接下来，土方岁三就迎来了人生中说少有的漫长时刻。
他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在队伍中间是多么“异类”的存在——即便他身上属于人类的气息已经被身旁的源小姐遮掩干净了。
姑获鸟扑扇翅膀时掉下的羽毛，从他眼前飘落。
毛倡妓浓密而泛着冷光的头发，蹭过了他的指尖，留下了丁点寒意。
百鬼夜行的道路如此漫长，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新选组屯所内，灯火通明。
近藤勇亲近领着，对狂奔回来的队员们宽慰了一番，然后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这是怎么回事？”
等普通队员走的差不多了，近藤勇才转身询问冲田总司。
“阿岁呢，在哪里？”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膝丸他们身上飘过。
冲田总司喘着气，整个人的样子要说是惊恐，也不想，脸上还带着几分奇妙的兴奋。他抬手，往身后高高一指，“土方先生应该还在后面。”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近藤勇，“如果我说我们撞鬼了，近藤先生信吗？”
近藤勇：“……什么？等等，你再说一遍，你撞了什么？”
冲田总司坚定道：“鬼。”
“我们撞鬼了。”
近藤勇：……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道：“阿岁也？”
这时膝丸终于上前，说道：“请放心，土方先生就在后面。我姐姐负责了保护他的工作，不可能出事。”
近藤勇道：“源小姐她？”
膝丸再次开口，语气隐隐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感觉，“姐姐会将土方先生平安带回来的。”
只不过他们等了一段时间，髭切才带着土方岁三回来了。
“弟弟。”
髭切微微笑了下，脸上却显出了点疲惫。她朝着膝丸伸出手。
膝丸立刻上前将髭切的手攥在手中，用发热的手心捂住了她发凉的手。
“姐姐，发生了什么？”
膝丸知道，如果不是遇见了什么，髭切是不可能现在才带着土方岁三回来的。
髭切抬眼，看到除了弟弟外，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了过来，场面有些滑稽，于是笑了笑，解释道：“我们遇见了百鬼夜行。”
周围顿时齐齐地发出了惊呼。
土方岁三也点了点头，肯定了髭切的话。
这还真是……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用新选组惯常的方式去处理了。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近藤勇所幸让所有人都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讨论。
不过，髭切他们住所更换，门口看管的队员撤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堀川国广，难免被不少复杂的眼神盯着看了许多遍。
第二天清晨，髭切睁开眼睛。
她慢悠悠地起身，推门出去，进了隔壁膝丸的房间。
膝丸还在睡觉。
髭切找到弟弟的被窝所在后，便走过去，施施然在旁坐下，理直气壮地开始盯着弟弟的睡颜看。
长得多优秀啊，她的弟弟。
她一脸欣慰的笑着，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
这是她从莺丸那里学习到的经验。
细心观察的话，能发现不少值得记下来的细节。
髭切不至于像莺丸一样开始写观察日记，但是偶尔像现在这样用双眼观察一番，倒也不错。
察觉到屋内的多了髭切的气息，膝丸很快就醒了过来，连忙坐起，并用手捂住自己睡乱了的头发。
“啊，这样出现在姐姐面前实在是太……”
“哈哈哈不会哦，弟弟这样看着也很不错嘛，”髭切拍拍膝丸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说起来，新选组的各位也快反应过来了吧？”

第49章
一夜过去。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新选组反应。
很快,就有人过来请髭切他们了。过来的队员是昨天晚上跟着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行动得队员之一。
他过来时，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以一种大概算是小心翼翼地眼神望着髭切和膝丸。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鬼魅的情形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一看到髭切他们，他就忍不住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所见所谓,仿佛重新置身于雾气中一般,简直想要打寒战。
髭切让他先走时，他简直是如释重负的跑开了。
“你们路上碰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将他吓成这样？”等人走了,髭切不禁转头问弟弟。
膝丸想了想，“也就几个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哦呀,那就是他胆子太小了，”髭切摇摇头,做出判断。
再整理了一下,几个刀剑付丧神便会和，一起动身向着那些已经在等着他们的人过去了。
同样的屋子，气氛已经与昨日截然不同。
对于不可思议的事情，眼见为实果然有效。他们终于知道,“阴气”一事所言非虚。
几人在预备好的坐垫上坐下后,近藤勇他们便先郑重其事地为昨日的冒犯道了歉。
近藤勇道：“想来还是我们见识不够，没想到时间竟然真的有妖鬼。”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位实力不俗的人，愿意在被怀疑成可以分子后,继续帮助他们。
但他看得出来,至少现在他们提供帮助时是真心实意的,那么他就不能放弃。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靠着他们熟悉的剑术能够解决的了。
他很担心阿岁的情况。
已经确定是真的阴气缠身了的土方岁三，此刻被强行裹上后厚衣服，正一脸无奈地坐在近藤勇身旁。
髭切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人类在遇见这样的情况时，有所怀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左右她也没有事吗损失。
“没关系没关系，”髭切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如果不是土方先生被诅咒了，他也不会被阴气缠上，看不到这些东西。”
近藤勇：“诅咒？！”
刚接受了阴气的说法，诅咒又冒了出来。
而土方岁三本人在惊讶过后，仔细想想也不是很意外。作为新选组的副长，有人嫉恨他到要下诅咒的地步，其实是很可能的事情。
只是“诅咒”这个行为真的能够生效，是让他意外了。
土方岁三想明白之后，神情就平静了下去——面对女子始终淡定的态度，也无形之中给了他许多平静。
说是偏见也好，髭切这样漂亮年轻的女性，说些妖鬼的事情，是很难让人信服地。
但是她身上那种自然而流露出的悠远气息，却增加了她的可信性。
髭切道：“不需要紧张，土方先生身上的足够并非急性的。他的阴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却一直没发生什么。对方大概打着让土方岁三不知不觉被阴气杀死的念头，好掩盖痕迹。因此我们还有时间。”
冲田总司不禁直起了上身，“嗯？土方先生身上的阴气原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吗？”
髭切道：“是这样没错，对吧堀川殿？”
土方岁三不禁皱了下眉头，倒也不意外的说道：“原来你用的是假名。”
只是这个名字，又和他的刀撞上了。
一连两人和他的刀撞了名……这么巧吗？
除了土方岁三，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集中在了堀川国广的身上。
顶了一段时间普通队员身份的堀川国广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对，我也是因此才会想办法留在新选组。只不过我在这方面没什么能力，帮不上太多。”
算是解释了他伪装的行为。
新选组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们决定配合。
土方岁三紧盯着髭切那双金色的眼睛，说道：“源小姐，您应该知道你们身上还有很多疑点吧？”
髭切道：“我知道。”
她坦然地坐在那里，一副将选择权全部交到他手里的样子，令人无可奈何。
土方岁三只得叹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在这里结束。希望最后，我们能坦诚的交流吧。”
髭切轻轻地笑了笑。
在她身旁，和泉守兼定忍不住攥紧了手，一点点揪着手边的布料。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她的这点小动作并没有被发现。
对面近藤勇正担忧地问道：“源小姐，阿岁的问题，您准备怎么办。”
髭切笑道：“你们愿意配合，事情已经好解决很多了。”
近藤勇不禁往前倾了倾，“请讲。”
“诅咒嘛，”髭切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身前的叠席上点了点，“只要解决掉源头就好。”
如果没有髭切他们在，新选组想用普通人类的手段，找出到底是谁对土方岁三下了诅咒，确实会相当艰难。
但是现在，髭切和膝丸用些办法，把对方找出来。
——就算他们并不擅长阴阳术，这点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
髭切他们可以保证，新选组在将对方揪出来的时间里，土方岁三不会出事。
等到诅咒的“源头”被找出，一切就好办了。
只要斩了就行了嘛，对吧？
土方岁三觉得事情好像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
然而他根本没有提出疑问的余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笑嘻嘻的冲田总司挽住了胳膊，一把拉了起来。
土方岁三道：“总司？？”
冲田总司道：“哎呀，土方先生不要害怕嘛。”
土方岁三道：“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
冲田总司愣是把人压到了髭切面前，光是从动作上拉看，非常的强硬。
“知道啦知道啦，总之土方先生不要想太多，先试试看，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髭切适时地插了一句，“其实很简单的。”
冲田总司立刻道：“你听！”
土方岁三：“……”
他认命地坐好不动了。再让总司说下去，他简直成了那种讳疾忌医的愚昧人士了。
见土方岁三准备好了，髭切便让弟弟过来，和她一起动手。
她没有骗土方岁三，其实真的很简单。
在经过了土方岁三的同意之后，髭切在他身上取了一点血，然后将那滴血捂在手心，目光向膝丸示意。
膝丸连忙伸手。
在新选组几人眼里，这位源先生是突然做出了仿佛江湖骗子般的举动，伸手抓着土方岁三身旁的空气。
但实际上，膝丸的目标是土方岁三身旁，那些在场几个中，只有他们付丧神能看见的阴气。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缕阴气，然后赶在这缕阴气未消散前，赶紧覆上了姐姐的手。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后，等膝丸和髭切都松开了手，一颗充满了杂质，总体上看显红色的珠子，便出现在了髭切手中。
髭切悄悄松了口气。
嗯，一次就成功了呢。
“这是……”近藤勇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对着珠子看，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髭切笑了一下，转手就将珠子塞进了近藤勇手中。
“这个是由土方岁三的血液，和缠着他的阴气做成的。用这个，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指路，找到施展诅咒的人。”
“哦哦！”近藤勇连忙仔细捧好，“现在这就是阿岁的半条命了！”
但是紧接着，他又陷入沉思。
京都这么大……
“源小姐，源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再做几颗？”
髭切道：“嘛，只要土方先生方便的话，我和弟弟是没问题啦。”
土方岁三平静地再次伸出了手。
很快，他就多出了好几半条命。
有了髭切声称能够帮忙指路的珠子在手，新选组这边查询凶手的行动就方便了很多。
他们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土方岁三则被强行留在了屯所，作为脆弱人士被保护了起来。
髭切知道短时间内是没有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的事情了，于是在土方岁三身上留下了一个闪烁着的源氏标记后，便小小打着哈欠走开了。
土方岁三摸摸额头，不知道髭切刚才走过来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做了什么，一时间表情复杂。
他想起了昨晚对抗那些妖鬼时，女子漂亮的动作。
甚至，她用的是太刀。
这些人到底是……
土方岁三垂眸沉思，眉头紧皱不松。
新选组的搜寻工作迅速的在全京都铺展开来，然后依靠源氏姐弟制成的珠子，一点点的缩小范围。
近藤勇已经意识到，这珠子是帮了多大的忙。
如果没有这珠子，他们只能地毯式的搜寻，而且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耗费着傻瓜力气。
比起知道诅咒源头，更大的可能性时他们的举动先打草惊蛇，导致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现在，他们只要用很少的人，就可以在整个京都内，将范围一点点精确起来。
近藤勇和冲田总司充满了信心。
不过，刀剑付丧神这边至少这一天，是没什么事情做了。
土方岁三身边的阴气也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要引发什么的预兆。
髭切感受了一下自己留下的印记的情况，决定先在被窝里躺一会儿。反正就算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立刻赶到。
当她闭上眼睛，便迅速陷入了黑暗。
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安静，不再动作。
付丧神不常做梦，此刻，髭切却感觉到自己正无法控制的，深深地向着梦境坠去。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一种感觉上的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不是新选组屯所的天花板了，而是一张属于男人的脸。
唔，有点熟悉的啊，这张脸。
那个男人正用赞叹的眼神看着她，“真是一振好刀啊。”
髭切愣了愣，想起来了。
——这不是源满仲大人吗？！

第50章
髭切此刻有些迷茫。
她肯定自己是在做梦,但是罕见的梦见源满仲也就算了,周围的一切景象竟然都真实的可怕。
梦而已，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正当她疑惑时,源满仲已经抬手将她举了起来。
……啊。
髭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眼下原来是在本体当中的状态，并未显现出付丧神的身形。
似乎是她才刚刚诞生不久的时候。
在这个梦中的源满仲眼中,只有“髭切”雪亮的刀身。
欣赏和赞叹玩完了“髭切”后,源满仲又拿起了与她放在同一个刀架上，仅仅是位置比她第一格的另一振太刀。
——髭切才发现刀架上还摆着另一把刀。
也对，满仲大人都在这里了。而这振与她一同摆放着的刀，自然就是她的弟弟。
膝丸。
这次没有弟弟的目光注视着，髭切在心中准确的将弟弟的名字说了出来。
源满仲从纯白的刀鞘中将太刀抽出,像刚才对髭切做的那样，高高举起，进行了新一轮的欣赏和赞叹。
这个时候,他们尚未在切过胡子，也没切过膝盖。“髭切”和“膝丸”这两个名字还未落在他们的身上。
属于这个时候的髭切和膝丸的身份,是共同的“源氏之刃”。
“源氏重宝，两振一具。”
源满仲念诵着这句话,将“膝丸”好好地收回了刀鞘当中，然后看了一会儿两振刀并排放着的样子。
“它们会守卫源氏，”他对身旁的武士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犹疑,全是坚定。。
过于真实的梦境里,髭切再一次听到了这些句话。
她不免恍惚了片刻。
在最初诞生的时间里，满仲大人的话融进了她和弟弟的“骨骼”，即便此后千年间数经转手，源氏的印记也未曾消除。
等到梦中的源满仲满意地转身离去后，髭切才完全从这种错乱感中挣脱。
她凝了凝神，尝试了一下，竟然真地从本体中出来，聚成了付丧神形态。
原本她以为在这样姑且称之为“梦境”的奇怪地方，她会无法脱离本体，没想到情况倒是比她预想中好许多。
……不，其实也没有好太多。
髭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流露出了极为明显的诧异。
指尖圆润，皮肤白嫩的，肉嘟嘟的，小手。
她尝试着握了握拳，手背上原本应该凸出的骨骼部分，现在看着只是小小的肉坑。
诧异转变为了难以置信。
髭切不信邪地抬头望去，结果发现天花板离自己格外的遥远。
于是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梦境不仅将很久之前的事情展现在了她的面前，连她自己的付丧神状态，都变成了久远的女童模样。
这样的状态，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骤然恢复到了小小一团的模样，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非常不习惯。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平安时代款式的童装，苦恼地歪了歪头。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髭切还是希望能多一个人和她一起讨论一番，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刀架上的“膝丸”。
或许弟弟也被拖进了来，毕竟这个梦境已经如此奇怪了。
梦境相通相比之下道算是平常了。
“弟弟？”
髭切用变得软糯了数倍，还带着奶气的声音轻轻唤着，然后尝试着将手放到了“膝丸”上。
指尖触碰到了刀侟。
竟然真的让髭切察觉到了几分属于弟弟的气息。
髭切有些意外，干脆将整只手放在了刀上。
这里到底带着梦境的色彩，连气息都有了的话，她不得不生出些猜想了。
停了几秒后，她便用小小的手握住刀柄，略微用了用力，将刀从中拔了出来。
“弟弟，膝丸，”髭切加重了声音，继续唤道。
“膝丸”给了她回应。
原本平静地刀身，随着髭切的声音忽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刀旁就显现出了薄荷色男人的高挑身影。
膝丸睁开眼睛，脸上短暂地出现了如梦初醒的茫然。
不过髭切瞬间安心了下来。
因为只是这样看着她就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确实是和她经历了相同时间的弟弟。
暂时膝丸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是在睡觉，但是莫名的思维却越来越清晰，并且听到了很久以前的，满仲大人的声音。
还有……姐姐的声音？
他瞬间清醒，立刻转头往周围看去，然而却在视线下移时才发现了眼前的，眼前的小团子。
真的就小小一个，露在外面的手和脸看着都白白嫩嫩的，简直稍微碰一碰就留下红印的样子。看着很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软乎乎圆鼓鼓的脸蛋上，还浮现着健康的粉红，看着像水蜜桃，让人很想咬一口看看，会不会淌出清甜的汁水。
再加上层叠的平安时代衣服让人看着更圆。
眼前的小女孩简直比女孩节里最贵一档的人偶还要珍惜。
无论是谁，大概都很那忍住把香香软软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的冲动。
但是膝丸忍住了。
他混混蹲了下来，震惊地看了眼前的小女孩许久。不会认错的，这分明就是他的姐姐最初诞生时，尚未成长的模样。
虽然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小豆丁，但是也能记得很清楚。
“你……认识我吗？”膝丸迟疑道。
髭切一下子笑了起来，饱满的肉嘟嘟的脸蛋，看着更加甜糯了。她伸手在蹲在眼前的膝丸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弟弟，在说什么傻话呢？这里只是有些奇怪的梦境而已。”
稚嫩的脸上，正展露出来的神情却让膝丸感到熟悉。
他松了口气，知道眼前的并非是过去的姐姐，他没有稀里糊涂地就穿过了时空。
而髭切看着膝丸这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不由沉吟着看向自己肉肉的双手。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同一个时间点，弟弟你还保持着原样，我却跟着回到了过去的样子。”
膝丸：“……咳咳。”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髭切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膝丸一手握拳抵在唇边，眼神有些许僵硬，并且带着几分心虚。
“我大概，知道原因。”
髭切睁圆了眼睛，专心地望着弟弟，满眼都是让他快说的意思。
膝丸先是小心地向髭切挪动了几步，拉近了些距离，然后才道：“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吧？”
很难说清楚原因。但是作为梦境的主人，冥冥之中有这么个声音告诉他，这里原本是他的梦。
髭切：……？
她站起身来，比了比自己此刻的身高，然后将手举到了弟弟面前，让他好好看清了那只肉嘟嘟的小手。
“你的梦里，我是这样的吗？”
膝丸猛烈地咳嗽了几下，试图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
髭切仰着脸露出笑容，以幼小的模样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最为饱满的水果，看起来更加甜蜜，却又不会呈现出那种过分甜。
“为什么会是这样小小的样子呢？”
髭切成为成熟的付丧神时，声音也是甜甜软软的，现在童音落在膝丸耳中，更像是无形的丝丝蜜糖。
膝丸瞬间感到极为内疚，挺了挺后背，却很难开口。
髭切抿了抿嘴，笑容淡了下去，添上了委屈的神色，“哎呀，弟弟是讨厌我了吗，希望我保持这样脆弱的样子，好欺负回来？”
“当然不是！”膝丸立刻回答，没有注意到髭切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啊，那就是比起姐姐，更想要一个妹妹了吧，”髭切叹了口气，一副我理解了，我会接受的委屈样子。
“不，不是这个原因！”
膝丸看到姐姐的表情，心里更加着急了，一个头脑发热，就把心里那些让他感到害羞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只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引领着我前进，我也想，我也想能够担负起引领方向和护盾守卫的角色。”
在梦里为了实现这个想法，膝丸一不小心就将他和髭切设定出了这样大的差距。
“哎呀……”
髭切愣了愣，心里柔软了下来，又带着酸涩。
作为姐姐，弟弟的成长她看的很清楚，但是这样清晰的听到弟弟努力又贴心的想法，她依然在这份更加清晰的成长下，感受到了强烈的触动。
她的弟弟，即便在她没看到的时候，也有好好的长大呢。
髭切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脸。
虽然现在是幼童的模样，但髭切却自然而然地流出了温柔的神色。
“弟弟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早就成长为能好好照顾我，并且妥善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样子了吗？”
膝丸只是笑了笑。
在心里，他清楚地对自己说，不够，做到这个地步还不够。
“姐姐，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让你比变回正常的样子。这里虽然是根植于我的梦境形成的，但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变成了独立的奇怪状态了。我们要不然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出去看看吧，”髭切顺着弟弟的心意，将话题转了过去，“守在房间里是什么都发现不了的。”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出口的话，说不定会就这样永远地在梦境中沉睡下去吧？”
说完后，她就理直气壮地朝着膝丸伸出了手。
——不能对她现在这两条小短腿有什么指望的，只得如此。
膝丸也很自然地将现在就是个小团子的姐姐抱了起来。
刚一抱起，手中那一片软绵绵的触感，就瞬间袭击了他的大脑。膝丸顿时僵硬了不少，整个抱着地动作简直像个机器人。
他以极端的小心，抱着姐姐往前走，即便理智上知道不会，心里也会害怕让软绵绵的团子受伤。
走到了障子门前，膝丸于混乱中反倒想了一件事。
“姐姐。”
“什么？”窝在弟弟这个高级座驾里的髭切，懒洋洋地问道。
膝丸问道：“你刚刚，就是把我从本体里叫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喊了我的名字。”
髭切道：“对啊，我喊了‘弟弟’。”
膝丸道：“不是，姐姐你绝对喊了我的名字，你喊了‘膝丸’！你明明记得！”
髭切一脸迷迷糊糊地看着膝丸激动的样子，想了想，抬手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嗯嗯，记得记得，抱抱丸！”
膝丸：“……我们出去吧，姐姐。”

第51章
不仅仅是放刀的房间。
连整个源氏宅邸都布置得极为细致，好像就是从他们的记忆中一比一复原出来的。
有些部分甚至已经埋藏在了他们的记忆深处，也是在看到眼前景象时，才会想起来的。
梦境精致到这个程度，已经足以毛骨悚然了。
不过他们在仔细探寻后发现，只有源氏宅邸是能够行动的。一旦踏出这个范围，周围一切就会被浓雾笼罩，而且他们完全无法进入。
髭切看了看那些雾，“看来，得在宅邸里想想办法了。”
回到宅子里，又是平和到诡异的情况。梦境里的这座宅邸，简直是到了完全激不起一丝波澜的地步。
大概和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活物有关。
也对，这座宅邸就算了，到底还是死物。但是人类这样的存在，制造出刚才那位灵动的，几乎没有破绽的源满仲大人，已经是极限了吧。
知晓造成这一情况的东西，能力是有边界的，并没有到过于可怕的地步，也算是走了这么大一圈下来，不错的一个收获。
走来走去，最终姐弟俩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房间。
不过他们没有进去，而是选择在门前的走廊上坐着，先思考一会儿。
髭切被膝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然后膝丸自己紧靠她坐了下来。这样很方便髭切顺势靠在弟弟身上省力。
实在是髭切现在看着太小了。
髭切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膝丸看着却心惊胆战，总觉得她坐在那里也是左摇右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因此他一定要紧靠着扶着，才能安心。
坐定之后，没了布料的窸窣声，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要是有什么东西攻击他们还好，但是现在这样完全的安定，反倒让他们无从着手，不知道该从哪里突破了。
髭切坐在走廊上晃悠着双腿，视线从衣摆上的图案，移动到了脚尖。
“我们已经将这里看了两三遍了吧？”髭切想了想，倒是生出了几分好笑地感觉，“就算是从前，我们都没有看得那么仔细过。”
毕竟又有谁会用探索研究的方式，看自己生活着的家呢。
“不过，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回来过来了，”她有些出神地说着，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木料。
制作成走廊的木料触感平滑——连这一点都复原的很好。
膝丸听了，在旁叹道“是啊，毕竟这里已经……”
平安时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熟悉的源氏宅邸早就停留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了。
“弟弟，你看这里。”
髭切抬起手，指了指眼前这一片空地。
“以前我们经常在这一片空地上活动，对不对？”
膝丸顺着髭切的示意看过去，目光柔和了下来，“没猜错，就是这里，房间前面的空地。”
以前——
在他们刚刚诞生不久，无论髭切还是膝丸，都是白嫩嫩圆乎乎的小团子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在摆放着本体的房间附近活动。
主要就是这些空地。
毕竟对于新生的付丧神而言，世界还很小，连一处源氏宅邸他们都还没有认全。
他们就在这里，最初的感受到了如何作为一振刀。
回想起过去的事情，膝丸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也就那么点大，但还是尝试着想要使用本体——就是在这片空地上，我练习了好几次。”
“啊啊，我记得我记得，”髭切一拍手，欢快道，“那个时候弟弟明明握住本体还很吃力，但还是很坚持地要练习，非常努力呢。不过挥刀的时候，有好几次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呢。”
膝丸低头捂脸，“……姐姐，为什么你这件事就记得那么清楚？！”
髭切道“哈哈，弟弟不要害羞嘛。那个时候我不是也这样跌倒过了许多次吗？”
不一样啊。
膝丸在心中忧愁的想道。
虽然都是跌倒，但是姐姐跌倒的时候，也是很镇定自然的样子，再站起来时表情还很轻松。
可是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样子实在是太蠢了。
膝丸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好像，不管是他还是姐姐，都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了过去了。
髭切将手肘抵在两腿上，往前倾着双手捧住脸，看着眼前这片空地，“哦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膝丸道“姐姐，你也察觉到了吗？”
他低头看向姐姐，小团子模样的姐姐，就算是若有所思的表情，放在圆溜溜的脸上也完全是可爱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小团子郑重其事的说话，大概早就摆出了轻视的态度了。
不过对于膝丸而言，只要是姐姐，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生出那种态度的。
髭切继续保持着双手捧脸的动作，不紧不慢道“营造出了这样精致的空间，又没有任何东西出来攻击我们，大概就是为了这一点吧……让我们沉溺于梦境里，永远不会醒来？”
“突然费这么大功夫——”
膝丸反应过来。
“是了，不是因为我们本身，而是因为我们帮助了土方先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吧。”
不过这样的手段，至少说明，土方岁三身上的诅咒，和时间溯行军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能发动百鬼夜行，有人能使出这样的诅咒，看来这个世界不普通啊。
不过膝丸皱了皱眉，又忍不住道“想让我们沉溺于梦境，仅仅是做到了这样的程度吗？”
实在是远远不足啊。
髭切轻声笑了一下，放下一只手，单手托腮，并这样偏头看向膝丸，“不如大胆假设一下，对方以为我们只是这样就会沉迷其中走不出来，也许他们也是用某种自认为厉害的东西，将我们都带进了梦境里，但是具体如何却无法控制呢。”
就像现在这样，这处梦境虽然奇怪，但是弟弟自己也说了，他强烈感觉这是根植于他的梦境当中的。
“况且，这里至少还有……”
髭切说着说着，忽然一愣，随后慢慢直起了甚至，软软的头发因着仰头的姿势而往后落下。
“有满仲大人。”
无风庭院中，髭切眼底的湖光却像是被风吹起般，泛起了波纹。
膝丸不解道“满仲大人怎么了，他不是很正常吗？”几乎和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任何分别。
髭切道“就是太正常了呀，弟弟。”
整座源氏宅邸，有什么活动着的人类、动物吗？除了源满仲，也就只有一些跟在他身边的武士了。
可是他们刚才也有看见那些武士。
根本不能当做人类看待。
因为那些武士不仅仅是动作生硬，透着股机械感的问题——他们一个个都没有脸。
这些武士的脸上都是一团团的雾气，将脸挡的严严实实。
偏偏武士们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都停了下来，十分自然得恭敬的向他们打了招呼。
好像那些雾气都不存在，是有正常的五官的。
那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也仍然让他们感到极为诡异。
可是源满仲……
满仲大人，那样的生动真实，几乎像是本人从过去走了出来。
比起这处宅院，这样的复原程度的满仲大人的存在，才是最模糊了时间界限的一项。
髭切双手用力，从走廊地板上站了起来。
“走吧，弟弟，我们去找一找满仲大人。”
源满仲很好找。
他的行动也十分符合膝丸记忆中的逻辑，此刻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面对一叠又一叠的文书，看的认真。
站在门前的髭切简单扫了一眼。
什么文书，那些纸张上要么一个字都没有，要么全都是一团有一团的墨迹。
“髭切，膝丸？”
大概是髭切和膝丸在门前站的有些久了，源满仲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过来了又干站在门前，不进来吗？”
他的态度十分自然温和，似乎一点都看不到膝丸和髭切之间明显的身形差距一样。
而且，按照他之前的那几句话，应该是才刚刚诞生没多久的源氏双刃，自己是找不过来的。
并且暂时没有尝过人血的两刃，是不会有“髭切”和“膝丸”这样的名字的。
髭切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已经确定了八分。
明明是圆鼓鼓的脸，嘴角还带着笑，但是那双眼睛已经瞬间冷了下来。
“弟弟，”她开口道。
不必髭切继续开口，膝丸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同样在这几句话中发现了不对劲。
他点了点头。
髭切扬起脸，低温的双眼下是灿烂的笑容，“那么就拜托你啦，没有变小的弟弟。”
膝丸忍不住摸摸鼻子，紧接着在小一秒，毫无预兆的冲了上去。
眨眼间他的手中就出现了本体，直直朝着源满仲就斩了过去。
不过这个源满仲的实力，也一定程度的复制了膝丸记忆中源满仲的实力，非常灵活地一个翻身，躲开了他的第一击。
源满仲单手撑着地面，震惊地抬头看向膝丸，严厉道“膝丸你在做什么！作为源氏之刃，你是想要弑主吗！”
“哦呀，弑主？”
一振刀由后从“源满仲”当胸穿过。
“你是我们的主人吗？”髭切一边问着，一边是松开手，看着“源满仲”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变成了小孩子，不代表她连一点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为制造品就不要说这么多话啦，有点吵哦。”
随着“源满仲”的倒下，整座宅邸——或者说整个空间，瞬间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第52章
倒下的“源满仲”,脸上还保持着发现胸口插了一把刀时的震惊表情，就像时间停留在了那一刻。
穿透了致命处的刀,就像是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支撑“源满仲”运行的程度有多么高明，此刻也没了半点用处。
伤口的周围没有半点血。
当整座宅邸摇晃时，髭切冷静的伸出了手，然后就被膝丸一把握住。
膝丸快速地蹲下身护主了姐姐，面对目前体型太小的姐姐,会在震动下，像颗小皮球一样弹起、滚动。
直到震动消失，这处宅邸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髭切拍拍弟弟的手臂,示意他往周围看去。
到底有什么不同,很那一处一处的精准描述出来。但是那种“不同”的感觉却很明显。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这里原本极度真实，但是当“源满仲”倒下之后,虚幻的色彩重新浮现。
“这里是梦境。”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加入，那么第一眼他就能确定这一点。
于是髭切知道，她和弟弟这是猜对了。
身前,“源满仲”依然倒在那里，但是几秒钟之后,他的身形就整个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的从脚开始,逐渐化为了流沙。
土黄色的沙子哗啦哗啦地铺满了地面,一个人形就这样解体成为了铺在叠席上的一片沙子,最上面摆着的是刚刚髭切用过的“本体”。
说是本体,也不准确。
因为这里是梦中，无论膝丸还是髭切，他们使用的都是梦中设定的“本体”。刚才他们本能地用熟悉方式显现本体，一时间忘记了这里是梦境，没想到在这一点上竟然意外的符合规则。
他们使用时，两振刀也完全没有反抗。
髭切蹲下来，双手抱着小腿，对着那对沙子看了几秒。
虽然心里清楚这个“源满仲”只是个伪物，但是看着那张脸变成了一堆沙子，心里感觉也很奇怪。
将目光从沙子上移开后，髭切又看向了掉在沙子上，一半的刀刃埋在了沙子里的“髭切”。
她尝试着伸手再去拿起来。
但是手还没有碰触到刀柄，梦中的“髭切”就像冰淇淋一样融化掉了。
包括膝丸还拿在手上的“膝丸”，也在同一时间融化掉了。
“这是……”膝丸皱眉看了看原本握着刀的手，接着看向髭切。
随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姐姐！”膝丸惊讶道，声音很难说是开心还是遗憾。
因为当他抬眼看过去了的时候，刚才的那个小团子已经不见了。
那堆沙子前，髭切依然蹲在那里。她看着自己伸出去了的那只手，犹豫着活动了一下。
五指纤长灵活，不再是肉乎乎的样子了。
她抬起头，对着弟弟笑了笑，然后就站起了身来。终于，她不用像刚才那段时间里一样，仰头到脖子酸地去看弟弟的脸了。现在她稍微抬抬下巴，就能将弟弟的脸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髭切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恢复了原状。
髭切看着膝丸，眯眼笑了笑道：“弟弟，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哦？”
膝丸摇摇头，义正言辞地答道：“不是的姐姐，我只是在想，这是不是代表我们已经将这个梦境里的核心存在消灭了。”
髭切保持了一会儿注视，然后才微微便宜了视线，说道：“应该就是了。”
至少下手的人完全看穿她和弟弟的真实这件事，是可以确定了。
到了这个地步……
这一场过于漫长的梦，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吧？
更加剧烈的震动袭来。
不过髭切和膝丸早有心理准备，当即就拉住了对方的手，彼此借力稳住身形，同时防止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们被分开。
耳边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透过他们过来时，没有来得及合上的障子门，可以看到屋外，这座宅邸正在快速的坍塌。
土地屋瓦，所有的一切都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渊坠去。
原本只在围墙之外的浓雾，现在翻滚着，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占据了原本是宅邸建筑的地方，也遮住了地下的深渊。
但是没有事吗用处。
那是深渊只要看过一眼，就会在记忆中久久挥之不去。就算那片无尽的黑色已经被浓雾挡得严严实实，也仿佛能穿透这些雾望到下面的样子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髭切，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她仔细思考着，只有灵力可以使用的此刻，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手指渐渐攥紧。
“砰！”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髭切目光一凛。
可是她并未有机会做些什么，因为那东西，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冲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而是……
髭切随着拿道被雾气具象化的行动轨迹看去，眼睁睁的看着冲出来的不明物体直直地撞上了墙。
在一声响后，反弹到了地上，并且还蹦了几下，这才停住。
似乎十分的q弹。
而且这么一连串动作下来，难免让人觉得，它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髭切不禁和弟弟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一起小心地想着地上的不明物体走去。
那是白花花的一团，蜷缩的样子看着圆滚滚的。
肉团非常吃力的挣扎了一会儿，才中生出了明显属于兽类的四肢。
这点时间，髭切和膝丸原本的那点紧张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他们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胖肉团的动作，脸上都是一片宁和，毫无波澜。
髭切道：“怎么还没好啊，四肢不是都伸出来了吗？”
膝丸猜测：“还需要缓一缓吧……？”
又等了一会儿。
肉团子虽然伸出了四肢，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四脚朝天的样子，四肢还在空中卖力的挥舞。
髭切道：“这个样子，是特别的诅咒仪式吗？”
她低头看着，甚至有了伸手去拽一拽那几只蹄子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这么一段时间，都顶着对方动作的原因吧。
现在这只不明生物在她，眼中已经有了点诡异的可爱。
“姐姐，”膝丸轻咳了一声，不大确定地说道，“好像，它是翻不过身来了。”
尾音透着复杂的心情。
这个不明生物，多少也给他们造成了点麻烦，但是现在却到了翻不过身来这样翻蠢的地步……
膝丸叹着气，上前几步弯下腰，帮着那生物翻了个身，让四只蹄子终于着地。
不明生物竟然很谄媚地蹭了蹭膝丸的裤脚，表示了讨好。
膝丸：？？？
见弟弟一脸的不可思议，髭切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它也不是那么笨嘛。”
现在不明生物翻过了身，但是重获自由后也没有什么动作，甚至努力地在讨好他们，看起来颇有点瑟瑟发抖的意味。
非常标准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且现在看着，这个生物的品种终于是明了了。
乍一看像是一只白胖肥美的猪，但是仔细一看又不是这样，而且能左右梦境的，不就是食梦貘吗？
而且看起来还是只挺有本事的食梦貘。
就是胆子有点小的样子。
“总觉得有些奇怪……”看了食梦貘一会儿，髭切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然后蹲下身，开始在食梦貘身上左戳戳右戳戳。
对梦境的控制被打破，现在又被这样左右围着，食梦貘已经不能够做什么了，只能乖乖地任由髭切动作。
在食梦貘的配合之下，还真的被髭切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原本那里是食梦貘妖纹的位置，但是髭切仔细探查了一下后，却发现妖纹之下，好像还存在着些其他的东西。
作为一振只浅薄地知道些阴阳术，但是完全称不上擅长的刀，髭切皱了下眉头之后，便转头喊道：“弟弟，你也过来看看。”
姐弟俩开始一起对着妖纹研究。
被这样观察研究着的食梦貘感到分外紧张，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和猪很像的很几声了，但是完全不敢有什么动作。
最终，姐弟俩共同得出一个结果，藏在食梦貘妖纹之下的，是一道控制符咒。
——他们是不擅长阴阳术，但是对方的手段也未见得高明。
盯着那处被隐藏起来的符咒，髭切轻轻笑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只猪没有表现出什么积极的反抗。”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特别自愿吧？
膝丸小声道：“姐姐，是食梦貘。”
髭切道：“哎呀哎呀，这不是差不多吗？”
说着她抬手在食梦貘的脖颈处轻轻捏了两下。
“或许，你想要自由吗？”她慢条斯理地问着手下的食梦貘。
放轻缓的声音中，充满中蛊惑的味道。
“哼哼？”
食梦貘愣愣地抬起头，随后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姐说了什么，立刻用力点头，带动着身上的肉都一弹一弹的。
“哼哼！”
“很好，”髭切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
不仅没有成功地将他们埋葬在梦境里，还失去了豢养的食梦貘。
做出这一切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哦呀，有些期待呢。

第53章
“咳咳咳！！！”
昏暗的屋子里只染着一根拉住，穿着一身黑衣，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枯瘦男人浑身一僵，随后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了衣服上，加深了黑衣的颜色。
不仅如此，当男人颤抖着将刚才持续施法的双手举到眼前时，发现上面仿佛被无数刀片划过一边，不满了细小的伤口，渗出了血丝。
“师傅！”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跑了进来，紧张地扶住了歪着身子的男人，“发生什么了？”
男人摆摆手，恨声道“失败了。”
少年一愣，“怎、怎么会……”
男人握紧了双拳，任由手上的伤口刺痛着神经，“是我低估了他们。”
仅仅是帮助土方岁三逃过了一次阴气的发动，让他没有准确评估对方的实力，以为只是什么实力的热心小角色。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
男人咬咬牙，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大意了，只得认栽。他黑着脸，并拢食指和中指，往空中用力一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
男人不信邪地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是毫无反应。
这一回，他的表情终于彻底狰狞。
“食梦貘竟然……！可恶！”
男人用力一拳捶在地上，他精心豢养的食梦貘，竟然被切断了联系？？那可不是普通的食梦貘！
现在能抓到一只这样的妖怪，鬼知道他费了多大的精力。
经此一役，他依然决定就算土方岁三身上的计划失败了，他也要那一男一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清晨，太阳升起。
髭切睁开了眼睛，身上还带着些许挣脱梦境后的疲惫。
从未关得太严实的障子门那透过来的，独属于晨间的清爽气息，让髭切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在食梦貘营造的坚固梦境中走了一遭，原来不过过了一夜。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在完全清醒后坐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双手。
——还好还好，是正常的样子。
髭切轻轻松了口气。
梦境中变回了小团子的情况，在她现在醒来后，还记得十分清晰，让她忍不住生出了会不会带到现实中这样其实不大必要的担心。
算算时间，现在食梦貘应该已经十分潇洒得在梦的世界中，自由奔跑了吧？
她动动手臂，舒展了筋骨后，嘴角带上了一抹笑容。
真期待啊，那个罪魁祸首发现豢养的食梦貘被放走后，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整理好自己，推门出去时，髭切看到自家弟弟也正好从隔壁的屋子里出来了。
“起床丸。”
髭切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过来。
“我们去看看，新选组那边有什么成果吧。”
膝丸点头跟上，“一晚过去了，应该是多少有些成果了。对了姐姐，是膝丸。”
话到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纠正了髭切话里自己的名字。
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忍不住在出来后还去回想。
姐姐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他的名字啊？膝丸在心里忍不住的叹气。
等髭切和膝丸走到新选组那边时，看到和泉守和堀川国广已经在了，正并排坐在土方岁三身边，将他保护地严严实实，不给阴气任何伤害他的机会。
虽然和泉守和堀川国广看得出来，土方岁三暂时很安全，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放心。
整个晚上，他们几乎就守在了土方岁三的房顶，生怕发生了什么。
就算他们对阴气本身没什么办法，斩杀一些不长眼的妖鬼还是能做到的。
土方岁三坐在那里，略有些无奈。
堀川国广这个少年暂且不论，和泉守这个女孩子也跟着一副守卫他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土方先生，”髭切笑眯眯地走过去，“起得真早啊。”
她和膝丸在另一边坐下，然后左右看了看。
“近藤先生还没回来吗？”
土方岁三道“近藤先生有传消息回来，他说了，准备一鼓作气将对方的准确位置拿到。”
然后他就看到源小姐脸上的笑容明显有温度了不少。
她用一种带着愉快感的语气说道“是吗，那就是说，近藤先生的进度很不错了？”
土方岁三吃不准对方的态度，微不可见地迟疑了一下，才道“是这样没错。”
旁边的源先生又道“这样的话，现在过去，正好可以帮上忙吧？”
源小姐现在脸上的笑容，已经与清晨的阳光融合得很好了，衬着白皙的肌肤，看着十分美好。
“那我们不如就出发吧？”
土方岁三道“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姐弟俩虽然也在尽心地帮助他，但明显是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样子。
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态度积极了起来。
既然有了疑惑，那就不能立刻答应他们的提议了。
现在不讲事情弄清楚，后续说不定会遇上更加头疼的麻烦，于是土方岁三立即正色，直接将自己的不解坦言而出。
髭切不介意土方岁三的追问，不如说，他如果什么都不问就同意了她和弟弟立刻去近藤勇那里的提议，才更加奇怪。
而且原因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她和弟弟一同简述了一下梦境中的遭遇。
“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手段……嘛，稍微有点生气，”髭切笑着用食指轻叩着自己的大腿。
不仅仅是将她和弟弟拖进了梦境。
甚至还制造出了“源满仲”，侮辱了前主。被豢养的食梦貘就算了，这笔账自然是全都算在了那位罪魁祸首身上。
——已经大大惹到她了。
听着这件事的一人两刃，心中或多或少少都有些后怕。
和泉守已经是一脸气愤了，“真阴险！”
堀川国广点点头，认真道“对方还不知道有哪些手段。确实，能越快解决这件事越好，拖久了，不仅是土方先生，其他人也很可能会被盯上。”
就连髭切殿和膝丸殿这样平安时期的刀，都会一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堀川国广心中颇为凝重。
不再浪费时间，土方岁三立刻拍板，他们当即出了屯所，前去寻找近藤勇的所在。
他们是没有近藤勇的实时地点，不过这件事不难解决。
先去了最近一次组员传来的消息了，近藤勇的位置，然后通过分布的新选组队员的消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近藤勇。
“阿岁？”近藤勇差异地看着出门了的土方岁三，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出门了？”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髭切他们，“还有各位，也……？”
土方岁三道“近藤先生，请放心，现在是白天。”
“白天也不能放心呀，谁知道土方先生的情况，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冲田总司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爬上了屋顶。
他们现在其实都在屋顶上。
包括他们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不远处，被树木环绕的一处房子里。
这处房子除了稍显破旧，多了些树外，看着和其他房子也没什么特别。
但是被阴气缠着，在这方面已经不知不觉中敏|感了不少的土方岁三，却莫名感到这栋房子，透着股阴森森的气息。
他心里不由确定了八成大概就是这了。
而髭切看得更清楚。
这么一处普普通通的房子，实际上正负担着磅礴的不祥之气，纯黑的不详几乎将房子遮了个严实，只能勉强看到房子的轮廓。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髭切扶住后颈，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虽然已经大致确定，但是姑且还是问了一下，“近藤先生，就是那栋房子了吧？”
近藤勇点点头，然后忍不住看了样子有点不对劲的髭切一眼，“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通知，源小姐你们就和阿岁一切来了。”
髭切转头笑道“这样刚好可以立刻解决啊，近藤先生。”
这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看得近藤勇都有些慌张了。
他虽然外表看着粗犷，但并非什么头脑简单的莽夫，否则也不可能当上局长，统帅新选组了。
可是现在他看着，这位看着和冲动沾不上边的女孩，竟然是一脸要直接杀进去的意思。
他连忙道“等等，源小姐，您先冷静一下。”
髭切抽出本体。
“嗯，我已经冷静地观察好了，近藤先生——是时候出征了呢，我姑且就担任一下队长吧？”
“出阵！”
髭切直接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肩上的外套随之高高扬起，但绝不会掉落。
膝丸紧跟其后。
和泉守和堀川国广也很快跟上。
打刀和胁差很容易跟上了两个太刀付丧神的速度。
一只小鸟飞过，停在枝头，睁着圆溜溜地眼睛对着他们看，只是动作中有着说不出的机械感。
一道寒光闪过，小鸟被切成了两半。
但是落在地上的尸体内部空荡干燥——这只小鸟竟然内里早就成了干尸。
堀川国广握着本体，一个翻身稳稳地从空中落在了地上。
“是监视，我们被发现了。”
髭切看了眼那只鸟，立刻转头道“请两位将这栋房子的出口都守住。不好意思，里面的人就交给我和弟弟吧。”
这只鸟让她心情有点受影响，十分想亲手教育对方，不要做这种恶心东西。
和泉守立刻高高举起手，“髭切殿，请留一口气，让我和国广也揍几下。”
髭切很是时髦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第54章
屋内。
少年慌张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飞快道：“师傅，监控被毁掉了，新选组找过来了！”
“慌什么！”男人倏地睁开眼睛，严厉地瞪了少年一眼,“被找到就被找到了——那又如何？”
他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
“难道我不会反击吗？”
“反击吗？”
门被一刀劈开,髭切拿着本体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我很好奇哦，你的反击会是什么样子。”
“不会是向之前那样，营造一个无能的梦境世界吧？”
“你？？”男人立刻谨慎地后退了几步,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女人。
漂亮甜美的容貌，看着不是应该踏足他这处阴暗屋子的人。而这种违和感正是让他极为憎恶的方面之一。
髭切歪了歪头，“哦呀,不认识我们了吗？”
男人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站在那里语气阴森地说道：“哪里会不认识呢,你们……”
他的目光在髭切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了在她后面过来的膝丸那。
“就是那几个多管闲事的人。”
髭切摇摇头,“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呢？我们明明是热心助人啊。”
膝丸也上前一步道：“既然力所能及，就提供些助力，如此而已。”
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再加上都是一脸正直坦荡的模样,直把男人噎得胸口发闷。
髭切又道：“既然已经互相确认了……那就差不多了。”
她忽然扬起脸，冲着枯瘦男人颇为灿烂地笑了一下。
男人：“？？？”
他正疑惑，就看到瞧着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直接举起了手中太刀,以极快的速度裹挟寒光冲他而来。
幸好男人在髭切和膝丸现身时,所在袖子里的手上已经捏好了一张符咒，在此刻及时抛出挡下了髭切的攻击，否则现在就真的见了血了。
他退得快贴上墙壁了，看着原本站着的地板上深深的刀身，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成器的徒弟贴着他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他有所准备，现在至少已经没了一只手臂，或者一条腿了吧？
刚才他竟然差点忘了，那天晚上，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拿着刀，将土方岁三安安稳稳的从成群结队的妖怪们中间带了回去。
髭切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本体，略有些遗憾地轻轻挑了下美貌。
“哎呀。”
“你疯了吗？！”男人在那边大声喊道，显得他的声音更加嘶哑，“我死了，土方岁三也要跟着一起死！”
男人激动的样子只换来了髭切奇怪的一眼。
髭切奇怪道：“你真是敢讲啊。”
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刀柄。
“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我们正确的认识吗？”
见男人有些发愣，膝丸好心地在旁补充道：“我和姐姐并非什么都不懂，这点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
察觉到了什么，男人的双眼渐渐瞪大。
果然，他听见女孩子轻飘飘地说道：“土方先生身上的诅咒啊……你死了，不就直接解决了吗？”
男人一张脸瞬间皱了起来。
因为他那本就如树皮一般粗糙不平的皮肤，让这样的表情更显狰狞。
然而髭切却看到，那副狰狞的表情只是短暂的出现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如同僵尸般的男人，忽然就捂着肚子，哈哈哈地放肆大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没错……”
大概是终于笑得差不多了，他咧着嘴直起腰来，整张脸上表情十分怪异。
“杀了我就能解决土方岁三身上的诅咒。”
“可是怎么办。”
“你们已经没有机会将我杀死了。”
接着他又开始嗤嗤地笑。
伴随着他的笑声，就连对温度变化不是很敏|感的髭切，也清楚地感觉到，屋子里骤然冷了下来。
短短时间内，当她张嘴时，嘴里呼出的气已经成了白雾。
男人带着自得的笑容道：“我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防备。”
看了眼男人的模样，髭切便感到眼睛有点疼，移开视线转向了下方地面上被开启着的阵法。
就是这给了男人如此大的信心吗？
唔……
虽然她不能分析得很清晰，但是大致一看，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阵法的范围非常大，基本上包围了整片房子。不仅是她和弟弟，连守在门外的和泉守和堀川国广，都被圈在了一种。
对面的男人大概是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一点也没有刚才小心的样子，直接上前了几步，将自己丑陋的脸往髭切和膝丸面前凑了凑。
“怎么样，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吗？”
髭切回以一个笑容，“阁下都能笑得如此开心，我为什么不行呢？”
看了看周围，她好心提醒：“就算你逃过了我们，也是逃不过新选组的围剿的。”
“逃？我为什么要逃？”男人不屑反问，“我费了这么大力气，难道就是为了用这个阵法简单的困住你们吗？”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徒弟将旁边的烛火点了起来。
昏暗的屋子里不见阳光，现在多了摇曳的烛火，反而更让人感到日夜颠倒。
“不要急，再等等。等到你们被解决，就轮到新选组了。”
膝丸皱了皱眉头，“你的目标是整个新选组？”
男人道：“不不不。”
他夸张地摆动着双手，否定了膝丸的猜想。
“这可真的是误会，一开始，我是真的只想要土方岁三一个罢了。”
“要……？”这个用词，让髭切感到有些一言难尽。
男人反问：“要不然呢，难道我那么大功夫给新土方岁三下了诅咒，是因为我想到对付新选组吗？”
难道不是吗？！
屋外，和泉守和堀川国广也将屋内男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中疑惑。
男人给了否定的答案。
“新选组旧选组什么的，在我这里没什么不同。我只不是想试试看，让土方岁三被阴气侵蚀，将他变成我的好用的傀儡罢了。”
充满杀气沾过血腥的武士，这样的材料再好不过了。
髭切道：“想让他被你所用，还让他差点被那些由阴气吸引过来的妖鬼吞食吗？”
她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轻笑，颇为悠闲地看着男人奉送得绝佳表演。
男人摊摊手，皲裂的纹路布满了双手，“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手段，有些材料损耗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过还真是多亏了你们两个的刺激，让我认识到这样小心行事是不行的。”
男人展开双臂，在空中激烈地比划着。
“看看这个我精研术法得出的阵吧，这么多人，总会有几个在这阵法中被转化。”
髭切看得出来，男人没有说谎，至少他自己不认为自己在说谎。
目前看来，脚下这阵法能聚集阴气这一点是没有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温度差。
眼前的男人最后厉声道：“这个阵法内，一个人都跑不掉。”
“‘人’？”
髭切突然格外灿烂地笑了起来，往旁走了几步，亲密地挽住了弟弟的手臂，展现了一番姐弟情。
“哦呀哦呀，怎么办呢，我们都不是人哦，”她仿佛十分遗憾。
膝丸也随之叹了口气，“抱歉，我们真的都不是人啊。”
男人已经扬起了一般的狂妄笑容，骤然冰冻。
“什么？？”
他还没有彻底消化信息，就看到眼前两人抬起脚，十分平常地向他走来。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
明明已经被圈在了他精心准备的阵法中，怎么可能还能够这样随心所欲的行动！
已经走到了男人眼前的髭切笑道：“你的阵法，是针对人类的特性所制作的吧？”
可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人类，是刀剑付丧神。
效用自然是大打折扣。
剩下的那点效果，还不至于给髭切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让你自白了那么久……”
髭切歪了歪头。
“该轮到我们了吧？”
男人道：“你们——！”
不可置信的惊叫声刚刚想起，又戛然而止。
男人亲手布置的“堡垒”，很好地隔绝了屋内传来的声音。不过，倚靠咒术给自己底气的男人，在杀手锏被轻易“破解”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已然是全线崩溃。
这样的情况下，结果不言而喻。
没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愉快地走了进去。
髭切和膝丸悠闲地走到了一边。
甚至，髭切有点想来些茶水点心之类的，和此刻正好相配。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啊，”她转向弟弟，笑道。
膝丸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我本来以为要得到有用的信息还要费些时间……没想到他自己就全都说了出来。”
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慨。
“唔，这位先生真得话非常多呢，明明是沉默寡言的造型，”髭切不解地瞥了那男人一眼，“连人类孩子都知道，要当有一个成功的反派绝对不能话多。”
膝丸猜测道：“这里还是江户时代末期，这个道理应该还没有流行开来吧。”
况且看看这个醉心邪道男人，把自己搞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最后，将男人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妥善收拾好，免得让无辜人类被误伤，结尾共工作就结束了。
不过一出去，髭切他们就看到新选组那几个领导正站在院子里，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们。
似乎是想要做表率从进去，却一不小心听到了不得了的话的样子。
“不是……人类？”最后是近藤勇率先出声。

第55章
近藤勇在出声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此举十分不合时宜。
这里除了他、阿岁和总司之外,还有其他普通的队员。阴气啊妖鬼啊这样的事情在新选组内造成的影响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往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走了。
好歹源小姐他们也在新选组住了一段时间。
突然说不是人类,而且看起来很可能是真的……
近藤勇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暂且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将目光移向了被和泉守拖出来的，像是一大截干枯的死树皮的男人。
“这就是诅咒了阿岁的家伙？”
——说实话,一个姑娘这样单手把人拖出来,就算只是个枯瘦的男人,也实在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髭切看出了近藤勇的想法,很配合地确认了男人的身份。
并指了指身后的屋子。
“那里还要些他的东西，我和弟弟已经处理过了，你们可以放心的拿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信息。不过要记得，之后一定要烧掉。我们也不能永久保证这西恩东西的安全性。”
近藤勇这个威武一个男人，这时候就像个听教的学生，脑袋一点一点，非常听话的样子，就差拿笔纸出来记了。
髭切回头看了身后已经开始紧张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随后笑着回头道：“那么还有什么话，就到屯所再说吧，近藤先生？”
近藤勇还没从学生的状态中出来，立刻点了点头。
回到了新选组屯所，几人先让队员们带着男人和那个已经怕到说不出话来的徒弟下去。
然后三个在场的领导便立刻不动声色地引髭切他们先去屋内详谈,“去那边说吧。”
在两端分别坐下后,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髭切自己倒是没什么,而她的弟弟同样也无需因为要在这几位面前袒露身份而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紧张起来的，只有身旁那两位前主在场的刀了。
髭切不慌不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三个人类脸上仿佛是万花筒一样变化莫测的表情。
不过也倒在合理范围之内。
毕竟连妖怪鬼魂，乃至今天这样沉迷邪术的人，都见过了，承受能力自然而然就提升起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眼前几人不知为何格外犹豫，一直没有开口，髭切便慈祥地提醒道：“有什么想问话，可以直接问，没有关系。”
——反正，此处连土方岁三被诅咒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
袒露身份这样的事情，相比之下也就没什么了。
这就是所谓的债多不愁了吧。
“……那我就直接问了。”
近藤勇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咳嗽了一下，以掩饰自己难以形容的内心。
“几位，是人类吗？”
因为问对方是不是“人”，实在是有点奇怪，所以近藤勇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稍微婉转一些的说法。
“啊，不是哦，”髭切答得相当干脆。
近藤勇：“？？？您不争辩几句吗？”
髭切：“全部都是事实啊。嗯，好像也没有哪里需要花时间争辩。”
呃……
真是让人钦佩地果断啊。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新选组这边几人倒是内心安定了许多。
“竟然真的不是人类，”冲田总司很快就接受了新信息，几乎没有多少间隔，就开口问道，“方便的话，能不能问一下几位是什么？妖，还是鬼？”
他脸上甚至带着些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让土方岁三忍不住转头看了冲田总司几眼，目光颇有些一言难尽，“总司，你这样的说法太失礼了。”
他担心总司这样的问法会惹怒对方。
然而他转头时，却看到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并未发生变化，依旧带着一种在她脸上出现时，奇怪又莫名和谐的包容和慈祥。
髭切道：“没关系哦，冲田先生好奇也是正常的，不过妖或者鬼，对我看来说都不够准确。”
她竖起一根食指，然后点了点身旁的本体。
“准确点来说，我们是付丧神。刀剑付丧神。”
刀剑？
没有武士会不向往名刀。
一听到女孩子回答他们是刀剑付丧神，新选组这边三人立刻来了精神。
冲田总司期待道：“你们原来是刀剑付丧神！既然是付丧神，年份一定不短了吧？”
“差不多是老人那家店水准了，”髭切已经将整只手都按在了本体上，继续道：“我直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嗯，髭切。”
太好了，姐姐准确说出了她自己的名字！
膝丸悄悄激动握拳。
这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只要——
“这是……”
髭切将手往旁边一伸，示意了一下膝丸，然后微妙地停顿了片刻。
“我的弟弟。”
膝丸：“……”
他吸了一口气，“我是膝丸。”
名刀啊！
比起惊讶对方刀剑付丧神的身份，他们是年份久远的名刀这一点，更让贫穷的新选组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近藤勇道：“真的是源氏的……”所以说，他们之前介绍自己的时候都说自己姓源吗？
源氏重宝说自己姓源，显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冲田总司道：“哦吼。”一声感慨已经很能代表他的心情了。
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现在所用的刀很趁手，没有什么更换的想法，但是作为武士，怎么都会面对名刀感慨一番。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
当新选组三人的目光转向他们时，两刃心中除了刚才的紧张，又多了分纠结。
怎么说呢，和髭切殿、膝丸殿比，微妙的有种输了的感觉。
不过堀川国广还是用惯常的元气笑容道：“我是堀川国广。”目光落在了土方岁三身上。
土方岁三：？
和泉守瘪了瘪嘴，有点变扭的说道：“我是和泉守兼定……虽然，虽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刀，但是我可是最近流行的刀！外貌和实用性兼备！”
她忍不住看向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两位刀剑付丧神竟然是从他的刀中生出的吗？？
土方岁三不由将目光放到了自己摆在身侧的佩刀上，今天刚巧，他带着的就是“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
“……不对，如果你们是‘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那我手上的是什么？”
他发现了疑点。
和泉守道：“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我们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啊。”
髭切在旁道：“所以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三人努力理解了一下，大致接受了解释。
等到近藤勇和冲田总司再看向土方岁三时，脸上都带上了灿烂得有些过头的笑容。
近藤勇：“哦哦，阿岁啊……”
“不愧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土方先生，”冲田总司故意将土方岁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刀的付丧神都是女孩子呢。不过和泉守的话，应该和女儿差不多吧。”
土方岁三一言不发地捂住了额头。
然而看着那两个付丧神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闪亮的样子，他还是叹了口气，向他们伸出了手。
和泉守和堀川国广立刻就过去了。
髭切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这在离开前与土方岁三好好相处一会儿，也算是不错了吧。
离开新选组，回去他们的时空的路上，年纪最小的和泉守兼定，双眼还是红彤彤的。
“唔……”
等踏上了属于他们的时空土地时，髭切终于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压低的哽咽。
她转过头，就看到和泉守正低着头站在那里，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连鼻头都是红彤彤的。
堀川国广站在一旁，轻轻地拍着和泉守的手背，细声安慰。
啊，这孩子非常努力地忍住了没有哭呢。
检测到了时空波动，迅速过来等在了神社内的时政工作人员看到和泉守兼定的样子吓了一跳，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救援失败了。
等他看见和泉守身旁安然无恙的堀川国广时，才松了口气。
这下子工作人员就很容易能够猜到为什么和泉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基本上是因为土方岁三吧。
髭切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没有注意到和泉守的表情一般，自然地问道：“接下来，你们两个准备去哪？”
堀川国广拍了拍和泉守的肩膀，代替她回答道：“我和小兼一起回资料馆。”
和泉守吸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在旁听见了这番话的时政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因为他们还有些和任务相关的事情要和堀川国广讨论一番，所以只好讨嫌地过来打扰。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在北野天满宫讨论了。
将他们送走之后，髭切转头看向膝丸，歪了歪头。
膝丸疑惑道：“姐姐，为什么突然看我？”
髭切道：“我只是在看弟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大觉寺。”
膝丸大受打击，低落地垂下头，“姐姐很不想看到我吗？这样赶我回去……”
“啊，啊？”
髭切不明白膝丸怎么突然就这样说了，虽然如此，但看着弟弟这样子，还是过去安慰着摸了摸头。
“不是不是，只是你说到底还是收藏在大觉寺嘛。”
膝丸还是委屈巴巴的样子。
“哎呀……”髭切想了想，轻轻拍了下手，“既然这样的话，弟弟留在神社住几天吧。虽然我们现在分开住，但是弟弟来姐姐这里住几天，也很正常嘛。”
旁边始终没有被看到的神官觉得自己得开口了。
“咳咳，那个，髭切殿，膝丸殿，”神官从袖口掏出一封信，“这里有一封从东京寄来，刚刚到不久的信。”

第56章
神官将信件递给髭切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控制好,泄露出了一丝微妙。
髭切关心“年轻”人,“怎么了,你的表情看着不大好？”
“不不不,”花白头发的“年轻”人神官摆摆手，“我只是突然又回想起了这封信是怎么送来的。”
髭切刚把信拿在手里,连信封都还没来得及看,“哎？”
“这封信,”神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是一只狐狸送来的。”
回想清晨,神官像以往一样处理着神社的逐项事宜,同时担心着髭切他们的情况,向神明祈祷他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然后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白影。
如同一道白色弧光,转瞬即逝。
因此，一开始神官还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等他又走了几步,就发觉脚背上传来了毛茸茸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
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蹲在那里，姿态优雅地仰头看着他,嘴中还叼着一封信。
神官惊讶。
这只狐狸看着太有灵性了，还好他现在是在神社里，否则真的会担心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东西。
“把信留下后，那只狐狸就走了,”神官对髭切道。
听完之后,髭切脸上露出了几分了然,“原来如此,是狐狸啊。看来这封信是三日月送来的。”
她低头一看，果真在信封上看到了手绘的“三日月”的图案。
膝丸也凑过去看，“原来是三日月送来的信。不过怎么是狐狸？”
一边拆开白色的信封，髭切一边说道：“是小狐丸吧。大概是小狐丸看妹妹去了，三日月就顺便从他那里借了狐狸，将信送了过来。这样的狐狸信使，速度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也不会是狐狸将信送来。
不过说起来，三条家的那个小狐丸，自从他在人间没了踪迹，专注侍奉稻荷明神前后，就很难见到了。没想到他这几天去看了三日月。
信纸展开，是十分淡雅的颜色，带着点幽幽的清香。
髭切不由露出笑容。
平安时代在信纸上的讲究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她还是三日月都很好地保留了这个习惯。不过三日月在这方面，向来是比她要擅长些的。
细细信纸上的内容，和弟弟一起读完，髭切便合上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了信封当中。
“三日月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三之丸尚藏馆玩，”她看见了神官关切的目光，便简单说了说。
“三之丸尚藏馆？要去东京吗，”神官已经有些习惯髭切现在丰富的活动了——至少，去东京总比帮着时政去其他时空要安全许多。
“您准备什么时候和膝丸殿出发？”
髭切道：“不急，按照信上约定的时间，还要过几天呢。”
神官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去和大觉寺联系了。”
说完后他就退了下去。
等神官走了，髭切和膝丸的话题便进入了更加深入些的内容。
“三日月邀请我们一起去三之丸尚藏馆？”膝丸抓抓头发，不大确定地说道，“我们一起去，这方便吗？”
髭切让膝丸放心，“三日月又不会故意让我们去当……电灯泡？现在是这么说的吧。三之丸也有不少熟人，到时候在适当的时刻给他们这对夫妻留出空间不就好了。”
膝丸听着，觉得非常有道理。
不过姐弟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说呢，这要方便一期一振，有点不愉快啊……
不过，三之丸里也不是只有一期一振。
敲定了几日之后的行程，髭切就将信收起，然后转头看向膝丸，“弟弟这几天……嗯，和我一起住？”
“当然好，”膝丸顿时十分欢快地应道，“好久没有和姐姐睡一个刀架了。”
“现在的话也不会是一个刀架，”髭切看着弟弟的样子，眼神也温和了下来，“一般都是两个刀架摆在一起吧。”
膝丸坚定道：“那也很好了。”
“髭切”和“膝丸”摆在一起的画面，就算只是这样偷偷营造出来，也足够让膝丸心里飘啊飘，轻快地落不下来。
仅仅是这样。
他们作为源氏双刃，却分开太久了。
微风吹拂过神社的屋顶，注连绳旁的御币也随之微微飘荡。
除了几名北野天满宫的高级别神官外，没有人知道神社内其实悄悄多了一振刀，就摆在和“髭切”并排的刀架上。也就没有人看到这样珍贵的源氏双刃，重宝重聚的画面。
这样风平浪静，没有时政打扰地过了几天，源氏姐弟便一同启程前往东京赴约了。
东京国立博物馆内。
髭切到的时候，意料之中地看到三日月正端着一杯茶，身前放着两碟茶点，很悠闲的坐着。
有些意外的是，这次童子切也在。
见到髭切和膝丸过来了，曾经的源氏同僚童子切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了一番。
“童子切？”
髭切看了看童子切手中拿着的那块点心。
“哦呀，原来你也会吃点心啊。”
童子切面不改色地将手中剩下的点心塞入口中，一脸的冷淡，完全没有正在吃甜食的感觉。
“吃块点心而已。”
“说实话刚刚童子切你过来的时候，我也惊讶了呢，”三日月在旁，捧着茶杯道，“我还在源氏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吃点心呢。吃点心的时候童子切从来不会出现。”
童子切道：“我偶尔也会吃一点，只是次数比较少，你们没见过罢了。”
髭切道：“啊……大概是这样吧。”
她想了想，发现记得也不是太清楚，也就不再纠结童子切这样的反常举动了。、
现在时间不急，于是姐弟俩也都坐了下来，准备和三日月、童子切一起，现将茶水点心享用一番。
给自己和髭切都倒了杯茶后，膝丸转头问道：“童子切殿也要去三之丸吗？”
倒不是他不欢迎童子切，只是他印象里，童子切好像都不怎么喜欢这样的群体行动。
果然，童子切摇了摇头，喝完手中那杯茶后，就出去了。
髭切看着童子切的背影，轻轻跳了下眉，然后便不再注意，低头专心喝茶，吃点心。
愉快的和小姐妹三日月一起将点心分食干净，像是没有发现弟弟在身旁欲言又止地想要阻止她们过量食用甜食的行为，接着又喝了口茶，中和了茶点的甜味，髭切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三日月笑眯眯道：“果然，这样的时刻很愉快呢。”
髭切道：“赞同。”
算起来，这段时间时政出现频率有点高，她是有一阵子没有好好吃甜食了。
享用完毕，他们便往三之丸尚藏馆出发了。
走出博物馆，髭切就被过于灿烂的阳光晃了晃眼睛。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还是发阴的天气。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季节，就算太阳灿烂，也不会太热。
膝丸想都不想，连忙抬起手遮住了髭切眼前晃着她的阳光。
随后他很快又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把三日月眼前的阳光也遮了遮。
髭切将视线往上瞥了瞥，因着眼前这膝丸挡出的一小片阴影而忍不住笑了笑，“哎呀，弟弟真贴心。”
三日月：“哈哈哈，膝丸兄长一直非常可靠呢。”
两个女孩子都向着膝丸露出了笑容，带着点为自家人自豪的灿烂。
膝丸顿时十分不好意思。
尤其是察觉到路过的人类男士，正对着他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的时候。
一不小心和那个人类对上了视线，男士不仅钦佩地看着他，还用力给了他一加油的手势。
膝丸：“……”他好像，被严重的误会了什么。
“哎？”
发觉了弟弟表情的变化，髭切便顺着他的视线侧了侧身，往旁边看了过去。
骤然和髭切对上了视线，那位男士怔了怔，反应过来来瞬间满脸通红，火速移开了视线，完全不敢在去看她。
他手足无措地搓着自己的外套，逃跑似得蒙头就往博物馆里冲去。
髭切对着那背影又看了几秒。
“啊啊——”她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感叹道，“弟弟被误会成了那种左拥右抱的厉害角色了。”
然后她也像那位男士一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很有潜力嘛，弟弟。”
被髭切一点明，膝丸顿时生出了些慌张，脸也跟着红了许多。
“这不是什么好的潜力啊！”
髭切道：“唔，不过弟弟如果能成长到这种游刃有余的地步的话，也很好嘛，。”
说着她还点了点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那样的话，感觉弟弟就不会成为被骗的角色了。
膝丸道：“……不会有这种事的。”
为什么会有姐姐希望自己的弟弟成为，能够脚踏两只船，而且可以做到全身而退这样地步的实力渣滓啊？
他在心中欲哭无泪。
——就算是源氏双刃，偶尔也会这样呢。
这样搭不上线。
见弟弟不赞同自己的想法，髭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确实也有些是见到了当下情景，突发奇想。转眼后，自己也忘记刚才提了什么了。
等路上，膝丸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还是忍不住靠近髭切想再申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姐姐，刚刚脚踏两条船的事——”
髭切道：“嗯？弟弟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不是的，我没有！”
膝丸说完后，却望向自己内心相当安定。
总之，这种时候姐姐忘了也不错。
——说起来，原来不只会忘了他的名字，连刚刚说过的话也会忘了啊。
等到膝丸回过神时，三之丸尚藏馆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第57章
博物馆所在的区,和三之丸所在的区,刚好是临近的。
相较而言,髭切他们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当然，这一点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没有存在感。
髭切他们的出现，短暂地吸引了参观游客的视线。
不过到底是付丧神，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游客们的视线之中。速度之快,让刚才看到了他们的游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髭切和膝丸,则在已经来过的三日月的带领下，往藏馆内部走去。
——三日月表明自己想要带路时，实在是非常积极。
无论是髭切还是膝丸，看着一起长大的三条小妹妹期待的样子,都很难拒绝。
左右这里只是一处藏馆,也没有什么关系。
姐弟俩很是安定。
果然。
没过多久,三日月就停下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找不到库房位置了。”
膝丸因为已经有了猜测,所以三日月的路痴属性真地发作时，只是十分淡定的点点头。
就算是现在，他对当年三条家幺妹在待了许久的源氏宅邸内也能迷路出多种花样的情形,还是相当记忆犹新的。
髭切毫不介意地笑道：“哦呀,这样吗。那就干脆沿着这边往里走吧,地方不大，总会找到的。”
她上前握住了三日月的手，两个女孩子肩并肩地往前走。
膝丸自然而然地落后了一步。
“……”
眼巴巴地看了会儿姐姐的背影，膝丸还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在落后一步的位置跟着。
男人嘛，要做一个配得上姐姐的弟弟，总是要“努力”一些的。
接下来，髭切他们完全是凭着直觉往前走的。反正这里地方不大，只要三日月神奇的方向感没有发挥作用，总是能找到地方的。
而且才没走几步，髭切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从拐角处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短短的妹妹头和一身派系鲜明的制服，模样长得非常乖巧，大概可以说是那种谁都会想要拥有的弟弟。
在看到他们时，那孩子明显顿了顿，然后眼睛迅速发亮，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了。
“太好了，找到了！”
髭切虽然不认识这个看着应该是短刀付丧神的小男孩，但可以确认他是粟田口的孩子。
哎呀哎呀。
髭切在心中感叹。
就这方面来看，一期一振那家伙表现得还不错，她等一下可以考虑对他的态度好一些。
小短刀这时候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
站定后，他扶着帽檐仰起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三日月殿，还有这两位，一定就是髭切殿和膝丸殿了吧。”
一开口就透着股可靠的感觉。
三日月在旁对髭切道：“这是平野藤四郎，一期的弟弟。”
髭切点点头，“果然是藤四郎家的短刀啊。”
她往旁瞥了弟弟一眼。
亲眼看到的话，还是感觉短刀真好啊。
膝丸忽然感觉有点发毛。
他忍不住向姐姐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姐姐……？”
“嗯？”髭切无辜地笑了笑，“哎呀，弟弟怎么看着很担心的样子？”
膝丸道：“啊不，我只是感觉姐姐好像……”
髭切轻快道：“哈哈哈放心啦，我不会因为想要一个短刀弟弟，就把弟弟你斩短的。那也太可怕了。”
她整个人散发着甜蜜的味道，还抬起手摸了摸膝丸的头。
就算是三日月，都忍不住“哎？”了一声。
反倒是膝丸转头笑容阳光地对三日月道：“没事，三日月，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是姐弟啊。
平野藤四郎在膝丸和髭切之间左右看了看，然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道：“髭切殿和膝丸殿的关系真好啊。”
“当然了。”
膝丸友善地向小短刀笑了笑。
“我们本来就是关系亲近的姐弟啊，是吧姐姐。”
髭切道：“嗯……”
膝丸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化，“？？不要犹豫啊姐姐！”声音听着非常委屈。
“啊啊，是开玩笑的，”髭切抬起手，曲着食指，用指节抵着下巴，眼中光一闪一闪，“弟弟太认真啦。”
平野藤四郎眨巴眨巴眼睛，看得认真。
关系真的很好呢！
“啊对了，”髭切心满意足地逗完了弟弟，低头看向平野藤四郎，“来接三日月的只有平野吗，那一期一振殿是……？”
她的笑容极为和善。
但是她的眉尾却微微向上跳了跳，语气中也隐隐带着点其他味道。
那是……
平野藤四郎顿时精神一振，这个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小短刀在心中暗暗握拳，又到了为一期哥努力的时候，加油啊平野藤四郎！
——他们这些付丧神之前是没有办法随意行动。
但是，一些已经在常世中无法寻到刀，却相对而言自由不少。
比如三条的今剑，比如三条的小狐丸。
如果是以信件形式的话，石切丸也有过出场。
所以平野藤四郎非常快速地就捕捉到了髭切话语中透露的讯息。
“不是的，”他赶紧帮自家兄长解释，“一期哥本来是想要过来接三日月殿的，但是今天三之丸这边出了点事。”
他想了想。
“嗯……也不算麻烦，不过一期哥他们都走不开，所以我过来了。”
库房处。
一身翠绿春色的太刀不慌不忙地坐在垫子上，手中稳稳地端着杯茶。
太刀喝了口茶水，视线微微往上，看着实在思索的样子。
“哦呀，现在的法律是怎么写的？”开口时声音宛如莺啼。
“什么啊，这个现在不重要啊莺丸，”浑身雪白，点缀着金色的太刀蹲在一旁，挥挥手道。
抬起头时，才让人看到，不只是头发，连睫毛都是白色的，衬托着金色更为璀璨。
“总之，只要知道这个年代已经不能随便动刀就好了。”
“这样吗，”莺丸有些为难地放下茶杯，“那你有何看法，鹤丸？”
“我的话……”
鹤丸国永捏着下巴，仿佛苦思冥想了一阵，然后一拍手。
“对了，之前拜托那几位年轻人买了些现世的有趣玩意儿，刚好可以用一下。”
莺丸想了想，“听起来倒也不错。”
当髭切过去时，看到的正好是莺丸、鹤丸，一左一右，对着中间的人露出明亮笑容的场景。
鹤丸手中捧着一只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只能凭借他跃跃欲试的神情猜测一二。
而莺丸好像准备帮着鹤丸做些什么。
两人中间那个，应当是个人类，穿着一身白色西洋装，是放在现在的人类当中，也会显得突兀的复古款式，头上还搭配着礼帽，脸上用单边眼镜做了适当的掩饰。
不过大致还是看得出来，这是个年龄不大的英俊少年。
不过这个衣着潇洒的少年，现在看着实在体现不出风度，因为他的双手被抓到背后捆了起来，和身下的椅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年轻的脸上正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而一期一振正在一旁，耐心地劝说鹤丸和莺丸先不要行动，暂时还用不上鹤丸收集的那些恶搞玩具。
也是他最先注意到了弟弟平野把人带到了。
毕竟一期一振的“三日月”雷达可不是开玩笑的。
“抱歉，夫人，”一期一振抱歉地笑了笑，“有点突发情况，没有办法过去接你……”
三日月道：“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
她看了看被绑着的人类。
“是因为这位吗？”
人类少年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更为怀疑人生，差不多是三观重塑的水平了。
髭切看了看少年的打扮，模模糊糊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造型的人。
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便先看向了鹤丸和莺丸。
鹤丸本来是想凑到三日月那里，蹭个三条家姐姐的摸头的，但是当他看到髭切也来了时，就立即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软绵绵，很好相处的女孩子顿时露出了笑容。
“哦呀，鹤丸看上去很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鹤丸国永浑身一抖，立刻否认道：“不不不，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髭切状似放心地舒了口气，“那就好，要不然这么久没见鹤丸确实这幅样子，我会伤心的哦。”
膝丸投来死亡视线。
鹤丸国永干巴巴地笑了笑。好不容易见到故刃他当然开心，但是“害怕”的存在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喜欢跟着三日月跑来跑去。
毕竟还小嘛，是货真价实的看脸生物。
那个时候，髭切给小时候的他留下的心里震慑实在是太深刻了，导致今时今日看到了这位姐姐，鹤丸依旧忍不住心里瑟瑟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被髭切“欺负”的原因。
当时他就是个白色团子，所以很受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平安刀的欢迎，经常被揉搓一番。
比如说，他就不会怕三日月。
但是髭切……
别看她现在看着像市面上出售的，云朵似得，在以前绝对是轻易可以用气势让人大气不敢出的类型。
几代源氏家主的威严的积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三日月这样的女孩子当然有优待，像鹤丸这样的男孩子，还是个比较皮的男孩子，就没那么好运了。
髭切笑眯眯地看着鹤丸，仿佛透过那佯装镇定的表情，直到了他的内心活动。
“鹤丸啊，在想我的坏话吗？”
鹤丸道：“哈哈哈怎么会呢……”
髭切笑容灿烂地将肩头长发拨到了身后，“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嘛。”
“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第58章
因为现在这个位置在髭切他们过来后有些拥挤,他们便带着少年转到了更宽敞的房间。
一期一振在前拽着椅子,和三日月并肩而行。
被捆在椅子上的少年垂着头，整个因为冲击太大而丧失了斗志的样子。
其余刀体贴地落后了一步。
而鹤丸国永特意紧贴着膝丸,亦步亦趋地前行。
膝丸摸不着头脑，“鹤丸……？”
“嘘！”鹤丸连忙一个手势让他不要把髭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让他在这类安静的待着。
他完全没有生出搞事的想法。
可见平安时代，髭切的威严在年幼的鹤丸国永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痕迹。
“我觉得在你旁边很安全,”鹤丸诚恳道。他觉得只要靠膝丸够近，就能沾沾他的光,让髭切温柔一点。
膝丸：？？？
虽然他知道鹤丸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但实在是无法感同身受，疑惑更多。
而髭切正在和莺丸说话。
“大包平竟然没有来，”莺丸默默怀里好久好久没有更新的观察笔记，颇为遗憾地说道。
髭切道：“过来三之丸前,我在东博倒是有看到他，不过在假装没有看到我们，追着童子切走了。”
莺丸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大包平还是这么在意天下五剑的称号啊。”
髭切赞同地点点头，“喊着要和童子切比试这样的话,就追过去了呢。不过三日月说,大包平拒绝了她‘一起来三之丸’的邀请，表示会自己单独过来的。”
只是不知道,大包平是因为邀请的是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所以不想一起过来,还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们一起来见莺丸。
又或者是……
髭切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有趣地笑道：“大包平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对此，莺丸倒是十分肯定地说道：“既然大包平已经明白说过了会来，就不会食言的。”
然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大包平大概真的会先好好鼓励一番，才过来见我呢。”
髭切了然道：“是需要心理准备一下。”
这件事，髭切也是非常清楚的。
大包平殿……非常率直，年轻的时候更是如此。
刚诞生没多久的时候，大包平因为专注于提升实力，对很多常识都了解的很慢，那时候同为古备前刀派的莺丸，就开玩笑地告诉他，他是个女孩子。
当时莺丸的外表年纪也还小，加上样貌出色俊秀，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
再加上，大包平也接触过髭切、三日月等女性刀剑付丧神，知道虽然数量少，但刀剑付丧神中间也是有女性存在的。
因此，他非常轻易地就相信了莺丸的“玩笑”。
相信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这直接导致，大包平知道真相的时候，受到了极其巨大的冲击，迟迟缓不过神来。
再和莺丸相处的时候，他也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很奇怪，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正常相处。
大包平整个刀都很不好。
他想起来，自己之前还苦口婆心地拉着莺丸，嘱咐“她”一定要小心，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走。
一见到莺丸，大包平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男人危险”系列发言，然后瞬间爆红。
莺丸想着，不知道现在大包平还会不会脸红呢？
髭切转头看了看，清晰地看到了莺丸脸上的期待。她很是理解，逗大包平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咯噔”一声。
移动着的椅子，重新四脚落地。
现在他们转移到了一处更宽敞的屋子。椅子上的年轻人条件反射地转头观察四周情况，然而脸上还是发懵的样子。
“这是……哪？”他略微回过了一点神，警惕道。
“放心，”鹤丸国永大大咧咧地在少年肩头拍了拍，“我们只是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而已。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我们不会随便做什么的。”
所以，如果不是碍于现代社会规则。
他们已经采取了什么他绝对不会想要感受的行动了吗？
脑袋很聪明的少年迅速将这话解读了一边，然后喉结滚动，僵硬地吞了吞唾沫。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毕竟……
眼前这些有着人类外表，而且是优越的人类外表的男男女女，全都不是人类。
多么不可思议。
放在几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之类的，他只会觉得好笑。
“对了。”
髭切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少年身上的绳索。
莺丸在旁道：“就在你们过来前，这个少年偷偷潜进三之丸，被我们发现了。”
“穿成这样潜行？”髭切看了眼少年身上的衣服。
现在是白天，倒是不用穿夜行衣，但是这少年的衣服明显很招摇。
自持实力吗？
“他的潜行能力很不错，”鹤丸国永从旁探出头来，解释道。
鹤丸刚才安安分分了太久，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本来是不会被发现的，不过……”他笑眯眯地摊摊手，意思显而易见了。
如果少年没有刻意让人发现的话，他的行动绝对能做到□□无缝。
然而，虽让他的目标地点有一堆无所事事的悠闲付丧神呢。
髭切恍然大悟，“哦呀，是来偷盗的，在三之丸？”
“不是。”
那边的少年抬起头，纠正了髭切的说法。
“我这次只是来送预告函，还没准备动手。”
哪里想到，一进来，竟然就被付丧神撞见了！
付丧神！
“预告函？”
髭切又有了点熟悉的感觉，她走过去，微微眯起眼睛，弯下腰凑近了对着少年看。
“唔，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设定……”
少年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到底还是年纪小，面对突然凑近的女孩子，整个有些僵硬——虽然在为了形象极力隐藏。
膝丸闻言，也走了过去，和姐姐站在一起看了看那个少年。
“好像是……”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道，“怪盗基德，那个有名的盗窃犯！”
一直没有被认出，差点怀疑自己之前的事业努力的少年，心里稍微畅快了点。
“对。”
都这个地步了，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至少对方不是人类，他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有转圜的余地。
——没办法。
正常情况，就算是这样被捆住，他也有办法脱身。
可是今天这一捆，却让怪盗基德怎么也没办法从中挣脱出来。
髭切经弟弟这么一提醒，总算是想了起来，“没错，是怪盗基德。之前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扫到过一次。”
因为是很有特色的盗窃犯，她就留下了些印象。
不过……
“多亏了弟弟。”
她带着点惊奇地走过去，夸奖地摸了摸弟弟的脸。
膝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
髭切摇摇头，“哪有，没有弟弟提醒的话我可能就想不起来了。”
况且看其他刀剑的表情，都没怎么听说过怪盗基德的样子。
比如鹤丸国永。
双手抱胸，苦思冥想了一番后，也只是尴尬地抬头问道：“那个，怪盗基德是谁？”
旁边的三日月疑惑道：“听起来是很有西洋风味的名号啊，留过洋吗？”并且认真地看了少年几眼，仍然没有放弃得努力想了想。
而莺丸搜索了一番记忆后，直接摇了摇头，轻快道：“没听说过呢。”
倒是一期一振，露出了好像听说过又好像没有的纠结表情。
——也太奇怪了吧！
怪盗基德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忍不住道：“不要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一样。虽然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好意思，但事实上我怎么说都是个国际性的大盗贼。”
看到倒是有了点委屈的意味。
这倒是和他身体上的年纪比较相符了。
不过实际上，怪盗基德到的有不有名其实不重要。
对于在场的刀剑付丧神们而言，只要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无论他到底名气如何，实在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
一期一振他们会在抓住怪盗基德后，仅仅是将他绑起来看管，而没有立刻告知工作人员，是因为别的原因。
“夫人，髭切殿，膝丸殿，既然刚好来了，也来看看吧，”一期一振在话语中做出暗示，“他身上，是不是……”
怪盗基德奇怪地看向他们，心里忐忑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段漫长难熬的审视。
他被那几个新来的刀剑付丧神盯了有一段时间，就像古罗马会议，他站在下面，前边环形阶梯上坐着德高望重的长老，对着他进行全方位的探寻，直达人类的内核。
当终于等到他们收回视线时，怪盗基德发觉他们的脸色都明显发挥了变化。
所以，怎么回事？属于黑羽快斗的那一部分开始慌张。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三之丸尚藏馆外，一处安安静静的偏僻角落。
……等等，他出来了？
怪盗基德茫然地伸出双手看了看，手腕上残留的红印子表明他确实被绑了一段时间，刚才并不是他的幻觉。
可是。
他现在，竟然浑身毫发无伤地出来了吗？
怪盗基德彻底迷惑。
他快速往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监视器后，便迅速更换了伪装，用普通的中年人的融入了人群中。

第59章
“走了吗？”
一期一振抬头问已经回来了的弟弟平野藤四郎、
平野点点头,“更换伪装,离开了。”
他还动手模仿了一下对方更换伪装的样子，“这样‘刷’的一下,披风一抖之后，他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配合上平野脸上由心而发地惊叹,极为生动。
髭切单手托腮坐在那里，听得认真,并适时地发出了感慨，“哦呀,竟然能做到这样的程度，那孩子难道会什么咒术吗？”
是他们看错了？其实怪盗基德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而是将灵力掩藏的很好,拥有灵力的人？
膝丸答道：“好像是说他很擅长魔术。大概这也是类似的手段。”
“魔术……？”髭切不大清楚地眨了眨眼睛，“还挺有趣的嘛，这位怪盗先生。看来只有这样复杂的怪盗,才能拥有这样的重要性吧。”
每个世界,每个时代,总会有一些人受到了神明的侧目。
怪盗基德就是这样的存在。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刀剑付丧神才多多注意了一下怪盗基德，没有立刻将他交出去。
研究了一番“怪盗基德”这个存在后，他们最终的决定就是不要介入人类之间的热闹,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怪盗的事情。
只要以后怪盗基德不要再偷到他们头上就好了。
另一边,优秀的魔术师,著名的国际盗贼,怪盗基德正顶着中年人的样貌在人群中行走。
差不多就要走远了。
但他突然感到腿上撞上了什么东西。
怪盗基德心里一跳，控制着表情往下看去，就对上了一双不怎么想在这样的状况下对上的眼睛。
也就一米多的小学生，带着眼睛，看着清秀乖巧。
小男孩双手握着肩头，双肩包的背带，正仰着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闪过了一个小学生不应该拥有的精光。
怪盗基德暗道不好。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碰见了……不是，没有那么倒霉吧？
他自然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标准的，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普通中年大叔，这样也会被发现吗？
此时小男孩已经表情一变，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紧接着双手一张，就抱住了怪盗基德的大腿。
“叔叔！”
他声音甜甜地喊道。
——真的被发现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已经遇见了太多的倒霉事，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怪盗基德心里只有麻木的淡定。
他面无表情地和小男孩对视了一会儿，见对方依然相当坚持地不撒手，脸上也很是厉害地始终保持着甜笑，只得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他对着小男孩勾了勾嘴角，嘴里敷衍地应着。
然后，怪盗基德弯下腰，一把捞起腿上的这个人型挂件，就往外大步走去。
期间还得防止这个脸上甜甜，心里深沉的“小学生”对他下黑手。
等找到了个适合说话，又能方便怪盗基德随时脱身的地方，基德立刻将手上这个小学生往地上放。
“柯南，”他语气平淡。
柯南态度不善地瞪眼看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怪盗基德轻笑一声，“换个样子，轻松点散散步。”
“散步到三之丸尚藏馆的周围，”柯南仰头回以一个假笑，“你觉得我信吗？”
怪盗基德耸耸肩，他也没想着柯南会信，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柯南紧接着就道：“这次是三之丸吗？说吧，你看中了这里的什么宝物——今天只是来送预告信的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这么低调，预告信送得悄无声息，到现在藏馆那边也没传来什么动静。
提到这，怪盗基德就有些尴尬了。
“你猜得大致没错，我原本确实是过来送预告信的，只是……”他干巴巴地咳嗽了几下，“出了点意外。”
柯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
不过紧接着他就自己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失败了吧？在送预告信这件事上失败了？”
怪盗基德沉默着面无表情。
这下子真是无声胜有声，柯南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立刻很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怪盗基德面对这个小学生无情的嘲笑，非常平静地看着他。
“也没必要笑成这样。”
柯南道：“从没有在行动中失手的怪盗基德，却在送预告信上滑铁卢，我不管怎么说都要大笑一场，以表敬意吧？”
不过他现在差不多也笑好了一个阶段。
于是属于侦探的求知欲瞬间占了上风，让他轻咳一声后立刻将表情调整成了天真可爱的小学生状态。
“不过你说说看，是怎么做到在送预告信上失败了？”
怪盗基德道：“一进屋就看到自己的目标对象站在那里看着你，预告信怎么还可能成功。”
柯南张了张嘴，“啊……？”
“等等，这次你的不仅不是宝石，甚至无视物品，而是直接发展成人类了？”
——他开了个玩笑。
想也知道在三之丸里找不到什么人类目标。
然而怪盗基德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掩藏在伪装后的双眼正用一种蕴含着超脱感的眼神对着他。
“我原本的目标是太刀鹤丸国永。”
“但是我刚一进去，就看到鹤丸国永的付丧神，蹲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前所未有的奇妙经历，不是吗？”
怪盗基德以一种几乎称得上友善的态度，和柯南分享了自己所见的“新世界”。
柯南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琢磨了一下，脸上多种表情交替而过，精彩纷呈。
“轰！”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了，让他极为混乱又异样的清醒。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世界上是有付丧神的，”怪盗基德温和笑道，“妖怪鬼魂神明……这些存在，现在看来，也是有的吧。”
不管柯南信不信，基德自己很清楚，他自己以后大概再也不想碰刀剑这样的目标了。
最开始他想掩饰一下偷点其他东西的时候，就不应该选择刀剑的。
怪盗基德心里已经留下的深刻的印记。
但是刀剑们这边，早就将这点事情抛到了脑后。
“我们不带上三日月吗？”
髭切听到弟弟传到了耳边的疑惑声音，不解的转过了头去看了看他，然后抬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好傻呀弟弟，”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三日月不会想过来的。”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小妹妹现在更想和那个臭小子一期一振待在一起。
啊……
有点不愉快。
髭切嘴角的笑容落下了一点。
膝丸这边拍了拍脑袋，叹道：“我总是忘记三日月已经结婚了。”脸色忍不住糟糕了点。
姐弟俩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正站在东京街头，身旁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当红绿灯变换的时候，就有大批人潮在斑马线上移动，显出了大城市的快节奏。
这样的场面，仅仅是站在一旁看着，就足以让姐弟俩感慨不已了。
作为见识过不少次战乱的刀，对于他们而言，看到这样密集的人群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髭切看了一会儿，便对弟弟道：“走吧。”
他们准备去之前看好的一家大型书店。
过来东京前，姐弟俩就决定要简单地逛一下，选来选去最后决定以书店作为开端。
现在的书店比之以前丰富了不少，不仅仅售卖书籍。髭切有些好奇，所以准备去看看。
找准了书店那个设在大楼外侧的端正招牌，髭切就走了进去。
书店内，灯光柔和又不失明亮。
不过大概是因为地段不错，这间书店人也很多。髭切和膝丸在里头走着，想找个人少些的地方，结果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古代文学区。
髭切眨了眨眼睛，想想后觉得这里人少也不奇怪。
虽然人少，但也是有人在这里专心翻看书籍的，比如不远处书架拐角处的女生。
那是个有着紫色微卷长发的女生，从背影来看，身材相当曼妙。
髭切不禁低头一看。
非常顺利的就看到了自己的脚尖，没有多大的视线阻碍。
髭切：“……”
等到她再抬头看去时，就看到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出现了，正贱兮兮地往紫发女生身边凑，手上也开始不规不拒。
髭切看着有些震惊。
她知道无论什么时代都有这种没脸没皮的臭流氓，只是没想到在书店里也能够看到。
难道是想着，回来书店的大多是文静的女生，尤其是古代文学这边，而且这个区一边人都不多吗？
这样一样的话，这个流氓还真是有奇思妙想，另辟蹊径地开拓了耍流氓的地点。
然而发现了流氓行动的髭切和膝丸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就看到那个紫发女生姿态风雅地将手往后一伸。
转眼间那个流氓就倒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脸上是扭曲的五官都掩饰不住的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在这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手下，倒在地上浑身都疼了。
女生还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不风雅。”

第60章
紫发女生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除了简单衣裙也难以遮掩的火辣身材外,整个看起来就是个书香中养起来的大家闺秀。
无论是谁都无法相信，这样的女生竟然能如此干脆的出手对付流氓,并且下手相当……厉害。
迷惑性和髭切的甜美外表有的一拼。
仅仅是将流氓打倒在地并不够,既然是在人类世界，这家伙就应该受到人类规则的约束。
髭切和膝丸帮着叫来了书店的店员，很快那个流氓就被书店的男店员们押送了出去。
紫发女生拍拍手，对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髭切殿，膝丸殿,不好意思刚刚有些混乱,没有来得及打招呼。”
髭切道：“哎呀，你是……？”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女生的脸,但是觉得没什么印象,应该是没有太多的接触。
女生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歌仙兼定。”
“啊,”髭切轻轻拍了下手，“和和泉守同属一个刀派的歌仙殿啊。”
歌仙兼定道：“是啊，前段时间,刀派的后辈承蒙两位照顾了。那孩子有些傻乎乎的,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髭切摇摇头,“哈哈哈没有没有，和泉守还是蛮好相处的。而且还是堀川照顾他更多。”
“哦，堀川国广吗……”歌仙兼定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堀川殿他,确实很周到，非常擅长照顾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歌仙兼定的声音中，透着她其实不是非常情愿承认这一点。
“不过，虽然堀川殿照顾了和泉守很多，但是我也听说了那件事和妖鬼咒术有关系，没有两位的帮忙，事情是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
髭切笑道：“没有，和泉守也帮了不少忙呢。”
两个女生可谓是相谈甚欢，膝丸完全插不上话。
这也很正常，毕竟那么多刀里，也出不了几个女性付丧神。一旦又女性刀剑付丧神碰巧遇见，只要不是太合不来，基本上都能够迅速的熟悉起来，就像现在的髭切和歌仙兼定一样。
歌仙兼定实际上是个隐藏着怕生性格的女孩子，现在和髭切也已经亲近了不少。
顺便她们还交流了一下，照顾教育后辈的心得。
不过髭切想了想，自家弟弟实在是非常省心。一直以来都没有走歪，成长的非常出色。
相较而言，歌仙能说的可就非常多了。
髭切听得出来，歌仙兼定对和泉守兼定的称呼其实是比较生疏的。
也可以理解。
这两位虽然是同一个刀派的没错，但是相隔的年份实在是很长。不过，可能有恰好是同一个刀派里珍惜的两个女性的缘分，歌仙对和泉守的关心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少。
整个语气中透着股操心的感觉，生怕同刀派这个完全可以说还是个小女孩的打刀傻乎乎地遇见什么麻烦。
上次那件新选组的事情，歌仙是后来才知道的，吓了一跳。
还好不是和泉守自己一个刃冲，还有髭切和膝丸这两位资深的斩妖刀带着。
“本来我准备特意去拜访两位，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歌仙兼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她放在旁边的一个精致纸袋拿了过来，“这是谢礼。”
髭切道：“大家都是付丧神，不用麻烦啦。”
歌仙很坚持，“不，这是一定要的。我也不知道该送两位什么，只能姑且先准备些书籍文具这样的风雅之物，聊表谢意。”
啊，真的是个很讲究的女孩子呢。
髭切感叹了一下，盛情那却地接过了，“果然是歌仙啊，拥有三十六歌仙这样名字的你，才会送出这样风雅的礼物吧。”
歌仙有点害羞，“啊，其实我的名字因为原主用我斩杀了三十六名家臣……并不风雅吧。”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个时候基本上都会感觉非常尴尬。
但是髭切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
名字而已嘛，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在意。
“像我的话，不也是因为斩杀罪人时把他的头，连着胡子一起切断了才有了；‘髭切’这个名字吗，还有……”
髭切尝试想了想主角的其他名字，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于是所幸不想了，抬起手在歌仙肩头拍了拍。
“总之，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对吧弟弟丸。”
膝丸道：“……嗯，没错。”
他亲眼看着自家姐姐和歌仙小姐的关系迅速变好了。
拿着谢礼和歌仙告别，走出了书店后，他们还不准备回京都。
髭切慢慢地晃着手中的带子，兴致勃勃道：“弟弟！”
膝丸转头道：“姐姐是想去玩游戏机了吗？”
完全被弟弟猜中了想法的髭切惊奇地看了过去，“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呢，真神奇。”
“不是的，”膝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列了好几项活动内容，他认认真真地对照着纸上内容道，“这个是姐姐之前列出来的计划，书店后面就是游戏屋。”
髭切眯着眼睛看了看：啊，是真的呢。
她抬头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弟弟好傻哦，这种时候只要说是我们姐弟见的默契就好了。”
“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到夫人？你看看，连一期一振这个比你小那么多的都找到夫人了，还是三日月呢。”
髭切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膝丸感到有些头疼，“姐姐，这种事对于我们这样的付丧神来说，不是很重要吧……”
髭切不赞同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弟弟那么优秀，还是要努力一下的嘛。虽然刀剑里竞争是有点激烈……”
她点点下巴。
“但是不用拘束在刀剑范围里，我们可以看看其他的啊。”
膝丸发愁地看看姐姐，不讲话了，只是伸手拉住了姐姐，直接往前走，“走吧，我们做那边的人类交通工具过去，”
玩人类的游戏机器，膝丸出发前有特意拜托神社的神官搜索了被年轻人推荐的地方。
果然还是气氛好的地方更适合吧。
路线膝丸已经记熟了，髭切只是被弟弟带着，就这么顺利地到了游戏屋。
准确来说，这一片都是适合年轻人放松玩闹的店。游戏机，饮料，甜品，还有售卖的音像制品。新出了dvd和蓝光碟片的番剧的大幅海报就张贴在音像店前，用作宣传。
除了番剧漫画的海报，还有不少偶像的宣传海报，各色年轻团体的张贴在店门前，齐刷刷地向着路人释放着美丽。
有不少还穿着校服的年轻人在其中穿梭，有的讨论着新出的那款游戏有没有预定，或是讨论着有没有抽选中偶像的公演。
总之，到处都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鲜活气息。
髭切扫视了一圈，感到很是新奇。
——人类才会拥有的，那种“活着”的涌流。
这时候，有一阵格外热闹地喧哗声传了过来。髭切和膝丸循声看去，就发现不远处的门店前围了一堆人，正发出阵阵欢呼。
髭切道：“哎呀，看起来很热烈的样子。”
她目光闪亮地专心膝丸。
“我们过去看看。”
膝丸自然是应了。
靠近了人群之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清晰了起来。原来是一家新开的游戏屋正在搞活动。
店家摆了一台游戏机器在最外头。
髭切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个会活动的垫板，机器上还有个显示屏在现世数值。
一个银白头发，吊梢眼的高大男人，正好在姐弟俩过来的时候，一拳对着垫板猛力砸了下去。
垫板因为他的力道而往后退去，而显示屏上就显示出了一个数值。
听围观人群发出的比刚才还要夸张的惊呼和尖叫的程度，髭切猜想这大概是一个很高的数值。
店主拿着话筒咳咳了几下然后用一种相当具有扇动感的语调对着周围道：“还有人要上来挑战吗！”
吊梢眼男人站在一旁，斜着眼睛看着众人。
可能是数值太高，也可能是这个男人长着一张非常不良少年的脸，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髭切差不多看懂了。
原来店主是在用这种方式宣传他的新店，数值最高成为擂主的人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
店主还在努力扇动，不过相应的那个男人的表情也愈显凶恶。
仍旧是没有人敢上前挑战。
店主略有点失望，但只得按照规则，大声道：“那么我宣布，这一次的擂主就是——”
“稍等一下。”
髭切举起手，兴致勃勃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围观的路人全都投来了差异的目光，不过恍然之后都以鼓励性质鼓起了掌。
看起来这个女孩子也只是来试试看，鼓励一下就好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主动给髭切让开道路。
髭切自然地走进中心后，就看到店主正用一种因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展而意外的目光看着他。
“这位小姐，你确定？”店主确认了一边。
髭切道：“确定啊，只要打一下不就好了吗。试试看嘛。”
果然只是想参与一下啊。
店主松了口气，但没忘记征求当前擂主的同意——本来作为活动的举办者他是不需要征求同意的，但是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凶恶了，让他感觉自己不先征求一下意见，绝对会被打。
“那……”
“要试就试，不要浪费时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店家，然后给了髭切一个普通女孩子看到后绝对会被吓哭的眼神。

第61章
髭切在机器前站定。
刚刚她才知道，原来参加这个活动还需要缴纳一定程度的游戏费。
还好她和弟弟本来就打算逛一逛，所以带了钱，否则还真的没有资格参加活动了。
身旁，游戏店的店主正在对着话筒滔滔不绝。
虽然他嘴上说着，让周围的观众都猜猜看，新来的女生能不能成功挑战上一个男声。
但是听语气听得出来，店主其实根本没觉得这个看着就知道柔柔弱弱的女生能够挑战成功。
他之所以现在会用这样的激情来主持，完全是因为这个女生确实长得非常漂亮可爱。
如果单单论广告作用的话，肯定比另一个一脸不良的男生要好得多。
趁着这女生还没有下场，店主准备抓紧时间，赶紧大声吆喝起来，多吸引一些路人来看看美女，至少要让自己这家店的名声多传播几个人——这就是胜利了。
店主心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正吆喝着，忽然一阵欢呼响起，一下子就盖住了店主话筒的声音。
店主懵逼地转头看去，就发现那个女生正握着拳头，而前头的机器上的垫板已经被打了出去，显示屏上显示了一个可怕的数值，几乎和那个不良男一样了。
店主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女生转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试了一下，可以重来吗？”髭切保持着甜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没玩过这样的机器，一不小心随手打出了成绩，于是想着让店主通融一次。
店主吞吞口水，恍惚了一下，再次被髭切甜美的外表迷惑了。
这个成绩……应该是机器出了问题吧？这样想着，店主先调试了一下游戏机后，就示意髭切可以再来一次。
反正不良男和围观群众都没有反对，他也没必要拒绝一个漂亮女生的请求。
见店主侧过了身，拿起话筒表明现在这一次才是正是挑战，髭切愉快地点点头，对着机器做好了准备。
当然她是不会使出全力的。
那样的话，如果机器还没有坏，显示出来的数值对于一个人类女生而言绝对不会很正常。
因此髭切适当地收了收里，只是简单地对着机器来了一拳。
机器垫板猛地一个都懂。
虽然没有坏，但是显示屏上数字疯狂跳动怕那个，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可怕许多的数值上。
这一回，店主是亲眼看着髭切打的，机器也已经提前调试过了，再没有什么能作为找给他自己的借口了。
这个看起来很需要保护的柔弱女生，真的打出了一个让前一个不良男都望尘莫及的数值。
这难道是二次元作品里才会出现的怪力少女，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吗！
周围的惊呼已经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店主握着话筒等了好久，才有了存在感。
“这个，本店此次活动的擂主，就是这位小姐了，”他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恭喜这位小姐获得大奖。这位先生——”
对上不良男的凶恶视线，店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位先生，就，就请下次有机会再来试一试吧。”
说完之后，店主赶快往髭切的方向凑了凑，顿时觉得很有安全感。
而髭切听到自己获得了大奖后，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感觉到了开心，于是欢呼了一声后，转身和弟弟轻快地记了个掌。
周围立刻有好事者开始喊“亲一个亲一个”。
髭切好笑地往周围看起，声明了他们是亲姐弟后，这才平息。
等领完了奖品，她连忙和弟弟一起起了出去，这才开始看所谓的大将到底有些声明东西。
髭切好膝丸两颗脑袋凑在了一起，往箱子里看去，随后都露出了迷茫的目光。
“这是什么啊，弟弟？”
“呃，抱歉姐姐我还是了解现世太少，不认识这些东西……”
“形状奇怪的机器和一些塑料壳子。唔，是什么呢？”
姐弟俩开始苦思冥想。
最后还是膝丸一拍手，想了起来，“这些东西，应该是游戏机和游戏卡吧？按照价值算的话，店家确实是为了宣传大手笔了。”
这样的话，单论价值确实不错，可是……
髭切苦恼地掂了掂盒子，“这个好像没什么用啊。”
膝丸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无论是髭切还是膝丸，都对打电子游戏这件事毫无兴趣。到底是平安时代的刀了，就算是向来表现得很年轻的膝丸，也不能理解现在这样投入一个小小屏幕中的乐趣。
刚好，那样模样凶狠的男人从他们眼前走过了。
髭切和膝丸对视一眼，随后就上前道“等一下。”
男人奇怪回头。
然后就被塞了一盒东西。
“这不是你的奖品吗？！”男人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糟糕，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发火的野兽了，“这是可怜我？？”
好像只要髭切点点头，他就会冲上来露出獠牙狠狠地咬一口。
不过人类小年轻的这点发狠，在髭切看来就像只一只正在丝牙咧嘴的小奶狗，毫无威慑力。
髭切非常和蔼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就走了。
男人，或者说发育过于良好看着是高年级学生的亚久津仁，捧着盒子进退不能。
他最后还是没有下手摔，只是一脸不爽地走了。
“啪！”
刚转身的亚久津忽然听到一声响，然后是手中盒子一空。
他仿佛看到眼前有一道绯红的身影略过。
低头一看，看到那一盒昂贵的大奖已经撒了一地，不知道里头那些精贵的电子用品有没有损坏。
想要卖了帮妈妈补贴家用的亚久津，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本来被人施舍了奖品就觉得很不愉快，还想着咬咬牙忍了，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偏偏亚久津往周围看过去时，更不看不到什么绯红的人影，这让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怒火中烧。
周围人都自觉地绕过了亚久津。
可恶！他愤怒地对着树来了一拳，无奈还是蹲下来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待会去街头网球场打几场网球。
实际上亚久津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了。
在他之前，这条街上已经响起了好几次短促的呼声。要么是手中的饮料打翻了，要么是身边有什么快速窜过，导致自己差点摔倒。
然而无一例外，都像亚久津一样抓不住罪魁祸首。
实在是非常张狂。
髭切在街边站定，沉吟道“弟弟你有没有感觉到……”
膝丸坚定道“有。”
对方感觉上实力不错，但是偏偏像愣头青一样半点都不知道收敛妖气，简直是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妖怪。
“没办法了，”髭切拍拍手，笑道，“看来行程要暂时变动了。”
膝丸心里有些发愁。
仅仅是和姐姐一起逛逛东京而已，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也会被打断？
此时那股气息已经到了他们附近。
抓准时机，刚才还表现得像个普通人类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髭切，突然就准确地转过身，对准一个方向手起刀落。
——拔出本体来没有必要，她只是一手为刃，将不明妖怪砍晕罢了。
下手之狠，全然没有刚才的平静痕迹。
膝丸有点开心，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装作严肃地样子往地上看起。
而髭切轻哼一声后，也低头盯着地上躺着的妖怪，“这是……狗？”
地上的妖怪少年一动不动。
这样的路边不是什么讨论的好地方，姐弟俩轻声商量了一番后，膝丸便扛起妖怪少年，将他带到了附近昏暗的小巷子里去了。
如果不细看的话，场面与杀人抛尸也没什么分别。
将妖怪少年放下后，算是可以仔细研究一番了。髭切干脆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少年露在白色发间的同色系耳朵。
“真的是狗啊，”髭切彻底确定了。
而且那对狗耳朵还时不时的抖动了一下，说实话看着有点可爱。
髭切随手戳了下耳朵尖，“哦呀，看起还是只小狗呢，放在妖怪里年龄应该不算大。”
膝丸头疼扶额，“怪不得这样闹腾。”
众所周知，狗狗也是需要教导的。
就算是智商比较高的种类，年纪小的时候也很可能成为如同小恶魔这样的存在。
等到长大了，才会慢慢好起来。
这么一想，这只狗妖刚才过于活力的行为好像也不是太奇怪了。
“哎？”
髭切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又仔细检查了一边他透露出来的妖气。
“气息有些斑驳啊……哦哦，原来是半妖。”
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半妖。
最著名的半妖，无疑是半人半狐的安倍晴明。
但事实上，大多数半妖的生活都非常艰难，无论是人界还是妖界都无法被完全接纳的他们，就像浮萍一般找不到真正的归属。
他们现在显然不能把这个会在街上轮窜的狗妖放走。髭切和膝丸想了想，干脆将这个妖怪带到三之丸尚藏馆去。
有那么多刀在，他总不能闹出点什么。
实在不行就让他再晕一会儿。

第62章
三之丸内,髭切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被摆成了笔直躺着的姿势，简直标准到可以直接入土的狗妖。
“怎么还不醒呢”
这也是其他刀想问的，怎么还没醒呢？
鹤丸国永脱口而出，“是不是髭切你——”
髭切看了过去,虽然只是普通的一眼,但是瞬间让鹤丸国永条件反射地噤声。
鹤丸心中流泪地闭上了嘴巴，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可见童年阴影是多么的强大,足以让鹤丸国永这样信奉人生需要惊吓，不能太过无聊的刀安分下来。
不过他身旁的黑衣付丧神就没有他那么多顾虑了，直接道：“是不是因为你下手太重的缘故,髭切殿？”
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
髭切看了看他,十分淡定地说道：“当时事情发生的速度，如果是鬼丸殿你的话，大概下手会更重。”
黑衣的鬼丸国纲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一期一振和平野藤四郎赶紧出声缓和了几句。
鬼丸国纲和一期一振一样，属于粟田口刀派，可以算是粟田口的大家长。不过作为天下五剑之一,他的性格就和其他天下五剑一样,相当的有特点。
大概是因为有过镇守鬼门的经历，鬼丸国纲的性格算是有些孤僻，不大喜欢和人交流。
当然这其实没什么关系,毕竟刀剑当中性格奇奇怪怪的实在是太多了,鬼丸国纲这样的性格也碍不到什么。
刚才关于怪盗基德的事情,鬼丸国纲默默确定了这人类惹不出什么□□烦后，就走开了。之后，他只是出来见了见三日月，毕竟是他后辈的夫人，虽然这位后辈媳妇是和他同为天下五剑的，平安时代的三日月宗近。
现在，因为这个半妖少年有些麻烦，鬼丸国纲才会坐在这里。
说起来，其实从前，髭切和鬼丸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僚，不过彼此之间都没有留下什么太亲切的印象。
那个时代太过混乱，争斗和对主人的忠诚交织在一起，许多刀剑之间的关系就是一团乱麻，恩怨情仇难以分明，再加上他们莫名的不对盘，也就没有多少交情。
算下来，鹤丸国永和鬼丸国纲的关系要好得多。
“等半妖醒了，该如何？”另一边的歌仙兼定问道。
歌仙兼定是髭切和膝丸在回三之丸的路上巧合又碰见的，她问了一番情况之后就跟着一起来帮忙了。
打晕了半妖的髭切决定道：“等他醒了就先询问一番，再做打算吧。”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决定，毕竟他们对于这个半妖可谓是一无所知。
又稍微等了等，半妖终于悠悠转醒。
眼前材质陌生的天花板让半妖少年迅速从晕眩中恢复过来，转眼就已经从原地蹦起，两手往两旁绷直，双腿微微弯曲，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姿势。
见状，刀剑付丧神们也礼尚往来地扶住了本体。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半妖少年警惕地问道，目光怀疑地从身旁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髭切道：“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我们问你吧？”
“你……”半妖少年看了看髭切的脸，鼻头跟着动了动，随即想起，“你是街边的那个女人！”
他脸上满是惊愕，显然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这样一个看着没什么威胁的女人一手打晕。
这下子他更加警惕了。
这些人都……很危险！
半妖少年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很不客气，膝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被髭切轻轻拍了下手安抚住了。
“想质问我的话，不如先想想看你自己做了什么，”髭切笑眯眯地对着半妖少年道，无视了他指尖伸长了的尖利指甲。
半妖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开始回忆。
髭切不介意提醒一下他。
“以你的妖力，已经可以被人类看到了吧？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妖怪的特征在街上行走，四处乱窜，嚣张地随意碰撞人类，扰乱街道的正常秩序……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掩饰和收敛啊。”
膝丸随即道：“这样的程度，谁都会担心你想要做些什么。”
半妖少年满不在乎，“都是人类，我逛一逛又能……”
光看表情就知道，他从心底就没有将人类当成威胁，放在眼中。
髭切看得惊奇。
现在正常些的妖怪，都有不要将妖怪的存在暴露在普通人眼中的共识。
“这个论调还真是古老啊，”她出声感慨。
一旁的三日月看着半妖少年，忍不住地笑，“哈哈哈，确实很像从以前直接过来的人。”
半妖少年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小心翼翼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疑？
髭切沉吟道：“你也是时政的？”
半妖茫然地看着她。
首先确定了半妖不是时政的之后，大家立刻一同追问了下去。当然，要让半妖坦言，得以信任为前提。
于是他们交换了各自的身份。
半妖在知道眼前这些都是刀剑付丧神之后，表情纠结了一瞬——对于身体状态更偏向妖怪的他来说，面对这些斩妖除秽的刀，总是会感觉奇怪的。
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怔松了一瞬，然后咬咬牙。
“我叫犬夜叉。”
接着，刀剑们就听到了一个简要讲过的，围绕着一口枯井的穿越时空的的故事。
髭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寻常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很能让人信服。于是膝丸低下头，靠近她轻声问道：“姐姐，发现了什么？”
髭切瞪圆了眼睛看向弟弟，笑了起来，“没有哦，我只是在想，刚才的判断没有错呢。”
“从战国时代穿来的话，年龄不就真的很小吗？果然是一只还很喜欢撒欢的小狗。”
现在犬夜叉也真的像一只蔫巴巴的小狗狗，沮丧地蹲在那里，身上仿佛有着具现化的阴沉气压。
一期一振接过了话茬：“照你说的，你是一般不会过来这个时间点。那犬夜叉先生这一次特意过来，是为了什么？”
犬夜叉抬起手用力揉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戈薇……戈薇不见了。”
日暮戈薇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等了一段时间后，犬夜叉开始担心了。
于是他通过枯井来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看到的却是戈薇的家人们一张张忧心惨白的脸。
他才知道，戈薇诡异的失踪了。
那天晚上戈薇和同学们出去玩，同学们都说他们正常的玩好之后就各自回家了可是本该回家的戈薇却不见了踪影。
报警后调出监控发现，戈薇好好地走在路上，一转弯就凭空消失了。
警方怀疑是有歹徒在死角下手，可是调查其他方向的监控，却发现无论哪里都找不到疑点。
而戈薇的家人们心里隐隐感到，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其实他们非常庆幸能等到犬夜叉来帮忙。
刚才犬夜叉在街上乱窜，实际上想用闻气味的方式找到戈薇。
他失落道：“明明就在那个方向，可我就是找不到了……”
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方向？哪个方向？”歌仙兼定忽然问道。
犬夜叉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努力地描述了一番位置。不过可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原因，他描绘得有些混乱。
最后还是膝丸帮着将地点描述了准确。
“那里啊……”
听完之后，歌仙想了想，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好像有听说过一些。”
“哦哦，”髭切微微睁圆了眼睛转过去，点点头，“不愧是住在东京的年轻刀啊。”
暮色降临。
膝丸抬头看了看顶上一长串的彩灯，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
“弟弟？”
髭切发觉膝丸落在了身后，不知道对着彩灯看些什么，于是出声提醒。
膝丸回过神，连忙跟上。
从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望过去，可以看到一片又一片的彩灯挂在上方，底下是同样成片的街道。
这里就是东京里属于妖怪们的乐园了。
巧合的是，这一片阴界就重叠在犬夜叉横冲直撞的那一块娱乐区附近。
因此对歌仙兼定猜测，那位戈薇小姐很可能是误入了这处阴界，才会失踪。
关于此处阴界，歌仙兼定一提醒，住在东京的刀剑们才缓缓想起他们其实也听说过这件事，只是知道的都不如歌仙清楚。
其实歌仙本身也是因为有一次，几个几个伪装成人类的妖怪来永青文库参观，她偶然听见他们在讨论带回要去妖怪街市玩，才会这处阴界知道的多一些。
自然而然，现在就是歌仙带髭切、膝丸以及犬夜叉过来了。
髭切和膝丸作为最先遇见犬夜叉的刀，决定姑且先把这个小狗狗负责着。
况且，拥有女巫灵力的戈薇为什么几天来一直没能走出阴界，这是有探寻价值的。
髭切转头看了眼这个直接中战国时代跳跃过来的半妖。
犬夜叉正望着这处位于阴界中的妖怪街市，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他确实已经见过了完全的现代建筑，但是因为那样的风格大大超过了他的认知，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但是此处妖怪街市的更接近大正时代的风格，一眼看过去是和洋混杂的奇妙和谐。
反而是这样的景象更给犬夜叉冲击感。
生活在战国的腥风血雨当中的犬夜叉，看着眼前各种妖怪和谐相处的画面，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戈薇就在这里吗？”
歌仙正欣赏着自己的扇子，“嗯嗯。”
髭切慢悠悠地点点头。
此时膝丸终于忍不住了，目光落在髭切的脸上，憋着劲道：“总之……姐姐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第63章
听到膝丸从心底发出的疑问,髭切疑惑的看了过去。
彩灯之下，她的头饰闪闪发光。
那是因为此刻，髭切的一头奶金色蓬松长发被梳成了华丽的发髻，与同样华丽的发饰正好相配,可谓是相得益彰。
同样的,她身上穿的也是艳丽的款式。如果本身气势不足的话，很容易压不住,成了轻浮的样子。
当然，这对于髭切而言完全不是困扰，她显然不可能压不住一身衣服。
总的来说,现在的髭切从头到脚都成了江户时代的风情。、
倒是很合这条街的整体风格。
髭切两手捏着袖口,向两边稍稍展开了手臂，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头顶带着凉气的发簪。
“我第一次这样穿,嘛……感觉还挺新奇的,不坏。”
歌仙兼定闻言转过身来，笑道：“髭切殿这样的风格也很适合呢。”
髭切道：“哈哈哈,多亏了歌仙殿帮忙，否则我可不会梳这样的发髻。歌仙殿这样的装扮也很不错跑。”
两个女孩子你来我往，互相称赞，气氛非常和谐。这大概就是女孩子之间的默契了。
和髭切一样,歌仙也是一身江户时期的装扮,一头紫发同样高高梳起成了发髻。首饰和华丽的和服,一样不少。
实际上这些首饰和衣服，都是歌仙个人的收藏。
髭切看着彼此衣物上的布料花纹，感慨道：“没想到歌仙你会收藏这样风格的衣服。”
歌仙兼定虽然本身穿得就比较华丽，但是这两件和服已经称得上“艳”了。
歌仙道：“收藏起各个时期，各种风格的衣服，也是种风雅啊。”
她适时地展开了手上拿着的扇子，彩灯的光落在扇面上，显得流光溢彩。
两个样貌出色，装扮华丽的女生站在一起，是双倍的夺目。
膝丸默默捂额，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姐姐嘴上红润的口脂，发觉自己原本的问题不知不觉中就被完全无视掉了，只得再问了一遍，“可是，真的有必要这样打扮吗。有点……危险。”
尾音有点含糊。
歌仙解释道：“要寻找戈薇小姐的踪迹，现在这样的情况，最方便的自然是问一问号称魑魅魍魉之主的那位。”
一边说着自己偶然听说的消息，一边带着大家往前走去。
一直晕晕乎乎地听着他们讲话，插不上嘴的犬夜叉这个时候来了精神，“这里还有魑魅魍魉之主？戈薇的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他握握拳头，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魑魅魍魉之主？”髭切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是统帅东京百鬼夜行的奴良组三代目，”膝丸小声在髭切耳边提醒道。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淡定，好像不久前髭切真的没有听过魑魅魍魉之主到底是谁似得。
髭切恍然大悟地但点头，“哦哦，想起来了。”
歌仙道：“对，是奴良组的三代目。他还是个年轻的妖怪，在众妖中的评价也很好，目前来看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据说这个三代目今天也会来，我们先这样方便混进去，然后再找机会请他帮忙。”
计划虽然简单，但是也有尝试一番的价值。
膝丸心里有些复杂，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犬夜叉其实全程都一头雾水，只是在跟着行动而已。在他眼中，这些衣服首饰的，用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街市逐渐热闹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三代目马上就要出现了，所以这里地妖怪们慢慢地都开始谈论起了他。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兴奋。
有不少妖怪还讨论着，乘此机会在三代目面前露个脸，努力进入奴良组。要知道奴良组拥有着东京最强大的“百鬼夜行”。
这些讨论对于髭切他们实在是非常方便。
髭切不紧不慢地顺着妖怪们无意间透露的提示，靠近着奴良组三代目将要出现的地方。
发间的绢花穗子随之微微晃动。
奴良组终于来了。
但是众妖向往着的三代目，奴良陆生，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一桌精致的实物，感到相当头疼。
拥有四分之一妖怪血脉的奴良陆生，白天时人类，晚上是妖怪。不过在妖怪街市这样阴气浓郁的地方，他就能够一直保持着妖怪的形态。
奴良陆生捂住脑袋，叹道：“首无，不必了吧？”
首无一张帅脸面无表情，“少主，您已经成年了，是应该得到进一步的成长了。”
奴良陆生不可思议道：“所谓的进一步成长，就是叫女孩子来作陪吗？？”
首无奇怪地看了眼奴良陆生，不知道少主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是让女孩子来唱唱歌跳跳舞，聊聊天而已，不是要让您做什么。况且我们有好好瞒着冰丽。”
奴良陆生声音大了些：“不是这个问题！首无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已经很……！”
然而首无很坚定。
“不行，您现在实在是很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要知道一代目和二代目都能够应付自如。身为三代目，您这一项战斗之外的技能也是必要掌握的。”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关联？
奴良陆生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就是正常的男生和女生相处的水平，怎么在首无嘴里就如此糟糕了？
首无紧接着道：“而且，女孩子们已经找到了。”
奴良陆生震惊地看向他。
首无淡定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障子门，两个女孩子就走了进来。
奴良陆生本能地看了一眼，立刻被晃了晃。
髭切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眼前的奴良组三代目，第一印象就是他那头特例独行的发型。
首无出去了，而髭切便顺势向弟弟躲起来的方向递过去一个眼神。
膝丸和犬夜叉就外面的梁上。
犬夜叉灵活地抓着房梁，发间的耳朵抖动了几下，“等那个妖怪同意帮忙，我们就可以进去了吧？”
膝丸点点头，“再等等就可以了。”
屋内，髭切和歌仙没有耽搁，很快就坦白了。
她们两个一起，细细地将事情讲了一遍。
突然听到这两个女孩子其实是为什么找自己帮忙混进来的，奴良陆生还呆了呆，但是很快就心里一松，轻快了起来。
只要不是真的要让女孩子们作陪就好了！
他答应得相当迅速。
“当然可以。”
“不过，”他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们总得先表明身份吧？”
他怎么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给可疑人士帮忙。
“那是自然。”
髭切于是微微笑了笑，扬手一示意。
身后窗户咯噔一声，等到髭切再转头时，弟弟已经带着犬夜叉进屋，自然地坐下了。
那边奴良陆生的表情也并不意外。
想来他是觉得，这样的搭配比较常见，让髭切和歌仙这样两个女孩子负责全部才奇怪。
等大家都坐定，刀剑这边的目光便落在了奴良陆生带着的退魔刀弥弥切丸上。
奴良陆生疑惑地将刀小心往自己的方向拨了拨。
他感觉眼前几人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微妙。
紧接着他就知道了原因。
大家都不是人类，况且要请人帮忙先介绍自己，证明不是什么可疑分子，是基本礼貌，髭切他们也就坦然地告知了奴良陆生他们刀剑付丧神的身份。
奴良陆生张了张嘴，放在弥弥切丸上的手突然间无措起来。
“啊、啊，这样吗。”
他忍不住又看向头顶明晃晃顶着对而对的犬夜叉。
“他也是……？”
髭切道：“哦，不是。犬夜叉君是小狗。”
犬夜叉：！！！
他想要暴起，然后又被镇压。
不过坦诚之后，奴良陆生就正是应下了要帮忙的事。
这边膝丸安心道：“三代目能同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作为事情的关系，方犬夜叉更是激动，简直想要过去和奴良陆生勾肩搭背拜把子了。还好三刃一同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小狗狗。
奴良陆生轻咳一声，“只是找个人而已，这样也算是举手之劳吧。”
事情十分顺利。
髭切原本准备的一些说辞，大部分都没有派上用场。
她之前猜想的是，他们大概要耗费不少时间，结结实实麻烦一番后，才能达到目的。
毕竟对方是奴良组三代目，魑魅魍魉之主，而他们这样找过去请人帮忙又着实突兀。而且上位者的模样，髭切见多了，非常清楚，心里自然有了大概的预想，等一下会遇到什么情况。
没想到……
这位三代目，意外的年轻哦？
有些青涩是在年龄没有上升前抹不掉的，这样的青涩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奴良陆生的脸上。
而他本身也确实表现出了一种年轻人的爽直。
要沟通的话，果然这样会方便许多。
不过因为是要在这里找人，单凭奴良陆生自己不够，还是得调动起奴良组的力量来探寻消息。
所以等到首无不放心过来查看情况时，奴良陆生依然好好地待在屋内。
只是不知为什么正一脸痛苦，完全没有和美貌小姐姐交流时的开心。
首无看了看奴良陆生手边的东西。
这是在……写俳句吗？
其中那位奶金色头发的女孩子正在叹气，而紫色头发的女孩子看着对纸上奴良陆生写出的东西更难忍受。
“您……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写俳句为好。”

第64章
髭切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处，而周围角角落落都是奴良组的妖怪。
视线包围中，她十分淡定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安抚了一下实际上有点紧张的歌仙。
而膝丸也同样在视线中不为所动，次次都极为及时地给髭切添茶。
窸窸窣窣地讨论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真漂亮啊……”
“难道少主他……我们少主原来这么强！”突然激动。
“嘘，不要乱说话。”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就是就是，你刚刚没听见吗，他们是来找奴良组帮忙的。”
“而且可是有年份的刀剑付丧神，斩妖除魔不在话下。大家小心说话，真闹起来了都不好看。”
他们都有身为奴良组的骄傲，但也都不是傻子。
髭切也不管那些奴良组的空闲妖怪们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奴良陆生给一个结果。
希望不要太慢。
他们这边倒是没什么，就是犬夜叉已经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了。
还好，奴良组那边的速度真的不错。
大概因为这里是妖怪街市的原因，奴良组对这片地方的控制力度很高，在维持着秩序的同时，也将眼线散播到了各处。
真的要发动起来找到什么的话，花的时间并不多。
带着结果过来了的奴良陆生脸色不是很好看，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他们道歉，身后的其他奴良组成员也都这么做了。
十分真诚。
只是这么突然的一下子，让髭切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解释过后才知道，原来奴良组那边是查到了戈薇的动向，但是一查后才发现，竟然是奴良组在分派在妖怪街市的组员干的。
那个组员不知道从那里听到了三代目喜欢人类姑娘的事情，在发现戈薇误入此处阴界后，就想办法把人给关了起来。
拥有巫女灵力的戈薇之所以这么轻易就被带走了，主要是因为那个妖怪有点幻术方面的本事，他织造了一个环境，用这样的方式让戈薇失去了意识，沉溺其中。
他就等着三代目过来，把人献上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了“三代目喜欢人类姑娘”信息，看样子大概是几经传递之后，面目全非的成果。
查了一通后结果查到了自己这里，奴良陆生可谓是非常尴尬了。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奴良组这边难辞其咎，只好尽力帮忙，以作弥补。
犬夜叉已经站起了身来。
他不搭理那些七七八八的内容，只是抓住了重点，然后皱着眉头，难掩内心的不耐烦道“还不走吗？”
一双妖瞳直直看着奴良陆生。
他不想浪费时间了。
有什么也不是现在说的，于是奴良陆生点点头，就带着他们前往了调查到的地方。
到底目的地，一眼扫过去，犬夜叉立刻就黑了脸。
虽然作为战国时期的妖怪，他的娱乐生活并不丰富，但是这样的地方看看就知道是做什么了的吧？
不是花街还能是哪里！
髭切也看到的出来，轻轻“哎呀”了一声。
那边奴良陆生说实话对街市的布局不大了解，也被这边是花街的事实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看去。
结果其他妖怪都一脸“少主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奴良陆生……
他回过头去，一下子就对上了来自犬夜叉的死亡视线。
“放心放心，虽然这个地方确实……但是戈薇小姐真的只是单纯被关起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我们是不会调查错误的。”
然后赶紧带头进去。
只是没想到，另一边竟然已经有了准备。
奴良陆生意识到他们低估了对方，原来那妖怪竟然有两手准备，已经提前和其他妖怪势力联系上了。
献媚不成，就全力反击挣一条路。
大批妖怪已经候在了那里。
奴良陆生在一天之内，在一起感受到了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尴尬。
到底还是年轻啊。
髭切作为在场最年长的一位，自然而然就带上了长辈宽慰的语气，“无妨，你看犬夜叉君不是正好兴奋起来了吗？”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以看到正在摩拳擦掌的犬夜叉。
犬夜叉转过头道“冲上去就可以了吧？”
奴良陆生道“对，戈薇小姐就在这处茶屋楼上。”
他话音未落，犬夜叉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浑身妖气彻底炸开，显露出了这个时代年轻妖怪很难有的凶狠。
至于可能会造成的经济损失，奴良陆生已经准备好要撸一撸那个倒霉妖怪的“羊毛”了。
花街瞬间陷入了混乱当中。
那些无关群妖当然躲得远远的了，他们只是来快乐的，不是来送命的。
所以现在在场的基本上都和戈薇的事情有关系。
犬夜叉虽然年纪轻，但是实力相当不错，单枪匹马就将埋伏好的妖怪打倒了一片，吸引了不少的仇恨。
见犬夜叉这边讨不到好果子吃，有不少妖怪就将目光放在了髭切和歌仙身上。
因为此时她们还是那身艳丽的装扮，所以被误会成了花街的姑娘。
在那些妖怪看来，两刃就是被奴良组保护住了。
这几个点连在一次，那些妖怪们瞬间补充完整了剧情没错，一定是的，他们这边的情况一定是这两个女人透露出去的！
有了这么个借口，不少妖怪立刻心安理得地朝着她们过去了。
髭切看着那些妖怪自信地觉得他们能够扳回一城的表情，歪了歪头，并且轻轻笑了一下。
“砰！”
最先冲到了她身边的妖怪，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时候，眼底还都是懵的。
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那个女人撂倒并且击飞了？
紧接着接二连三跟他一样飞了过来，随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妖怪，证明他没有出现幻觉。
髭切连本体都还没有拔。
而另一边，歌仙虽然身材优越但是嘴里一直说着“风雅”，导致那些妖怪们以为她应该是个好欺负的。
导致在看到髭切这边的妖怪被击飞后，不少妖怪见风使舵，中途调转了方向朝着歌仙过去了。他们想着这个选择应该没问题了吧？
“砰！”
历史重演。
嘴上说着风雅的歌仙，下手时可谓快准狠。和髭切轻巧又落点精准地将人击飞的风格不同，歌仙是把妖原地击倒，短促有力。
全体奴良组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发觉并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其中，毛倡妓目光温柔的看着髭切和歌仙，像是找到了灵魂相通的友人。没错，这个世界没有性别之分，只有实力强弱。看到两个强大的女性付丧神，她挺开心的。
事情在犬夜叉把主谋的妖怪丢下楼，并且带着昏睡的日暮戈薇出来时，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髭切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手下妖怪的事情奴良组自己会解决，戈薇在走出了茶屋范围后也渐渐转醒，第一件事就是顺了顺犬夜叉的毛。他们依旧可以靠枯井回去战国。
髭切他们自己离开了。
拜托歌仙将事情经过转述给了三日月他们，髭切和膝丸两刃，想着在东京耽搁的时间也有些久了。
考虑到北野天满宫和大觉寺的工作人员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姐弟俩抓紧时间回了京都。
几天后，姐弟俩都收到了从东京寄过来的谢礼。
髭切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枚御守和一封感谢信。按照信上面说的，这枚御守是戈薇自己制作的。
看得出来，因为上面还缝制了一个卡通版白色狗狗，看这颜色，估计代表的是犬夜叉。
戈薇自己也清楚他们不需要御守，但想来想去，还是只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感谢信上还说，因为戈薇她急着去战国时代，所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呢。
“战国时代啊……看来戈薇小姐很辛苦，”髭切轻声说着，将东西收好了。
另一边大觉寺。
膝丸也在差不多的时间，收到了御守和感谢信。
说实话，在东京当时，他就很好奇是什么要让日暮戈薇不停的在两个时间点上跨越。
时间上的跨越不是说不来那么轻松的，但是戈薇却能通过枯井，轻易的在两个时代间穿梭，包括犬夜叉，也能做到这一点。
这到底是……
接触了时政后，对于这样的事情，膝丸难免有些在意，他想着找机会去和姐姐讨论一番吧。
没想到这次他还没去北野天满宫，那边的神官倒是自己过来了。
先不提神社的神官来寺庙的奇妙场景。
膝丸本刃也很惊奇看到自己时，表情总是带点微妙感的神官，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然而等到对方一开口，膝丸就懂了。
“髭切殿不见了，”神官焦急道。
膝丸一愣，手上一不小心，直接捏碎了刚刚拿着的茶杯。
“你……”
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神官深吸一口气，说道“膝丸殿，快跟我走吧。现在大概只有同为源氏双刃的您，有办法了。”

第65章
看似宁静的北野天满宫，实则已经乱成了一团。
膝丸跟着神官赶到的时候，看到神社内的藏室已经为了许多人，从衣着上可以判断全都属于时政。
他们还带来了一堆仪器，围绕着屋子摆好。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围着那些机器工作，面容严肃，试图通过时政掌握的技术，调查出髭切失踪的原因。
在过来的路上，膝丸已经听神官转述过了髭切不见时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的一切都和往常那些日子没有什么不同。神官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门端个点心的功夫，好好一振刀就不见了，屋子里的坐垫上还残留着芯子未完全弹回而有的凹陷，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热茶。
好像那个总是笑吟吟，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髭切，只是出门转了一圈，马上就会回来。
但她确实就是消失了。
看着这间没有任何可疑迹象的屋子，神官心中顿感不安，立刻用时政留下的联络方法，尝试着联系上了他们。
“情况如何？”
膝丸皱着眉头，问向时政的工作人员。
负责的领导双手不自觉的一抖，然后连忙挺直了腰板，“初步检测，确实有时空波动的痕迹。”
膝丸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而且这里开始北野天满宫。”
领导擦了擦汗。
“是，所以我们已经将这边仔细检查过了。发现了这个——”
他往后示意了一下，一个时政工作人员连忙端着个金属盘子过来了。上面放着一枚让膝丸感到眼熟的御守。
分明是戈薇送来的谢礼。
膝丸感到了疑惑，“我也有这个。这难道有什么问题？”
时政领导解释“问题说不上，但是我们从这上面检测到了微量的四魂之玉的气息。如果是戈薇小姐制作的，沾染上这点气息并不奇怪。”
又冒出了个陌生的名词。
膝丸更急疑惑了，心中还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些许焦躁，“四魂之玉？这和姐姐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时政领导又擦了擦汗，连忙道“那是一种强大的宝玉。它本身的作用并不重要，在这件事上，应当是那一点点力量成为了戳破最后一层隔膜的尖针。”
当然这现在只是猜测。
刚好，时政这边的数据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连忙捧着还带着温度的纸张，朝着膝丸这边跑了过来。
“膝丸殿，请——”
对上膝丸的视线，工作人员心里一颤，反应过来，立刻转手把东西递给了领导。
领导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赶紧看起了报表。
“没错，”他终于道，“根据我们检测到的数据，此次的时空紊乱频率类似召唤，有什么在召唤髭切殿。而那一点四魂之玉的力量，在极为巧合的情况下，让对方定位了……”
领导想到了什么，忽然表情一变，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随后渐渐沉了下来。
“膝丸殿，”领导低声道，“好像……对上了。”
膝丸看着时政领导神情变换，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听到对方突然这么说，赶紧示意他说得再清楚些。
领导道“其实我们之前有侦测到，历史上有一处发生了异常。详细探查后发现，是因为有一段时间里，处于那个时间点的‘髭切殿’消失了。但是我们一直没办法确定好精确的时间点，有什么阻挡住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解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的表情极为严肃。
“髭切殿，很可能被拉去填补‘空白’了。”
膝丸听着，双手瞬间绷紧，一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本体。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就……没有办法了吗，我可以做些什么？”
领导犹豫地看了眼膝丸，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目前来看，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等到我们这边突破了屏障，确定那段空白的具体时间。第二，第二就是交给膝丸殿您。”
膝丸和髭切，不只是刀剑们中间那类普通的姐弟关系。
他们从诞生起就是源氏双刃。
两振一具。
这是一种自诞生起就溶于本体之中，难以斩断的联系。
想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由膝丸进行时空转换，他是可以做到凭借这样的联系，找到髭切所在的精确时间到。找到这个时间点的髭切，和那个时候不知何故消失了的“髭切”。
这是这样时空转换，仅仅一次很难成功，膝丸得继续尝试。
也许是两次，也许是三次。
谁都说不准。
时政领导非常尽心尽力地将利弊都给膝丸分析好了。
而膝丸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就面色平静地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发，现在吗？”
时政领导愣了愣。
“……是的，如果您已经决定了的话。”
膝丸笑了笑，明明是平安时代的刀，却带出了一种少年的爽朗和洒脱，以及坚持。
“那就走吧。”
见状，时政领导便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都没有用了。
也行，左右他们总不会让膝丸殿也失联。
“请过来，”时政领导侧身示意。
膝丸拿到了一个时政给他的崭新的时空转换器，据时政说这是他们之前特意研究的强效版，轻易不会使用。
一团比他从前使用时，见过的光团更加明亮的光团出现，将他包裹了进去。
膝丸努力感受着那份与姐姐之间的联系。
属于源氏的那根脉搏久违得猛烈跳动了起来，催促着他循着这感觉，往某个方向过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皮上拂过。
膝丸条件反射地一手抓住，然后睁开眼睛，才看到那是装饰物上垂下来的穗子。
他现在正以一个非常变扭的姿势，挤在一个矮柜后面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中。
刚才还没回过神，现在膝丸才感觉到这姿势多么难受。
他努力挣扎了一下，尽量以最小的响动，从缝隙中挣脱。
下一秒他立刻隐匿了身形，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里不仅有一个陈旧的矮柜，还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毫无章法，导致整间屋子看着相当的杂乱。
看起来也就是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观察过后，膝丸紧紧能够从物品的样式中判断出来，现在他大概是来到了镰仓时代，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然后小心地向着屋外走去。
拉开门，屋外的光线涌进了室内。
不过他来到的这一天是阴天。涌进来的光线仅仅是让杂物室不那么昏暗而已。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亮度，也稍稍晃了下膝丸的眼睛。
膝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随后悄无声息地重新合上门。
出门之后，膝丸竟然感觉还是杂物间内热闹些。
感觉之内，一片寂静肃穆。杂物间内至少东西多，但是膝丸眼前所见的都是充满着难以形容的空旷。
这里是……？
膝丸谨慎地往前探寻了一段，才终于确定这里似乎是一处寺庙。
但是这处寺庙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在寺庙间穿梭的僧人们本该是安然宁和的，然而膝丸看见的所有僧人，无一例外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得谨言慎行，难以放松下来。
这直接导致整处寺庙的气氛都非常压抑。
膝丸藏在角落里，看着这寺庙的布置，观察着那些僧人的样子。
这一切不正常的表现都督促着膝丸加快脚步，不管怎么样，他总得尽快将这处的情况摸清楚。
还有找到姐姐的位置。
这样他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对时间点。
虽然膝丸已经隐隐于感到，他大概确实如时政所言，没能在第一次穿梭就找到正确的时间点。
……总之，先确定一番吧。
而且他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这处寺庙似乎不是完全的陌生。具体如何，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
膝丸往寺庙里处走。
这里生活气息更浓些，总算让空气里的肃穆感减轻了些，但是也不过些许，没有太大的改变。
转了方向后，膝丸没走多久，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立刻走了过去。
要知道这一路观察过来，那些僧人一举一动都小心克制，这样音量正常的长段对话真是非常突出，引人注意。
膝丸小心靠近，便看到有几个僧人站在一处屋子的门前，正对着里面说些什么。
但是因为角度问题，膝丸只能看到僧人，看不到屋内的情形。
僧人继续在那自顾自地说道“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那位带头的僧人紧接着又上前一步，脸上显出了无奈的神情，语气非常的恳切。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您难道依然要这样袖手旁观吗？”
“袖手旁观？”
屋内响起了轻柔的女声，在一众男性僧人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样一振普普通通的刀身上得到什么呢？”
“或者说，你们觉得，我应该为这镰仓做些什么？”
此时的季节分明还带着夏季的浓烈余色，蒸腾着空气。
但这声音却带着冰冷，刺入了空气中。

第66章
僧人袈裟下的手微微抖动着。
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只是凝重着神色，嘴唇多次张合,但最终仍然没有回答出什么。
他回答不了什么。
即便是侍奉的佛祖，也无妨他在这位大人的注视下,将这些问题回答到必要的完整程度。
僧人轻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复杂的悲哀神情。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却好像看着远处的某一点。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他缓缓抬手行了佛礼。
“今天是清爽的菜色，希望能和您的胃口,”僧人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此欠了欠身，淡淡地说道。
他嘴里说着这些琐事,如不再泛起涟漪的深潭，仿佛刚才那段尖锐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屋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非常轻,像是一缕雾气浮现又顷刻间消散。
如果不是膝丸作为付丧神，耳力比寻常人强上不少,在他现在藏身这个位置就听不见这声轻笑了。
但是那不远处,面对着屋内的僧人,必然是能听见这声笑,也能听见笑中那股漫不经心地嘲讽的。
可他却像没听见一般，若无其事地用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将所有菜品介绍了一遍,直至最后一道结束,才停了下来。
屋内除了刚才那一声轻笑,就没有其他回应了。
不过僧人本身也没有期待着能再得到什么回复。
“您请慢用，小僧明日再来拜访，”僧人欠了欠身，便领着其他几个僧人离开了。
如果膝丸没有看错，那僧人在离去前，还最后用带上了力气的目光，往屋内望了一眼。
膝丸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才见到了那个僧人没多久，但是刚刚那段对话，已经足以让僧人在他这里蒙上灰色，使他心生不喜。
况且另外一个声音，屋里的人分明就是——
髭切。
按理说，现在膝丸是应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缩在角落里，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形迹。
然而膝丸握了握拳头，愣是没有跨出一步。
内心涌动着的情绪混在一起，好像被猛烈地翻搅着，成了一团糊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年的东西也被翻搅出来了。
空气中浮动着的夏季余留聚拢在了一起，将那些陈年的东西闷在他心里，掺进了些新鲜的东西，生长发酵，一点点地吞没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是应该出去的。
如果不远处屋中的髭切，就是他寻找的姐姐。
然而不是。膝丸分辨的出来，那不是他正寻找着的，属于他那个时间的髭切，还是真正生活在这个镰仓时代的，过于的髭切。
刚才膝丸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在他失去踪迹，下落不明后，姐姐真是经历，独自面对的历史。
一想到这里，膝丸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他心里很清醒的知道，“膝丸”在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出现在“髭切”会在的地方的。
即便他出现了又能如何，最终还是对既定的历史无能为力。
倒不如干脆保持现状，彻底隐秘下自己的痕迹。
膝丸咬咬牙，从怀里摸出时空转换器，想要循着与姐姐的联系进行第二次转换尝试。
但是摸出机器后，膝丸却发现不久前还好好的东西，现在在手里像是成了快废铁，完全没有反应。
膝丸心下顿时沉了沉。
是因为不是按照普通方式定位，进行时空转换，所以这样的便携转换器没有办法立刻承担第二次时空转换的能量了吗……？
好歹也在时政哪里了解了许多，膝丸很快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问题严重了。
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在镰仓时代待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尝试……
等等，脚步声？
虽然很轻微，但是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膝丸还是捕捉到了那阵脚步声——也可能因为对方是髭切吧。
膝丸手忙脚乱地将时空转换器塞回了衣服里，转身就想离开。
但是却被一把拉住了手。
“薄绿？”
髭切体温一直以来就不高，现在在这样还残留着黏糊的夏天味道的季节里，微凉的温度从柔软的手掌透到了膝丸手腕上的肌肤。
当膝丸听到髭切正确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模拟了人类的心脏便高高飞了起来。
脚下再也动弹不了了。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眼对上的就是髭切那双和他相似的金色眸子。
膝丸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镰仓时代的姐姐是这样样子的吗？
髭切一头长发在身后松松绑着。而且大概是因为在寺庙里的原因，她穿的款式非常素净，乍一看身上竟透出了几分真切的柔软。
现在，髭切脸上是少见的怔然。
她眼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望着膝丸，期间还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是在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看错。
确定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她那个没了音信的弟弟。
“……真的是你啊，”髭切好像是想要笑一笑的，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笑出来，“弟弟。”
膝丸心头好像被狠狠锤了一下，让他整个胸膛都发闷的疼。
他竟然让姐姐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吗？
但是他同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开心。
这很卑劣，幼稚得像极了那些用伤害别人的方式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重要性的愚蠢人类。
膝丸向着髭切伸出了手。
本来他觉得自己是应该给镰仓时代的姐姐一个拥抱的，但是以他对姐姐的了解，他知道，此刻的姐姐大概不会想要这样一个能够联想到保护弱者的感觉的拥抱。
所以他最终只是将手抚上了髭切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膝丸的嘴唇抖动了几下。
“姐姐，是我。”
“不要哭。”
风轻轻拂过髭切的双眼，让她的眼睛有些干涩。
髭切眨了眨眼睛，然后轻笑了一下。
和刚才对着僧人时发出的嘲讽轻笑完全不一样，就像刚才那一阵风一样温柔轻和。
“在说什么傻话啊弟弟，能见到你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哭呢？”
她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那一点失态，唯有看向膝丸时格外用力些的眼神，还留着痕迹。
“倒是弟弟你，千万不要哭啊，”熟稔的口吻中带着对过去膝丸的回忆。
膝丸感到踏实了许多。
实际上，刚才第一眼看到姐姐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了一种陌生的距离。
大概是因为在佛寺里待了一阵子，髭切整个刃都透着股佛香青烟袅袅飘起时，捉摸不定的虚幻感。
现在正看着他的髭切，就像是云朵落在了地上，终于是真是存在的了。
膝丸乖巧地跟着髭切走出了这个角落，转身进了刚才的角度里，他一直没办法看见的那间屋子。
确实该进去了，刚才的位置不是说话的地方。膝丸明白被髭切看到已经是极限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刀膝丸”，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再看到，比方说那些僧人。
走进屋子，膝丸本能地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
构造和摆设非常简单，一眼就能在心中明了。
外间空空荡荡，各项布置看得出来都不是出自髭切的喜好，大概全是寺庙的僧人们按照规格准备的。倒是角落里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还有翻看了一半，夹了一张空白纸张的佛经，能够看出髭切的痕迹。
而里间，因为障子门只合了一般，所以膝丸也能看见些，就是毫无特点的普通寝屋。不过床铺未被收起来，大致被卷了卷，推到了角落里。
膝丸心里不悦地叹了口气。
寺庙里的这些僧人们，真的是很不会照顾姐姐。
这么一想，膝丸就忍不住想要问一问髭切在镰仓时代的生活情况。
其实在现代重逢后，膝丸一直秉承着与姐姐的默契，没有刻意去询问她过去怎么样，姐姐也同样是如此。
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此刻的相遇就已经足够了，过去的事情不过是同历史一起掩埋在了时间的尘埃中，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面对这过去的姐姐，膝丸就忍不住想问了。
当他刚刚才转过头想要问一下髭切，就看到她正端正地坐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他。
好像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见膝丸转了过来，髭切轻轻歪了下头。
随后倒是她先开了口。
“现在弟弟叫什么呢？”
膝丸正想着要怎么打听髭切的生活状况，就听到她忽然这么问，不由楞了一下，“啊？”
“膝丸、蜘蛛切丸、吼丸、薄绿……”髭切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将膝丸自平安时代的名字数了下来。
听到姐姐竟然这样准确无误的把自己所有的名字都报了一遍，膝丸内心的情绪已经完全不是刚才被正确交出“薄绿”时可以相比的了。
这根本是他在梦中才会看见的画面！
然后短暂的激动之后，膝丸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髭切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所以说，”髭切数完名字后，看着膝丸问道，“弟弟现在的名字是什么呢？”
膝丸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髭切双眼中印着膝丸的眼睛，声音轻轻地贴着他的耳畔而过：“弟弟，不是‘现在’的弟弟吧？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被取了新名字呢。嘛，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第67章
膝丸沉默。
原本他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坦白自己来自其他时间线的事情，没想到髭切早已经将这看了出来。
其实膝丸这样的犹豫本身没有什么错，但是面对着髭切眼中的包容，强烈的愧疚立刻击中了他。
膝丸紧了紧双手，勉强笑了一下，“……原来已经被发现了。”
髭切点了点自己的脸，指尖接触皮肤，戳出了浅浅的小窝。她如此示意道“长相虽然一样，但是表情、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推测出来的结果很不可思议，但是在膝丸的事情上，髭切还是有足够自信的。
膝丸愣了愣，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时间的流逝所产生的痕迹比他想象中还要明显，至少瞒不住他的姐姐髭切的。
心里思索着，膝丸脸上便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髭切看着觉得有点好笑，自然而然就抬起手，对着膝丸的发顶轻轻敲了下。
膝丸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髭切自己先怔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敲在膝丸发顶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慢慢收回，同时手也跟着收了回去。
髭切透着几分僵硬地将手放回了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搓动了几下，眼神飘忽着，仍是没有完全回过神的样子。
“姐姐？”膝丸见状，对髭切的担心完全将其他什么都压了下去。
髭切在短暂的沉默间隔后，才对膝丸有了回应。
“没事，”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只是真的碰到你了，感觉有点……奇妙吧。毕竟弟弟本来是不会在我面前的。”
随后，她有用一种很难精准描述的目光看向膝丸，抿着嘴静了一会儿，才道“弟弟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成长了好多呀。”
这是……失落吗？
膝丸再三分辨之后，才确认自己真的从姐姐的话语中接收到了这样一种情绪，心脏立刻被丢到了砂砾中滚了一遍。
“不是的，我一直是想着姐姐的引领而前进的，”他低沉着声音说道。
虽然没有明确在话语中点出。
但是此处的“膝丸”是来自于未来的时间这件事，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无需再讨论的确认事实。
明明两刃也没有说几句话。
髭切这边，在听到膝丸的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脸庞短暂的灿烂了一下。
“嗯，弟弟真乖。”
说着她随意地往前倾了倾，单手托腮，歪头望着膝丸。
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髭切的姿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如教科书般的端正了。
此刻她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仍旧是坐在那里，但呈现出了一种舒展的姿态，好像轻轻一揽就可以让她窝进自己的怀里。
“弟弟像这样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到了这，应该是为了完成什么吧？”
膝丸沉吟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能够帮上忙吗？”髭切又问。
膝丸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后道“其实我原本的目标是要去其他的……总之，会这样出现在姐姐面前，可以说是一个意外。”
“原来如此……”髭切轻叹道，“是迷路了啊，弟弟。所以，在找到正确的路之后，就会离开了吧？”
膝丸垂下了头。
他没有开口，但是这样的沉默已经足以回答了。
突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髭切可能会出现的神情，只是听着姐姐轻柔的声音飘进了耳中。
“这样吗……那么，在找到正确的方向前，弟弟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听到这话，膝丸立即抬起了头，严肃道“这怎么行，我刚才看着，姐姐你现在的情况——”
“没关系，”髭切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却不容拒绝，“是有点麻烦没错，但是这个弟弟你无关。”
“安心留在这里，直到离开，薄绿。”
膝丸张了张嘴，最终轻舒了一口气，“……姐姐现在叫我膝丸就可以了。”
“又叫回膝丸了吗？”髭切歪了歪头，真切地笑了一下。
一瞬间整个刃看着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然后，膝丸就看着髭切慢悠悠地站起身，将放在门边的食盒拿了进来，放在了桌面上。
正是刚才僧人们带来的饭菜。
髭切没有去动食盒，而是看了几秒之后，将食盒往膝丸的方向推了推。
“弟弟要吃吗？”
膝丸直起上身，拿开食盒的盖子，一层一层地看了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如僧人所言，确实是都是清淡的菜色。
而且做饭的厨师手艺似乎不错，将菜都做得很诱人。要知道这样简单的菜色其实是非常考验厨师功力的。
然而看着这些菜色，膝丸并未有一丝一毫被吸引，只是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想了想，他转向髭切，像是操心的家长般嘱咐道“姐姐，你别吃这个。”
髭切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了然，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膝丸在想些什么。
“你想多了，弟弟，”髭切带着几分好笑地伸手拨弄了一下食盒里的瓷碟，“他们倒没有大胆到下药的程度。况且普通的药对付丧神不会有多大作用，至于其他药，我还能发现不了吗？”
“他们也还没有那么傻。”
然后她拿起食盒里的筷子，夹起一小撮米饭，看了一会儿圆润的米粒，然后漫不经心地松开筷子，让米饭落回了碗中。
她随着米饭的路线垂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膝丸看着髭切那明显沉了下来的目光，清楚她根本不是单纯地看着米粒，而是透过随意一个媒介，看向了其他的东西。
“弟弟饿了的话可以尝尝看，以前的话，味道还不错，”髭带着点回忆神色地说道。
膝丸看了看饭菜，没有动作，而是问道“姐姐，你不吃吗？”
髭切摇摇头，将筷子放回了原位，淡淡道“我就不必了。”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冷。
“如果吃了他们送来的饭菜，不就示意着我的态度开始转变了吗？”
现在这样的时候，对于那些神经紧绷的僧人们而言，任何举动他们都会琢磨着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暗示。
膝丸又不傻，他也是常年跟在大人物身边的刀，刚才只是因为面对着姐姐，一时间脑袋有些迟钝，现在听姐姐简单一提，立刻反应过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然后谨慎地伸出手，将食盒推远了一些。
髭切看到膝丸这样的动作，眉目间染上了些许笑意，看着有温度了不少。
“没关系，左右不过一份饭菜而已。况且我们作为付丧神，本就不必在意人类的许多事。”
“再者，虽然你不是……作为姐姐，我也应当为你接风洗尘啊。”
说着，髭切转了转食盒。
“真的应该尝起来还不错。”
就算髭切这么说了，膝丸还是坚定地表示了拒绝。
“不用了，姐姐。即便如此，依然会很麻烦吧？”
……哎呀。
还真是久违的熟悉感觉。
髭切侧头看了膝丸一会儿，眼中光芒闪烁了几下。
“啊，被弟弟照顾了，”她低声道。
膝丸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同时心里又有些发胀。
现在这样的时间点，他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膝丸”，一时间，好像也不能踢过去的正下落不明的“膝丸”说些什么。
那样，也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不过膝丸自己还有些乱，就看到髭切似乎已经从那些杂乱的情绪中脱离了，很平静又带着点暖意地坐在那里，对着他笑了笑。
然后她又慢吞吞地将那个食盒从矮桌上拿了下来，弯着腰将东西推到了门外。
仔细一看的话，跟刚才僧人放着的位置分毫不差。
膝丸有点傻乎乎地看着髭切的动作，然后就看到髭切起身回头，抬了抬下颌对他示意。
“啊？”
膝丸更傻气地应了一声，接着犹豫着起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意错。
因此此时的“膝丸”是失踪状态，所以这段时间里的髭切，对他而言，存在是空白的。
膝丸非常自豪的姐弟默契，碰上这个时间段的髭切，也偶尔会失灵。
髭切道“躲一下啦，弟弟。时间差不多了，那几位该来收食盒了。”
膝丸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和姐姐待了不少时间，正常情况下，那些僧人确实是应该来收拾东西了。
于是他连忙往里间躲去，挑了一个能够大致看到门边情况，又不会被看到的视角。
才刚刚藏稳当，膝丸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刚刚那群僧人中的一位缓步走来，站定后，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端坐着只有侧影，看都不看他一眼的髭切行了一个佛理。
“殿下。”
随后他弯腰拿起了食盒，手中动作小心地翻看了一下里边的情况。
接着就是一声轻叹。
“今日的菜色依旧不和您的胃口吗？”僧人只是这么说着，半点不提那个真正的原因。
“请放心，我们定会努力让殿下满意的菜色的。”
说着也不必髭切回应，僧人欠了欠身后就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膝丸此时能够看见的范围之内。
“真坚持啊……”
膝丸听到髭切发出了一声复杂的感慨。

第68章
那些僧人实在是让膝丸很在意。
两次下来，那些僧人已经在膝丸心中留下了深刻的不良印象。
他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来，因此忍不住和髭切说了一声后，就往外走去，想查看查看那些僧人在干些什么。
髭切只是摆了摆手，随口应了，自己稳稳地坐在位置上捧着茶杯，似乎一点都不好奇那些僧人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干这些什么。但是她不好奇，膝丸还是得替她去看看。
出了屋子，膝丸压住气息，悄悄往前走去。
寺庙的格局是惯常的风格，膝丸按照常理推断，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些僧人的所在。
然后他百无聊赖地蹲在屋顶，听着屋内的僧人们仿佛不知疲倦的不停念经。
许久都没有停下来。
他透过屋顶自己小心挪开瓦片后获得的小孔，观察着屋内的情形。
庄严的佛像前青烟缭绕。
伴随着木鱼声，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的僧人们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经文。
不知心中祈求着什么。
膝丸不是没有耐心的刀，但是这种局势僵持的等待，实在是过于难熬了。
他已经在屋顶待了许久，然而屋内的僧人们还是在干着那些事。
好像只有在佛像前不停地念诵着经文，才能安抚他们焦躁的内心。
好歹膝丸也在大觉寺被收藏了许久，本以为自己已经听惯了经文，然而没想到这些僧人念诵经文的声音，听着格外令人难熬。
终于，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内容的膝丸，灰溜溜地回到了髭切那里。
屋里，髭切已经没有在喝茶了，而是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感觉到膝丸的动静，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了然。
“回来了，弟弟。”
膝丸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坐了过去，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然后捧在手心。
“他们什么都没做，一直在念经。”
发觉髭切的表情丝毫没有意外神色，膝丸微微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已经知道了吗？”
髭切随手翻了一页书，“哦呀，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她的嘴角抿了一下，带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现在大概只有念经，能够让他们按捺住了吧。”
膝丸道“既然如此，难道不是更应该主动去做些什么吗？”
髭切摇摇头，表情淡淡地用指腹摩挲着手边的书页，“他们这些僧人又能做什么，不过是跟我耗上罢了。”
“这到底是……”膝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安达家这么命令他们的吗？”
髭切意外地看了膝丸一眼，“哎呀，弟弟原来知道？”
她的手按在书上，都没有去看那半晌都看不进去几行字的书了。
膝丸抬手揉了揉额角，叹道“刚才我还不能确定，只是猜测。但是现在……想来想去，这种时候影响到姐姐你的，大概就是安达和北条之间的那些事了吧。”
这样大的事，膝丸怎么都不可能半点不知道。
只不过他当时到底是下落不明的状态，就算事情之后特意去了解了，也不过知道些皮毛罢了。
髭切不免瞪大了些眼睛。
慢了几拍后，她才反应过来，“啊，对，弟弟你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当然会知道。”
膝丸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说完之后，膝丸背后便发起了凉。
他意识到自己是不该说出这样的话的，他已经越界了。
就算面对的是姐姐这样游走在现世边界的刀剑付丧神，他也不应该轻易谈论起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他本是什么都不该说的。
正在纠结，膝丸就听到髭切干脆地表示了拒绝。。
髭切在摇头之后，好不容易因为膝丸而笑容的寒霜又蔓延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不必了，结果如何，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论最终胜利的是哪一方……也就是那个样子罢了。”
膝丸听着，神情凝重起来，担忧地看了髭切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但是看天气，大概能感觉到，快到霜月的那一天了。
夏意还未褪去干净，但秋天的气息也在一日日浓厚起来，是快到那一天了没错。
那场发生在霜月的动乱，快到了。
代表御家人权益的安达泰盛与代表御内人利益的内管领平赖纲发生冲突，而引发的那场骚乱。
御家人从属于将军，而御内人则是北条执政的家臣，两方因为利益问题而埋下种子，最后爆发了这场冲突。
说白了就是两个利益集团之间的争斗。
但是这样的所谓“骚乱”，却将整个镰仓卷入到了战火当中，引发无数流血。
膝丸知道，这时候的姐姐是被安达家藏着。想来那些僧人正是为着安达家来试图说服她的吧。
就是不知道安达家到底想从姐姐身上求得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膝丸是非常支持髭切这样拒绝的举动的。安达泰盛已到暮年，人类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会力不从心，如何能抵挡住野心勃勃的平赖纲。
看那些僧人的神色，也知道现在局势不会很好。
这个时候稍有不慎，他们这样的付丧神也有可能被卷进漩涡当中。
膝丸心里愈发担忧，但是面上不再显露出来，只是安静地陪着髭切，静静度过了时光。
左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行下一次时空穿越，干脆就在还能做到的时候，尽力陪伴这个时间的姐姐。
渐渐地，日影西斜，暮色渐浓。
期间膝丸还担心着那些僧人在晚上还要过来烦人，没想到这次对方只是派了个小沙弥送来食盒。
当然，这个食盒还是原样送了回去。
髭切让膝丸放心，既然那僧人说了是“明日”再来拜访，那就是明日再来。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不知道明天他们的说辞会不会有什么新意，”髭切轻声说道。
她端着烛台，站在床边，望着夜空，出神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进了里间，将烛台放在了边上。
烛火为里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色泽。
膝丸看着髭切的动作，有些不安。
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他这段时间只能暂时和姐姐住在一起，但是他感觉很紧张。
提出睡刀架的方案后，镰仓时代的髭切很奇怪的看了他一脸，漂亮的脸上显出了疑惑。
“既然有位置，为什么要难为自己睡刀架？”
然后她就掀开被子，在身旁的空位上拍了几下。宽敞的床铺足以容纳下姐弟两个。
再拒绝的话就很奇怪了，于是膝丸只得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烛火被髭切的灵力熄灭。
没了烛火，只有屋外洒进来的月光，膝丸这样的太刀即便睁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膝丸依然睁着眼睛，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很难让自己安稳下来去模仿人类的睡眠。
偏头看向姐姐的方向，膝丸心中担忧未消，忍不住就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被子拱起，印出了侧着身子的髭切的影子，几乎和纸片一样薄薄一层。
当然，膝丸知道这只是外表的假象。
他的姐姐，源氏重宝髭切，看着纤瘦，但实际上身体里是可怕的爆发力。放出气势的话，弱小些的妖怪们仅仅是看着她，就会害怕到动弹不得，瑟瑟发抖地跌坐在她面前。
可是此刻在镰仓时代的月色之下，膝丸看着白日里冷眼对着安达家步步紧逼的髭切，却感觉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姐好像需要他的照顾。
又好像不需要。
明明他也是源氏重宝，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失去下落，或许也有能够帮姐姐分担一二的可能性吧？
膝丸忍不住开始了毫无用处的历史假设。
但事实就是，当时不知到了何处的他，只是个最遥远不过的旁观者。
“薄绿……啊，不对，是膝丸。”
大概是察觉到了膝丸的内心波动，髭切忽然开口，双眼也睁了开来。
这样让太刀头疼的夜色中，膝丸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姐姐那双金色眸子中的闪光。
髭切双手垫在头下，就这么看着离自己不远，同在一副床铺上的弟弟。
“我很开心哦，能够见到你。”
膝丸有些失落地垂下双眸，“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姐姐做，一整天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髭切低声笑了笑，两眼弯弯的，“哎呀哎呀，弟弟不是帮我去侦查了一番那些僧人的动向了吗？”
膝丸叹道“也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髭切道“可是弟弟想要帮助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了。我们也……很久没有站在同一边了吧。”
膝丸张了张嘴，喉头发硬，什么都说不出来。
距离此时镰仓时代，“膝丸”上一次还位置明确的时候，便是源赖朝与源义经兄弟相争的时期了。
分别属于源氏兄弟两位的髭切和膝丸，自然也成了两边阵营。
“所以能够见到未来的弟弟，我很开心哦，”髭切双眸半阖着，好像要睡着了一般，声音也轻缓了许多。
“这就代表，我们以后还会团聚，还是很好的姐弟吧。”
夜晚恬静，连风吹拂着窗棂，都很温柔。
“嗯。”
膝丸轻声道。
“我们一直关系亲密的姐弟啊，不是吗，姐姐？”

第69章
膝丸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空了一半的床铺，心里条件反射地猛烈颤动了一下，然后立刻坐起。
他先是直愣愣地盯了床铺两秒，接着就连忙往周围看去，就看到髭切其实就坐在窗边。
只是他刚才太着急了，一时间竟然灯下黑，这么近都没有发觉。
窗户开了一半。
髭切坐在窗前，从膝丸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不到一半的侧颜。
屋外，天空上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并不热烈，而是透着暖融融的感觉,
阳光洒在髭切的脸上，皮肤好像都清透了起来，本是奶金色的长发此刻像是落了碎金，色泽变得十分灿烂。
整个人好像都在渐渐透明。
轻微的风顺着打开的窗子吹了进来，将髭切两鬓的碎发稍稍吹起。
膝丸看到愣了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懒洋洋的每天都要赖床的姐姐，突然间看到比自己还要起得早的姐姐，不免反应了一下。
听到身旁的响动，髭切转头道“弟弟起得好晚哦。”
膝丸感到非常奇妙，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
髭切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按照人类的说法，睡好觉才能好好长大吧？”
膝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因为这么说的人是髭切，膝丸心中竟然毫无反驳的念头，甚至有点点被姐姐在意了的开心。
接着他就起身，非常自觉地开始帮髭切整理内务。
说起来，昨天看到床铺是被卷着堆在角落里时，他就有点在意，现在将床铺整齐叠好后，不由满意地多看了几眼。
髭切在旁单手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然而眼底却难免浮动着其他的情绪，无法纯粹的因为看见了弟弟熟悉的举动而开心。
不一会儿，屋子就在膝丸手下变得井井有条。
不过打理完屋子后，膝丸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他现在除了等待时空转换器恢复功能，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难道再去盯着僧人们吗？
然而膝丸直觉，就算潜伏过去，看到的也是和昨日没什么区别的念经景象。
髭切今天更是直接可否决了膝丸的想法。
“弟弟不用特意过去一趟了。”
她歪着脑袋，扳着手指数了数时间。
“算一算，也差不多了，那几位过来的时间。”
膝丸“嗯？”
等到膝丸突然间就被髭切一把推进了里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隔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后，就明白了过来。
“那些僧人们竟然现在就要过来了吗？”
“唔，时间其实也不算早了，”想到那些人，髭切嘴角挂上了一抹假笑，“不过真的很积极对吧，每一日都要坚持到我这里来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口舌，就是为了将他们的想法硬生生的套在我身上呢。”
可惜，这些注定要在髭切这里白费了。
而膝丸这边，髭切也清楚他是毫无疑问不能出现在这里的僧人们面前的，所以就干脆将他推进了里间待着。
在那里藏着还算是比较舒服的。
她有自信，虽然这个藏身地点比较简单，但是弟弟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等到髭切再转过头，在膝丸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是目光淡漠。
纵然她嘴角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弧度，也像是在画纸上勾勒出来的，没有什么鲜活气息。
而里间藏着的膝丸没有办法，只好尽量靠近隔门，并小心拉开了一条非常细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缝，艰难地透过它有限地观察一门之隔的情形。
很快，频率十分稳定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过来了。
其间还有大块布料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显然是那群僧人。他们果真如髭切所言，积极地过来了。
“殿下。”
又是昨日话最多的那个僧人的声音。
膝丸透过缝隙，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几个穿着袈裟的身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屋子前。
因为那个僧然站得最近，所以他看得最清楚。
如昨日一般，那些僧人至少还是守着规矩，没有擅自进入髭切的屋子，仍然是恭恭敬敬地在屋子前站定。
髭切轻叹一开口气，目光从那几人的身上扫过。
“几位的脸，即便是我这样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再过几日，大概连声音也都能对上了吧？”
僧人们表情淡定，毫无波澜，仿佛被讽刺着的，日日准时前来讨嫌的，不会他们一般。
那位带头的僧人欠了欠身，“若是您能够早日答应相助，也就不必这样日日看到我们几人的脸了。”
髭切道“你这便是玩笑了。”
说着，她仔细看了看僧人的脸。
到底在人类中算是年长，情绪掩藏得都还算不错。
然而，就算他们几个全都装作淡定的模样，还是骗不过髭切这样看惯了上位者权术的刀。
泥沙一点点在河底堆积，成了厚重难除的淤泥。
僧人们心底就如同这样，渐渐堆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淤泥，大概要等到事情最后的日子，才会知道这些“淤泥”终会如何。
今日，那“淤泥”大概是又厚了一层。
髭切心下明了，脸上没什么波动，“看来，是情况又糟糕了些吧？”
僧人道“平赖纲，根本就是无耻之徒，阴险狡诈至此。”
本该抱着“众生平等”想法的僧人，此刻言语之中偏向明显，一字一句都是对御内人代表，内管领平赖纲的痛恨。
对于执政北条家，他也很不客气。
当前执政北条贞时年轻气盛，雄心勃勃地要巩固北条家在镰仓幕府的权利。
“北条坐山观虎斗，现在那张虚伪的面具也算是撕了下来。安达大人……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
僧人一边说着，一边双眼紧紧盯着髭切，似乎期待着从她脸上能看到什么。
但髭切仅仅是显得更冷淡了，并未因为僧人口中的局势变化，而有什么转变。
她平静道“世事变换，就是这样罢了。”
“不！”
这段时间的重压，催着僧人急切地上前了一步，想要反驳。
他将安达、平赖纲和北条的那些恩恩怨怨，翻来覆去的讲着，然而这些事情，髭切又哪里会不清楚。
她只是秉承了礼仪，体贴着这些人类已经足够脆弱的神经，没有中途打断。
等僧人终于停下来喘着气，髭切便叹道“作为侍奉佛祖的僧人，本该是超脱世俗的，这是何苦。况且，你，你们，又哪里能够改变这滔滔江水的流向。”
“不是的，”僧人格外坚定，“如果殿下您愿意帮助安达大人，安达家还能有一线——”
“一线生机？”髭切轻笑一声。
僧人毫不被髭切的态度动摇，继续道“安达大人所为，全是为了这镰仓，而且又何尝不是为了恢复源氏的荣光！您——”
您作为源氏重宝，难道就不想为这源氏建立的镰仓尽力一试吗？
——僧人本是想继续这么说的。
但是剩下的话却因为脖颈一侧骤然贴近的刺骨冰冷，戛然而止。
没人看见了髭切是怎样动的。
不得不乖乖待在里间，勉强透过极为细小的缝隙观察情况的膝丸，即便眼力在白天还可以，也只看到一片模糊，更清楚的是姐姐本体出鞘的铮鸣声。
髭切站在僧人面前，手中举着本体，架在僧人颈上，抬眼看着他。
她的眼角没有什么温度，嘴角的弧度却反倒比刚才还要扩大了许多，露出了一个让僧人浑身泛冷的甜美笑容。
“这是第二次了。”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仿佛在吐露什么爱语。
但是僧人听着，只觉得浑身血液在一点点减缓，一寸寸冻结。
“我说过。”
“不要摆出这样一幅源氏救世祖的样子。”
“啊啊……最后一次，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有半个字在谈论源氏，明白了吗？”
僧人眨眼间，脸上便全然失了血色，只剩下如纸的惨白一片。
如同一截枯木，伫立在那，顷刻间就会腐朽。

第70章
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太刀髭切的刀刃已经抵在了那僧人的颈部，再前进一点点，就能够割破皮肤，渗出鲜血。
这是比之前还要惨烈许多的不欢而散。
僧人惨淡离去。
身体还在那里，但是魂魄已经往深渊不断坠落。
看着他们离开后，髭切嘴角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皱着眉头将本体收回了刀鞘里。
里间，确定脚步声远去之后，膝丸立刻推门而出，双腿大大迈开，几步就走到了髭切身边。
“姐姐！”
膝丸直接双手握住了髭切的肩膀，仔细看了看髭切的神情，然后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那股怒气就升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提源氏？！”
髭切摇摇头，唇边溢出了一丝凛冽的笑意，“是吧，超乎寻常的厚脸皮呢，竟然在我面前也有胆量提起源氏。”
恢复源氏的荣光？
别太玩笑。
她和弟弟所守护的那个源氏，早就被他们亲手埋葬。
现在回过头去，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尚未被时间完全腐朽的骸骨罢了。
无论是镰仓时代的髭切，还是现代的膝丸，听到僧人们的话，只会觉得可笑至极，根本不可能会如他们所愿的被说服。
髭切道“他们大概是真的想着，这样的说辞可以说动我吧，毕竟谁都知道‘源氏重宝’这个名号。”
膝丸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们到底想让姐姐为安达家做些什么？”
心向安达家的僧人们，这样锲而不舍地前来说服髭切。
膝丸想不通，姐姐即便强大，说到底也是人类之外的刀剑付丧神，更何况以一刃之力，如何能扭转安达家的败局。
髭切转头看了眼屋外的景色。
寺庙之内总是更宁静些。
即便此处的僧人已经被世俗事浸染彻底，但是寺庙本身还是平和的。
屋外廊下，草木边泛着褪不去的枯黄色泽。好像一晚过去，夏季的余韵潮水般褪去，秋意浓郁地渲染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希望我能够以‘源氏重宝’，‘将军之刃’的身份站出来，支持安达家的形式，落实他物归原处，复兴源氏的那一部分口号，”髭切漫不经心地说道。
膝丸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狠狠敲了一下。
“这些家伙实在是——”
膝丸咬咬牙，手中紧紧攥着本体，免得无处着落的双手忍不住要去破坏点什么。
“太放肆了！”
他知道姐姐是不可能答应这样可笑的提议的。
但他心里就是觉得十分不通畅。
不过……
膝丸虽然看不大清那些僧人的面色，但是至少可以大致感觉到他们整个氛围情况。
“那些僧人，”他皱了下眉头，有些复杂地说道，“还会来几次？”
“大概，不怎么会来了。”
髭切侧身望着屋外那片飘零落下的枯叶，轻声道。
天气差不多，要彻底变了。
寺庙廊下。
那领头的僧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望了眼髭切在的方向。
眼中是希望彻底破灭后的一片苍茫。
一旁的另一位僧人白着一张脸，忍不住问他“真的没办法了吗，殿下那边，或许我们还可以努力争取一下。”
那僧人苦笑着摇摇头，“之前那么久，我们都没有争取到殿下的支持。现在看刚刚殿下的态度，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其余僧人们都沉默了。
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答案，只是默契得没有一人说出口，都不想说得太清楚，让自己沉入绝望中。
“况且……”那僧人凝望向天空，“来不及了。”
之后几日，膝丸果真没有再见到过那几位僧人。
甚至在寺庙之内都寻不见那几位的身影。
算算日子，膝丸便明白了，那场席卷了镰仓的“骚乱”，也差不多要到了。
接下来大局上会发生什么，膝丸清楚。
但是他不知道在这乱局中，他的姐姐髭切到底遇见了什么。他知道的仅仅是，髭切在之后会被北条家夺走，供奉进了源赖朝大人的葬处，法华堂。
可现在被安达家藏起来的姐姐到底是如何被北条家获得，然后怎样被供奉的？
膝丸一概不知。
未来与姐姐相遇后，她也没有提到过这些细节。
因此膝丸莫名地感到不安。
相比较而言，髭切即便看出了膝丸藏在心里的不安，也表现得淡定得多。
在最开始见到了来自未来的弟弟的时候，她就没有向他了解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想法。
现在也依然是如此。
之后要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吧。
左右，那些事终归会落幕。
安达家的辉煌，也将会随之蒙尘，埋葬进灰烬当中。这点事情，髭切就算不问膝丸未来的事，也能够凭借手中所掌握的信息分析出来。
安达泰盛，大概就到这里了吧。
又过了几天一位故友印证了髭切的猜测。
那天，膝丸刚整理完房间，正忍不住又忧心着。他在这寺庙里，也不好出去，能获得的外界信息极为有限。
很难摸清楚，外面的事情到底进行到了什么地步。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容易让他考虑许多。
忽然听到外面有了动静，膝丸想看看情况，结果刚冒出一个头，就被髭切一把按了回去。
被姐姐按地栽倒在地的膝丸，脸贴着叠席，一脸茫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又一头雾水地被髭切拉了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髭切带着歉意的天天笑意。
“唔，弟弟，”髭切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心疼地摸了摸膝丸着地了的那半边脸，“忘记了，来的不是人类，你不用躲。”
膝丸晕乎乎地摆摆手，然后跟着髭切往外走。
屋外站着的人，膝丸也很熟悉。
一身雪白的刀剑付丧神站在了屋前，对着他们笑了笑，努力想要做成轻松洒脱的样子。
然而，即便穿着一身白色，他身上也仿佛压着一层阴沉的东西。
透着沉重。
——是镰仓时代的鹤丸国永。
膝丸想起来了，鹤丸国永这个时候也是安达家的刀，而且应该是在……
是在坟墓里。
他心里沉了沉，事情原来这么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鹤丸国永，已经被北条从安达贞泰的墓穴中被带出来了。
鹤丸国永在那里继续笑着说道“膝丸，竟然在这里碰见你了。原来你的行踪已经被发现啦？”
膝丸道“没有，只是有些其他原因……”
突然之间也不大好解释，他有些为难的想着。
“鹤丸国永。”
突然间，另一侧的髭切出了声。
她站在那里，不知何时隐去了笑容，定定地看着鹤丸国永，眉尖微微蹙起，好像是在透过他的表情看向深处。
“不要笑了。”

第71章
髭切突然一句，说的鹤丸一呆。
纵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髭切了，但是小时候的影子还是深深地印在鹤丸国永心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得立刻撤下了嘴角挂着的笑容。
本就是勉强之下好不容易才成功挂上了嘴角的笑容一这样一撤下，鹤丸回过神来之后，就怎么都挂不上去了。
于是髭切又说了一遍，“不要笑了，鹤丸。”
她叹道“这样的笑容看着，实在是太难看了。”
从刚才鹤丸国永现身的一开始，髭切和膝丸就都看出来了，他整个刃状态都十分不对劲。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腐朽的暮气。
膝丸没有见过鹤丸国永的这副模样。
无论是年幼时的稚嫩样子，还是走过漫长时间后的通透。纵然知道鹤丸曾经有那么一段经历，亲眼看到的时候，膝丸依旧反应了好一会儿。
鹤丸国永终于没有再尝试着去笑了。
多亏了这么说的是髭切，否则他大概还不会轻易放弃，要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好几次。
当所有浮于表面的情绪都渐渐淡下，收敛到内里，一身雪白的鹤丸国永好像跨过了时间，从雪日提前来到了霜月的一尊雪雕。
让看着的人不免担心，是不是轻轻碰一碰鹤丸，他就会崩塌成一片片的雪花，铺满脚下的地面。
膝丸单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指尖也泛起了浓烈的冷意。
这样僵持着屋里屋外的站着，也不是事。髭切侧过了身子，示意鹤丸国永先进来。
鹤丸国永见状，没有出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微垂着头进来了。
三刃无声地来到了屋内的桌子边。
膝丸主动将茶水妥善地准备好了，然后看看鹤丸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强行将茶杯塞进了他手里。
手里被塞进了散发着温度的物件，鹤丸怔了怔神，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呆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舒了口气。
鹤丸国永出现所代表的含义实在是太明白了。三刃围着坐着端坐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桌上满是凝重的气氛。
膝丸垂眸看着手边的茶杯。
气氛凝重是一方面，实际上他也是用这样控制住不要说话干涉的方式在提醒自己。
情况越往前推进，他就不得不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虽然他能普普通通地和镰仓时代的姐姐交流，但他到底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他心中预感般地晃动着不安。
如果不这样一遍遍的提醒，之后他可能会犯下干涉历史的错误。
不能改动时间线。
他不能冒一点点险。
最后还是鹤丸国永先干巴巴地发出了几声笑“怎么都不说话？”
一开口就吸进了几团干燥的空气，好像还带着点寺庙的烟灰。他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偏头咳嗽了几下。
髭切举起茶杯，观察了一会儿上面古朴典雅的花纹，“鹤丸，你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代表了许多了。”
然后她放下了茶杯。
茶杯底部碰到了桌面，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戏曲落幕时最后一声鼓想。
“安达家，这便是已经……”
“结束了吧？”
鹤丸苦笑“啊，结果已经确定，现在再做什么也只是徒劳而已。这就算是差不多结束了吧？”
作为安达家的刀，这么说很丧气。
但是作为平安时代的刀，鹤丸国永已经看得太多了，很清楚到了这个地步也很难改变什么了。
这处寺庙倒是很安静，难怪髭切会被藏在这里。
然而外面，早就是一片硝烟了。
“这样吗，”髭切轻声道，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就算安达家侥幸留存，从此也会一蹶不振吧。”
世界诸事便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源氏，还是安达家，乃至未来的北条家。
髭切是没有问过膝丸未来的事情。
但是兴衰这种事，不就是那个样子。
带着回甘的茶水滑入喉中，髭切出神地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膝丸看着她，差点忍不住上手把杯子夺下来。
膝丸刚动了动手指，便看到髭切忽然放下了茶杯，好像突然想起来了般道“鹤丸。”
鹤丸国永看过去。
“这样一来的话，你现在已经是北条家的刀了吧？”
“……没错，”鹤丸好像含了一嘴的砂砾，几个音节滚过喉咙，摩擦地整张嘴生疼。
髭切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你大概很快会有个新名字了。”
鹤丸笑了笑，“已经有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陵丸，现在也有这么称呼我的，”他用一种似乎轻松的语调说着，“嘛，不管怎么样，为什么拿到我而掘开坟墓这样的事……实在是不能苟同。”
随后他的肩膀支持不住，终于塌了下来。
“坟墓……”髭切终于是叹了口气，“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他们能把你送到这处寺庙，看来我马上也是北条的刀了。”
即便北条家的人还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是这样的结果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鹤丸道“还有膝丸，北条家的人到时候发现在这里找到了膝丸，大概心情不错。”
膝丸闻言，心里翻滚着一股杂乱的情绪，一时间难以向鹤丸解释。
髭切轻轻拍了下鹤丸的手臂，对鹤丸道“弟弟不会落到北条手中。”
鹤丸惊讶地看了看她，“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没有，”髭切淡淡道，“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弟弟，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间的‘膝丸’罢了。”
鹤丸“……什么意思？”
髭切歪了歪头，忽然有点调皮地笑了一下，整张脸看着都在发光，“他是来自未来的‘膝丸’。”
鹤丸呆愣地捧着茶杯。
热水升起的气带着缈缈茶香铺满了他的鼻尖，清苦的茶香让他一个激灵。
“未来？？”
鹤丸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然后才在髭切的注视下，僵硬地将音调降了下来，然后咳了几下。
他的目光不住地在髭切和膝丸中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了髭切脸上。
“那个，你是不是……？”
髭切道“哎呀，你这么期待着吗？可惜不是哦，我就是原本的髭切，需要什么证明一下吗。”
鹤丸连忙摆手，“不、不必了。”
但是紧接着他又憋不住继续道“但是你怎么确定膝丸真的是——啊，膝丸我不是对你有意见，但是你也知道，这样的事实在是……”
膝丸很善解人意，“我明白，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难想象。鹤丸你会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倒不如说一开始姐姐接受的如此顺畅，而且在他坦白前就猜了出来，更不可思议。
髭切道“我可以确定。这样的理由足够了吧？”
鹤丸还能说什么。
他从以前就知道这对姐弟的心灵相通和默契程度，连髭切都这么确定了，他自然是再没有怀疑的必要。
但是他还是难免花些时间去接受这样神奇的事情。
见鹤丸发着呆，髭切便转头对膝丸道“弟弟，送鹤丸过来的人应该还没走，你去看看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吧？”
膝丸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属于姐姐的目光。
“髭切？”见到髭切这样子，鹤丸心里突然有些慌，不自觉便开口道。
髭切收回了视线，低着头整理了一番思绪后，才转头看向鹤丸。
“鹤丸，”嘴里这么说着，髭切却好像看向了未来的某一处，“弟弟不属于这个时间，虽然我觉得他有能力控制住自己，但是……以防万一，你帮我个忙。”
声音落进鹤丸耳中，顺着捏住了一簇神经。
鹤丸嗓子发紧地问道“什么？是和北条有关吗？”
髭切道“北条不知道会利用我做些什么，到时候你帮我看护一下弟弟。”
她很平静地笑了笑。
“虽然弟弟已经长大了，但是做姐姐的，总是忍不住多担心一些。”

第72章
听清楚髭切的话后，鹤丸呆了呆，张大了嘴巴。
他应该是没有听错的。
“髭切你……”鹤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突然好温柔。”
髭切道“哦呀？”
她抬眼看了看鹤丸，然后伸手在他脑门处轻轻敲了一下。鹤丸乖乖梗着脖子在那被她敲，完全不敢躲。
“这明明是夸奖，”他小声嘟囔着。
髭切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话，不就是在埋怨我的严厉吗？”
鹤丸尴尬地摸了摸后颈。
不过髭切倒是没有反驳。
她自己也承认，之前无论是对弟弟还是对鹤丸，她向来都是十分严厉的。
作为刀，自身的经历影响了她的性格行为，但是她本来也很赞同严厉促进成长这样的方式。
髭切道“突然被我这样拜托，觉得很奇怪吗，鹤丸？”
鹤丸小心地点点头，心里像是有几个名为“惶恐”的小人在跳舞，“有一些。你不像是会这样做。”
让膝丸自己谨记源氏重宝的身份，规束好行为。
如果这点事都没有做到，造成了什么后果，也由膝丸自己承担。
说再多遍，也不如亲身经历一起。
髭切对后辈一直奉行着这样严厉的摔打教育，至少在鹤丸国永的记忆里一直是如此。
面对鹤丸的疑惑，髭切坦言道“情况不一样。”
鹤丸道“哪里不一样？”
“你忘了？弟弟不是现在的‘膝丸’，他是从未来来的，”髭切慢慢道，“现在时间里的事情都不应该是未来的弟弟应该承担的内容。这个时候，他本就是安静地待在某处的。”
所以。
她也可以放纵自己的内心，柔软一点。
鹤丸心里复杂地应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可悲之情。说到底，他们这样的器物便都是如此的命运。
如果不是御家人和御内人的形式变化，髭切和膝丸这样隔着时间的重逢，也不至于变成如此模样。
等到膝丸回来的时候，他感受到的就是一屋子有些沉重的气氛。
他敏锐地感知到，大概有什么事情背着他发生了。
但是对上姐姐望过来的目光时，膝丸沉默之后，还是将内心的疑惑咽了下去。他直觉姐姐似乎不希望自己问。
既然如此，那便不问了。
膝丸收敛好情绪，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重新在位子上坐下。仅仅是出去了一趟，他周身就染上了属于秋季的萧瑟凉意。
不久前还带着夏季粘稠的天气，好像已经与此刻割裂，一时间竟然都想不起还存在过这样一段日子了。
略微喘了口气后，膝丸不等髭切发问，就主动说道“那些送鹤丸过来的人还在，但是也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座寺庙简直像是自动下了一个不透露秘密的禁制。
“这样吗。”
髭切仅仅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不甚在意地一笑。
“哈哈哈，无妨。总归，北条家的人大概不久后就会现身让我们见一见了。”
作为陪葬品的刀剑会被重新挖出来。
被安达家藏着的，曾属于源氏将军的宝刀，自然更不可能被放过。
谁都不能改变。
当北条家的人终于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寺庙，朝着髭切这边过来时，膝丸心中只重复着一句话终于来了。
作为不能出现的存在，膝丸又一次被髭切强行塞进了角落。
而鹤丸看了看外边，抬手理了理领口和袖子，说道“那么，就由我先去和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也被髭切按着坐了下来。
虽说他不是像膝丸那样被藏了起来，但也是被按着坐在了屋子里不起眼的小角落。
突然被打断了行动，鹤丸整个都有些发懵，傻呵呵地抬头看着髭切。
髭切按着他的肩膀，平静地看回去，“你在这里坐着，我过去见他们。”
这么一听，鹤丸立刻回过了神，急道“不行，他们先把我送了过来，自然也得由我过去碰面！”
髭切依旧按着鹤丸的肩膀不放，“他们先把你送过来，也是为了要劝说我吧？但是你好像并没有做过‘劝说’这样的事。”
鹤丸张了张嘴，“但是……”
“你难道还想去汇报吗？”髭切最后看了鹤丸一眼，然后缓缓松开手，理平袖子并直起了身，“我去对着那几张脸就够了，你坐在这里，也算是帮着膝丸掩饰一下。”
目光移向掩藏了身形的膝丸。
髭切垂下双眸，声音淡淡却不容置喙地说道“膝丸，记住你自己的职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镰仓的事，都和你没关系。安静待着就好。”
说完了，髭切便直接转身向门边走去。
鹤丸看着那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坐好了。
好像两块巨石，落在了这边被保护着的鹤丸和膝丸心里，沉甸甸地堵着。偏偏还不能去拦髭切。
那边，北条家不仅是自己的人来了，还带来了几位阴阳师，整齐地站在一旁。
步子在到了门边时停下，髭切站在此处，沉默地扫过了屋前的景象，目光在几个阴阳师身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轻笑一声，眼中全是淡漠的神色，“阵仗真大啊，北条大人。”
“为了迎接髭切殿，这般阵仗自然是要到，”最前方，气度不凡地年轻人游刃有余地笑道。
年轻的执政，北条贞时亲自来到了这处寺庙。
他站在领头的位置，听到髭切这样语气不显，但怎么想都带着嘲讽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笑容。
不过北条贞时到底是年轻，表情虽然控制的很好，但眼中的情绪还是露出了破绽。
现在那双眼睛里，全然是惊艳的神色。
源赖朝将军所持有的刀剑，源氏重宝“髭切”，作为武家人，北条贞时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先入为主地将“髭切”的付丧神当做了魁梧壮汉。
没想到亲眼所见，竟然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原来源氏重宝髭切，是位女子。
而且是位纤细高挑的出色美人。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安达家竟然将这样一振刀藏在了寺庙里这么久？北条贞时想着，心中莫名冒出了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遗憾。
髭切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北条贞时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若是北条大人想要寒暄，那就不必了。请直接说明来意吧。”
可谓十分不客气。
但北条贞时只是笑了笑，一副自在从容的样子，“我北条家此行的目的，髭切殿应当已经猜到了。”
他转动视线，示意着将周围快速的扫了一圈。
“寺庙？这里不是髭切殿应该在的地方。我们此行，正是要将髭切殿您带到更合适的地方去。”
北条贞时的笑容，分明是透着年轻人的灿烂生气。
却让听着的髭切，骤然间从头凉到了脚。付丧神的触觉总是要比常人敏锐些，此刻她心中就生出了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好预感。

第73章
髭切只是站在门边。
而以北条贞时为首的北条家一行也并没有什么动作，全都好好站着，尚未前进一步。
甚至北条贞时一脸的笑容，表现得颇为友好。
然而髭切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爪牙无法使用的野兽，被一步一步地逼进了早就被准备好得了笼子。
就等到适合的时候落锁。
那种隐藏平和表象下的压迫感，若是换了个普通女孩子，大概已经穿不上气了。
而髭切只是巍然不动地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北条贞时。
被漂亮女性这样盯着，不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甚至会隐隐带来一种满足感。北条贞时轻松地笑道“不要这样看着我啊，髭切殿。我已经如实说了，此行，我们确实是来将您带到更为合适的地方。”
“更为合适的地方？”髭切重复一遍。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但是她听着，却觉得哪哪都好笑得不可思议。
“这里已经不错了。况且这么些时日，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
“不不不，身为赖朝公的宝刀，您当然有更合适的地方，”北条贞时终于走上前去，同时道，“北条家已经准备完全，就等您动身了。”
同时，那几个阴阳师也动了起来。
本是站成了一排的阴阳师们倏然间便分散到了两边，并且宽大狩衣里的手也熟练地做出了动作。
但是看这样利落的行动，就知道他们不是北条家带来装样子的“阴阳师”，而是有货真价实的本事。
髭切心中嗤笑。
她不过一个刀剑付丧神而已，顶多年份长了些罢了，哪里值得北条家下这样的本钱，做出这样大的阵仗。
更何况……
“髭切殿，想要动手吗？”
北条贞时已经站的很接近了，他停下脚步时，与髭切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脸上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心中感叹。
果然是付丧神啊，即便是站在这样的距离，也看不到髭切脸上有任何瑕疵，反而显得更漂亮。
他几乎都要怜香惜玉了。
北条贞时将目光下移，落在了髭切的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髭切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按在了本体上，此刻正紧紧地攥着刀柄，手背上显露出了青色的纹路。
这样的距离，如果髭切突然拔刀，足以瞬间割断北条贞时的喉咙。
北条贞时并不怀疑这位源氏重宝的实力，也不认为自己能躲得过。
但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看着松懈自然，丝毫没有处于随时都会被割断喉咙的阴影中的自觉。
事实上，北条贞时确实不怎么担心。
“髭切殿，想要拔刀吗？”北条贞时笑着问道，接着微微弯下腰，慢悠悠地伸出了手，覆上了髭切握在刀柄上的那只手。
然后一根一根地把髭切的手指从刀柄上掰开。
最后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移到了身侧放好。
随后他直起身子，朝髭切轻轻挑了下眉。
“可惜，髭切殿好像做不到这一点。”
髭切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便嗤笑一声道“北条大人是从何而来的自信？”
“自信？”北条贞时摇了摇头，“并非自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他的声音非常笃定，髭切意识到了什么，心底沉了沉。
果然北条贞时下一句就是“髭切殿没有办法对我动手的吧，毕竟就事实而言，您已经是北条家的刀了。”
而他北条贞时，正是髭切的新主人。
刀剑从诞生起便是应当向主人奉献忠诚的，作为诞生于刀剑的付丧神，髭切自然是被束缚在了一项理所当然的规则下。
她不能，也无法向已经成了她的主人的北条贞时挥刀。
如果要强行弑主，违背刀剑的这一项规则，髭切将会承担极为可怕的后果。
越想，北条贞时的底气便越足。
髭切道“看来北条大人连这一点都了解的很清楚了。”
北条贞时道“既然要来迎髭切殿，当然要多了解一些，也是在下对对此事的重视。”
说完后，他直接动手，取下了髭切身上的本体，拿在了自己手中。
本体在身边的重量骤然消失，髭切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轻地腾空了一般，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好好地踩在地面。
髭切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视线紧紧跟随着着落在了北条贞时手中的自己的本体。
一只已经装满了水的被子里滴落了最后一滴水，顷刻间整个水面都溃散下来，向外溢出。
而完完整整看清了髭切表情变化的北条贞时，笑得温文尔雅。
“请放心，髭切殿。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北条家是准备将您迎走的，自然——不会如此随便。”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拿着“髭切”的样子。
那只手握着刀侟的画面，让髭切感到非常的刺眼。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髭切还是难以抑制心中升起的波澜。
而北条贞时已经抬起手，挥了挥。
随着他的示意，身后的军官非常适时地捧着一座刀架上来了。
军官在北条贞时身侧站定，一直保持着弓着身子举起刀架的姿势，半分都没有动。
髭切随意扫了一眼，但下一秒目光却骤然收紧。
不可置信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有什么东西狠狠凿向了她心里的屏障，生出了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让原本强大的控制力都出现了强烈的动摇。
就连隐藏着身形，视线受阻的膝丸，都敏锐发觉气氛不对劲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显出了焦躁了样子。
虽然坐在角落，但是多少也能看到背影的鹤丸更是看得清楚。
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肌肉的一寸寸绷紧。
但那绝对是在钢铁即将断裂前，最后的应激。鹤丸几乎要坐不住冲上前去了。但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随意行动，之前髭切对他的嘱咐也在脑海中浮现。鹤丸硬是让自己重新坐稳，并且伸出手，强行按住了膝丸，制止了他想要冲上去的动作。
“膝丸！”鹤丸国永压低了声音在膝丸耳边警告，“你忘记髭切的嘱咐了吗！”
膝丸双眼几近猩红，大口呼吸着看向鹤丸。
角落里一时无言。
终于，膝丸闭了闭眼睛，一点一点，送写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的大脑依然炙热，但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
——可是，髭切到底看到了什么？
事实上，单是从视觉表象上而言，髭切看到的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北条贞时手下军官端上来的刀架，虽然髭切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名贵，但她也不是没见识过这样的刀架。
不至于做出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举动。
而在刀架旁边，和它放在同一个托盘中的还有一块叠放得极为规整，连边边角角都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的织锦。单看布面上泛着的温润人心的光泽，就算不上手触碰，髭切也可以确定这块织锦的价值。
然而，那块织锦是彻彻底底，刨除花纹外不含一丝瑕疵的红色。
在一身白色的朴素和装的髭切面前，这样的红色未免过于灼热了，好像已经有火焰在熏烤着髭切的身躯。
比之更难熬的是从身体内部燃其起来的火焰。
那一瞬间，髭切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红色，是平家的颜色。
而属于源氏的颜色是白色。
源平两家漫长的仇怨，简简单单用文字，很难在短时间内表述清楚。现在放在刀架旁的红绸，意思很明确了。
平家出身的北条贞时，准备用这块红色织锦包裹住她的本体，放在刀架上后带出他准备好的地方。
何等的侮辱。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真让人心疼啊髭切殿，”北条贞时不紧不慢地笑道，“我们可是准备了最为昂贵的布料来包裹您。”
“你——”
髭切彻底压制不住眼中的憎恶，但又被刀剑的规则束缚着，只得将谢露出来的丝丝情绪转移到了手边的门上。
她一把抓住门框，竟是转眼间就让这扇障子门成了一堆再没有用处的碎木。
“哈，在装傻吗？”
障子门倒下的烟尘中，北条贞时没有半分活动，脸上也十分平静，好像只是一阵风吹过一般。
“请不要误会，髭切殿，北条家全然是在为您着想，并无其他。”
啊，冠冕堂皇呢。
髭切松开手，看着手中残留的木屑沙沙落下，“理所当然的可怕说辞啊，北条大人。您也是如此为安达家着想的吗？”
北条贞时并不反驳，只是摆出了一张有些刻意的惊讶表情，“原来您还关心安达家的事情吗？一直以来，安达家不曾能让您出面为他们撑起气势，我本以为您对安达的情况毫不关注。”
髭切道“北条大人想要揣测我的想法吗？”
北条贞时笑眯眯道“不敢。”
髭切道“您妄自菲薄了。”
“这可是实话，”北条贞时微微欠了欠身，“就像现在，虽说北条家将迎您离开，但是我们也是不敢将身为源氏重宝的您收藏在北条宅邸内的。我们承担不起这份重量。”
“源氏重宝”几个字从北条贞时口中说出，只透着浓浓的讽刺。
但这样一句话听下来，髭切心里忽然响起一声闷响，极为不好的预感骤然生出。她敏锐感知到，对方的真正决定，大概要糟糕百倍。
果然，只听着北条贞时继续道“我们会将您供奉进埋葬着赖朝公的神社，让您能完成继续守护着赖朝公的愿望。”
一瞬间，髭切全身都冷了下来，
心底的屏障彻底碎裂。
明明是白天，她却像是进入了夜晚一般，目之所及被黑暗所阻碍。
北条家比她预想中做得还要彻底。
即便是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剑，也只是刀剑，她到底还是没有完全猜到北条贞时这样的人类的想法。
北条贞时只是笑了笑，伸手便拿起了托盘上的布料。
鲜红的织锦在髭切面前展开，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那一瞬间，巨大的空白之中，她只想顺从着内心的本能出手，但是北条带来的阴阳师并不是摆设。
有备而来的阴阳师亮出了他们的成果，髭切身上的刀剑规则被强化，像是有无形的锁链绑住了她，让她无法对已经拥有了她的所有权的北条贞时出手。
她眼中的世界好像骤然放慢了。
红色织锦裹上了她的本体的动作，每一处都如此清晰。
不仅仅是本体被红色织锦裹住，一处血色也染上了她的裙角，然后迅速的扩大，蔓延覆盖了她的全身。
等到北条贞时将裹好了红色织锦的“髭切”放在了刀架上时，髭切一身衣服已经从素白变成了红色。
而像是交换一般，髭切脸上全然没了血色，苍白如她原本的非人身份。
“红色很适合您。”
北条贞时赞叹地看着她。
“赖朝公若是能看到您，想必也会为您惊艳的。”
属于源氏的重宝，如今却披着平氏的红色进入了供奉着他的神社。
北条贞时心想，实在是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啊。
闻言，髭切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地突然回头。
在她身后，膝丸已经不管不顾地从藏身地出来了，但是身前却出现了不知名的屏障，拦着他不能再前进一步。
怀中的时空转换器开始发烫。
望着弟弟渐渐消失的身影，髭切怔了怔后，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在红衣衬托下极为明媚。
太好了，弟弟。
读取了姐姐的口形，膝丸好像被一把扼住了喉咙。
这是他所见的，属于镰仓时代髭切的最后一幕。
下一秒，膝丸便眼前一片金色，被拖入了时空流当中，向着下一个时间点而去。
回过头来的髭切，露出了一种死寂的，仿佛看着骷髅的目光。
“北条贞时，”她凝视着这位年轻的执政，“好好享受此刻胜利的滋味吧。”
安达、北条，乃至镰仓，都是一样的。终归会和源氏一样。
被埋葬。
她见到的太多了。
这镰仓的终焉，她会好好看着的。

第74章
膝丸不明白这个时空转换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明明怎么翻看，都像坏了一般毫无动静，可是又在这突然之间就回复了功效，甚至毫无预兆的，根本必须要他自己操作，就带着他进行了又一次时空转换。
被抛入了时空流中的膝丸，心中还激荡着刚才的强烈情绪，难以平复。
但是再这么难，都已经进入了时空流，膝丸也不得不在滚筒翻转中用力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感，摸索着和姐姐的感应，用心地顺着隐约的那根线过去。
他必须用心，否则一个走神就会在时空中迷路。
到时候别说姐姐了，连他自己都需要时政来搭救。
——和他一样，度过了千年，在现世重逢的姐姐，还在等着他。
抱着这样的信念，膝丸终于冲出了时空流，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时间平静的安宁气息。
从时空流中脱出的后遗症还盘旋在膝丸的大脑中，让他一时间眼前模糊，很难看清到了什么地方。
同时镰仓时代，姐姐最后的目光也依然在他眼前反复播放。
……怪不得时间溯行军的势头会那样猛烈。
稍一动摇的话，就会被卷入改变历史的妄念中吧。
膝丸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但是还没来得及用双眼好好观察他这次有没有来对地方，就被一只手掐着脖子，猛地按到了地上。
膝丸并不慌张，飞速掰住了那只手后，便狠狠向手的主人看去，但在看清后却满心诧异。
“……小乌？”
“膝丸？”对方轻轻挑了下眉，那张脸和源氏姐弟结尾相似。
不，虽然膝丸和髭切是很相像，但是小乌的长相，与其说是像他们姐弟，更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像髭切。
眼下的气氛说不上友好，但也没有到生死相搏的程度。
因此膝丸还有空思考。
原来他离开了镰仓时代后的这一次，是到了更早时的平安时代吗？
他脑海中的时间还停留在镰仓的霜月，而出现在眼前的小乌，则用最为直接方式，将他拉近了平安时代。
眼前与髭切极为相似，但是性别为男，名为“小乌”的刀，是在源为义时他比送走后，模仿着髭切锻造的太刀。
膝丸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好像，幸运得在第二次时空转换，就找对了地方。
——事实上就是如此，膝丸的确找对了地方。
越久远的历史，越难追溯。
膝丸其实已经非常成功了。他追寻着与髭切的联系进行时空跨越，几乎要摸到正确的节点。
然而在时空跨越上，临近的时代还好，如果往更古老的岁月里去，微小的偏差放在历史中便是百年。
因此，膝丸的第一次跨越时间，落点在镰仓时代。
当他见到了镰仓时代的髭切时，现代的髭切面对的却是平安时代的空气。
甚至眼前还留着北野天满宫的残影。
实在是一切都发生的非常突然，对于髭切而言根本是毫无预兆。她不过是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拿起了刚刚送来不久的，戈薇出品的御守，就感到背后瞬间显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一下子死死攥住了她，让她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猛地拽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就是被生拉硬拽着，通过了一条橡胶制作的通道。
拥挤，窒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受着压迫。
好不容易压迫消失了，髭切本能地大口呼吸的几下。新鲜充沛的空气涌入模拟人类的肺部，就算髭切不是人类，也有一种“重新活过来了”的感慨浮现在心中。
怎么回事？
她既没有拿着时空转换的装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和最初那次意外完全不一样，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就被转入了时间流？
唯一让她暂时放心的是，虽然不知道到了哪里，但是周围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甚至非常干净。
至少此刻可以判断，周围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明显陷阱。
正当髭切抬手按着额角，咳嗽了几声，努力恢复时，一杯水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杯中水波轻漾，倒映除了髭切的面容。
髭切诧异抬头，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下了这样一个低级错误。
在这间屋子里她也待了一些时间，如果是在战场上，这点时间的“毫无作为”，足以让她陷入无法后悔的碎刀境地。
然而就是如此重要，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子里除了她，竟然不声不响地又进来了其他“人”。
幸好，那不是敌人。
“髭切殿……？”
见髭切一直没有给予那杯水最后的结局，递出水的人小心开口，同时手臂也显出了失落的向下垂了垂。
髭切看了对方一眼，复杂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后只剩下惯常的笑意。
她抬手接过了水。
“谢谢了，”她举着水杯示意了一下，然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缓慢吐出，“哦呀，你是……？”
好像被这句问话打击到了，对方瞬间露出了强作冷静的可怜表情。
他显然做不到像膝丸那样，大声的报出自己的名字。明明心里很受伤，但还是努力地压抑着这样的情绪，不表露出来，比刚才更加小心，并且声音低了不少地答道“……小乌，是小乌。”
说完之后，他的样子看着更失落了。
——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
“哈哈哈，开个玩笑，”髭切收起观察的视线，微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你了，小乌。”
这张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会认错呢？
眼前小心地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坐着，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男性刀剑付丧神，气质看着十分谨慎，眸子倒是金色，但头发是乌羽般的黑，一身衣服颜色也都是深系。
如果只是匆匆看一眼，是不会和髭切弄混的，但是若仔细看他的长相，就会发现根本是髭切长相的翻刻。
毕竟，小乌是以她为原型而锻造的刀。
看样子，这一次她是到了源为义大人所在的时候了。
“髭切殿？”
发觉髭切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小乌有些紧张的小声开口道，好像生怕是因为自己而引起了她的不悦。
唔，还真是熟悉的态度啊。
想要获得她的承认，不想被否定，乃至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的不安。
髭切饶有兴趣地重新看着小乌的表情，心里想着，当时还是对他太过严厉了吗？
不过若小乌只是她的仿刀就罢了。
但他实际上，实在膝丸被送出去后，为了填补膝丸的缺位，而以她为原型锻造出来的仿刀。
小乌必须要快速成长起来才行。
大概是因为年纪比当时要大了许多，现在的髭切再去看从前的情况，也多了许多新感想。
哎呀，说起来当时她真的那么严格吗？
“小乌，”髭切歪了歪头，一开口是现在千岁的惯常柔和甜美的嗓音，“挺直脊背。”
“是！”小乌条件反射地立刻端正坐好，背部笔直的如同一阵尺子。
仅仅是一句话，小乌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做到最好。这样的情况从平安时代，这孩子第一次被带到髭切面前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不过相对的，髭切的姿势就要随意许多了。
她慢悠悠将所在的这间屋子扫了一圈，在熟悉感中，目光最终落在了小乌的脸上。
“小乌？”
“是，髭切殿！”
看着这一副紧张样子的小乌，髭切嘴角扬起了笑容。
“啊啊，我说过的吧——叫我姐姐就好了哦，小乌。”

第75章
类似的话，平安时代的髭切在刚刚见到小乌的时候就说过了。
原本小乌就是她的仿刀，又是为了代替膝丸的空缺而来到了她的身边——这样的“代刀”身份，小乌自己也很清楚——本就是可以称呼她一声姐姐的。
毕竟是刀嘛，倒也不必像人类一样在亲属上那样严格。
不过小乌并没有改变称呼，依然是以“髭切殿”称之。
之后，当时的髭切也将类似的话重申了几次，但是小乌似乎有自己的坚持，一直没有改变称呼。
现在髭切久违地又见到了小乌，一时感慨，便将类似的话再说了一遍。
当然，这一次小乌也没有改变称呼。
他只是乖巧得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目光微微向旁边瞥过去，“我还是像原来那样称呼您吧。”
如果是原来的髭切，大概对话就会到这里为止了。
但是现在的髭切，歪了歪头，用一种有点失落地语气说道“啊啊，小乌总是不愿意改变称呼……是不想接受我吗？”
小乌顿时慌乱了起来，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并且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觉得，他还成长的不足够，没有像膝丸殿那样，称呼髭切殿为姐姐的资格而已。
——髭切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嘛，就算是现在这样年岁多了许多的自己，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这样的想法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也得这孩子自己想通才行。
只可惜到了再也没能见面的时候，也……
不过说起来，看到这样翻刻这自己长成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髭切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小乌的脸。
她的眼神十分明白，没有刻意掩饰什么，让小乌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担心自己刚才的表象引发了她的不快。
“髭切殿？”
髭切道“嗯？哎呀哎呀，我只是觉得小乌你很可爱哦。”
小乌一惊，面色更红了，“髭切殿就不要取笑我了……”
髭切真诚地叹了口气，“是真的。”
小乌赶紧端起身旁托盘里的另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髭切殿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唔。
这孩子还是年轻了，逗弄起来得小心着些啊。
髭切知道不能过头，非常贴心地跟着转移了话题。况且她也发现了，小乌这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里，似乎存在着有价值的信息。
“是吗。”
髭切被问到了一无所知的问题，也并不紧张，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装着水的被子。
“我就在宅邸里。”
小乌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髭切，“您这两天一直在宅邸里吗？”
“自然是如此，”髭切露出了比小乌还要迷惑的表情，“你这两天都没有看到我吗？”
太坦然了。
髭切全然没有在乎自己对实际情况的一无所知，极其理所当然地反问小乌。
这样的态度很能迷惑人。小乌呆了呆，然后迟疑道“是、是的。”
他开始怀疑自我了。
见状，髭切面上流露出了些许温柔体贴地笑意，循循善诱地问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在你眼中这几天看到的是什么？”
小乌努力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始如实回答。
大概是两天前，“髭切”突然间就从放刀的屋子里消失了。小乌发现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髭切”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于是耐心等她回来。毕竟平安时期，与阴气横行相对的是灵气充裕，这时候刀剑相对于后来，要自由些。渐渐地，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不过还没等他做什么，髭切就出现了。
小乌说着松了口气。
“嗯……”
髭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让你担心了呢，小乌。”
“不过试探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哦。”
小乌愣了愣，“哎？髭切殿你在说什么？”
在髭切眼前做出了呆愣表情的太刀，纵然与她模样相似，但脸上却但这与她区别鲜明的，一眼就可以瞧出来的稚嫩。
——连衣服都还是水干呢。
连带着那份呆愣，看着真切，然而破绽也十分明显。
髭切摸了摸身侧跟着她一起过来了的本体，像是讨论天气般语气平淡地说道“小乌不是已经什么都知道吗？”
“一直在宅邸里却看不到身影……”她不禁歪头笑了笑，“就算是三日月那样经常迷路的情况，也不可能一直找不见。这种说辞不觉得小乌你会相信，难道因为是我就不怀疑了吗？”
“不过如果小乌还想问些什么确定的话也没关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会努力配合的哦。”
小乌已经收起了那份呆愣，神情有些复杂地抿了抿嘴，“不必，我已经确认好了。您确实是髭切殿没错。”
说着他的视线对上了髭切带着笑意的目光，那份严肃便端不住了，顿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请原谅我这样来试探您。只是觉得您……好像有些不一样。”
小乌的眼中显而易见地出现了迷茫。
他现在确定了这就是髭切，但是对于他而言，眼前的髭切殿与他认识的那个，相似而又不同。
共同点很明显。
而区别同样明显。
髭切不置可否，“不一样吗。”
她慢悠悠地在小乌脸上看了一圈。
“所以想要确定一下，我到底是谁吗？”
小乌诚实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为自己这次掩饰得不错……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在试探？”
“要说什么时候的话……”髭切想了想会不会伤害到这孩子的自尊心，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当一个说假话哄孩子的长辈，“其实差不多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小乌有些失落地缓缓眨了下眼睛，“啊，原来如此。您这么早就看出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
“也对，是您的话，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我的想法。”
这么说着，小乌的样子看着也明显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终于完全确定眼前真的是髭切吧。
髭切可以理解小乌的疑惑，现在她也做了一千多年的刀了，自然梗平安时代末期这样可以算是年轻的时候有所区别。
不过……
“你在确定我的身份，但是并不意外我的出现，”她看着小乌。
“看来你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吧，小乌？关于这里的‘我’的事情。”
面对髭切，小乌诚实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刚才我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您’确实不见了一段日子了。”

第76章
髭切并不知道，在她失踪后，时政通过调查研究，得出了什么结论。
但是在听完了小乌这一次真正的坦诚叙述之后，就有了差不多的猜想。
不在历史上的突然失踪……不管怎么想，髭切都不能把时间溯行军的存在排除出去。
而她这样回到过去，髭切思考一番后，不认为时间溯行军已经有了这样大的能量，否则保卫历史的战斗，形势会更加严峻。就她的猜测，自己会被这样拉过来，大概是世界意志的自救行为。
刀剑本身在人类历史中并没有什么影响是没错，但也是有名有姓，不能说完全没有存在感。
况且，他们现在很多刀都担下了维护历史的责任，在另一个层面来说，重要程度增长了许多。
这般情况下，太刀“髭切”，绝对不能消失。
或许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未来的自己便被拉了过来，用以暂时填补这平安时代末期的空缺。
——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时间溯行军偷偷推动的作用。
髭切不认为他们有将她直接拉来的能力，但是这样的侧面作用，时间溯行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目前可以确定的唯一好消息是……
髭切举起了自己的手，对着阳光看了看。还是原本的样子，并无什么变化，没有变得透明，也没有显现出什么不详的征兆。
“小乌，既然我现在还好好地存在着，那么此时的‘我’，应当暂时还是安全的。”
“毕竟我是从未来的时间点来的。”
小乌本身其实也能猜个大概。
髭切虽然穿着在神社时穿着比较多简便和服，但是用平安时代末期的眼光来看，其实有些怪异。
小乌没见过以前流行过这样的款式，一开始就猜测这位髭切殿是来自未来。
有了这样一个前提后，也就能够倒推出，这个时间点的髭切殿，应当还是安全的。
不过就算能够猜到，由髭切本人说出来，让他更感觉安心些。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拜托髭切殿了。”
小乌说着伏下了身子，非常正式地向髭切行了大礼。
“我，定会努力寻回‘髭切殿’，让一切回到正轨。”
髭切没有阻止小乌的动作，安静地凝视了他片刻才开口道“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是想将我摘出吗？哦呀……因为年纪变大了，小乌便也不信任我的能力了啊。”
本沉浸在情绪当中的小乌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髭切的声音，顿时慌张地抬起头，脸上都是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看起来似乎真的在伤心的髭切。
对于小乌而言，他诞生以来所见到的髭切，是源氏中虽然身为女性刀剑付丧神，但无一人不信服的家主之刃，威严甚深。
他实在想象不到，数百年之后，活了千年的髭切会变了性子。
此刻小乌是真切地陷入了从未体验过的慌乱当中，傻愣愣地在那里半抬着双手，有心想做些什么，然而从嘴巴到四肢，全都不听使唤了。
髭切因着小乌这强烈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哦呀。
这孩子原来是纯真到了这种程度啊。
可能是与这时代已经隔了许多岁月了，髭切作为一个千岁的老人家，并未能准确的判断小乌的情况。
因此稍微过头了一些。
“小乌，”髭切无奈唤道。
小乌抬起头，呆呆地看到髭切已经快速地恢复如常，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髭切殿？”
髭切道“我的意思是，我也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努力一番，你不必将事情全部揽过去。”
“可是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小乌想要反驳。
被髭切轻轻抬手阻止。
髭切道“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误。已经被牵扯进去后，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置身事外。明白了吗？”
小乌沉默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髭切。
原本因为这些事，小乌周身气息是一直沉沉地往下坠的，让他内心不断地被拽着往下落。但是此时此刻，髭切一句轻柔的话将他包围，瞬间就把往下的东西全部向上提起。
他定定地望着髭切，眼中漾着细碎的阳光，点缀着两片金色的海，整个人看着都亮了许多。
髭切殿的意思是……
他已经有了与她合作处理事务的资格了吗？
小乌现在一颗心不仅仅是不往下沉，甚至开始往上飘了。
一连串心路历程都展现在了他的脸上，也明明白白地落在髭切的眼中。
髭切耐心等着小乌自己先内心平静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有些意味深长地视线，伸手在他发顶轻轻抚了两下。
“好孩子。”
即便髭切的手很快就离开了，柔软和温暖的触感也好像残留在了小乌的发梢。
小乌脸有些红。
猫咪被恰到好处的顺了毛，然后就几乎想要立刻摊开毛茸茸的柔软肚皮，寻求更多的抚摸。
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想做些什么，但被小乌迅速收了回去，缩在了袖子里。
他站起身来，行礼之后，就连忙埋下泛红的脸，低着头出去了。
小乌身后障子门被合上，偌大的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又默默坐了一会儿后，髭切转头看向屋侧的壁龛。那里放着刀架。
她按着下摆，起身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本体放在了“髭切”本就该存在的位置上。
既然她的出现，是世界意志的自救，那么她自然会主动填补空缺，也方便之后形势。
本体端正摆好，髭切将指尖从刀柄划到末端。不必抽刀丈量，她很清楚本体的长度。
二尺七寸。
而另一个位置，原本是属于膝丸的。但是现在放在这里的，则是小乌。
髭切盯着小乌本体看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刀柄，抽了出来。
随之泄出的寒光刺破了未被阳光完全宠幸，而有些不足的昏暗室内光线，同时也印在了髭切脸上，让那双金色的眸子，骤然间显得极为耀眼逼人。
她的视线动了动，然后微微移开，握着刀的手也向下移了移。
随后，髭切便转身面向窗户的位置走了几步，对着天光，从刀柄到刀尖，也仔仔细细地看着小乌本体的样子。当转到了刀尖的位置，她的目光突然微微动了动。
二尺七寸……两分。
沉吟片刻，髭切转动了一下手腕，光线在刀身上折射，印出了一道流光。
随后她便将“小乌”重新收回了刀鞘。
——这样的话，大概清楚了。
看来现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拥有“友切”这个新名字。
“唔……”髭切有些苦恼地轻叹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睁着眼睛盯着壁龛，实则眼中并无焦点，只是单纯地对着前方发呆罢了。
“有点麻烦啊，这个。”
声音很轻，只不过在空气中飘荡了一瞬，便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消散了，除了髭切外无人听见。
整座源氏宅邸内，都不知道他们重要的宝物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切都像以往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廊下地板一尘不染，走在上面也不会打滑，可谓十分仔细。
穿着小袿的侍女，踏着宛若莲花的步子优雅轻移，小声和身旁的侍女讨论着近日的季节天气，穿何种色彩的衣服更为适合，以及平安京里又流传出了那些精妙绝伦的诗文，值得细读评鉴。
而小乌也走在廊下。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大面积地铺开，斜斜落在了小乌的眼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后单手搭在额前，扭头看了看庭院里的样子。
侍女们见到小乌也不觉得奇怪。
这里到底是平安京，各家有些神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们均是恭敬地向小乌行礼，然后侧着身子越过他，继续原本的路线。
而小乌在淡淡地回礼后，继续站在廊下，屋檐外的景致。
差不多适应了亮度后，举旗的手就不再搭在额前了。那手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缓缓上移动，小心地摸了摸刚才髭切抚过的发丝。
属于髭切的温度当然已经褪去了，但小乌呆了一会儿，想着想着，唇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他很快一个激灵，匆匆放下手，然后两手一起用了拍了拍自己的脸顺便揉了揉。
不能露出这样不庄重的模样！
这样告诫了自己一番后，小乌赶紧转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
无论是什么时候，练习是绝对不能放松的。并且小乌这样一振年轻的刀，因为最近的事正有些焦头烂额。“髭切”的问题他心里忐忑不安，看谁都觉得不可靠，而源家的人类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也不好参与进这类事情。这是髭切之前嘱咐过他的。
刚才，他可以在训练的过程中，理清一下自己的思路，想一想可以从哪方面入手，找到消失的“髭切”。
心里这么想着，周身变化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训练场里，有和小乌还算熟悉的刀剑付丧神，一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小乌殿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被髭切殿夸奖了吗？”
小乌不好回答，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那刀剑付丧神便当自己猜对了，杵着手中训练用的木刀感慨道“能亲近髭切殿，可是我们这样的刀梦寐以求的事情，更别说被夸奖了。真羡慕小乌殿啊。”
小乌愣了下。
是吗？
原来他是……被羡慕着的吗？

第77章
源氏宅邸的生活，还是髭切记忆中的样子。
这几日在宅内待着，日子过得极为平静。关于此时“髭切”的所在，髭切有想办法寻找，然而却搜集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静观其变。毕竟好不容易推动着世界意志，将她从未来拉了过来，让她好好待着，岂不是得不偿失。
总会沉不住气的，那些躲在暗处的时间溯行军，他们迟早会为了自己的目的露出马脚。
当然，这样的方式十分被动，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髭切坐在屋内的桌边，透过打开的障子门看着屋外的景色，面前是一杯徐徐升起热气的茶水。
她活动了一下手部。
体内的灵力运转自如，暂时还未出现什么不好的预兆。
目前来看，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推测出过去的自己情况如何，倒是稍微有些好笑的安心。
刚才小乌过来分享了一下情况，不过同样的，他那边也没什么紧张。
如此看来，她一时间好像是被困在了这个过去的时间。
事情陷入了僵持。
一天只有两餐，还没有足够的糖分供应。
餐食便罢了，髭切本就对正餐没怎么在意。但是糖的供应量，就让髭切有些头疼了。
最初迷失在异世平安京的时候，事情应接不暇，使得她其实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在意这个。
更何况，那位晴明大人的生活，各种意义上都有很多便利。
然而现在不得不不如熟悉的平安京生活状态后，髭切就忍不住在一起来。
说到底，他们这些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大多数都对甜食有所偏好的共同的原因之一，不正是平安时代糖类珍贵，甚至是作为药用物看待的，即便是贵族也不能随心所欲的食用吗？
当时不觉得，时间久了才发现对甜味的偏好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下来了。
“髭切？”
髭切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就看到深蓝色的太刀正倚在门边，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
哎呀。
看清来人的身份后，髭切眨了下眼睛，下一秒脸上已经露出了若无其事的笑容。
“是三日月啊。”
与东京国立博物馆内的三日月相比，眼前的女孩子显然要稚嫩许多。不过这样如新月般的高洁美丽的样子，除了三日月也没有女孩子能拥有了。
三日月端着手中的那碟点心走了进来。
多巧啊，髭切刚刚还想着甜点，贴心的三条家妹妹就送了过来。
点心被放在了桌上，而三日月则像髭切一样在桌边坐了下来，华丽的衣摆在身后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地形成了美妙的袭色。
相较而言，髭切的服饰要被三日月稍微简单一些，不过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之前从神社里带来的那身后世的简便和装，已经被髭切收起来了。既然要扮演好过去的自己，那第一点当然是从穿着上入手。
髭切和三日月先是在女孩子的默契之下，一人吃了一块甜点，然后才开始说话。
三日月带着点讨人喜欢的埋怨，问道“髭切，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怎么都不应？”
髭切顿了顿后，才露出一张无辜的笑脸道“哎呀哎呀，没听见呢。”
——这时候三日月，和以后的三日月，也是有区别的，明显要生动活泼许多。
她稍微花了点时间，适应了一下这样的不同。
三日月无奈道“我是不是应该喊你的新名字，狮子之子？”
“啊，对，我还有这样一个名字，”髭切忍不住伸手按了下额角，“这样那样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怎么记得住呢？”
三日月道“话是这么说，不过髭切你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呢。”
是吗，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时候啊。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髭切微不可见地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嘛，说不定不久之后又会有什么新名字了。名字多了的话，迟早会记不清的……不过名字而已，这种事情无所谓啦。”
三日月意外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髭切道“哎呀，怎么了？”
她的表现实在是非常的理所当然，一下子对上这样坦然的面容，心头疑虑会不知不觉中就被打消。
三日月犹豫地摩挲着自己袖边的衣料，还是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会把膝丸的名字全都记清楚的。”
……还真的，是一份非常久远的承诺啊。
髭切的心底好像被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柔软的部分随之微微颤动。
“嘛，”她笑了一下，“我有努力哦。”
三日月看着她的神情，愣了愣。
“……髭切，你这几天有些奇怪，”她蹙起眉头道。
髭切拿起一块点心，抬手塞进了三日月嘴里，看着她脸颊鼓鼓囊囊地努力将点心吃下去。
三日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瞪圆了眼睛，表示自己的不满。
髭切淡笑着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大概是我这段时间有些伤春悲秋吧，过些日子就好了。”
这样的理由在神经普遍敏|感细腻的平安贵族里，其实很有可信度。但是放在髭切身上的话，就会很奇怪。
三日月思考着，觉得可能是想起了膝丸的什么事情，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吞下糕点后，她便如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提起了源氏的其他刀，“这几日你都没有去训练场，今天去吗？”
源氏这样规模的武家，自然有许许多多的刀剑。
以髭切这样在源氏中的身份，于众多刀剑心中，地位也是不同的。平常她若是有空，便会去专门为源氏刀剑付丧神设立的训练场转转。极其偶尔的时候，会有异常自信勇敢的孩子向她挑战。
当然，还没有一个孩子成功过。
髭切想了想，还是不准备节外生枝，于是道“过几天吧，等我这阵子的伤春悲秋结束。”
三日月默默地抚平袖口的褶皱。这是要将这理由贯彻到底了吗？
等一盘甜点吃完，三日月便告辞了。
髭切看着她离开后，低头喝了一口水，思绪不禁飘离。那时候弟弟在的话，也会和她一同去看看训练场。说起来，小乌那孩子也经常会去场地内练习，非常的刻苦努力。
指尖突然被烫了一下，髭切回过神，连忙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原来是她思绪飘远的时候，端着杯子的手无意识倾斜，让杯中刚刚续上的热水溢了出来，烫到了手指。
小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髭切一手举在空中，看着有些茫然地对着眼前沾湿了的桌面。
好像有一点细微的麻酥在他脑中闪过。
对于小乌而言，髭切几乎任何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
此刻看到这样不是那么完美的一面，小乌一瞬间有些怔然，有股莫名的情绪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小乌不知那是什么，心中升起一丝慌乱，然后赶紧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快步走过去，动作利索地将桌面收拾干净，接着紧张地看向髭切那依然发红的手指。
“小乌这能干啊，”髭切看着焕然一新的桌面，感叹了一句。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何处后，无所谓地甩了甩手，“这个啊，唔，马上就会好的。”
刀剑付丧神可不是什么脆弱的存在。
这样想着，她放下那只手，用袖子盖住，看向小乌问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小乌顿了顿，然后一脸羞愧道“还是没有……”
“啊啊，”髭切缓缓舒了一口气，“今天我们也都是毫无进展呢。”
与前几日并无不同的结果，在今天又一次出现，髭切丝毫不觉得意外。这样的“一无所获”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
膝上被袖子遮住的烫红了的手指已经不疼了，只透着点恢复时的微微发胀感。
她若有所思地用另一只手摩挲着这根手指。
但是小乌却自责，“……一定是我还有什么地方漏下了。”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或许能够发现更多的东西。
小乌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于是说着就站起身来，转身想要再去努力搜查。
然后被髭切出声拦住。
“这样的情况，也不急于一时了，”髭切示意了一下桌边的位置，“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小乌。”
小乌无论从哪方面，都无法拒绝。
他乖乖坐下，整个下午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了髭切的身边。
两边都不是什么话痨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太多的交谈。不过对于小乌来说这样待在髭切身边，已经是十分足够的事情了。而髭切也已经相当习惯宁静，仅仅一个下午而已，能够坐得相当安然。
不过等天色暗了，小乌便起身告辞，转身进了隔壁的屋子。这倒也不准确，应该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大屋子本就用障子门分割成了几个部分。
虽说本体可以放在一个刀架上，但是现在他们到底性别不同，源氏也不会放着他们共处一室，至少会用障子门隔开。
空间充足的时候，刀剑一般不会一直睡在本体里。
晚上，髭切做了一个梦。

第78章
这是一个梦。
这一点髭切非常清楚。但是周围的感觉却异常的真实。
此刻她处于浓郁的雾气当中，不知道怎么到达眼中的光线，让她看得很清楚，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了起来，使得她仿佛陷入了一场出不去的迷障。
但是同时她又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海上。
脚下的地面踩着是木板的质地，并且在不断的摇晃，而鼻尖除了雾气的湿润，还是明显的腥咸海水气味。除此之外，耳边规律传来的浪涛声也证明着这一点。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她梦见了自己在一艘船上。
这样在海面上随着船飘荡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了，但是同一时间，脑海里又有一个声音明确地告诉她，她的的确确是在做梦。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既然是梦，髭切觉得自己可以大胆一点，即便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清雾里到底有些什么。
即便海洋对于刀剑这样容易沉底，担心被腐蚀的存在，天然有一种排斥感。
髭切试图判断自己应该往哪边走。
视觉上，髭切稍微努力一下，就以太刀的理智，果断放弃，然后转而尝试着用听觉来判断方向。
依旧是毫无用处。
不管髭切怎么转动，往哪个方向转动，听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海浪声。
简直是复制黏贴的程度。
如果剔除了海浪声，就没有其他声音了。她应该是在一艘船上，可是却没有听到一点属于这艘船的声音。
——也算是终于找到了一处不真实的地方了吧。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髭切也就不再多想，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便谨慎地往前走去。
随着她的行走，雾气似乎渐渐稀薄了起来。
选对……方向了吗？
髭切迟疑地想着。她不是很确定，因为除了雾气变淡了一些，就没有再看到其他事物了，连和船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说起来，木头做的船能够这么大吗？
她知道有木制的大船，但是怎么都没有大到她走了这么久，也没有摸到边界的程度。
果然是梦啊，一开始觉得很真是，但是摸索下去，不合理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终于，雾气更加浅淡。
大海，破涛汹涌的大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还要一个背影。
一头乌黑的长发虽然被发呆束了起来，但是马尾也被海风吹得四处乱飞，宽大的衣袖也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个人看着已经摇摇欲坠，但是事实上，他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扎进了甲板，在狂乱的海风中也纹丝不动。
但是那股终末的苍凉却如何也化不开。
看到那个身影，髭切顿时怔了怔，有些迟疑地摸了摸眼角。这个穿着狩衣的身影是……
“小乌？”
当髭切回过神来时，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她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将心里浮现的名字，脱口而出。这实在是不够谨慎。
只是来不及后悔，海风已经将这句话眨眼间吹了过去，不远处的背影明显僵住。
在风声中僵持了许久，那背影终于转了过来。
海天之间透着一丝微光。
成熟了许多，但眉目并未有什么变化，依然与她极为相似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确确实实是小乌。
不过即便转过了身，小乌也没有开口，只是紧抿着唇，长久地凝视着髭切。
突然，他嘴角翘起，脸上的那层冰封骤然花开，浮现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有一颗石子随着笑容落在了髭切心底，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她恍然上前了一步。
下一秒，他猛地往后一仰，直直地向下坠去——
髭切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地坐起，抬手按住有些急促的胸口，梦中汹涌的海浪声音仍然在耳边徘徊。
还有那被浪声吞没的坠水声。
她大概能够猜到，那大概是……
“髭切殿？”
像是穿过了海雾，梦中始终没有出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真实的响起。
髭切循声看过去，就看到门边透出了昏黄色的灯火，将障子门上印出了一道端坐着的剪影。
看一眼，髭切便知道，那是小乌端着烛台过来，守在了门边。
他恪守着礼仪，纵然心里焦急想要知道屋里髭切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守在那里唤着她。
灯火摇曳，让他印在障子门上的影子也飘忽抖动。
很想髭切刚才梦中看到的，在海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她不由愣了一下。
“髭切殿？？”
门外小乌的声音拔高了许多，影子显示着他在门外已经是半起身状态。
髭切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用至少听起来没有什么破绽的声音，平静道“无事，做了个梦罢了。”
过于清晰的梦境场景现在还残留在眼前，她担心看到小乌的话会不小心在脸上泄露出什么，干脆就将小乌完全挡在门外。
她梦见的事情……此刻的小乌不应当为此困苦。
障子门外，小乌问道“您梦见了什么？”语气中隐隐带着点不知从何为何的紧张。
髭切眼中映着烛火，明暗波动，“梦见了很多东西，但是一醒来就忘记了。有点可惜呢。”
“是吗……”小乌顿了顿，“没有梦见奇怪的东西就好。”
髭切轻轻挑了下眉，“哦呀，听小乌这么说，我的梦是哪里有奇怪之处吗？”
小乌道“倒也不是……实际上，我在您屋前发现了一只食梦貘——”
障子门被打开了。
小乌抬起头，便看到肩头随意披着件外衣，里头只穿着准备襦袢，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的髭切，正拧着眉头，手扶着门看他，神情有些凝重。
“食梦貘？”
髭切将这名称重复了一遍。
“竟然……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能够进入源氏？”
平安京任谁不知道源氏斩鬼的本事，那些妖怪们活得久，自然也清楚会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是谁。
妖鬼们的生存本能可是非常强的。
即便这时候源氏势弱，但是余威仍在。
所以才显得食梦貘的出现格外奇怪，更奇怪的是它将目标定在了自己这样的刀剑付丧神的身上。
对于食梦貘而言，分明是人类的梦更有价值。
小乌答不出来，好像被髭切狠狠质问了一般，深感自己的弱小，微微低下了头。
但还是撑着继续报告发现的情况，“还有……那个食梦貘，是一只被‘污染’了的食梦貘。”

第79章
污染？
听到这个词，髭切的神情愈发严肃。
仅仅是妖怪的突入，还可以姑且视作偶然。但是现在连“污染”都出现了，情形便有些不对了。
食梦貘本身是吸食噩梦的妖怪，能够污染它的无非是那些不祥污秽。
比如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她问小乌“那只食梦貘呢？”
小乌在髭切身边学习了这么一段时间，本身就很清楚自己说出这件事后，大概会引发什么效果，因此早有准备 。一听到她这么问了，便直接为她指出了食梦貘的位置。
烛台随着他的动作，往前伸去。
烛火虽然微弱，但也足以逼退眼前这一片黑暗。
因为藏在黑暗中，而没有被身为太刀的髭切注意到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一只“猪”的尸体，脑袋已经被刀刃整齐剁下，毫无生息地倒在地上，妖血将它身下的叠席污染得十分彻底。
随后小乌又向髭切示意了一下，便收走了罩在食梦貘尸体上的灵力。
没了灵力的阻挡，尸体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立刻散发了出来。
骤然问到了这样反人类的气味，即便髭切在小乌撤掉灵力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一时间也忍不住抬手遮住口鼻，表情皱了皱。
“这味道……程度还真是惊人。”
那气味不是尸体的味道，而是食梦貘被切开后，污染过了的内里在摊开后争先恐后地往外窜。
接着髭切又起身，到屋外看了看。
果然，屋外也留有不少那些污秽气息，看来就是这样的气息，让食梦貘成功的进入到了源氏宅邸内。
将这样的气息带入源氏，可以视作对髭切的挑衅了。
她不禁冷笑了一声。
总之，这样本不存在于她的“历史”中，现在却发生了的事情，大概率就是时间溯行军的行径了。
他们打算自己不出面，转而利用原本历史中的东西，来对付她吗？
哎呀，似乎变聪明了。
髭切身后，小乌正对着这些源氏内的污秽发愁，“食梦貘虽然好对付，但是它带来的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的话……”髭切点着下巴，努力想了想，“啊，刚好可以摆脱石切丸殿来——”
小乌疑惑道“石切丸殿？”
那位武斗派大太刀？小乌怀疑自己是听错了，髭切殿怎么可能会想着让石切丸殿来处理这些污秽。
完全搭不上边。
髭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语气平静的转移话题，若无其事道“先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后，看看情况如何。若是阳光没有办法，就更麻烦斜了。”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无懈可击。
于是小乌安定地确定，绝对是自己听错了。他对髭切的方案毫无置疑，直接应下，随后便主动担负起了处理食梦貘遗留问题的工作。
尸体倒是简单，等明天让太阳一晒就可以了。
麻烦的是尸体被他移走后，完全废了的那一片叠席。
不过小乌毫无怨言，非常利索地就开始处理起来。反正刀剑付丧神严格来说并不需要睡眠。
第二天，天照大神的力量照亮了这片土地。
髭切本想着，阳光能让污秽气息减淡一些已经不错了，毕竟平安时代魑魅魍魉横行，即便是天照大神照耀的地方，也不是全然干净的。没想她出门一查看，惊讶地发现那些污秽竟然基本消失了。
就剩下一点点残留，告诉她昨晚的事情并不是幻觉。
小乌这时候也出来了，同样因这情况十分惊讶。
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他茫然地转过头，“髭、髭切殿，这下子到底是……”
到底是经验不足，再加上这样的事超过了他之前的认识，因此一时间小乌着实有点不错，本能地依靠髭切。
然后他就看到了髭切不知何时挂上了嘴角的笑容。
“哦呀？”
感受到小乌带上了诧异的视线，髭切就那样微笑着看了过去。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发生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反倒比之前那样平静无波的状况要好。
如果敌刃一直龟缩着不动作，才更让她头疼。
小乌也明白了髭切的意思，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去……？”
髭切露出了好像有点为难的表情，“可是单是这样的话，也不足够……我们得等到幕后人透露出更大的痕迹才行。”
“至于接下来，”她想了想，“去看看孩子们训练的情况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怀念。
小乌还等着髭切说下去，就听到她这么自然地话锋一转，就讲起了训练的事情，半点没有刚才他们在聊的事情的痕迹。他迟钝地眨眨眼睛，反应了几秒，才迟缓应了。
自然而然的，髭切的出现让训练场小小的轰动了一下。
毕竟“她”确实有一点时间没有来看源氏刀的训练情况了。
迎接了一个又一个大着胆子上来打招呼的刀，髭切以万能浅笑以对。这里的刀，大多数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风暴中，对于现在的髭切而言，连面容都极为模糊，甚至只剩下一点点大概的轮廓，更别提喊对对方的名字。
不过还好，她出现时向来严肃，这样的表现倒也正常。
髭切转头看向跟在她身边的少年。
年轻的太刀如松柏一般直直站着，明明是透着稚气的脸，却执着地绷起表情，模仿她“从前”这时候严肃的表情。
因为头发还不算太长，黑发束起时，发尾只到了后脑勺的下端，随着主人的走动而一跳一跳，透着与表情不同的顽皮感。
髭切不禁笑容扩大了一些。
“小乌，”她施施然开口道。
小乌立刻站定，“髭切殿。”
髭切道“你是直接留在这里练习，还是——？”
尾音微微拖长，让听着的小乌莫名踌躇了一下，才答道“刚好在这，我就先练习一会。”
髭切不意外他的回答，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小乌动了动手臂，站了一会，才去拿练习用的木刀。
髭切则不紧不慢地循着原路返回，不过转弯时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了什么。
至少比她庞大许多。
髭切因为作用力而后退了几步，对方却纹丝不动。
“髭切殿？”
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一双手伸过来礼貌地扶了扶髭切。
髭切站定，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熟刃脸，反应了一下，“……石切丸殿？”
是三日月的兄长，石切丸啊。
髭切响起，自己昨晚才搞混了时间，提起了石切丸，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了这位尚未成为神刀的大太刀。
石切丸低头看下来，态度礼貌，但是神情有些冷淡。
——这是自然，看到坚持不懈地试图将他们妹妹拐走，做自己妹妹的人，怎么都会有些意见。
这时候的石切丸尚未经过后来神社里的修养身心，整个刃气势非常外放，加上身形优势，面对起来让人感觉非常有压力。
当然，其中不包括髭切。
她看着眼前浑身武人气息的石切丸，情不自禁道“石切丸殿，你要不要去学习一下祛除污秽之类的事物？”
她非常发自真心地提议着。
石切丸“……您在开玩笑吗？”他一脸“我们并不是什么能够开玩笑的关系”的冷淡。
髭切道“哦呀，我是真心建议。您在这方面应该很有潜力。”
一双眼睛一闪一闪，如所言般极为真诚，好像由衷地期待着石切丸下一秒就能转变兴趣，走上神刀之路。

第80章
学习祛除污秽？
石切丸感到很无语。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髭切那张只有看起来纯真柔弱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祛除污秽这类事务，如果放在刀身上，就是那些供奉在神社、寺庙里的刀的事。
……太无语了。
石切丸简直想要扶额长叹。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髭切是怎么突然之间从他身上看到这样的潜力的？
本体就在他手边，因为锋利到切开了岩石，他才有了“石切丸”这个名字。
不管从哪方面想，在自我认知上，石切丸都不觉得自己能成为髭切所指的那样修身养性的神刀。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石切丸最终一头雾水地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无情地后退一步，绕开髭切，头也不回地走了。
髭切无辜地歪了歪头。
“哎呀……”
她在那一手搭在额前，望着石切丸步步生风离去的坚定背影。
仅仅是这样就不耐烦了吗？
见久了已经成为神刀的石切丸，过去这样有点暴躁的石切丸，还真是久违了。
甚至有点怀念。
她当然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要提前上他迈上神刀的道路。
当天晚上，髭切端着烛台，绕着自己所在的屋子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边边角角的情况，不过仍然是没有什么发现。
端坐在床铺旁，沉思了许久，髭切轻轻闭了闭眼睛，然后微阖着双眼，倾身吹灭了眼前的烛火。
昏黄的光在屋内消失，黑暗顷刻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唯有夜空中被稀薄云彩遮挡着的浅淡月光透过窗户纸照了进来，然而这点光对于身为太刀的髭切而言，基本上毫无用处。
髭切没有躺进床铺。
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预感，今天晚上也不会太平静。昨天被污染的食梦貘只是一个前奏，真正的戏码要在这一晚才会展现在眼前。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这样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黑暗环境，髭切也是能够保持住清醒的。
她坐在熄灭的烛台旁，耐心地等待着。
然而诡异的情形却出现了。
髭切心里认为自己能够保持情形，但事实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恍惚。
出现的猝不及防，毫无预兆，一瞬间髭切就变得晕晕乎乎，不知天地何在。
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那是猛然间变得沉重的空气，髭切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引力的平衡，被周围的空气压着拽着不断往下。而周围的这些空气对她而言不仅成了额外增加的重量，还不知为何粘稠了起来，围着她挤压蠕动，侵占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她陷入几近窒息的边缘。
这样的变化，仅仅是在短短几秒内发生的。
髭切立刻开始尝试反抗，及时制止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但是因为短时间内找不到破开这困境的关键，髭切和周围的“空气”陷入到了僵持当中。
——既然找不到开锁的钥匙，那么久直接把锁砸掉。
于是髭切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准备干脆用蛮力将这困境破开。
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的手打断了髭切的动作。
下一秒，溺水者被拽了了沉溺的水域，新鲜的空气重新温柔地拥抱了她。
髭切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得同一时间大口呼吸了一眼。
眼前不再是黑暗。
昏黄的光再次亮起，来自小乌手里端着的烛台。烛光下，小乌的脸也笼罩了一层虚化的光晕，唯有一双与她同色的金色眸子更外清晰明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目光，隐约竟透着灼灼之感。
“……小乌？”髭切有些迟疑地眨了下眼睛，然后诧异地低头看去。
小乌未端着烛台的那只手，果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手掌与她的手腕严密贴着着，手掌的温度将她手腕拿圈皮肤烘得灼热，带着掩饰不了的占有感。
小乌好像没有看到髭切表情的变化，只是焦急道：“髭切殿，情况不对，我们快走！”
然后不由分说的直接拉起髭切就往屋外走去。
一拉开门，出现在眼前的乍一看开始那个熟悉的地方，但是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开门后，屋外处处透着诡异。
所有声响似乎都湮灭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兽虫鸣，没有任何一点带有生命气息的声音。
惨白的月光下，每一处黑暗似乎都匍匐着诡异的存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猝不及防地爆发出可怕的形容。
这样不明的情况，显然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
好像已经没有选择了。
但是比起龟缩在原地被动接受，倒不如主动起来，搏一搏。
小乌咬咬牙，说道：“髭切殿，我们出去看看，一定有破阵的办法。”
说着他就要拉着髭切往外走。
手上忽然传来了阻力，制止了小乌前进的动作。刚才一直任由他拉着的髭切，不知怎么地，在这一瞬间让手臂使出了力气。
小乌不可能硬拖着她走。
前进的脚步顿住，扣在她手腕上的手骤然僵了僵。他怔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动作，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下子就红了脸，如同被烫到了一般飞快地松开手，嘴里喃喃道：“髭切殿，这是……我……”
“小乌。”
髭切轻声唤了他的名字，然后反而转过来自己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始料不及。
小乌微微瞪大了眼睛，双颊的红色尚未褪赶紧，脸上全都是怔然和迷茫的神色，看着何其无辜。
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气氛为什么突然间出现了变化。
髭切专心地注视着小乌，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取到什么。
然而摇曳的烛火下，小乌就像戴上了一张假面，明明近在眼前，却显得更外不真实。
髭切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阻止了他的行动，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反手拉住了他。
该解释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她。
髭切耐心地等待着，极度的安静让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格外清晰。
小乌不会来催促她，只会更加耐心地等着，等着她要给自己说什么。
可是现在对上小乌专注的目光，髭切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无力。
她轻叹一声，带着点包容感地笑了笑，“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小乌？”
小乌脸色终于变了变，“……髭切殿。”
“是你吧。”
髭切很笃定地开口，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扣着小乌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些，因为小乌的态度，眼中失望地带上了悲哀之色。
“制造了这一切，从此时的‘髭切’失踪，到后世的我来到这里，那个人就是你。”
面对小乌的沉默，髭切声音越发往下沉，最终连一点还能往疑问上联想的语气都没有了。
髭切这样的目光和语气，对于小乌而言无异于荆棘缠身，扎入血肉的刺让他痛苦。
也让他清醒。
小乌倏地笑了一下。
一瞬间，他身上原本那点稚嫩消失殆尽，此刻再看过去，已经是一振十分成熟的太刀的样子了。
“对。”
“是我。”
小乌丝毫没有狡辩，一开口便是干干净净地承认了，脸上出了嘴角一丝似有似无地笑意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表情了。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了比他矮上一些的髭切，还是那副礼仪周到的姿态，“髭切殿，我能否请教，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烛火狠狠地晃了晃，将小乌的面容照得晦暗不清，一侧身子都在光线的边界，融着黑暗的色泽。
髭切却已经收敛了刚才眼中泄露的神情，面对拉近了距离的小乌，也只是淡淡道：“最开始，见到你的那一刻。”
这个回答比小乌预想的还要早，他不免愣了愣。
“为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像是兴致勃勃想要向老师展现自己的学习成果，却被老师冷静指出了一长串不足的学生，胸口胀了一股气。
“我那里伪装的不对了？”
髭切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先是在小乌脸上扫过，短暂停留之后，才道：“眼神。”
这个回答让小乌皱眉重复了一遍，“眼神？”
髭切再次为这个自己教导着长大的太刀解惑，“就像现在这样，你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在露出破绽。”
小乌不信，“不可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烛火映在他眼中，让他眼底的神色变幻不清，难以分辨。
这一瞬间，他甚至差点没控制住，没用的撇开头避开髭切的直视。
——精心的掩饰原来如此轻易就被看穿了，而且每时每刻都将破绽袒露在了髭切眼前。
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看待他的？
其实在她眼前，他想要竭力表现的成长根本脆弱如薄纸，他依然是那个稚嫩的没有长成的孩子吧。
“我的眼神怎么可能——”
“你自己应该清楚的，小乌，”髭切毫无预兆的，突然也倾身和小乌拉近了距离，反倒让小乌无法自制地主动往后退开。
她的眉眼间终于绽开了一抹不紧不慢的笑意。
“你的眼神不是这个时候的你，会对我露出的样子——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第81章
小乌没有否认。
他看着髭切，听了她的话后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点否认的话。
终于小乌笑了笑，带着坦然的神色。
“原来您看得如此清楚，看来我掩藏的实在很糟糕。”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吗？
可以这样说，也算不上错。小乌承认，自己对髭切的感情早就变质了。
可是，喜欢上髭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从一开始，他这振太刀就是为了髭切而铸造的。他的本体仿造了她的样子，显现成付丧神时，也长成了极为相似的模样。
他是她的影子，从填补膝丸离去而留下的空缺，到代替她进入平氏。
直到最后一刻沉入海底，他眼前看到的还是髭切站在高位上，穿着华美的袿，衣摆铺展在身后，回头望向他的目光。
如果。
能站在她身边就好了。
他作为刀剑的一声，已经与“髭切”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这样的期望，其实早就已经产生了。
可是却因为惶恐和胆怯，而被他自己捂着耳朵，埋进了心底。
在这已经太迟了的时刻，小乌明白了自己隐藏起来的心意。
髭切抿着嘴，看着小乌眼中变换的神色，“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愿意称呼我为‘姐姐’吗？”
小乌道“现在是。我不是你的弟弟，也不想做你的弟弟。以前……”
他戛然而止。
髭切轻叹一声，“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最开始，小乌是自困囹圄，坚持将自己与膝丸做比较，认为没有成长到膝丸的实力的他，还没有喊她“姐姐”的资格。
后来……
之前髭切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两个关系明明已经不错，结也解开了不少，小乌还是只唤她“髭切殿”。
现在看来，是小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的感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吧。
髭切不禁在心中感慨，她竟然没有发现。
原本她就对这样类似人类的感情不大了解，在平安时代更是如此了。
小乌仍旧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的弟弟。”
说着他突然手腕一转，反而抓住了髭切的手——她不小心忘记了，自己其实一直还扣着他的手腕。
“我也不想做你的弟弟。”
小乌说着，就势抬起了髭切的那只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他执拗道“我和膝丸不一样。”
“……小乌。”
髭切终于还是没有抽出手，睁着一双眼睛，将小乌的面容完全装进了眼睛了。
她张了张嘴，如耳语般低声道“嫉妒会让人变成恶鬼的。”
小乌不语，只是动作温柔地放下了她的手，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与她记忆中相似的笑容。
但是配上此刻已经成熟的气质，仔细看着又有很多不同。
他转身将另一只手中一直端着的烛台放在了一旁，然后直起身子，整了整衣物，才回过头望向髭切。
“髭切。”
“我已经是了。”
他们所在的屋子骤然崩塌。
屋子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玻璃，然后在顷刻间碎成了无数片，照出了髭切和小乌的无数张脸。
最后连碎片都不存在了，全都变成了细碎的晶粉。
髭切和小乌并未移动，但是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灿烂的风暴中，小乌敛目道“这一点，您应当也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吧？”
“我手中烛火亮起的那一刻，我和您就已经不在原本的空间中了。”
髭切看向这片碎裂转换的景色，低声道“对，我知道。”
话音落下，眼前骤然开阔。
真正的时间应当还在夜晚，然而此刻却成了白天。
不过并无阳光。髭切往上望了望，看到的是成片成片的乌云，阴沉沉的，好像天空下一秒就要坠下来。
腥咸的海水气味扑面而来。
髭切短促地咳嗽了几下，有些不习惯，不过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接着她便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最初一眼望过去，进入眼中的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然后才是栏杆，是她脚下的这一艘大船。
木质的甲板取代了屋内的叠席，她和小乌现在都站在大船的甲板之上。
看清了周围的情形后，髭切眉尖微微蹙起，因为她感到了一阵的眼熟。如果没有记错，所谓污染了的食梦貘制造的梦境中，她看到的大海和船只，便是眼前这幅景象了。
只是梦中，船只随着海浪不断幅度极大地摇摆着，但是此刻她却好像站在陆地上一样，脚下船只纹丝不动。
——明明周围的海浪依旧如梦境中一般，那样汹涌骇人。
但是那个梦的由来已经很明白了，髭切道“看来，那个梦就是你——”
“没错，”小乌应得很干脆，“我借住食梦貘的力量，将这处空间连接的记忆投射到了您的梦境中。”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十分凌乱，一张脸也显得格外苍白。
“我为您展现的‘过去’，能让您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些吗？”
髭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软肉。
“……原来如此，你果然不是属于这个时间的‘小乌’。执着于此，你已经陷入魔障了。”
小乌短促地笑了几声，笑声被海风带走，撕成了无数碎片。
“没错，我和您一样，都是来自未来的。”
“至于所谓执着……”
尾音被他吞没，但他脸上却露出哀叹般的笑容，金眸中染上了孤注一掷的深色，清醒地疯狂着。
那张笑着的脸，已经不能说是孩子，而是个男人了。
落在髭切眼中，成了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髭切叹息道“你真得长大了，小乌。”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一节一节握住了本体。
“即便是我也没有想到，再一次与你会面，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这样？又是如何？”
小乌的声音轻飘飘的虚浮着。
“于我而言，能够这样见到您，就已经足够了。”
他平静道“我可以使用任何方式。”
海水淹没了胸肺部，髭切一时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的，小乌，”髭切的声音渐渐发冷，可是又被潺潺流水包裹，“你也会相信时间溯行军的引诱吗？他们的话或许好听，但是和他们合作根本得不到什么。”
“所谓改变历史不过是镜花水月，哪里能真地得到完满。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小乌低声重复，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您教出来的刀，我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他上前一步，好像是想将髭切看得更清楚些。
“我没有合作，也不是被引诱，这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忽然，一抹称得上轻松阳光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但是他眼底却是灾难前的一片平静。
“您想知道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吗？”
“请拔刀吧，髭切。让我看看，你我实力到底如何了。”
“赢了我——”
“然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髭切。”

第82章
赢了我，髭切。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小乌抛弃了敬语，用着以前从没有用过的亲昵口吻对着髭切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地缓缓说道。
用词亲昵，但是他的语气极为郑重。
虽然没有言明，但是髭切感觉得很清楚。
这样面对着她，说出了这些话的小乌，已经做好了赌上一切的准备。
事已至此，小乌已经自己亲手断绝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无路可退，只得前进。
髭切同为刀剑，看得很清楚，向自己下了战书的小乌，到底抱了多大的决心。
如果拒绝，她该将这份决心置于何地？
“好。”
髭切沉声说道，然后缓缓使力拔出了本体，雪亮的刀身一寸一寸得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显现，溢出的寒光在狂躁的海风中透着森然的气息。
刀身下沉，她摆出了起手式。
“动手吧，小乌。”
“让我看看现在在我眼前，向我挑战的你，到底有了多少长进。”
说着这样的话，摆着起手式，收起了笑容，面容严肃。
——这样的髭切，与小乌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每一次向她请教时，她就会这样认真的教导自己。
不。
他不能再是那样一直被教导的样子了。
这样只能永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小乌咬咬牙，一把抽出腰间的本体，手猛地抬起，将刀剑直直指向髭切，“请。”
然后便收手摆出了起手式。
海风将他们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风渐渐停了，空间中的那份真实感愈发减弱，等到虚假程度达到一眼能让人认清的地步是，他们立即都动了起来。
两振相似的太刀，连挥舞起来的光影都极为相似。
在源氏时手合的画面浮现在了髭切眼前。她不能确定小乌是不是也被那份熟悉感支配了，但是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出手与那时候十分相似。
但熟悉感，总是会被眼前的真实击散的。
小乌的招式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的刀锋忽然混着浪声，侧斩而来，速度极快。
髭切轻轻皱了下眉，脚下一点，轻巧地旋声避过了这一击，手上顺势迎上了小乌的刀。
刀锋相撞，发出了冰冷的金属相撞声。
握着刀的手纤细白皙，但是爆发出的力量却非常可怕，反倒让主动发出了攻击的小乌控制不住地挪动脚步，往后一退。
不过髭切实际上，因为迎击仓促，虎口有些发麻，身上是没有受伤，但是宽大的衣袖却被斩裂了一道口子。
她却突然轻轻一笑，皱起地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不错，”她轻声评价道。
小乌抿了抿嘴，不确定髭切是不是真的在夸赞他。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在对战中，不自觉用上了离开源氏后，在平氏学习到的剑术。
身为源氏重宝的髭切，认出他的剑术后，会怎么想？
担忧短暂得在小乌心中浮现，但很快就被一层一层覆盖在了最底下。
赢。
他要赢。
这才是他此刻的第一要务。
“不错的表情，”髭切将目光在小乌脸上扫过，脸上笑容更甚，“拿出你的全部实力，认真起来吧。”
她手中一个用力，便将小乌狠狠推了出去。
甲板上并不干燥，都是海浪溅起落进来后留下的水渍，湿漉漉地打滑。
在这方面的写实下，小乌因为惯性往后滑动了一段距离，他当机立断用手撑地后，才堪堪停下。
刚刚站稳，小乌便冷着脸又往她这边冲了过来。
显然是被她刚才的话刺激到了。
冲到半途，小乌将双脚用力一蹬，下一秒竟是十分轻巧地高高跃起宽大的衣袖随风往两旁展开。
逆光跃过来的小乌，恍然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鸟，向她露出了尖锐鸟喙，和锋利的爪子。
看似无害，实则是食肉的猛禽。
刀锋直冲面门而来，髭切目光一凛，准确地举起本体拦下了小乌的攻势。
下一秒，髭切的身体极为柔软地翻折起来，右腿高高抬起猛力冲小乌踹去，脚下被她借力的甲板，因此被踏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但是她的腿攻却落空了。小乌在空中一个翻腾，相当灵巧地躲过了她的攻击。
这样体现灵活性的动作，实际上并不适合小乌这样的体型，更适合身形娇小些的刀。
然而小乌完成的却非常完美。
因为惯性，髭切一踹落空后，不得不以左腿为支撑，快速地翻转了一圈，单手撑着甲板落地，然后发现了小乌的动作，不禁微微一愣。
这是……
那振平氏古刀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小乌的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是对于髭切这样的刀而言，已经足够分辨了。其中分明带着很明显地，属于那位殿下的风格。
虽然是由她教导着长大，但是后来又去往了平氏，剑术中带上了平氏的影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事髭切心里很清楚，但是骤然亲眼见证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小乌既然放开了手脚，便很清楚髭切此刻变化的神情是因为什么。他用力抿了抿嘴，紧紧绷着脸，目光我微微下垂。
“请，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好像他们是隔着一道天堑对望。
小乌动了动手指，调整了一下握着本体的姿势。
手掌以最合适的方式与刀柄贴合，力气用过一块块的肌肉，顺着神经、血管，涌动在他的全身。
他的每一处关节都严阵以待，双手上更是鼓起了一道道青筋，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髭切。”
一个个声节在他唇齿间碾过，缓缓吐出。
天空中的乌云压得更低了，好像伸手便能那片黑灰色的云海。
天气看起来更加恶劣，但诡异的是海风却反倒平息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温和地拂过刀身。
耳边浪声依旧，毫不疲倦地打着鼓点。
但是甲板上却被刀剑的冷光照亮。
刀剑付丧神之间的比拼，比人类之间的比试要更加简单纯粹。他们就是刀本身，基本上不会出现持久战。
孰强孰弱，很快就能分明。
——该结束了。
小乌的本体从他手中掉落，相似的刀刃抵上他的心口。
髭切赢了。
然而即便她赢了，她脸上也看不到什么属于开心范围的神色。
对战时爆发的冷意还未从髭切脸上完全消退，她看着小乌，面无表情道“小乌，到此为止吧。”
小乌没有应声，而是低头看了看胸口抵着的刀尖。
潮水褪去，模仿人类而由灵力凝成心脏平静下来，空空荡荡地待在胸腔之中，一下一下地挑动着。
“……果然，还是无法胜过您。”
髭切将本体收回了刀侟之中。她对自己的胜利并不意外，而这样的情况下，胜利也并没有什么品味的价值。
小乌抬起头，露出了一副快要哭了的笑脸，“这样一点都没有长进的样子被您看到了，抱歉。”
他本想让髭切看看自己的成长。
髭切抿了抿嘴，终是叹息了一声，“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她歪着头，有些苦恼地看着小乌，眼下实在不是她擅长应付的情况。但到底存在了千年，姑且顺着内心的想法而动，也就好了。
于是髭切抬手，用刚刚握着本体的手，轻柔地揉了揉小乌的发顶。
“我应当和你说过许多遍，身为刀剑，一定要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我知道，我……”
“知道，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既然成长了，就不要再说这样孩子气的话，”髭切的声音很冷静，并无安慰的成分，“你的实力强大了许多。但我也并非碌碌无为地度过了这些岁月。”
被海风吹了许久的手已经十分冰凉，但是小乌却偏偏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对于坠入海洋的他而言，这一丝丝温暖便已是万分珍贵，期望而不可得的存在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愣愣地看向髭切，又咸又涩的海水将他内里浸泡腐蚀，半点声音都吐不出来。
可是他的心脏被捧出了海面，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的空气。
髭切。
髭切。
烂熟到与刻进本体没什么区别的名字，在他心口不停地翻滚。
连本体还在地上都忘记了。
髭切见了，轻轻弯腰将小乌的本体拿了起来，视线本能地将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后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小乌似乎回过了神，在这时候主动伸手将本体接过，而髭切并未阻拦，默默松开了手。
此时的小乌，明显发生了变化。
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往下松了松，他平静地将本体举高了些，让髭切能够方便地看清。
“没错，二尺七寸两分。”
“这不是这里的‘我’的本体，而是这是历史节点的‘我’的本体。”
髭切心中生出了几分担忧，“就这样告诉我吗？”
小乌低声笑了笑，眉眼中带着几分连髭切也分辨不清的神色，“既然我输了，自然要遵守约定将一切都告诉您——就像您曾经教导过我的一样。”
等到髭切心感不对，再仔细看过去时，小乌已经整个人沉静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小乌”，转头看向了船外的那一片海面。
顶上的阴云仅仅是比刚才比试时好了一些，依旧顽固地霸占了天空，好像永远都不会散去。

第83章
海洋对于刀剑来说是什么样的地方？
钢铁铸就的身体，在水中只会不停的往下沉，若是人类不及时救助，刀剑就会彻底消失在茫茫水面上。
他们会海洋深处沉浮，被水流推动着一点点向着不知何处移动。
而且更可怕的是，海水比普通的水更能够腐蚀他们的身体。
用不了多久，曾经锋利的刀剑，就会成为一条腐烂的废铁。
如果刀剑真的落入了大海……
诞生于刀剑的付丧神，能够存留多久？
这是一个无法准确回答的问题。
因为影响的因素有很多。刀剑本身的强韧度，付丧神的意志力，以及外界的影响。
虽说付丧神是依托于本体存在，但是他们的本体也都是人造物。
人类同样能够对付丧神的续存产生影响。
世间有诞生于人类期望中的神明，依靠人类的信仰保护神力。而对于付丧神而言，若是他们的名字依然在人世中被提及记住，那么即便本体毁坏，付丧神本身就还会有一线生机。
小乌便是如此。
大海并未将他带往彼世，他依旧存在着，只是身体一寸寸地被大海消融。
但是对于自我的感知已经降到了最低，时间于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多久了，他已经在海中多久了？
偶尔清醒些的时候，小乌会这样问自己，但是得不出任何答案。一秒钟，一小时，一年，十年……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这些时间的长度区别，好像无论多长的时间，眨眨眼睛便也就过去。
占据了小乌视线的，永远只有深海中照不见阳光的黑暗。
有时候会有海洋生物从他身边游过，鳞片蹭过刀身，带来一种诡异的战栗感。
空间内与真实无异的海浪声中，小乌平静的叙述着。
他是真的难以在这之中加注太多的情感，因为对他来说，沉海的时间除了最初外，都带着虚无感。
漫长的时间流逝，他也好像仅仅是眼睛一闭一睁。
转瞬之间，沧海桑田，人世早已经天翻地覆。无论是源氏还是平氏，都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仅在死物之上残留着存在过的痕迹。
他仍然存在着。
但实际上已经死去。
可是在不知名的某一日，小乌却在漆黑的深海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充满了蛊惑感的声音顺着海水缓缓流过了他。
“太刀小乌。”
“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什么？
“不用坠入深海，不用腐朽，拯救你所珍视的东西，扭转历史上的败局，”那声音越发轻柔，犹如波动的琴弦。
小乌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讲到这里，小乌顿了顿，然后模糊地笑了一下。
“……多神奇。”
髭切低声道“听起来，是宛若神明的出场呢。”
小乌道“大概是吧。”
事实上，即便是神明也不可能轻易地做出这些保证，但是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却能够如此坚定地告诉他
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改变。
听起来夸大其实，但是偏偏真的给出了方法。
髭切被小乌望着，可那目光虽然投向了她的方向，却是涣散破碎的。
他努力地想要将她看清楚，却被水流不住得往下拽。
“我必须抓住他。”
小乌出了神般不住地重复着。
“我必须抓住他，髭切。”
髭切道“你抓住了。”
小乌好像突然惊醒了一般，甚至露出一个有点害羞的神情，“对，没错，我已经抓住了。”
他的眼神恢复了焦距，专心望着髭切，一瞬都不偏离。
这样的目光让髭切感到内心被无数的海藻砂砾填满，分不清晰。
一声叹息在胸腔内飘荡。
她没有沉海的经历，但是作为存在了千年的刀，多少可以想象到几分相似的感受。
冷硬的刀架，紧闭的房门，寂静的屋子。
利刃尘封，不再杀伐。
这时候，时间好像也就失去了价值。
小乌细细观察着髭切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就道“髭切，您……这样长的时间里，就没有什么愿望，想要通过改变过去的事情来实现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而髭切垂下头，摩挲着本体，沉思了片刻后，却道“没有。”
小乌没想到她回答得这样干脆，愣了一下后，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千年时间里，就没有一件吗？”
这样追问简直透着一股傻气，但是小乌偏偏就是固执地要继续追问下去，神情紧绷，被某种执拗的情绪控制着。
髭切淡淡地笑了笑，那神态是平安时代末期，小乌记忆中不会露出的样子。
“遗憾当然是有的，毕竟也活了这么久了，”髭切开口时声音不轻不重，语速十分和缓，“我自己的，其他人的……啊，仔细算一算的话，可以说是‘遗憾’的事情，还是有不少的。这大概就是存在久了的必然吧。”
小乌道“那为什么——”
髭切抬眼看他，“遗憾的话，已经发生了不是吗？我自己经历，见证，看着一切落地。那是名为‘髭切’这振刀的一部分。如果为了遗憾便回过头千方百计的改变他，那之前的一切就都被否定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无需再执念着想要改变。”
历史便是这样的存在。
小乌怔怔地看着她。
“……是吗。果然是你会给我的回答。”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您看来，我这样妄图改变什么的做法，很可笑吧？”
髭切摇了摇头。
“时间溯行军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若是他们真的那么好解决，那么也便没有时政坚守的那条漫长战线了。他们的说辞确实令人心动。若是他们选对了适时的时机……即便我刚才那么说了，但我也不能保证千年来，每个时间点的‘我’都会拒绝。”
小乌沉默，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髭切顿了顿后问道“小乌，选择依靠时间溯行军的你，愿望真地实现了吗？”
去抓住“稻草”也想要实现的愿望。
闻言，小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移动，食指骨节用力擦过大拇指的指腹。
他忽然抬头一笑，“实现了。”
停顿了一瞬后，他继续用更为坚定的目光重复道“已经实现了。”
最初他有很多愿望。
希望可以摆脱沉海的命运，这样的话，还有机会在后世与髭切重逢。即便他已经带上了平氏的痕迹。
希望一开始就能和髭切一起留在源氏，一直在她身边学习，接受她的教导。
希望可以如他被锻造出来时所受到的期待那般，成为和膝丸一样——不，比他更要优秀的，有资格与髭切并称“双刃”。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埋藏在最深处的心意，能够被髭切知晓。
再奢望一些，希望这份心意，被接受。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小乌带着一丝放松下来的微笑，望着髭切，眼中的倾慕极为明显得向她展露了出来，不加一点掩饰。
“能够再见到您，向您表明心意。”
“已经足够了。”
他无一句谎话。
髭切不知为何，在这样纯粹而炙热的，属于小乌的目光下，内心忽然不明由来的生出了一丝慌乱。
她看着小乌走上前，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只用一只手拿着本体。
脸颊一侧被温热的手掌覆盖，带着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让髭切眼神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避开，也没有挡开他的手。
小乌就这样举着手低声道“这是时间点的髭切殿，并未消失，也不再时间溯行军手中，而是被我放在了我们脚下这条船上，只要等会空间消失，她就会出现。”
“至于这个时间点的‘我’，那里也没有去。您也看到了，这并不是我的本体，而是‘他’的。他只是沉睡罢了，暂时由我掌控了躯体。”
髭切严肃了起来，“小乌？”
小乌道“您不必惊讶。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和时间溯行军只是利用关系。我仅仅是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现在愿望实现了，我不会再为时间溯行军活动下去了，请您放心。”
髭切“小乌！”
小乌道“历史要继续走下去。”
髭切猝不及防地被小乌在唇边落下了一吻。
——这是小乌最终鼓起全部勇气，抛弃理智做出的，他自己心中最为疯狂的举动。
他飞快地推开，与髭切拉出了一段距离，脸上露出了既害羞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请容许我任性一次，髭切殿。”
下一秒，小乌就这样带着笑容，伸手捏住了手中“小乌”的刀尖。
明明是手指，却如锋利的刀刃一样，切下了准确无误的两分。
“既然……我，依旧希望能成为与您更相似的样子。”
他释怀地笑道。
这是最靠近您的办法了吧。
两分刀尖落地。
一瞬间，极致的静默吞了了整个空间，一切都停了下来。
刚刚才掀起的海浪停滞在了半空中，抬起的海水再也不会落下。
髭切瞪大了眼睛，但是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牵制住了她的行动。那牵制很容易打破，但是这一瞬的耽搁后，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静默之后，船只开始剧烈地晃动，从海平线开始，黑暗一点点侵蚀了天空和海洋。
髭切猝不及防，在摇晃中跌在了甲板上。
她赶紧双臂用力，勉强撑住了上半身，心中感应到了什么，急忙抬头望去。
她看到，小乌的身形正比这处空间更快地崩溃。
小乌斩断了与时间溯行军的“约定”，失去了他们的灵力支持。一振埋葬在海洋中的刀，自然不可能再保持这样的显现。
再见。
小乌望向髭切，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用口型如此说道。
空间彻底崩塌。

第84章
微弱的光轻轻抚过髭切的双眸。
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从黑暗中挣脱，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空间中的记忆汹涌地涌入脑海，让她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双目发怔，有些呆呆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涌进脑海的画面太过繁杂，让她一时晕眩，花了点时间才将记忆梳理完毕，然后看清了身处的情况。
原来她刚才是躺在屋子正中央的叠席上。
周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像这一晚平静安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透过半开的障子门，她可以看到，天边已经布满了晨光。
竟是已经过了一夜。
啊……
对，毕竟也发生了那么多事。
髭切有些疲惫得再次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隐约透出了红色。
宛若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髭切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往旁边看去。
那里躺着两振刀。
她不由自主的盯住两振刀，又不动了。怒浪前，小乌的笑容在她眼前浮现放大，让她嗓子一阵干涩。
小乌。
那名字在她喉头滚了许多遍，最终被默默咽下。
没想到时隔近千年，好不容易如同被神明眷顾般重逢之后，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分别。
似乎一直以来，即便是她，也没有办法改变小乌的一些坚持。
髭切垂眸轻叹了一声。
那两振刀仍然无声无息地躺在原地，没有付丧神活动的迹象。
髭切伸手将两振刀一起拿了过来，然后放在膝头，仔细看了看。
这刀侟……
还真是久违了。
髭切想了想，还是先拿起了用着记忆中刀侟的“自己”。这是她这场时间之旅的钥匙。
刚握上刀柄，髭切便感到整个人由深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说实话感觉非常的奇妙。于是她稍微静了静，然后才握紧了刀柄一把将刀拔出。
果然。
髭切对着已经亮起了大半的天光，将目光扫过了刀刃。这是她自己，或者说是这个时候，说是失踪，其实是被……被小乌藏在了那个空间中的“髭切”。
光是看刀身的话，“髭切”完好无损。不过这样显然不够，髭切伸出另一只手，两指按在了刀身正中。
灵力顺着她的指腹，往刀内探去。
片刻之后，髭切便将手放下，放心地收刀入鞘。
刀内的灵力状况完全正常，只是波动比较和缓而已。看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正安全无忧地在本体内沉睡。
不过因为她这个来自未来的“髭切”在这里，所以此处的“髭切”还不会醒过来。
等到她离开，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转手将刀放进了屋内壁龛中的刀架上，然后隐藏好了自己的本体，髭切便看向了另一振刀。
小乌。
髭切稳稳地拿起了刀，小心地将刀拔出，刀身和被斩下的二分刀尖一起出现在了她眼前。
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
二分的刀尖往下掉落，落在了叠席上，安安静静的并未发出什么声响。
她又看了一遍刀尖落下的过程，呆了呆，两只手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刀侟，双眼看着地上的刀尖，一时间竟感到了一股无措。
刀身泛起的灵力波动拉回了髭切的精神。
“小乌”上的灵力涌了出来，在髭切眼前渐渐凝成了人形，是她熟悉的记忆中小乌的模样。
但是她知道，那是过去的小乌，不是那个从深海中归来的小乌。
不过付丧神的显现让髭切打起了精神，她连忙将手中的小乌本体放到了一旁，然后扶住了明显还是少年稚嫩模样的太刀付丧神。
之前一直被压制着，现在“小乌”消失了，“小乌”便出现了。
因为显现时髭切正拿着刀，因此少年小乌恰巧显形在了她怀里。
但是少年的状况并不好——他可是断掉了刀尖啊。
这个时间点的小乌满头冷汗，一脸惨白的躺在髭切膝上，唯有双颊浮现着不正常的红色。虽然是躺在髭切怀里，但是小乌明显十分痛苦，非常不安稳地间断性地抽动着，双手痉挛般地抓住身上的衣服。
髭切紧抿着嘴扶住他，让他在自己怀中轻松些躺好，一手按住他的脖子，一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被冷汗浸湿的鬓角。
她手下，小乌的脖子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住地涌出与人类极为相似的鲜血，将他自己和按着他伤口的髭切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那象征着小乌灵力的流逝。
“小乌，”髭切一边匀速给小乌输送灵力，一边声音严肃地唤着他的名字。
或许是髭切的声音最终还是让小乌听到了，他紧锁地眉头稍稍有些松开，在挣扎了片刻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虽然只是勉强地半睁着。
[髭切殿……]
小乌想这么唤她，但是割开了的喉咙让他发布出声音，只能缓慢地做出了口型。
怎么回事？
小乌转动眼珠，看见了自己身上，和甚至站到了髭切殿身上的大片深红。
怎么会这样？
灵力地飞快流逝让小乌脑子迷迷糊糊地，思维和作为付丧神的身体几乎分离。
他的身体因为当下的状况而被恐惧袭击，浑身冰凌，而他的思维却在询问自己自己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乌本能地抬眼看向髭切。
因为低头看着他，所以垂下的奶金色长发稍稍遮住了眼前女孩子的脸，但是仍然可以看见她紧绷着的脸部肌肉，可以说是严肃地得面无表情。
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盛着哀切。
“很痛吗？”她垂眸问道，“伤口会裂开的，所以乖一点，不要乱动。”
您在……为我伤心吗？
小乌晕晕乎乎地想着，感受到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开心。
啊。
对，他想起来。
不知为何空白了一段的记忆中，渐渐浮现了填补的画面，让小乌心中自然地出现了这样恍然大悟的认知
他自己亲手斩断了本体比髭切殿多出来的那两分刀尖。
细节有些模糊，但是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小乌强撑着逐渐浆糊的大脑想了想，察觉不到其中的任何违和感。
啊……自己终于这么做了吗？
脖子三个伤口就是因为这……
发现小乌抬起了颤抖着的手，似乎是想要去摸脖子上的伤口，髭切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担心，”髭切低下了身子，轻声道，“不用害怕，小乌。”
她的手始终稳稳按住小乌脖颈处。
一抹灵力从她指尖留出，向着屋外飞去。
“虽然看着可怕，但是不用害怕，他们很快就能把你修好。”
放轻放低的声音落下，和缓的声线贴着小乌的耳畔，流进了他耳中。
髭切冷静有度的样子，连带着小乌心中也无半点慌张，乖乖地听从着她的示意，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心想，原来那样威严的髭切殿，还会有这样温柔的模样啊……
真羡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小乌心中想着，这样珍贵的温柔……真羡慕啊，膝丸殿。
髭切轻轻抚平了小乌的头发，“……好孩子。”
“先安心休息一会吧。”
屋外，天色已经大亮。
一阵紧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不一会儿便到了门边。
被髭切分出的灵力引来的源氏家臣们匆匆赶来，在障子门前停下，气喘吁吁地看向屋内情形。
随后立即被入目的一大片红色刺痛。
小乌整个身子像是刚从血水中捞出来一般，全是猩红。而髭切也是半边身子都沾满了血色。
一切的源头，便是小乌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样的伤口，若不是付丧神，早就没呼吸了。
领头的家臣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动着，形成了一副可笑滑稽的恐慌表情。
“髭、髭切殿……！”
“嘘。”
髭切竖起一个手指，在嘴唇中央扫过。
“不要吵。”
这样简单的动作，由髭切做出来就透出了一股明艳的色彩。但是寻常人很难越过她周身的气势，去欣赏这份美丽。
就如这家臣，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不敢发声。艰难地吞了几口唾沫后，他才继续道“髭切殿，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他们站在门口，十分无措，脚抬起又放下，不敢轻举妄动。清爽的早日和屋内浓稠的色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髭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见。”
家臣垂在身侧地手，无法自制地痉挛了好几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髭切身旁的地板上，那里放着出鞘的太刀和……断裂的刀尖。
紧接着他又迅速瞟了髭切一眼。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一旦浮现，再也难以抹去。
“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屋里传来了冷淡的催促声。
家臣们不敢再犹豫，连忙进了屋，开始忙绿起来。
而领头的家臣，则负责小心地将最重要的，小乌殿的本体，收拾起来。
当他细心地拿起断下来的那一小截刀尖时，目光扫过，忍不住一愣，心中升起一股骇然。
他是爱刀之人，又天生目力极佳。现在手中这刀尖，他看着，竟然怎么看怎么是刚好两分长。
“这到底是……”
家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出了声，顿时浑身发冷，慌张地看到髭切。
髭切看了过来，态度比他预想中“和善”许多。
“您在想些什么呢？”
家臣立刻闭嘴不言，用力摇了摇头。
“你想的没错哦，”髭切轻声道，“我斩的哦……不过是意外啦，本体不小心掉下了刀架，就斩下了小乌的尖。”
“这孩子，还真是倒霉，对吧？”
无论谁来问，髭切都是这样的回答。
看着家臣的表情，髭切就知道，那个新名字已经在等待着她了。
那“友切”之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9 16:37:34~20191201 15:4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萨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沙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和历史上一样，小乌被很好的修复了。
并且，在髭切不动声色的引导下，她也如历史上一样，拥有了“友切”这样的新名字。
她的名字一列上，又多了一截。
在小乌等待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出现过几波时间溯行军。
髭切早已等候多时，对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们的出现毫不意外。
之前在空间里，已经离开，历经了岁月的小乌，那样干脆的切断了与时间溯行军的联系。
虽然这样让时间溯行军原本的计划再难实施下去，但是时间溯行军察觉之后，也不可能这样就算了。
如此一来，派出小队前来，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夜里，时间溯行军靠近的气息，让因为修复完不久，还不能显现出身形的小乌刀身开始不住的颤抖。
“小乌，”髭切抬手按了按小乌的刀身，很平静地说道，“无妨，只是一些普通的污秽，我出去祛除一番便好。”
说着，她便转身出门。
时间溯行军挑选这样一个夜晚前来，明晃晃是想要攻击她作为太刀夜视力不足的问题。
但是他们忘记了，这里是髭切记忆中的源氏，甚至还是她一直被摆放着的位置。
这里，她即便看不见也没关系。
气息会引导她的刀刃斩向正确的地方。
没过多久，髭切回了屋，换了身衣服后，便一身清爽地与小乌道“晚安。”
这样过了几夜，时间溯行军那边终于被打痛，偃旗息鼓，放弃了对这个时间点的进攻。
现在髭切只等着时间转换通道开启。
对此她没有一丝担忧，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弟弟一定会过来找她的。
——只是没想到弟弟来的时间过于巧了。
小乌在本体中待了那么些时日，无法现身，这天终于修养完毕，缓缓在本体旁显现出了身形。
刚一睁开眼睛，他便立刻望向坐在一旁，含笑喊着自己的髭切。
“髭切殿，”小乌心中升起波动，有些紧张地唤了她一声，一时间又说不清自己这份紧张来源于何处。
髭切歪了歪头，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略有些无奈地抬手摸了摸小乌的头发。
“是不是变笨啦，小乌？”
小乌立刻正色道“不，绝对没有这回事，我感觉得到我的思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哎呀，”髭切笑了一下，“好认真的解释啊。开玩笑而已，我知道小乌没有变笨。”
啊啊，和记忆里的情况一样。
单从付丧神的外形上看，并无什么变化。
而本体，按历史来看除了变得和她更像，没有什么影响。但是眼下轮回一遍，髭切还是决定像从前一样，亲手检查一遍。
“要比试一番吗？”髭切示意着将手按在了腰间本体上，“看看你恢复的到底如何。”
小乌眼睛顿时一亮。
“好——”
他正开心地应着，突然就听到了一阵响动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前几天总是有些胆大包天的污秽前来侵扰的事情，他就算在本体当中无法显现，但是也记得清清楚楚，因此一听到这样的异响，立刻就和前段时间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小乌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其中还包含着前几次全都是髭切独自解决，而他明明就在旁边，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竟然就在几扇障子门后，这些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看见了角落里的身影后，小乌眼神更加凛冽，手中动作愈发迅猛。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就将人按倒在地上。
但是对方的动作也很快速，丝毫没有慌张地就抬手攥住了他的手，形成了角力。
“……小乌？”
喊出了他的名字？
小乌着实没想到，对方还会这样，不由挑了下眉，仔细看了看那人的样貌。
对方的五官在他眼前逐渐清晰，小乌不由愣住了。
这张脸，就算是从没有见过的人，看到后心里也都会出现同一个答案。
“膝丸？”
小乌极为诧异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应该在别处的膝丸，怎么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自己一个回到源氏？付丧神能做到这一步吗？
而对方看起了他的样子后，脸上也显出了和小乌相似的惊讶。
小乌并不觉得奇怪。
这很正常，虽然他们两刀还未曾见过面，但是他的长相，同样一眼就能认出身份。
小乌的行动速度要比髭切快一些，她随后赶到时，正好看到的就是这剑拔弩张的画面。
“都住手，”髭切扶着障子门，有些无奈地对屋内两人说道。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才缓缓一齐松开了手中的劲道。
髭切在旁等着两人都站起身来，分别站好之后，才走了过去。
“需要我介绍一番吗？”
膝丸摇摇头，笑了一下，“应该是不需要的，姐姐。这位就是小乌，没错吧？反应相当敏捷。”
小乌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多谢夸奖，阁下就是膝丸殿吧。”
薄荷色短发的太刀付丧神站在那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但是掩盖不住周身的风采。
小乌忍不住将自己与膝丸进行对比。
然后内心无法抑制地消沉了起来……果然，他还是应该更清醒些。和膝丸相比，他实在是有太多不足了。
“小乌。”
髭切唤了小乌一声，并示意他跟上来。
“挤在这里做什么，先出去吧。”
回到了可以会客的外屋，小乌刚想去倒茶，转身时就看到膝丸已经先他一步，熟门熟路地行动了起来。
站在那里，小乌一时竟有些茫然。
看见小乌突然呆站着那里，髭切便又唤道“小乌，可以坐下了。”
小乌慢半拍地应了，然后在桌边靠着髭切的一侧坐下。
不一会儿，膝丸也带着茶水过来了，自然而然地在髭切另一边坐下后，就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都到了杯茶。
“我一点都没记错呢，茶水果然在那个地方，”膝丸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对着髭切说道。
小乌心里忍不住想道这……这要说一说吗？
却见髭切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抬手就摸了摸膝丸的头发，“嗯嗯，弟弟记性一直都很好呢。”
倒是膝丸后知后觉得有些害羞。
小乌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出声，默默给自己灌了一口茶。他并不羡慕“弟弟”这个称呼，而是……
三刃又闲聊着喝了会儿茶，髭切想了想，还是开口把小乌支开了。
小乌平静地点点头，起身便出了门。
他毫不意外髭切的选择，倒不如说刚才在桌边，心里一直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离开，现在反而松了口气。
出了门，他想了想，干脆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刚迈了一步，小乌耳尖地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声音。
“弟弟，你终于来了。”
小乌脚下一顿，忍不住握了握拳头，随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丸终于上场了
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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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髭切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腮，笑眯眯地歪头看着膝丸。
她懒洋洋地说道“弟弟，你终于来了。”
膝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同时大大松了口气，喃喃道“太好了……”
平安时期的髭切是不会突然这么对他说，并且以这样的神情。眼前的，毫无疑问，正是他寻找着的姐姐。
看来他还是很幸运的。
虽然没能在第一次跳跃的时候，就来到准确的时间点，但是也在第二次就找到了她。
按照时政的说法，仅仅两次就找到了髭切，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原来您是被带到了这里，”他感慨道。
髭切道“是吧，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呢突然间就回到了平安时代，而且……啊，弟弟吓了一跳吧，我那样突然消失。”
膝丸叹道“那是当然的，如果是人类的话，当时我就应该心脏骤停了。”
作为“失踪”的那一位，髭切笑着捏捏膝丸肩膀，非常有长姐风范地说道“不过弟弟还是找到我了呢，不是吗。”
膝丸沉声道“嗯，真是万幸啊……”
他的目光一直极为专注地落在髭切身上，好像一不小心转移了一下视线，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姐姐，就会立刻又消失不见。
髭切清楚膝丸的担心，也任由着他这么看着，顺便还坐近了一些。
“不过，真厉害啊，弟弟这样都能找到我，”髭切摊了摊另一只空闲的手，“我身上没有任何的定位装置，是突然被不知名力量抓过来的，这样也能定位啊？”
膝丸解释“可以，这还是会留下痕迹的。时政那边保证了，虽然花的时间要多一些，但是最终还是能够定位出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不过我实在没办法那样什么都做不了地干等着，就……先尝试着来找你了。”
髭切闻言，立即支起了直气了身来，严肃道“这怎么找？弟弟，你这是在冒险。”
膝丸连忙道“不是，我带上了时政的时空转换器，只是你的定位不明确，要回到原本的时空，还是没问题的。”
髭切表情缓和了一些。
膝丸赶紧接着道“时政研究人员也说了，这也是一种方法。如果是我，可以尝试着这样的方式，找到你。”
髭切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因为我们是姐弟，对吗？”
膝丸也笑了，“嗯，没错。因为我们是姐弟。”
姐弟俩看着彼此的眼睛，都洋溢着温情的色彩。
即便不言明，髭切也很容易猜到。作为源氏双刃，她和弟弟的联系是非一般的紧密，即便处于不同的时空，也可以摸索着这份联系，尝试着找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想来也不是立刻就能成功的事情。
于是髭切露出了然的眼神，问道“失败了几次？”
膝丸乖乖答道“还好，就一次。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时空跨越，便成功了。”
“啊咧啊咧，运气还不错呢，”髭切把玩着手边的茶杯，又好奇问道，“不过失败的那一次，跑去了哪了时间点？”
本来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但是髭切在说完后，却看到膝丸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神情明显有些不对。
至少对于髭切而言，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弟弟？”髭切疑惑了起来。
“我……”
膝丸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回答了。
“是镰仓时代。”
“……镰仓啊。”
从弟弟那里得到了这个回答，髭切也稍微有点意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将手中茶杯放在了桌面上，杯中茶水微微一荡。
“看你的表情，是看到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吧？”
膝丸点点头。
髭切道“啊……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对于现在的时间点而言，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膝丸有些着急道“可是——”
“嘘，”髭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峰，停了几秒后转手在膝丸嘴上轻轻按了一下，“都过去那么久啦，弟弟太在意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问题比较重要吧？”
过于明显的话题转移。
但是膝丸难道能够拒绝的了吗？要知道——
髭切可是紧接着就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盛着两汪清澈的水光。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久哦。什么问题都解决完了，还没有看到弟弟。”
膝丸被击中了。
“对、对不起！”膝丸条件反射地立刻充满歉意地道歉，总之肯定是他的不对，姐姐。
“原来问题都已经解决完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排上多大的用场。
“当然，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喝那么久的茶啊~”髭切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如果不是弟弟找过来的话，我大概要继续被困在这个时间点一段时间，才能被时政找到吧？”
毕竟这种时候的时间流速，是不能够等价换算的。
膝丸诚实道“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也不排除我比时政还要慢的可能性。”
髭切不怎么在意得摆摆手，“这种没发生的情况就不用在意了。只要看到结果就好了。”
于是膝丸再次在心里感谢了一番这份“运气”，并且想道这里面一定也有他们姐弟关系很好的原因。
“不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为什么会被拉过来？”想想看，膝丸现在知道的内容竟然仍然是之前时政给出的猜想，“确实是因为‘你’不见了吗？”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壁龛中，已经好好地放在了刀架上的，平安时代的“髭切”。
髭切道“唔，差不多吧……总之，我们先回去，具体的情况之后再说。”
膝丸惊讶道“现在？这么着急吗？”
毕竟在膝丸看来，髭切在这个时间点待了这么些日子，来自未来的身份肯定已经被小乌看出来了。
那孩子对髭切也是比较敏锐的。
这样的话，就这么离开实在有点过分，怎么说都得认真告别。
髭切却道“不用了。”
她看得出膝丸为何没有立刻应下。
“小乌不知道，”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了壁龛边，弯下腰靠近了刀架上的“髭切”，“不过，确实应该和‘我’说几句话。”
膝丸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迷糊了。
髭切贴着“髭切”，轻声说了几句后，便直起身来，回头对膝丸笑道“走吧，弟弟。”
“时间不早了。”
膝丸依旧满腹疑惑，但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了时空转换器。
果然和上次不同，依旧是可以使用的状态了。
金光吞没了屋子。
小乌训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髭切一个人，坐在走廊下，捧着茶杯望着天空发呆。
他疑惑道“髭切殿，只有您吗，膝丸殿呢？”
髭切闻声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单纯地看他微笑。
小乌愣了一下。
心中生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又有些空落落的，非常奇怪。
“小乌，”髭切忽然抬起手，对他招了招，“到我这边来。”
小乌心中奇怪的感觉仍然存在，脚下步伐有些迟钝的走了过去，然后在髭切身旁坐下。
髭切抬头仔细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孩子。”
小乌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在他心中蔓延，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原因，脸上露出了割裂的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小乌我们还是要救一救的

第87章
北野天满宫内，埋头苦算的时政工作人员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欢呼。
“回来了！”
里头的时政工作人员们齐刷刷会过头，正好看到活泼得不似平安时代刀剑的鹤丸国永，从门口欢快跑过。
时政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那样砰运气的方法，膝丸殿竟然那么快就成功了？！
他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飞奔出门。
髭切和膝丸回来时，落点就在髭切屋前。
髭切还未站稳，他们神社操心的神官大人就跑到了她身前，宛如失而复得的走失儿童家长。
“髭切殿！”
神官行动间，花白的胡子都飞了起来。
“嗯嗯，”髭切抬起手招了招。
神官终于在髭切站定，随后二话不说，先绕着髭切转了一圈，确定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后，才稍稍送了口气。
“髭切殿，恭喜您平安归来。”
髭切很配合地张开了些手臂，“啊，让你担心啦。”
“没受伤吧？”
虽说简单检查了一遍，但是神官还是不能放心，忍不住问道。
髭切摇摇头，“很平安哦。我离开了多久？”
神官认真地看了看髭切的表情，确定她没有说谎后，便庆幸道“能平安那实在是太好了。您和膝丸殿并未离开太久，不过也有整整两天了。”
两天啊……
这个时间让髭切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两个时间点的流速确实不等同，她在过去待了有一段日子了，这里也就仅仅过去了两天罢了。
幸好。
神官大人在人类中年纪也不小了，她消失太久的话，对老人家的心脏很不好。
看神官现在的表情，髭切觉得自己的推测是非常合理的。
“髭切！”
“髭切。”
又是两声呼喊响起。
髭切抬头看去，就望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率先进入视线范围之内的，是一道色彩醒目的雪白身影。张开的双臂下翻飞的衣袖，犹如白鹤伸展的翅膀。
鹤丸国永这么看起来十分活泼地跑了过来，身后是快步走来的三日月。
髭切有些奇怪本该在东京的鹤丸和三日月竟然会在京都。
面对髭切的疑惑，鹤丸和三日月一起表达了惊讶。
鹤丸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髭切，然后带着点委屈地说道“您这样突然消失了，我回来京都才正常吧……”
三日月赞同地点点头，“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看来很严重哦。不过——”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髭切的神情，随后放松地笑了一下。
“看来，事情解决得还不错。”
髭切微微出了一下神，然后才道“哦呀……也可以这么说吧。”
三日月目光动了动。
虽然髭切表现得十分不明显，但是同为千年的女性付丧神，她也能体会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看来在髭切被拉去的那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对她是有影响的，需要时间来整理精神。
意识到这一点后，三日月便将原本想要说的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若无其事地靠着髭切，和她小姐妹亲密挽手，细声说着不涉及到具体内容的关心。
然而鹤丸没有注意到。
他的视线提前被膝丸吸引了过去。
“膝丸……？”鹤丸有点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膝丸道“不，没什么。”
“不是，你现在移开视线也来不及了！”鹤丸瞪眼追过去，探头去看膝丸的表情，“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啊，对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意见吗？？”
鹤丸很委屈。
膝丸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当然不是，鹤丸你能出现，我应该感谢你的关心才对，”膝丸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我只是因为之前非常规的时空穿越，有点后遗症罢了。眼神很奇怪吗？实在是抱歉。”
这个解释还挺合理的。
鹤丸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总算姑且放过了膝丸。
膝丸松了口气。
他没有亲眼看到小乌的情况，因此触动不像髭切那样大。对他而言，看到现在这个时间的鹤丸，眼前浮现的却是镰仓时代最后鹤丸拦着他时苍凉的模样。
他忍不住恍惚。
刀剑们自己这边完成了内部的关怀。
然后另一边，看时机差不多了，时政的工作人员也走上了前。
“髭切殿，膝丸殿……”工作人员们脸上带着压抑的急切，小心地唤着两位刀剑付丧神。
对于时政而言，髭切这次的突发状况是一定要收集到的数据，对他们后续的守护历史的工作展开，都可能会产生影响。
他们需要收集尽可能多的时间溯行军最新动向。
怀抱着这样想法的工作人员们仔细观察着源氏姐弟的表情，思索着应该怎么询问比较好。
未等他们得出个结论，就听到髭切直接道“进去说吧。”
还带着一些刚从过去的时间点带来的古朴气味的太刀，抬头对他们轻轻笑了笑。
随后率先往屋里走去。
工作人员们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进了屋，髭切沉默了片刻，接着便轻舒一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隐去了一些没必要说出来，对时政并不重要的细节。
而刀剑这边，除了鹤丸和三日月外，膝丸也听得非常认真。
他过去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得也不算怎么清楚。
不过之前髭切也是想着，最后都是要解释的，所以才会等到齐了，统一地讲一遍，免得多费口舌。
听到时间溯行军竟然抢在他们之前，去拉拢蛊惑那些失落的刀剑付丧神时，时政工作人员们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等到知道时间溯行军的目的是以用刀剑付丧神来对付其他刀剑付丧神，他们的表情已经是劫后余生般得庆幸。
“实在是太感谢了，髭切殿、膝丸殿！”
要不是从髭切这里知道到了这个消息，光靠他们自己，很可能要再过不少时间，才能够知道相关的信息。
到时候，谁都不能保证，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会立刻将这个消息上报，”领头的领导郑重道。
战局瞬息万变，他们要赶快将消息传递出去，以尽快做出应对，如果安排得当，甚至能打历史修正主义者一个措手不及。
髭切了解地点点头，然后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拜托”？
那领导因为髭切的用词而愣了一下，然后惶恐道“您言重了，请讲。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就定会为您尽全力。”
髭切嘴角现出笑意，“那我便提前多谢你们了。”
然后她将手举到了身前，掌心向上，灵力随之渐渐流转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时政能力卓群，能够寻回许多早已失落的刀剑付丧神，那么——”
一振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你们应该也能把‘小乌’修好吧？”
时政工作人员们缓缓长大了嘴巴，成了一尊尊十分有现代艺术感的雕塑。
髭切也不急，带着微笑，等着他们的回答。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髭切手中的刀上。
终于，时政工作人员们消化完毕了髭切丢出的巨大信息，又一个个露出了极为惊喜的表情。
“可以！”
那领导脸都激动得通红的样子，看起来要不是顾忌髭切，可能已经开心到整个扑上来了。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时政术业有专攻
明天可能不更了，我好像又感冒了……我好虚啊

第88章
时政这边已经完全躁动了起来。
而髭切身旁的膝丸他们，对于她突然拿出了小乌的行为，也感到非常的惊讶。
“小乌？？”膝丸连忙侧头看过去。
入目的刀连刀鞘都没有，只用一块普通的布裹着，露在布外的部分瞧着十分的残破。
不过，要不是时间溯行军提前介入过了，已经在海水中沉没了漫长岁月的小乌，到底还有没有能够称为刀身的残留，也是两说。
虽然膝丸对小乌并不熟悉，但到底刚刚才在过去的时间点见到了他。对方气息的模样，尚在膝丸记忆中，十分清晰的存在着。
因此膝丸确定了，刀身上传来的那股微弱的付丧神气息，确实属于小乌。
髭切笑道“也不用这样惊讶吧？”
“怎么能不惊讶呢，”膝丸忍不住感慨道，“我都完全没有发现，姐姐你原来不声不响地就带上了‘小乌’。”
髭切道“刚才你还不知道小乌的事情，没发现也是正常的。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小乌”上，唇边溢出一声轻叹。
“这孩子的状况很不好。”
鹤丸凑上来，看着小乌惨兮兮的刀身，“这也没办法吧，沉海后又被时间溯行军捞出来折腾了一遍。不过这样也能修复吗？”
三日月道“可以的。对于我们刀剑付丧神来说，本体虽是根本，但是灵体的存续也很重要哦。况且时政已经又些成功范例了不是吗？”
小乌在源氏的时间，按这些平安时代刀剑的年纪来算，时间非常的短暂。
和髭切，因为联系特殊，情况会有些不同。而对于三日月这样的刀而言，与小乌交情泛泛，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记得他是髭切的仿刀，模样也有些模糊了。
而鹤丸虽然算是平氏的刀，与小乌却没什么接触，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他们冷静地讨论着小乌的情况，眼中带着些怜惜。
他们这些刀，见过的，以及自己经历的都已经太多了。对于刀剑来说，磨损、折断、坠海、烧身……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即便平安渡过，漫长时间后也会成为被欣赏的艺术品。
这就是刀剑的宿命了。
现在小乌有这样改变的机会，实际上已经非常幸运。
只要时政能做到。
髭切微微歪了歪头，看向等待旁边弥漫着激动氛围的时政工作人员们，“确实能做到，对吧？”
“是，绝对！”带头的领导，科研方向的部长当即以最大声量答道。
一位新的，足够实力的刀剑付丧神加入到时政阵营这边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况且对于现在的时政而言，多一位刀剑付丧神的帮助，就是多一份助力。再进一步的话，分灵投入，无数本丸都会有新刃加入。
时政毫不迟疑地做出了修好小乌的保证。
他们有这个自信。
现在站在时政这边的刀剑付丧神里面，有不少其实在人类世界中已经是不见踪影了。
但是时政最终也找到了办法，将这些刀剑付丧神请了出来。
得到了承诺，髭切最后看了眼手中的“小乌”，便将太刀递给了离她最近的部长。
科研方向的部长极为小心地伸手接过，然后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小乌”的情况。
“啊……受了不少污染，” 部长刚一检查，就得出了这个最为直观的结论。
髭切对于这个情况也有所预料，无奈道“果然阿，时间溯行军的污染性如他们所呈现得一般强。”
所有时间溯行军出现的时候，必定伴随着一身不详气息，这让人不得不怀里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力量源头。
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支撑行动的力量的小乌，难免也会沾染上这些气息。
这一点，有些经验的能力者都可以猜到。
髭切问“这样有问题吗？”
部长立刻答道“没问题。”
他们处理过很多严重的情况，这样被时间溯行军的气息污染虽然要花点时间，但本质上不难解决。
髭切闻言点点头，带着郑重的表情道“那么，这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在场的时政工作人员们，全部都做出了保证。
这一趟安全等回了髭切，得到了重要消息，多了一位新刀剑付丧神大人，时政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看着他们告辞离开，髭切喃喃道“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放心吧，”三日月抬起手，轻轻帮着她将鬓边碎发别到了耳后，柔声道，“时政虽说有很多不靠谱的地方，但是就修复刀剑而言，确实非常出色。”
髭切笑了一下，“我知道，就这点而言时政还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空间里最后小乌望向她的眼神，释然而决绝。
那孩子啊……根本是抱着永别的心。用这样的心情重新沉睡回本体，也太过绝望了。
她是从他诞生起教导他的刀，对这孩子是担负着责任的。许多年前她是无能为力，现在情况不同，她有了可以尝试的道路，自然要尽力而为。
“等那孩子被修好了，一起过来见见吧，”髭切说道。
三日月拉着鹤丸道“好。”
又坐了一会儿，鹤丸和三日月便相继告别。
毕竟他们已经在北野天满宫等了一阵子了，总得回去看看。况且髭切刚在过去的时间点走了一遭，就算她本身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起来总归是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
鹤丸和三日月便嘱咐了髭切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明显鹤丸离去的脚步有些快。
三日月看着鹤丸这急匆匆的样子，颇有兴味地轻笑了一声，“哦呀哦呀，鹤丸怎么走的怎么快，三之丸是有什么好事等着你吗？”
鹤丸赶紧将脚步压到了正常的速度，抓了抓脑后尾部那几缕偏长的头发，回头道“啊怎么说呢……回来后，膝丸的眼神有点奇怪。”
三日月佯装惊讶地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嘴角，“疑，有吗？”
“明明你也看到了嘛三日月，”鹤丸撇了撇嘴，不解地皱着眉道，“只对着我的奇怪眼神。”
三日月用指尖点了点下巴，微微睁大了眼睛，“鹤丸你不知道原因吗？我以为是你对髭切做了什么玩笑，让膝丸生气了，他才会这样呢。”
“怎么可能！我哪来的机会啊……况且三日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鹤丸摸摸后颈，叹道，“那是髭切姐哎，我怎么可能对她做出什么让膝丸记挂的惊吓？”
他自己才会先被惊吓好吗。
三日月笑得弯起了眼睛，“哎呀，说得也是呢。”
鹤丸“……啊真是，三日月你这个受到宠爱的妹妹，请不要向我炫耀。很伤害人的哦。”
三日月道“鹤丸也是又被好好得照顾着的啊。”只不过因为活泼过头，会先被严厉的震慑一番。
“不过要不要去问问膝丸，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了，”鹤丸想都没想，立刻拒绝，“感觉还是装作没有发现更好。”
另一边神社内，髭切偏头看着膝丸，慢悠悠道“把鹤丸吓到了哦，弟弟。”
她的弟弟一直是耿直的个性，在掩饰情绪上向来不是很擅长呢。
膝丸低下头，“抱歉……我没有控制好。”
髭切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唔，没关系哦。鹤丸更多是因为我被吓到了吧。”
膝丸没有说话。
如果是平常情况，他会天然地吐槽一句鹤丸漫长的童年阴影，不过现在……
髭切看得出来，膝丸还被镰仓时代的事情影响着。
在找到她之前，膝丸已经在镰仓时代待了一段时间了，看现在的情况显然看到了很多东西，因为对鹤丸也有反应。
完全是一副需要安慰的样子啊。
髭切想了想，开口道“弟弟——”
“姐姐，”膝丸打断了她的话，起身明显有些生硬地说道，“这几天我会暂时住在这里。”
髭切微微瞪大了眼睛“哎？大觉寺那边没关系吗？”
膝丸面不改色道“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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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神官过来的时候，意外地卡看到膝丸还在屋里，正坐在髭切旁边，帮她安置甜点。
“膝丸殿？”
他有些意外。
“您不用回大觉寺那边吗？”
神官单纯是有些疑惑。
膝丸看向神官，礼貌地点了点头，“大觉寺那边我已经用电话说明过了，会暂时住在这里。”
神官稍微一想，便露出恍然大悟地神情，感动起来，慈祥地看向膝丸，“膝丸殿这是在担心髭切殿，所以想要暂住吗。”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确实这是膝丸留下来的一部分原因，姐姐突然就消失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不过神官说得十分直接，可能是老人家不知不觉中带上了看年轻感觉时的自然流露。
突然被点明，膝丸稍微有点害羞，但并不掩饰，干脆地点了下头，“差不多，关于这次的意外，我的确放不下。”
髭切单手托腮，看了看弟弟，然后对神官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多送来些点心就好了。”
膝丸“……不用了，我没有这样的偏好。姐姐你也少吃一些，就算是付丧神，摄入糖分过量也不好。”
神官很赞同，并且十分确定髭切只是自己想吃而已，于是熟练地保持笑容不语。
髭切歪了歪头，叹道“好严格啊，弟弟。”
然后拿了几块糕点塞进嘴里，两腮鼓鼓囊囊地咀嚼，看着莫名有些气鼓鼓得可爱感。
膝丸虽然很被动摇，但是还是坚定地驳回了髭切的续盘要求。
晚上，髭切待在房间里，动作还带着点生疏地滑动着手机。
因为对现代科技事务还没有完全掌握，一段时间不使用，她就又需要复习摸索一番了。
叠席上已经铺好了床铺，不过比起用来睡觉，此刻髭切其实是看上了床铺柔软的质地，好让她在趴着看手机时，感觉更为舒适而已。
门边传来了动静，髭切便转头挥了挥手，“回来啦，弟弟。”
代髭切帮着神官们处理了一些意外后续事务的膝丸，站在门边，手还按在门上，正愣愣地看着她。
髭切不解地放下手中的现世科技，“怎么了？”
膝丸沉默了一下后，小心道“……姐姐你换了寝衣？”
髭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睡衣。
“嗯，三日月送的。”
她捏了捏领口。
“你也觉得很老气吗？”
这身睡衣的花色，看着很像上了年纪的人会穿着在外溜达的样式。
——刚在髭切出门问无线密码的时候，神官是这么对评价的，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膝丸欲言又止。
髭切不怎么在意地弹了弹手指，“嘛，偶尔穿一下，舒适就好了。况且我这样的年纪，好像也没有什么不相称的地方。”
“比起这个……”
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那里有另一床空着的被褥。
“离那么远是讨厌我吗？到这里来。”
膝丸一惊，连忙走了过去，轻手轻脚地在被褥上坐下，。
随后，他看了看周围安排妥当的样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姐姐，我们不睡刀架吗？”
听到弟弟的疑问时，髭切正斜躺在床铺上，棉被一直就叠着没有展开，被她压在身下方便趴着，手上则在被套上捏出一道道的褶皱，然后抚平，如此反复，颇有点乐此不疲的感觉。
“对哦，今天不行啊，”她再一次抚平褶皱，抬头道，语气很像和迷迷糊糊的小朋友耐心解释的大姐姐。
“哎？”膝丸有些慌张。
髭切无奈地笑了笑。
她“嘿咻”一声，直起身来，调整姿势坐好，然后微微倾身，伸手对着膝丸的脑袋一顿揉搓，把一头原本好好的薄荷绿短发，揉成了支棱乱翘的“鸟窝”。
“弟弟啊，一副需要安慰的样子，不是吗？”
“不是，我——”膝丸连忙摆摆手，想要反驳，但是在髭切带着点纵容笑意的目光下，就是说不出掩饰的话了。
“哦呀哦呀，”髭切轻声感叹着，手放在膝丸发顶没有移动，“弟弟想瞒住我吗？不可能，不可能。”
膝丸低声道“是……”
接着髭切将手从膝丸头顶拿下，顺路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才道“本来我以为在源氏宅邸里，转移话题后弟弟就会忘记这件事的，结果现在还在意着吗？”
膝丸“？”
他噎了噎，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髭切遗憾道“唔，长大的话就这一点有些麻烦呢，如果是小孩子就方便很多了。”
膝丸有些僵硬地说道“就算是以前，我们作为源氏双刃年龄并没有多少差距。”
他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了，总觉得姐姐好像跃跃欲试地想要忽悠自己。
“这样吗……”
髭切点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便双手一拍，撑着地面膝行了即便，然后爽朗地张开手臂，倾身抱住了膝丸。
“那么来抱抱吧。”
她的双手在膝丸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人类说拥抱是一种很有疗效的方法。”
怀里的弟弟一开始是僵硬的，好像变成了本体一样的钢铁，但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随后肩头一重。
髭切这个姿势不方便，只能微微斜一下视线，但也看到了弟弟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哎呀。
髭切心中生出了作为姐姐的满足感。
她动了动手臂，感受了一下弟弟肩膀的宽度。
“嗯，弟弟的肩膀已经很宽了。”
长大了，长大了。
膝丸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沉默着。
沉默了许久，髭切听到肩头传来了闷闷的声音。靠在她肩头的弟弟低声道“不应该是我被安慰啊……”
“那么你想要安慰我吗？”髭切抬手拍了拍膝丸的后脑勺。
膝丸停顿片刻，没有出声，脑袋不自觉地动了动，发丝蹭着髭切脖颈，让她感觉脖颈有些痒痒的，又软乎乎的。
髭切也不催促，只是时不时地轻轻拍几下，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我知道……”
闷在布料里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我知道，姐姐不需要安慰，可是——”
温厚的手掌缓缓覆上了髭切的后脑，轻轻摸了摸，就像髭切安慰他时做的那样。
膝丸明白。
对于他而言，那份痛苦还是鲜活的，历历在目的场景像是剧毒一般附着在骨骼之上，蔓延蚕食。
但是对于髭切而言，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是真的不会再那处曾经狰狞的伤口，给出多一分的注意力，甚至能够做到用平和的目光看着它。
可是，那份痛苦是真实存在过的。
“姐姐，一定很辛苦……”
“唔，还好啦，”髭切温柔地说道，任由弟弟摸着她的后脑勺，“刀剑不就是这样吗。况且已经过去很久了哦，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我不仅不在你什么，什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明明是源氏双刃，”膝丸失落道，“而且这一次，我甚至就在旁边看着……”
髭切道“但这就是现在的你应该做的事情。”
既然要守护历史，就不能在历史中插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要想那些事情——记得源氏万岁，就可以了，”髭切轻轻笑了一下，“目前来看，果然还是源氏胜利了吧。”
“所以打起精神来，吃好睡好哦，弟弟。”
对于已经成为历史的存在而言，有什么比被当今现世所铭记更能称作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姐姐果然还是源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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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二天，髭切慢悠悠地起了床，晃悠着出了屋子，准备欣赏一下神社新的一天，顺便给自己和弟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在偏殿遇见了正在做准备的神官，髭切便抬手打了个招呼。
“啊，髭切殿，”神官转身冲她欠了欠身，在看清她穿着正常的普通襦袢时，明显地松了口气。
髭切好笑道“哎呀哎呀，有那么难看吗？”
神官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您那样穿总感觉有些微妙……对了，膝丸殿还在吗？”
髭切开玩笑道“啊……神官大人好像昨天就不欢迎弟弟哦？”
神官叹道“当然不是，只是大觉寺那边……说实话，我实在不是很想再接到他们的电话了。”
自从行动自由后，膝丸隔三差五就会往北野天满宫跑。
虽然不能这说，但是站在神官的立场上，他接到大觉寺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拐带了别人家孩子的心虚感。
而且这一次，膝丸已经离开大觉寺几天了，平安归来后只是过去了一个电话，都没有露面。
这想起来，神官就想干咳，很尴尬去面对大觉寺的僧人们。
髭切道“唔，真是抱歉啊。没办法了，请他们熟悉一下这样的情况吧。毕竟弟弟很黏我呢。”
神官撇开了视线，不去看髭切带着骄傲的小表情。
有种被孩子抛弃的忧愁感。
这方面，大觉寺的僧人们估计与他感同身受。
而髭切在快乐地拿到了点心后，就像来时那般，又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
一开门，她便看到弟弟已经醒了过来，正呆呆地坐在床铺上，表情空白地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明显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髭切脚步一段，等到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膝丸迟缓地转过头，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哦，弟弟的脸上并没有脏东西，”髭切笑眯眯地说道，目光落在了膝丸头顶。
膝丸连忙抬手往头顶一抓，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还没有碰到头顶，手心便感觉到了发丝的存在，再看姐姐的视线，显然他现在一定顶着一个“鸟窝”吧？
他有些窘迫地放下手，“啊，这幅样子被你看到了……”
髭切笑着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递了把梳子给他，“不用太介意哦弟弟，毕竟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揉乱你的头发后，你就没有梳过头嘛。”
睡了一晚上，头发自然是更有造型感了。
听到这个“昨天晚上”这个时间点，膝丸傻了一下，“昨天晚上是……姐姐你怎么换衣服了？”
他指着髭切身上的襦袢。
“那套毛茸茸的睡衣呢？”
膝丸心中升起了点不好的预感。
髭切捏住袖口，甩了甩，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膝丸一眼，“我的衣服啊……弟弟不记得了吗？”
“什、什么？”膝丸紧张地吞吞口水。
髭切刻意地长叹一声，“哎呀哎呀，弟弟都忘记了？昨天晚上弟弟——在我怀里哭得很惨哦。”
“哎？！”
膝丸惊慌抱头。
果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经过髭切这么一提醒，原本空空荡荡的大脑中开始浮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无一不是他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一瞬间，膝丸开始认真思考，要不然重新躺回去，被子一盖，像一只鸵鸟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本来反过来要被姐姐安慰已经足够丢脸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做出了更加不稳重的行为！
膝丸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髭切兴致勃勃地在旁看着，感觉自家弟弟真是非常得有趣可爱。
“那衣服……？”膝丸小声问道。
髭切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因为被弟弟哭湿了啊。”
她拍了拍自己左肩的位置。
“因为弟弟的眼泪太多，所以半边肩膀差不多都湿掉了。没办法，只好换了一身。”
膝丸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崩溃了。
他捂住晕乎乎的脑袋，茫然无措地想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记忆好像断片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髭切倾身靠近，并且抬手捏了捏膝丸的脸。
“弟弟哟，昨晚的眼泪格外多呢，不过哭过之后心里畅快不少了吧？”
膝丸摸摸胸口，坦诚地点了点头。
髭切满意地点点头，“嗯嗯，没错，过去发生了什么无所谓啦，总之记得源氏万岁就好了！不过——”
她突然又靠近了一些，贴在膝丸脖颈处嗅了嗅。
“我昨天就想问了，但是弟弟已经睡过去了，没办法。所以……弟弟昨天晚上进屋前，是喝酒了吗？”
“喝酒？”膝丸不明白髭切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髭切轻轻挑了下眉，“哦呀，难道还没感觉到吗？弟弟呦，脑袋晕不晕，是不是有些迟钝，或者更进一步头疼了呢？”
膝丸拍拍脑袋，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髭切拍了下手，笑道，“你也是喝过酒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吗，这是宿醉啊。”
原本还好好的，但是抱了一会儿，髭切就发现怀里的弟弟好像酒精上头，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一时间难以控制住。
虽然被弟弟那么依赖着也挺不错的，但是髭切对于这样的爆发程度也有些头疼。
膝丸震惊道“宿醉！我什么时候喝酒的我怎么不知道？！！！”
髭切并不急，耐心道“呐，你再仔细想想？”
膝丸陷入沉思。
膝丸开始苦思冥想。
如果要说能够跟喝酒扯上一点的话……难道是……
“昨天我过来前，一个神社的志愿者邀请我喝了几罐饮料，”他不解道，“不过是饮料的口味，难道那就是酒？”
髭切了然道“大概就是那个了，听说现在现世有些酒喝着像饮料，但是后劲十分可怕。弟弟大概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中招了吧。”
他们从前虽然也会喝酒，但是以前的酒酿造纯度，显然比不上现在的酒水。
种种原因这下，膝丸就这么不知不觉中醉了。
“啊……”膝丸后悔地捂住额头，“姐姐，能不能把……昨晚的事情忘了？”
髭切“噗。”
膝丸“啊啊啊请不要笑了！”
“唔……”髭切歪头想了想，然后愉快地张开手臂，爽朗道，“那要不要再抱一下？”
昨晚的羞耻举动顿时又浮现在了膝丸眼前，让他脑袋都快要冒烟了。
神官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面对其他人时颇有气势的膝丸殿，在他们髭切殿面前露出了一副相当弱气的哭唧唧模样。
神官脚下一顿，默默合门退出。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门。
屋内情形总算让他能够接受了不少。
髭切若无其事地转头笑道“怎么了，这样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神官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忘膝丸身上飘，只是单纯地答道“有人类来拜访您，所以我立刻就过来了。”
髭切疑惑道“人类？”
回来这里拜访她的……
哎呀哎呀，莫非是夏目那孩子？

第91章
让刚刚起床的膝丸先在屋里把自己打理好，而髭切随意地穿上羽织，便随着神官先行去查看情况了。
来人正在殿前参拜学问之神菅原道真，髭切走到了在旁一看，第一眼看到的是纤细少年背后的背包里，从搭扣缝隙中挤出来的一颗胖胖的脑袋。
髭切看到后便了然了。
能够这样带着一只套着无害胖猫咪壳子的大妖的人类，第一反应无意是夏目贵志那孩子了。
大概是因为被带进了香火旺盛，神明气息浓厚的大神社里，虽然斑没有显露出真身，但也显得有些蔫巴巴的，没有什么太多活力的样子。
“夏目？”髭切唤道。
少年连忙转过身露出脸来——果然是夏目贵志。
“髭切殿！”夏目惊喜地说道，紧接着双手拉着双肩包的背带，快步走下了殿前的石阶，往髭切这边走来，“好久不见。”
髭切观察了一下夏目的面色，笑道“嗯，距离上次见面确实有些日子了，不过夏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最近被妖怪缠住的情况好了些了？”
“多亏了您的符咒，”夏目抬手按了按胸口，真诚地说道，“对我来说，帮了大忙了。”
虽说夏目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因妖怪而痛苦的孩子，但有了髭切送来的御守，平常确实方便了不少。
他又转头看向拜殿。
“这一次按照约定，我来参拜学问之神了。”
髭切道“嗯嗯，夏目还是学生吧，多来拜访一下菅原大人是有好处的——虽然我也没有见过他几次就是了。”
夏目顿时一愣“哎？哎？？”
旁边的男人更是忍不住道“您这话的意思，是学问之神这样的神明也还会现身吗？！”
夏目这边其实也遇见过一些“神明”，但因为日本有八百万神明，神明数量众多，所以严格来讲，他遇见的不少神明，其实会更偏向于妖怪一些。
可是像菅原道真这样大名鼎鼎的神明大人，代表的意义就不同了。
夏目忍不住瞟了眼背后，正塞着猫咪老师的背包，“那个，我们这样过来，学问之神大人会不会……”
要知道在传说里，菅原道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神明。
髭切笑眯眯地说道“放心，那位大人并不经常出现，况且作为生于平安时代的大人，对外貌优秀的孩子总会宽容些的。”
平安时代对于容貌的推崇，可以说是贵族们的通病了。
夏目当然是符合这一方面的，他身旁那个穿着低调，用帽子遮脸的男人，看轮廓长得也不差。
“好了，说说看吧夏目，你这次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什么忙呢？”
夏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果然看出来了。”
“所以说——”
背后的猫咪老师突然从背包里顽强的钻了出来，虽然是伪装猫咪，但也贯彻了“猫是液体”这件事。
猫咪老师双爪搭着夏目的肩膀，用那口与猫咪样貌违和的大叔音道“一开始就不用寒暄嘛，这位千岁的古董，肯定早就把你这个年轻人类看穿了。”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这样说一个女孩子的年龄也太失礼了！”
髭切却并未露出什么生气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着的模样。
“哎呀没关系，我没有生气哦。”
夏目小心道“哎？真、真的吗……”
“真的，毕竟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而言，年龄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换算成实力，”髭切保持着笑容斜了一眼斑，“不过这样的事情，这个小妖怪可能理解不深吧。”
斑不可思议道“小妖怪？！”
“难道不是吗，会特意过来找我的话，大概就是为了那些方向的事情吧……嘛，我的逸闻确实还算出名。你这样的小妖怪解决不了，才会过来拜访吧？”
她又转向夏目笑道“希望我帮些什么忙呢？有些足够磨刀的妖物来斩杀就更好了，当然如果想留他一命的话，我可以只收下手臂，没有关系。这样的话和罗生门之鬼的待遇一样哦，对妖怪来说还不错吧？”
夏目在旁不敢出声。
——很生气的样子啊，髭切殿。
他只能默默地捂好猫咪老师的嘴，免得他又说出什么醉话，就得和一只猫爪永远告别。
“罗生门之鬼？”
一直站在夏目身旁的男人，突然又一次开口了，看向髭切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您真的是‘鬼切’？”
这样的问题听起来还真有意思。
髭切看了看那男人，“‘鬼切’吗，还真是熟悉的名字啊……弟弟！”
她转过头朝着刚刚过来的膝丸喊道“你的名字是鬼切吗！”
“不是！”
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迎接了这样种类熟悉的痛苦问题，膝丸苦着脸喊道。
“我的名字是‘膝丸’！‘鬼切’是姐姐你的名字！”
“哦——”髭切拍了下手，“想起来了，这确实是我的名字。”
夏目也道“名取先生，这位确实就是鬼切没错。”
“是吗……”
连夏目都这样肯定了，男人也差不多可以确信了。他抬起手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张闪闪发光的帅气脸庞。
“看来的场准备举行的那场仪式，确实问题很大。”
说完后，名取周一顿了顿，准备看对方付丧神的反应。
然而眼前长相软绵绵的女孩子看起来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周围突然限入了尴尬的沉默。
名取周一忍不住道“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明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是在期待她发表些什么言论呢？
髭切奇怪道“我应该说什么？”
名取周一道“就是关于的场的——”
髭切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疑惑他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是从何而来，“的场是谁？”
名取周一一噎。
片刻之后，他露出恍然的表情，抱歉道“对不起，是我有些着急了，的场家不是什么您必须要知道的存在。”
除妖师的场家就算现在威名赫赫，但是对于眼前这样已经存在了千年的灵物而言，确实不算什么重要的角色。
他想着，既然对方真的是“鬼切”，那么源赖光自不用提，连传说中的安倍晴明，她大概都见过吧。
这样一想，确实是他狭隘了。
夏目见状，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帮着解释道“的场家是当前十分强大的除妖师一脉，名气还算是不错。”
“哦呀，这样吗，”髭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样来找我，莫非是的场家做出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吗？”
“可以这么说，”提到这一点，夏目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欠了欠身，然后态度重视地说道“的场家似乎在积极的准备一场仪式，要契约一位强大的式神。”
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瞧着有些无措。
髭切道“没关系，如果和我有关的话就请告知我吧。”
夏目抿了抿嘴，“那个……”
“是鬼切，”斑看不下去夏目支支吾吾的样子，一爪子拍上了他的肩膀，就探出了他毛茸茸的胖脑袋对着髭切道，“那场还将要到来的仪式，据说要契约的对象是鬼切。”
眼前的女性刀剑付丧神顿时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
“……哦呀，”髭切轻轻舒了口气，“还真是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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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详细的事情显然不适合在拜殿前说——事实上刚刚他们已经讲得有些过多了。
趁着其他参拜者还没有过来，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连带着斑，便被请进了神社说话。
两个人类有些忐忑地跟着付丧神姐弟往里走，而斑的内心则波动更大些。
毕竟他就算在现在这个时代，算是实力强劲的大妖怪了，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进入一个供奉着强大神明的大神社。说实话对于妖怪而言，此刻的行动格外刺激。
进屋坐下之后，名取周一就非常自觉地率先自我介绍。
虽说公开身份上，他也是个有名的演员了，但是倒还没有自大到认为付丧神们也有必要认识自己的程度。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髭切多看了他几眼后，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是你——”
她伸手抓住了身旁弟弟的手腕，摇晃了几下。
“弟弟，是电视剧上的那个，对吧？”
膝丸闻言，便根据姐姐的指示，仔细看了看名取周一，随后点点头，“没错，是电视剧里出场时都格外刺眼的主角。”
髭切愉快道“嗯，果然，看来我没记错呢。”
名取周一？
“出场时格外刺眼的主角”，指的是他最近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吧，因为是漫改所以比较浮夸的那部？
名取周一有些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是惊讶于神社里的古老付丧神竟然认识他，还是看电视剧这样现代的方式，还是看着华贵优雅的两位付丧神大人，竟然如此天然得往人心上插刀呢……
他只能尬笑几下应着。
“没想到两位付丧神大人竟然会记得我。”
髭切道“因为很特别啊。”
名取周一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抬手碰了碰脸。
指腹下，那只在他皮肤上游走的壁虎形状的黑色印记，刚好在脸上暂停。
“……是了，你们也看得见，”名取周一了然地笑了一下，在拥有能力的人眼中，他这样与壁虎相伴的人，确实很容易记住。
帅气的面庞上出现了这样一只奇怪的“壁虎”，呈现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或许，”夏目想了想，替名取周一询问髭切，“髭切殿和膝丸殿有解决的办法吗？”
如果是这样两位历史悠久的斩妖刀，可能……
髭切和膝丸都摇了摇头。
髭切收回了刚才看向了“壁虎”的视线，阐述事实道“我不擅长这样精细的解决妖怪。”
膝丸也道“我和姐姐都不擅长阴阳术方面的事，消除污秽时大多都是直接斩了。”
“如果你想试试看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啦，”髭切朝名取周一亲切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称得上可爱，但名取周一却莫名打了个寒战，连忙感激地拒绝。
“这只壁虎在我身上很久了，并不急于一时。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关于‘鬼切’的事情。”
“好哦，这当然是以你本人的想法为准，”髭切平常地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么请讲吧。我也很好奇所谓将我这个‘鬼切’收为式神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在北野天满宫中，源氏先辈在神明中也不是没有位置。
如今这样的情形想将她强行契约为式神，难道不怕冒犯神明，惹来报复吗？
髭切是真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有想法。
夏目与名取对视了一眼。
然后名取拍了下夏目的肩膀，先转头阳光地笑了一下，“还是先说一下我这边知道的事吧。”
“这个仪式是的场家要举行的，而我正与的场家如今的少主的场静司是熟识，”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认识了很久，但是因为理念不同，一直不能说是有多亲密，不过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夏目道“我也收到了请柬。”
“哼，”已经从背包里出来，躺在夏目身旁舔着爪子的斑冷哼了一声，“的场那小子明显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所以拉着夏目和名取周一去帮忙呢。”
名取周一干笑一下，无法反驳。
他清楚的场静司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
“的场好像得到了什么鬼切的碎片之类的……他大概就是想用碎片作为媒介，与其签订契约。曾经斩断过茨木童子手臂的刀剑，想也知道付丧神十分强大。的场是不会放弃这样拥有强大式神的机会的。”
说着，名取周一忍不住忐忑地看了髭切一眼，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引来了对方的怒火……不知道夏目身边的肥猫能不能坚持住。
不过髭切只是对他轻笑了一下。
“哦呀，这样的夸赞还真是让人害羞啊，”髭切一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一下一下的扣着，“不过我好端端地在这里，也从来没有断过刀刃，他所谓的碎片是从哪来的？”
名取周一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没有透露这些给我。”
“那个，”夏目忽然出声，将注意力吸引到了他这边，“这部分，就由我回答吧。”
髭切看了过去，“你知道答案？”
夏目道“严格来说……也不是。不过我这边还有别的消息。”
“哎？”名取周一意外道，“夏目……？”
夏目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名取先生，急着找髭切殿来确认情况，忘记和您或者这件事了。事实上，在请柬送到之前，我已经知道了关于‘鬼切’的事情。”
传说中的“鬼切”，到底是不是北野天满宫的“鬼切”，实际上是存疑的。
因此知道这件事后，夏目就非常担心髭切，等名取周一带来了更多消息后，就立刻第一时间过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名取周一会先确定一下髭切到底是不是“鬼切”。
“而这些事情……”
夏目将背包拿过来放在了腿上，然后伸手进包里，沿着暗袋摸了摸，最后拿出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包。
接着他就小心地将纸包打开，露出了被好好保存的纸人。
看见了这样很有阴阳术气息的纸人，髭切不禁与膝丸对视一眼，姐弟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而夏目则将纸人放在了两分中间的叠席上，并且用手轻轻抚平。
“都是这个纸人告诉我的。”
髭切收敛了笑意，微微蹙起眉头，凝神看着这纸人。片刻之后，她又伸手在纸人上方虚虚抚过。
“……是阴阳术的气息。”
她收回了手。
“夏目，动作不用那么小心。这纸人可不是什么脆弱的东西。”
髭切甚至从上面感受到了一些穿梭时空的痕迹。好歹她也跨越过几次时空，对这种气息还是熟悉的。
斑在那里小声嘟囔“我就说是危险的东西吧……”
髭切道“倒也不算危险，就是有些可疑。”
纸人就在这对话声中，忽然立了起来。
“不错的警惕性，髭切。”
脑袋圆圆，四肢也裁剪得很是圆润的可爱外表纸人里，忽然传出了这样低沉磁性的声音，着实诡异。
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都条件反射地往后避了避，而斑差点现出原形，但现在也是浑身毛竖了起来。
而被点名的髭切却是若有所思地睁圆了眼睛。
“哦呀，这声音……好像再哪里听过？”这么说着，髭切理所当然地将视线转向了膝丸。
膝丸立刻开始头脑风暴。
“这声音，这声音……对了！”他十分惊讶地看向纸人，手上攥住了髭切的手腕，“姐姐，这是那个时空的源赖光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赖光大帅哥又出现了嘻

第93章
那个奇异的平安京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导致膝丸对于当时所见的，与他熟知的形象大为不同的源赖光的声音，都记得清楚。
膝丸说完后，又点点头表示了进一步的肯定。
“没错，就是那位赖光大人的声音。”
“哎呀哎呀，是那位大人吗？”髭切惊叹着看向眼前的纸人，“能听到我们说话吗，赖光大人？”
“可以，”纸式神灵活地点了点脑袋，同时传出了那个源赖光的声音，“这不是我留存的记忆，而是以此为媒介，直接与你们进行交流。”
髭切摸摸下巴，感慨道“竟然能将式神送到这里，您的术还真是惊人啊。”
源赖光的声音继续从纸式神中传出，带着类似信号接触不良的沙哑和机械感，“如果真的‘惊人’，就不会绕这样一个圈子，而是直接将这式神送到你那里去了。”
而不是先碰见了夏目。
大概是因为穿越时空带来的影响，让他的定位进一步不精确，而往带着髭切送的御守，并且本身就灵力充沛的夏目那里去了。
——眼下的画面实在是，非常奇怪了。
“这……”
夏目贵志迷茫地上下来回地看，目光在纸式神和髭切间转动。
“是怎么回事？”
名取周一也皱眉道“还有‘源赖光’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髭切还未来得及回答，那纸式神便率先转过头，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解释“严格来讲，对你们而言，我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源赖光。”
具有丰富影视行业从业经验的名取周一立刻右手握拳，捶向左手掌心，极为顺畅的理解了其中含义，一脸惊叹道“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平行时空吧！”
斑道“哈？？”
夏目道“平行时空？！”
“哦呀，看来你们都已经理解了，”髭切欣慰道，“那真是太好了。”
“不问题不是理解不理解吧？”名取周一实在忍不住了，惊悚转头，“这是什么平常的事情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除妖师而已！
名取周一原本以为，的场静司准备的那场契约仪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走一趟京都，竟然还能碰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算对方是刀剑付丧神，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名取周一试图在夏目这找到同盟，却看到这位少年在惊讶后，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名取周一！！！
不过“源赖光”没有留给名取周一太过消化的时间，很快就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见到了髭切，那我也可以讲讲我这边的情况了。抓紧时间，我留在纸式神的灵力经不起太多浪费。”
因此他没有和夏目贵志有太多说明，路上也一直在沉睡，到现在才苏醒过来。
“那个叫的场静司的人类——”
明明纸式神并没有眼睛，但是当式神转向时，名取周一却明确地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
“很聪明，也很果断，想到了举行一场仪式去契约……鬼切。”
源赖光似乎轻笑了一声。
夏目问道“可是髭切殿就在这里，契约的事情根本说不通吧？”
“你还不明白吗，夏目，”斑伸出爪子挠了一下夏目的裤腿，“既然是另一个时空的源赖光，那么‘鬼切’自然也是另一个时空的。”
源赖光很干脆地应道“确实如此。”
的场静司当然不可能契约到这个世界的髭切。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将要契约的，是传说中的鬼切，实际上确实来自另一个世界，情况大不相同的鬼切。
“他，可能会成功，”源赖光停顿了几秒钟后，坦言道。
髭切很意外地看着纸式神，“怎么会？”
她回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鬼切。
那个青年模样的男人，不能算是正统意义上的刀剑付丧神，行动要比她潇洒自由得多。
而且展现出来的那个性，显然不是会轻易臣服同意被契约的存在。
髭切不觉得那位的场静司能够拥有堪比安倍晴明、源赖光的魅力，这个客观事实。
“……有特殊情况，”源赖光的声音骤然带上了几分低哑，“他手里，应该是有鬼切的碎片。”
听到这话，在场的两个刀剑付丧神顿时都狠狠地手抖了一下。
“碎片？？”姐弟俩异口同声。
髭切忍不住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然后捏了捏膝丸的胳膊。
作为刀剑付丧神，光是听到这样的词，就已经有一种身上隐隐作痛的感觉了。
再看向纸式神时，髭切的视线明显凌厉了许多。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白圆扁平的纸式神，有那么一瞬间散发出了沉郁的气息，而发出声音时，则是十分得沉静。
“出了一些事情，”源赖光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复杂，现在时间不足，我也没办法在三言两语内解释清楚……总之，我现在重铸了鬼切。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有一些碎片还沉在海里。不久前我终于空出时间，去解决这些碎片的问题，却发现有一块碎片不见了踪影。”
髭切道“所以，现在那碎片是在，在……啊，在……”
膝丸小声道“的场。”
髭切道“对，的场，在的场手里？”
源赖光沉声道“目前看来，是没错的。”
纸式神转动了方向，看起来似乎是“看”向了名取周一。
正听的一愣一愣的名取周一骤然被纸式神“看”了，意识到自己正被源赖光看着这件事后，他难免呆了呆，然后才急急忙忙地开口“应该是，的场有透露过这样的信息。”
“那就应该没错了……可能性很大，”源赖光喃喃道，然后又转向了髭切。
髭切与纸式神“对视”了一眼。
“放心，”她道。
膝丸也在旁严肃点头。
于是源赖光郑重道“那就拜托你们了。这样的通讯我支撑不了太久，所以请理解。若是有重要情况了，请再通过这式神与我联络。”
等得到了髭切的应许，纸式神便软趴趴地倒了下来。
原本在上边的那一点灵性消失不见，现在看着只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纸式神而已。
夏目等了一会儿，才小心问道“这是，走了吗？”
“暂时沉睡了，”髭切颔首向夏目示意了一下，随后就将纸式神拿过来，转手递给弟弟。
膝丸了然，立刻小心将纸式神夹在了纸片之间，细心收好。
夏目本能地盯着膝丸的动作。
再抬头是，就看到髭切正十分甜美的对着他和名取周一笑。
“哎呀哎呀，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髭切双手合十，做出了拜托的手势。
“要不然的话，我和弟弟过去的场那边，动静会有点大……这样不大好，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奶切！

第94章
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正是为此而来，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况且，髭切的话让两个人类心里有点发毛。
所谓“动静会有点大”意思是……
不，虽然的场静司和他们观念不合，但是罪过不至于此。
见两人承诺了下来，髭切便笑道“有你们的帮忙，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她也无意将事情的动静闹得太大，毕竟认真来说，她和弟弟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既然那位的场先生的目的是想要契约式神，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契约无法形成。
这就足够了。
其余都不是问题。
夏目道“请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讲两位带进去。”
“哦呀，由夏目负责吗？”髭切抬手掩着嘴角，目光往名取周一那里轻轻一瞥，“名取先生是将事情推给年轻人了？”
名取周一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并非是我自夸，除了作为演员颇有人气外，在除妖师界，‘名取’这姓也算是有点名气。如果是我将二位带进去，引来注意的可能性更大。”
“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夏目接上。
虽说夏目拥有磅礴的灵气，但是知道他这样一个宝藏的人并不多，同时他也不认识多少除妖师。
显然，夏目对于源氏姐弟而言，是比名取周一更为适合的“门票”。
“好，”髭切抬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就这样决定了。”
随后，夏目就抱着斑，和名取周一一同告别。
几天后，契约仪式之日，夏目如约而至。
髭切带着弟弟一起出来时，就看到夏目正站在石阶之下，一身舒适的衣装，背着那只露出了斑的猫头的双肩包，全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模样，而且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类型。
寻常人看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背地里丰富的妖怪交际圈吧。
此时，夏目刚好含笑往下看，在他脚边有两只神社的狛犬。
北野天满宫的狛犬想来尽职尽责，不过也有活泼的时候，比如或碰见夏目这样难得能够看到它们，并且灵力纯净的人类的时候。
两只狛犬极为欢快地在夏目脚边转来转去，甚至试探着去蹭了蹭夏目的腿。
那动作看的膝丸额角一阵抽搐。
他也不知道，北野天满宫的狛犬是从哪里学来了这样爱撒娇的性子，自从他能够自由的来这里见姐姐，他就隔三差五的会碰见狛犬们对着姐姐撒娇。
髭切也会很开心的与他们玩耍，甚至把狛犬抱进怀里揉搓。
明明也都是有些年纪的存在了，怎么还学着现世普通小动物一样撒娇卖萌？？
这次膝丸看见了，也像之前一般，果断上前，熟练地捏住两只狛犬的后颈皮毛，拎走了。
“哈哈哈，”髭切在旁慢悠悠地笑道，“狛犬们很喜欢夏目呢。要养吗？比这种小猪猫要机灵很多哦。”
斑怒道“说谁是猪？？而且夏目有我这个保镖就足够了！”
髭切道“哎呀，吃醋了。”
“姐姐。”
膝丸忽然在旁一脸严肃的出声。
“小猪猫这种事说法未免太可爱了点，不合适。”
“关注点是这个吗？”斑郁闷道，“你们这对姐弟太奇怪了吧！”
夏目无奈上前调和。
说起来，今天髭切和膝丸的穿着也是特意准备过的，是现在这个时代，人形妖怪间比较常见的那种朴素和装。
在得到了夏目的询问之后，髭切恍然大悟的一拍手，然后看向膝丸，“弟弟，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膝丸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封纸，然后递了一张给髭切。
髭切接过后，随手抖动了几下，听着纸张发出的清脆声响，“差点忘记了呢，这个。”
她和膝丸相继将封纸贴好。
“要扮演好夏目的式神，果然还是遮掩好才足够低调吧？”
夏目“哎？？”
“不过这是第二重保险了。”
髭切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首先，我和弟弟尝试着不露面的混进去吧？”
他茫然的背着猫咪老师，为这他才刚刚知晓的扮演计划，感到非常有压力。
倒不是说让髭切和膝丸混进去有什么难出。
虽然性格温柔，但是处理多了妖怪事务的夏目贵志，认真起来也是很有冒险精神的。
真正让他有压力的，是作为普通人类，来自财务方面的重压。
就像现在，站在的场家入口处的夏目贵志，确认了一番身上带着的两把太刀，沉重地呼吸了几下。
因为两位付丧神大人暂时不会显露身形，所以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本体，需要夏目携带。
……天啊。
一想到他腰间挂着的，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昂贵，夏目就忍不住多次深呼吸。
本体内，察觉到了夏目在为何紧张的髭切，十分体贴地开口道“放松点夏目，我和弟弟没那么容易受损啦。”
夏目“……是。”
不，并不能放松，反而髭切殿这么一说，他感觉更紧张了。
此刻他负担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属于金钱的重量。
还好，在外表上夏目还是克制得很成功，虽然在路上，别了两振刀的他还是被奇怪的审视了一番，但到底没有出现什么岔子。当然，等到到了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两位付丧神放出来后，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那么……”
夏目左右看了看均是朴素式神穿着的源氏姐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髭切扶着重新挂回了腰间地本体，对他笑了笑，“没关系，夏目就按照自己本来的想法行动好了，我和弟弟会看着办的。”
膝丸道“没错，不必担心我们，我和姐姐很清楚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不过，如果不得已的情况，我们会拿‘夏目的式神’这样的身份当挡箭牌，抱歉，”髭切带着歉意补充道。
夏目毫不介意地摆摆手，随后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给两位平安时代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什么建议的必要。
不过夏目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两句，才和斑转身离开。
——算起来，现在他也应该去大厅露面了。从“门卫”那里知道他已经进入，却时时没有现身，的场静司的注意力绝对会放到他身上。
少年小跑着离去，一头茶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的颠起又落下。
髭切站在原地，看着人类少年的背影消失，才感慨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是啊，”膝丸很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是生在灵力职业更为盛行的时代，一定能实现了不得的成就吧。”
这不是姐弟俩第一次为夏目贵志而感慨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出身，常常会不自觉地去判断年轻人类的潜力，并未对方的能力没有能运用到合适的位置上而惋惜。
不过，如果本人感到幸福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髭切收回目光，转头对膝丸说道“走吧，弟弟。”
风吹起了髭切脸上那层封纸，女孩子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灿烂收敛着，看起来似笑非笑。
“我可是很期待看一下啊，那个想要契约‘鬼切’的仪式到底准备的是怎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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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在行动之前，得出一份侦察结果是十分必要的事情。
打扮成了那种除妖师中间最常见的朴素人形妖怪式神的源氏姐弟，十分低调得在的场家内行走。
因为并不是每个受邀前来的除妖师，都会让所有式神随侍左右，所以小心伪装后的姐弟俩并不起眼，还算顺利地进行着侦查。
阴阳道没落，从前不得登大雅之堂的除妖师开始占据了主流，而他们的术对于髭切和膝丸而言，显然比阴阳术要更加不熟悉，
况且，现在离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
有很多高深的术失传，也有很多术在岁月中变化革新。
——必须要侦察过才行，就算是这样时间紧急的时候。否则稀里糊涂的行动，实在是过于新手了。
还好，虽然不擅长这些术，但是好歹活了这么些年了，髭切还是能看懂差不多的。
封纸是特质的物品，并不会阻碍视线。
“攻击、防御、控制……哎呀哎呀，还真是丰富呢。”
髭切收回仿佛是随意按在了墙壁上的手，然后转头对着膝丸若无其事地笑道。
膝丸意料之中地点点头，“作为现世有名的除妖师家族，有这样的准备是理所应当。”
随后两人就默契地沉默了下来，继续低调得行走，不动声色的与其他式神插件而过。
现在，侦察得也算是差不多了。
以姐弟俩现在的实力保守估计，打乱意识后安全离开还是没问题的，这样的话就足够了。
髭切与膝丸转了个弯，开始往热闹的中心走。
接近宴会厅，人数渐渐多了起来。
当然，现在这个人数绝对不是正常宴请的密度，然而对于一场契约仪式而言，人数已经多太多了。
进入厅中后，髭切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宴会厅，立刻发现了就算是在众多除妖师当中，灵力也纯净强大得格外突出的夏目。
心中担忧，时刻小心观察着周围情况的夏目也很快发现了他们。
“啊！是——”
“嘘，”一直在夏目旁边的名取周一立刻拉了他一把。
夏目及时反应过来，停下了自己轻率地举动，只是与髭切相□□了点头，如同其他除妖师和式神的动作。
髭切和膝丸找了个合适的角落，站好了。
“来的人还真不少……”髭切小声感叹。
“看他们的样子……”膝丸喃喃道。
姐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看来是其他除妖师家族的代表。”
太明显了啊，的场静司的意图。
或者说，作为一个家族的少主，这样的选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除妖师好像不是依靠召唤仪式契约式神了，但是无论怎么样，不管谁来说，都会肯定这样的仪式是重要和严肃的。
但是这位的场少主，利用了这场仪式。
他不仅仅准备在仪式上与“鬼切”契约，还想用公开了这场契约仪式，让众家族都知道的场家契约了强大式神的方式，增强的场家的威信。
嗯……
该说是年轻人的冲劲吗？
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即响起了尺八的声音，悠然的乐声环绕在周围，让听着的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音乐声啊，”髭切抬头望了过去，“哎呀哎呀，要开始了吗？”
“应该是……不过就在这里？”膝丸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宴会厅。
髭切歪了歪头，“对哦，这样的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合适呢……啊。”
“会换地方的吧？”
仿佛印证了髭切的话。音乐声中，的场家穿着规整和服的人出现了，礼貌地引导宴会厅中的各家除妖师都跟他前往准备好的仪式场地。
宴会厅中响起了些微词，但是还是都跟着的场家的人走了。
“嘿咻。”
髭切跺了跺脚，然后笑眯眯地往前走。
“呐，弟弟，我们也跟上吧。”
膝丸道“是——啊。”
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髭切，扯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们快超过夏目了！”膝丸小声道。
“哎呀，对对，我们现在是夏目的式神，要好好在他身后守护着才行，”髭切露出了恍然大悟地表情。
“……夏目。”
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斑，忍不住小声对夏目吐槽道。
“他们真的没关系吗，一副老年痴呆的样子。”
“太失礼了猫咪老师，”夏目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一边小声对斑说道，“这只是姐弟间的相处方式而已。”
“哈？”斑圆滚滚的脸上全是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换了一间屋子，在髭切看来，这地方比刚才的宴会厅专业多了，才可能是举行契约仪式的地方。
这处地方同样宽敞，但是现世的科技元素减弱了很多，倒是稍微有些符合髭切对契约仪式的印象了。
她向前看着，屋子中央是已经准备好的阵法，而正中间站着的那个男人，大概就是的场家的少主，的场静司了。
留着长发，右眼用符咒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嘴角含笑。
“欢迎各位，”他缓慢而优雅地欠了欠身，手中的那只盒子被稳稳端住。
那只未被挡住的左眼环顾众人，虽然因为右眼的遮挡让他看着有些诡异，但是的场静司本人则是散发着端庄的家主气息。
“相信各位都知道，我今日为何会请大家过来。”
人群中立刻有人答道“当然，的场先生在邀请函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这也是为何这些几个有名的除妖师家族会来得这样整齐。
的场静司在邀请函中说的明明白白，他将在今日，于仪式上，与传说中的斩妖之刃，源氏重宝鬼切签订式神契约。
……太不可思议了。
只要收到了邀请函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人会不想来看看，的场静司到底要怎么做到，契约鬼切。
“等一下，有个问题我之前就想问了，”代表中又有家主出声了，“说起来鬼切不是在北野天满宫吗？就算同为神明，也不可能越过另一位神明，擅自契约对方神域下的刀剑付丧神，况且我们区区人类。”
“谁说的？”
“……哎？”
“谁说的，北野天满宫里是真正的鬼切了？”的场静司举起了手中的盒子，“这件事不是一直存疑吗，真正的鬼切世界上早就下落不明了。”
——还好有封纸挡着。
否则髭切微妙的神情大概会很明显。
没办法，这样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听着这几位谈论她到底是不是她，她有没有失踪这件事……
实在是很奇怪啊。
髭切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
而她身边，那些人类已经因为的场静司的话而发生了议论，反响很强烈。
如果的场静司真的成功契约“鬼切”，看现在这架势，大概以后在除妖师中间就一骑绝尘了。
说不定可以借势，冲一冲如今任然被阴阳师所把持的上层空间。
哦呀。
真可惜呢。
那些人问道“的场先生，你怎么证明？”
的场静司道“我当然可以证明，况且我手中拿着的，就是‘鬼切’残留的碎片。”
“今日我要做的，就是契约刀剑付丧神鬼切，成为他的新主人。”
他伸手按在了左胸口，含笑着微微垂头。
“以除妖师之身，成为鬼切的新主人。曾属于与妖怪对抗的源氏的宝刀鬼切，想必会应下的场家的邀请。”
——都用碎片进行召唤了，竟然还将此形容成给予了重逢选择权的自由仪式吗？
做的不错呢，的场家的少主。
髭切轻声道“弟弟呦。”
膝丸应道“嗯，姐姐。”
髭切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你看，真是位有趣的年轻人呢。”
膝丸表情不变，平静地评价道“是啊，表现不错，很好的负担起了家主的职责。”
“没错没错，这位的场先生作为家主做的不错，全然在为的场家着想，可惜……”髭切活动了一下手腕，“等会说声对不起吧。”
“毕竟让他的期待落空了。”

第96章
“夏目。”
正紧盯着屋内阵法中央，有条不紊进行着契约仪式流程的的场静司的夏目，忽然感到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同时柔软甜美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让夏目一个激灵，然后连忙转过了头。
“髭切殿，”夏目小声应着，并感到奇怪。
髭切未被封纸遮住的双唇正含着微笑，然后她抬起手，掀起了脸上的纸。
这时候夏目才发现，封纸的背面，竟然还十分嚣张的绘上了源氏的家纹笹龙胆。
“夏目，”髭切态度十分温和得对他说道，“等一会儿，见势不对就让那只胖猫带你逃走吧。我和弟弟可是你带进来的，我们并不希望你被的场家为难。”
“是……是，我会注意的！”夏目第一反应是立刻答应，慢了一拍后，才想起问髭切，“等一下，两位这是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这场契约。你应该知道的，这就是我和弟弟来到此处的目的。不过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嘛，也没办法了。”
髭切无奈地撩了一下肩头的长发。
“希望这位的场先生不要恼羞成怒才好。”
就算恼羞成怒也不能拿这两位刀剑付丧神怎么样吧？
夏目在心中十分同情地想道。
“好了，仪式都要快成了，我们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髭切最后对夏目说道，“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一把撤掉了脸上了封纸。
髭切身后，膝丸也在同一时间撤掉了脸上的封纸。
两张薄薄的纸飘飘摇摇的落下，两双相似的金色眼睛在并不明亮的室内，也仍旧闪闪发光。
现在源氏姐弟要做的，就是用不会被契约的事物，将的场静司的仪式打断。
他们需要等到仪式的一个合适节点。
当他们掀开了封纸，就代表着个节点已经到了。
“弟弟，”髭切转头对膝丸展颜一笑。
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姐弟俩中间蔓延，他们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自己的本体，朝着契约中央狠狠掷去。
这样的契约阵法，需要不会被这阵法影响，足够“锋利”，能将整个阵法彻底劈开的东西。
如此一来，髭切和膝丸的本体就十分合适了。
各自被被神社和寺庙供奉着的太刀绝对不是的场静司这样的阵法能够契约的存在，而强大的灵力也足以将整个阵法斩断。
对于围观的众人而言，他们起初只是看到了两道寒光。
如同白色闪电一般，快速又带着寒气的两道光。
等到下一秒，眼前契约阵法中央——也就是的场静司脚边——突然插入了两振刀，连带着整个阵法都出现了丝丝裂痕，他们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竟然敢在这里捣乱！
被破坏的不仅是的场家的契约仪式，在旁观赏的那些常年在上位的家主们，也强烈地感到被冒犯了。
他们嘈杂地朝着寒光的源头转身，就看到那里站着两个人。
相貌相似并且同样出色的男女，相当坦荡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看着，两人腰间还可以看到空着的刀鞘。
丝毫没有掩饰就是他们掷出了那两振刀的意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有心急的人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
髭切笑眯眯的，态度很慈祥地回答道——虽然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外貌年轻漂亮的女孩脸上，更显得奇怪了。
“我们是要打断这场契约呀。”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周边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算表面上还维持着体面，但事实上，当下最为气愤的绝对是的场静司。
他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里，众人不自觉地往两旁分开，使得髭切和膝丸，与他之间的对视变得畅通无阻。
“两位，”的场静司缓缓开口，“这样闹一次，是想与我的场家为敌？还是有什么人拍你们过来的？”
髭切道“哦呀，的场先生大可以猜测一下。”
的场静司目光越发凌厉，对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终于笃定道“你们不是人类。”
髭切欣慰地点点头，“终于看出来了吗，嗯嗯，是这样没错。”
她和弟弟同时将身上的和服一拽，一身装束眨眼间就换成了西洋式的出阵服。
虽说的场静司已经确定了对方非人的身份，但是这样的形容气质，也不像是普通的妖怪。
“你们来到这里，是想要抢夺鬼切吗？”的场静司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动起了自己的力量。
髭切好像一无所觉地往前走着，并且在听到他的话后，表情看着十分天真烂漫地一拍手。
“哦呀，很聪明呢，也差不多了吧。”
“不，姐姐，”膝丸连忙纠正，“我们要做的事情和‘抢夺’还是差很远的。”
髭切摆摆手“不要那么认真嘛认真丸，对于这位的场先生而言，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这样。”
膝丸深吸一口气，“是膝丸啊姐姐！”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扬起了腰间的刀鞘。
压低了位置冲过来的的场家式神毫无疑问地突袭失败。
同时，阵法中间插着的本体响应了膝丸的召唤，极快地飞回了他手中，被他牢牢握住。
髭切也召回了自己的本体。
毕竟他们想要破坏仪式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个阵法被毁坏得很彻底，短时间内是修不好了。
的场家的式神见一击不中，并不恋战，很果断的就撤退了。
紧接着，髭切和膝丸周围浮现了符咒的痕迹。
的场静司站在对面，平静道“两位觉得我胆敢公开仪式，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符咒的光芒更甚。
髭切随意地扫了眼那些东西，然后轻声笑了一下，“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她的回应漫不经心，但是手上动作却呈现出了与之相反的利落。
刀锋亮出，手腕翻转。
髭切与膝丸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的同时出击，直指压向他们的符咒。
寒光闪过，符咒碎裂。
的场静司准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囚牢”，就这样干净地被毁掉了。下手的人甚至看不出有哪里费了力。
平心而论，的场的准备算是不错了，但依然抵不过两振斩鬼刀的锋利。
此时，周围已经极为安静了。
髭切收刀入鞘，看向表情惊愕的的场静司，“这里先说声抱歉，我和弟弟擅自前来打乱了你的计划。但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的场先生？”
的场静司皱了皱眉头，“你们……”
髭切仿佛遇见了什么不争气的孩子般叹道“刚刚不是已经给您提示了吗？弟弟都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哦，没听到吗，弟弟的名字是——”
她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无辜地看向膝丸。
膝丸无奈叹道“膝丸，是膝丸啊姐姐。我才刚刚说过。”
髭切愉快地拍了下手，“嗯嗯，没错。的场先生，提醒很明显吧？”
膝丸。
的场静司将这个刚才被他忽略了的名字收入耳中，很快 ，他便怔住了。
不只是的场，周围的人一下子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下子打破了刚才的安静，杂乱的议论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除妖师和式神，谁还能不知道膝丸。
在源赖光睡梦中斩过土蜘蛛，曾有过蜘蛛切丸之名的斩妖之刃，与鬼切并称源氏双刃。
可是——
他们忍不住将目光在眼前的男女之间转来转去。
这是怎么回事？！！
全场人类中，唯有已经提前知晓的夏目和名取，表现得还算冷静。
“您看，的场先生。”
髭切上前一步，双脚才上了契约阵法的边缘，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可亲。
“我就在这里，您想要契约的‘鬼切’，又是谁呢？”
的场静司抿了抿嘴，脸上连虚伪的笑容都无法维持，终于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黑暗中显现出了数名的场家的式神，齐刷刷的朝着髭切和膝丸冲了过来。
就连膝丸都忍不住抱怨道“现在的人类如此急躁吗，明明是好好交流就能解决的事情。”
髭切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大概是我们太可疑了吧。”
“不过我年纪也有些大了，这样的麻烦事还是有些头疼呢。”
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的战斗，对于髭切而言根本不能让她感到畅快，只能算是无聊的机械运动。
所以很麻烦啊。
髭切动作轻巧优雅，在其他人眼中，几乎可以算是轻轻松松的就和膝丸配合着，将的场的式神全数解决。
式神们自知对方对手他们才没有丢了性命，再生不起争斗的心，默默退下了。
髭切灵活地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您还想说什么吗，的场先生。”
的场静司看着式神们都落败了，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说实话，你们的话也没有什么证据。仅仅是这样说了就要让我，和大家相信吗？”
髭切道“哦呀，可以理解。”
“而且——”
的场静司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胸有成竹的看着他们。
“我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然而那个女孩子毫无慌张，甚至轻松地笑道“啊，多谢您帮我们定位了，刚好，你也可以亲自问问他，得到一个答案。”
这话，太奇怪了。
的场静司终于真正的紧张起来。
他们……什么意思？

第97章
髭切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场静司声称已经完成的契约仪式。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的场静司以为他成功了罢了。
实际上，情况比她意味的还要好得多，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也不知道的场静司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虽然在髭切意料之中的没有契约成功，但是他却通过那个碎片，将另一个时空的鬼切召唤了过来。
嗯，至少那位源赖光大人想要定位就更容易了。
本该是被破坏了的无用阵法，此时却发出了幽幽的光。阵法中央，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这样的情况，让的场静司都忍不住退了几步。
先是穿着木屐的足，然后是细白娇小的手……
然后，整个人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周围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的场静司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髭切瞪圆了眼睛，抬手捂住嘴，惊讶地看了眼前来人许久，然后心有所感地与弟弟对视一眼。
“弟弟，”她小声唤着，然后往旁走了一步，说悄悄话一样凑近了问道，“你，你也看一下，这位我怎么感觉好像是那个世界的鬼切？”
膝丸也很配合地和髭切说悄悄话，“姐姐，这个与普通刀剑付丧神不同的复杂气息，应该就是他没错。”
然而，站在契约阵法中央的却是一个小孩子。
小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四周，但是肉嘟嘟的脸颊只能让这动作看着可爱。
倒是五官还能看出成年版的影子。
髭切在心中叹息。
果然重铸之后的必然结果就是变矮变小吗？
唔，倒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仔细看了看后，髭切倒是真的意外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鬼切身后背着本体，但是一眼看去，那长度竟然与之前并无什么明显的不同。
所以那位源赖光大人将鬼切重铸之后，鬼切的本体并未变短吗。
这让人稍微松了口气，但是也有些奇怪。
“本体没有变短，本人却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髭切颇有兴味地点点下巴，研究地看着鬼切，喃喃自语。
鬼切虽然变成了小少年的模样，但是整个神情却没有半点和外貌一样的幼稚。
环顾一圈后，他就准确地锁定了身旁的遮眼怪人。
“就是你？”
小鬼切抬起头，扫了眼的场静司，声音平板无波地说道。
虽然是问句，但是他显然并没有等到的场静司回答的意思。
话音一落，他身后背着的刀便飞出刀鞘，凌厉的剑气在屋内肆虐。未伤一人，却让这间屋子眨眼睛成了刚刚经受过灾难的残破模样。
无法对抗。
的场静司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对抗他。
刀剑入鞘，小少年问道“就是你想契约‘鬼切’？”
的场静司哑然。
半晌，他挥挥手，示意的场家的人先把受邀而来的那些客人都带了出去，包括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
当然髭切和膝丸并未出来。
屋内，将人都请走之后，状似乖巧下来了的的场静司又挣扎了一番。
他敢邀请人来观礼，做出的准备确实非常充分。
不过这一次也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而且因为多了鬼切，面对更大面积的反攻，解决的反倒更快了。
髭切轻叹一声，苦恼地看着他，“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嘛，安静下来好好的交流一下不行吗，这种顶多是筋骨活动，实在是非常无聊啊。”
冰凉的刀锋就贴在的场静司颈部。
这样锐利的寒意，和性命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危机感，让的场静司浑身发僵，而他的式神们完全无法靠近，只能在外围干着急。
他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或者是这个女孩子的手抖一抖，那振刀就会立刻割破颈部的皮肤。
但即便如此，的场静司也没有露出丑态。
他确实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家主。
这一点落在了髭切眼中，让她也对这个人类生出了些欣赏。
的场静司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事到如今，可以诚实回答了吗？”
髭切道“我们一直也没有说谎啊。名字刚才不久透露给你了吗。”
“对，他是膝丸，”的场静司的目光在膝丸脸上扫过，又转向髭切，“你既然是他的姐姐，那么便是同为源氏双刃的鬼切了吧？”
髭切道“哦呀，是这样没错。”
“既然如此——”
的场静司终于转向了那个面无表情站着的小少年，打量着那一身复古又昂贵的装束。
“那么他是谁？”
不必髭切代答，鬼切抬眼便道“我是鬼切，你异想天开想要契约的，不就是我吗？”
“你是鬼切，你也是鬼切，”的场静司嗤笑一声，“不好意思，这样的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
髭切露出了一副看笨蛋学生的表情，“没错，我是鬼切，他也是鬼切，不过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而已。”
的场静司道“……什么？？”
髭切心痛叹道“好歹也是个除妖师了，这点东西都没办法理解吗？”
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的场静司很想大喊，但是他还不会去拿自己的姓名挥霍。
“要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拿到鬼切的碎片，明明我还是完好的，”髭切好心道，“如果你不信，请源氏的大人降临也是可以的——唔，这样的能力你还是有的吧。”
“不是很有名的除妖师吗？”
的场静司沉默了。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偏偏这样的语气让他根本是骑虎难下。
他只好选择沉默。
况且他并不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外表看上去甜美可人，但是就是让人生出冷汗的女孩子，没有说谎。
的场家这还真是，罕见的运气。
“这样是无用的，对于这位先生而言，显然需要更直接的方式来认清现实，”小少年模样的鬼切语气稍显暴躁的说道。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认真地看向髭切，建议“先动手吧。”
“哎呀哎呀，”髭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变化啊，鬼切。
“用更便捷的方式就可以解决了，不要多费力气啦。”
鬼切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等在门便的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毫不意外地看到，髭切和膝丸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并且髭切手里还牵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少年。
髭切看起来心情不错，回头看那少年时很是透露着母性的光辉。
而膝丸手里则拿着刚才的场静司用作召唤物的碎片，装在盒子里。
“夏目，名取先生，”髭切看见了两人，十分轻快得与他们打了声招呼，“找个合适的地方吧，我们该收尾了。”
“收尾……？”
因为刚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夏目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慢了几拍后才想起那位还等待纸式神里的源赖光大人。
“啊，那就回八原再说吧。”
有八原的小妖怪看着，也容易发现有没有人简史他们。
不是夏目多想，他总觉得的场静司不会这么放弃，还会锲而不舍地探听情况。
毕竟这几位殿下的强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手的。
——夏目尚未知道的场静司都遭遇了什么。

第98章
“髭切，松开我吧。”
鬼切看着髭切执着地牵着自己的动作，有些头疼地说道。
髭切回过头无辜地看向他。
然后灿烂可爱地一笑。
“哈哈哈不行哦，我要照看好你才行，”髭切甚至晃了晃牵着鬼切的那只手，“毕竟鬼切君变成了小孩子嘛。”
“这里对你来说是陌生的时空，如果不好好看顾你，一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鬼切皱了皱眉头，“你这口气，不就和对弟弟一样吗？”
他看向货真价实的弟弟君，膝丸。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膝丸？”
膝丸转过头，友好和善地对着鬼切笑了笑，“我认为姐姐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
鬼切眼尖地发现，那笑容中有和髭切此时非常相似的慈祥。
……还真一对一如既往关系亲密的姐弟，连这方面都是如此的默契。
虽然说是另一个世界，同在鬼切之名下的存在，但是鬼切面对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总有种无力感。
他只得带着莫名地疲惫解释道“我现在从外表上来看是小孩子没错，但这只是力量没有完全恢复的表现而已。从心智上来看，我并没有幼年化。”
——所以不要用这样对待小孩子的方式看顾他了。
说起来重锻现世后，鬼切就多次面对了相似的误会。
“我只是外表变成了小孩子，而已，”他再次强调。
“嗯……是这样吗？”
髭切放缓了脚步，低头看着鬼切，开始沉思。
就在鬼切以为她终于要改变态度时，髭切忽然笑道“可是为什么你的性格也不一样了？”
——她自认为已经十分委婉。
鬼切拒不承认，“不，并没有多大变化，是你感觉错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髭切慈爱的目光。
被同在“鬼切”之名下的刀这样看着，鬼切感受到的是成倍的羞耻。
髭切道“嗯嗯，好的。”
鬼切道“你根本没有信吧？”
髭切状似委屈地睁大了些眼睛，“疑，才没有呢。”
鬼切深吸一口气，还带着孩子肉的嘟嘟脸都鼓了起来，“你的表情分明就是没有信啊！”
“哎？”髭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更加委屈了，“鬼切好过分。”
鬼泣“……”
这种没办法生气但是心里又很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女孩子的力量吗？
那他还是小孩呢！
……不对，被绕进去了竟然。
鬼切冷静了一下，转向了膝丸，试图让他说两句。毕竟就之前的观察，平常情况，还是这位弟弟更靠谱些。
然而看到膝丸望着髭切时的幸福笑容，鬼切就知道自己不用开口了。
焦躁。
不知道源赖光是不是待在他们的世界看他的笑话，以他挑战人类极限的工作强度，应该没那么无聊吧。
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走在前边，充耳不闻。
求生欲告诉他们这样做是正确的。
同时夏目还不忘把斑抱在怀里，体贴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免得他忍不住过去大胆的说出几句吐槽。
到了八原，他们按照计划，在树林里一处熟悉的位置停了下来。
原本他们是可以去同样知道妖怪的事情的田沼、多轨同学家里借用一下地方，比起夏目家中容易引起藤原的情况，那两位家里还是挺适合的。
本来是这样。
但是这次的情况……直觉告诉夏目，最好不要让更多人卷进来。
八原的妖怪们一闻到夏目的气息就欢天喜地地凑了过来，夏目连忙先过去让他们不要靠近，在外围帮忙守好，然后才松了口气回来。
“差不多了，”夏目道。
见大家的表情，鬼切忍不住道“要让他过来吗？不用了吧，我都到了这里，一个人也是可以解决的。”
这次是夏目回答了他。
温柔的少年为难地笑了笑，“可是之前已经答应了源赖光大人……”
鬼切“……好吧。”
他叹道“那就随便吧。”
于是膝丸将那纸人拿了出来。
鬼切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因此在膝丸刚拿出纸人的时候，就随手碰了一下纸式神。
可谓非常体贴得帮了忙。
几乎是立刻，纸式神从“脚”到“头”，泛起了一道十分流畅圆润的波动，像是有什么轻轻吹过了它全身。
跟之前纸式神出声时的情形很不同。
事实也如此证明了。在波动之后，纸式神忽然就飘了起来，然后剧烈抖动起来，纸张因为这样的抖动而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团光包裹住了纸式神，然后拉扯、变大。
等到光芒散去，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个世界时尚帅气的源赖光了。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合拢又展开，随后满意地笑了一下，“完成的还不错。”
接着他转向髭切和膝丸，道了声“又见面了”，之后又像虽是初次正是见面，但是之前也受到了对方帮助的夏目和名取周一道了谢。
两个年轻人类很是惶恐地摆了摆手。
并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很有压力啊！
毫无疑问，源氏姐弟自在了很多。髭切正新奇地看着这一幕，“穿越时空了吗赖光大人？不，好像又不是……”
源赖光也没有隐藏，直接道“只是通过纸式神将我的意识寄存罢了，多亏了鬼切过来后了精确的地位，才能做到这样方便的操作。”
在强，本质上也是人类。对于源赖光而言，若是要真正地进行时空转换，那负担实在太大，目前来看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他顺手想起默默鬼切的头，然后被对方很不客气地躲开了。
“又把我当真的小孩子了吗？”鬼切面无表情道。
源赖光适应良好地微笑着，“也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几张薄薄的符纸，然后往前一抛。
看起来是随手而为的动作，但事实上，那几张符纸如同利剑一般笔直得往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
先后从这些方向传来了刺中了什么的声音。
源赖光又转手做了一个往回拨的动作。
符咒拖拉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不是小孩子的话，这些东西到现在都没发现吗？”源赖光带着一种微妙地神情对鬼切道。
接着他看了看什么东西被拖了回来。
拖在符咒后的，是一只四肢狭长，如果夜晚贴在窗户上，足以充当惨白鬼影的造型的纸式神。
相较而言，源赖光头一次觉得由安倍晴明带起的圆脑袋五短身材纸式神风潮，品味真是不错。
他忍不住带着点嫌恶地说道“这真是……”
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纸式神开始抽搐。
源赖光却不再在上面放眼神，移开视线并松开了捏着符纸的手。
落下的符纸无风自燃，连带着那些狭长的纸式神成了灰烬。
髭切只是在旁看着源赖光的动作，没有什么组织他的做法的理由，“大概是的场先生的式神。”
膝丸道“的场先生还不放弃吧？”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髭切轻笑道“对啊，很执着呢，的场先生。”
不过也是还不够清醒的原因吧？
髭切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温柔了些，让对方出现了还有动手余地的错觉。
年纪大了怕麻烦而已，结果还是不能避免掉麻烦吗……
“抱歉，这样会给你们添麻烦吗？”源赖光很有礼貌地问道，并轻轻甩了下手指，将飘到指尖的余灰甩掉。
“啊，完全不会哦，”髭切笑眯眯地说道，很轻快地摇了摇头，“对于人类而言，没有实现的想法总会格外有生命力，就像树木一样，只要还有一点可能性，就会不断往上生长呢。”
“迟早要解决的，我倒要感谢您加快了这个进程呢。”
“听你这样评价人类，感觉还真是奇怪，”源赖光神情略微有些复杂地说道。
不过这不是他的刀，纵然同有鬼切之名，他也不必对这个女孩子做出什么说教。
如此一来，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源赖光从源氏姐弟那里接过了装着碎片的匣子，便出声告别。
髭切道“要帮忙吗？”
穿越时空毕竟是件大事，她思索着要不要找时政来帮点小忙。
“不必了，”源赖光拒绝，“事情到这个范围就足够了。况且现在过来麻烦，带回去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都将意识放了过来，带着鬼切回到自己的时空自然更没有问题。
“哦哦，”髭切点点头，如同告别出门转个圈就可以碰见的熟人般向鬼切和源赖光挥挥手，“那么再见了，常来玩哦。”
源赖光礼尚往来，“两位也常来。”
——根本不把时空转换这样的事放眼里了。
也没见源赖光做些什么呢，他和鬼切便消失了，十分的干净利落。
停了几秒，髭切伸手在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挥了几下，触手只有空气，“啊，走掉了。”
“所以……”夏目有些迟疑地问道，“结束了？”
髭切道“嗯。”
名取周一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总算是……真是万幸啊，能够这样平安的解决。”
髭切道“嗯，只要的场先生不要再来打扰我这个老人家了。”
夏目和名取周一髭切殿实际上还是很生气的吧？！
髭切也没有去管两个年轻人想了些什么，语气依旧轻松地转头对膝丸道“走吧弟弟，回京都。”

第99章
“呼——”
回到了家中，进了屋子，斑立刻长舒一口气，跳下夏目的怀抱落在榻榻米上，四肢一伸，就稳稳当当地趴好了。
转眼之间，地上多了一摊猫饼。
“夏目！馒头馒头！”
夏目把之前强行收起来不让斑多吃的七迁屋的馒头拿了出来，放在了他面前，“今天猫咪老师辛苦了。”
“当然辛苦了，”斑用那口大叔音，生无可恋地说道，“今天我可是……死里逃生了啊。”
夏目“……哎？”
他惊讶地看过去。
“有这么严重吗，可是今天猫咪老师严格来说没做什么事情啊？”
“不是这个问题！”斑气道，“臭小子你也不看看刚刚旁边都有谁在！”
双重“鬼切”，膝丸，源赖光……
之前光是对着源氏姐弟就已经让斑很有压力了，刚才树林中的情况，对于妖怪而言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作为人类的夏目贵志根本没有办法体会到斑心里到底有多慌张。
不过虽然无法体会，但是夏目思考一番后也还是能理解的。
具体就表现为没有关注今天斑的点心摄入。
“对不起猫咪老师，我没有察觉到……明天去买七迁屋的新品吧。”
回程路上，髭切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叹气，前边充作司机送他们回去的名取周一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膝丸关切道“怎么了姐姐？”
髭切转过头，单手抵着车门托腮，鼓了鼓脸道“不觉得遗憾吗，弟弟？”
“遗憾……”膝丸想了想，不解道，“今天的事情解决的还算可以啊，剩下的一点问题，也无关紧要吧？”
髭切瞪大了眼睛。
她认真看了看膝丸的表情，发觉他真是这么想的，顿时叹道“弟弟为什么是弟弟呢？”
膝丸“哎？姐、姐姐？”他感到十分慌张，并且摸不着头脑。
“男生好无聊啊，”髭切上手捏住了膝丸软软的脸颊肉，“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不是弟弟丸而是妹妹丸就太好了。”
膝丸……
膝丸！！！
好想哭。
不，不能哭，膝丸你要忍住！
膝丸忧愁的想道。
到了京都，任然因为髭切刚才车上的发言而耿耿于怀的膝丸，在路上被截住了。
他被眼前的闪光夺回了注意力。
满脸愁苦的大觉寺僧人们候在路边，因此源氏姐弟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几颗阳光下格外耀眼的锃亮光头。
“哦呀，”髭切一望见那闪光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下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看过去，“弟弟你看。”
膝丸满脸空白，作为一振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此时也难忍心中的羞耻感。
“这……”他双颊发热，简直想要捂脸。
此刻只能说，还好这几位是等在偏僻的路段，没有引来什么旁观。
“膝丸大人——！”
和尚们终于发现了路口的膝丸，一齐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在姐姐面前遇见了这样的情况，膝丸感觉更加丢脸了。
“是是是，”他连忙抬手做了停止的手势，“请小声一些，这样太过引人注意了。”
僧人们道“啊！抱歉膝丸殿！终于见到了您，我们一不小心太激动了……”
毕竟……
明明是收藏于大觉寺的宝物。
可是算下来，僧人们却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看到付丧神殿下了。
——这样的事实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
他们清楚不应该来打扰姐弟俩的相聚，但是如果付丧神殿下不见的日子太久，对于大觉寺而言也是非常辛苦的！
听完了僧人们的悲伤倾诉，髭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非常善解人意地在膝丸背后推了一把，“那么就把弟弟好好带回去吧。”
“姐姐！”膝丸不放心地回头看。
髭切站在那里笑眯眯地说道“哦呀哦呀，弟弟也好好好独立起来哦，不要老是黏在姐姐身边嘛。”
话说的理直气壮，全然没有相处时都是膝丸在照顾她的自觉。
膝丸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错觉吧。
他其实自己也清楚一直不在大觉寺不大好，因此在认真地嘱咐了髭切几句，特别强调不要再被卷进时空乱流类似的存在里后，这才跟着僧人们离开了。
而髭切就站在原地，非常符合外表年龄地在那里轻快摆手。
然后她沿着原本的路，回到了北野天满宫。
察觉到付丧神殿下回来了的神官，很快出现在了她身边。
“髭切殿，”神官慈爱地看着髭切，“这次的形成是否顺利？”
髭切道“还算不错，这次的事情不算太无聊，也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说完后她不禁弯起了眉眼，看起来确实回想起了几分趣味。
神官不会去细问。听到她这样回答，他只是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笑道“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对了。”
神官接着又道。
“神社来了位小姐，说是和您有着‘一起逛街购物’的友好关系，您是否认识？”
髭切闻言，单手托着下巴稍稍回想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道“啊，是那位审神者大人啊。”
如果是别的介绍，髭切还要多想会儿。
但是一说可以一起逛街购物的话，她很快可以想到是谁了。毕竟她没有多少逛街购物的经验。
——那位在异世平安京遇见过，并且在万屋中经历了一段愉快的购物时光的审神者小姐了。
髭切顺着神官的示意去了屋子，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哦呀哦呀，真的是你，”她甜甜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像是美味的流心奶油蛋糕，“有些日子不见了。”
然后她又看向作为审神者护卫一同前来的小短刀今剑——审神者出门，无论去哪里基本上都会带上刀剑付丧神作为护卫，这已经是审神者们之间的约定俗成了。
“你也是哦，今剑。”
活泼的平安时代短刀高高举起手，活力十足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髭切殿！”
他笑得非常开心。
“为了争取和主公一起过来拜访的名额，我有好好努力一番呢！”
“嗯？我这么受欢迎吗？”髭切状似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金色眼眸中透着水波般清澈的光，“有些意外呢。”
她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审神者兴致非常高涨地说道“当然受欢迎啦，髭切殿也知道您的存在在无数刀剑付丧神的世界中都非常稀有吧？无论有没有见过面，大家都很想见见您呢。”
髭切开玩笑道“您也是吗？”
审神者很果断地答道“那当然，好不容易终于从时政的压榨中脱出，结束了一阶段的工作，这才找到了空闲来拜访您。”
终于可以来件髭切小姐姐了。
就算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都很好看，但是审神者还是想和货真价实，香喷喷软绵绵的女孩子相处。
在内心深处，看到了髭切小姐姐的审神者，实际上已经欣慰的流泪了。
“谢谢，我很开心。虽然在神社里很久了，但是偶尔也会觉得无聊呢，”髭切将甜点往两人身前推了推，“不过从本丸来到我这个世界，也花费了一番功夫吧？”
审神者无奈地摊了摊手，“最大的麻烦，大概就是时政流程太慢。开辟到这个世界的通道的申请，等了好些功夫才有了通过审批。”
髭切了然一笑。
“哎呀，别说这些了，”审神者一拍手，“果然女孩子在一起，还是要去购物呢！机会难得，逛一逛这个世界的商场吧？”
说罢，她目光亮晶晶地望向髭切，暗示明显。
髭切经她这么一提，也起了些兴致，“哈哈哈，那就走吧，我还从没去过呢。”

第100章
髭切的购物欲其实不算太强烈。
但是因为本身购物的时候也不怎么多，所以和那位审神者一同前往商场的时候，也是非常有兴致的。
可惜审神者的假期太短，她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否则，东京的三日月也绝对会加入到他们中间。
现在只能她和髭切两个女孩子逛逛了。
不过两个女孩子还是好好享受了这次的购物行动。更因为他们一个反正不是平凡人类，一个压根就不是什么人类，所以还去逛了逛售卖华丽物品的店铺。
审神者在洋装店里拿起了一个头饰。金色的蝴蝶结，上面坠着亮晶晶的流苏和闪片。
她兴致勃勃地拿着在髭切头上比划。
髭切偏过头，让她比划的方便些。
“好合适啊，”审神者为髭切的美貌羡慕地感叹。
精致的轮廓，白皙的皮肤和奶金色的长发，配上这样西洋风的华丽头饰完全契合。
寻常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位从平安时代的风俗中长成的古老刀剑付丧神。
审神者怀抱着一种微妙地享受真人版闪○○暖的快乐，和髭切逛了好几家洋装店。
并且慷慨解囊。
髭切只觉得这个审神者一如既往的大方热情呢，也礼尚往来。
最终结果是两人都拎了许多袋子。
“唔，”髭切有点苦恼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些袋子，“忘记了，应该带上弟弟的。”
——当然不是拎不动，只是有点想把麻烦交给可靠的弟弟解决。
“没事的，”分明已经在极限边缘的审神者倒是面不改色地说道。
髭切好奇地看过去。
审神者少女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到了街边的僻静出，然后悄咪咪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纸式神。
见状，髭切一下子就懂了，脸上露出了笑意，“原来如此。嗯，是很便捷的方法呢。”
审神者带着点小骄傲地说道“如果是将东西送到神社里的话，这是完全没问题的。”
说罢，她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两下。
在松开手时，两个纸式神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灵活地落在地上，并且眨眼间变大到了人类的大小，然后相当懂事地去拎购物袋了。
数个购物袋被他们顺畅揽下，手臂处的纸都因此而变形。但是纸式神毫无怨言，任劳任怨。
然后就消失了。
……
哎？
髭切刚愣了一下，身旁的审神者就立刻解释道“是直接送回去了，您直接回北野天满宫就可以了。”
髭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比预想中还要方便呢。
和假期有限的审神者分开后，髭切便慢悠悠地沿着回北野天满宫的路走。
感谢现代科技，路灯的出现让髭切就算看到天色渐暗，心中也能不慌，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但是突然被绊了一下就不太好了。
髭切反应飞快得往前一跨，让自己站稳，然后低头看去。
在她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包袱。
一个用相当粗糙，以现代眼光来看不是很结实的布包起来的包裹。
在如今这个时代，几乎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了。
髭切感到奇异地盯了那包袱几秒，才弯腰捏着包袱的结，将东西拎了起来，举到眼前。
哦呀。
包袱的主人在哪里呢？
她心里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抬眼望去，就看到路边跑过来一个女孩子，一脸的紧张，目光就放在了她手中的包袱上。
大概率就是包袱的主人了。
“对、对不起！”女孩子刚刚跑到了髭切眼前，便是深深地鞠躬，口中惶恐道，“是我不小心将包袱落在了这里……十分抱歉！”
女孩子弯着腰，髭切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看到她的肩背竟然在微微颤抖。
髭切不禁失笑。哎呀哎呀，她又那么可怕吗？
“没关系，你不需要这样。”
髭切这么说了之后，那女孩子才直起身，只是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不过总算让髭切接着已经亮起的路灯看清了她的脸。
是朴实清秀的模样，应当年纪不大，约莫是十六七岁。
但是值得一提的事，女孩子的穿着是与包袱极为相搭的古旧——一套老旧，甚至边角布料已经烂了的和服。
要知道，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会将和服当做日常服饰的，大多家庭颇有积累。
可眼前的女孩子……
髭切忽然露出笑容，声音轻容地关切道“你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
灯光照在她身上，晕染了脸部轮廓，让她看起来百分之百是个热于助人，饱含同情心的天真大小姐。
那女孩子悄悄用眼角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小声道“我，我刚从乡下过来，可是迷路了……”
“这样吗，”髭切做出一副苦思的表情，“我找警|官来帮忙吧。”
说罢就要转身。
女孩子连忙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您不必这样多走一趟，我和您一起去吧！”
髭切自然地停下，“这样也好，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很不让人放心。”
她指了指方向。
“就在那边，跟我来吧。”
女孩子跟着髭切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
“请等一下，真的很抱歉，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东西放在那边的长凳上，您能陪我一起去拿吗？”她制止隐没在黑暗中的小公园，仰着头问道，一副很害怕被拒绝的样子。
髭切转过头，眯了眯眼睛。
一阵风过，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也散去了灯光赋予的暖意。刚才明明还是温柔的面容，脸庞线条忽然透出了点锋利的冷意。
又眨眼间随风而消。
女孩子没看见什么，可却不知为何几乎要颤抖了。
“可以哦。”
女孩子连忙看去，在看到髭切脸上并无什么差别的笑容时，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转身带路。
髭切不慌不忙地走在了女孩子的身后。
目的地公园不大不小，一眼望过去，倒也不能望全。
优点是绿化程度不错，有很多深长的茂盛植被，在已经夜晚便成了路灯照不完全的一片片黑影。
那女孩子一进公园，就埋头往里走。
髭切也没说什么，只是这么跟着，脚步悠闲的与前边女孩子凌乱的步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乍得一看，她好像成了什么半夜把后辈叫出来，准备实施可怕霸凌的恶毒学姐。
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联想，髭切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该到此为止了。再往前走的话，就是非常适时杀人藏尸，被树木覆盖的幽深角落了。
她可不适合在那样的环境发挥。
髭切在最后的公园路灯前停下了脚步。
而不远处的女孩子因为这宁静中突然冒出的笑声，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髭切嘴角并未在笑声停止后落下，依旧勾着，并且目光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那女孩灰扑扑的背影。
看，她颤抖了。
竟然是将她往里引的她颤抖了。
多有趣啊，不是吗？
“你很开心吗？”
背对着髭切的女孩子低垂着头，手里紧紧抱着她的包袱，声音沉沉地问道。
“很开心吗？”
髭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快道“我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吗？”
那女孩子因为她的回答而噎了噎，然后才恨恨道“对，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呢，你这样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当然是每天都幸福快乐的生活着啊。”
她终于转过了身，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却在路灯的余光下一点点扭曲。
髭切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到刚才可怜兮兮的影子了。
“差点忘了，还有，还有啊，”女孩子面容狰狞地嘶哑低吼，“肆意的愚弄我这样的人，也是你这种大小姐取乐的方式不是吗！”
髭切面无表情。
“不要说的自己好像是受害者一样，至少此刻你不是。”
女孩子“什么？！”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对上那位被她定义为愚蠢的大小姐的女孩子的视线时，却像是一瞬间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髭切声音没什么变化，只是陈述事实，“等在路边，选取的对象是会帮助你的好心人。”
“当下不敢动手，将人引到了角落里，才敢在黑暗里述说这自己的不满，将怒火倾注到无辜的人身上。”
不，不是的，女孩子想要这么说。
可她说不出口。
髭切的每一句话，都将她内心逃避的内容翻了出来。
“你在仇恨，却将仇恨放在了与你无关的人身上，甚至不敢选择那些有着你真正仇恨的特质的人，下手还这样磨磨蹭蹭。”
髭切上前一步，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声音随着讲述，渐渐变得愈发温柔。
“你还真是个——”
“懦弱可恨的鬼啊。”
女孩子，不，女鬼瞪大了眼睛，终于控制不住心中升腾的恐惧，后退了一步，“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是鬼！我来的时候就搜寻过信息了，根本没有鬼！”
髭切道“怎么可以轻易这样确定呢？”
女鬼道“闭嘴吧！你们这里怪谈中的鬼和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种存在！”
“啊……”髭切轻笑着点点头，“多谢了。”
女鬼一愣，这次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透露了多少信息，整张脸顿时都扭曲了。
——可恶，可恶啊。
明明在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回来阻碍她，她能够肆意变强了！
怎么会……这种大小姐。
不应该都是脑袋空空吗？？
女鬼额上绷出青筋，瞳孔发生变化，属于人的一面愈发稀少。
“不行，”女鬼咬咬牙，憎恶地看着髭切，“不能让你活下去了。”

第101章
她听到了什么？
“不能让你活下去”……吗？
髭切单手掩住嘴，状似惊讶地看向对方，“哦呀，事到如今说这样的话吗？听起来真的好像你原本是想要留我一命一样。”
女鬼目眦欲裂。
“让我猜猜看，”髭切就这么保持着掩嘴的姿势，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般姿态柔软，“你想怎么杀了我？”
“你的话……果然看着不像是有什么新奇的法子。那么就是最古老的……”
“吃了我？”
“啊啊啊啊该死的家伙！”
女鬼爆发出一声怒吼。
就算她是个弱小的鬼，但也是个鬼，单凭强化过的身体就足够将这个女人的脑袋拧下来，被她吃掉，变成她的力量。
——本该是这样的。
女鬼刚迈出了一步。
她的视线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那个大小姐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大片属于都市的灰蒙蒙的夜空，稀疏的星星艰难地发出了微弱的光。
发生了……什么……
还未发挥作用的再生能力，让女鬼只能费力地转动眼珠。然后看到了不远处倒下的“身体”，以及冰冷地银白色刀尖。
女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上显出了惊骇的神情，长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疑？”
髭切发现那女鬼竟然这样都还保持着意识，不禁货真价实地惊讶了一下。
她握着本体走过去，在鬼身边蹲了下来。
“怪不得你说你和这边的鬼不是同一种存在……还真是意外旺盛的生命力啊。”
身体再生下，女鬼终于在这时候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冷声道“你杀不死我的。”
没错，夜还很长，就算有刀又怎么样，又不是日轮刀，只要让这人放弃，那就没问题了。她心里紧张地打算着。
髭切却是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哦呀，你真的觉得——自己的存在很不同吗？”
本体的刀尖在头与身体分开处，断裂的脖颈中间被血染红的地面上轻轻滑过。
她居高临下的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地上头颅。
没错，这个鬼散发的气息确实十分新奇，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状态，并且这样被她砍掉了脑袋，还能够保持活力的样子也很奇特。
但是说到底，也没有脱离鬼的范畴。
髭切很清楚，鬼的种类实在是多种多样，有的种类有一个大族群，有的种类像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那样，仅此一只。
所以她看到这女鬼也并不觉得如何。
“不就是一种新类型的鬼吗？”她平淡地说着，脸上扬起的亲切的笑容。
“况且不管是鬼，还是其他什么——”
夜色也掩不去寒意的刀被高高举起。
“——只要斩了就可以了吧？”髭切的声音十分轻柔，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狠厉果断。
刀刃落下。
“刚才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害怕被斩脖子，对吗？”她弯下腰，用仿佛十分亲密的口吻问道。
再次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女鬼脸上绝望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髭切愉快地发出一声轻笑。
刚才她斩了女鬼的脖子，对方却还能活命，就说明还差点什么。
因此她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灌注到了本体上。
曾经斩杀过无数妖鬼，甚至有鬼切之名的刀剑付丧神，经年累月下来，灵力不仅纯净浑厚，还拥有着一旦彻底亮出来，便会让妖鬼们极为恐惧的净化气息。
这次无数次“物理”净化，以及数代人类口口相传的逸闻积累之下，与她本身的存在所融合的能力。
她能够斩杀鬼怪——这是属于太刀髭切的真理。
这一次女鬼不能再一次回复说话的能力了。
她的身体开始灰飞烟灭。
最后的时刻，女鬼眼中依然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她不明白，为什么拿着的并不是日轮刀的女人，可以这样将她杀死。
而髭切因为斩杀太过容易，连一个来回都没有打出来，所以十分无聊地站在一边，掩嘴打着哈欠，看着女鬼的消失。
“……哎？”她的表情变了。
女鬼是灰飞烟灭了，但是她身体的残渣却没有消失干净，而是突然汇聚在了一体，渗入了地面。
公园的石板路像是被溶解了一般出现了一处不规则的空洞。站在髭切的位置，足以看见洞口里难以形容的怪异情景。
仿佛有许多个宇宙在洞口另一头的空间闪耀，又好像那里只是一片无尽的虚无。
髭切看了一眼，明白过来。
这幅样子，加上穿过来的熟悉的庞杂时空气息……是一个时空通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属于此世的女鬼身上本就残留着时空的波动痕迹，在此世的死亡便将这点痕迹引爆，产生了这样的时空洞吗？
洞口并不稳定，它的边缘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停的扭动。
凭多次穿越时空的经验，髭切光是猜的也能猜到，这个洞并不稳定，不知道还有多久就会移动走。
想到这里，髭切不禁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将本体收回腰间刀鞘，接着两手托腮，蹲下来开始望着洞口进行思考。
刚才女鬼的只言片语，已经足以说明属于女鬼的世界应当是一个鬼怪横行的危险世界。
而这个在女鬼的消逝上生出的洞口，很可能就连接着那个世界。
啊……
难办了。
况且无论另一头是什么地方，如果让这个洞口跑走了，不知道会引发些什么。
髭切伸出手，在时空洞的洞口边缘划过，指腹贴着那些扭曲的边界，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渴望。
“哦哦，渴望着吞噬吗？”髭切喃喃道。
哎呀哎呀，这就没办法了。
髭切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做好准备。
现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无疑已经出现了。
嘛，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不过弟弟知道后可能会有些激动呢。不过没关系，适当的激动也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让身体更年轻些，这样弟弟在照顾她的时候会更加顺手吧。
就这么决定了的髭切先是张开手，掌心渐渐浮现了荧光，最终汇聚成了一只小狮子的模样。
接着这团狮子形状的灵力，便顺着髭切的想法往远处跑出。
而做完了这些事情的髭切放下手后，下一秒就眼睛都不眨地往时空洞一跳。
最后一截奶金色的发尾没入洞口，时空洞抽动了几下，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跳入了时空洞的髭切也非常顺利。
大概就是乘坐了一次云霄飞车的程度吧，比之前意外的时候感觉要好上不少。
等到脚上踏上了硬物，感受到了亲切的来自大地的气息，髭切没花费什么功夫就回复归来，睁开了眼睛。
……
竟然也是在夜晚吗？？
髭切对当下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感到有些头疼，还好周围空旷，其他方面的亮度也不错，对她的影响倒是不算太大。
更让她头疼一点的，是刚一落地，便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铺面而来的恶臭味道。
髭切忍不住用手掩住鼻子，脸色不好地看过去。
……哦吼。
她惊讶地将眼前物体扫了一遍，感到一言难尽。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有见过恶心到这种程度的东西，上一次还是那只土蜘蛛吧。
倒下的铁车上充斥着一大团一大团的污秽白肉，看起来应该某个很有想法的鬼物将自己的身体与这一辆列车融为了一体。
真有想法，真有想法。
怪不得会有这样一大片浓烈又无处可避开的可怕味道。
明确这是妖鬼作祟的情况，髭切就知道自己过来的这个时间点大概十分巧，暂时不能安心地侦查了吧？
她略微感知了一下，很快发觉不远处就有打斗的声音。
就在——
髭切神色认真了一些，抬步一个跃身，便踏着列车上未被腐肉污染的位置，轻巧地跳过了列车。
而列车的另一边，正发生着一场人与鬼之间的战斗。
髭切的动作灵巧得像是猫科动物一样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对峙中的双方没有发现她。
最先发现了她的是刚在离她的落点几步之遥的少年。
红色头发，额头生着疤痕的少年手里还拿着一振黑色的刀，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因为髭切的突然出现而彻底呆傻了。

第102章
灶门炭治郎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子。
这一天晚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他们刚刚和炎柱炼狱杏寿郎先生一起，从把自己与列车融合的下弦之鬼魇梦手中，解决下了无限列车内乘客们。
他和小伙伴们达到这个程度，已经筋疲力尽了。
还好天也快亮了。鬼在阳光下会化为灰烬，天亮后他们在阳光下就彻底安全了。
炭治郎本以为能够这样疲惫地躺在地上看着东方日出，却没想到在下弦之鬼后，他们又迎来了上弦之鬼。
上弦之三，猗窝座。
在大家以为“结束了”的时候，浑身青色刺青，桃红色短发的恶鬼出现了。
他眼中只看到了被他划分为强者的炼狱杏寿郎。
而仍能活动的炭治郎和伊之助则完全没有被他放在眼中。
他们想要帮助炼狱先生，可是却发现在炎炼狱与猗窝座对战时，密不透风的刀阵完全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如果贸然上去，只能给炼狱杏寿郎拖后腿，还是让对方花费时间来保护他们。
那个女孩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废墟般的战场上，女孩子的存在看起来相当格格不入。
在不久前还是卖炭郎的炭治郎看来，她一身的洋装看起来就已经相当的时髦耀眼了。
更何况除了衬衫，选用的都是只有有钱人家才会舍得用的白色布料。
在所有满身血污尘土的人中间，唯有她是一抹亮色，纤尘不染。
可问题是，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炭治郎的嗅觉还没有失灵，他闻得出来，眼前出现的女孩子身上没有鬼的气味，反倒是有种截然不同的干净气息。
像是某种经年的香气。
以炭治郎见识下的贫瘠想象力，只能猜想这可能类似某种大户人家使用的昂贵熏香。
就像这个女孩子的长相一样。
这位小姐，从头到脚分明都透露着一种从没有受过苦的气息。这点眼力见炭治郎还是有的
和他还有妹妹祢豆子不同，定然要锦衣玉食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孩子。
……会死的。
她再待下去会死的！
灶门炭治郎完成了判断，迅速往旁闪身挡在了突然出现的女孩子身前。
他想了不少，实际上现实中也就花费了几秒便做出了行动。
“小姐，请快逃吧！”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一边警惕着前边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上弦三，一边对着身后的女孩子说道。
保持呼吸，他可以做到的。
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孩子，保护好身后车上的乘客。
他没有办法在炼狱先生和上弦三的战斗中帮上什么忙，那至少不能让炼狱先生的努力落空。
——无辜的普通人们，都要活下去啊！
思及此处，炭治郎恍惚中感觉到自己身上又重新有了力气，呼吸通过肺腑，逐渐凝聚力量。
“好了。”
炭治郎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十分温柔的声音。
陌生，可是很温暖。
非常非常的温暖。
明明时候不对，但是炭治郎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炭治郎终于意识到，那是来自身后女孩子的声音。
他转过身，就看到女孩子面容沉静地看着他，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也不见慌张，只是这样缓声让他放松下来。
髭切看得清楚，这个年轻人类身体已经耗费了许多，疲惫到了极点，接下去再勉强自己，可能会冲击极限，但必定让身体非常痛苦。
“我……”炭治郎傻愣愣地看着髭切，呆呆地握着刀，“可、可是……”
髭切对他微微一笑，左手大拇指顶开了本体，露出了一截雪亮的刀身。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哎？”炭治郎僵硬地张合着嘴巴，“这位小姐您冷静一些！现在是什么情况您真的清楚吗？！”
髭切微微颔首，“很清楚哦，那边的不是恶鬼吗？”
一身青色条纹的上弦三猗窝座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姑且将刚刚放在了被他认证的强者，炼狱杏寿郎身上的目光分过来了一些。
“女人？”
看清了拿着刀的浅色身影是个纤细的女性后，他嗤笑了一声，然后不耐烦地看过去。
“这种柔弱的胳膊……弱者就好好站在那边，不要来打扰我。”
面对上弦三的视线，炭治郎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但是对方的话却让他先发，上弦三似乎并不打算对这位小姐动手。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发觉确实如此后，炭治郎立刻试图劝说这位小姐乘此机会赶快离开。
“小姐！现在还来得及，你快点——”
炭治郎忽然噤声，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
明明这位小姐还是像刚才那样很温柔的笑着，但是为什么，他此刻却因为这笑容想起了生存危机警报？
小姐好像很生气啊……
炭治郎莫名就是这么觉得。
“弱者？”
髭切轻声重复着恶鬼对自己的评价，像是十分困惑。
“哎呀哎呀，莫非是在说我吗？”
随后她嘴角的微笑便显得愈发甜美。
“真有趣啊，上一个说出这类话的人是谁来着？”
明明是个实力不错的恶鬼，怎么连这种程度的判断都会失误呢？髭切感到遗憾。
她拔出刀，走进了战局。
因为髭切的一番行动极为理所当然，刚刚被她的气势震慑到的淳朴少年灶门炭治郎没有及时反映过来，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上弦三猗窝座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孩子，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她手里拿的不是日轮刀，那就不属于鬼杀队。
而正常的女性看到这种情况，早就逃跑了吧？猗窝座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不觉得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他不想杀女人。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麻烦。
还得先让她失去意识。
而炼狱杏寿郎看到髭切走了过来，心里急得不行。
“这位小姐您过来干什么？！”
他一边警惕着猗窝座，一边试图劝说这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孩子。
髭切看了看炼狱杏寿郎，目光在他颇具个性的发型上，很有兴趣地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对上他的视线，向他宽慰地笑了笑。
“放松点吧，年轻人。”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长辈形象的髭切，用着这样莫名和蔼的语气说道。
手上则是不由分说地将炼狱杏寿郎举刀的双手按了下去。
“嘛，都受伤了就安兴地站到一边去吧，你做的已经足够了，将这么多人保护了下来。”
刚才髭切就看到了，列车里出来的乘客都没有因为恶鬼的出现而受到伤害，这无疑和眼前这个热情十足的年轻男人有关。
而这个男人也已经因此而伤痕累累。
毫无疑问，如果髭切再耽搁一会，他必定会从恶鬼那里，受到无法逆转的重伤。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她歪头笑了笑。
猗窝座在旁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髭切倏地转头，脸上微笑加深了一些，“哦呀这位恶鬼先生，一开口就是这种讨人厌的话可不行哦。”
近距离的炼狱杏寿郎好可怕！
他恍然间好像感受到了那股，在蝶屋时面对虫柱蝴蝶忍的恐惧。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是让他，以及不远处尚有些余力的炭治郎、伊之助始料未及。
那位外表看起来纤细柔弱，贵族大小姐一样的女孩子拔刀了。
都是剑士，仅仅拔刀一击就让他们意识到，对方的实力意外的极为强劲。
即便是身为炎柱的炼狱杏寿郎，一时之间竟然也回味了一番很久之前那种无从插手的感觉。
修辞贫乏的三个男人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形容现下心中，在看到眼前场景后奇异的感觉。
这位小姐用刀时给人的感觉……
就好像她本身就是那振刀一般，已经到了与刀融为一体的感觉。
而且光是看着，他们就可以感觉到那位小姐每一击的力道都非常可怕——明明是看起来这样纤细的女孩子。
不仅是力道可怕，柔韧性也相当的出色。
“好强……”炭治郎喃喃道。
“这也太厉害了吧！”伊之助握着他那两振锯齿形的奇特日轮刀，激情满满地说道。
炼狱杏寿郎作为炎柱，看到的更多。
“猗窝座……完全被压制住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猗窝座的招呼和刚在对上他的时候存在不同，就像是……有所保留？
不可思议。
难道上弦之鬼也会礼让女性吗？
“说起来我们就这样看着？”炭治郎忧心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就像刚才炼狱先生与上弦三对战时，他无法插手一样。
浑身是伤，但是因为髭切的及时出现而状况还不错的炼狱杏寿郎摸摸后脑勺，爽朗一笑，“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感觉我们这是得救了？”
炭治郎惊讶道“炼狱先生也是这种感觉吗！”
伊之助扛着刀，套着猪头哼哧哼哧，“那个女人是山大王吗，这么强？”
“这种样子肯定不是山大王啊！”
炭治郎认真反驳。
“应该是神明大人的神使吧！”

第103章
髭切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连在旁看着的炼狱杏寿郎都发现的事情，作为对战中的一方，她更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这个恶鬼并没有使出全力。
为什么？
她感到十分奇怪，因此出手时也是试探成分更多。
大概是这个原因，她没能杀死对方，竟然被恶鬼逃走了。
那个一身青色刺青的恶鬼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就变了变了脸色，相当坚定得往树林里冲了过去，就算髭切反应过来后斩下了他的一只胳膊，都没能够阻拦他的步伐。
这样的逃跑气势让髭切感到惊讶。
“啊，被他逃掉了，”髭切眨眨眼睛，心有郁气地甩了甩刀。
刀上的血迹很容易就被甩了干净，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的斩杀一般雪亮。
她将本体收回刀鞘。
而远方，太阳正在渐渐升起。
此时，不得不站在边缘旁观的鬼杀队几人终于能够上前了。
炭治郎还有些恍惚。
活下来了。
在遭遇上弦三的情况下，活下来了。
他和伊之助如今的实力，根本不能在炼狱先生与上弦三的对战中太多帮助，只能由以及因为无限列车事件而十分疲惫的炼狱先生作为主力。
如果不是这位小姐出现……
炭治郎不敢想象。
不知道这位小姐有没有受伤，得快点送到蝶屋才行。
髭切一转头，就看到这三个各自都非常有特点的年轻人向她走来。啊，应该是四个。深红色发色，额头有疤的少年还扶着一个看起来正在昏睡，发色金黄的少年。
接下来就是一番从人类那里得到的，对于她身体状况的关心。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我没事，”髭切将目光在这一行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身上扫过，“应该是你们更需要治疗吧？”
她的目光停在了年龄最大，发型奇特的热烈男子身上。
“尤其是你哦，这位先生。你看起来伤得很重。”
“哈哈哈没事，比起断手断脚和丧失生命，已经要好很多了，”炼狱杏寿郎爽朗地笑着，双眼中燃烧着看到值得敬仰的强者时的火焰，“您很强，这样瘦弱的身体里爆发的力量实在是惊人。果然，我的锻炼还是不足。”
他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处境。
非常凶险。如果不是这位小姐出现，他很可能会以生命为代价，拖到天亮，救下身后这些无辜百姓。
髭切摇摇头，对刚才的情况并不满意。
“你不必道谢，我并没有斩杀恶鬼，而是被他逃掉了。”
炭治郎和伊之助好厉害！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要加油了！
而髭切还在疑惑，“真奇怪啊，那恶鬼看着不是会落荒而逃的性格，而且刚才的局势还没有发展到他必须要逃跑的程度啊？”
炼狱杏寿郎听到这话，很惊讶，“自然是因为天就快要亮了。”
髭切眨眨眼睛，“然后呢？”
就她所知，夜晚确实会让鬼更舒服，但是弱小的鬼害怕白天，会被大大地削弱力量，但是刚才那个恶鬼已经完全没必要了吧？
“您不知道吗？”炼狱杏寿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您……您真的知道自己刚才对上的是什么吗？”
髭切道“恶鬼。”
……好像有哪里不对。
炼狱杏寿郎挠挠头发，感到摸不着头脑，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他和这位小姐所说的鬼，好像不是同一种存在。
“那个，他们不是逸闻中那种被阴阳师祛除的鬼，而是一种因为血液而生的怪物。只用特殊的钢材砍断脖子，或者照射到太阳，才会死。”
他望向上弦三逃离的方向。
“所以他才是不管不顾的往树林里逃。手臂没关系，很快就会再生，照到阳光才是真的完蛋了。”
髭切轻轻一拍手，很开心地说道“原来如此。”
炼狱杏寿郎道“您是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觉得，多发现一个鬼的弱点很让人开心呢，”髭切偏头对炼狱杏寿郎笑道，“是与我认识的鬼不同。不过没什么，都是鬼罢了，只要斩了不就好了吗？”
炼狱杏寿郎点点头，他感觉得到，这位小姐的实力是足以让她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番话。
“您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负责一个极有感染力的灿烂笑容。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就保持着这样的微笑，仰头倒了下去，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灶门炭治郎“阿阿阿阿阿阿！！！”
嘴平伊之助“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少年发出了惊恐的叫喊，直接把可怜的我妻善逸丢下，双双冲到了炼狱杏寿郎身旁。
野猪头甚至都冒出了泪花呢。
“嘘，”髭切不得不明确地示意了一下，才让两个人少年安静了下来。
见他们都是眼泪汪汪的样子，她无奈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你们仔细看看，这位先生只是睡着了罢了。”
“睡着……？”
炭治郎愣愣地低头看去。
冷静下来看的话，炼狱先生呼吸平稳，表情放松，连伤重晕倒都不是，就仅仅是睡着了而已。
炭治郎惊道“竟然真的睡着了炼狱先生！”
“大概是因为危机解除，放松下来了吧，”髭切也蹲了下来，单手托腮看着地上安详的男子，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像用灵力让炼狱杏寿郎睡着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位先生生命力很惊人呢，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能坚持到如此地步。不过说到底实在强撑，还是遵循身体规律比较好吧？”
伊之助撑着手臂，以向来直白的方式道“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不过很有道理的样子嘛！”
“伊之助，不能这样称呼一位小姐哦，”作为长男的炭治郎认真地纠正了伊之助的用词，然后也表示了赞同，崇敬地看着地上的炼狱杏寿郎，“炼狱先生确实辛苦了，是应该好好休息。”
无限列车事件，到此也算是结束了。
炎柱炼狱杏寿郎、队员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鬼之少女灶门祢豆子，遭遇上弦三全身而退的消息，也通过乌鸦传到了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那里。
上弦三，猗窝座。
鬼舞辻无惨手下十二鬼月，上弦六鬼数百年一直未曾更换，有无数的柱惨死在了他们手中。
能逼得斗之鬼在天亮时不管不顾的逃走，无疑已经相当难得，更别提剑士们均是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
对于受到诅咒折磨的产屋敷耀哉而言，已经形似曙光了。
“据说是一位突然出现的小姐帮助了他们，否则杏寿郎很可能会……”他的夫人天音手捧乌鸦，在旁轻声道。
产屋敷耀哉立刻转过头，“是哪位小姐？”
天音摇摇头道“现在现在只知道，她的名字是——”
“对了！”
炭治郎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转向髭切。
负责鬼杀队后勤的“隐”因此过来了，鬼杀队出任务的几人都会跟着去蝶屋。
髭切也被拉上了。
炭治郎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这位帮助了他们的小姐的名字，立即抱歉地笑着问道“还没请问呢，小姐叫什么名字？我叫灶门炭治郎！”
在髭切回答前，他先热情地介绍了自己这边的人。
“他是嘴平伊之助，”炭治郎示意带着猪头，上身赤膊的奇特少年。
“那位是炼狱先生，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又指着在担架上睡的正香的炎柱。
髭切微笑着听完，然后才道“炭……炭子，我是髭切，名字很奇怪吧？”
炭治郎阳光地笑着道“嗯！有些奇怪呢！还有，我是炭治郎哦！”
他们交谈甚欢地向着蝶屋前进。
没有死亡阴影的归途，显得轻松愉快，带着希望的气息。

第104章
炼狱杏寿郎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虫柱蝴蝶忍的脸。
带着看起来十分温柔可人的笑容。
然而面对这样的笑容，就算在上弦三猗窝座前都毫不动摇的炼狱杏寿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咳咳，是忍啊。”
“啊咧，炼狱先生已经醒了吗？”蝴蝶忍微笑着看着他，“在上弦三手中活下来了呢，这一次。”
“是的，”炼狱杏寿郎相当有危机感地坐起身来，因为有些的恢复能力，让他已经能够做出这个动作了，“我该向主公禀报关于上弦三的情报了！”
“好好休息吧，”蝴蝶忍无情地制止了他的行动，“关于情报的事情，主公会传唤的。况且好不容易从上弦三手里活下来，先好好养伤吧。您可是保护了那么多人呢。”
炼狱杏寿郎很诚实地否认了，“不，这一次要不是那位小姐，我大概不死也要脱层皮。对了，那位小姐和那几个少年情况如何了？”
蝴蝶忍干脆道“比你好。”
“至于那位小姐……”
她忽然带着顿了顿，然后眼中带上了点奇异的神色。
“惊人的毫发无伤。你亲自去看看或许更能够理解吧。是位非常特别的小姐呢。”
——光是名字就给了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虽然蝴蝶忍也没知道更多，但是光靠剑士的直觉和女性的第六感，就能察觉那位小姐的奇特。
炼狱杏寿郎回忆了一下，当时情况紧急，他现在实际上只记得对方实力强劲，长得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个贵族小姐。
现在听蝴蝶忍那么说，也好奇了起来。
他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几个少年还都躺在病房里。
炼狱杏寿郎这样的实力，恢复能力极为强悍，而炭治郎他们显然不行，因此现在还都躺在床上。
虽说他们三人都没有正面对上上弦三，但是之前与下弦一的对抗中，他们已然承受了许多，为了保护列车上的人类而几乎力竭。
三个少年现在都被按在了床上修养。
炭治郎没什么想法，现在乌鸦没有传来什么指令，借此机会修养一番，然后继续在蝶屋锻炼也不错。
而伊之助倒是吵吵嚷嚷地声称自己已经痊愈了，无视作痛的肢体试图起来训练。
然后被蝶屋的少女们无情镇压。
至于我妻善逸……
现在根本是乐在其中。
善逸双手交叉，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双眼望着窗边，一脸上了天堂的幸福。
“啊，这就是天国了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缥缈的笑容。
“没错，一定是的，我已经看到了圣光了。好耀眼。”
“哦呀，放心吧善逸君，你还活得好好的呢，”髭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纠正了他话中的失误，“日常就要注意言辞，不妥的话说得多了，可是会带来厄运哦。”
“是！”善逸想都没想立刻就应了。
大概，现在就算髭切让我妻善逸□□出门，跳着草裙舞绕蝶屋一圈，他也会二话不多地答应吧。
“我一定会注意言辞的！”
伊之助从病床上猛地抬起了头，顶着猪头也能透出满满的惊讶，“原来还有这种事吗！”
炭治郎一脸学习到了的认真点头，“是这样啊，多谢您的提醒，髭切小姐。”
明明对这方面的事情都没什么了解，但是听到髭切这么说了，三个少年也都非常乖巧的学习着。
怎么说呢，髭切感觉这三个孩子在一起待着，还真是可爱啊。
“呜呜。”
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且有肉呼呼的小手在在髭切眼前挥过。
髭切低下头，笑眯眯地捏了捏坐在她怀里的祢豆子的脸蛋。
缩小后的女孩子，连脸蛋也像是变成了小朋友一样嫩嫩的，软乎乎的，非常好捏。
虽然是鬼，但是祢豆子完全不惧怕髭切身上的气息，反而很亲近她。
连睡觉都不顾了，一定要黏着髭切。
“哈哈哈真可爱，”髭切笑着用双手轻轻揉搓着祢豆子的脸颊。
她感到很是新奇。
诞生最初的那几百年，别说鬼了，普通小孩子看到她好像都会被吓到，比如鹤丸那个白团子。
或许是现在年纪大了吗？
这样的情况在近几百年改善了不少，甚至反而开始受这样的幼崽欢迎了呢。
旁边的炭治郎开心道“髭切小姐，祢豆子很喜欢您呢。”
髭切道“嗯嗯，我也很喜欢祢豆子哦。”
而善逸已经双手捧心，背景变成了粉红色，飘满了小花花。漂亮的髭切小姐和可爱的祢豆子组合在一起，这是何等的绝景！
“对了，”炭治郎正自然而然地说道，“髭切小姐，您也在这许久了。我们没关系的，太麻烦您了，您去休息吧。”
毫发无损的髭切声称是来陪护。
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那里逗着祢豆子玩。
但是让这样的小姐因为他们而干坐着，炭治郎怎么想都觉得惶恐万分。
结果刚说完，他就感到从旁边传来了浓重的杀气。
大概反应过来的炭治郎僵硬地转过头，干笑着对上了善逸的死亡视线。
善逸整张脸都狰狞了，散发着相当可怕的气息。
“咳咳，善逸……”
“炭治郎，”善逸冷冰冰地说道。“卑鄙的丢下昏过去的我，和髭切小姐待着那么久，这样的你还要阻拦我吗？”
满眼都是“敢说是就杀了你”地恐怖威胁。
炭治郎只能回以长男的包容微笑。
“善逸君，”髭切忽然在旁慢悠悠地唤道。
然后炭治郎就看到了何为一秒无缝切换。
刚刚还散发着阴暗恐怖气息的善逸，骤然便春暖花开，转向髭切那边的时候，表情要多阳光有多阳光，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是！”
他元气十足地应道。
髭切也回以一个笑容。
蝶屋的三个豆丁小姑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着。
“能体贴善逸君对待女孩子的特别态度。”
“髭切小姐真是好人啊。”
“善逸君要好好感谢髭切小姐才行。”
“哎？”被三个小女孩这样天然地吐槽了的善逸大受打击，然后试图向髭切寻求安慰。
“髭切小姐——”
髭切微笑道“好好躺着哦，善逸君。”
“我——”
“躺着。”
被这样命令了的善逸反而特别开心。
超有威严的！
三个小女孩看着髭切星星眼，围在她旁边，非常自然地照顾着她。
顺手也捏了捏小姑娘们的脸后，髭切转头对着已经站在门边的炼狱杏寿郎挥了挥手，“啊，炼狱先生已经恢复了吗？”
“炼狱先生！”
屋内立刻传来了此起彼伏地问好声。
炼狱杏寿郎爽朗地给了回应，并且一一关心了几个少年的身体状况，然后转向了蝴蝶忍所言，毫发无伤的髭切。
“原来小姐您叫做髭切啊，”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明明一起战斗过了，结果现在才知道了您的名字，真是抱歉。”
髭切道“没关系哦，当时的情况也没有那样的时间吧？”
——虽然她本人是游刃有余啦。
炼狱杏寿郎道“但是这也是我礼仪上的失误！不过没想到小姐您会叫做这个名字，是传承下来的斩鬼信念吗……”
他摸摸下巴，望着天花板思考道。
屋中其他人都迷迷糊糊的看着炼狱杏寿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髭切想了想源氏的情况。
“是的，”她觉得十分正确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炼狱杏寿郎右手握拳，捶向左手掌心，“果然！这便是传承的不灭意志了吧，真是敬佩令尊的精神！”
炭治郎他们？？？
完全不知道炼狱先生和髭切小姐在讨论什么，是柱才知道的高深知识吗？

第105章
髭切明白，为什么炼狱杏寿郎和刚才那位蝴蝶忍小姐，对她的名字都会有特别的关注和反应。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些时间了，足够她在与本世界人的接触中，不动声色地了解到足够的信息。
更何况，炭治郎他们都是没什么心眼的单纯孩子。
她认识不久的新类型鬼，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族群。
这里的“鬼”由人所化，根源是名叫“鬼舞辻无惨”的男人。接受了那个男人的血液，就会成为鬼。
而鬼舞辻无惨制造出那么多的鬼，最终目的是要为自己寻得永生。
他要求那些鬼，为他寻找到一种蓝色彼岸花。
那些鬼中间，最强的是双眼刻字的十二鬼月。而十二鬼月中，上弦六鬼与下弦六鬼间的实力又存在着分明的界限。
百年来，上弦之鬼从未更换。
鬼杀队便是为了对抗鬼而存在的非官方组织。参加了鬼杀队的人类，大部分都与鬼存在着深刻的仇恨。
鬼杀队中，实力最强的便是被称为“柱”的剑士。
比如髭切刚刚认识的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一个是炎柱，一个是虫柱。
这些人类之所以能够和那些身体被强化，拥有五花八门的血鬼术的鬼战斗，靠的是“全集中呼吸法”。
关于这个方法，髭切虽然被热心的科普了，但是依旧不大能够理解其中的原理。
明明能够发挥出超现实的攻击，但是其中并没有髭切所熟悉的灵力波动。
可能是这个世界所独有的力量形式吧，在无法聚起灵力对抗鬼物的情况下出现的办法？
但是即便有了这样提高人类实力的呼吸法，人类在对上鬼的时候，也是劣势颇多。
最强的存在“柱”，鬼杀队成立以来已经有许许多多位，丧生于上弦之鬼手中了。
这里必须要再一次提到，上弦之鬼百年未曾更换，而柱的更替却十分频繁。
透露了这件事的后勤部“隐”的成员，用哀伤而坚定的表情对髭切道“毕竟我们还是人类啊……”
鬼只要不死，受伤也会再生，越强的鬼再生速度越快。
而人类，断掉四肢，失去双眼……这些伤害都是不能够逆转的。
以人类之身对抗鬼的大家拥有人类的劣势，也保持着身为“人类”的骄傲。
杀死一个鬼也好，只要杀死了一个，就能够救下更多的人。他们秉承着这样的信念而拼死努力着。
“您的父亲，也是致力于对抗鬼的人吧！否则怎么会给女儿取这样充满气势的名字！”炼狱杏寿郎握拳道。
——会表现出这样的激情，也就不奇怪了。
髭切微笑道“嗯嗯，是的哦。不过这个名字只是取名能力不足的产物罢了。”
当时她如果不是连带着胡子切下吗，而是顺势切掉了石头的话，大概也会叫做“石切”吧。
“那个……”
炭治郎乖巧地举起手。
“髭切小姐的名字怎么了吗？”
伊之助想要装作不关心的样子，但是上半身已经非常诚实地往这边探了过来，猪鼻子里喷出了好奇的气流。
“髭切小姐的名字很好！非常完美！”这是不在频道，因为幸福而精神恍惚的善逸。
倒是小豆丁们说到了点子上，“‘髭切’听起来像是刀的名字……啊髭切小姐！我们不是——”
豆丁小姑娘们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是太失礼了，连忙慌张地想要解释和道歉。
髭切摆摆手，随意道“说的没错，就是刀的名字。”
她刚想解释，那边受了伤也热情不减的炼狱杏寿郎已经代劳了。
他终于发现少年们和小姑娘们的知识量似乎有点不足，于是立刻解释了一番这其中的联系。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听过源氏的故事吗？平安时代的？”
“听过听过！”
“讨伐大江山！”
“斩杀土蜘蛛！”
“还有四大天王的！渡边纲！”
“对对对，渡边纲是斩下了茨木童子一只手吧？”
“渡边铁有什么厉害的，老子也可以做到！”伊之助不服气地蹦了起来，双臂撑起展示自己的肌肉。
炭治郎变成了豆豆眼，熟练地微笑着艰难起身去拉伊之助，“那是平安时代的人哦伊之助。”
伊之助“平安时代是什么时候？不能过来跟老子比一场吗？”
这是问到炭治郎了。
他茫然了一会儿，随后坚定道“总之是很久以前，是传说级的大人了。”
伊之助遗憾地垮下肩膀，“哦，原来已经死了。”
炼狱杏寿郎端坐在吵闹中笑得如鱼得水，不知为何显得相当熟练。
“这样的话，你们应该就知道‘鬼切’这振刀吧，”他的声音就算正常说出来也相当响亮，简简单单地就盖过了在场的吵闹。
炭治郎元气道“知道！斩下茨木童子手臂的那振刀！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名字啊。”
炼狱杏寿郎道“没错。而髭切小姐的名字‘髭切’，实际上和‘鬼切’指的是同一振刀。这样说的话你们就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
大家恍然大悟，齐刷刷看向髭切。
目光中是对髭切那位不知名的“父亲”的钦佩。
髭切觉得有趣地歪了歪头。
这种在真相边徘徊跳跃的情形，还真是格外有趣味啊。
说起来，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坦白了。关于她并不是人类这件事。
毕竟此次，世界的情形她已然掌握，而且这样消灭鬼这样的事是不会记载在人类的历史上的。
人类之外的事情，她是可以插手很多的。所以就算她告诉了这些年轻人她真实的非人身份也没有关系。
不过……
髭切眉眼弯弯地看着这些性格都十分分明的鬼杀队成员。
她不准备这么做。
真相被知晓的越往，到时候这些孩子的表现，就会更有趣吧？髭切对此十分期待，因此谈话中她也只是顺着往下说一些“实际上也没有错”的话。
不一会儿，在场的人类们就帮着她完善好了她的人设
出生大家族（源氏）。
家族励志于对抗鬼（平安时代的灭鬼逸闻）。
从小磨练剑术（刀剑付丧神从诞生起就会剑术）。
尚未学会呼吸法，实力就已经相当可怕（呼吸法和付丧神的灵力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长辈没来得及给她准备日轮刀就已经逝世（平安时代已经十分遥远，而她本刃根本不需要日轮刀，刀剑付丧神用自己的本体时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现在传承了这份意志，投身了对抗鬼的事业中（一直就是斩鬼刀）。
嗯。
没什么不对呢。
面对他们的话，髭切回以了称得上天真烂漫的笑容。
正当伊之助挣扎想要和髭切打一场时，一只乌鸦突然飞了进来。
灵动的豆豆眼注视着屋内众人。
之前髭切就发现了，跟在这些鬼杀队成员身边的乌鸦，都散发着清透的气息，均是开了灵智。
“传令，传令！杏寿郎，炭治郎，伊之助，并邀请髭切小姐一同，回本部述职！”
另一边，蝴蝶忍身边也徘徊了乌鸦。
“啊咧，”她伸出手，让乌鸦停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虽说遭遇了上弦三是应该回本部一样，但是那位髭切小姐也一起吗？”
乌鸦张嘴道“没错！没错！本部如此传令！”
蝴蝶忍道“唔……格外郑重的感觉呢。”
而听到了传令的人中间，善逸的反应最大。
“我呢？我呢？”他惊慌地捂住脸，悬泪欲泣，“为什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啊？！”
“啊……”炭治郎安慰着拍了拍善逸的肩膀，“没办法，因为善逸当时睡着了嘛。”
虽然在睡梦中好好努力了，但确实没有了解到上弦三的情况。
接着他转头道“那髭切小姐您……？”
“我吗？”髭切清爽一笑，“我自然会去的。这也是为了对付鬼，不是吗？”

第106章
祢豆子被留在了蝶屋，而传令中提到的几人，在身体差不多后，就前往了本部。
本部，其他柱也在。
好不容易得到的上弦情报，自然要让所有柱参与。
好不容易遇见个上弦三，结果还让他跑掉了，杏寿郎你还需要修行啊。
——虽然是这样以轻松的口吻调侃着。
但是鬼杀队的柱们都很清楚，炼狱杏寿郎这一次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那个上弦三，可是残害了许多柱的生命！
能这样安然无恙，已经不错了。
而炭治郎和伊之助对于上弦三的情况，是不能比炼狱杏寿郎更多，但是他们也汇报了无限列车车头发生的事情，遭遇下弦一时的情况。
这对于鬼杀队同样具有价值。
至于髭切。
她刚到了鬼杀队的本部不久，就被请到了别处休息。
毕竟她不是鬼杀队的成员，对此情况髭切非常能够理解。
事实上，鬼杀队的主公会将她这样来历尚不明晰的人请来本部，就已经让她有些意外了。
不过髭切并不着急。
她安心地端坐在屋子里，手中捧着产屋敷家的待客之茶，不紧不慢得观察着此处的样子。
这是一处十分古老的宅院。偌大的宅院，人烟却稀少。
因此这里也极为安静。
髭切仅仅是坐在这里，就可以听见鬼杀队的乌鸦们飞翔的声音。她将茶杯放下，眯着眼睛看向庭院。
阳光毫无遮拦得洒落在庭院里。
只是本该祥和的宅院，不知道为什么呈现出了一种矛盾的感觉，似乎有一股恶意与产屋敷家的安宁拉锯着，试图蚕食整座宅子。
她凝神看着，感到疑惑。
未等太久，鬼杀队那边的会议便结束了。来请她的是之前在蝶屋见过面的蝴蝶忍。
蝴蝶忍在前方带路，色彩斑斓的蝴蝶羽织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髭切小姐，主公就在前边等您，”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十分悦耳，“本来以主公的身体状况，柱合会议结束后，应当先休息一会儿再来见您。不过主公坚持，一定要立刻与您相谈。”
“为什么呢？”
蝴蝶忍转头笑眯眯得看向髭切。
“不知道髭切小姐能不能给我答案，主公如此坚持的原因。我真的很好奇呢。”
髭切也是眉眼弯弯地看向她，“哦呀，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见过，我才能自己先明白过来。”
“是这样吗？”蝴蝶忍轻叹一声，“那就没办法了。”
她在离障子门不远处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侧过身。
“主公请您单独前去相谈，因此我就不过去了，”她体贴地解释道。
髭切点点头，自己走了过去。
不过没等她拉开障子门，眼前的门便自己开了。
两个规整得穿着和服，留着白色短发，如同人偶般的女孩子站在门的两侧。就是她们帮髭切拉开了门。
髭切向两个女孩子点头致谢后，就缓步走了进去。
屋里，听见了响动的产屋敷耀哉转向了髭切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是很让人有好感的亲和笑容，但是露出了这样的微笑，散发着温柔感的男人，半张脸却被极为可怕的伤痕所覆盖。
髭切看一眼便知道，他这样的情况，应当是已经双目失明了。
“真是干净的气息啊……”产屋敷耀哉感叹着，抬手示意髭切在他前边的坐垫上坐下，然后侧过头小声问着陪在它身侧的夫人，“天音，是为怎么样的小姐？”
产屋敷耀哉的妻子天音夫人是个如白桦树妖精一般美丽的女人，她在听到夫君的询问后，就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简单描述了一番髭切的情形。
“是一位美丽温柔，同时又气息凌厉的小姐。”
“是吗……”产屋敷耀哉喃喃道，已经失明的双目没有焦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脸上透出了然的神情，“果然是从曾经斩下罗生门之鬼一条手臂的源氏重宝中生出的小姐。”
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散发出杏寿郎他们口中所描述出来的光芒吧。
对于产屋敷耀哉的直言，髭切仅仅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想到产屋敷先生竟然是这样直接，我原本以为您会选择更加婉转的方式来试探我。”
“在您身上，我想不必要出现‘试探’这样的事情，”产屋敷耀哉温和地说道，“而且，您好像也并不惊讶我知晓了您的身份，未曾有任何的否认。”
髭切笑了，金色眼眸中流动的光泽，显示着她比刚才要认真了些，“要说原因的话，也是因为不必要吧。”
说起来，她其实也没有认真地掩饰自己的身份。
做的更多的事，是等待着那些年轻人什么时候 会发现她和人类相比的不同。
她由预感到，产屋敷耀哉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毕竟，作为一个带领着鬼杀队前行的主公，他是不可能不负责地将随便一个出现的陌生人士带来本部的。
就目前来看，髭切不认为眼前的男子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主公。
至多，她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如果没有看到产屋敷耀哉的妻子的话。
“您已经将原因摆在了我面前，不是吗，”髭切抬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在产屋敷耀哉身侧的天音夫人，“这位夫人身上散发着很让人熟悉的气息呢。”
她露出笑容，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疑惑的味道，但是她的眸子里已经是肯定的神色了。
天音夫人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果然瞒不住您呢，付丧神大人。”
她将双手放在身前的榻榻米上，欠了欠身。
“您现在据说是被供奉在北野天满宫中吧，对我的气息，必定是熟悉的。”
髭切摇摇头道“就算未曾进入神社，夫人身上神道的气息，我也是不会认错的。”
神道以信仰获得力量，这样与神明相连的气息还是很好辨认的。
连身份都这样简洁地明晰了，剩下的部分也就不要委婉什么。
如果真的要绕圈子的话，髭切这样千岁的付丧神，可以和不满百岁的人类孩子绕出一座宫殿。
因此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情况，就直当明了的进行便好。
髭切道“嘛，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两位这样请我过来，应该不只是想确认我的身份吧，那样可就太浪费了哦？”
听到了髭切这样的话，产屋敷夫妇对视一眼，随后便一齐向她郑重的行礼。
“很抱歉我们这样来打扰您。但是产屋敷一族对抗鬼已经太久了，我们期望那一份曙光也已经太久了。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我们都不想放弃，”产屋敷耀哉抚上了自己脸上的伤痕，“产屋敷家唯一的污点，这份罪恶，一定要将其斩断。”
原来如此，是诅咒吗。
宅院内的恶意，便是如此而来的吗？
髭切静静地看着这位鬼杀队的主公，良久之后，展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好。”
“您的这份决心，我看到了。”

第107章
髭切与产屋敷夫妇告别后，就出了屋子。
一出门，她便看到了拐角处的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消息地探出来，露出了一双眼睛看这边的情况。
样子有点好笑。
髭切突然看到这么喜感的一幕，尤其是发色一深红一金黄，很像炒出错的番茄炒蛋，不禁“噗嗤”了一声。
“他们在那里多久了？”
仍然守在门前不远处的蝴蝶忍转头看了看那边，笑道“有一段时间了吧，看起来是真的很好奇呢——主公！”
看到在髭切身后，被女儿扶着出来了的产屋敷耀哉，蝴蝶忍立刻挺身立正，目光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产屋敷耀哉朝蝴蝶忍点点头，然后温和地说道“忍，久等了。跟着我一起来吧，关于髭切小姐的一些事，我要跟剑士们讲一讲。”
刚才柱合会议结束时，产屋敷耀哉就已经请各位柱先等一等，不要离开了。
蝴蝶忍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眼髭切，意识到主公让他们先等一等，就是因为这位小姐，不由更加疑惑。
产屋敷耀哉道“炭治郎和善逸也一起来吧。”
拐角处的两个少年立刻站出来，紧张到僵硬地绷直了身体，并因为主公让他们一起过去而惊喜地对视。
等到了宽阔的庭院，紫藤花的香气在空中幽幽浮动。此事髭切终于一次性见到了鬼杀队所有的柱。
她扫了一圈，略有些感慨。
有个性的程度，和他们刀剑付丧神也不相上下了。
因为髭切是和产屋敷耀哉一起出现的，她立刻吸引了所有柱的目光。
尚未见过髭切的柱们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同时伴随着疑惑，于是充满了求知的目光又聚集向了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虽然看不见，但是也可以感受到柱们的躁动。
不过他不用做什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令人安心的气息，便让柱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的剑士们，”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接下来我将公布于髭切小姐有关的事情。”
“大家也都知道，与上弦三一战中，是这位髭切小姐的出现，才让杏寿郎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我们当中。”
炼狱杏寿郎欠了欠身，毫无意义地肯定了主公所言。
产屋敷耀哉接着道“根据刚才我与髭切小姐的交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髭切小姐将会协助我们与鬼的战斗。请各位将髭切小姐视为我们的队员，给予尊重，在她需要的时候听从安排，给予必要的协助。”
话语间，俨然是将髭切的地位安排在了柱们之上。
“什么？？”就连接触过髭切，刚才就候在门外的蝴蝶忍都相当惊讶。
更别提其他柱们了。
恋柱甘露寺蜜璃双手捧在胸前，慌乱地眨了眨眼睛，“这位小姐是很可爱没错，可是，主公……”
风柱不死川实弥皱起了眉头，因为本身长相和脸上的疤痕，就显得格外凶狠，“对不起，主公，我们甚至连这位小姐的来历都不曾知晓，实在不能这样简单地付出信任。 ”
类似的疑惑不停的在柱们中间出现，即便是像水柱富冈义勇这样沉默寡言的人，也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产屋敷耀哉耐心地听完，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按了按。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吃力。这让看着的髭切进一步体会到了在诅咒的侵蚀下，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已经到了一种怎样糟糕的地步。
“我的剑士们，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产屋敷耀哉道，“虽然我不能说更多，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信任髭切小姐。她已经给了我足够让我信任的理由。”
语气中的认真，让柱们一个个都转变了神情。
“我相信，有了髭切小姐的帮助……”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纵然双目失明，却似乎真地望见了远方湛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撒在了他的脸上。
“离杀死鬼舞辻无惨这个目标，就更近了。”
一时间庭院内极为安静。
柱们神情一凛，立即大声一齐道“是！”
炭治郎和善逸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喊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看向髭切。
髭切小姐这是……
发生了什么？
明明才一会儿不见，事情突然间像伊之助一样刹不住车了。
等到回蝶屋的路上，两个少年才终于有了询问髭切的机会。
他们可是都已经好奇死了。
“髭切小姐，您和主公谈了些什么啊？主公为什么会突然……”两个少年仰着头，瞪大了的两双眼睛中都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知欲。
因为刚刚的事情实在是太没有实感了，所以在他们眼中，髭切还是那个剑术厉害同时又温柔可亲的大姐姐。
髭切笑眯眯地低头，伸手在两人脑门上各自轻轻点了点，“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哦。”
炭治郎和善逸“哎？”
髭切接着又歪了歪头，“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实力还算不错吧。”
这种话如果由普通人来讲，会让人感觉很羞耻，但是像髭切小姐这样的人讲出来……
炭治郎和善逸反倒是觉得对方谦虚了。
正思考着，两个少年突然听到髭切说道“不过也不是立马行动起来。我与你们的主公相谈好了，近些日子空闲时，我会对你们还有那位猪君，展开必要的训练。”
明明是很温柔的笑容，两个少年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炭治郎惊讶道“髭切小姐您吗？！”
而善逸在冷战后，迅速进入了兴奋状态，双手握拳相当有激情喊道“是！是！请髭切小姐尽情的训练我吧！训练多久都没关系！”
炭治郎“……”
差点忘记了善逸的事迹。主要是能和女孩子相处，就算进行艰苦训练也甘之如饴。
至于他自己，也不是排斥训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求生欲本能地开始发出了警报。但是他又没有闻到什么危险的气味。
嘛，应该是错觉吧？
“不过髭切小姐要对抗鬼，时间应该很宝贵吧，为什么会花费在训练我们身上。”
髭切笑道“不要妄自菲薄呀。自然是因为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潜力。好好挖掘的话，在对抗鬼上能发挥……不错的作用。”
尤其是格外被那位鬼王关注的炭治郎。
回到蝶屋后，两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没有去的伊之助，说的时候还是感觉很奇妙。
而且还挺开心。
因为有一种被肯定了的感觉。
炭治郎喃喃道“不知道髭切小姐的训练是什么样的内容。”
像是蝶屋的女孩子们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内容，都很有特色，那么髭切小姐的训练会是怎么样的呢？
“髭切小姐那样端庄的气质……安排出来的会不会是正统的武士训练？”
对于生活在大正时代的他们而言，武士已经是一个显得有些远的词了。
“谁知道，如果太简单的话老子才不会跟着训练呢，”伊之助说道。
善逸“嘿嘿嘿……”露出了呆呆的笑容。
另一边，髭切正有些生疏的安排着训练内容。
源氏的时代远离后，她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做过这样安排训练的事情了，而且要考虑到训练对象是人类的少年，因此内容更加斟酌，写得也很慢。
良久，髭切总算停下了笔，对着光展开了手中的纸。
“唔……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第108章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的伤，已经差不多到了可以开始修复训练的程度。
而身为柱，因为实力连带着自愈能力也极强的炼狱杏寿郎，早就离开了蝶屋，继续着对抗鬼的事业。
临走前杏寿郎鼓励了他们一番，让三个孩子好好跟着髭切小姐训练。
虽然他也不知道主公为何会突然将髭切摆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上，但是作为被她救下，并亲眼看过对方战斗的人，他清楚至少在剑术造诣上，是无人能对她进行挑剔的。
能被这位小姐指导，对于剑士而言，绝对是一件幸事。
吭哧吭哧地先完成了体能训练，活动起了因为躺着而僵硬的肌肉，然后略微休息恢复了体力，接着在蝶屋女孩子们的目送之下，他们迈着步子往训练场过去了。
宽敞的训练场内，只站在髭切。
一身以白色为主调的白黑洋服，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奶金色的长发，无论站在何处都是极为显眼，一眼就能望见。是位在任何地方都会被注视着的漂亮小姐。
如果仅仅是看外表的话，绝对想象不到她站在上弦三前都能面不改色，不落下风。
炭治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然而转过头，他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在不同的原因下，都相同得跃跃欲试了。
“还呆站着干什么？？”善逸满脸灿烂如阳的幸福，双手往旁一伸，就拽住了炭治郎和伊之助的胳膊，“不要浪费我和髭切小姐相处的时间！！！”
他一马当先地就拉着两人往前走去。
“来了？”
髭切循声看过去，亲切地对他们笑了笑。
今日她手中没有拿着自己的本体，而是拿着蝶屋的木刀。
而她示意三个少年去拿的，也是这样的木刀。
三个少年按照自己的用刀习惯拿好了木刀之后，自发的在髭切身前站成了一排，莫名就自觉得乖巧了起来。
髭切将目光依次在三人脸上移过。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接受我的训练了。”
“但是我只制定好了训练的基本内容。为了将训练安排，调整成最适合你们各自的情况，我必须先了解，你们的剑术到底到了何种的水平。”
她微微一笑。
“一个一个来，尽情地使用呼吸法，向我攻击吧。”
木刀在她手中被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最后刀尖向上，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起手式。
“那么，谁先来？”
“我！”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过程的伊之助，在髭切话音刚落下时就大声回应，并高高地举起了手。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兴奋，拿着一双木刀就站在了髭切正对面。
“你很强吧？”伊之助粗声粗气地问道，“既然如此那就打一场吧！”
被伊之助抢先了的善逸懊悔地嘟囔着伊之助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而髭切看了看伊之助，也不多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用你喜欢的方式攻击我吧。”
被小看了！
认定了这一点后，伊之助遍爆发出强烈的气势，朝着髭切冲了过去。
刀风冲击，木刃相撞。
“砰！”
对练不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炭治郎和善逸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研究什么，他们的小伙伴伊之助就已经仰面躺倒在了训练场的地板上。
而髭切完全是一副没有使劲的轻松姿态。
她的目光在还站着的两人身上飘过。
“下一个。”
接下来不过是历史重演。
伊之助是怎么飞出去的，炭治郎和善逸就是这么被飞出去的。
也没看髭切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他们就被明明看起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样子的女孩子挑飞了。
三人躺在地上，一个个呆呆地看着训练场的天花板，内心满满的都是对人生的追问，悬泪欲坠
他们原来，这么弱的吗？
挥刀的力道，角度，攻击的速度……
无论是哪方面，他们都完全地败下阵来。明明髭切小姐的胳膊那么纤细，就算用刀的时候胳膊上都没有显出肌肉的形状！
为什么，为什么髭切小姐的力气会这么可怕！
髭切走过去，弯腰看向三个少年，亲切地问道“刚才都没有用上呼吸法的招式呢，要不要再试一次？”
她想见识一下那样的剑术呢。
而且对于这些鬼杀队队员来说，呼吸法比普通剑术更有效吧？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髭切小姐，善逸想也不想立刻就快快乐乐地答应了。
炭治郎和伊之助也没有迟疑。
——虽然刚刚才毫无疑问的惨败了。
不过剑术就是在这样一次次失败下成长的，他们怎么会这样轻易就退缩。
“是！拜托您了！”少年们大声答道。
于是髭切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这个世界当中，剑士对呼吸法的运用。虽然施展的只是三个尚不成熟的少年，但是已经可以窥见他们日后的潜力。
不过对于炭治郎他们而言，结局依旧惨烈。
原本只是查看他们实力程度的比试而已，然而到了最后，他们一个个却都瘫在了地板上，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慢了，”髭切平静地评价道。
而少年们无从辩驳，因为事实如此。
不过他们此时也根本说不出话来。
渐渐召回了教导他人的感觉的髭切，脸上的神情要比刚才冷了许多。
如果让以前源氏的刀来看看就会发现，那分明已经十分接近从前身为源氏家主之刃时，年轻髭切的气势。
——足以让她面前的人不敢抬头，噤若寒蝉，让鹤丸国永到现代为止，都一直记得童年时的阴影。
当然，现在已经温柔了许多的髭切倒不会让气势散发到那个程度。
但是对于三个少年来说，便足够让他们，包括善逸在内，不敢轻易出声了。
而且明明他们都这样狼狈，髭切小姐却依旧是一身清爽干净，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容貌没有减色半分，反倒在一番比试后显得更为光彩夺目。
髭切让他们躺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坐起来吧，如此形态像什么样子。”
嘛，看来还能把握好这几个少年的情况。
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就已经如此疲惫了吗？
她摸索了一下本体，思索着果然，如果要以“教导”为目的进行比试的话，她还需要更加控制一些。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人抖了抖，迅速起身，并不自觉地拿出了自己认知中最为有礼的姿态。
炭治郎低头道“髭切小姐，抱歉。”
髭切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金瞳中的光锐利到让人不敢直视。
“比起向我道歉，先给你们自己道歉吧。”
“是……”
“比试下来，发现了什么了吗？”
三人全都不敢开口。
要说不足的话有很多。不过最明显的就是疲惫的肌肉了，那是伊之助大喊猪突猛进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髭切道“看表情的话，你们已经明白了吧？呼吸法可以让你们拥有和鬼抗衡的能力，但是说到底你们还是人类。体力上而言，是完全没有办法和鬼相比的。你们要做刀的，是抓住最适合的发出攻击，使用呼吸的时间。”
到底是怎样想法的人类才会和鬼进行持久战？
不可能的啊。
“接下来的训练我已经心里有数了。啊，还有，速度方面……”髭切轻叹一声，“连我的节奏都跟不上可怎么行？”
她可是太刀呢，不是速度见长的类型啊。
髭切面上流露出了些许哀愁。
炭治郎他们让髭切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真是罪过深重……
总之，要努力了！
少年们燃起热血。
……然后。
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他们看到了地狱的景色。
蝶屋女孩子们的训练以及相当折磨人了，而髭切偏向实战的训练则更加地摧残身心。
即便感觉到了实力的增长，但是过程的痛苦是骗不了自己的。
尤其是髭切有时会露出“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苦恼表情，使得他们非常有罪恶感。
因此等到乌鸦们终于又送来了任务的时候，少年们一瞬间竟然生出了“放假”似得松快感，感慨地捧着自己的乌鸦。
当然，不是任何任务都需要好几个鬼杀队队员一起行动的。这次乌鸦带来的就是零散的任务，需要三个少年各自登上征程。
伊之助的乌鸦昨天就来过了，因此他已经出发。
另一边，实力增长了的善逸也终于鼓起了勇气，能够自己独自出任务了。
虽然出发时是眼泪汪汪的状态。
他眼巴巴地看向炭治郎道“炭治郎，如果你能给我一簇祢豆子的头发，我一定会——”
炭治郎笑容灿烂地推着善逸的肩膀，让他往前走，“不行。”
最后出发的是炭治郎。
他收拾好了，准备离开蝶屋出行，前去任务地点，
“炭治郎。”
先他一步等在了门边的髭切见他过来，很有活力地抬手挥了挥，笑得十分可爱。
炭治郎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同一时间身上的肌肉又条件反射地酸痛了起来。
——真的是相当矛盾的感受了。
“髭切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等你的，”髭切说着举起手，示意了一下正在墙垣上啄羽毛的乌鸦，“我才知道，你的模样在鬼舞辻无惨那里已经挂上了名号吧？”
炭治郎点点头，耳上挂着的花牌吊坠随之晃动，“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执着地下令要杀我这样一个普通队员。”
髭切道“那就是了，你身边更可能得到一些不错的收获。”
况且，即便是八百万神明之末，她也是拥有了神格的刀剑付丧神。
她看得出炭治郎身上隐隐闪烁的光芒，并且心里也有一种预感。
此行，说不定会很有趣。

第109章
他们的目的地在城镇里，距离蝶屋有些远。
还好，鬼杀队的工资不错，炭治郎倒是不必要带着髭切走过去。
炭治郎找到站点，付了车钱后，一路到了城镇下车。
然后，他们便根据乌鸦的指引，往发生了异象的人家走去。
路上，髭切顺便欣赏了一下大正时代的城镇景色。
她在大正时代，已经被供奉在北野天满宫了。神社里岁月流逝不显，她不过晃了晃神，大正时代便已经被抛在了身后。
这个世界里虽然人鬼交战，但是时代发展方向并无什么不同。就算现在是在一处并不算特别繁华的城镇，但也足够她看到些大正时代和洋并行的风貌了。
淳朴少年炭治郎则感慨道“这里真不错。”
他双手握着肩上的背带，侧头看了看被他背在背后的木箱。
那里正躺着，他缩小的，熟睡着的妹妹，祢豆子。
炭治郎脸上绽开了满足地笑容，“看到这样大家安然身后的景象，就会觉得很开心呢。希望能够保护大家一直不被鬼侵扰。”
如果能将鬼消灭赶紧，那就更好了。炭治郎在心中说道。
髭切看着少年坚韧乐观的样子，轻轻一笑，“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跟着扑扇着翅膀的乌鸦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总算是走到了在城镇幽静处的宅子。
宅子面积不小，庭院中景色精致，看得出被认真打理过。
显然，这里的人家家境富裕。
髭切和炭治郎刚到，就有仆人热情地将他们引进了屋——虽然有些热情过头的样子，让人感到奇怪。
不过一会，这家的主母便亲自过来了。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条纹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端庄女性向他们走来，是一位容貌英气的夫人。但是细致的打扮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憔悴。
看到出现在门前的髭切和炭治郎时，她的表情明显透着股热切。
“两位一定就是受邀前来的除妖师吧！”
开口便是压抑后也仍是控制不住的急促。
如果不是深入骨子的教养，此时髭切和炭治郎的手大概已经被抓住了吧。
“是的，”髭切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思及任务内容，便问道，“是村上夫人吧？”
被喊作“村上夫人”的女子看了髭切几秒，随后用力地点点头，“没错，是我，两位能来真是太好了。”
她侧过身。
“快请进来吧。”
说是两位，但事实上，村上夫人的目光主要是落在了髭切身上，而炭治郎只是被礼貌地顺带瞟过。
炭治郎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肩上木箱的位置，便跟着走了进去。
对于这样的情况，炭治郎也并不意外。
这一次的任务是村上家主动找上门来的没错，但是他们实际上以为自己的找到的是除妖师。
他和髭切小姐也都是以除妖师的身份过来的。
这样的话，毫无疑问，就算髭切小姐是女性，但是那种神秘感更符合人们对于除妖师的想象，让人不自觉更为信服。
自然而然的，炭治郎就被村上夫人视为“除妖师”髭切小姐的“助手”了。
进人会客厅，村上夫人招呼着侍从们奉上茶水，三人在桌边分别落座。
茶水和点心被端了上来，村上夫人带着点去不掉的苦涩，说道“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髭切道“无妨。”
眼前女孩子的年纪看起来明明比她小上很多，但是村上夫人看着对方沉静的面容，焦躁的内心竟然就不知不觉地平缓了下来，好像去掉了一些沉重的东西，让她感到放松了许多。
同时，也因为如此，村上夫人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真的是很抱歉，你们辛苦赶来，本该请你们先休息一番的。可是……村上家实在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夫君在外做事，不常回家，家中只有我和孩子们，以及仆人们在。那样的事情再……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村上家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就在前段时间，村上家的小女儿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那是个文静的乖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离家出走的事情。况且家中仆人也好，临近的居民也好，竟然没有一人在当日见到过村上家的小女儿。
村上夫人将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却无论如何也寻不见女儿。
正当她肝肠寸断之时，却发现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那天起，村上家每到夜里就时常出现极为怪异的响动，像是有野兽在屋内行走，可是白天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剩下的三个孩子接二连三的病倒，甚至仆人们也开始像小女儿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种情况，不是妖怪所为还能是什么？！
村上夫人惨败着脸道“我的女儿，和那些仆人，一定都是被妖怪掳走了。除妖师大人，请一定要帮帮我们。”
炭治郎心中不忍。
既然鬼杀队都接下了这件事……村上夫人失踪的女儿，和那些仆人们大概都……
“我知道了，”髭切冷静地答道，“我们会尽力而为。”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村上夫人更加有信心了。
“那，就拜托了，”她深深地伏下了身子。
走投无路的女人，将全部的希望压在了不知真假的除妖师身上。
或许，她自己也早已深知希望渺茫，但依旧不能放弃最后的努力，即便只有一丝的可能性，也想去抓住她。
“客房依旧安排妥当了，两位请先去休息吧。”
村上夫人努力地笑了一下。、
她正想离去，却看到依旧跟着仆人起身的那位女性除妖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她。
那双眼睛中涌动着的金色流光，竟是让她一瞬间失了声。
平静了一下，村上夫人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除妖师大人，你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髭切却问了她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家一直是姓村上的吗？”
“啊……是的。”
“祖上是否曾是用着其他的姓氏？”髭切追问。
村上夫人茫然道“这我便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们家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家族底蕴，如今的家底也是前两代村上努力攒下的。再往上如何也无从得知，不过也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便欠身告辞了。
“无从得知吗……”
髭切喃喃着。
“髭切小姐？”发觉髭切迟迟没有过来，炭治郎疑惑地转过身去，却瞬间噤声。
他忍不住吞吞唾沫，小心地后退了一步。
髭切小姐的表情……忽然变得好可怕！！！

第110章
村上夫人安排的屋子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细心布置过的，从中也可见她对于来到这里的“除妖师”抱了多大的希望。
不过髭切仅仅是简单扫了一圈，就在屋内的坐垫上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当然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门边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髭切小姐，可以进来吗？”
是炭治郎。
髭切清楚炭治郎肯定会过来找他，因此毫不意外地睁开了双眼，“进来吧。”
炭治郎拉开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了髭切小姐。”
“没事，我在等你，”髭切看了看他，“整理好了吗？”
炭治郎点点头，放低了声音道“祢豆子还在睡觉，所以我放下木箱就过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不自觉地就去征求髭切的意见，“我们接下来是——”
髭切轻轻一笑，却让对面的炭治郎莫名寒毛倒竖。
“当然是去探望一下那三个生病的孩子了。既然第一个消失的是这家的女儿，那么大概在其他孩子身上，我们也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炭治郎并无异议。
两人一同出了屋子，通过村上家的仆人找到了村上夫人，表达了他们想要看看孩子们的意愿。
村上夫人愣了下，然后点点头，“是我疏忽了，两位当然该去见见孩子。”
她领着髭切和炭治郎过去。
那是比客房更往里的位置，环境也更加的清幽，是处适合养病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为何，走近之后，总让人感觉周围阴沉得有些透不过气。
村上夫人道“本来孩子们是有各自的屋子的，可是出了这样的事……”
她的眉目间染着化不开的哀愁。
“我选了间大些的屋子将他们安排在了一起，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
在门边站定后，村上夫人扶着障子门，柔声对里面道“我进来了。”
然后拉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
屋里是三幅床铺，躺着三个病恹恹的孩子。
多么让人悲哀的孩子。
髭切没有待太久，在旁略微待了待，尽到了看望的礼仪，便按着自己的裙子起身了。
“哎？”
村上夫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这样就可以了吗。”
髭切回以一个礼仪无可挑剔的微笑，“已经足够了。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了。”
说完转身离去。
炭治郎匆匆跟上。
“髭切小姐，您已经发现什么了吗？”炭治郎迷茫地抬头问道。
“你没闻到吗，炭治郎，”髭切反问。
炭治郎捏捏鼻子，“药味实在是太浓了，所以……”
髭切道“没关系，反正今天晚上一切就揭晓了。”
她停下脚步，轻轻挑眉。
“况且，这里的事情并不复杂，相信炭治郎作为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的鬼杀队队员，已经猜到了一些了吧。”
向来元气满满的炭治郎此时却苦笑一声。
正是因为有了猜想。
才为这简单而惨烈的悲剧感到痛苦。
“放心，”髭切望向天空，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渐渐发冷，“这份痛苦，正是应该被尽快斩断。”
否则只会腐烂，永远不会愈合。
天黑了。
因为之前日日不停歇的异状，村上家这段时间都是早早紧闭了门窗，听到了任何响动都不会去开窗。
村上夫人双手合十，对着佛像不停地念诵着经文。
然而那可怕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
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嘶哑低吼渐渐在村上家回荡了起来，村上夫人能做的，只有像之前一样祈求佛祖庇佑家人们罢了。
还要除妖师大人。
请一定要成功啊，除妖师大人们。
如野兽般的阴影在宅院中穿梭，矮小纤瘦，四肢并动地带着自己在宅院里狂奔。
野兽喉头翻滚着难熬的，因饥饿而生的不明音节。
“它”的速度很快，四肢上的指甲闪烁着利器的寒光，同时又动作轻巧，没有在建筑上留下一丝痕迹。
哪里？
食物在哪里？
终于在一抹月光的碎片下，露出了“它”野兽的竖瞳，其中便闪烁着这样的光芒。
对了对了。
今天宅院里来了除妖师。
先吃个仆人，再吃他们……嘻嘻，可以加餐了。
“它”刹下脚步，终于选中了方向，向着仆人屋冲了过去。
那间屋子里住着一名年轻的女仆，正是好年纪，负责照顾村上家正生着病的少爷和小姐。
屋里的女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烈地颤抖了起来，却根本没有动弹的力气。
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她门前停下来了！！！
映在了门上的野兽剪影显得格外巨大，并且在停下了之后，逐渐的抽长、模糊，成了一团混沌的影子。
事实上，门外的野兽也确实成了一团乌黑的东西，像是凸起的影子。
“它”往下伏去，身体仿佛成了液体，轻轻松松就穿过了死死关上的门的缝隙，眨眼间就“流”进去了大概一截小臂的长度。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了“它”的身体。
十分古典的幽幽香气萦绕在了“它”的身边，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宝石色泽的奶金色长发在眼前掠过。
甜美柔软的声音在极近的位置飘进了“它”的耳朵。
“半夜擅自进入一位女孩子的房间，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哦。”
同这一起出现的，是与声线截然不同的狠厉攻击。
锋利的太刀携着夜晚的冰凉，被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野兽的身体，硬生生地将其订在了地板上。
“吼——！！！”
刺耳的嚎叫顿时响彻了整片天空，仿佛要将人的心脏生生撕裂。
但是就在一旁的髭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包括嘴角勾起的弧度。
“真吵啊你，夜中喧闹，教养到哪里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握紧刀柄，将本体往下一拉，野兽连带着下边的地板都被进一步割开了一道口子。
同时也让怪物终于放弃了原本的目的，不得不将伸进屋里的部分收了回来。
但是“它”放弃挣扎，立即就尝试着改变形态，要从髭切的刀下溜走。
多么大胆的想法啊。
一眼就看头了对方企图的髭切嘴边上了点新奇的笑意。
这样等级的鬼物，竟然想着要从她的刀下逃走吗？
“炭治郎。”
髭切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然后她唤起了那个同行的鬼杀队少年的名字。
刹那间，回廊大亮。
将灯点亮了的炭治郎微微喘着气，等到了眼睛看向髭切刀下的鬼物。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刚才还有余力策划逃跑的鬼，现在就在髭切的刀尖下方丧失了行动能力。
明明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愈合了，但是却好像身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相当艰难才能够动起来。
这样的活动能力，在那振刀下，根本没有可能性。他盯着那散发着浓郁杀气的刀刃，心中既疑惑又骇然。
——怪物，或者说鬼，被彻底控制住了。
灌注了灵力的髭切，并不意外鬼目前的情况。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低头看着刀下躺着的已经恢复了人形的鬼。
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髭切脸上的笑容淡下，嘴边溢出一阵轻轻的叹息。
“果然。”
炭治郎垂下了眼帘，肩膀都垮了下来，表情失落而悲伤。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屋里的女孩子在屋外没动静后等了一会儿，此时终于大着胆子膝行至门边，小心地拉开了门。
看清了门外的情形，尤其是刀下摊着的身影后，她瞬间瞪大了双眼，捂着嘴瘫坐在了原地。
这时候村上家目前主持着家内事物的村上夫人也赶到了。
她脸上尚残留着惊慌，但嘴角却带着惊喜的笑容，“除妖师大人们，是不是——”
走廊上的景象呈现在了村上夫人眼中。
静默。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成百上千种，试图合理解读眼前景象的方法。
但是最终一切都崩塌成了废墟。
她无法欺骗自己。
那个神情扭曲狰狞，毫无疑问是鬼怪的存在，分明就是她的小儿子。
她以为只是生病了的小儿子。
良久之后，村上夫人终于只是摇摇欲坠地问道“健太郎，你……你将妹妹和那些仆人们带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中带着最后的稀薄希冀。
健太郎躲开了母亲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用人类的声音不住向母亲央求，他好痛，快点把这些奇怪的人赶走。
语气中满满都是小孩子的娇气。
……多可笑。
明明呼出的每一口气里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村上夫人不是傻子，能够在丈夫外出工作的时间里，将这边宅院乃至外界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相反她非常聪明。
这份聪明让她不需要明说，也察觉到了真相。
随后被翻天覆地的绝望吞噬。
“你……”村上夫人茫然地睁着眼睛，“为什么，健太郎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你的妹妹，那些仆人也都是你朝夕相处的人啊！”
被母亲这样质问，纵然已经是非人的东西，健太郎心中也逐渐浮现了惊恐，“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这否认太过苍白。
太过苍白了。
髭切轻声道“因为他已经成了鬼，吃人的鬼哦。”
她的脸上重新带上了让美貌更加闪闪发光的笑容，但是微微弯起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吃人的鬼……你吃了他们？！”村上夫人面如死灰。
一切都明了了。
失踪的女儿和仆人都进了儿子的肚子。
也根本没有什么病。健太郎不是为了掩饰自己变成鬼后的异状，而另外两个孩子，大概是知道了真相，被健太郎吓病的。
每天和吃了妹妹的弟弟待在一起，这是怎样可怕的煎熬。
“母亲……？”
健太郎还在厚颜无耻的期待着。
髭切手中本体稳稳当当，纹丝不动，让健太郎不敢做出任何举动。
而她此时也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只是望着村上夫人，耐心地等待着她的选择。
到底，这还是她的亲生儿子。
髭切清楚自己不可以擅自做出对健太郎的最终判决，因为那位夫人已经禁不起其他的任何刺激了。
在一阵如墓地般的可怕沉默后。
村上夫人缓慢的，缓慢的，闭上眼睛，转身往后，拖着脚步如久病的病人，离开了这里。
这是她最终的回答。
健太郎不可置信地发出了疯狂的叫喊。
但是此刻髭切不需要再克制了，轻笑一声，将刀往下一刺，刀尖插入地板，精准得在健太郎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却不至于割断他的脖子。
“你在不满些什么呢？”
“连妹妹都能吃下去的人——哎呀，忘记了，已经不是人而是鬼了呢。”
还是那样软绵的声线，但是炭治郎却发觉髭切身上传来的，是比面对上弦三时更加愤怒的味道。
好像……不仅仅是针对眼前的健太郎。
健太郎满脸泪水地大声道“可是很饿啊！我怎么控制得住！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谁！！”
“可是之后，你不是在有计划的狩猎吗？啊啊，还只敢挑选家里的人，”髭切一双宛若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健太郎，“在作为人类堂堂正正的死去，和作为鬼，像个阴沟中的老鼠般苟活中，你选择了……后者呢。”
“你竟然，成了鬼。”
“真是愧对你的先祖，白白有着这样的血脉。”
刀刃往旁一划，好像只是轻松地随意做了这样的动作。
可是健太郎的脑袋却就这样被斩下。
炭治郎道“啊，等等髭切小姐——”
他刚想说得用日轮刀斩下鬼的脖子才行，却看到被髭切小姐的刀斩断了脖颈的鬼，竟然，竟然也开始溃散了。
怎么可能？！
炭治郎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健太郎不可置信地转动着眼珠看向不远处的身体。
他，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明明已经变成了鬼！
他最后也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残害亲族之人，就这么消失了。
“还没有结束哦，炭治郎。”
髭切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挑战了炭治郎的认知。
她与炭治郎擦肩而过，身上没有沾上半点鬼的恶臭。
面向庭院，髭切手腕翻转，本体抬起直直指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中的一个瓶子。
她嘴角缀着如裹着无数尖针的的微笑，眯着眼睛盯着那只瓶子，“真是友好，都免去了我寻找你的时间了。”
“玷污了源氏血脉的东西，就是你吧。”

第111章
这个世界的鬼不是可以自己转变而成的存在。
这里的鬼，是通过血液转变的。转变他的血液中，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比例越多，能力就越强。
健太郎变成了鬼，必然就有另一个鬼。
而且现在看来，这只鬼自持实力，连躲都不躲，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髭切可以称赞对方一句真有勇气。
这样的话，只有十二鬼月才衬得上这样的出场吧？
髭切看着那只瓶子，嘴角笑容愈发甜蜜。
“炭治郎，你先去让宅子里的人撤离，免得被误伤。”
“是！”
炭治郎清楚自己的实力，贸然留下很可能碍手碍脚，倒不如先力所能及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炭治郎走了，髭切便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只壶上。
然后真心实意地感叹道“真丑。”
纵然出身武家，但也是诞生于崇尚风雅的平安时代，髭切的鉴赏能力相当不错。
她可以说，眼前这只壶真是丑的非常别致。
髭切的这句话大概是踩到了对方的逆鳞。
原本还想再营造一下气氛的玉壶猛地冒了出来，怒火中烧地喊道“你这个不懂欣赏的家伙！”
髭切闻言，完全不搭理对方，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夜空。
明亮的月光将庭院照得清清楚楚，周围的灯也全都点了起来。
随后髭切低下头，看了玉壶几秒，接着揉了揉眼睛，皱眉道“啊……怎么本体更丑呢。”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最先受到了攻击
从壶里伸出来的软体物，带着水生生物的特征，整张脸像是把五官揉碎后重新整合而成。
嘴巴长在眼睛的位置，眼睛长在额头中央，头上还长着手臂。
比起妖异，倒不如说恶心更为准确。
玉壶“你——！”
他愤怒得在壶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由他今日最为满意的作品——
一个由数个惨死的，身躯尚未腐烂的人类所组成的“雕塑”。
“你竟然污蔑我这样伟大的艺术家！我的所有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雕琢的！”
髭切看了看他的眼睛，“哦，还行，上弦五。”
他……
他被完全无视了？
身为上弦五的玉壶怒不可遏。
他一瞬间就从一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水草纹壶里召唤出了数只金鱼。
那些金鱼造型白白胖胖，但是双眼泛起的是无机质的光泽，全都是死气沉沉耳朵光芒。
因此看到金鱼一起吐出了密不透风的针阵的时候，髭切也不是很意外。
她慢悠悠地抬起本体，“只是这样而已吗？”
一阵针吐过，毫无用处。
玉壶惊讶之后，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是吗？但是这样看着你，对我的眼睛来说相当痛苦哦，”髭切歪歪头，非常真心地叹道。
下一秒她一跃而起，本体狠狠斩向玉壶所在。
然而刀锋落下后，丑陋的壶连带着鬼却不见了踪影。
攻势略空，她在动作尚未结束间便往四周看去，发现玉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庭院的另一边，正在走廊上怡然自得的对着他笑。
哦呀？
髭切轻轻挑了挑眉，直接灵巧地在空中转身，脚下轻轻一点，朝着玉壶的新位置冲了过去。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髭切的动作也是超出玉壶预料突然，所以她差点就能斩下一截玉壶的身体。
可就在将要碰到的时候，玉壶极为诡异地扭曲了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开了攻击，接着就像刚才一样眨眼间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再来一次，髭切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来上弦五可以通过壶进行移动，并且身体非常的柔软灵活。
从某种角度来说，比那个只要在对战中打败了的位列上弦三的恶鬼，还有麻烦。
髭切看着那鬼更觉得厌烦。
“可以不要再拖延时间，简单快速得死去吗？”她甩了甩刀，“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恶鬼中，格外污染眼睛的一只。”
玉壶叹息“真是不懂艺术，刚才明明已经展示给你看过了。”
他扭动了几下身子，在半空中将身体拗成了更为怪异的弧度。
“虽然你长得平庸无趣，但是论部分来看的话还是能够成为不错的素材的。在我手中成为艺术，变得更有价值，难道不好吗？”
在他废话的时候，髭切已经到了他的位置，直接挥刀一斩。
“闭嘴吧。”
玉壶仍旧是像刚才那样消失了。
但是这一次髭切不会再让他这样躲过去了。
刀锋不可思议地转换了方向，就像预知一般，果断地朝着另一个放向斩了过去。
玉壶眼睁睁地看着雪亮的刀到了自己眼前。
可是他毫不慌张，甚至嘻嘻一笑。
“血鬼术&#183;一万滑空粘鱼！”
大量的鱼群从他身后涌了出来，每一条鱼都生着尖锐的牙齿。毫无疑问，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活生生的人便会被这些鱼啃噬干净，只剩下一副骨架。
因此髭切不得不后退，先去对付那些鱼。
玉壶见状，笑得更加开心，同时一股水流又涌现出来，加入了其中。
“血鬼术&#183;血狱钵！”
鱼群并不是真正的准备，他准备的水钵才是最终目的。
髭切刚砍掉了几条鱼，并躲开了喷溅而出的毒液，就被突然出现的水流包裹住了。
那些水流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有目的地形成了水钵，将她困在了这个没有空气的牢狱当中。
“我不想破坏我看中的素材，”玉壶咧着嘴靠近，“所以尝尝看这样窒息的滋味吧。”
水中无法用呼吸术，同时水壁柔软坚硬，难以用刀破坏。
“希望你挣扎时不要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只要再等一小会儿，胜利就会到他的手上，玉壶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就是那个带着花牌耳饰的鬼杀队成员了。
看到同伴的尸体，不知道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玉壶非常期待。
将那个少年的死亡奉上那位大人，他一定会被夸奖吧！
玉壶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他不紧不慢地闲聊，“这家人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吧？怒气冲冲地说着我玷污了血脉这种话，还是源氏？”
“啊，为着这么个老掉牙的家族愤怒你还真是有意思啊，莫非你还是源氏的女性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壶狂笑着转头去看那个女人的表情，却和一双寒意肆虐的金眸对上了。
水钵中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什么挣扎。
髭切就这么安稳地浮动在水中，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玉壶看，丝毫没有呼吸不过来的迹象。
玉壶脸上露出了诧异。
随即，髭切朝他勾了下嘴角，没有做出玉壶印象中鬼杀队发动呼吸术时的动静，就是以最为简单的方式，伸展手臂，姿态优雅利落地一挥。
玉壶自信绝对不可能轻易被打破的水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碎了。
髭切轻松地落在地上，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大概位置是玉壶的脖子的部分。
身为上弦五的玉壶慌张的发现，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恐惧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甚至快要超过无惨大人发怒时的程度。
明明是上弦，他却在这个女孩子眼前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就算被掐住了脖子也无法反抗。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气息和刚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那层伪装随着水钵一同破碎了干净。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
“为什么不可能呢？”髭切轻笑着反问，“能不能呼吸对我而言实在不怎么重要呢。况且比起这个，你到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虽然源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你这样的讲法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哦。”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眼中纯净的金色中倒映着玉壶已经极端的恐惧而更为狰狞的面容。
“被你这样的恶鬼评价，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生气吧？”
“——作为源氏重宝。”
“呐，准备好忏悔了吗？”

第112章
炭治郎将村上家的人全都带离了宅院，安排到了安全的区域后，就连忙往回赶。
一定要赶上啊！
他紧咬着牙，猛力跑动着。
“哦呀，炭治郎回来了啊，”髭切转过身招了招手，“不过我这边已经到尾声了哦？”
炭治郎刚刚才一个急刹车在走廊上转弯，脚下地板出现了深深的划痕，但是在看清了眼前情形时，瞬间陷入呆滞，脚下步伐保持着惯性渐渐变慢，继续往前冲了一段时间后才真的停了下来。
他知道髭切小姐很强没错……
但是就算心里清楚，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力也超级大啊！
炭治郎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髭切面上笑得如沐春风，脚下则死死地踩着之前那个丑陋的壶，并且慢悠悠地来回滚动着。
而且那不仅仅是个壶，从壶的里面伸出了一大滩不明物体。
因为太过奇形怪状，炭治郎看了好几眼，才确定那不是大型鼻涕虫，而是一个鬼。
髭切又提了下壶。
壶中伸出的鬼跟着翻动了一下，紧接着炭治郎就从对方发怔的眼珠中看到了数字。
两只眼睛都有，是上弦五。
……又是上弦？！
炭治郎更为吃惊，“竟然是上弦吗！！”
髭切道“没错，这种浓度的秽气，果然是上弦。”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玉壶。
感受到了这视线，刚刚才得以喘息的玉壶，又在恐惧中无法自制地颤抖。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发生的一切。
源自存在本质的恐惧从身体内冲出，由内而外地将他腐蚀了干净。
锋利的太刀组成了密集的刀锋，作为他给出的鱼杀的回馈。
——如果仅仅是这样，玉壶也不会毫无办法。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对方使用的并不是日轮刀，所以即便害怕到身体扭曲，面对着猛烈的攻势，他心里也依旧准备着反击。
如果不是被日轮刀斩下脑袋，或者晒到太阳，鬼是不会死的。他可是曾经不止一次被无惨大人扭下脑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情况超出了掌控。
明明不是日轮刀……明明这个女人用的不是日轮刀！
不，就算是日轮刀也做不到这一点。
那刀裹挟着一种他所不明了的气息，他接触后便感受到了深入灵魂的灼痛，好像要将他整个刨开，里里外外洗净，海对面的凌迟也不过如此。
到了此刻，他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玉壶内心的波动完全不在髭切的关心范围内，她若无其事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鞋底磨着壶，向炭治郎询问道“炭治郎，村上家的人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吗？”
“……是，”还有点恍惚的炭治郎慢半拍的地答道，他快速地看了看已经一塌糊涂的庭院和周边屋子，后怕道，“幸好您让我及时将他们带走了，否则很可能会被上弦五波及。”
他不禁将目光又转向了玉壶，然不住握紧腰间的日轮刀。
“现在我们做什么，将他杀死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炭治郎自己不由自主呆了下。哇哦，他现在竟然在这样轻松的讨论如何决定上弦之鬼的生死吗……
“嗯，差不多了，”髭切表情淡淡地瞥了眼玉壶，“我帮你问过了，他不知道讲鬼变成人的办法，也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鬼王的信息。嘛，真的没什么用处呢。我本来想让他忏悔一番，可是……”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个鬼，全部的组成都只是些恶心的东西吧，根本不知道‘忏悔’为何物。”
已经足够了。
浪费在这只鬼上的时间。
以恶鬼之身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上弦五早该去往地狱，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接受审判了。
髭切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将本体的刀刃对准玉壶的脖子，准备送他一程。
瞥见那闪烁着的寒光，玉壶本就是打乱了长的五官，因为惊恐而愈发错位。
强烈的求生欲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一瞬间找回了行动能力，猛地爆发。
“不要小瞧一个艺术家的执着啊！”
这样喊着，玉壶竟然从自己寄生的壶中钻了出来。
如此发展太过突然，即便是髭切也感到了意外。这里的鬼还真是千奇百怪呢。
钻出了壶的上弦五玉壶已经不是刚才那软体鱼怪的样子，而是生出了健壮的躯体，和不满鳞片的四肢。
他骄傲地向髭切和炭治郎展示着自己的新形象。
“看看吧，我这完美的躯体！”
炭治郎“……”欲言又止。
髭切“……”直接撇过了头。
夜风阵阵中，唯有玉壶自己带着火热的激情。
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对于鬼好像不必保持礼仪，所以为了自己着想，保持沉默就好了。
脱离了软体状态生出了四肢的上弦五，看起来分明是更加微妙了，相当伤眼睛，让人连吐槽的欲望都无。
而显现出了完全体的玉壶显然志得意满。
“鬼切又如何，不过是斩下了所谓茨木童子的手臂而已，”他嬉笑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哦呀，是吗？”
髭切软绵绵地笑了一下，眼中带着求知的光芒。
“那就展示一下吧，我很期待哦。你可要一直保持着这样自信的笑容啊~”
玉壶脸上的表情舒展，因为五官位置怪异而无法确定，不过大概可以说是笑容扩大。
然后转身就逃。
——他是蠢到何种地步才会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
再待下去，就算脑袋不被砍下来，天也要亮了！
比起在这里蹉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一定会想要知道更多的吧……他可是遇见的奇特的存在啊！
自称是传说故事里的那振鬼切，就算不用日轮刀也可以杀死鬼的存在！
看着玉壶落荒而逃的背影，髭切皱了下眉头。
上弦五行动起来诡异多变，真得死心要逃跑的时候，简直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
对于髭切这个太刀来说非常棘手。
而炭治郎虽然紧跟着追了出去，但是他就算潜力非常，也经过了训练，可目前来说对抗上弦之鬼还是勉强。明明已经使出了全力，他和上弦五玉壶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髭切也在尽力追赶，但是效果并不乐观。
她叹道“为什么要做出这样麻烦的事情，简简单单被斩杀难道不好吗？”
说着，她握紧本体，开始调动身体内的灵力。
“艺术家可没时间陪你的臆想玩闹。”
玉壶一边奔跑跳跃着，一边像是忘记了刚才害怕到浑身颤抖，被压着打到动弹不得的鬼是谁。
变成了他所认为的“完美无缺的姿态”的完全体后，他又觉得自己行了，非常得行。
在跳跃的半空中，他回过头嘲笑道“幻想着早就入土的源氏？只有你这种小丫头才会臆想着那种货色吧。你这——”
“砰！”
突然间浓郁而恶臭的红在半空中炸开。
“瘴气……当除！”
伴随着充满了杀气的喝声，一把太刀贯穿了玉壶的半边胸膛，将他整个鬼死死钉入了一旁粗壮的大树中。
炭治郎“谁？！”
髭切抬头接着月光看了眼，便立刻笑开了。
那是她整个晚上，第一次露出了直达眼底，真心纯粹的温柔笑容。
“膝丸……”髭切小声念了一遍，紧接着提高声音，向树上招了招手，“哎呀，终于来了呢弟弟~”
“是，我来晚了姐姐大人，”膝丸在看向髭切时，表情短暂地变得柔和，目光回到鬼身上后则立刻恢复了冰冷，“这个鬼还有用吗？”
髭切道“没了。”
膝丸了然道“好。”
他也不拔刀，直接握着本体猛地用力。
“等——”玉壶最后的话只说了一半。
耳边是□□被斩开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咕噜噜。
他的脑袋掉在了树下，而残存的身体部分挂在了那根树枝上。

第113章
上弦五死了。
污浊的残躯崩溃风化，最终连喷溅而出的血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限城内，鬼舞辻无惨震怒。
不久前，他才因为百年来上弦从未变更，下弦则不停更替，而剿灭了下弦之鬼。
结果现在，竟然就死了一个上弦。
“没用的东西。”
鬼舞辻无惨冷冰冰地说道。
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青色彼岸花，现在还死在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
不过通过玉壶身体里的血液，他“看”到了玉壶死前的景象。
从中得到的信息，无惨有些在意。
对于所谓源氏重宝之说，他是半点都不信，但是那个女人和之后出现的男人，没有用日轮刀就能够杀死鬼这件事，却是事实。
无惨不能容许这不确定存在。
“鸣女。”
鸣女波动琴弦，上弦之鬼进入无限城，来到了鬼舞辻无惨面前。
于是上弦之鬼们也都知道了玉壶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抬眼道“抓住他们，或者杀了他们。”
上弦之鬼们“是。”
而上弦五玉壶被杀死的消息，也通过跟随着炭治郎的乌鸦，送入了鬼杀队本部。
“髭切、炭治郎，成功诛杀上弦五！髭切、炭治郎，成功诛杀上弦五！”
产屋敷耀哉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决绝了天音的搀扶，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走廊下，仰头“望”向天空。
阳光温柔地拂过他的脸。
他感受到了希望。
鬼舞辻无惨，这份罪孽，他一定会让其断绝在这个时代。
不过这份震动并未被杀死上弦五的主角知晓。
髭切和炭治郎正走在去回蝶屋的车站的路上。
准确的说，炭治郎是走着的，而髭切则是被背在了终于出现了的膝丸的背上。
来时路上是两人，归途中则增加到了三个，炭治郎忍不住时不时地就往旁边看一下。
毕竟这位髭切小姐说是她弟弟的男性，出现得太过神奇了，简直像是原地冒出来的一般仿佛与髭切小姐心有灵犀般，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当然，他对于这位男子的身份毫不怀疑——长得太像了，无论怎么看都是姐弟。
他叫做“膝丸”呢，这样有特色的名字，一听就和髭切小姐是亲人关系。
而且这位弟弟君真是体贴啊，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刚刚战斗过的姐姐。
炭治郎调整了一下身后背着的木箱。嗯，他也好好地背着祢豆子呢！
感受到了炭治郎的视线，髭切按照自己的心意解读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家弟弟的脸颊。
“弟弟，你看着孩子在看着我们呢，或许你把我放下来吧？”她贴在膝丸的耳朵，小声道。
被戳了脸，膝丸也面不改色，头也不回道“不行，姐姐你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同时坚定地往前走。
刚才解决完了那只如此巧的，他刚到这个时空就出现在了他眼前的恶鬼，膝丸就跳下了树。
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并且已经死掉了的恶鬼，不值得他放上更多的关注。
此刻他全部的关心，都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的髭切身上。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姐姐发白的脸色。
一声大吼的“姐姐！！！”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膝丸完全不想回忆刚才那一刻的心情。
明明消失前还好好的，怎么不在眼前这么一段时间，就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他一言不发地上前，二话不说的就将姐姐背到了背上。
随后满脸严肃的示意炭治郎带路。
——想起了刚才的情形，膝丸不知不觉就绷起了脸。
“疑？”髭切眨眨眼睛，仿佛被吓到了的瘪瘪嘴，“弟弟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啊。”
膝丸赶紧调整表情，但是无意识地就成了莫名带着点委屈感的样子。
“哎呀，只是让你把我放下，让我自己走，怎么就露出了这副表情？”髭切趴在膝丸背上，空闲的手抬起揉了揉那头薄荷色的短发。
膝丸看着更委屈了。
“怎么可能放开啊姐姐。我明明只是和僧人们回了大觉寺没多久，你就又消失不见了。”
髭切无辜道“这次有留言哦。”
——所以这一次可不是以前那种突然消失不见啊。
膝丸无语凝噎，“姐姐！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髭切道“哦呀，不过弟弟能够这样准确的找到我，就说明那份灵力做成的留言发挥了作用吧？做得很好哦，寻路丸。”
膝丸熟练道“是膝丸，姐姐。”
髭切道“嗯，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髭切温柔地抬手拍了拍了膝丸的脸，“没有哭吧，哭哭丸？”
膝丸道“没有！”
髭切道“嗯嗯，那就好，背背丸。”
膝丸“……”
他真的有点想哭了，不管怎么说，姐姐怎么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连续三次念错了他的名字？？
髭切保持着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无辜笑容。
好像在膝丸刚出现的时候，小声准确的念出了他的名字的太刀不是她一般。
因为源氏姐弟是小声交谈着，所以没有听到什么内容的炭治郎只是“感同身受”地欣慰笑着。
关系真好的姐弟啊，髭切小姐和膝丸先生。
折腾了一夜，天已经亮了。
村上家那边的事情不需要髭切这边再去花心思，自有鬼杀队的后勤部队“隐”会去处理好。
而毫发无伤，唯有髭切在灵力大量使用后脸色看着不大好的一行人，赶上了早班车，就这么一路自行回到了蝶屋。
等蝶屋大门离得很近了，髭切才终于被膝丸从背上放了下来。
双脚刚踩上地面，髭切一抬头，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蝴蝶忍。
微笑着，同时额头暴起了青筋的蝴蝶忍。
“啊咧，怎么回事？竟然不等隐——”她忽然噤声。
紧接着蝴蝶忍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忍不住上前绕着髭切和炭治郎转了好几圈，才惊喜道“你们两位，杀伤了上弦五后，几乎可以说是一点伤都没受啊！”
对于鬼杀队而言，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按照历史经验，杀死一个上弦之鬼，鬼杀队往往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喉头翻滚着的酸酸甜甜的滋味，然后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你们快进去吧。啊，还有这位，是……？”
她终于注意到了旁边多出来的好大一只男性。
髭切轻快道“是弟弟哦。”
蝴蝶忍发现，髭切小姐的心情肉眼可见得比前些日子开心愉快了许多。

第114章
又一次与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会面后，髭切就带着膝丸，一起在蝶屋住了下来。
事实上，髭切被膝丸找到后，就代表着时政已经得到了她的准确坐标。
按道理来说，他们现在随时都可以回到自己的时空。
不过他们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们身上铭刻着与妖鬼战斗的印记，作为这样的刀剑付丧神，面对肆虐的鬼物，和艰苦对抗的人类，他们做不到完全的放手。
刀本就是偏向人类的。
身为异时空的存在，髭切和膝丸不可能在这个时空待太久，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也能帮上不少忙了。
很快，作为新出现的“髭切小姐的弟弟”，膝丸融入了蝶屋的生活。
他十分受蝶屋的孩子们欢迎。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害怕。毕竟和髭切一起开始就是笑眯眯的出现，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不同，膝丸最初来到蝶屋的时候，表情其实相当的严肃认真。
一眼看过去，他身上就透着大家族出身的距离感。
不过认识之后，大家很快就没了这份惧怕。
一开始的严肃认真只是对于初次见面的郑重对待罢了，膝丸还很诚恳地感谢了这段时间他们对他姐姐髭切的照顾。
大家当然是连连摆手说没有了。
比起髭切帮助他们训练剑士，诛杀上弦，他们对于髭切的生活上的那些照顾，简直是微不足道。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面对膝丸的感谢时，都感到相当的惶恐和不好意思。
除了认为他们也没帮上什么外，也因为像膝丸这样气场的人对他们如此，总让人感觉心里有点微妙和神奇。
不过这也让大家发现，这位弟弟君似乎其实挺好相处的。
等再相处了一些时候后，大家就意识到，这位弟弟君确实是非常好相处了，毫无疑问得亲切友善，并且非常的正直可靠。
他和髭切小姐的关系还非常亲近。
自从膝丸先生到来后，大家就基本上没有看到过髭切单独出现的画面了。就算偶尔看到髭切身边膝丸不在，只要在那里稍微等一等，就一定可以看到修长的薄荷绿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谁看了不感叹一句姐弟俩关系真好啊。
就是善逸有些郁闷。
膝丸出现后，他都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用照顾髭切小姐的借口凑到她身边了。毕竟膝丸对于髭切的照顾，可谓是极为妥帖周到，几乎到了完美的地步，完全让其他人插不上手。
就算是训练的时候，善逸也没有机会。
因为膝丸也加入到了髭切训练他们的阵营当中。
姐弟俩的训练方式同出一脉，彼此之间能够顺利消化，成功地让少年们训练的地狱程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正所谓越痛苦越强。
“这个少年……”膝丸看着就算训练中也坚持着时不时往这边望过来，并且身旁仿佛飘起了小花花的我妻善逸，短暂沉默后，忍不住道，“他的爱好习惯有点，不妥啊。”
他已经十分委婉了。
只要看到女孩子就一下子灿烂起来，甚至能因此活力满满，幸福地承受一系列训练负荷……
难道不是有点变态吗？？
“哈哈哈，不至于啦，”髭切慢悠悠地笑道，目光在我妻善逸那头显眼的金发上瞟过，“这孩子虽然表现得有些夸张奇怪，但本质上还是个可爱善良的好孩子哦。”
“况且听说他睡着之后反而会变得超帅气呢，这种时髦的变身属性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变身？！”膝丸惊奇地看了眼那个气质上散发着“我好弱啊我真的好弱”的气息的少年。
真是个神奇的孩子啊，这个叫做善逸的少年。
这段日子里，有几个柱也因为受伤来到过蝶屋几次。
能力比普通鬼杀队队员都要强大的柱，同样也负担着更为繁重的任务。偏偏他们都是为了杀鬼而愿意奉上自己生命的人，这样不注重自己身体的类型，正是医生讨厌的类型。
因此每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蝶屋的女孩子们都会变得可怕起来。
不过说起来，最近柱受伤的情况要比之前频繁了一些。
意识到这一点不同后，鬼杀队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这样的调查并不难，他们很快就从鬼的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最先将消息带过来的是水柱富冈义勇。
将自己的收获传达出来后，他就坐下来，让蝴蝶忍帮着处理伤势。
他遇到了一个血鬼术非常麻烦的鬼，虽然顺利地斩杀了对方，但是也中了那鬼的毒。
此时的富冈义勇传达往信息后，就恢复了平常难以理解的状态，双眸盯着前方，表情看着非常的高冷。
几次询问都没有得到好好的回答的蝴蝶忍额角不禁蹦出了青筋，“啊咧啊咧，义勇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哎呀，有病人在吗。”
髭切拎着训练中热情过头，结果猪突猛进撞自己一身伤的伊之助进来，目光在富冈义勇身上掠过，然后询问地看向蝴蝶忍。
看到髭切，蝴蝶忍的表情和缓了不少，“嗯，义勇大人把自己弄伤了呢。”
髭切坐到了一旁，看向富冈义勇。
过了几秒，她挑了挑眉，“觉得伤不重，不需要治疗吗？”
富冈义勇“……”
“这可不行，受伤的话就应该好好治疗，才能更好地恢复不是吗？”
富冈义勇“……”
“就算感觉没问题也不行，人类的身体比你想象中脆弱很多，不要任性哦，”到这为止，髭切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爱了。
而富冈义勇就这么真的乖乖待着让蝴蝶忍治疗了。
蝴蝶忍从对方冷峻的脸上，愣是读到了呆呆的感觉。
蝴蝶忍……
她心情微妙地给富冈义勇治疗完毕，然后忍不住好奇地去找了髭切。
“髭切小姐，”蝴蝶忍唤了声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捧上了一杯茶的髭切。她并不惊讶，想来一定是那位神奇的膝丸先生的功劳吧。
“您是怎么……嗯，怎么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的？”
蝴蝶忍实在是感觉太神奇了。
那位谁也读不懂的富冈义勇！
髭切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散发着微妙的慈爱气息，“哦呀，义勇先生内心意外的单纯呢。非常好懂哦~”
捧着亲手做的点心走了过来的膝丸听到姐姐在谈论富冈义勇，顿时露出了赞同的表情，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非常好懂呢，义勇先生。”
蝴蝶忍“……哈、哈哈，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髭切小姐，和膝丸先生，真的是一对相当厉害的姐弟呢……
她不禁肃然起敬。
越相处越觉得，这对姐弟真的是非常奇妙的存在。
无论是眼中看透世事的平和，超脱了年龄的洒脱，还是相处中愈发明显的，仿佛隔着时间洪流的距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认识越久，越难以确定了。
虽然还是有很多谜团，但是蝴蝶忍稍微懂了一些了，主公将这对姐弟一起摆在了合作者位置上的原因。
接下来一段时间，虽然鬼的事件多发，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再遇见过上弦之鬼。
髭切稍微有点遗憾。
因此，无聊之下只能继续少年们的训练工作，期间虫柱蝴蝶忍的继子，栗花落香奈乎也加入到了训练。
炭治郎他们就在这样一边训练，一边抽空出去做个任务斩鬼的日子中过了一段时间。每一次出任务，他们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实力在增强。
直到音柱宇髄天元忽然到来。

第115章
吉原花街。
一处华丽而糜烂的地方。
路边的格子间里坐着一个个敷粉盛装的女子，歪着身子，展露着修长的颈部线条和细腻的肌肤，妩媚的眼角缀着红色，看向路过的男子，期待着他们的“光临”。
她们的美丽如花朵一般短暂的在吉原开放。
然后迅速的凋零，被一层层艳丽丝绸遮掩下的腐烂泥沼吞噬。
在远离热闹的偏远角落，已经失去了价值的女人们被丢进了阴暗潮湿的木笼。
她们或是年老色衰，或是身染重疾，不再能盛放着取悦男人。
就算是曾经踏着缓慢的步子游街的花魁，一旦遇见了这样的情况，最终也不过是被丢进这样昏暗的地方，等待着生命的尽头。
然而展露在游人眼中的花街，永远是如他们希望一般灯红酒绿，绚丽灿烂的一面。
他们在意的只是花开时的美丽罢了。
宇髄天元就是为了一项发生在花街的任务来的。
他刚一出现在蝶屋，就是一副用他自己的方式说，“非常不华丽”的着急慌张的模样。
差点把蝶屋的女孩子们拉走。
刚巧炭治郎他们碰见了。
虽然不知道堂堂音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眼前的情况怎么看怎么有问题，炭治郎他们立刻上前加入了阻止音柱的阵营。
然而宇髄天元莫名坚决，一定要带蝶屋的女孩子走。
最后事情是以炭治郎他们心急之下，提出由他们来代替蝶屋的女孩子，才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宇髄天元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放下了女孩子，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微妙视线在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这三个少年的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敲了一下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他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三个少年？？？
等等，音柱大人您是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决定了什么？！
髭切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宇髄天元拎着三个少年飞速离去的背影了。
“哦呀？”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转身看向还呆呆站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的女孩子们。
“发生了什么，那是音柱吧？”
“啊，髭切小姐！”蝶屋的可靠少女神崎葵还有些惊魂未定，听到髭切的声音时先是条件反射地在原地跳了下，然后赶紧转过头，“您来啦，其实宇髄天元大人是因为——”
髭切从女孩子的叙述中，才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又是鬼的事情。
前段时间鬼杀队发现了吉原花街的不对劲，宇髄天元的三位夫人——没错，他有三位夫人——乔装打扮潜入了花街进行，秘密调查，但是没想到一段时间后，他就没了夫人们的音信。
执行任务的队员没了音信……
宇髄天元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个极为糟糕的可能，仍然是不愿意放弃地要尽可能地去努力寻找她们。
本来他是要找蝶屋的女孩子们帮忙的，但是现在有了炭治郎他们的自告奋勇。
反正都还是少年，打扮一番的话，也就可以凑活着去花街侦查了。
“——大概就是这样，”神崎葵道。
“唔姆，原本来如此，”髭切将事情从头到尾听完，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侧身。
“花街啊……”
她抬头望了望宇髄天元离去的方向。
一丝丝疑惑和“委屈”在她脸上浮现，为她更增添了令人动容的颜色。
“既然是这方面的任务，为什么不找我来帮忙呢？”她垂眸轻叹。
这让一旁的蝶屋女孩子们情不自禁地握紧双手，心也跟着叹息颤了颤。
“髭切小姐……”
髭切继续叹道“果然我还是不让人信任吧……”
“不是的髭切小姐！”女孩子们顿时相当紧张地拔高了声音。
“不用安慰我啦，我明白的，”髭切坚强一笑，“我确实是莫名其妙出现了，谨慎地交付信任才是正确的做法，我理解的。”
女孩子们！！！
她们立即就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着急慌忙地安慰着髭切，看着往常温柔的漂亮大姐姐忽然露出这幅神情，让几个小女孩心里格外不忍，并且相当自责。
虽然说到底是音柱宇髄天元闹出来的事，但是同为鬼杀队成员，女孩子们都觉得自己身上也担负着责任。
髭切耐心地听她们把话说完，然后将脸上的“脆弱而坚强”的神情淡去了些。
“谢谢大家。我心里好受多了。”
女孩子们松了口气，紧张地说道“髭切小姐可千万不要讨厌我们啊。鬼杀队的大家日常都是和鬼战斗，有不少队员久而久之沟通上都……个性了起来。但是本质上是没有恶意的！”
髭切点点头，“嗯，我明白的。”
“呼……那就太好了！”
“既然如此，我就去花街帮忙吧。要让宇髄天元先生看到我的能力才行。”
“嗯嗯——哎？？”
等一下，好像哪里出现了问题？
“决定了，现在就出发吧。你觉得呢，弟弟？”
“遵从姐姐所言。”
是真地出现了些问题啊！
女孩子们诧异地看过去，就看到髭切小姐已经换上了灿烂地微笑，左手放松地搭在她腰间那振散发着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气息的太刀上。
而膝丸先生则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地跟在了她身边。
姐弟俩就这么理所当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轻快地朝着蝶屋之外走去了。
“髭切小姐，膝丸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问要去哪里的话，当然是花街了。毕竟要去帮忙嘛。”
髭切嘴角勾出了一抹带着兴味的弧度，然后回过身来摆了摆手。
“那就麻烦大家帮我说一声吧。让人以为我们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啊？等、等——”
女孩子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姐弟俩同时轻巧地几个跳跃，就非常迅速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走掉了……”四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没办法了，现在的话，只能先去通报蝴蝶忍大人了。
花街。
摘下了头巾，放下了头发，卸去了妆容，只穿着一身常服的宇髄天元走在花街上，嫌弃地看着身旁剩下的两人。
“你们也太没用了，好歹努力一下吧？”
卸了喜爱的华丽打扮后，反而成了超级大帅哥的宇髄天元感到很头痛。
“炭子”靠着老实的优点，已经把自己卖出去了，现在剩下身边这两个装扮后的小子还没办法推销出去。
——虽然“炭子”被成功推销了出去，也有他自己的华丽容貌先迷惑了时任屋老板娘的原因。
而此刻，时任屋的老板娘正在大发脾气。
帮新买来的女孩子炭子梳妆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女孩子额头上竟然有那么大一块疤！
可恶啊！早知道她应该坚定一点！不要因为卖人的那个男人长得帅就稀里糊涂地把钱付出了！
啊啊啊长了疤的女孩子就算养出来了，以后还有哪个男人会愿意付账啊！
越想越气，时任屋老板娘整张脸便越显得狰狞，双眼气到凸起，看起来很像一只胀气了的金鱼。
化名“炭子”的灶门炭治郎在那里尴尬地赔笑，努力压制自己的心虚。
他实在不怎么擅长说谎。
时任屋的众人正在努力的安抚老板娘。
“您看，这买都买了，也不好把这孩子赶出去，让她流落街头不是？”
“对啊对啊，况且看她长得如此老实，也是能帮上些忙的。”
“没错！再说了，您想想，我们不是刚刚才得了一对双生的姐妹吗？不比京极屋的蕨姬差，我们大好的日子不久在眼前吗？”
“是啊是啊，派这孩子去帮着打打下手，做些杂活，也不算亏。反正这孩子的价格也便宜。”
相继安抚之下，老板娘总算是消了气。
她瞥了炭治郎一眼，摆摆手道“你就去那对姐妹处服饰吧，刚好你也是新来的。”
炭治郎懵懂地应了。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结果上他能够留下来，就足够了。
时任屋几位友善的姑娘，连忙带着这孩子过去了。
“你放心，新来的那对姐妹虽然第一眼看着气质不好接近，但实际上还是很温柔的，”她们担心炭治郎害怕，一边走还一边安慰着。
炭治郎心思有些飘忽，忽然地应着，实际上已经被自己闻到的味道吸引过去了。
总觉得，前边有些熟悉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姑娘们带着炭治郎在一处屋子前停下，敲敲门。
随后门开了。
炭治郎瞬间瞪大了双眼。
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扶着障子门。
手中的主人有着熟悉的薄绿色头发，熟悉的面容长相，熟悉的气息姿态。
但是长度莫名增长了的头发，柔化了五官的妆容，很衬托气质的漂亮“女式”和服……
炭治郎面对着眼前称得上惊艳的高挑姑娘，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不是因为被美貌诱惑。
而是出自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深刻担忧。
看到了这一幕的他，任务结束后还能够好好活着吗？！
就算装扮得完美，但是这种长相气质以及特别的发色，分明就是膝丸先生吧？？百分之百是膝丸先生啊啊啊啊！！！
“薄绿小姐，”炭治郎旁边的姑娘一无所觉，她欠了欠身后，笑盈盈地说道，“这是新来的孩子哦。以后就负责服侍你们二位了。”

第116章
炭治郎“……”
膝丸“……”
领路的姑娘已经先行离开了，她非常体贴地留给了这些同样是新来时任屋的女孩子们相处的时间。
而没了不知情者的在场，这边的气氛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炭治郎抽动着嘴角，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得太过失礼。
“薄、薄……”他尝试着开口，但是那个名字脱口的一瞬间，表情终于还是怪异地扭曲了，“薄绿、小姐。”
膝丸“……”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成了一片空白，仿佛思维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人世间的一切事物全都离他而去。
“……这里没有花街的人在，不必这样叫我，”膝丸的声音十分艰涩，“普通地叫我膝丸吧。”
听闻膝丸如此说，炭治郎也是松了口气，“是，膝丸先生。”
气氛稍微好了些。
“哦呀哦呀？”
屋内传来了另一个炭治郎熟悉的声音。
他毫不意外。
刚才时任屋的人就提到了，新来的是一对姐妹。既然膝丸先生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这对“姐妹”的另一位，自然是膝丸先生向来不愿意远离的髭切小姐了。
思索间，屋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换下了平常穿着的洋服，穿上了时任屋的属于伎的繁复花色和服，习惯披散下来的蓬松长发也被规整地挽起，梳成了漂亮的发髻，簪着精致的饰品，显眼的奶金发色让人看着更为闪耀。
髭切被完全按照花街女性的标准打扮了起来。
但是她穿着这样艳丽的装扮，却丝毫没有被影响。明明这里是花街的屋子，可因为有了她在，炭治郎恍惚间以为自己是站在了贵族的宅邸中，看着遥不可及的贵族小姐。
髭切的面庞被衣服饰品衬托得极为明艳，却丝毫没有轻佻的感觉。
“咳咳。”
冷淡的咳嗽声惊醒了炭治郎，他如梦初醒地转过头，就看到膝丸正斜眼看他。
“不要走神。”
声线平稳，但是分明带着威胁。
炭治郎赶紧端正了姿态。
但是比起紧张小心，其实他内心是微妙感占了大半。
眼前膝丸先生的伪装实在是非常优秀。
原本作为姐弟，膝丸的脸长得就跟髭切很像，只不过线条更加棱角分明，给人的感觉也更为凌厉些。但是现在，这些部分被优秀的化妆术掩盖完毕了，使得他看起来只是比他的姐姐更加英气些罢了。
而发型也梳成了和髭切相似的模样。
——明明不久前见到的时候还是短发！
炭治郎在膝丸长度不科学的头发上扫了好几眼，神情有些恍惚。
“稍微有了点特别的方法哦，”髭切体贴得在旁解释道。
她的目光在炭治郎那张涂着厚厚脂粉，鲜艳腮红的脸上掠过，嘴角止不住地翘了翘，然后抬手掩了掩嘴角，不动声色地将已经到了嘴边的笑压下去。
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她不介意在他出这种特别的任务是体谅一下。
炭治郎不明觉厉地点点头，“那膝丸先生的脸……？”
髭切道“也是用了点特别的方法。”
她将灵力的作用，统一用这种讲法模糊掠过了。
“啊，当然。之前我也有稍微学习过一点化妆的方法，”紧接着髭切又这样兴致勃勃地说道。
之前在夏目被逼婚的事情上帮过忙后，髭切就对着现代的化妆技术产生了兴趣，所以也去简单学习了一番。
现在的成功，除了灵力模糊人对相貌所见的作用，也有化妆的加成。
膝丸点点头，“就是如此。”
“哎呀，”膝丸一开口，髭切就发出了小声的惊呼，转头看去，眸中带着哀愁，“妹妹呦，你的声音？”
膝丸“……”
他表情严肃，用好像在完成什么生死攸关的任务一般的神情，轻轻嗓子后，道“是，姐姐。”
清淡的高冷女声。
只要不太用力，膝丸就不会让自己的伪声破功。
他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不知道多少年前偶尔学习到的技能，今天竟然还能够排上用场。
那边的炭治郎在一瞬间福灵心至，已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沾了一手的脂粉。
好险好险，实在是太险了……他差点就在膝丸先生面前笑出声了——几乎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回！
调整好表情后，炭治郎小心地跟着髭切、膝丸进到了更里的位置，然后坐下。
刚一坐下，炭治郎就连忙问姐弟俩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髭切慢吞吞地笑了下，“听到了音柱和你们的谈话，我和弟弟不放心，就来帮忙了。”
“说起来，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来的比我们晚这么多。”
炭治郎挠挠头，“宇髄天元先生带着我们准备的久了些。”
“唔……”髭切又扫了眼炭治郎的妆容，随后诚恳道，“看出来了。宇髄天元先生成功将你卖了进来……很努力了呢。”
“对了，现在应该称呼你……”
髭切花了点时间，思索了一下。
“炭子？”
炭治郎道“啊，髭切小姐您猜的一点都没错！对了对了，膝丸先生起名叫‘薄绿’的话，您呢，还是‘髭切’吗？”
髭切道“太显眼了，我告诉他们称呼我‘髭姬’。嘛，当然这样也很显眼，毕竟我的名字本来就很奇怪。”
连着胡子一起斩杀了罪人才叫做“髭切”嘛。
说起来最近斩杀的都是鬼，依旧是“鬼切”这个名字呢，稍微有点无聊。
髭切说完后，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向膝丸。
膝丸根本不需要髭切说一个字，早在髭切望过来前就转身忙活了起来，明明穿着不熟悉的女式和服，但动作也如往常一样非常利索。
随后顶着现在的高冷美人脸将茶水点心端了过来，接着在髭切旁边坐下。
髭切开心地捧起茶，“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将我照顾的很好呢，妹妹。”
膝丸一噎。他忧愁道“姐姐果然还是更喜欢妹妹吗？”
髭切道“哦呀哦呀，也不是啦。不过多个妹妹的感觉不是非常得新鲜有趣吗~”
炭治郎适时的移开了视线。
好像快哭了呢，膝丸先生。
这对姐弟自成结界，而旁边看着的炭治郎感到相当得坐立不安，于是尴尬地笑着，开口主动地将话题强行往别处转移。
比如说在这个花街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关于鬼的有用信息。
炭治郎本人才刚刚以“炭子”的身份混进来，连花街的人都还没接触几个，当然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髭切小姐和膝丸先生的话，也没有比我这边早太多，应该也——”
“不是的哦，炭子。”
髭切把玩着手中算作装扮一部分的折扇，打开一半又合上，扇面上的蝴蝶图案也随之收拢和舒展。
“大概就在两天前吧，花街死了一个人。”
“你猜，是谁呢？”
炭治郎愣愣道“谁……？”
“是京级屋的老板娘哦，据说是跳楼自杀而死，死相相当凄惨呢，”髭切将扇子随手放在了小桌上，轻笑了一声，“炭子哟，你觉得店里有着蕨姬这样卖座的花魁，老板娘为什么要自杀？”
况且，就花街这些店铺的楼层数，真的能让坠楼的人摔成堪称凄惨的样子吗？

第117章
髭切和膝丸确实来了花街才没多久。
但是耐不住两个都是上千岁的刀剑付丧神了，要得到这样在花街并非秘密的浅薄信息，简直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用了“身世凄凉的双生花”这样的人设，姐弟联手，你一句我一句，轻轻松松就从时任屋单纯的女孩子们那里得到了这样的初步信息。
——大概两天前，京极屋的老板娘蹊跷地死了。
说是跳楼自杀，但事实上很多人都觉得不对劲。
关于京极屋，目前的信息就是他们的花魁蕨姬十分受欢迎了。
“炭子也要好好努力哦，”髭切笑眯眯地看向眼前绑着羊角辫，画着厚重夸张的妆容的炭治郎，“我们先以京极屋为方向，试着探究一番吧。目前来看那里最为可疑了。”
炭治郎双眼炯炯有神，用力握紧了双拳，“是！”
髭切笑道“哈哈哈很有精神呢炭子，不过不用那么大声哦。”
炭治郎立刻调小了声音，“是。”
顿了顿后。
炭治郎继续小小声地询问髭切的意见，“那么现在我们要先开始做什么，髭切小姐？”
“现在吗？”
髭切慢吞吞地抿了口茶水，然后施施然站起身来。
“当然是先去进行时任屋的课程了。”
“……哎？？”炭治郎呆。
“哦呀，炭子在惊讶呢。不是哦，在花街的店铺中潜伏，要不引起怀疑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髭切谆谆教导，“现在炭子在我们身边的话，就要跟着我和薄绿一起去学习，这样才能更好的融入店内的生活。”
因为美貌，时任屋的老板娘可是充满雄心壮志地将他们这对“姐妹”作为未来的花魁培养。
花魁并不是只要拥有美貌就可以的，需要学习的内容可谓是又多又杂。
“等会儿的学习内容……”髭切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是音乐吧，妹妹？”
——只是为了保持人设而已，这样称呼绝对不是觉得弟弟的表情很有趣的缘故。
膝丸默默地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在听到姐姐口中的称呼时，露出太过奇怪的表情。
从前卖炭过活的炭治郎听到音乐学习，不由就感到了头疼。
不过没关系，好好努力的话，他一定能配合好髭切小姐和膝丸先生的潜入伪装的！
炭治郎充满斗志地悄悄握拳给自己打气。
就算是在女性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货品贩卖的花街，光有美貌也是不行的。
越是有钱有地位的客人，就越喜欢自己看中的货物上能搭配着风雅、华丽的装饰。
髭切在跟炭治郎交谈完后，很快就有时任屋的女孩子来喊她去学习了。
等到了学习的屋子，已经有老师抱着三味线，等在了那里。
接下来就是紧凑的课程时间。
虽说是出身武家的刀剑付丧神，但到底是诞生于平安时代，源氏姐弟在音乐方面也是有些知识的。
就算是没怎么接触过的三味线，乍一碰到，也能暂时糊弄一下。
况且髭切自己还会弹些琵琶，更能将音乐课程安然度过。
音乐过后，接下去又是礼仪、茶道等等课程。
平安时代的刀剑付丧神自然是轻轻松松地消化了。这让时任屋老板娘相当满意，心中感叹着不愧是贵族出身，就是不一样。
炭治郎则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在课程上帮不上什么忙，在各种杂活上，炭治郎的干劲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了。
充满活力，眼光向上，乐于助人，可惜因为疤痕而注定得不到重视，这样的因素相加，立刻让新人“炭子”在同龄的小姐妹中大受欢迎，被邀请去一起活动了。
这是调查的好时机，名义上是“炭子”目前的上司的双生“姐妹”自然不会阻止。
况且他们此行并不只是单纯的要来斩杀鬼，还有要找到音柱宇髄天元失联的三个老婆。
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人类也糟了鬼的毒手。
要探查这些信息，炭治郎现在的身份相对而言不起眼，更加得便利。
送走了炭治郎，髭切回头对膝丸笑道“不能让这孩子一个人努力啊，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弟弟。”
相较于那孩子，他们作为上千岁的大人，当然要做一些大人能做的事。
比方说，作为时任屋前路不明的新人，想要去京极屋刺探一下“军情”，看看如今花街最受欢迎的花魁是何模样，也是非常合理的吧？
髭切和膝丸准备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和时任屋的女孩子们提出了想要出去走走的想法。
时任屋的生活工作气氛不错，很快有女孩子过来主动热情地要来给他们介绍。
比如时任屋的花魁鲤夏身边的吉香。
好像是因为广受时任屋姑娘们好评的鲤夏花魁性子相当温柔，连带着她身边学习着的吉香也十分得待人友善，乐于助人。
“既来之则安之，”她小心地宽慰了一句，然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髭姬和薄绿来了这边后还没好好逛过吧。两位的想法没错，多多了解一下这边是有帮助的，但是也可以放松下来看看街边，这里还是挺热闹的，新鲜有趣的玩意也有很多。”
髭切满脸笑容的应了，“好哦。”
清楚这时候对方嘴里的“薄绿”后边其实还省略了一个“小姐”的膝丸，仍然止不住心情复杂，因此还是表情僵硬地道“……嗯。”
吉香转身自觉担任起了导游的角色，期间还自以为小心得担忧地看了膝丸一样。
膝丸……
他能如何，只得端庄地站在姐姐身边，安静地微笑了。
两名容貌相似，生着金眸的“女孩子”，就这样在吉香的带领下，进入了浮世绘般的吉原街道。
大正时代，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处都是和洋并行的景象。但是吉原好像还在按着自己的步调发展，透着不变的喧嚣浮华。
髭切随着吉香的介绍，大致了解了时任屋周边的情况，也知道了如今花街的局面。
膝丸在旁默默听着，不怎么说话。
吉香的介绍简单好懂。现今受欢迎的花魁中，顶尖的除了时任屋的鲤夏，就是京极屋的蕨姬了。
相较而言蕨姬更受欢迎。
究其原因，或许是一种征服感在吸引着更多的客人？
不过吉香在提到蕨姬的时候，表情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不自然。
唔。
髭切甚至感到有点无奈。
这个鬼……是不是很弱啊，怎么有点傻啊，好像花街里是个有点社交的人都感觉她不对了？
不过为什么进一步确定，髭切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单纯样子，“那位蕨姬怎么了吗？”
顿了顿后，她才露出点猜到了什么的小心表情。
“她是不是……不大好相处？”
“嘘！”吉香感觉比了个手势，小心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听他们讲话后，才小声道，“差不多。她和我们鲤夏花魁完全不同，总之躲远一点吧。”
随后她又露出了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的憋屈表情。
“但是这几天京极屋由蕨姬主导，正上演着改编的曲木，颇受欢迎，真是……”
髭切轻轻一挑眉，“哎呀，曲目吗？有点好奇……妹妹也很喜欢音乐呢。”
并不怎么关注音乐的武家刀剑膝丸迷茫地抬起了头。
不过虽然没反应过来，但是膝丸的身体已经自动地配合起了髭切的话。
他露出了一个相当百搭的羞涩微笑。
一直高冷无表情的脸上带出了这样一个笑意，还十分好看，就算对“同性”的吉香，杀伤力也很大。
“啊，去看看也没什么……反正这几日许多家店都去侦察敌情了，我们去看看也不突兀。刚好现在那边应该正在表演。”
髭切适时地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她。
很快，姐弟啦就被吉香带到了京极屋。
尚未进门，髭切便隐隐听到了从屋内传来的乐声，是技艺极好的三味线。
可那透出来的娇艳女声的零落唱词，却让她瞬间皱起了眉头。
……罗生门之鬼的故事？

第118章
一开门，髭切看到的就是京极屋内的“人山人海”。
不用特意去询问，稍微辨别了一下人群中那些杂乱的声音，髭切就知道为什么这里人气如此高，气氛如此热烈了。
台上笑容美丽的唱着曲子的漂亮女人，便是刚才他们交谈中所提到的蕨姬。
向来高傲的蕨姬，竟然愿意“屈尊”多日出现唱曲子，就算只是在屋内待着，也足够让人激动了。
难怪刚才吉香是那样的表情，髭切大概懂了。在时任屋的人看来，蕨姬很像是在刷什么花招呢。
髭切他们走到了人群边缘，安静听着。那些打探消息的其他店铺的人，大概都在这一小片。
台上在继续着歌唱。
罗生门之鬼等遥远平安时代发生的故事，对于大正时代的人们而言可谓是从小听到大，是耳熟能详的逸闻了。但是髭切面前，这些台下的人们依旧听得非常专心。
起初短暂的时间里，髭切只以为是蕨姬将古老的故事用时兴的曲子唱出来罢了。
但是稍微听了几句后，她就发现了这曲子唱词的怪异。
哦呀，这唱词……
髭切忽然绽开了笑容，并且随着歌曲的进行，她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刀活在世如此长久，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听到这样版本的故事呢，真是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姐姐。”
髭切耳边传来了弟弟已经出现了裂痕的伪声。声音中弥漫的寒意，直直冲着台上笑容倩丽地唱着歌的花魁。
“这样的唱词……！”
“嘘，”髭切竖起食指，短暂得在唇中停留后，轻轻掠过，“将故事变成了这副模样，不是相当新奇吗？”
“……是这样没错。”
膝丸低声道，声线恢复了平稳。他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他只是骤然听到这样的曲子，胸口气息出现了波动。
本就不会贸然爆发，而髭切就在身边，更是让这波动仅激荡了一瞬。
“歌曲是仔细编排过的。唱词和曲子，搭配的不错，”他盯着台上，一字一句在牙齿间碾合后吐出。
髭切嘴角的弧度仿佛经过了精确计算般完美无缺。
“是啊，非常用心呢。”
——整个故事完全被扭曲了。
罗生门之鬼，土蜘蛛，讨伐大江山……
台上面容美艳惑人的花魁，以引人倾倒的姿态，站在了“鬼”的角度，将所有的故事扭曲。
源赖光大人，四大天王等，这些故事中的源家人以诡计多端的丑恶小人形象推动了故事的发展。而花魁则用设计好的表演方式，将在场人都拉进了鬼的一方，去憎恶灭鬼的人类。
至于“鬼切”、“童子切”、“蜘蛛切丸”……这样故事中出现的刀剑，则悉数以碎裂的方式收尾。
角度新奇，颠覆传统，对于大正时代的人们来说，这样在后世被用烂了的手法，已经就够有趣到吸引着他们念念不忘了。
髭切不觉得这样指向鲜明的行为，是偶然事件。
明明只在那个灰飞烟灭的丑壶那里泄露了信息，会是谁……
啊呀。
看来就算是死亡，鬼也有办法把得到的信息传送出去？是直接传送到鬼舞辻无惨那里吗？
髭切感到这个世界，这个种类的鬼，真是越来越奇妙了。尤其是那个行为作风完全担不起“王”字的鬼王。
啊，或许暴政方面倒是可以挨上边？
髭切不禁看向膝丸。
而膝丸也刚好看了过来。
姐弟俩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
几秒钟的对视后，姐弟俩完成了无声的交流，心中大概有了点想法。
鬼那边有没有确定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倒是不一定。毕竟髭切探查过后大致可以确定，这里除了鬼，就没有什么，明显的超自然存在的痕迹了。
以鬼舞辻无惨表现出来的傲慢，大概他一时间不会相信，世上会有他未了解的灵异存在。
但是这位蕨姬花魁的行为，在恶心人方面倒是做的很成功。
不知道这种傻兮兮的嚣张方式是出自何人手笔。
旁边的吉香还在那不情不愿地听着。
髭切忽然道“我们回去吧，吉香小姐。”
吉香道“哎？不听到结尾了吗？”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看着那对姐妹已经拔动脚步的声音，薄绿小姐依旧是乖巧地跟随着髭姬的步伐。
髭切回头粲然一笑，“今天多谢，已经足够了，吉香小姐。”
吉香不知不觉中晃了晃神。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稀里糊涂地跟在了姐妹俩身后。
明明她是前辈来着……可是主动权却好像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髭姬手中。不愧是老板娘看中的花魁预选……
吉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到时任屋，合上障子门。
髭切手尚扶着门框，指尖在冰凉的木头上停留了几秒。
“弟弟。”
她没有开玩笑地喊“妹妹”了。
“意外得顺利呢……准备一下吧。”
她抬手摘掉了发间麻烦的流苏簪。
身后，膝丸那头用灵力增长了的发丝也在一寸寸缩短。
天越来越暗。
门外传来了一阵有些慌张的脚步声。
当然这个脚步声是压制过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很不明显，但是对于源氏姐弟而言，已经足够察觉了。
很快，仍然梳着羊角辫的灶门炭治郎跑了进来。
等合上了房门后，他才长舒一口气，转身急匆匆道“髭切小姐膝丸先生！宇髄天元先生夫人们的下落我已经——”
“——哎？”
他呆愣地张大了嘴巴。
膝丸平静地将腰间悬挂本体的位置调整好后，才向炭治郎点点头，“嗯，速度不错。看来训练的效果发挥出来了。”
髭切笑道“成长了哦，炭治郎。”
“啊谢谢！”炭治郎条件反射地开心道谢后，才紧跟着问道，“但是两位怎么已经更换了装束……？”
他摸了摸脸上仍然牢牢扒着皮肤的脂粉。
而眼前屋内，髭切和膝丸已经是一身清爽。
他们都换下了繁琐的和服，已经沉重的头饰，恢复了炭治郎所熟悉的时髦西洋打扮。
尤其是膝丸先生，他不过去搜寻了一段时间信息，他就成功脱下来冷美人外壳，恢复了高大可靠的帅男形象。
这让天性开朗的炭治郎也不禁抬手捏着自己发顶的揪揪，忧愁了起来。
“我是不是妨碍到两位，做了多余的事情？”炭治郎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这一点，相当抱歉地说道，觉得是自己浪费了两位大人的时间。
髭切抬手将垂落到了身前的头发轻快地播到了身后，发尾还因为刚才的发髻而比往常卷曲了许多。
她笑道“不是哦，我和弟弟，还有炭治郎负责的方向不一样吧？”
“炭治郎不是已经成功搜集到了宇髄天元先生需要的信息了吗。”
“我和弟弟，也只是同样完成了自己这部分。调查完毕京极屋蕨姬的情况罢了。”
提到蕨姬，膝丸的脸色再次冷淡下来，“说是调查，倒不如说是对方将身份证明送到了我们手中。”
髭切点点头，“蕨姬绝对是鬼啦，她自己完全没有再掩饰的想法了。”
“这，发生了什么？”炭治郎紧张起来，“难道那个鬼又伤害了人类？”
“倒不是那么血腥，”髭切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我和弟弟被对方狠狠的挑衅了。可能上次击杀了上弦五后，让鬼那边掌握了我们的信息。”
被针对了呢。
膝丸道“她敢这样挑衅，至少是自持实力？说不定是个上弦鬼，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炭治郎左看看右看看，人类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那接下来……”
纤细白皙的手握着刀柄抽出了太刀，又在寒光闪过后收回了刀鞘。
髭切确定好自己的本体后，抬眼看向炭治郎，一派轻松道“要准备战斗了哦，炭治郎。”
她两眼弯弯，像盛着璀璨星河。
“既然这样被挑衅了，再不迎战，可就真地辱没源氏了。”
“这便是时机。”
膝丸笑道“没错。那个鬼似乎这么期待着。”
上弦之鬼。
曾经对于炭治郎而言如此遥不可及的实力级别，就算是柱也要谨慎小心的存在，却被髭切和膝丸如此轻松地谈起。
炭治郎热血沸腾了起来。
“请让我助两位一臂之力！”
“不。”
“我——疑？”炭治郎呆住。
“炭治郎还需要去和同伴会合，再与宇髄天元先生去解救他的夫人们，可能还能救下不少人。花街这似乎有许多莫名其妙以‘抽足’为缘由消失的姑娘，”髭切慢条斯理道，“还要，打起来的话，这边的普通人也需要疏散吧？免得被鬼劫持。”
炭治郎愣愣的髭切说一句话，他点一下头。
是哦，仔细想来他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做呢！
……不对啊。
“那鬼呢？？”
“我和弟弟啊，甚至宇髄天元先生最好也不要插手，当然如果他想为妻子们复仇，我们也不介意啦，”髭切歪了歪头，笑吟吟的，眼底却淌过截然不同的冷流，“毕竟我们希望能够好好回应那位鬼花魁给出的挑衅呢。”

第119章
“哼哼哼~”
夜幕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花街房屋的屋脊上轻巧的步行跳跃着，长发随着动作飞起，长长的带子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旁跃动着。
断断续续的曲子从那身影口中哼出，仔细一听正是近日花街最为流行的曲调。
清凉的月光与其擦肩而过，但也照出了对方的模样。
贴合着身体曲线的极为暴露的衣着，又长又宽的衣带拖在一旁，却丝毫不显得累赘。
代表着死亡的蝴蝶在她脸上振翅欲飞。
“就是这里了吧，”她嬉笑着抬起头来，神情轻松愉快。
若是有花街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惊叫出声。因为这个鬼魅身影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分明是京级屋的当家花魁蕨姬。
那双眼睛中写着“上弦六”的字样。
十二鬼月，上弦六。
谁能想到，非人的鬼物竟然会兴致勃勃地藏匿在花街当中，享受着身为花魁受人追捧的快乐。
实际上应该称为“堕姬”的女鬼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嘴唇。
虽然她不清楚无惨大人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对奇怪的姐弟，但是不重要，只要吃了就好了吧？
哼，稍微钓一钓就上钩了呢。
将这对无惨大人憎恶的姐弟吃掉后，大人高兴的话，说不定会给她更多的血呢，这样她就能变得更强了。
还好这两个讨厌的家伙长得倒是可以，符合她对于食材的要求。
那么……
堕姬身上的腰带在微微停滞后，就猛地向下扎去，直接穿透了相比之下十分脆弱的屋顶，直接深入屋内。
然而紧接着堕姬就变了脸色。
她吃惊地往下看去，眼前所见只有空空荡荡的屋子，唯有摇曳的灯火还带着点生人的气息。
不、不可能！
明明刚才味道还在！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不在屋子里？！
“哈喽哈喽~”
堕姬猛地回头。
她要找的其中那个奶金色长发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后的屋顶上，歪着头冲她招手，脸上带着非常可爱的笑容。
见堕姬怒视着看了过来，髭切佯装恍然大悟地收手掩了掩嘴角，带着明晃晃的戏剧性色彩。
“啊，抱歉。你是不是听不懂洋文？那我再说一遍哦。”
“你好你好，你是在找我们吗？”
“‘你们’？？”堕姬立刻警惕地往周围张望，却看到不到目标中另一个薄绿色的身影。
髭切轻快地指了指另一头，“你在看哪里呢，我的弟弟不就在那里吗？”
堕姬又是一个猛转头。
她的另一边已经站着了换上了洋服的男人。
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甚至毫无察觉！
“好了，”髭切拍了下手，“既然我们双方都到齐了。那就可以好好交流了吧？”
堕姬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带着身为“鬼”的自傲，“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反正都要被我吃掉。”
髭切睁圆了眼睛道“疑，这位鬼小姐还真是自信啊。”
堕姬道“我看你们才是自信过头吧？”
衣带暴起，直直冲着髭切和膝丸所站立的位置刺去。本该是轻飘飘的柔软衣带，却像是钢筋一样坚硬。
髭切和膝丸同时跃起，躲过了这一次攻击后，又都轻巧地避开了之后几次衣带弯折后在半空中的数次希冀。
随后姐弟俩一起落在了临近房屋的屋顶上。
髭切笑道“这就是你自信的倚仗吗，上弦之六？”
“怎么？”堕姬嗤笑道，“仅仅是躲过这样的攻击，就觉得自己可以轻松的在那里说话了吗，区区人类而已。”
“我可是拥有了不变的美貌和强大的实力，进入了十二鬼月成为了上弦之六的堕姬！”
她朝着两人伸出手，然后用力曲起手指，做出了握碎心脏的动作。
“看你们白白嫩嫩，应该味道不错——进到我的肚子里，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膝丸看着那个有着狰狞美貌耳朵女鬼，皱了下眉头。
“吃了我们？还真敢说啊。”
髭切慢悠悠道“弟弟呦，让容许别人有这样的想象啦。不过自从长大以后，好久没有听到过‘吃掉我们’这样的想法了吧？啊，稍微有点怀念呢。”
她用拇指将本体顶开。
“不过可不能被你吃到哦。对吧，弟弟？”
“是，姐姐，”膝丸点头一应，右手往左伸过去，五指在本体刀柄上逐个收紧，“被这种等级的鬼咬到，会给姐姐和源氏蒙羞的。”
髭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姐弟俩同一时间，齐齐拔出本体，刀刃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更为凛冽寒冷的光。
“那么，你准备好付出羞辱源氏的代价了吗？”髭切轻柔地呢喃，“上弦之六，堕姬？”
战斗彻底打响，不留余地。
花街繁华的幕布被撕破，房屋轰塌的声音让整片吉原都陷入了恐慌。
还好炭治郎他们已经提前一点悄悄安排好了时任屋的人，所以此时有序撤离中，倒是幸好没有因此而产生伤亡。
另一边，宇髄天元刚刚救下了他的其中一名妻子雏鹤。
雏鹤也是发现了堕姬的不对劲，用服毒称病的方式逃离了京极屋。但是因为临走前被堕姬送了一条实际上是监视的衣带，所以没有办法离开吉原，给宇髄天元送出消失。
突然的响声让他诧异地抬头望去。
可怜的音柱在花街受挫，因为单独行动的关系，这时候也只是找到了雏鹤而已，并不知道这里竟然藏着个上弦之鬼，并且早早地就开始了挑衅。
现在他才知道情况有些不对。
“天元大人……请不要管我，”雏鹤用力的说道。
她当然也和宇髄天元一样听到了远处的异常响动。
宇髄天元皱眉道“我——”
“天元大人！！！”
中气十足的喊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宇髄天元的耳朵。
他快速转头，正对上一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
“炭治郎？？！”宇髄天元抬手就指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等等……”
他反应过来。
“哈哈哈你来得正好！雏鹤就交给你了，”宇髄天元拔下自己身后背着的两柄特质日轮刀，“接下来，就由我华丽的大战一场吧！”
炭治郎，“嗯……”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在看不起我吗？”
炭治郎一脸正气道“髭切小姐说了您没事的话不要去打扰她。”
宇髄天元愣住。
继而满脸都写上了“迷惑”。
“那个鬼……很弱吗？”
“啊不是，好像是上弦六，”炭治郎回忆了一下。
“那还等什么？！”宇髄天元又是握着刀就要走，“不要因为打倒了上弦五就轻敌啊那个女人！”
音之呼吸衍生自雷之呼吸。
共同的特点就是强调使用者的速度。因此当宇髄天元全力奔出的时候，现在的炭治郎根本拦不住。
雏鹤见状连忙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自己站了起来，“炭治郎对吧？麻烦帮个忙，带我一起过去。”
再炭治郎迟疑前，她就紧接着说道“天元大人已经给了我解药，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了。”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个忍者啊。”
“……嗯！”炭治郎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他们都没能赶到。
半路地面的塌陷，让他们猛然发现鬼竟然在地下囚禁着那样数量的人类。而伊之助和善逸正在艰苦的战斗着。
没有办法不管。
事实上密集的衣带也让他们无法前进。
“哈，”收回了视线的堕姬对着髭切和膝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没有人会来帮你们了。”
“哦呀，”髭切笑容灿烂，“这样一幅胜券在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弱得要命。”
轻飘飘的嘲讽在堕姬耳边飘过，如蝴蝶扇动着斑斓的翅膀。
脖颈处突然迸出一道冰凉。
堕姬的视线被动地发生了变化。
“试探结束了哦，堕姬。”

第120章
宇髄天元和炭治郎他们在地下与密密麻麻的衣带搏斗着。宇髄天元还在这里找到了被堕姬抓走了的另外两名老婆。
地下的情形非常骇人。
就算知道花街盘踞着一只可怕的鬼，但眼前直观的景象也相当具有冲击力。
谁能想到繁荣的花街之下，京极屋这一片都被掏空了，无数气息不祥的艳丽衣带在地下洞里横七竖八地挂着，上面怪异地冒出了一颗颗脑袋。
仔细看看，一些脑袋还有呼吸。那是堕姬用衣带禁锢着的储备粮。其中有不少面容就是花街里被当做抽足逃离的女孩子。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伊之助挥舞着双刀。
“看我把这些带子都砍掉！”
善逸大喊“小心点伊之助！不要砍到带子里的人！”
而宇髄天元和他的妻子们正发挥这忍者的实力上下“飞舞”的和那些带子搏斗，分担了大半的攻击。
这些带子的攻击还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是烦人程度却相当可观。
“这里竟然被鬼造出了这样的地方？”
略有些意外的清越声音响起，随后身着洋服，四肢修长的男人便灵活地跳入洞内，中途还在半空中挥刀斩断了意图攻击他的带子。
那头薄荷色的头发无论在哪里都十分显眼。
炭治郎惊道“膝丸先生！”
“嗯。”
屈膝落在地上减缓了冲击力的膝丸抬起头来，十分清爽阳光的笑了笑。
“需要帮忙吗？”
虽然是这么问着，但是他手上已经以一贯的行动力开始斩杀那些麻烦的衣带了。
不，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轻松程度，用“处理”可能更为恰当。
看到膝丸出现在这里的音柱宇髄天元感到相当头疼。
因为这对兄妹，来到花街之后，他华丽的精神时时刻刻都极为不华丽的向着衰弱发展。
就算实力强大，人类面对上弦之鬼的时候也不该是这样心态过于放松的情况吧？？
他焦急道“膝丸先生，这里有我在还应付的过来，你快回去帮髭切小姐吧！”
膝丸道“没事，上弦六意外的挺弱的。”
说话间，又是一条冲过来的衣带在他倒下成了数段碎片。
“虽说她的挑衅很让人生气，但是合理分配战力是统帅需要做到的事情，所以我先过来了。”
他扫了眼众人，诚恳道“你们看起来有些吃力。”
宇髄天元看了看目前还是一身清爽整齐的膝丸，无法反驳。
况且事实是，膝丸出现之后，他们的境况确实轻松了许多。
因此宇髄天元也有了空闲好奇地询问膝丸，上弦六到底是怎么挑衅了他们姐弟。
毕竟就他的观察，虽说那位髭切小姐至少可以用十个蝴蝶忍计量，但实际上并不容易被敌人挑动心绪。
“姐姐的性格是很温柔的，”一提起那件事，膝丸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那样被当面侮辱源氏，恶意挑衅，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宇髄天元沉默了一下，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宇髄天元暂时将这份疑惑放置，双手握刀继续冲那些衣带而去。
比预想中要快很多的解决了地下洞穴的问题后，几人回到了地面上，在膝丸的带领下往上弦六的方向冲过去。
髭切自然是还好端端的，但是上弦六却也仍然好端端的。
膝丸望见了，疑惑地拧了下眉头。
随即他就看到两柄状如骨头，色如鲜血的镰刀快速得朝着髭切飞了过去，裹挟着浓重的杀意和不祥的气息，其上给人感觉的可怕程度要比堕姬的衣带高上不少。
就好像……这才是上弦六应该有的实力一样。
髭切轻巧地躲开了，往后一个翻身便从屋顶落在了地上。
“哦呀，回了来啊弟弟。”
“姐姐，”膝丸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目光瞥了眼那两个追着髭切一起跳到了地上的鬼，“怎么多了一个，新的上弦之鬼吗？”
“不是哦，”髭切伸手示意了一下，用感叹的语气道，“这个是堕姬的哥哥呢。”
非常惊人，单论长相十分美丽的堕姬，竟然会有一个如此丑陋的哥哥。
不过兄妹俩的感情倒是非常好。
以堕姬那样的实力，对于髭切而不怎么够看。虽然灵活的衣带确实烦人，但是她也是轻松地就斩下了对方的脑袋。
然后被斩下了脑袋后，堕姬令人意外的并没有像其他被斩了脑袋的鬼一样化为灰烬，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捧起了掉落在一旁的脑袋，抱在怀里，然后像是小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嘴里也像小孩子一样告着状。
“哥哥！哥哥！有人欺负我！”
语气中满是有恃无恐的骄横无理。
整个画面显得滑稽而诡异。
正当髭切警惕着周围，猜测着那位哥哥君会从什么方向出现时，却看到堕姬身上出现了异状。
她的后背骤然凸出了一个巨大的畸形肉瘤，并且不一会就猛地爆开。
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从肉瘤中，从堕姬身上长了出来。
男鬼自称是堕姬的哥哥。
“好了好了，别哭了，”样貌丑陋凶恶的男鬼面对堕姬时却极为温柔，抬手轻柔地将她掉下来的脑袋放回了脖颈上，细细安好，“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瞥了眼髭切。
“那就是欺负你的人吗？我帮你杀掉，然后让你吃掉她好不好？”
“嗯嗯！”堕姬拽了拽妓夫太郎的袖子，撒娇道，“快帮我杀掉她啦哥哥！”
“好好好，”妓夫太郎安慰了一番自己的妹妹，等到转向髭切时，脸上再不见分毫刚才的温情。
于是事情就成了刚才宇髄天元他们所看到的样子。
“很有意思不是吗，”髭切兴味十足地打量着这对对比鲜明的兄妹，“鬼基本上是单独行动的，但是上弦六却是一对双生鬼。”
宇髄天元听到这么轻松说着话的髭切，面部无法自制地相当不华丽的抽动着。
这样意外的情况应该是让人紧张的。
但是身旁这对姐弟的气氛太过松弛，连带着站在旁边的他都感觉好像紧张起来才是多余的事情一样。
他复杂道“现在要多斩一个脑袋了。”
髭切道“对，刚好我和弟弟一人一个。”
她漫不经心地瞬间安排完毕。
刚握紧刀的宇髄天元一噎。
“等、等一下！”他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这里面华丽的我才是柱吧？？”
髭切睁一双真诚的大眼睛望过去，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因为我和弟弟与这对兄妹间还有些个人恩怨处理，所以……请你们站在那边你就好了。”
个人恩怨？编排源氏的事吗？
此时宇髄天元终于忍不住不解道“两位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源氏？”
髭切只是笑了笑。
未等她说什么，一振飞过来的镰刀就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妓夫太郎在那里瞪着他们。
“口气还真大啊，现在我刀下撑过几轮再说那样的大话吧。可惜，我会很快把你们杀掉，做成我妹妹的食物！”
髭切叹了口气，与膝丸对视一眼。
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后，就经常碰见觉得能杀死他们姐弟的鬼呢。
次数多了也有些苦恼啊。
下一秒，两道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寒光，气势可怕的朝着妓夫太郎和堕姬而去。

第121章
伊之助双手叉腰，高高仰着头“哦哦好强！”
善逸将日轮刀紧紧抱在怀里，止不住地颤抖着“唔……好可怕……”
炭治郎担心地转过头，看向宇髄天元“天元大人，我们不用去帮忙吗？”
脸上十分不华丽地显露出呆滞感的宇髄天元闻言猛然转头，双眼瞪大着，不可思议地看着炭治郎。
“你在担心他们？”
炭治郎道“哎？是、是啊。”
“你好好看看，”宇髄天元以走在颜艺边界的表情指向髭切和膝丸那边，“那边看起来是有来有往的，实际上根本是一边倒啊！胜负早就毫无疑问了！”
“你啊，”他单手按在了炭治郎的肩膀上，目光沉重，“就和我一起好好站在这边，提防着其他方位有什么鬼来找麻烦吧。”
说着这话的宇髄天元内心十分复杂。
身为柱，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根本无处插手，只能在旁袖手旁观的战斗。
战斗的一方是上弦之六，处于上弦最末。
但是旁观着战斗的宇髄天元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是他站在了迎战他们的那一边的话，他实在是没有信心毫发无伤的躲开所有攻击。
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会在那镰刀和衣带的合击下，受到无法逆转的肢体损伤。
仅仅是上弦六啊，其余的上弦会有多么可怕！
而此刻仍应付自如，并且击杀的上弦五的髭切他们……强得可怕。
双生为上弦六的堕姬和妓夫太郎越打越心惊。
战斗的发展和他们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血色的镰刀和华丽的衣带配合着向两人攻击，但是无论他们怎样进攻，即便是用上了血鬼术，攻击也被两人轻松化解。
“哎呀……”髭切轻声叹道，面露遗憾。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堕姬和妓夫太郎仍旧被这样的语气和表情激怒了。
妓夫太郎操纵着镰刀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着髭切飞去，夹杂着浓浓的怒火。
在髭切精准的避开了攻击后，镰刀又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回头继续向着髭切进攻。
髭切挥刀挡开，随即足尖轻点，数次跳动，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在空中行动，肩上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飞起，好像伸展开来助她飞翔的羽翼，将两振镰刀交替着的连续攻击一一完美避开，期间甚至将镰刀本身当做了她躲避的跳板，脚下鞋尖准确地踢在了侧面，在将镰刀踢开的同时，借力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
然而她尚未落地，艳丽的衣带就突然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冒了出来。
“小心！”
宇髄天元他们目光纷纷一紧，想要上去帮忙，但是他们行动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衣带攻击的速度。
“啊！”
发出惨叫的却是堕姬。
衣带眨眼间就变成了数截，涌着鲜血掉在了地上。
原本被衣带缠住的膝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髭切身边，此时正和她一起一前一后地落在地面上。
“这不可能！”堕姬惊叫出声，“你们难道也像我和哥哥一样可以共享视觉吗？？！”
明明是她和妓夫太郎用互通视觉的能力，做出的分散两人，各个击破的计划。
但是这对姐弟就好像在对方身上也长了双眼睛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一个眼神交互都没有，就做出了当下作为合适的配合。
“哦，原来你们能够互通视觉吗？”髭切笑眯眯地歪了歪头，“不过不好意思，我和弟弟只是单纯的默契很好罢了。”
妓夫太郎反应过来，顿时怒道“喂，不要因为我妹妹脑子不好就欺负她啊！”
被亲哥哥盖章脑子不好的堕姬，“……”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亲密哦，视觉是共享的，”髭切抬手平举本体，左手之间在刀刃一侧轻轻划过，“那性命是不是也是共享的呢？”
她脸上的笑容非常的亲切和善，语气中满是对于这件事的真诚探讨。
一双漂亮的水润金眸在堕姬和妓夫太郎的脖颈处扫过。
还真是多亏了堕姬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刚才她和弟弟有斩下过堕姬的脑袋，也有斩下过妓夫太郎的脑袋，但是他们都没有迎来真正的死亡。
早该想到的，既然是一体双生的鬼，自然要同时斩下他们两个的脑袋才行。
想到此处，髭切手腕一转将本体平稳地握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搭上额头，五指张开，随手一把将头发往后一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然后对着双生上弦六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样，总之一起斩了就好了吧？”
——本应该是更快解决的。
但是因为妓夫太郎这个异状，她和弟弟在他们身上已经花了过多的时间了。
这可不行，在这等角色上花费太多时间，可是会让源氏蒙羞的。
膝丸也是一笑，“一个也好，两个也罢，都不足为惧。”
那份属于重宝利器的倨傲，在一瞬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堕姬和妓夫太郎瞪大了眼睛。
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的窒息感猛然出现，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柱密密麻麻爬满了全身。
会、会死的！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在他们的大脑中肆虐，让这对上弦六兄妹顾不得其他什么了，宁愿之后被鬼舞辻无惨问罪，此刻也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逃跑。
要快……
要快！！！
“啊！”
借力衣带冲在最前边的堕姬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跌在了地上。
“妹妹！”妓夫太郎连忙停下，紧张地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看到堕姬的脸上竟然莫名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并且愈合速度意外的相当缓慢。
而且仅仅是这样一道伤口，却让堕姬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好像因为这一道伤口，让她整个鬼都灼烧起来的一样。
髭切和膝丸施施然在他们身后停下。
膝丸道“再逃跑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髭切道“难道你们以为，不擅长速度的我们不会做什么准备吗？”
到底是平安时代的刀剑付丧神，就算不擅长这方面的事，这么些时间，也已经足够他们用自身的灵力做出一些布置了。
“现在，结束了。”
两颗头颅落地。
化成鬼的兄妹终于想起了为人时的经历，那些被人弃若敝履，在花街像臭虫一样活着，艰难求生的经历。
但是那又如何的，百年来因他们而死的人类又何其无辜？
姐弟俩站在那里，看着这对鬼兄妹化为了灰烬。
身后，宇髄天元他们终于追着他们的步伐赶到。
“啊……已经死了，”宇髄天元握着双刀，脸上带着点恍惚的说道。这一次面对上弦之鬼的行动，简直轻松到不可思议。
髭切道“这边是死了，但是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她抬眼看向一个方向，嘴角勾了勾。
“那边新来了一位。”
膝丸点点头，他也同样发现了新出现的鬼的气息。
屋顶的鬼也并不准备再隐藏下去，被点出了存在后，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跳到地上，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位相貌英俊的男子，有着白橡的发色，头顶像是泼了血，眼睛生成了奇异的七彩琉璃色，上面左右刻着字。
上弦二。
“真可怜，真可怜啊，”上弦之二童磨摇着手中金光灿灿的扇子，脸上带着深切的哀伤表情，甚至留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竟然就这样被杀死了。”
膝丸看看童磨，不禁皱了下眉头，疑惑道“你真的伤心吗？”
童磨依旧带着泪花，扇子抬起抵着下巴，“真过分。他们可是我带进来的鬼，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不是吧？”膝丸又看了他一眼，重新确认了一遍，“你只是表现成这个样子罢了，实际上眼底什么都没有。”
言辞相当诚恳。
髭切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弟弟真是敏锐。”
她满意地看到不远处那个闪闪发光的鬼骤然变了脸色，原本哀伤的表情被收敛的一干二净。
这样被弟弟点明，心里一定不大开心吧，那就太让人开心了。
啊，也不对……
不管是哀伤，还是不开心，在上弦二那里都不会找到这样的情绪。
他不仅仅是对上弦六兄妹的事情无动于衷，根本就是眼底一片虚无。
髭切很怀疑，这个鬼可能根本没有感知到人类情绪的能力——以她千年刀生的眼光来看。
此刻的童磨已经是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呢？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想带你们登上极乐了。”
“你们杀死了上弦六对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他一挥扇子，竟然直接放出了一尊冰冻的大佛。
明明该是慈眉善目的佛像，却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如果被礼佛之人看见他这样行为，肯定会非常生气。
髭切目光一凝。
然而未等她做些什么，眼前骤然泛起了一道波痕，就像是空间在一瞬间被扭曲了一般，紧接着眨眼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高高地在半空中，衣袖翻飞。
——那背影，和她极为相似。

第122章
冰冻的睡莲菩萨在刀刃之下，应声破碎。
随即浓烈的毒气从破碎的菩萨中散发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击碎了它的黑色男人。
不过说到底这个毒来自于血鬼术，以足够的，纯净的灵力相冲，也是能够大程度化解的。
最后毒气被男人强行困在了一个范围之内，慢慢淡化。
等到灵力撤掉之后，童磨留下的毒气就已经淡薄到风一吹便无影无踪，像是不曾出现。
至于童磨本鬼，早就借着睡莲菩萨的这样，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他此行更多地是为了侦查情况，本没有做出决定一定要做什么事情。
原本严阵以待准备应付毒雾的宇髄天元和炭治郎他们……？
！！！
“你没事吧！！！！”
一人对付了全部的毒雾，这样的精神实在是太令人震撼和钦佩了！！
他们急切的想要知道对方的情况。
虽然理智上都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因为那位男子依旧好好的站在原地，背影仍然□□，所以他们心中还是怀抱着一丝希冀。
万一……
有奇迹发生呢？
就在鬼杀队几人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惊人，而不免在第一时间先是感到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看到髭切和膝丸已经动了起来。
纵然没有看到容貌，但是这样的一个背影已经足够他们辨认了。
除了他，有这样和髭切相似的背影，又散发着本质上不同的气息？
“小乌，”髭切肯定道。
男子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和髭切极为相似的脸，但是发色是纯净的黑色，同时气质也相当不同。
如果髭切是太阳，他就是为她而生的影子。
毫无疑问，他就是小乌。
“髭切殿，膝丸殿，”小乌笑了笑，彻底转过身来，身上的羽织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他穿着一身和洋混搭的衣服，里头是笔挺的洋服，外头却披着一件羽织。
除了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衬衫，其余其余都是鸦羽般的黑色。
髭切看着他，轻轻皱了下眉头。
“过来。”
突然面对了髭切这个表情的小乌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担心着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好。
他还记得自己在时间溯行军的蛊惑之下，做了什么傻事。
回想起了一点画面后，小乌立刻强行让自己的记忆止住，不再回忆。
实际上他还没有想好，到底应该如何去面对髭切。
定了定心后，小乌抿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看着自己与髭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无论怎么样……他都做好了准备。
结果走到髭切身前时，却是被她一把扣住了手腕。
“髭、髭切殿……”
“不要说话，”髭切训斥了一句，然后就皱着眉头仔细用灵力检查了一翻小乌的情况。
随后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这些毒不足为惧，不过回去后还是要好好休息……你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不怎么样吧？”
小乌怔怔地看着髭切。
“……是。”
紧抿着的唇微微弯起。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就好，”髭切的眉头稍稍松了些。
她抬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小乌的脸，然后又示意他把本体拿出来。
等到她又检查过了小乌乖乖交上的本体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时政做得不错，将你修地很好，”此时看向小乌时，髭切脸上终于带出了一点笑意。
“确实至少在修到这一点上，时政还算可靠。”
小乌点点头，极为乖巧，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莫名带上了几分羞涩。
在旁看着的膝丸……
不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突然感觉小乌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的不顺眼。这是不对的，他明明一直都清楚对于这孩子，因为身上的背负，所以应该更对他包容一些才是。
膝丸忍不住抓了抓脑后的头发，感到了困惑。
“担架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大喊。
髭切他们回头一眼，发现原来是炭治郎他们急匆匆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担架。
“虽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这位先生快跟我们一起去蝶屋吧！”炭治郎认真道，“走出去不远应该就能遇到‘隐’了，现在暂且就由我们带您过去吧！”
小乌看着这情形，呆了呆。
“……真，真有活力啊，”他有些僵硬的说道，因为他不怎么会和人类相处。
面对炭治郎那双真挚的眼睛，小乌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以回应，于是又道“不用了，谢谢。我不是人类，所以这些毒不会有关系。”
髭切抬手掩了掩嘴。
……哎呀。
炭治郎精神地点点头，“嗯！先生没有事那真是太好了！原来是因为——哎？”
“哎？？？！”
炭治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在场的人类们相继陷入震惊。
而小乌也很惊讶，“你们都……？”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小乌连忙转头看向髭切，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金眸。
髭切“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在这些孩子心中我们还是人类哦。”
发觉自己做错了事的小乌慌张了起来。
“没事，”髭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该告诉他们了。我来吧，你站在这里就好。”
说完后她走了过去。
望着向自己越走越近的髭切小姐，对着那张漂亮温柔的面孔，炭治郎却紧张了起来。
不过这份紧张也就一瞬而已，他很快就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气味没有变……
就算不是人类，这样干净的气味是不会骗人的。还有气味中的那份温柔。
“髭切小姐，”炭治郎定了定心神后，朝着髭切露出笑容，并且转头用目光向音柱宇髄天元表示不用担心。
毕竟没有炭治郎那种神奇的嗅觉，性格又不同，宇髄天元不会那么快对突然暴露了非人身份的存在放心。
髭切道“瞒了你们这么久，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暴露了身份，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的眉眼间浮现了淡淡的歉意，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不会再忍心苛责下去。
而且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过往相处，受到教导的画面在少年们心中浮现，他们顿时强烈动摇起来。
宇髄天元在炭治郎肩上拍了拍，然后走上前去。
他先是向髭切和膝丸欠了欠身，才接着开口道“两位也清楚我们鬼杀队的使命。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清楚这段日子在鬼杀队的的到底是……”
纠结了一下，他到底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能够定义的词。
这是相当合理的诉求，表达出来的宇髄天元态度也非常合适。
髭切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想法，本身这也不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现在的话时机似乎正合适。
即便是有三个老婆的宇髄天元，年龄放在髭切面前也不过是个小朋友而已。
她可不是什么一定要将孩子们逗弄到底的恶趣味长辈。
“没什么不好说的，”髭切慢悠悠道，“事实上，你们的主公产屋敷先生正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才会与我们合作。也是由于我的要求，他才没有向你们公布实情。”
“为什么？”宇髄天元感到不解。
“可能会吓到你们哦，”髭切笑道，“或者拘束起来的话，也不大好呢。”
宇髄天元失笑，“怎么可能。”
鬼这种存在都能够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呢？
——宇髄天元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表情。
髭切歪了歪头，“看来大家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粲然一笑。
“那就好。”
她用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就像小乌所说的那样，我们三个都不是人类。至于真实的身份……不如猜猜看？说起来你们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那么在乎源氏吗吗？”
大家开始苦思冥想。
善逸吞吞口水，“源氏的……鬼魂？？！”
宇髄天元“都说了不是鬼，啊，也不是那种鬼，你小子有没有好好听？应该是源氏的后代附身吧。”
善逸“那不还是鬼吗！”
伊之助高高举起手，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了，是源氏饲养的妖精！”
炭治郎道“应该不是啦伊之助，髭切小姐他们气温很干净，是守护神之类的吧？”
伊之助“你太落伍了八权郎！我说的是故事书里那种扑扇着透明翅膀生活在花里的生物！”
炭治郎“……你看了西洋画册吗伊之助？”
“噗。”
髭切不免笑出了声。
“你们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不过我们不是那种存在，是付丧神啦。”
鬼杀队众人“哦！原来是付丧神！”
鬼杀队众人“……等等？？”
就像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随后带着其他灯也亮了起来，瞬间就连成了一片。
灵台全然清明。
现在回想，髭切小姐他们真的没有太多的掩饰啊！
这个名字！
信息都透露到这个程度了，再没有什么联想可就太蠢了。
明明没有受多大伤，但是宇髄天元还是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用这个名字，你们，你们都是刀吗？刀剑的付丧神？！”
髭切手一摊，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哦，更精确点，是源氏出身的刀呢。”
鬼杀队这边的人类们听到髭切亲口承认，都感觉晕乎乎的。
源氏啊……
本土人士谁没听过几个源氏的故事！
髭切毫不意外地看到几个年轻人整齐的开始瞳孔地震。说实话这画面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于是她没有再明言什么，而是耐心地等在那里，不出意外，没过一会儿，其中知识面最为广阔的宇髄天元就猛地看过来，整张脸吃惊到了凝固，透露出丝丝傻气。
宇髄天元是个忍者。
虽然到了大正时代，忍者已经是个夕阳行业，但他确实是从正经忍者世家出来的。
终归是比在场其他几个少年知道的多了一些。
此时，他已经从记忆中翻出了那些偏僻的知识点，顿时控制不大了面部表情，成了极其不华丽的模样。
“你们……”宇髄天元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并不是只有一个名字对吧？”
髭切毫无遮掩地灿烂笑着，慢悠悠道“哦呀，这么多年的刀生，多几个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指尖轻轻在本体刀柄处敲击。
宇髄天元不说话了。
髭切的目光不由慈爱了起来。
大概是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子眼中露出的具有强烈分割感的眼神，让人压力很大，所以宇髄天元并未沉默太久，就动作巨大的一拍额头，然后颤抖着指向眼前的三“人”。
“您……是斩下了茨木童子手臂的鬼切吗？”
髭切“是哦。”
“您……是斩杀了土蜘蛛的蜘蛛切丸？”
膝丸“没错。”
宇髄天元恍然“所以说是姐弟啊！”
他又看向小乌。
未等他说话，小乌便浅笑着欠了欠身，“我只是小乌而已，是仿造髭切殿锻造，暂时替代膝丸位置的仿刀。”
髭切轻轻一挑眉，伸手就在小乌脑门上拍了一下。
小乌摸摸脑门，转头看向髭切，目光极为专注，“确实是如此。”
髭切“都说了，你是我们的弟弟。”
小乌却坚定地摇摇头，“不，现在这样就好。”
膝丸“……”
他收回了准备安慰的手。
这位理论上可以算进弟弟范围的付丧神君，好像一点都不需要安慰，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
鬼杀队众人感觉空气忽然间有些微微的窒息。
人类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还好踏着训练有素的步伐出现的隐部打破了僵局。
目前来看，首先还是应该处理被鬼波及到的花街，比方说那个地下的恐怖洞穴。
这方面隐部已经驾轻就熟，鬼杀队队员们只要在旁边适当协助就好。当然作为柱的宇髄天元要做出的事情更多。
眼下值得庆幸的是，原本会在战斗中变成一片狼藉的花街，因为髭切和膝丸，建筑破损的范围得到了有效控制，花街的无辜损失已经减少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这场面对上弦六的战斗中，就算上弦二也露面了那么一小会儿，也没有对鬼杀队造成什么悲伤的事情。宇髄天元依旧拥有着无损的华丽帅气，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
眼睛没少，手也没少，还是鬼杀队的音柱。
髭切他们这三个鬼杀队的编外人士自然是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普通地站在一旁，让出位置。
毕竟贸然插入这些不熟悉的事情，对于隐部来说更可能是感觉碍手碍脚。
将目光从那些穿着统一蒙面制服的隐部身上收回来后，髭切转向了身侧站着的小乌。
“小乌，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突然来这个时空？”
“啊，”小乌连忙站直身子，“是时政那边检测到了一些新情况。我想早点见到髭切殿您，所以就借此机会，带着信息过来了。”
听到小乌话中十分坦率的内容，髭切在意外中愣了愣，“……是吗。”
“时政发现了什么？”
小乌道“是时间溯行军，他们在这个空间有了行动。导致时空不稳。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时政希望两位能够先回去。”
髭切抬起手抵住下巴，“倒也不是很意外呢……之后呢？”
小乌道“等到时政侦测研究结束，确定万无一失后再行动。他们说，无意外的话就是要打败这边的鬼王了。”
髭切道“哦呀哦呀，是这样吗。”
到了暂时分别的时候了。
“哦呀，炭治郎。”
“啊？”炭治郎连忙转身，有些惊讶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髭切，“髭切小姐？”
他的表情稍微有些恍惚。
这是还没有从对方不是人类而是付丧神的震惊事实中缓过神来。
“炭治郎，”髭切道，“我们要回去了。”
炭治郎“回去？髭切小姐你们要走了吗！”他顿时想不起其他什么了，脸上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毕竟这段时间接受了这么久髭切的训练，他受益匪浅。
髭切“嘛，因为一些原因……总之，过段时间再见吧~”
“是……”
炭治郎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一鞠躬。
“辛苦您了！”
等到他再起身时，只有晨曦微光拂过脸颊，哪里都看不到那三位的身影了。
现世，北野天满宫。
落地之后，小乌便告辞了。
他其实很想留下了，但是没办法，时政那边似乎还有一些关于他的后续事务没有处理好，他暂时还得待在那边才行，只得依依不舍地和髭切说了再见，然后又启动了时空转换器，前往时政。
送走了小乌，髭切转头看向在身边站定的膝丸。
“弟弟。”
膝丸目光坚定地回看，“这段时间我是绝对不会回大觉寺的，直到事情告一段落。”
否则不知道，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髭切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哦，我是说，在时政那边给出消息前，我们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
“等到解决了鬼舞辻无惨，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着她抬起手按住后颈，揉了揉。
“啊啊，虽然说没事做会很无聊，但是事情太多，对我这样千岁的刀来说，也很疲惫呢。”
总之，之后一定要轻松地休息一段时间。
……有什么事的话，丢给小乌做吧。
鹤丸也不错，他瞒清闲的样子。
弟弟？
弟弟当然要放在身边养着啦。

第123章 番外一·无限城01
“主公！”
柱们焦急地试图对产屋敷耀哉进行劝说。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您不必——”
产屋敷耀哉只是温柔而坚定地望着他们。
……不能说是“望”了。
此时的产屋敷耀哉已经被诅咒侵蚀了全身，不仅是丧失了视力，浑身上下都被代表着诅咒的可恐疤痕覆盖，只能躺在床铺上，连起身都变得相当吃力。
他目前的状况，说实话是多活一日是一日的状态，每分每秒的生命都是侥幸。
现在，他准备将自己残存的生命献祭，为了鬼杀队的胜利，为了人类的胜利。
要杀死鬼舞辻无惨，首先要让他现身。
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拥有无尽生命的鬼，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将想要对付他的人类熬过去几代。
而无惨又是一个非常怕死，想要活着的鬼，在这方面可谓颇有心得。
因此，想要终结人类的噩梦，就必须确保无惨会现身。
否则一切布置都免谈。
他清楚孩子们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一开始只准备将计划托付给悲鸣屿行冥。
只是没想到，其他孩子原来早就从髭切小姐那里得到了提醒，很快发现了他的意图。
产屋敷耀哉的计划便瞒不住了。
他只能在心中无奈地笑笑。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源氏重宝，髭切殿下，原来早就察觉到了他心中的苗头。
“只有这样才能引住无惨……”
诅咒产身而生命垂危的产屋敷耀哉，此刻只能虚弱地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声。
“之后……也不用担心，继任者已经……有了人选……”
他身侧，障子门被推开，年仅八岁的产屋敷辉利哉走了出来。
因为诅咒，产屋敷家的男孩都是体弱多病，英年早逝，所以十三岁之前男孩都当做女孩子养。
但是现在产屋敷辉利哉已经脱下了女装，换上了男性装束，端正的坐在了父亲的身旁。
看到这一幕，柱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悲哀的神情在他们脸上浮现。
“等一下主公！”
人未至声先到。
随后是一阵在全速移动和猛然刹车下飞扬起来沙尘。
等到阻碍视线的尘土落下，瞪大了眼睛，背着妹妹的灶门炭治郎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睛。
大概是因为太过心急，此时的炭治郎连礼仪都顾不得了，刚一站定，就握紧了拳头大声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主公！”
“咳咳……”产屋敷耀哉吃力地抬起手，挥了挥，“你想冷静下来……炭治郎。只是我最后思考的成果，直觉告诉我，没有其他更——”
“哦呀。”
炭治郎身后，有着一头洒落着阳光的奶金色蓬松长发的窈窕女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周围一时间静了静。
下一秒众人便猛然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哦呀？”女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冲大家挥了挥，“怎么了吗？”
双眸中是经年时光下汇成的纯净金色。
这是一张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的面孔。在此之前，鬼杀队已经受到了她的很多帮助。
如黄昏的帷幕，骤然间被一簇极为灿烂的阳光撕裂，融融暖意浮动在了透着冷意的身体旁，心底冻上的寒土也现出融化的迹象。
她站在那里，纵然身着洋服，但却带着平安时代的古典感觉，两种气息意外和谐的在她身上融合。
举手投足间，让人眼前好像浮现了那个在他们幼年时就通过各种故事，牢牢印在了心中的笹龙胆家纹。
“是髭切小姐！”
炼狱杏寿郎回过神来，顿时惊喜的高高抬起手。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好过段时间再见嘛，身为源氏之刃自然要言而有信，”髭切笑道。
炼狱杏寿郎道“啊！毕竟您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件事本身已经很惊人了！我们也都没有奢望都能够一直有您的帮助！没想到还能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
甘露寺蜜璃握紧拳头举在胸前。啊~髭切小姐还是一样的漂亮可爱呢，闪闪发光的样子！
蝴蝶忍表情紧张“髭切小姐，主公的事，您是有什么办法吗？”
——他们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将局面解开。
病床上的产屋敷耀哉听得出柱们的躁动，轻轻摇了摇头，“不要麻烦髭切殿了……我这样的身体，本来也是要走到终点了……如果能发挥最后的作用……”
很少有人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理智。
产屋敷耀哉内心之坚定，着实令人赞叹。
作为生于武家的刀剑付丧神，髭切对于这样的人类总会生出几分欣赏。
“产屋敷先生无需如此悲观，”她笑道，“您的病因鬼舞辻无惨而生，只要他死了，一切就有了转机。”
话是这么说啦！
这件事情谁都清楚，但是鬼舞辻无惨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够——
本来这样想着的柱们在看清髭切眼中的身材是，忽然纷纷一顿，心里那些想法，顿时消散了赶紧。
就连已经做好了全部打算的产屋敷耀哉，此时听到髭切殿下说了这样的话，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哪怕再不久之前他都不会考虑这样的想法，但是当这话是从髭切口中说出时……
髭切抬头往后望了望。
“哦呀，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在等谁？众人不禁随着髭切的视线看了过去。
眼前景象忽然如同碧波般荡漾，接着是一阵耀眼的白光余波。
身穿洋服，容貌和髭切十分相似的英俊男人从原本无人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那头薄荷色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不过前额的刘海却有一边长到遮住了眼睛，偏偏这样的发型在他身上没有半分轻佻，仅仅是这样走过来，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严肃认真。
炭治郎道“啊，是膝丸先生！”
膝丸笑了笑，然后转向髭切道“姐姐。”
刚刚还绷着脸的青年，在看向髭切的时候，瞬间春暖花开。
髭切道“怎么样？”她举高了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膝丸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害羞地说道“情况……十分热烈。”
髭切是先过来让鬼杀队这边有些心理过渡的时间的，而膝丸和小乌则在时政那边，看看有哪些刀剑付丧神想参加这次的灭鬼任务。
因为按照目前情况，时政得出结论，最好是一鼓作气的解决掉鬼的事情，否则后续时间溯行军大规模参与进来后，事情很可能会变得更加麻烦，所以匆忙地联系了许多付丧神大人。
这件事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算是一次不错的消遣活动，所以响应十分热烈。
“所以还要好好安排一下。”
深蓝色长发，眼中盛着两弯新月，穿着让人一眼便仿佛透过了漫长时间瞥见了平安京风情的女孩子在膝丸之后走了出来。
她笑吟吟地向髭切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们就先过来解决一下产屋敷先生遇见的麻烦了。”
在看到这个女孩子时，在场众人，即便是同为女性的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都恍惚了片刻。
因为太漂亮了。
如果说髭切给人照着阳光的感觉，那么眼前的女孩子就宛若从月亮上走下来的辉夜姬。
“三日月！”髭切眸中一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来了就好了，我对阴阳术实在不怎么擅长。”
三日月抬手用宽大的袖子半掩着唇道“哈哈哈，我也没那么擅长啦，所以我也有带其他人过来哦~”
——三日月宗近！
早就知道髭切和膝丸是刀剑付丧神的鬼杀队众人，自然而然的因为髭切口中的名字，而确定了眼前这位美人的身份。
曾经与源氏重宝髭切，同在源氏待过的天下五剑之一，最美之刃三日月宗近。
真是……名不虚传。
出身神官世家的产屋敷天音再难抑制心中澎湃。她握着丈夫的手，瞪大了眼睛看像是三日月宗近所说的被她带来的人。
先后走出来了，穿着绿色神官服，面容年轻但是散发这种非同寻常的可靠感的高大那男人。
刚走过来他便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病入膏肓的产屋敷耀哉身上，脸上露出了深切的悲悯，“浓郁的不祥之气……”
随后是有着一头如缎般顺滑光泽的蓬松白色长发，头顶碎发形状极似狐耳，眼为红色的男人。他顾盼间透着股野性，但是开口和行动时确实相当有力的贵族感。
他顺着前一位的视线看向了产屋敷耀哉，“就是他了吗？”
最后是一对大小分明的伙伴。
僧人装扮，拿着薙刀的狂野橘发壮实高大男人，用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小心，在肩上扛着一个小巧的男孩，
打扮如同小天狗的男孩子单手搭在眼上，兴奋地笑着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将产屋敷宅看了个遍，然后活泼地说道“岩融你看，好多人剑士啊，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髭切收回了视线“原来是你的哥哥们啊。”
三日月歪头笑道“我的哥哥们，不是正好适合这样的时候吗。”
身负逸闻，诞生于平安时代三条家，比起更倾向斩杀妖鬼的源氏姐弟，确实在这些事上更擅长些。

第124章 番外一·无限城02
产屋敷耀哉迷茫地躺着。
他目不能视物，看不清具体上发上了什么，但是能够感觉到屋子旁的庭院里多出来的属于其他人的声音。
妻子天音在他耳边轻声地描述了一番新会面的刀剑付丧神的模样。
随即他便感受到了他们的靠近，同时他身上也莫名变得轻松了一些，好像是因为这些付丧神大人身上的气息。
所以……
明明是在讨论他作为诱饵的事情。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治病救人的气氛？
哪怕是产屋敷耀哉，思维也出现了些混乱，同时作为人类，心底深处，静悄悄地深处了一抹极为脆弱的希冀。
“难道，真的还有其他方法吗？”他喃喃道。
“唔姆。”
他的耳边传来了属于髭切殿的，带着鲜明的女孩子的柔软甜蜜感的轻叹。
“现在的话，多少可以乐观起来了哦，年轻人。那边的鬼不是人类，但我们也不是人类嘛。”
髭切一边鼓励着这个意志力极强的年轻主公，一边看向三条家几位。
以她的能力，看得出来产屋敷耀哉已经几乎被诅咒侵蚀殆尽，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仍倔强的燃烧着，但是随时有可能熄灭。
如果让她来，那就是用逼出诅咒的污秽，用本体斩杀的方式，来缓解诅咒的蔓延。
但是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产屋敷耀哉身体内部的虚弱程度，也让她不敢轻易采用这种方式，就算冒险做了，也不可能彻底拔除，只能尝试着用自己的灵力净化一下。
可惜在这方面她并不专长，对于产屋敷耀哉身上这样根植于血脉的诅咒，实在是杯水车薪。
身为治愈神刀的石切丸起身，抬起手，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御币，“让我试试看吧。”
温厚的声线，仿佛潺潺流水，拂过了被诅咒侵蚀的千疮百孔的灵魂。
“扫除灾祸，清净身心……”
石切丸熟练地就地开始了法事。
鬼杀队的队员们大气不敢出，紧张地守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着石切丸的动作。
“你行吗？”
——沉默之中，就显得富冈义勇这声突然起来的疑问，或者说质问，格外明显。
再加上非常有特色的，义勇惯常的平板无波的眼神和表情，可谓是挑衅感十足。
因此柱们和炭治郎当场心凉了半截。
骤然被大家齐刷刷盯住的义勇很困惑。
这场法事只要神官先生一个人就可以了吗，以一人之力对抗因鬼舞辻无惨而生的诅咒是不是太为难了，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只是抱着这样的担心的富冈义勇，因为觉得解释太多很麻烦，所以简化成了一句“你行吗？”。他很困惑，为什么同伴们会用那样奇怪的目光看向他。
“噗，”髭切撇过头，握拳抵唇轻笑了一声，“义勇君还是一样的可爱呢。”
富冈义勇00
“哈哈哈，”三日月也发出了和她容貌不怎么相衬，老奶奶般的笑声，“请不要担心。石切兄长是被供奉在神社近千年的神刀呢，况且本身就是刀剑付丧神，这方面再合适不过。”
“没错，”旁边捧着天音给的糯米团子，晃动着双腿的今剑抬起头来，脸颊鼓鼓地说道，“要好好相信我的弟弟们哦！”
鬼杀队……“弟弟”？？！
未等他们茫然的去探究付丧神的亲戚关系的组成，就发现石切丸那边已经停了下来。
神刀轻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向他们笑了笑，周身涌动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床铺上，产屋敷耀哉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多了些生气。
“主公！！”
这情形过于令人激动，乃至于鬼杀队的大家在喊了这么一声后，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语言无法表达的话就用行动代替，众人齐刷刷转身，就向石切丸深深埋下腰。
石切丸道“产屋敷先生能够感觉舒服些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明明已经做了令人感激不已的事情，他却仍是一脸的抱歉。
“对不起，我的能力不足，没办法彻底拔除诅咒，能舒缓一些。为了让产屋敷先生在一切结束前能安然无恙，保险起见，还是请太郎殿也过来一趟吧。”
髭切闻言看向膝丸。
接收到示意的膝丸立刻掏出通讯器，开始编辑给仍在时政的小乌的信息。
见弟弟发送完毕，髭切笑道“嗯，这就没问题了。那么在太郎殿过来之前，就先解决和鬼舞辻无惨相关的事情吧。”
关于产屋敷耀哉想用自己当诱饵的事情。
情况好了些的产屋敷耀哉，声音也有力了点，“……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想法。”
“主公！这件事……”众人焦急道。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鬼舞辻无惨太狡猾了，我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冒险。”
他在这里，他才会出现。
“这不是很简单吗？”今剑起身，吧嗒吧嗒地走了过来，理所当然道，“做一个替身不就好了嘛。”
“那个，”蝴蝶忍举起手，“是我们想的那个替身吧？”
今剑睁圆了眼睛歪头看过去，样子十分可爱，“唔，你们想的是哪种？我说的是术法里那种哦！”
身为医生的蝴蝶忍不禁恍惚了一下。
“……太不科学了。”
她由衷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
伊黑小芭内疑惑道“真的有那种东西吗，替身？”
今剑疑惑道“好奇怪呀你们。这个世界上明明都有鬼的存在了，你们又有呼吸法，为什么还会坚信只有科学呢？”
他非常老成地叹了口气，慈爱地看向三日月。
“科学之下，可是诞生不出我妹妹这样的美人的，那么那么漂亮呢！”
非常给人类亲切感的傻瓜兄长的炫耀。
如果说话的不是这样一个外表上看才一米多的小豆丁，可能更亲切些。
髭切的目光也透露出了慈祥和喜爱，“嗯嗯，三日月很可爱哦。”
要是她的亲妹妹那就更好了。
膝丸:……qaq
产屋敷这边，天音夫人已经将产屋敷耀哉床铺周围的东西整理了干净，为付丧神们留出了足够的动作空间。
见状，三条家的刀们在产屋敷耀哉两旁坐下。
而不善于此道的髭切和膝丸则是坐在他们旁边，毕竟这方面的话，他们也只能帮下忙而已。
石切丸道“我们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能力达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会用您的贴身物品作为依托。”
小狐丸道“会尽力将替身做的完美的。至少在与鬼舞辻无惨相见的时间里，不会露馅。”
所以，请放心吧。
天音夫人捧来了不久前产屋敷耀哉换下后洗净的衣物，交给了付丧神们。
此外还有便于术法施展的朱砂。
髭切在旁道“准备好了吗，产屋敷先生？”
产屋敷耀哉闭了闭眼睛，面容沉静地望着他们，“嗯，请开始吧。”
天音夫人递过银针。
一滴血从产屋敷耀哉指尖落下，抵在了准备好的碗中。
几日后。
一身洋服，戴着礼帽的鬼舞辻无惨，在夜幕的遮掩下，伴着一声三味线的乐声，出现在了产屋敷宅附近。
他按着帽子，抬头望去。
“该结束了，产屋敷。”
产屋敷宅内。
如同复制版一模一样的两个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床铺上，用同样的声线道“该终结了，这份罪恶。”

第125章 番外一·无限城03
鬼舞辻无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副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的产屋敷耀哉分明构不成威胁，他一只手指头就可以把这个麻烦的家伙结果。
但是眼前病恹恹的产屋敷耀哉突然间就变成了——
变成了一件衣服？？
接着是轰隆隆的爆炸，直接把鬼舞辻无惨的一副好皮囊炸成了可怕的怪物。
但是他没有办法立刻恢复身体。
因为有一只狐狸，而且是一只半透明的狐狸，在半空中踏着步子，四肢犹如利箭般刺入了他的身体。
一具残破的焦炭上长出了半透明的狐狸，多么诡异的画面。
而且那四足上不知道携带了什么东西，在进入了他的身体里后，竟然让他的恢复大大迟缓了下来。
“鬼舞辻无惨！”
那只狐狸突然张口，嘴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如果现在鬼舞辻无惨的脸是完好的，绝对一秒钟阴沉下来。
是珠世那个背叛了他，逃脱了他的控制的女人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珠世激动的声音还在继续从狐狸口中传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把鬼变成人的药！我研发出来了！你给我下地狱去吧！”
“鬼舞辻无惨！”
又是一阵嘈杂的吼叫。
无惨瞥见了那些鬼杀队的人的身影。
这一扫眼过去，他确实发现了几个暴|露了出来的奇怪身影。但是说到底也不过人类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忧虑。
鬼舞辻无惨不想纠缠，直接呼唤了鸣女。
不过一种毒而已。
他冷漠的想道。
只需要一些时间，他就能将这毒化解。
无限城中，他的上弦们都在等待着。
那里就是鬼杀队的坟墓。
鬼杀队们相继进入了无限城——他们别无选择。
不过进入了敌人大本营的鬼杀队们并不慌张。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狂野的笑声，大薙刀往前一挥，整面墙壁应声碎裂。
“开始狩猎吧！”
源氏重宝并肩而立。
“哦呀哦呀，该是鬼退治的时候了呢。”
“浓郁的瘴气……鬼的气息，应当祛除。”
那些轻轻松松站在他们中间的刀剑付丧神们，感觉非常可靠啊！
炼狱杏寿郎爽朗大笑：“哈哈哈，人类可不能输啊！”
——类似的想法都出现在了柱们的心中。
他们齐刷刷向前冲去。
雷之呼吸的传承者，我妻善逸咬牙向前奔去。
前边出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选择堕落为鬼的师兄，如今的上弦之六，狯岳。
刚一碰面，还是那样轻蔑的眼神。善逸清楚，他的师兄一直都不喜欢他。他理解。
毕竟他胆小又懦弱，而师兄实力强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和师兄并肩作战——着曾经是他美好的期望。
可是狯岳却是为了活着，为了能够强大，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如果不是主公在得到消息后，细心的安排了一番。爷爷绝对会选择切腹自尽，即便没有介错。
此刻见面了，狯岳却仍然不知悔改，完全未将爷爷的姓名放在心中。
善逸愤怒极点而格外冷静，嘴中隐隐有了血腥味。
“善逸君。”
温和的声音如同甘泉，抚慰了善逸干裂的心脏。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身侧一身华丽洋服，一侧肩膀盖着短披风，犹如王子殿下的清隽男人。
但是华丽洋服男人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难以接近，相反，他周身都散发着温和包容的气息，令人心中生出安全感，不自觉地就会去依靠他。
这种感觉……善逸想着，有点似曾相识，感觉炭治郎长大以后也会接近这种层次？
啊，他知道了！
这种比炼狱先生还要强劲的可靠感，就是所谓的超绝长男之力吗！
善逸赶紧晃晃脑袋，振作精神，努力地回想着对方的身份，“一……一期殿？”
“嗯，”一期一振温和地低头对他笑了笑，随后重新看向狯岳，“这就是那个叛徒了吗？”
依旧是笑着，但是目光中骤然夹上了冷锋。
善逸点了点头，目光复杂，“是我……曾经的师兄。”
一期一振：“那就是没错了。”
头顶忽然有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短刀被深深刺入了狯岳的脖颈。
“连刀柄……都穿进去了！”伴随着这样凶狠的低吼，狯岳的脖颈被隔了下来。
连狯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对方主动从狯岳身后走了出来，他和善逸才看清，原来挥舞短刀的是一个模样沉稳的小少年。
穿着一身一看就是和一期一振同系列的洋服。
小少年甩甩刀，动作中明显透着嫌弃，随后瞥了眼地上狯岳滚落的脑袋。
“一期哥，”他转头扬声道，“他还没死。”
一期一振并不意外，平静道：“先过来吧，药研。”
这些鬼并非是他们惯常所知的妖魔鬼怪，而是这个世界的新物种。他们的灵力虽然也能对这里的鬼产生一定的效果，可是到底不如本身具有斩鬼除妖和净化属性的刀剑付丧神，无法干净利落地将对方杀死。
况且……
“善逸君，”一期一振看向我妻善逸，平和的目光将少年焦躁的内心安抚下来，“这是属于你的战斗。”
善逸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我明白。”
一期一振道：“安心上吧。”
他在善逸后背轻轻一拍，像是将勇气传递给了他。
“属于你的孽缘，该由你来斩断。”
“我和药研会在旁看着的，所以不用有任何顾忌大胆的进攻吧。”
——没有人能代替我妻善逸的自我成长。
新成为上弦之六的狯岳已经被堵住。
上弦五玉壶早已被源氏姐弟退治，而上弦四半天狗也在之前被鬼杀队所杀。继任的上弦四鸣女操控着无限城，在无限城内对付她十分麻烦。
相较而言，倒是上弦一二三更好找。
十分爱好与强者进行战斗的上弦三，猗窝座，早已等候多时。
“哈哈哈，这个造型……嗯，应当就是上线之三了吧？”
年轻的声音说着老奶奶般的强调这样慢悠悠地从门边走来的，却是位月色般的美人。
她穿着平安时代样式的繁复衣裙，宽大衣袖间露出的双手上带着精致的护手，连手上拿着的刀看起来都格外漂亮。
总之在穿着简洁到没有上衣的上弦三看来，这完全不是来战斗的样子。
就算对方身上有盔甲的存在，手上明晃晃地拿着一振太刀，在上弦三看来，这也更像是为了造型的完整。
“逃吧，我不杀女人，也不想理会你这样的弱者。”
“弱者……”深蓝色长发的姬君眨了眨眼睛，眸中新月明亮，“因为没有碰见过新的刀，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置疑了。”
“哈哈哈，有些怀念呢。”
“三日月殿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猗窝座看到被唤作“三日月殿”的女人身后又追过来一个女人。
同样的衣着华丽，只是款式不同，身材是和服无法完全遮掩的凹凸有致，胸上一侧还带着一朵牡丹。
她容貌瑰丽，紫色长发微微卷曲，看向三日月时目光中透着担忧。
等发现了猗窝座时，对方神情顿时一变。
“……原来如此，”她瞬间拔出了腰间打刀，“原来是上弦三吗，还真是和描述中一样的外貌啊。”
“太不风雅了。”
——明明自己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个小小的孩子。一头束在一起的杂乱蓝色半长发，眼角吊起，表情凶狠，阴沉地盯着猗窝座，这样的一个小男孩。
未等猗窝座说什么，紫发女性身后又走出来一个洋服青年，肩头披着白装束。
一头绿色的长发梳成了马尾，但是同时有用极长的刘海遮住了右眼，嘴角始终缀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他轻呼了一声，“就是这里了吗。”
猗窝座已经非常烦躁了。
“鬼杀队这是……看不起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
“很好，我会在这里把你们击退。”
“哦呀，自信过头可不是好事后，”三日月轻笑着缓缓拔出本体。
“你这幅样子……姑且就让你风雅的消散吧，”歌仙兼定道。
“复仇，”小夜左文字握紧短刀。
“会让你笑起来的哦，”笑面青江举起本体，横在眼前，“微微的。”

第126章 番外一·无限城04
在起眼看见之前，谁也想不到，无限城内竟然会有这样大的一片莲花池。
可是原本带有佛性的圣洁莲花，却染上了血腥。
全都来自尚未被啃噬干净的女性尸体，就那样被上弦之二童磨，随手丢弃到了一旁。
蝴蝶忍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救下童磨手中的小姐。
她憎恨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杀害了多少人，包括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的鬼。
童磨只是站在尸体中间，若无其事地笑着。他杀害了那么多的人，但是从没有过哪怕一瞬的忏悔。
仅仅是拥有华丽的外表罢了，内里实际上全都是腐烂肮脏的秽物。
……如果她能够再高一点，再强壮一点就好了。
蝴蝶忍不止一次像此刻这样想过。
如果她的力气足够，就能够把那颗笑嘻嘻的，惹人讨厌的脑袋砍下来，而不是用紫藤花毒。
一个上弦之二，需要多少紫藤花毒才能够杀死？
蝴蝶忍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无法推算计量，只能一次次尝试。
事实证明，她几次改变配比，将自己特质日轮刀上的毒素注入童磨体内，都被他轻松化解了。
蝴蝶忍咬着牙，手按着刀鞘，脑子里快速地思索着应该怎样调整配比。
只能一次一次地加大计量了吗，直到……
“啊啊，”童磨忽然做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位小姐也是鬼杀队的吗？”
蝴蝶忍：？
她一边警惕着童磨，一边一心二用地瞥向身后，意外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一个人站在了莲花池旁。
一头如瀑长发，黑白渐变的过渡似最为顶尖的山水画，发尾用发带束着。若不是发尾不可思议地弯曲漂浮，即便是来人高挑的个子，也绝对会拖到地上。
她垂眸半阖着双眸站在那里，如羽毛般的睫毛下隐约透出了清澈的紫色，散发着恬静的气息，周身隐隐浮动着檀香。
一串极长的佛珠缠绕在她的身上，她单手执着一端，竖在胸前行着佛礼。
是一位难以用笔端描绘的，宛如莲花般的仙女。
若不是半边莲花池已经被童磨作恶下的鲜血染上了颜色，她看起来才真正是这片莲花池的主人。
她嘴中喃喃着，仔细听才发现是“南无妙法莲华经”。
对于归来说，听见这声音并不难，童磨在那边顿时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哎呀，这位小姐你信教呀。佛教有什么意思，不如加入我这极乐教？”
蝴蝶忍看看童磨，又看看那边的仙女，突然间十分灿烂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笑？
因为她想起了这位小姐是谁。那是在进入无限城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刀剑付丧神大人。
天下五剑之一，佛刀数珠丸恒次。
啊咧啊咧。
多么有意思的画面啊。
蝴蝶忍眼睛弯弯的，如两弯月牙。
数珠丸恒次向蝴蝶忍点点头，然后转向童磨，“邪教……吗？”
左手向身侧握住了腰间本体的刀柄。
“髭切殿所言，用佛像作为杀人武器的鬼，便是这位了吗？”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又是一位浅蓝色的僧人走了上来。
僧人同样有一头长发，像是雪地染上了浅浅的蓝，不过长度与数珠丸是比不了了。
他同样单手执着佛珠，作着佛礼。
一股悲伤而沉郁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仿佛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童磨的样子印在了他的眼中。
“……这世界，充满了悲伤……”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这样叹道。
闻言，童磨看似遗憾地叹息，“看来你们是不愿意皈依极乐教的。”
随即他又摆出了浮夸的惊讶表情。
“不过你们是想要杀了我吗，凭那副身体，就你们两个，还有小小的小忍？”
数珠丸恒次沉稳道：“嗯，很遗憾。”
她的本意是，由于上弦二是个经营邪教的鬼，所以神道的石切丸和太郎太刀对其也很感“兴趣”。
只是大太刀在这样的无限城内有些不便，所以会直接和岩融一起直达无惨处。。
不过童磨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太可怜了，真的是太可怜了，”童磨的眼中留下了晶莹的泪水，“要以这样柔弱的身躯对付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蝴蝶忍此刻不生气了，只觉得好笑。
她知道为什么童磨会有这样的错误认知。确实，数珠丸恒次殿和江雪左文字殿单看外表的话，是非常瘦弱的类型，很难想象力量会有多大。
尤其是数珠丸殿，女孩子的身份本就加持了柔弱感，身体又非常的纤细，穿着那样瘦的版型的衣服，看着都很宽松，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不过盈盈一握。
……两条腿合在一起，还没有悲鸣屿行冥先生一条胳膊粗吧？
被视作了柔弱一方的数珠丸笑了笑，“让我讲您引上正确的道路吧。”
江雪叹道：“无法……通往和睦。”
上弦一黑死牟感觉到了其他上弦的气息接连消失。
但是他没有办法去关注这些事情，因为他本人也陷入到了棘手的麻烦当中。
首先是一个高个少女大辣辣地一脚踹开了屋子，并且大声道：“搜查！”
鲜艳的和服，披着不合时宜的浅葱色羽织——黑死牟记得那时早被时代淘汰的新选组的代表——一头常常的黑发明显是被细心打理过的样子，仔细的被做出了可爱的发型，戴着缎带。
再加上那张看起来毫无阴霾的清爽元气容貌，怎么看都是没受过什么苦的少女。
黑死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并感到了奇怪。
那边的少女在看见了屋中站着的，一身武士打扮的上弦一后，立刻开心地转过头，向着身旁比她要矮上不少的少年道：“国广，找到了！用的是刀哦！没有□□大炮掺和的感觉真不错啊~”
短发少年穿着洋服，手握着一振胁差，属于乖巧可爱的类型，然而却满脸家长鼓励的望着少女，嘴里说道：“嗯！小兼，这是属于我们的战场哦。”
姿态间十足的都是家长般的可靠感。
明明应该是更没什么威胁性的少年，但是黑死牟对上少年的视线后，却敏锐感觉对方是……会无声无息出现在敌人身后，抹断敌人脖子的存在。
黑死牟皱了下眉头，“想要成为我的对手的，就是你们吗？”
“听说你的话，只要在剑术上战胜你就可以了吧，我们挺合适的，”和泉守兼定轻松道，“不过人还没到齐。”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出来了其他人的呼喊。
“和泉守和堀川——”
一个留着小辫子的少年跑了过来，脚下踩着小高跟还健步如飞，红色耳坠在他脸庞晃动着。
“不要想着撇下我们自己独占呀！”
堀川国广道：“是小兼刚好找到了正确的路啦清光。”
“好了好了，堀川你别说了，就宠着这丫头吧，”加州清光撇撇嘴，明智地选择不在和和泉守兼定有关的事情上，与堀川国广辩驳些什么。
他往旁站了站，望向屋内，“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了吗——哇。”
黑死牟的脸让加州清光愣了愣。
随即他露出了惊叹和新奇的神奇，“上弦一有六只眼睛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哎！”
加州清光；连忙转身往后招手，“安定安定，你快来看看！”
穿着浅葱色山形羽织，束着马尾好像博美狗的少年，手里牵着霞柱时透无一郎走了过来，嘴里嫌弃道：“清光你太大声了啦。”
他的目光转向屋内。
“……哇！”安定惊喜道，“真的真的，真的是六只眼睛！”
黑死牟：……
他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没有感受过的耻辱感。这些家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动物眼的展览物吗？？
他决定不再跟这些家伙废话。
反正都是马上要死的人，那些奇怪的地方也就不需要在乎了。
“哦要开始了吗？”察觉到了黑死牟动作的和泉守兼定愉快的拔出本体，“那么大干一场吧！”
堀川国广道：“好的小兼！”
加州清光道：“对准脖子，干掉他！”
大和守安定格外兴奋：“哦哦首落死吧！”
时透无一郎默默握紧日轮刀。
……完全紧张不起来啊，这样的情况。明明面对的是上弦一。
至于继任上弦四鸣女，已经在愈史郎和珠世的联手下，被控制住了。
上弦气息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让已经显出了怪物形态的鬼舞辻无惨前所未有的焦躁起来。
他厌恶失望，所以对于生命的危机格外敏锐。
现在……情况不对，很不对！
那些毒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只带来毒的奇怪“狐狸”，他却根本无法分解消化。
仅仅是常识着将“狐狸”吸收进体内，无惨就感受到了一股撕扯着灵魂的剧烈疼痛，使得他不得不放弃。
一切的不对劲都让他感到极为警惕。
“哦呀哦呀，变成了丑陋的模样了。”
忽然的声音让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杀死了玉壶和堕姬，随后又不见了声音的女人。
让人心生厌恶的仿佛笼罩在阳光下的脸庞上，正待着甜甜的笑容。
髭切坐在无惨上方的墙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来还是发挥作用了内，我们的计划。”
膝丸站在一旁，和髭切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所谓鬼王，脸上一片冷峻。
“姐姐，他果然无法对付狐狸。”
髭切道：“那是当然的啦，毕竟是付丧神的灵力吗，更何况还是小狐丸殿的手笔，染有稻荷神的气息呢。”
她抬起头。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对面的小狐丸笑着向他们点点头。
鬼舞辻无惨震惊地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狐狸般的样子，周身的气息，让他立刻确定就像那个女人所说，死死扒着他不放的“狐狸”，确实是这个男人的手笔。
可是“小狐丸”这个名字……
曾是平安京贵族的鬼舞辻无惨神情变幻莫测。他当然知道的，那个刀匠三条锻造的，据说是受到了稻荷神的狐狸们帮助而生的太刀。
为等他思考，接二连三又有奇怪的人出现了，全都没有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打扮得千奇百怪。
紧接着又是两个神官打扮的人。
虽然各自都拿着大太刀这样可怕的凶器，但是确实是一黑一绿的两个神官。除了看起来赶路了般的喘气外，全身都是无惨讨厌的神官气息。
而这并非结束。
华丽的水蓝色头发青年，带着跟在他身后的一串同系列制服少年过来了，在无惨头顶围了一圈。
“髭切殿，”青年笑得如沐春风，“多谢您提供的这次活动，这样的环境刚好适合弟弟们，大家都很开心。”
“是哦是哦髭切殿！”
“好久没有见过妖怪了！”
“小老虎、小老虎们也都很开心……”
短刀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不过完全不是那种惹人心烦的吵闹，而已让人不自觉微笑的温馨场面。
当然，底下完全不被放在眼里的无惨大概会有其他的想法。
无惨已经几乎被这连继国缘一都未曾给过他的可怕死亡危机压垮了，强撑着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放心，不是人类啦，”髭切闻言，和善地冲他挥了挥手，“你不是从那只丑壶的眼睛中看到过的吗——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们是刀剑付丧神哦。”
“让你苟活了那么久真是大失误。”
“虽然迟到了很久……就由我和弟弟来代表源氏，对你行斩杀之责吧。”

第127章 番外二·幕末01
土方岁三感觉最近京都不大对劲。
反幕浪人那边倒是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暂时消停了一会儿。但是巡逻的队员们发现了另一波奇怪的敌人。
根据队员的说法，对方神出鬼没，而且模样奇怪，浑身阴阴沉沉的，难以沟通，简直像是野兽一样战斗，生命力格外顽强。
而且他们总能准确地找到新选组的行动路线，新选组这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行动的目的，统帅行动的人……统统是无处可寻。
那拨人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他双手按着眼前桌面上的文件，不禁陷入了沉思。
“土方先生？”
一只手在土方岁三眼前晃了晃，让他从思考中脱出。
冲田总司见他看向了自己，便在桌前坐下，然后问道：“土方先生在忧虑什么，表情很严肃哦？”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额头的位置。
“就是因为土方先生老是这样动不动开始苦恼，眉心都留下了纹路了。这样下去可就没有姑娘会喜欢你了。”
土方岁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吧，就没有想过——”
“啊呀啊呀，”冲田总司眼睛都不眨地岔开话题，“也对，土方先生是完全不用担心的，毕竟仰慕你的女孩子可多了。”
土方岁三：“总司。”
“呀，土方先生的表情好深沉哦，”冲田总司拍了拍手，“我的话，还年轻呢，没有土方先生那种烦恼啦。”
“至于这件事。”
冲田总司在土方岁三手边的文件上点了一下。
“确实很奇怪，关于那拨人的事情完全调查不到。”
土方岁三看了看冲田总司，也没再多说，就顺着他的话题转移了，“存在于世就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他们还是得继续调差下去。京都已经够乱了，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被不知名的势力掺和。”
冲田总司道：“今天晚上是我巡逻。我试试看。之前几次来看，他们对于我们这样的似乎特别感兴趣。”
土方岁三道：“你辛苦了，确实是如此。如果放任下去……”
他想了想。
“大概会出现暗杀吧。”
伏在屋顶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小心翼翼地探听着屋内的对话，汲取信息。
等两人讲的讲的差不多了，和泉守和堀川国广对视一眼，便迅速这里了新选组的驻地。
回到了附近他们暂住的旅馆。
在如无其事地与旅馆老板娘问好后，和泉守抱着老板娘硬塞给她的点心，回到了屋子里。
将糕点放在了小桌子上后，和泉守在旁盘腿坐下，挑了块大福塞进嘴里，然后单手托着腮，脸颊一股一股地感叹道：“老板娘好热情啊。”
这家旅店的老板娘是个慈祥地老婆婆，非常厉害地独自经营着这家旅店。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喜欢和泉守兼定，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孙女似得。在看到和泉守的时候，就会塞点东西给她。
每日配餐也格外丰富。
听到和泉守的感慨，堀川国广真挚道：“因为小兼很可爱。”
“那是，”和泉守顿时自信灿烂地笑了起来，整张脸看起来闪闪发光，“那当然了，我可是美貌和实力兼备的刀。”
白皙的耳廓上染上点绯红。
像是点缀在棉花糖上的色泽，看起来格外柔软可爱。
她和堀川国广就着老板娘送的点心和茶水，讨论起了新选组的情况。
这里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历史，因此这里的新选组对于他们并没有影响，一切的调查都要从头开始。
目前来看，时间溯行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时政侦测情况是预估时间溯行军可能在辐射范围内的几个时空中之一采取特殊举动。暂时，这处时空不像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接下来……”和泉守手里捏着自己的一缕细辫，随手前后拨弄，思索道，“就按照计划观察下去吧？”
“好的小兼，”堀川国广爽快应道，“我们之前答应地也是在这段特殊时间里守护好此时空的平稳——来，擦一下手和嘴。”
他拿起手帕帮和泉守擦干净了沾上了食物碎屑的指尖和嘴角。
和泉守乖乖地让堀川国广动作，然后才小声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
“小兼当然不是小孩子啊，”堀川国广笑道，“只是我想帮小兼这么做罢了，可以吗？”
纤细少年外表的胁差，目光清澈而诚恳。
瞬间让打刀少女开心地扬扬下巴，“大度”地纵容了助手的想法。
“哈哈哈当然可以了，真拿你没办法啊。”
堀川国广顺势就帮和泉守整理好因为出去了一趟而有些凌乱的长发。
随后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决定晚上跟着悄悄跟着新选组的巡逻队看看情况。带队的是冲田总司的话，就算是寻常的时间溯行军，也很可能会做出些行动。
如果发现了时间溯行军，就悄悄处理掉。那些家伙太引人注意，过于嚣张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夜幕之下，和泉守看着那些举到对着自己和国广的新选组成员，非常苦恼地拽了拽袖口的布料。
“出现了一点失误啊……”她小声道。
时间溯行军确实出现了，他们也确实解决了对方，但是因为对手是敌短刀有些缠人，他们没能成功躲过新选组。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被围着的状况。
——幸好今天她为了以防万一，没有把羽织披出来。
和泉守和堀川国广各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本体，还是都收了起来。
新选组们虽然围着他们，但是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他们并不希望与新选组刀剑相向。
冲田总司疑惑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可疑人士。
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容貌精致，穿着鲜艳华丽的女孩子。
看人的能力他还是有一些的。容貌程度倒是其次，但是这个女孩子衣服的用料，皮肤白皙洁净，光彩照人的样子，还有顾盼间流露出的些许孩子气，无意识贵族家才能养出来的大小姐。
女孩子身旁的少年也不遑多让，不过他隐隐守卫着女孩子的样子……是侍卫吗？
冲田总司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和泉守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腰间的本体偷偷往身后拨了拨，“嗯……普通的路人？”
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先带回驻地。”
他瞥了眼两人用的刀。
好像……有点眼熟？

第128章 番外二·幕末02
和泉守和堀川国广被好好地带回了新选组驻地。
闻讯而来的近藤勇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两个光鲜亮丽的可疑分子，暂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让队员们带着他们先先去，分别看管起来。
当然携带的武器是肯定要下的。
“近藤先生。”
等其他人走了，冲田总司走过去唤道。
近藤勇抬头无奈地笑了笑，“总司，看来我们是惹上了不大不小的麻烦啊。”
新选组看似风光，但是说到底也是听命行事。
那对少年少女，身份沉迷，捉摸不透。若是新选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他们的处境，还是得尽量避免这些情况。
冲田总司顿时有些踌躇地看着近藤勇。
近藤勇宽慰道：“放心，总司。你并没有做错，他们确实是可疑分子。无论要怎么处理，都得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近藤勇便令人带那少年少女过来了。
因为情况有些特殊，到场的人不多。
近藤勇，土方岁三，再加上昨晚发现了他们，将其带回的冲田总司，其余队员们则是在屋外警戒。
和泉守兼定进屋后，拘束地在他们示意的位置上坐下。
……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她忍不住看了眼土方先生。
然后又看一眼。
又看一眼。
土方岁三：……
被看了这么多眼，土方岁三并不眼瞎，感觉也未曾失灵，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个少女就是在看着自己。
光是被看几眼便罢了，可以算作是单纯少女对于著名新选组内格外帅气成员的好奇。
可是作为一个广受女性欢迎的经验丰富的男人，土方岁三毫无疑问能够感受到少女眼中特别的温度。
这让他感到些许的不妙。
一旁冲田总司已经正大光明地露出了揶揄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
土方岁三轻咳一声，试图用目光暗示让少女身旁的少年管管她。
结果他定睛一看，就发现那少年竟然也有相似温度，只是更隐忍些的目光看着他，眼底纯净地盛着一片大海，其中倒映着的全都是他的相貌。
面对这意外的情况，土方岁三一时无言。
他知道自己还算受欢迎，但怎么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冲田总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土方先生~”
近藤勇欲言又止，“阿岁啊……”
原本被视作可疑分子的少女、少年，实在是太不会掩饰表情了。他们看着，两人对于土方岁三的倾慕简直是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以他们的眼光来判断，没有半分作假。
怎么说呢……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非常有可能性的猜测。
土方岁三在两人的目光下，表情如同干吃了一块咸过头的腌菜。
“请不要用那种看人渣的表情看我，”土方岁三试图维护自己的人格，“我没有这样对孩子下手的恶劣，对男孩子也不感兴趣。”
和泉守：“孩子？？”她大受打击。
土方岁三面无表情。眼前的女孩子还带着孩子气，怎么想都不会把她和自己扯上关系吧？
“孩子……”和泉守仍然在纠结。
——怎么看都十分的孩子气啊。
土方岁三在心中叹气，感到自己风评被害。
然而冲田总司和近藤勇并未如他期望中那样露出理解的表情，而是用一种“总归我们是同伴，还是要好好包容你”的微笑对着他。
土方岁三眉头微皱，无言发问：为什么？？！
近藤勇轻叹一声，“阿岁啊……”
他从身后拿出了那两振从少年和少女手中收来的打刀和胁差。
“你被其他事务绊住，还没来得及看这个吧？”
土方岁三低头仔细看了看。
随即脸上便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动荡。
放在他眼小的这四振刀，根本可以分为两对，并且还是一比一等比例复制的程度。
近藤勇语重心长道：“阿岁，你看，如果不是你特别重要，又为什么要找振和你一样的刀使用呢？”
土方岁三：……
近藤勇：“而且你再看看，这位少女是不是和你很像？”
土方岁三闻言，看了看那边一脸单纯，双眸清澈见底的少女，疑惑道：“像……吗？”
然后他就发现少女明显有些激动地挺直脊背，“真的像吗！”
于是土方岁三身上落下了两道视线更为微妙了。
近藤勇轻咳两声。
“事到如今，我就只说了。”
“阿岁，我和总司的意思并不是说你和那位少女有那种亲密关系，而是另外一种。”
土方岁三等了等，发现近藤勇说完这句话后就用目光示意他，好像认为他已经懂了。
可是近藤先生在说什么？
他应该懂什么？
“呃，”土方岁三迷茫道，“比、比如？”
小心地左看看右看看，和泉守兼定有些紧张。
难道说她和国广已经被猜出了身份吗？虽说付丧神这样的事情比较不可思议，但是每个时空都有差异，这里的近藤先生凭借一样的刀猜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猜出来其实也没关系。
这只不过意味着他们要当下调整一下计划了，因此和泉守在心底开始思索，并且耳朵竖起，关心着新选组那边的对话。
近藤勇仍然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土方岁三。
仿佛在说：阿岁，作为武士，勇敢地说出真相吧。
土方岁三更是一头雾水了，“近藤先生，您还是直说吧。”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近藤勇叹道：“好吧。”
“阿岁。”
“她是不是……你遗落在外的女儿？”
土方岁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在一瞬间似乎失灵了。
缓了缓神后，他才成功地将近藤勇一句话在脑子中过了一遍，随即目露骇然，震惊非常。
“近藤先生？？”
“您怎么会这么想？？！”
近藤勇委婉道：“阿岁我理解，每个人都会犯错。”
眼前的少女虽然高挑，但是看那身孩子气，年纪应该比看起来要小。
这样算起来的话，如果是土方岁三在年轻时和某个贵族小姐露水姻缘，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怎么也没有猜到近藤勇竟然是产生了这样莫名其妙偏偏又在合理范围之内的猜测，土方岁三瞬间失去了表情。
他想反驳。
可偏偏在证据前，他心中明确的真相反而比不上这的可信度。
更可怕的是，在近藤勇那样毫不急躁，娓娓道来的摆事实，讲道理下，土方岁三认真思索之后，竟然发现——
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能！
这就是太受欢迎的苦恼吗！
近藤勇道：“果然，阿岁你也有觉悟了吧？”
冲田总司道：“疑，原来土方先生是这种人啊~”
近藤勇道：“不过阿岁也并非是要逃避责任，只是不知情吧。”
冲田总司道：“也对也对。啊呀，土方先生真是被人深切的爱着呢，就这样有了这么漂亮的女儿，一定很欣慰吧？”
土方岁三捂住脑袋，陷入混乱。
“嗯嗯，土方先生已经混乱了吗，没关系，这样的情况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冲田总司很体贴地转移了视线，望向和泉守那边，“说起来我们也不该自说自话，总要听听这位小姐的话。”
已经被定义为准“女儿”的和泉守兼定，和被定义为准“女婿”的堀川国广呆愣地看过去。
一切发生得如离弦之箭，快速飞驰而去。
搭档俩仿佛只是在思维上小小地停顿了一下，新选组三个的话题就已经坐上了火箭——这是时代当然还没有——一飞冲天，翱翔宇宙。
现在三人都在等着和泉守的话。
她有点压力，有点迟疑地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女儿’也没错，但是——”
“砰！”
头顶突然一阵巨响。
好好的屋顶直接破了一块。
一个人影混着瓦砾和木屑，还有飞扬的烟尘落了下来，摔在了榻榻米上，发出一声痛哼。
长发、耳饰，还有鲜艳时尚的和服……
看清了落下的男人，或者说少年的模样后，新选组三人用神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他们面前，似乎也惊到了的少女。
冲田总司瞪圆了眼睛道：“龙、龙凤胎？”

第129章 番外二·幕末03
灰扑扑掉在地面上的少年和泉守僵硬地抬起头，恰好与坐在一旁吃惊地看着他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两振同样名为“和泉守兼定”的打刀面面相觑。
不同的是，少女惊讶于竟然另外有刀剑付丧神蹲在房顶上偷听，看气息，应该哪一家本丸的分灵。
真是的，时政还会不会好好安排啊，这不是浪费军力吗？
她在心里吐槽道。
她是清楚自己所在的世界线比较特别，出现了大部分世界都没有的刀剑少女频出的情况，所以见到了男性的自己也不奇怪，更多的是被这突发事件给吓了一跳。
除此之外，就是少年和泉守的出场方式，让少女感同身受得极为尴尬——这可是在土方先生面前啊！
她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自己和对方的脸都蒙起来，做只鸵鸟。
而男性和泉守兼定显然要比少女内心激荡多了。
他只是一只普通的和泉守兼定而已，今天也只是普通地出个侦查任务而已。
哪能想到，竟然会看到一个变成了女人的自己坐在面前？？
比起刚刚把他吓得失足跌落的“女儿”事件，眼下这情形才更令他震惊！
“……对哦！”男和泉守恍然大悟，一拍手道，“怪不得说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女儿。”
他不免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那我不也可以某种程度上算是儿子了吗！”
“兼先生！”
头顶传来了略带着无奈的呼喊，因为屋顶空了一块而格外清晰。
众人又齐刷刷抬头。
随即新选组三人缓缓低头，又猛地抬头，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个来回，终于确定自己的眼睛还是好好的。
还好好地在屋顶的堀川国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顺着和泉守兼定撞出来的洞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地。
随后他赶紧过去，把还在地上待着愣神的和泉守扶了起来。
——这样一对比更明确了。
新选组三人肯定，两个可爱少年是真得一模一样。
“……土方先生家很有双胞胎缘啊，”冲田总司相当的感慨。
土方岁三：“就变成我家的了吗？？”
冲田总司：“很幸福啊土方先生，儿女双全了呢，而且另一对双胞胎一个成了好兄弟，一个成了女婿，万事大吉啦~”
土方岁三沉着脸捂住腹部。他感到胃疼。
事情愈发跑偏了。
眼下这发展情况，根本是完全摸不到之前的脉络，向着远方奔腾而去。
近藤勇严肃地拍了拍土方岁三的肩膀，“阿岁，作为男人要负起责任啊。”
土方岁三：！！！
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现实的沉重压在了他的肩背上，让新选组著名的铮铮男儿，魔鬼副长，也感到头晕目眩。
他宁愿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处理事务，也不想面对这样魔幻的场面——！
男性的和泉守兼定看看这情况，感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衡量了一下，然后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地大声道：“不，不是你们所猜测的那样！”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追了一下膝盖。
“我们不是土方先生的孩子！他才不会做那样不负责任的事情！之所以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我们是土方先生的刀而已！”
他解下腰间本体用力往前一拍，用更大的声音：“刀剑付丧神，和泉守兼定在此！！”
——可能是被这预料之外的诡异场面一冲，和泉守兼定的情绪最后难以抑制的激动了起来。
这边的堀川眼睛一瞪，连忙捂住了身旁少女的耳朵，生气地冲前方道：“不要用这种口气！”
被属于“堀川国广”的声音这么突然一吼，少年和泉守顿时愣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不属于自己的那个堀川国广正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
“啊……？”他茫然地张张嘴。
这边的堀川国广刚才也是一下子情绪上头，对上“和泉守兼定”的脸——就算对于他而言是有些不同的男性版——立刻就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冲那边的堀川国广点头示意了一下歉意后，他缓和着面色，好声好气的对少年和泉守道：“不好意思，兼先生，你刚才那样，小兼会被吓到的。”
虽然同为“兼先生”，但是这边的堀川国广说出来，明显是另外一种意思，是生疏的叫法。
少年和泉守：？？？
他内心微妙，伸手握住自己的国广感受了一下温度后，才安定下来。
堀川国广赶紧拍拍他的手臂。
虽然他本人不必兼先生少多少迷惑，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糊。
不过一边是兼先生，一边是小兼，这位堀川国广就算没有习惯女性的“和泉守兼定”，也微妙的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
……这大概就是天国一景了吧。
而那边少年和泉守在稍微消化了一下后，又转向女性的“和泉守”，对着那张因为是女孩子而明显更稚嫩的面容看了看。
随即他不由轻咳一声，撇开视线。
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会有一种欺负了女孩子的罪恶感！明明都是“和泉守兼定”啊！！！
少年和泉守陷入了短短刀生不该承受的迷茫中。
然而终于获得的安静并未让土方岁三感受到多少安稳，单是看着眼前的画面，就让他感觉自己这年纪已经血压升高了。
之前的少女用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他，眼中湿漉漉的，明亮而清澈。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单是嘴角还是能看出有些用力，并且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攥着衣袖放在膝上。
努力在展现出可靠沉着的样子，但是反而更让人感觉需要照顾了。
这让土方岁三明确地感觉到，自己被期待着。
作为一个做着刀尖舔血工作，生活在坚硬环境中的武士，他被这样一个很可能身份奇特的少女看着，心里不免柔软了起来。
而另个容貌打扮相似的高大少年，眼中带着相似的光。
大概因为是男生的关系，这个少年的情感表现地更外露一点，望向他时整个人都发着光，一心一意都在他身上。
“哇……”冲田总司轻声感叹着。
土方岁三被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确定这小子一定是在看好戏。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得捋一捋。
“你说……”他先看向了高大少年。
对上了土方岁三的视线，少年立刻就挺直了脊背，收拢下巴，相当郑重而认真，又显而易见激动的看着他。
“你是‘和泉守兼定’的付丧神？”
“没错！”
土方岁三相信他的话。
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选择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作为谎言的，况且少年的目光极为赤诚，他从中看不出撒谎的半分可嫩。
确认这一点后，土方岁三又继续这样向少女也重复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现在这个情况，少女和泉守自然也是给出了同样肯定的情况。
土方岁三左右看看。
聪明的副长这时候也很难做出什么决断。
视线下移，他就能看到屋子里地面上整整齐齐地就摆着三振“和泉守兼定”和三振“堀川国广”。
“你们都是‘和泉守兼定’，都是‘堀川国广’，”土方岁三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么我所拥有的刀是什么？”
少女和泉守眨眨眼睛，手里比划着说道：“那个那个，我们是来自不同的时间点，不矛盾呀。”
少年和泉守：被抢先回答了！
土方岁三道：“是吗……男女的区别也是因此吧。”
稍微提一提，他就顺畅的解决了其他疑惑。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够接受了，土方岁三已然进入到了一种新的境界当中。
现在他甚至脑子里有空闲好奇点其他方面的事情。
“既然有这样不同的可能性，”土方岁三发出了灵魂之问，“我这边的和泉守兼定，会成为……”
少女很爽快地说道：“嘛，都有可能啦，不过按照概率来说还是男生的可能更高。”
语末带上了些许遗憾。
土方岁三点点头：“是吗，听起来很科学。”
少年和泉守：又被抢先了！
怪他听到顶着那张脸的“和泉守兼定”蹦出元气少女音，就一阵精神恍惚。
而在土方岁三的问题之后，近藤勇和冲田总司也跃跃欲试了。
他们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刀变成付丧神之后的样子啊！
于是近藤勇知道了长曾弥虎彻以后会化成强壮可靠的真男人，深受刀剑们的信赖，并且和其他虎彻也相处甚好（？）。
冲田总司兴致勃勃地了解到，他的刀以他为目标，成为了相似的活泼少年，剑术一脉相承，并且很受欢迎。
热闹之中，少年和泉守注意到了自家国广的眼神，顿时升起了危机感。
“国广国广！”他忍不住去摇堀川国广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更好？！”
堀川国广摸摸和泉守的脑袋，“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我当然最喜欢兼先生了。”
和泉守放心了一点。
然而堀川国广在短暂沉吟之后，又真诚道：“但是小兼真的……嗯，很可爱。”
和泉守：！！！

第130章 番外三·一日生活
*晨起。
清晨，源氏重宝，太刀膝丸，沐浴着清爽的阳光，在庄重的诵经声以及阵阵佛香中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睁开眼睛后只是缓了缓神，就毫不留恋的起身，开始整理内务。
大觉寺内，他是有一个秘密房间的。
一小段时间后，刚才还带着夜晚慵懒气息的屋子便焕然一新，如同站在其中的膝丸一般精神整洁。
付丧神是没有吃饭的必须的，因此膝丸接下去就直接往外走了。
他将时间计划的很好。
现在这个时候，姐姐一定还没有起。等到了北野天满宫，也就差不多了，他可以直接和姐姐一起吃些点心。
姐姐当然也是不需要吃饭的，但是她向来是十分乐意去品尝那些美味的食物，尤其是甜味点心。
膝丸一边想着，一边脚下不停。
留给大觉寺僧人的只有一个帅气而消失得飞快的背影。
僧人们：……
今天也是被膝丸殿无视的一天。
普普通通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膝丸以合适的速度在街上行走，因为时间的关系，刚好混迹进了上学的学生潮流。
虽然膝丸以及用灵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有比较敏锐的学生发现了他的存在，比较这些学生还处于对另一个时间留存着信念的年纪呢。
发现他的男生关注着他不寻常的打扮，而女生最终都纷纷将关注点落在了他的相貌上。
膝丸相貌的优越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因为膝丸本身的气场，普通人是不敢上前搭话的。
于是今天他也顺畅地抵达了北野天满宫。
北野天满宫早就习惯了膝丸的出现，预料之中地看到了他的身影后，就让开了位置，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走到姐姐屋前的时候，膝丸看到房门紧闭，便明白她是还没起床。
这不奇怪，姐姐起床并没有准确的时间，只有大致的这样一个范围罢了。
膝丸所要确定的，只是自己在姐姐起床前，一定要已经守在了屋前而已。他确定姐姐还没起后，就熟门熟路地在屋前走廊上，寻了惯常坐着的位置坐好，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因为是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剑，所以膝丸就算已经有了现世流行的叫做手机的工具，也没有拿出来。他没有用手机打发空闲时间的意识和习惯。
况且坐在这里，就算什么事情也没得做，他也并不觉得无聊。
说起来姐姐倒是已经能够很顺畅的使用手机了，正兴致勃勃地探索着现代科技的功能。
膝丸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姐姐向来都那么优秀。
他扶着本体望着天色，一边将周围情形准确掌握，一边观察眼前景色与昨日相比有什么变化。
另一边心里还这样思索着。
作为两振一具的双生之刃，他能够准确地感觉到，属于姐姐的气息正安全平稳的在屋内。
因为前些日子，姐姐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时空流妙招与各种事件。
所以他大概生出了根时常为此紧绷的神经。
膝丸清楚自己的这份心里变化，不过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就算没有这些意外，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自由行动了，他凭着自己的心意就想多和姐姐待一会儿。
——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是还会粘着姐姐不放的小孩子。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膝丸并不为此羞耻。
寻常姐弟或兄妹是不会了解他的这种心情，在分别了以“百年”为单位计算的时间后，他想要看着真实存在的姐姐的心情。
他们本就是一体铸造的刀啊。
“哦呀，今天也来得好早啊早起丸。”
身后出来了姐姐因为刚起而有些迷蒙，软软糯糯的声音。
膝丸叹着转身：“是膝丸啊，姐姐。”
*早饭
在早饭前，刚起来的髭切自然需要先将自己好好整理一番。
在姐姐去梳洗的时候，膝丸就理所当然地进屋，麻利地挽起袖子，开始帮着她整理内务。
等身后重新传来了响动的时候，膝丸已经让屋内焕然一新。
转过身，膝丸刚想对姐姐说些什么，就忽然一顿，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弟弟？”
他的姐姐歪了歪头，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嘴里的音节仍带着睡意稍有黏连，显得发音好像团在一起的糖球。
问题是，有了衣服增加摩擦，头发不应该这么简单滑落。
膝丸连忙快步走过去，动作飞快地捏住姐姐一侧滑落的衣领，将它重新拉回该在的位置。
满脸都是操心。
“啊……”髭切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领子睡垮了，怪不得肩膀凉飕飕的呢哈哈。”
膝丸：“要好好穿衣服啊姐姐！”
髭切：“不要这么在意嘛弟弟，反正这里只有你在啊。”
他的姐姐看起来满不在乎，并且衣领好像又有了松动的趋势。
膝丸赶紧再次上手，更加仔细地给姐姐整理了一遍衣领，并且将一旁挂着的羽织拿来给姐姐披好，确定万无一失了之后，他这次才松了口气。
髭切眨眨眼睛，然后慢悠悠地抬起手。
膝丸见状，乖巧地低头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姐姐抬起来的手下。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薄荷色的脑袋，接着就是一顿温柔的揉搓。
感受完了自家弟弟头发的优秀触感后，髭切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
膝丸抬起头，脸颊有些发热，“感觉像短刀似得……”
“哦呀，弟弟不愿意被揉头吗，”髭切遗憾道，随后若有所思，“短刀的话最近的应该是……”
“不，”膝丸脸色一变，坚定道，“请姐姐务必要揉揉我的头。”
“嗯嗯，”髭切笑眯眯地又抬起了手，“真乖。”
随后便是食用早饭的时间了。
今天的米饭烧得不错，膝丸想道。
*上午
作为被供奉在神社内的刀剑，他们一般来说是比较闲的。
但是因为刀生太久，这种“闲”，他和姐姐都很适应。
况且现代社会能在家里做的也很多。
膝丸和髭切并排坐在屋子里，看着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平板。
这是最近姐姐找到的打发时间的事情——用平板看大河剧。
髭切：“真有意思啊。”
膝丸：“真有意思啊。”
姐弟俩动作一模一样地捧着茶杯，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内容，满脸稀奇。
真实经历过的时代在电视剧里被演绎出来，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中饭
“弟弟！”
膝丸抬起头，就看到她姐姐兴致勃勃地调出了手机中的一个网页。
上面是一个博文界面，似乎是某个博主在宣传一家美食店。如果单看博文中的图文和介绍的话，这家店似乎不错的样子，店面都是干干净净的，食物看起来也很诱人。
膝丸看看界面，又看了看双眸闪闪发亮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尝试着说道：“午餐……是想去这家店吃吗？”
“嗯！坐一下公交车的话，几张路就到了，很近的！”髭切语调欢快，末尾往上翘起，显然十分期待。
膝丸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地址，“嗯，那就去吧。”
*中饭后
姐弟俩沉默的走了出来。
被骗了。
网络不可信，这年代的人是怎么回事？
好难吃。
膝丸侧头看了看姐姐不大高兴的样子，拉着她拐角进了旁边的甜品店。
*下午
小乌来了。
从前的时候，膝丸和这位付丧神没多大接触，只知道他非常认真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也好好地照顾了姐姐。
对他，膝丸也保持有正常的刀剑之间兄弟情谊。
但是经过前些日子的事件后，膝丸对小乌的感情已经无法自制的微妙了起来。
小乌不想当他们的弟弟。
小乌只想当膝丸的姐夫——别以为他没有在他面前只说，他就看不出来了。小乌可没有太多掩饰，膝丸早就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
对此，膝丸内心相当复杂。
看到对方过来北野天满宫的时候，膝丸打招呼时的表情也就难免得有些不自然。
而他姐姐则轻快地挥手道：“小乌来了啊~”
随即膝丸就看到他姐姐开心地跑进了屋子，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壁橱里，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等她钻出来时，怀里抱了个箱子。
“一起来玩游戏吧！”髭切开心地提议。
膝丸感到疑惑。
这是姐姐什么时候出现的新爱好？
不过只是玩游戏这样的小事而已，虽然心中有点小小的疑惑，但他当然不会拒绝。
小乌应得也很快。
三人一起同心协力地安装好了游戏后，就各自拿着手柄坐好，看着游戏开始。
膝丸盯着屏幕上花哨的界面，陷入了迷之沉默：……
乙女游戏？
多人乙女游戏？？他们一起玩？？！
但是身旁的小乌已经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能玩得好。
膝丸心中就微妙地升起了胜负欲。
怎么能让小乌如愿以偿的在姐姐面前出风头？不可能的，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膝丸瞬间斗志昂扬。
冲啊，他膝丸今天就要成为乙女之王！
*晚上
一下午的游戏之后，膝丸和小乌都沉默了下来。
……好难！
小乌垂着头走了——他现在心里有鬼，不好意思在北野天满宫留宿。
髭切感叹：“太害羞了，这孩子。”
正因为游戏而垂头丧气的膝丸，顿时精神了起来。
随后他姐姐过来掐了掐他的脸，“来来来，今天晚上就和姐姐一起睡觉觉吧~乖乖丸。”
膝丸：“……”
膝丸：“姐姐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磨成短刀！QAQ”

第131章 番外四·生活碎片
小乌摊开了自己的日记本。
虽然现世已经有了更方便的记录形式，但是小乌还是选择的传统的纸笔记录。
说他跟不上时代变化也好，他现在还不能相信那些现代科技。
况且……
小乌不是厚脸皮的刀。他想要记录的那些内容，实在是不好意思放在网络上，只敢小心地记录在日记本中。
将日记本在眼前摊开。小乌手中捏着笔，对着空白的格子看了一会儿，缓缓提笔。
墨迹在纸张上晕开。
“今天，也没能让髭切殿接受我的心意。”
用着毛笔写完了这句话后，小乌轻叹一声，对着字句开始发呆。那张翻版了髭切的脸上满是愁绪。
仍然，毫无进展呢。
小乌又往前翻了翻，前边的纸张上全都写着一模一样的话。
可见进展之凄惨。
准确的来说，这段时间以来，小乌的情况根本和“进展”一词都毫无关系了。隔海相望的古国有“愚公移山”的故事，小乌此刻感觉自己面对的困难比愚公还要艰巨。
直接导致他在有时候，忍不住就开始思考，要不然就认下“弟弟”这个身份，在髭切殿身边来着算了。
他看着膝丸殿的日子实在是让人羡慕，还能一个屋子睡觉来着……当然他不敢这么做。
幸好他内心坚定，一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掐灭，努力不要自暴自弃。
第二天。
起床的小乌在打理好自己的内务后，先是去打了一波时间溯行军。
倒不是时政给他推过来的任务，时政还没有这样的担子去为难一位付丧神本灵，就算对方是刚刚才在他们手中修好了本体的付丧神，也是一样。
小乌纯粹是因为平日里实在没什么事情干。
作为一个刚从海里出来不久的刀剑付丧神，他正是厌恶大段大段休息时间的时候。
他又不好成天黏在髭切身边，担心有反效果。只好把时间耗费在消灭时间溯行军身上。
这方面他没怎么挑任务，消灭了很多敌刃，乃至受到了时政人员的强烈欢迎。
今天早上他也如往常一样。
在出阵中还撞上了一队本丸的刀剑男士，把他当成了暗堕的髭切，一个个拔刀警惕的对着他。
小乌：……
为什么，因为他是黑的吗，可他明明是男性——
哦。
差点忘了，大部分世界的髭切殿都是男性。
面对这种乌龙，小乌感到尴尬，不想解释，因此选择走为上策，转身一闪就隐入了林中。
打开传送器，消失不见。
回到暂住的地方，也到了普通人类吃午餐的时间了。
小乌坠海之前，普通人们，就算是贵族也普遍是一日两餐。知道现在是三餐制后，他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种不习惯在知道髭切已经开心的按三餐吃了时，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决定午餐吃什么。
小乌掏出了手机。他还不大会使用这样的科技产品，所以是半眯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屏幕。
宛如在使用老年机的老大爷。
半晌，他确定了午餐要吃什么后，就开始安心等候外卖了。
当然他点的不是和食，为了跟上髭切探索新时代没事的爱好，他最近都在努力地尝试一些新时代食物。
午餐完毕，小乌又无事可做了。
他坐在屋子里，眯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在心中数着分秒变化。
一秒、一分、一小时……
时间到了。
小乌猛地睁开眼睛，动作迅速地把自己收拾好，照了照镜子确定没有显得太过刻意之后，就立刻出发了。
去北野天满宫，他现在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得一步不差。
一路上小乌心里都飘飘然，一想到能见到髭切殿，眼前仿佛就浮现了那张明媚的笑脸。
无论心中积攒着怎样的深海，那一瞬间他的那片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小乌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然而很快他的嘴角就往下垮了。
就算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为什么膝丸在这里。
为什么又在？！
每一次过来找髭切给自己刷好感度的时候，都要面对膝丸掩饰不大好的带着毒蛇盯上猎物的凶残目光，小乌真想扪心自问，自己的运气为什么会这么差？？
怎么会每一次都在？！
小乌只觉得自己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按理说面对小舅子，他是应该好好讨好的。可是面对膝丸，小乌实在不能按照普通人类的套路来走。
膝丸是谁？
与髭切双生，两振一具的源氏重宝。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小舅子！
小乌没有自信，按照通常办法能在膝丸之前，从髭切心中挣得一席之地。
心中想七想八，小乌面上并不显，一如既往地对着髭切笑着。
髭切看到他时，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正当小乌心中斟酌着接下来应该聊些什么话题，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到髭切殿已经捧出了一个箱子。
“乙女游戏！”
髭切如此说怀中箱子里装着的东西。
小乌：乙女游戏是什么？
骤然听到髭切嘴中蹦出了这么个他尚未学习到的名字，小乌心中顿时慌张了一下，努力在脸上表现着不要落伍。
等到髭切殿把东西安装好后，小乌再也掩饰不了心中茫然了。
这是……什么？
小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组装起来的设备，晕乎乎地想道：他的学习，实在是远远不够啊。
目前的进度根本跟不上髭切殿！
要加油了……
小乌在心中下定决心。
“小乌，”髭切转过头来，眸中映出了点失望的神色，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但多少多出了强颜欢笑的意味，“不喜欢玩游戏吗？”
小乌顿时意识到自己想着想着就耽搁了一些时间，连忙看过去。
髭切和膝丸都已经拿着叫做“手柄”的东西，坐到了刚刚组装好的屏幕前，回头望着自己。
而膝丸还悄悄地向他挑了挑眉。
——充满了挑衅意味。
小乌精神一振，哪来还顾得上去思考乙女游戏是什么，自己拿了个手柄就蒙头坐了过去。
总之，游戏而已，玩着玩着就会了不是吗！
不能被膝丸看扁！
屏幕亮起，游戏开始。
幸好幸好，事情并没有小乌所猜想的那样糟糕，游戏在开始前有一段介绍，足以让他用脑子分析出，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他需要做什么。
与操作什么的没多大关系，原来乙女游戏更看重的是玩家的选择。通过选择积累好感，以此来攻略角色——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个大致的框架，并不难，小乌也可以顺利上手。
看着屏幕，小乌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
原来这就是乙女游戏啊。
虽然说攻略对象都是男性……
但是！这难道不失为展现自己对于女性了解的另外一种方式吗？？！
髭切殿！
请好好看着我！
小乌战意盎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乙女游戏当中。
燃烧。
摇摆。
熄灭。
这份游戏的意志，在现实关卡面前，最终变得粉碎，风一吹就散了。
小乌放下手柄，开始怀疑刀生。
人类的内心那么复杂吗？
“啊……”身旁的髭切殿也放下了手柄，语气遗憾地叹道，“失败了。”
小乌心中滋味涩涩，正想一个土下座道歉是他游戏水平太弱，就听到髭切又换了个轻快的语气道：“不过没关系，下次再玩，一起努力通关吧~”
下、下次！
小乌瞬间完成了换算。
这就代表有了下一次见面的理由了不是吗？！他瞬间笑得极为灿烂，拍着胸脯向髭切保证道：“我下一次一定会通关的髭切殿！”
乙女游戏而已，他一定能够战胜！
“唔姆，”髭切歪头看着他，随后笑了笑，“那就加油了。”
小乌：“是！”
髭切：“哈哈哈，很有游戏的热情呢，玩游戏就是要这么样子。不错哦小乌。”
小乌立即更大声道：“是——！！”
他在心底暗暗地给自己的表现打了分：虽说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失误，但是只要结果不错那就没问题了。
小乌瞥了瞥膝丸，悄悄地回敬了一个挑眉。
接下去小乌没有久留，稍微再坐了坐之后，他便起身告辞。
虽然以髭切殿的胸襟，看到他的时候都是表现的已经毫不在意，但是小乌自己并不能忘记不久之前才发生过的事情，空间内，大海上破旧的船只。
他不能冒险，准备循序渐进。
强忍着压下了继续留着吃晚饭，最好能够赖着不走的无耻想法后，小乌握紧拳头，坚定地回到了住处。
摊开日记本。
小乌在上面写下的还是那句话，与之间的许多页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没有关系。
付丧神的生命是很漫长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下去，有朝一日，一定能让髭切殿真正接受他的心意，不再像现在这样，只是将他一味放在“弟弟”的身份上关心着。
他想要的，比仅仅以“弟弟”的身份存在着要多得多。
不会放弃的，他所怀抱着的那份心意。
“髭切殿，我会成为能够你的可靠的男人的。”
“还有，膝丸，”小乌将手按在日记本上，目光炯炯，“绝对，要让你将称呼换成‘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