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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真界都想抢我家崽儿
作者：Yana洛川
内容简介
 人魔两界大战之后，剑尊叶星辰重伤闭关，一日醒来忽然发现本命剑不见了，身边却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更可怕的是，这个娃娃喊他叫爹！！！ 听说了吗，浮玉剑尊闭关两百年，不光把伤养好了，连娃都有了！ 剑尊：流缘虽身染魔气，却是本尊心血所化，合该与本尊有父子之缘。 魔尊：叶星辰你个不要脸的，流缘的本源还有一半是本尊的，凭什么只能你养？ 妖帝：那小家伙以剑身化形，归我妖族多好，本尊还能护着 剑尊、魔尊（怒）：你闭嘴！！！ 妖帝:微笑.jpg PS. 1.主受，1v1，cp妖帝，全员宠崽儿，主角是崽崽主角是崽崽主角是崽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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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巍峨的云峰之上，一点苍翠点缀其中，山脉绵延数千里，积雪千年不化。
寒月如霜，半山腰的宫殿之中，面容冷峻的黑衣青年盘膝而坐，一头墨发高高竖起，配着一身黑衣显得格外冷寂。
浮玉山杳无人烟，又有结界护持，平日里的确无人过来。
屹立于半山腰的宫殿同样覆着厚厚的积雪，殿中缠绕着凌冽的寒意，黑衣青年眉头紧蹙，看上去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宫殿之外漫天风雪，淡淡的魔气萦绕其中，在结界的镇压下只能在山中四处走动。
透着寒光的长剑安安静静躺在玉床之上，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在剑身游走，显得神秘又危险。
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室内毫无阻碍的游荡，青年薄唇紧抿，再一次用所剩无几的灵力将肆虐的魔气镇压。
夜明珠幽幽的光芒之下，眉目冷淡的青年睁开眼睛，眸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
眉目如刀锋般锋利的黑衣青年一言不发，似是透过山川阻碍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
人间山河秀丽，风月无双。
许久，室内传来一声轻叹，青年擦了擦手边的长剑，骨节分明的手拂过剑身，低声呢喃了一会儿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杀戮的念头越来越重，若再来几次，他便再撑不住了。
两百年了，他强撑了这两百年，已经够了。
浓郁的灵气在山峰间穿行，人迹罕至的山巅云海翻腾，天地亘古，岁月悠长。
浮玉山中，浮玉剑尊于此养伤，至今已有两百余年。
两百年前，魔族出现动乱，两族交界处大批魔族为祸人间，人族派出了无数修士剿灭魔族，双方皆损失惨重。
魔族入侵毫无前兆，魔尊不知何故实力大增，人界大能分身乏术，以至于魔尊出现在人族地界时无一人挡得住他的脚步。
眼看人间就要生灵涂炭，人族修士接连败北，各大宗门商议了近一个月，最终还是请出了当时还不是浮玉山主人的叶星辰。
剑修的强大三界皆知，叶星辰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幼年拜在剑宗门下便被倾力培养，不过短短三百年便到了合体期。
魔族暴动，恰好在他闭关冲击大乘期之时。
那般紧急的情况，剑宗自然不同意强行打断叶星辰闭关，但是情况特殊，由不得他们多耽搁，消息最终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剑宗三位尊者，当时皆被算计重伤，若再出战，便是剑毁人亡。
以剑道修至大乘期之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人界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便是剑宗，但是魔界这次谋划已久，又与不少心怀不轨的宗门勾结在一起，几番算计之下，人族大乘期的大能大半被困在了魔族秘境之中。
诸位尊者拼着重伤将秘境打碎，却也无力再阻挡魔尊的脚步。
魔族的手段肆无忌惮，魔尊段永禄步入大乘期许久，人界大能连连败于魔尊之手，最后竟只能寄希望与一个合体期小辈。
剑宗即便不愿，事关人族存亡，除此之外也无计可施了。
前去剑宗请人的前辈们都憋红了一张脸，回去之后忍不住对自家小辈愈发严厉，就算比不过人家剑宗，努力一下好歹不至于被魔族打的连还手都做不到。
三界安稳了几千年，这些小辈们活的太过安逸，如何敌得过弱肉强食的魔族？
仓促出关的叶星辰看着乌烟瘴气的人界，身受重伤的师长，脸色一沉提着剑便冲去了魔尊的大本营。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那一战打的惊天动地日月无光，两族交界处千里之内剑气肆虐寸草不生，直到现在，那些凌厉的剑气也依旧未曾散尽。
即便没有突破大乘期，叶星辰含怒出击的威力也不输大乘，硬生生凭着一个境界的差距重伤了魔尊。
魔族也就此退回魔界，此后百年不见动静。
然而，合体和大乘之间的差距并非说说那么简单，他因此战伤到了根基，此后两百年一直闭关养伤，再未出现在众人眼前。
眼睁睁看着他以一己之力拼着性命击退魔尊守住人界，各宗门长辈心怀愧疚，药材法宝不要钱似的送到剑宗，浮玉山也是从那时起正式属于他一人。
也是这时，叶星辰以合体期修为成为剑宗第四位剑尊，即便修为不断倒退也依旧被人族尊奉。
浮玉山上冰雪经年不化，与他的剑意正好相合，为了能让他好好养伤，更是生生又挪过来一条灵脉。
灵气足了，对伤势总有好处。
山上覆满积雪，偶尔会有灵兽穿行其中，能在这里生活的灵兽，其他不说，耐寒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
叶星辰平日里只在半山腰处活动，居住的地方和他的性子一样简单明了，院子里一株尚未绽放的梅树，树下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剑宗落座在息烽山之中，那里与浮玉山何止千里之遥，而他离开剑宗独自居于浮玉山，并不单单为了养伤。
他已经被魔气沾身，剑宗之中弟子众多，为了那些弟子的性命，他也不能继续留在息烽山。
不受控制的剑气自小院中席卷开来，积雪被卷到半空中而后飘然落下，白茫茫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咳咳......”
黑衣青年胸口一闷，再一次咳出沾染魔气的鲜血，旁边的本命剑上幽光流转，悄无声息将溅出来的血珠吸收殆尽。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叶星辰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失，眼神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时间快到了。
他叶星辰，乃是为剑而生。
天资非凡，三百岁以剑入道，师尊说过，假以时日，他在剑道上的成就无人能及。
可惜，与魔尊一战后，他的剑身染上了魔种。
段永禄以精血种上的魔种，岂是那么容易拔除的，他在浮玉山闭关压制两百年，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魔气入体，灵台清明不复，他便不再是他。
剑修到了他这个境界，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只要剑意还在，手中无剑亦是有剑，可是本命剑乃是他以心血炼制，一损俱损，血脉相连。
自入师门，师长便教导剑修的剑比命都重要，这是他一点一点收集材料，在剑炉学了三年才敢动手，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亲手敲出来的剑。
剑修的本命剑，就是他们的命。
周身萦绕着冰雪气息的浮玉剑尊睁开眼睛，乌黑深邃的眸子灿若寒星，寒气挥之不散如影随形。
当年那一战还是太勉强了，合体期的他对上大乘期的魔尊，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幸好，那段永禄被他重创，就算逃回魔界没几千年也缓不过来。
魔界那等弱肉强食的地方，怕是没有时间给他养伤。
自搬到这里以来，他便再没有出去过，只有几个好友时不时过来，听说段永禄在回魔界的途中被人暗算，魔尊的位子连着性命一起丢了。
倒是个好消息。
可是同样，他体内魔气越来越盛，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原本想着再撑几年，好好看看这浮玉山的雪再离开，现在看来，只怕也成了奢望。
不过，为何这次魔气会跟灵力一同减弱？
安静躺在旁边的长剑缓缓绽出光华，剑柄之上的星辰纹路如周天星宿一般闪着微光，清冽的剑身气势悄然舒缓，并没有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叶星辰再次调出灵力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依旧发现异样的来源。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魔气只会越来越盛，待体内灵气被吞噬殆尽，便是他的灵智彻底湮灭之时。
面无表情盘膝坐在玉床上，叶星辰揉了揉眉心，而后习惯性的要擦拭剑身。
体内灵力减弱在他的意料之中，魔气跟着消失却是毫无缘由，可能是之前吃的哪种丹药起了作用，或许他该去医谷看看。
然而，当指尖上和冰冷剑身完全不同的触感传来时，叶星辰脸色一变，看到手边的小家伙后彻底愣在了那里。
小小的孩童蜷缩着身体睡在旁边，粉雕玉琢仿佛一尊玉娃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小娃娃鼻尖微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要醒不醒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想要和小孩儿亲近的冲动汹涌而至，没由来的直接占据了心脏，清冷绝情的浮玉剑尊愣在那里，看小娃娃睡的双颊粉红，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是他的浮玉山，是他闭关养伤的场所，无论如何不该出现这么一个小娃娃。
虽然修为退回了合体初期，但是他的境界还在，三界之中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即便他的修为不复当初。
这小娃娃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的？
生怕一不小心将小娃娃惊醒，叶星辰连呼吸都轻缓了许多，这小家伙儿看上去太柔弱了，软乎乎的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捏碎，好像呼吸声重了都能吹散一样，让他忍不住小心再小心。
洞府外面起了风声，还在怔愣的叶星辰猛的惊醒，而后慌忙将身上的寒气与床上的小孩儿隔开。
这孩子的眉眼......好像有些熟悉？
叶星辰看着身边精致的小娃娃陷入沉思，将方才要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原本睡着的小娃娃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粉嫩嫩的嘴巴微微张开，揉了揉眼睛就要醒来。
与魔尊对战尚且不惧的浮玉剑尊绷紧了身子，脸上表情更加严肃，好像面前不是精致漂亮的小娃娃，而是面目狰狞的妖魔。
不，即便是实力在他之上的妖魔他也有一战之力，面前这软软的小娃娃对他而言比妖魔更可怕。
小家伙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洞府阴寒，身上只有一件小肚兜的娃娃感觉到冷，本能的爬到旁边人怀里想要继续睡觉，“阿爹，困......”
小娃娃声音软乎乎的，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循着热源爬了过来。
肉乎乎的小手抓着叶星辰的衣袖不放，小家伙将婴儿肥的小脸埋了进去，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叶星辰浑身僵硬，任由小家伙在怀里睡着也没有半点反应，他的思考能力已经随着那一句含糊不清的“阿爹”彻底消失不见，脑海中更是被这个称呼反复冲击。
到底是谁趁他不注意占了他便宜？

第2章
风声呼啸而过，在洞府中依旧听的人胆战心惊，浮玉山灵气充足，却非寻常人能够享受，旁的不说，这利刃般的疾风便是那第一道坎儿。.
叶星辰脸色僵硬，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拨开小孩儿额前的碎发，在碰到发丝之前又猛的收了回来。
怀里的孩子睡的安稳，黑色的头发乖顺的垂在身侧，柔嫩的皮肤好像能掐出水来。
尚显稚嫩的面容，竟真的与他有着七分相似。
他的动作有些大，小家伙睡的不太舒服，又不愿意醒来，于是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将他的腰身抱的更紧，只是不管不顾依旧要睡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垂眸看着怀里轻的仿佛不存在的精致孩童，叶星辰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虽然常年在浮玉山不出去，却还是有几个朋友偶尔会过来，难道是他们在开玩笑？
不，不可能，他不清醒时比清醒的时候更难接近，别说这么小一个孩子，就算是师尊来了都无法近身。
便是想要给他寻个道侣生个孩子，他也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叶星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一身淡漠尽数散去，只剩下面对未知状况的不知所措。
僵着身子强行将小孩儿的手臂从身上挪开，浮玉剑尊手脚发软下了玉床，扶着桌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缓过神儿来。
他对这孩子忽然出现的孩子升不起半分防备，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似是血脉相连，可这浮玉山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他......他连道侣都没有，又哪儿来的孩子？
被扔下的小孩儿忽然间从暖和的怀里跌到冰冷的玉床之上，瘪了瘪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眸中很快聚起氤氲水汽，“阿爹......”
面色冷厉的黑衣剑修猛的后退一步，听着小孩儿软乎乎的声音动也不动。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着，小孩儿久久没有等到人来哄，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星辰没有动弹，只是冷冷的看着哭泣的小孩儿。
他看的清楚，这孩子一双眸子并非人族的黑色，而是与魔族一般无二的血红双瞳。
魔族之人......
他如今已经这般，魔族何必再将精力放在他身上？
满目冰寒看着只有小小一团的孩子，浮玉剑尊捏紧了拳头，一时间室内只剩下弱弱的哭泣声。
小孩儿心中委屈极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落下，颤颤的小奶音中带着哭腔，不近人情如叶星辰，此时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然而，这双血红色的眸子做不得假。
叶星辰硬下心肠，发现自己的佩剑不见踪影后神色更冷，“何人命你来此处？”
穿着肚兜的小家伙在玉床上冻的瑟瑟发抖，他听不懂眼前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阿爹把他推开了。
泪眼朦胧坐在玉床上，小小的孩子抽抽噎噎缩成一团，“阿爹......阿爹坏呜呜呜......”
他好不容易才化出人形，已经那么累了，阿爹还这么凶，实在是太坏了！
不能哭，阿爹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儿......
可是......阿爹太坏了呜呜呜......
叶星辰抿了抿唇，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伪装接近他的。
他还没死，没人敢将小心思打到他身上，更重要的是，他看着这孩子哭泣会心疼。
小小的孩子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泪珠儿止不住的往下掉，哭到有些打嗝也不肯停下，只会弱弱的说“阿爹坏”，看的他心都揪在了一起。
罢了，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来历，他先留着就是了。
叶星辰卸下防备，捏了捏眉心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孩子是人是魔尚未可知，他稍后传信回剑宗，让师尊过来一趟，也算是见他最后一面。
至于这孩子......
虽是红眸，身上却没有半点魔气，大概只是意外。
向来喜怒不于形色的浮玉剑尊动作生疏的将浑身冰凉的小孩儿放到腿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出了声，“乖，不哭......”
哭声已经弱下来的小家伙眼中闪着泪花，听见这声音后不知为何哭的更厉害了。
叶星辰手足无措的看着小脸通红的小娃娃，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态度。
他的感觉做不得假，血色双瞳又有何妨，人族并非没有异瞳，现在可好，小家伙哭的停不下来，他该怎么办？
在剑宗之时，他和同辈的师兄弟之间年龄相差不大，就算底下有年幼的师侄，在他面前时也不会哭闹。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的浮玉剑宗心下慌乱，面上显的更冷了。
小家伙闹的并不激烈，只是小声呜咽着掉眼泪，幼崽一般软乎乎的声音听的人心都碎了，比放肆哭闹更让人心疼。
叶星辰小心翼翼的拍着小孩儿的脊背，软软的触感让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乖，阿爹在，不哭了。”
他的身体虽冷，但是教之玉床还是温暖的，小家伙不由自主的往怀里蹭了蹭，渐渐的也止住了哭声，只是委委屈屈抓紧了衣袖，“阿爹坏......”
叶星辰没有说话，只是将小孩儿抱的更紧了些。
忽然，体内刚刚安分下来的魔气再一次席卷四肢百骸，叶星辰一声闷哼，唇角落下丝丝血迹。
汹涌的杀意自灵台涌出，怀中的刚止住眼泪的小娃娃什么也不懂，叶星辰咬紧牙关，将小孩儿放在床上就要离开。
这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娃娃，叶星辰，你是人，不是魔！
周身魔气缭绕，叶星辰踉跄着就要出去，却被一双小手扯住了衣角。
盘旋在室内的魔气受到牵引萦绕在小家伙身边，似乎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小家伙另一只手点了点空中的黑雾，然后团吧团吧啊呜一口吃掉了。
丹田中根深蒂固的魔气丝丝缕缕跑出来，然后被嫩生生的小娃娃吞吃入腹，待叶星辰反应过来，体内肆虐了两百年的魔气已经一点不剩，全部被怀里的小娃娃吃掉了。
尚未想通小娃娃来历的浮玉剑尊脸色突变，指尖带着凉意的灵气顺着肉肉的手臂进入小小的身体，仔仔细细走了一圈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魔气，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粉嫩嫩的拳头扒着领口踉跄的站在叶星辰大腿之上，一脸餍足的小娃娃打了个带着奶味儿的饱嗝，水润润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爹~”
那些会让阿爹难受的黑乎乎的丑东西已经被他消灭掉了，要亲亲要抱抱要夸夸！
再一次听到小孩儿这般称呼，叶星辰没有去查看自己体内的情况，只是定定的看着小娃娃额角的剑状纹痕。
玉床上的本命剑消失不见，却多了一个让他忍不住抱在怀里疼宠的娃娃，血脉相连的感觉，如魔族一般无二的红眸，又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吸收......
真相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叶星辰看着小娃娃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室内瞬间冰雪消融，“流缘？”
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歪了歪脑袋，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咧了咧嘴，然后开心的糊了眼前人一脸口水。
叶星辰笑了，毫不在意小孩儿的放肆，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轻声说道，“调皮。”
亘古不化的冰雪忽然间吹过了些许微风，铮铮剑鸣自神魂深处响起，小娃娃眉眼弯弯，蹭了蹭带着凉意的手指笑的开心。
浮玉剑尊的本命剑乃是取极寒之地的玄铁打造，成型之日天降玄雷，天地失色，又经九天雷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由此放得出世。
剑名——流缘。

第3章
剑者，兵也，生而为杀。
流缘剑生于雷霆之中，诛恶，除魔，冰雪剑意涤荡八方。
一直以来，叶星辰都以为剑是主杀伐的凶器，和娇嫩二字没有半点联系，可偏偏，这九天玄雷之中诞生的剑灵，化形之后却是软软的一小团，抱在怀里让人忍不住心都化了。
精血养护的法宝诞生器灵并非没有，剑宗在人界屹立多年，也曾有过剑灵出现，可是流缘的情况又和那些不同，直接以本体化形的都是妖族，发生在器灵身上却是闻所未闻。
或许......这小家伙儿并不是剑灵。
看着醒来后就在玉床上爬来爬去玩的开心的小娃娃，浮玉剑尊眉眼间隐隐带了几分担忧。
流缘化形没有半分预兆，又突兀的将困扰他近百年的魔气彻底祛除了，于他来说几乎全无坏处。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魔气而失控，修为也不会再后退，当年他能摸到大乘期的门槛，经历了那么多变故，再修炼回去并非难事。
小孩儿吸收魔气却没有任何不适，同时体内灵气充盈，又是本体化形，由此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越是看上去没有坏处，反而越令人放不下心。
当年和段永禄一战，他虽然落了下风，却以命相博重伤了魔尊，那魔尊阴险狡诈，拼着断去一臂的代价以魔族精血污了流缘剑身。
此后百年，魔气愈染愈烈，他的丹田也被魔气侵占，若不是小孩儿忽然化形，不用十年，世上便再没有叶星辰。
他会成为被魔气侵蚀只知杀戮的疯子，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到了那日，便是他自戕之时，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成为杀人的工具。
寻常魔气入体尚有解决之法，而魔界之主拼了性命的反击没有任何拖延之策，如若不然，也不会生生将他困在浮玉山两百年。
如果可以，谁又不想好好活着？
他是天之骄子，自入剑道以来便不曾有过挫折，因为魔族入侵，原本要步入大乘的境界止步合体，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抱怨是没有用的，以他一人之命换人界万千生灵，值了。
修炼一途，本就是与天相博，惊才绝艳却中途夭折之辈数不胜数，他大概也只是其中一人。
在浮玉山独自居住了两百年，叶星辰早已不像当年那般年轻气盛，心境比修为更难进步，如今这般，倒也是因祸得福。
他入剑道以来，除了最开始用的木剑便只有流缘剑随身，原以为要蕴养几千年才能养出器灵，没想到阴差阳错吸收了魔气，竟然直接以本体化形了。
灵气与魔气如何能共处？
流缘这般，究竟是福是祸？
两百年来，他一直留在浮玉山养伤，流缘更是从未离开过玉床，即便从剑身染上魔血的那一刻开始算，流缘也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更不用说小孩儿才刚刚化形。
拢了拢被小孩儿弄的散乱的衣服，叶星辰有些生疏的将只有一件单薄肚兜的小娃娃抱在怀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件衣袍，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小孩儿一点不漏的全部裹在里面。
做完这些，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体内情况的叶星辰回到玉床之上闭上了眼睛，他的经脉早在与魔气的交战之中愈发坚韧，现在不用时时分出心神抵御魔气，只要灵气充足，他便能恢复全盛时期，甚至更进一步。
浮玉山中灵气浓郁，叶星辰如今修炼没有任何顾忌，庞大的灵力在山巅形成气旋，而后尽数冲到洞府之中。
乖乖坐在一旁的小娃娃好奇的看着坐在旁边闭目不语的男人，眼睛跟着浮在半空中的冰晶转来转去，想要伸手去抓却被衣服束缚的紧紧的。
身上大了许多的黑色衣袍毫无章法的捆在身上，小孩儿瘪了瘪嘴，血色的眸子又浮起一层水雾，浮玉剑尊从来没有照顾过小孩子，小娃娃又太小，他的衣服裹上去直接将小孩儿捆成了一团。
动弹不得的感觉非常不好，小孩儿泪眼汪汪的看着静心打坐的男人，软软的奶音儿都带了哭腔，“阿爹，难受。”
衣服布料柔软，而且带着淡淡灵气，用在浮玉剑尊身上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但是小孩儿不耐束缚，胡乱就要将衣服扯下来。
猫崽儿一般的声音可怜兮兮，堪堪从修炼状态中醒来的叶星辰睁开眼睛，室内浓郁的灵气以及由寒气凝结而成的冰晶瞬间散去。
看着露出藕节般的手臂将衣服扯开的小孩儿，浮玉剑尊略显无奈，洞府冷寂，小家伙不耐寒暑，只一件单薄肚兜绝对不行。
他这里东西虽多，却没有小家伙能用上的，叶星辰将小孩儿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再次裹紧，垂眸想了片刻后微凉的手指点上小孩儿的眉心，“乖，听话。”
他一个人在这浮玉山中简简单单便可，但是流缘不行，由他心血所化的孩童，合该与他有父子之缘。
小家伙混杂着魔气和灵气而生，难免会有其他隐患，他还是先带小孩儿去附近的城池准备些必须的东西，然后再回剑宗一趟为好。
多年不曾回去，也不知师尊现在如何了。
歪着脑袋看着又将自己捆起来的阿爹，小家伙茫然的睁大了眼睛，动了动身子又将衣服挣开了。
可是没有衣服会冷，有衣服又不舒服，小孩儿被尚未散尽的寒气冻的有些发抖，委委屈屈又爬回了他们家阿爹怀里。
看小孩儿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怀里，叶星辰唇角微微上扬，然后毫不留情再一次用衣服将小家伙“捆”了起来。
怕这小家伙再将衣服扯开，叶星辰没有松开手，就这么将小心翼翼抱着他离开了洞府。
小孩儿好奇的看着四周，血红色的眸子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似乎知道抱着他的人不甚熟练，乖乖巧巧缩在不合身的衣服里一点挣扎也不曾有。
叶星辰不善言辞，看小孩儿听话也松了一口气，浮玉山方圆千里杳无人烟，若是凡人，从最近的城池过来也要走上半个月。
山中落雪，正是灵兽四处游走的时候，就算是采药的修士，除非事关生死，不然也不会在此时进山。
察觉到怀中小孩儿有些发抖，叶星辰收紧了手臂，眨眼间便消失在山中。
一大一小踩着积雪出门，远处云海翻腾，山巅一缕紫气尚未消散，浮玉山经年寒冬，这会儿又开始落雪了。
乖巧窝在叶星辰怀里的小孩儿看着自空中飘落的雪花，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血色的眸子满是欢喜。
下雪了，流缘喜欢下雪。

第4章
日当正午，流光城。.
叶星辰抱着满眼好奇的小孩儿站在城外，面无表情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热闹场景，一身的杀伐冷冽让人退避不及。
原因无他，自隐居浮玉山后便不曾出过门的浮玉剑尊和外面的世道有些脱节，若是有人陪着还好，如今只他一人带着懵懂幼童出来，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路他认得，但是记忆中的城镇却不是当年那座城镇了。
两百年前，他尚不是浮玉剑尊时，这里不是这般模样。
小小的城镇只有几户人家，说是镇子都有些勉强，莫说城墙了，连标志都只是一块年久失修的木牌。
他两百年不曾下山，当年的那个小镇竟然变成了这样，他虽然有些不敢相信，可这城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忍着直接转身的欲望，浮玉剑尊抿了抿唇，看来人界恢复的不错，连浮玉山这等偏僻的地方也建起了如此恢宏的城池。
及腰的墨发披散在身后，玄衣青年长身玉立站在城外，一身衣物没有任何纹饰，即便不靠近也能感受到那摄人的寒意。
叶星辰抬眸看着高大的城门，上面“流光城”三字苍劲有力，隐隐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写字之人的修为定在合体期之上。
他在浮玉山上待了整整两百年，原以为再没有下山的机会，所以那些借由剑宗送到山上的天才地宝都被他留在了剑宗，实在推脱不了的便留在了山上，等他死后自会有人来收拾。
他一将死之人，何必浪费那些难得的宝物。
再怎么解释，如今坐拥整座浮玉山的浮玉剑尊身上也只有一小袋灵石，连城里玩闹的孩子都比他有钱。
他以为这里未曾变过，几块灵石足以给小孩儿做件衣服应急，所以未曾动山上那些东西，可是，不过短短两百年，山下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浮玉剑尊陷入沉思，抱着小孩儿久久没有动弹。
小家伙藏在衣袍里的手里攥着一缕墨发，发现他们没有再走忍不住动了几下，柔软的黑发蹭着下巴朝另一边看去。
从他有意识的时候起，四周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冰雪，这么大的城池还是第一次见着。
叶星辰不再拖延，手指在小孩儿眼睛上点了一下，淡淡的灵气在上面形成奇妙的循环，随后，清澈的血色眸子便成了黑色。
红眸太过显眼，未免事端，还是先遮掩几分为好。
流光城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里面可能会有大能坐镇，人族与魔族关系紧张，万一小孩儿被当成魔族，又是一场祸端。
流缘剑身魔气最重，即便现在小孩儿身上看不出半分，那也掩盖不了促使他化形的本源中有一半来自魔族。
他可以不在乎流缘另一半血脉，别人却不一定，他必须护好这个孩子。
与外界脱节依旧的浮玉剑尊并不知道，魔族自新任魔尊上位以来与人界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紧张。
小孩儿感受到眼睛上的凉意，眨了眨眼睛一下将旁边的手指含到口中。
怪异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叶星辰愣了，小孩儿口中只有几颗乳牙，即便用力也咬不疼，更不用说只这样含着。
他是剑修，修行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娇贵，一身筋骨经过千锤百炼，很少有东西能伤的了他，但是现在，他却有些遗憾不能让小家伙在手上留下痕迹。
叶星辰眸色微深，轻轻将手指抽出来然后朝城门而去。
城池上方有大能设下的结界，所有人都只能从城门而入，叶星辰许久不曾与人接触，这会儿也不愿坏了规矩。
然而，交了入城所需的五枚灵石灵石之后，浮玉剑尊抱着娃娃站在往来的人群之中，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
怀中娃娃好奇的睁大了眼睛，费力的将手从围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抽出来抱着眼前人脖颈，肉嘟嘟的小脸蛋在劲间蹭了蹭，触感柔滑绵软，令人欲罢不能。
从未与人如此接触过的浮玉剑尊耳尖微红，强行将钻出来的白嫩手臂塞了回去。
此处人来人往，这般亲密，与礼不合。
小孩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外面，不想惹阿爹生气，于是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阿爹~”
软软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思，叶星辰顿了一下，指腹在小孩儿眉心点了点然后低声说道，“乖，别乱动。”
将怀中小孩儿安抚了下来，叶星辰在路边问了成衣店在什么地方，然后习惯性的朝着最贵的地方而去。
他以前从未缺过灵石，宗门待他极好，师尊也视他如亲子，平日用的都是最好的，从来不曾在吃穿用度上委屈了他。
许是多年心血蕴养的缘故，怀中孩童与他有着先天俱来的亲近，下意识的，他也想将最好的都给他。
城中人来人往异常热闹，却比寻常城池更加有秩序，他们只在街口站了一刻钟便见了两队护卫，想来城主是个严谨之人。
怀中小孩儿不知世事，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外面，虽然身体被没有章法的衣服束缚的不太束缚，却也没有再挣开的意思了。
阿爹要带他买衣服，抱着他已经很累了，他要乖乖听话，不能再给阿爹添乱。
幻术之下与寻常孩童无甚两样的黑色眸子落在来来往往的修士身上，小孩儿乖乖巧巧，对任何东西都很好奇。
他在洞府里待了好长时间，阿爹一直在修炼，他又不能化形，看乏了便睡了过去，谁知一觉醒来便化形了。
他和阿爹一样了，阿爹看到了一定很高兴，可是不等他爬到阿爹身旁，难以抵御的困倦便席卷而来。
在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阿爹好像醒了，他睡到了阿爹的怀里，和想象中的一样暖和。
他能帮到阿爹，流缘不是没用的孩子，不要被碎掉。
......
成衣店离城门不远，叶星辰站在门口，看着金碧辉煌的店铺眉头紧皱，小娃娃一本正经的学着大人板着脸，嫩生生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他们带来的一小袋灵石，进了城门后就只剩下一半，入城尚且需要五枚灵石，这衣服......
从来不曾因为这些而发愁的浮玉剑尊犹豫片刻，想着他是不是应该先回剑宗，虽然路上时间长了些，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叶星辰低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脊背，转身就要离开这里，早知如此，他便从山上多带些东西下来了。
没有灵石去哪儿都不成，好在他身上还带着些值钱的物件儿，也只得先去典当行换些灵石再来这里。
他在剑宗时也很少出门，但是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剑宗对弟子管教甚严，哪儿有真正不通俗务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儿看着忽然沮丧的男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费劲儿的亲了上去，“阿爹，亲亲。”
亲亲就开心了。
叶星辰被小孩儿这般安慰，耳尖悄无声息变的通红，但是想到他的小家伙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周身气息忍不住又低迷了下来。
眉目凌厉容颜惊艳的男子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大街之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看过来，被那双淬了寒意的眸子扫过后又匆匆离开。
不远处四处闲逛的红衣青年皱着眉头看着这有些熟悉的身影，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星辰？”
是他眼花了还是不小心进了幻境？
两百年不曾离开洞府一步的人竟然下山了？
还带着一个小娃娃？
魔族最近没有攻打人界的意思吧？
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谢不归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准备离开的叶星辰回头，看到来人后眉头皱的更紧了，怀中的孩子抬眸看着那一身张扬的红衣，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阿爹......”
“不怕。”叶星辰低声安抚，在来人惊恐的目光之下将小孩儿哄好，这才将精力分出来一些，“有事？”
流缘还小，除了喊“阿爹”就只会几个简单的词语，连话都说不好的小家伙，还是离这人远点为好。
世人皆知炼器宗谢不归风流浪荡，平生最好美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般放浪形骸的家伙，万一流缘和他学了什么不好的回来，他可能会去把这人的洞府给拆了。
收敛了气息抱着小孩儿后退了一步，浮玉剑尊凉凉的扫过去一眼，显然已经忘了他当年也是属于肆意妄为这一类之中的。
惊恐的看着和他印象中一样却又不一样的叶星辰，忽然想起了什么的谢不归脸色突变，顾不得周围来往的人群压低了声音问道，“星辰，你体内的魔气是不是压制不住了？”
魔族尚且有理智，强行入魔之人却连神智都保留不下来，他们一直担心这人控制不住自己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堂堂浮玉剑尊，怎么就堕落到抢别人家小孩儿了？
看人家孩子吓的连哭都不敢哭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捆成这样也不知道多难受，这么小一孩子他怎么下得了手？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果这人清醒，定然不会看到自己这般模样，谢不归知道自己没法从这人手中抢东西，只能小心翼翼的劝道，“星辰，就算入魔也没什么，你把孩子给人家还回去，咱们回山上好不好？”
两百年不曾离开浮玉山一步，不就是怕控制不住干出什么危害人间的事情吗，为此他们甚至将整个山上都设了结界，一旦有异常就能马上发现。
那结界对魔气异常敏感，怎么这人出来了却没有半点反应？
就说那死算命的办事儿不靠谱，这下好了，出事儿了吧！
看着一脸着急要他把孩子还给父母的家伙，叶星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直接带着小孩儿转身离开。
流缘虽小，面容依稀能看出和自己的相似，这一点先不说，连他是清醒还是不清醒都看不出来，这好友要来何用，不扔留着干什么？

第5章
身为浮玉山千里之内的唯一一座城，流光城的繁华与足以与中州大城媲美。.
浮玉剑尊在山中隐居，即便无法瞻仰那一剑击退魔尊的英姿，也有的是人想过来，能靠近些沾些剑意也是好的，没见前些年剑宗差点儿连山门都被踏破了吗？
更何况浮玉山的灵气是人界少有的浓郁，又被那些大能挪过来整条灵脉，里面天才地宝远比其他地方要多，便是见不着剑尊，能得些宝贝也是好的。
因为浮玉剑尊名声太大，所以流光城自建起的那一日开始，来往的修士就没有断过，这人来人往的，不干些什么似乎对不起他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城池。
最开始只是想着离浮玉山近些有个照应的几人面面相觑，商议了一下直接定下章程，想进流光城可以，不能靠近浮玉山主峰，不得惊扰浮玉剑尊，若有违者，当斩不赦。
至于其他，敢把敛财的主意打到这里，想来也是不缺钱他。
他们宗门势大，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也多，他们几人是小辈，也不能一直靠长辈贴补。
几人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恃强凌弱的事情不会做，该要的灵石也绝不会松口。
短短几十年，流光城的名气便不逊中州城池，此后百年更是有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之势，城主府中几个库房堆满了宝物，都是这些年存下来的。
然而，浮玉剑尊在山上不问世事，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谢不归看着抱着孩子走远的叶星辰，拿出传音符捏碎仓促说了两句，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不管叶星辰现在还有没有理智，他都必须将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孩子救下。
乖乖待在怀里的小家伙悄悄探出小脑袋，看到跟在身后的谢不归后赶紧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又忍不住再次探了出去。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还没有意识到有哪儿不对，谢不归本以为被“抢来”的娃娃已经被吓的连哭也不敢哭了，没想到小家伙胆子挺大，这冰雪聪明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身后跟着的人没有一点掩饰，叶星辰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跟我走。”
谢不归是个混不吝的，脑子里从来没有什么正经东西，与其让他一直跟着，不如先将小家伙要用的东西买了。.
他没有灵石，这人却有。
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谢不归下意识停下脚步，勾人的桃花眼带了几分疑惑，灵台清明，不像是失控啊。
叶星辰低头和怀中的小家伙说着什么，唇角不自觉带了些笑意，棱角分明的黑衣剑修眉眼间带了几分柔和，惊的身边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师尊在上，星辰竟然会笑了！
谢不归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情况，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店铺里东西很齐全，叶星辰将小家伙放在铺了柔软兽皮的矮塌上，一旁候着的侍者反应很快，机灵的直接找来小孩子穿的衣物。
皱着眉头看着一件件送到手边的衣物，叶星辰心中不怎么满意，但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挑挑拣拣还是勉强选了一件出来。
谢绝了想要给小家伙穿衣服的侍者，从未照顾过孩童的剑修手边一件件小衣袍摆的整齐，再看看乖巧坐在那里的小家伙，感觉已经做好准备的浮玉剑尊终于上手了。
披个衣服都能弄的跟绑架一样，穿衣服这种精巧活儿对这人来说只能更难，周围的侍者欲言又止的看着，好几次都想过去帮忙，却又被神色复杂的谢不归拦了下来。
好在小孩儿乖，被这么折腾也不出声，只是软软乎乎的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剑穗玩的开心。
谢不归眼角抽搐的看着，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敢从这人手中抢孩子，索性出去又买了些小孩子用的东西回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让他跟着就是来付灵石的。
两百年不下山，还真的对外面的事情不管不问了，这流光城是为了他建起来的，城主是他师弟沈青云，他要报出身份，城里还有他拿不走的东西不成？
不过，这孩子看着真的很眼熟。
叶星辰平素习惯了冷脸，流缘如今尚小，小孩儿看见什么东西都能开心的很，如此好脾气的模样倒让谢不归没有将他和这人联系在一起。
修士之间子嗣艰难，谁家有了孩子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不管怎么样，先将这小家伙照看好才是真的。
转了一圈又回来的谢不归捏着下巴，感觉脑海中蒙着的那一层纱很快就被戳开时，身旁忽然出现的人又将他的思路给打断了。
接到消息出来的沈青云悄无声息出现在店里，冷若冰霜的模样和叶星辰像了十成十。
只剩下外衣没能穿上的小孩儿好奇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沈青云，歪着脑袋鼓起脸一本正经陷入了思考，他见过这个人。
他还没化形的时候，有几个人来家里找阿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起了矛盾，有人拿了他的本体就要折断，要不是这人拦着，只怕他就没命了。
九天玄雷锻造而出的本体不该畏惧外力，但是那一次的感觉实在太强烈，即便没有化形他也印象深刻。
流缘是个有用的孩子，才不要被碎掉。
对上那双独属于孩童的清澈眸子，沈青云下意识收敛了一身锋芒，看到小孩儿手中的剑穗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师兄佩剑上的剑穗，自流缘剑成型从未取下，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孩子手中，想来这娃娃对师兄而言非常重要。
不过......剑穗在此，剑呢？
小小的孩童身上没有任何灵气，和寻常人家的孩童无甚两样，沈青云心头一跳，气势一凌将他们家师兄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没有魔气！
这是流缘！
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沈青云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师尊时常闭关，他们俩相互扶持着长大，感情与亲兄弟相比也不逞多让，师兄能恢复当年的凌然卓绝，他身为师弟自然高兴。
如此想着，沈青云敛了神色，看向小娃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
身边终于来了个能拦得住叶星辰的，谢不归松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以为沈青云也是被叶星辰这般反常的举动给惊着了，谢不归笑吟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着点别让孩子伤着，待会儿回去问问究竟是谁家的，赶紧给人家送回去。”
谁家孩子不是宝，就算是剑尊也不能强抢，他们要讲理。
沈青云将目光从小孩儿身上收回来，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看着他们家向来不与人亲近的师兄生疏的给小家伙穿衣服。
见这人不搭理自己，谢不归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自顾自念叨去了。
两个冰山在这儿杵着，旁边候着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连头都不敢抬。
不哭不闹的小家伙发现自己手中的剑穗很惹人注目，警惕的看了沈青云一眼然后将剑穗藏起来，护食儿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上去捏两把。
谁都不能抢他的穗穗！
眼睁睁看着剑穗消失在小孩儿手中，沈青云抱着手臂，眸中笑意更深。
叶星辰耐心的将衣服褶皱抚平，看小家伙一眨不眨看着自家师弟心中有些吃味，将之前给小孩儿御寒的那件外衣扔过去然后抱着小孩儿准备离开。
看这样子，似乎不准备在城中停留。
沈青云接过外衣将路让开，师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感慨。
粉嫩嫩的小孩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眉眼弯弯朝着沈青云要抱抱。
流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原本准备和师弟交流感情的叶星辰顿了一下，眸中寒意流转，不着痕迹换了个方向让小家伙看不见人然后淡淡开口，“还有事情？”
这孩子在他身边不过一会儿，这就要离他而去，难不成已经厌了他？
浮玉剑尊心下酸涩，面上更是一片冰寒。
“师兄要去哪里？”沈青云看着小孩儿努力转过来却又被强行镇压，唇角不自觉又带了些笑意，“小家伙挺乖。”
“回息烽山。”乌黑深邃的眸子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玄衣青年，叶星辰没有直接走开，最终还是将怀中的小家伙露了出来，“流缘，叫师叔。”
眉眼精致的小娃娃转过头来，嫩生生一声“师叔”新鲜出炉。
师叔？
一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小玩意儿，谢不归震惊的看了过去，终于想到这小家伙和谁长的像了。
可不就是他叶星辰吗？
他才多久没上山，这家伙竟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浮玉山上罕有人至，这么多年了竟然真有人把这人勾到手了，哪家的这么有本事？！
谢不归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颤颤巍巍扶着桌子想要问些什么，一看那人的脸色又给憋了回去。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人界还不得炸啊！
听着小家伙嫩生生的声音，沈青云点了点头，温声应了下来然后看向他们家师兄，“师尊尚未得到消息，师兄先在城中修整两日再走如何？”
神情恍惚的谢不归拍了拍胸口，紧跟着说道，“我方才让人送了不少东西去城主府，先把孩子安置好再走吧。”
“城主府？”叶星辰皱了皱眉，下意识将怀中小孩儿抱的更紧。
“忘了你还不知道，这城是我们几个联手建的，城主是青云。”谢不归一拍额头，耸了耸肩解释道，“咱们有钱，要给崽崽添什么东西不用拉着我，让他们将账单送到城主府就是了。”
听完这话，叶星辰垂眸不语，只是将身上最后几颗灵石给小孩儿当了玩具。

第6章
天色渐晚，绚丽的晚霞装饰着天空，西坠的金乌肆意挥洒着最后的温度，将半边天空都染的流光溢彩。.
城主府中，叶星辰神色冷清坐在院中石凳上，旁边的沈青云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不归头疼的看着这俩人，搓了搓胳膊想直接走人。
流缘在来到城主府后便被放在了旁边，这会儿正拿着剑穗玩的开心，叶星辰守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开一些，即便如此，他也没让小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
谢不归伸了个懒腰，笑吟吟感受着久违的“祥和”气氛，转头将珍藏了许久的桃花酿取了出来。
啧，也不知道剑宗究竟怎么教的，一个二个天天冷着一张脸，跟欠了他们多少灵石一样。
顶着两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在心中念叨着，谢不归又取出一个杯子，自饮自酌开心极了。
不管怎样，星辰不再被魔气困扰，他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也算能松一口气了。
段永禄在大战不久后便被魔界中人取而代之，别说性命了，连尸骨都没能留下，那场大战人界和魔界损失都不少，新任魔尊慕闻弦是个疲懒性子，只要他还是魔尊，三界就不会再有大的战事。
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星辰，谢不归转了转手中精致的酒杯，一双桃花眼尤为多情。
星辰平日里没有和哪个女修走的近，也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来浮玉山招惹他，小家伙儿究竟是谁生的？
将人界有名有姓的仙子们都过了一遍，甚至连妖界的美人都没有放过，谢不归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浮玉剑尊的闻名三界皆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更是三界闻名，星辰到现在都没说过小家伙的母亲，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叶星辰和沈青云的交流过程一般人听不明白，谢不归端着杯子起身，就算他能听懂也懒得在这俩人身边浪费时间。
小家伙似乎还不会走路，这会儿已经爬到了墙角处，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要不是他一直看着只怕连找都找不着。
嗅着杯中的醇香味道，谢不归走了过去，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小家伙儿，想要吗？”
精巧的酒杯在小孩儿鼻尖晃了过去，谢不归在旁边坐下，撑着手臂看着被吸引过来的小家伙笑的开怀。
一脸懵懂的小家伙鼻翼微动，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小巧玲珑的玉杯，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手臂站稳，跃跃欲试就要去够酒杯。
这么可爱的崽崽，为什么不是他家的？
叶星辰那家伙天天寒着一张脸，怎么这孩子就这么惹人疼？
“小流缘，叫师叔。”一手扶着小家伙站起来，谢不归眼含期待的看过去，他去的比青云早，那家伙已经得了一声师叔，他可还没听到呢。
将目光从酒杯上收回来，小孩儿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师叔？”
“对了。”谢不归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将杯中酒水饮尽然后把杯子放在地上，虽然不敢真的让小孩儿碰酒，但是逗逗也是好的。
他以前在叶星辰身上吃了多少亏，当爹的他不敢惹，逗逗小孩儿也是好的。
趁现在崽儿还不懂事，软乎乎的还不是任他拿捏？
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坐在树底下说话的叶星辰和沈青云，谢不归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得意。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浮玉剑尊面若冰霜，眸中难得带了火气，“谢不归！”
厉喝声传来，一大一小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小孩儿不明所以的望过去，大眼睛里满是茫然，“阿爹？”
“乖，咱们不理你阿爹。”谢不归讪讪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抱起小孩儿翻墙去了外面，再留在那里，他怕叶星辰直接把他戳成筛子。
说起来，从之前见面到现在，他好像一直没有看见那家伙的剑。
“小家伙，你阿爹的剑跑哪儿去了？”发现身后没有人追上来，谢不归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已经开花的桃树神情闲适。
微眯的桃花眼笑意正浓，谢不归翻身上树，将小孩儿放在腿上捏了两把，“你阿爹也真是的，连起名都这么随便，小流缘，你知道自己和他的剑是一个名字吗？”
费力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拍开，气呼呼的小家伙睁大了眼睛瞪过去，“不......不准捏......”
阿爹起名哪里随便了，他就是阿爹的剑，名字一样有问题吗？
看着这么大个儿，还没有他聪明，阿爹怎么认识这么笨的家伙？
小孩儿气鼓鼓的扭过头，发现自己在树上后闹着要下去，谢不归稍微松开手，感觉这孩子胆子够大后也来了兴致。
这是他特意从医谷中挪出来的，十年一挂果，树底下埋着的是他最爱的桃花酿，十年埋一次，如果不是叶星辰带着小家伙出来，今年正好是他埋下第二十坛的时候。
浮玉山上经年寒冬，小孩儿从来没见过桃花，忍不住就要伸手去够。
看不见的灵气从指间流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他想要的那朵花上，不一会儿，开的正好的桃花便从树上脱落了。
懵懵的看着忽然飘落的花瓣，小孩儿吓的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下意识就要躲开，他还没有碰到，花为什么会掉？
察觉到方才在小家伙手边流动的精纯灵气，谢不归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别怕，小流缘，你再碰一下。”
“花、掉了。”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的手，小孩儿不敢再碰，害怕接下来会弄掉更多的花瓣。
看小孩儿不敢去碰，甚至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谢不归笑吟吟戳了戳粉嫩嫩的小脸蛋，“没事儿，花掉了才有果子吃。”
“果子？”小孩儿眨了眨眼睛，在旁边人鼓励的眼神之下小心翼翼的又伸出了手。
精纯的灵气再次出现在桃花周围，已经谢了的桃花只剩下带着花蕊的梗，很快，仅剩的花蕊也消失不见了。
指尖大小的青色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不一会儿便长到了成人拳头大小，看着色泽鲜艳的桃子，小家伙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伸手将成熟的桃子摘下来，谢不归往小孩儿怀里一塞，有些难以置信的捂脸说道，“我去，叶星辰挺有能耐啊！”
这树不是寻常果树，而是医谷费力培育出来的药树，结出来的桃子灵气十足，能催生这种果树的只有妖界的木灵。
叶星辰这是找了个妖族作伴？
妖族就妖族吧，他们又不是什么死板的人，还能拦着不成？
别说妖族了，只要他愿意，就算找个魔族也没人说什么，两个人过日子，看对眼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谢不归又捏了捏小孩儿软软滑滑的脸蛋，“小流缘，你娘是木灵对吧，你是从果子里蹦出来的吗？”
咔嚓——
小孩儿抬头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桃子啃了一口。
甜甜哒，好吃。
谢不归：好吧，不是从果子里蹦出来的。
小家伙啃着桃子，婴儿肥的小脸鼓了起来，像是屯食儿的小仓鼠，眉眼弯弯笑起来看上去可爱极了。
很快，水嫩的桃子就只剩下一个桃核，谢不归将小孩儿嘴角的汁水擦干净，然后将桃核拿在手里，“小流缘，你不是从果子里蹦出来的，难道是从桃核里长出来的？”
“笨。”小孩儿眸中明显的嫌弃，伸手将桃核夺过来后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一边。
知道小家伙可能还不会走路，谢不归紧张的守着，生怕小不点跌倒了自己待会儿跟着挨揍。
桃核不大，但是小孩儿的手太小，因此只能攥住一半，小家伙在周围看了一圈，找准了位置奋力走了过去。
看着小孩儿晃晃悠悠的迈着步子，谢不归的心跟着一颤一颤的，生怕他一下走不稳直接给摔了。
院子里铺满了青石板，除了那棵仙桃树的位置，其他很少有露出来泥土的地方，小家伙走到其他一道裂缝处，不管地上是什么直接趴在了那儿。
新鲜的桃核被丢进了裂缝，随着精纯的灵气流入泥土，缝中很快长出了一株幼苗。
“你怎么能这么可人疼呢？”忍不住在小孩儿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小孩儿躲闪的模样，谢不归笑着又要亲上去，看小家伙露出惊恐的表情后才肯罢休。
这仙桃树可是医谷几百年才培育出来的良种，除了医谷里的那几株，就只有这里还活着一株，这小家伙儿倒是能耐，直接一个桃核就种出来了。
他猜的果然不错，这小家伙的母亲肯定是来自妖界的木灵。
想着将来酿酒的原材料有了着落，谢不归忍不住又亲了两口，“小流缘呐，你可真是个福星。”
费劲儿的将凑过来的俊脸推开，小孩儿撇了撇嘴，嫌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毫不在意自己被嫌弃，谢不归喜滋滋的摘了几朵花，抱着小孩儿回到树上逗他玩儿。
从他带着小家伙翻墙逃走就一直注意着的叶星辰和沈青云默默收回神识，然后不约而同端起茶杯来掩饰情绪。
从果子里蹦出来，亏他想的出来。
率先放下茶杯，沈青云扯了扯嘴角，“师兄，他还没有看出来流缘的身世。”
以那人的性子，还不知道猜到哪儿去了，万一传出去什么不该传的消息，他们也不好解释，毕竟小家伙身上不只有师兄的血脉。
习惯性的想将佩剑放在手边，然而，看着空荡荡的腰间，叶星辰抿了抿唇，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最终只是冷冷的吐出来两个字，“无妨。”
谢不归虽然蠢，但是却知道轻重，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往外说。
看着他们家师兄忽然停下来的动作，沈青云无声笑了笑，识趣儿的没有再说什么。
流缘的名字如此明显，竟然还能想歪，不怪师兄不想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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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叶星辰与沈青云的师父尊号沧黎，乃是剑宗三位剑尊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同样也是当年受伤最重的，魔族入侵时与人界不少宗门勾结在一起，其中便有乾元宗明华一脉。.
剑宗与乾元宗同在东洲，与剑宗只有剑修不同，乾元宗不同门下修习的功法皆不相同，沧黎剑尊与乾元宗青木尊者是至交好友，与魔族有勾结的明华一脉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以青木尊者的名义引他入局，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魔族大军已经来到了人界。
后来人界损失惨重，沧黎剑尊也有了心结，若不是他大意了被人算计，魔族也不会那么容易进入人界。
晨光熹微，天色正好，流光城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仆从井然有序的准备着早上膳食，刚刚睡醒的小孩儿被仔仔细细的打理好，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如同上好的白玉。
一大早就看到叶星辰站在院子里教小孩儿学走路，谢不归活动了一下筋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家伙抢了过去，“星辰，你去准备回剑宗需要的东西，我来帮你看孩子。”
额角微抽看着将小孩儿“抢走”的谢不归，叶星辰冷着一张脸，周围寒风凛冽，可惜对那人没有丝毫用处。
一把将小孩儿放在自己肩膀上，谢不归直接带着笑的开心的小家伙跑出去转悠了，他们自小的交情，早就习惯这人时不时的放冷气了。
听到小孩儿稚嫩的欢呼声，看似冷面无情的浮玉剑尊抿了抿唇，“一刻钟后出发，别忘了时辰。”
“知道了，一会儿就回来。”谢不归朗声应了一句，让小孩儿骑在自己肩膀上风一般来到昨天种下桃核的地方，一把将人举高，在落下的时候又稳稳的接住。
从来没有玩过举高高的小孩儿兴奋的脸都小脸通红，连接下来的亲亲抱抱都不那么抗拒了，谢不归眼睛一亮，自己歪打正着找到了让小家伙亲近的方法。
昨天种下的幼苗颤颤巍巍的抖着嫩叶，似乎感受到灵气的源泉就在附近，连露出来的嫩芽也精神了许多。
谢不归带着小孩儿玩了一会儿，然后将小家伙放在树苗旁边，“小流缘，树苗长大就会有桃子吃了，这棵小苗是你种下的，要带走吗？”
胖乎乎的小手在嫩芽上抚了两下，小家伙郑重其事的点头，“要、桃子、给阿爹。”
“只给你阿爹吗？”谢不归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然后装作伤心的捂住胸口，“师叔太伤心了，我们崽崽就只想着那冷心冷性的爹，竟然不管劳心费力带他玩儿的师叔......”
有些慌张的看着伤心的难以自拔的谢不归，小孩儿将手指搅在一起，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不伤心、给一个。”
看着小心翼翼扯着自己袖子的精致娃娃，谢不归夸张的睁大了一双桃花眼，“小流缘，树上那么多，师叔只有一个吗？”
小孩儿迟疑的点了点头，看眼前人又有闹腾的趋势慌忙补救，“那......两个？”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和自己算，谢不归嘴角微抽，然后继续西子捧心状，“崽崽心里没有师叔，师叔真的好伤心......”
为难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孩儿垂眸没有再说话，大树上有很多桃子，可是小树苗上没有呀。
小苗苗那么小，能结两个果子吗？
他已经将所有的果子都送出去了，阿爹可能都吃不到了，师叔为什么还不开心？
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小家伙的回应，谢不归心道不好，让小孩儿抬起头来一看，果不其然，豆大的泪珠要落不落，明显一副要哭的样子。
“流缘乖，师叔不吃桃子了，不哭好不好？”慌忙将小孩儿抱在怀里，惹过了头的谢师叔非常不熟练的开始哄孩子，“所有的都给你阿爹，师叔一个都不要。”
说到底还是个没有照看过孩子的年轻人，谢不归有些手忙脚乱，他不哄还好，一哄小家伙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小孩儿好像水做的一般，窝在怀里没一会儿胸前就湿了一片。
眼看着刚才说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垂头丧气的谢师叔将石缝里的树苗收起来，然后带着哭的有些打嗝的小孩儿磨磨蹭蹭回去。
意料之中的，这趟灵舟他是被踹上去的。
欲哭无泪躺在外面的甲板上，谢不归幽幽叹了一口气，他错了，他就不该带着流缘出去。
他单知道软乎乎的小孩儿很贴心，哪儿知道哭起来的小家伙威力那么大啊？
身为流光城的城主，沈青云还有事情要做，没法和他们一起前往剑宗，偌大一艘灵舟之上只有他们三人，谢不归揉了揉脸，龇牙咧嘴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里面，叶星辰将小孩儿满脸的泪痕擦干净，小家伙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原本就不是什么爱哭闹的性子，因此哄好了之后一个人在小床上爬来爬去也挺开心。
平常在浮玉山只有他们两个，小家伙没有化形的时候便能感知四周，待在安安静静的地方久了，人多了对他来说才是不习惯。
在旁边坐着看了一会儿，想起来外面躺着的某人，叶星辰捏了捏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缓过来的谢不归看着来者不善的黑衣剑修，动作极其利索的翻身起来，“你想干什么？刚才已经打过了，灵舟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叶星辰脸色一沉，最终也只是凉凉的看了过去，“流缘还小，他觉得小树苗只能结两颗桃子。”
说完，也不管谢不归什么反应，神色冷凝的黑衣剑修便又回去守着他家崽崽去了。
没想到叶星辰出来只是为了给他解释了这么一句，谢不归一愣，好一会儿才捂着眼睛靠着舟身坐下。
小树苗只能结两颗桃子，他还嫌两颗太少，流缘还小，可不就要难过的掉眼泪了吗？
向来不近人情的叶星辰，从来不屑于在这等小事上浪费时间的浮玉剑尊，现在竟然学会了解释，实在是难得。
这是怕他对小家伙有意见，所以才特意出来？
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谢不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热意。
再怎么说他也是流缘的师叔，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灵舟的速度极快，即便剑宗与流光城隔了半个人界，半晌的功夫也到了。
高大的白玉山门很快出现在眼前，叶星辰控制着灵舟的速度慢下来，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准备下去。
昨日已经和师尊打过招呼，他们这时候回来应该不会惊动太多人。
气势恢宏的山门之下，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天梯通向山脚，剑宗百年招收一次弟子，入门之前必须踏过登天梯，台阶周围是历代剑宗前辈留下的剑意，踏过的阶数越多，于剑道之上的资质越高。
叶星辰入门之时，足足登上了九千阶。
想起往事，叶星辰身上寒意收敛，灵舟绕过山门，循着记忆直接朝着那座在阳光下光芒四射的山峰而去。
除却他自己，剑宗还有三位尊者。
南华剑尊顾凭澜，佩剑名醉月，除却剑尊的身份，他还是三界最好的铸剑师，只是近些年来很少再进剑炉，所以一剑难求。
重霄剑尊司空玄英，佩剑名龙渊，相传此剑引星象而成，剑成出鞘仿佛巨龙盘卧于深渊，是以由此得名。
而最后一位，便是他师尊，沧黎剑尊叶归鸿。
他回来的消息没有太多人知晓，剑宗之中一切如常，断剑崖处挥剑的弟子整齐划一，虽未练出剑意，却也有了几分力道。
灵舟在山脚停下，叶星辰率先带着小家伙下来，看着久违的山峰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双人合抱的古松之下，两个人对坐饮茶，察觉到要等的人终于到了后对视一眼，然后相继起身。
墨发如瀑的青衣人将石桌上的茶杯收起来，一袭青衣广袖云纹，碧色更衬得气质温润，说是剑修，不如说是凡间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广袖翻飞之间，整座山峰的灵气服服帖帖令人如沐春风。
正是剑宗南华剑尊。
已经感觉到叶星辰和以往的不同，顾凭澜看着端坐在一旁的银发男子笑道，“星辰的命数果真极好。”
神色冷淡回望了过去，叶归鸿点了点头，“你该走了。”
“这么无情的吗？”无奈看着这一点情面也不给留的人，顾凭澜叹了一口气，“就你们这性子，咱们剑宗名声不好怪谁？”
谢不归躲在灵舟上不肯下来，一个人带着小孩儿上来的叶星辰看着早早等在这里的两位长辈，“师尊，徒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声音中带了几分柔和，叶归鸿看着乖巧不说话的小孩儿，眉眼间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手臂抱紧了他们家阿爹的脖颈，感觉有人看过来又赶紧缩了回去。
没一会儿，小家伙鼻翼微动，忍不住又将脑袋探了出来，自以为动静很小的看了一圈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凭澜手中的剑上。
刃如霜雪的长剑束在剑鞘之中，绚丽多彩的玉石点缀在剑鞘之上，仿佛从未经历过血腥的华丽饰品一般。
神剑醉月，风流无双，乃是南华剑尊平生最爱之剑。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光彩照人的珍珠玉石，小孩儿不自觉的朝着那边伸出手，“阿爹，要。”
站在旁边不去打扰师徒俩重逢的顾凭澜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星辰呐，这小娃娃与我有缘，予我可好？”
将小孩儿抱的更紧，生怕孩子被抢走的浮玉剑尊抿了抿唇，“师叔说笑了。”

第8章
笑意盈盈看着乖巧精致的小娃娃，顾凭澜伸手想要摸摸小孩儿的头，却被早有准备的叶星辰给躲了过去。
“师叔，流缘怕生。”将自家崽儿护的滴水不漏，叶星辰后退一步，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凭澜也不恼，身形一闪下一刻小孩儿便到了他的怀里，“你小时候还是师叔帮着带大的，不要担心，师叔有经验。”
叶星辰抿了抿唇，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星辰。”无奈看着顾凭澜为老不尊欺负人，叶归鸿摇了摇头，只是将徒弟唤过去。
顾凭澜抬眼看了一眼，捏了捏小家伙的手心柔声问道，“小流缘，喜欢醉月吗？”
看着这人将亮晶晶闪着光芒的漂亮神剑放在石桌上，流缘转眼便忘了他们家阿爹，挥舞着小手就要去抓，“喜欢。”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顾凭澜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我说的怎么样，这孩子果真与我有缘。”
站在一旁和师尊说话的叶星辰回头看了一眼，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绕着这人走。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顾凭澜心情更加愉悦，他这师侄平素喜欢冷着脸，多少年没见过他变脸，这般情绪外漏着实少见。
似笑非笑对视了回去，南华剑尊捏着流缘的手朝那边挥了挥，继续锲而不舍的撩拨师侄。
浮玉剑尊回到剑宗的事情很快传遍人界，息烽山多了不少以各种理由来拜访的各门派弟子，不过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没有人敢轻易过来打扰他。
人界六大门派之中，剑宗的弟子是除了摘星楼外最少的一个，登天梯横在山门几千载，青石板旁剑意纵横，只要过不了考核，便不能以剑宗弟子自居。
自从两个徒弟长大成人，叶归鸿便没有再收徒弟，流缘化形乃是意料之外，山上也没有小孩子能用的东西，只能去附近城池买。
他们置办东西动静不小，这些天剑宗来往的人很多，很快，浮玉剑尊带着一个孩子回到剑宗的消息便传开了。
如果只是收徒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孩子喊他叫爹。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人界都震惊了。
众所周知，剑修不近人情，剑宗的剑修更是捂不热的石头，那一个个都是拿剑当老婆，恨不得抱着剑过一辈子。.
所以，剑宗上下从掌门到长老再到普通弟子，十有八九都是没有道侣的，那三位坐镇剑宗的剑尊，更是高岭之花般只可远观。
浮玉剑尊叶星辰更是后来者居上，在剑宗一众石头中都显得分外高冷，几百年来孤高清冷不近女色，这次忽然带回一个孩子说是他的骨肉，别说其他人，连剑宗的弟子都难以置信。
不是在浮玉山养伤吗，怎么忽然就有孩子了？
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娘亲是谁？
叶星辰天赋出众，一张脸更是人界少有的俊朗，对他怀着小心思的女修不在少数，不用剑宗的弟子去查，那些仙子们私下里便问开了。
然而，问来问去问过来一遍，愣是没有发现究竟是哪个小浪蹄子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搭上了浮玉剑尊。
如此一来，大家伙的目光又都回到了剑宗，几位剑尊那里不敢问，和叶星辰一同过来的谢不归便成了他们的目标。
在剑宗从来都是人见人嫌的谢不归，头一次感受到了受欢迎是什么滋味，但是问题来了，他也不知道流缘的娘亲是谁。
星辰不告诉他，他也没敢问，不过......怎么着也不会是从剑里蹦出来的吧......
直接将最接近的答案抛之脑后，谢不归在外面听了几天的传言，各种版本的故事传了不知道多少，愣是觉得哪个都有理有据有情有节。
问他流缘的娘亲是谁，还不如直接去听人家说书的将故事。
发现从谢不归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情，一众年轻的小辈各自散去，连师兄孩子的娘亲是谁都不知道，这好友当的也是够合格的，要你何用？
气的谢不归当众和他们打了起来，然后鼻青脸肿的被叶星辰拎了回去。
众所周知，谢不归出身炼器宗，于符阵一道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若是生死相博，只要阵法布成，再有符篆在手，他一人面对众多剑宗弟子也能拼一把。
除此之外，寻常较量打闹时从来没有赢过。
唯一能让他心里平衡的便是摘星楼那些算命的，除此之外，连红袖坊那些女修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揍。
哭唧唧抱着小孩儿寻求安慰，谢不归算是看透了，这些修剑的血都是冷的，有用的时候就喊他，没用了就踹一边儿，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崽崽，咱们走吧，师叔带你远走高飞，这剑宗咱们不待了。”
看上去很是狼狈的红衣青年抱着小孩儿可怜巴巴的说着，不过一会儿就将剑宗从里到外数落了一遍。
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不懂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头顶歪歪斜斜的玉簪，眨了眨眼睛终于伸手将簪子抓了下来。
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抓东西的力道却不小，谢不归一个不注意，一头黑发便在风中飞了起来。
不甚在意的用手指顺了一下头发，谢不归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崽崽乖，喜欢就拿去玩，师叔这里还有很多。”
在旁边坐着的叶星辰不着痕迹扯了扯嘴角，手中巴掌大的沉香木已经有了剑形，再打磨一下就可以给小家伙拿去玩儿了。
眼睛亮晶晶看着样式极为精致的玉簪，小孩儿闹腾着下地，踉踉跄跄的扑到他们家阿爹腿上，然后举起手中的簪子，“阿爹，好看。”
小家伙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这一点叶星辰在刚回来就发现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正是霸道的时候，没想到这次竟然将东西递给他。
眸中带了些许笑意，将手中木剑放在旁边，叶星辰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揉了揉小脑袋轻声道，“自己玩，阿爹不要。”
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的谢不归捂着胸口控诉道，“崽儿，你怎么这么狠心？”
从他这儿拿走，转头就给亲爹送去了，要不要这么伤人？
他身上的东西都是自己炼制的，放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给崽崽玩也就算了，你叶星辰跟着凑什么热闹？
听着耳边悲愤的控诉声，一脸懵懂的小孩儿歪头想了想，瞥见他们家阿爹发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竹簪眼睛一亮。
费力抓着衣襟站了起来，小家伙故技重施，将规规矩矩束在发间的竹簪抽了出来，然后爬下来眼巴巴的看向谢不归，“这个、给你、不哭。”
看着递到跟前的竹簪，谢不归假哭的架势拿捏不住了，崽儿啊，这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可是却比刚才那个还要珍贵。
三界所剩无几的苦竹，对镇魔降妖有着绝佳的功效，要不是你阿爹当年伤势太重，红袖坊才不会将这种好东西拿出来。
乖崽儿，不是闪闪发光看上去好看就是好的。
你怎么就这么惹人疼呢？
哭笑不得将竹簪扔了回去，谢不归摇了摇头，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可劲儿的蹂.躏。
早就习惯了这人的亲近，小家伙吧唧糊了他一脸口水，然后心满意足的揪着衣角将人抱住，心满意足笑的开心极了。
沧黎剑尊从藏书阁回来，看着玩儿的开心的懵懂幼童无声叹了一口气。
“师尊？”叶星辰起身相迎，心中蓦然升起些不祥的预感，“藏书阁有能用到的卷宗吗？”
“剑宗传承数万载，神剑有灵，机缘到了便能生出剑灵，藏书阁中有不少关于剑灵的记载。”脚步未停朝着山巅而去，叶归鸿缓缓开口，“但是以神剑本体化形者，从未有过。”
叶星辰垂下眉眼，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如此也好，现在的流缘凡间普通孩童无甚两样，就算不能修炼也没什么，他既然应了那一声阿爹，便能护他一世无忧。
山上风光甚好，息烽山比浮玉山温暖许多，云海之间群峰若隐若现，恢宏的建筑点缀在其中，大气磅礴撑起了剑宗的气派。
小家伙闹腾了一会儿，很快就打起了哈欠，想着今天玩的时间不短了，谢不归熟练的打来温水将小孩儿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放进柔软的被子里哄着睡觉。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本领，让人忍不住将三界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跟前，星辰不说孩子的娘亲是谁，他也懒的去问，只要崽儿跟着他就行。
这才短短几天他就舍不得了，时间久了只会更加难以割舍，万一以后不知道哪儿来个女人要抢孩子怎么办。
话说回来，连叶星辰都有孩子了，三界最英俊潇洒的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儿了？
一边给小孩儿掖好被子一边胡思乱想着，待小家伙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谢不归这才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出去。
看刚才的方向，星辰应该是和沧黎师叔一起去了山顶。
随手将散在背后的头发挽起来，谢不归伸了个懒腰，身形一闪出现在山巅之上，正想和迎风而立的二人说些什么，却突兀的被小家伙房间中的异动惊的脸色突变。
静悄悄的房间中魔气骤然出现，只一瞬间便将整个房间吞噬。

第9章
熟睡中的小孩儿小脸粉嫩嫩，鼻翼微微起伏仿佛小奶猫一般，额角一撮黑发调皮的翘了起来，精致的好像雕刻出来的玉娃娃。.
可是现在，玉娃娃身边被浓重的灵气缠绕，淡淡的魔气混在其中，本该水火不容的两种东西，却诡异的同时出现在小娃娃身上。
叶星辰的反应比谢不归更快，在魔气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冲了进来，这东西在他体内那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黑雾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盘曲的影子倒映在墙上，若是任他们散开，不消片刻整个剑宗都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清澈的灵气不肯消停的从小孩儿身上冒出来，丝毫不惧满屋子的黑雾，捣乱似的将黑雾打散然后又回到小孩儿身上，丝丝缕缕的清气占据了小家伙大半个身体。
灵气占了上风的场景明明应该令人高兴，但是叶星辰却笑不出来。
那些被流缘吸收的魔气竟然没有消失，而是潜伏在了小孩儿身体里。
当年染在流缘剑身上的是魔族的心头血！
心头血，顾名思义，已经不是精血那么简单了，生死关头还能想起来用心头血来让他坠入魔道，段永禄还真是好大魄力。
叶星辰脸色黑沉，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本该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随着神剑化形全部转移到了流缘身上，这让他如何不怒。
小孩儿睫毛轻颤，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他们家阿爹，下意识只是伸手要抱抱，“阿爹，肚肚饿......”
流缘眼睛上的幻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了，清澈的血色眸子蒙着水雾，小孩儿委委屈屈的在他们家阿爹怀中蹭了蹭，瘪了瘪嘴然后一口将旁边的手指咬住。
和之前只含着不一样，这一次，看似无害的乳牙直接将皮肤戳破了。
叶星辰的脸色难看至极，血液自指尖流逝的感觉异常明显，若是可以，他愿意以心血来喂养流缘，但是小家伙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
看着小孩儿身上更盛的清气，叶星辰强行将手指抽了出来，任由小家伙可怜巴巴喊饿也不松口。
谢不归惊疑不定的看着小家伙的眼睛，一向嬉笑玩闹的表情也正经了起来。
红瞳，魔族。
布好结界将魔气控制在院子之内的叶归鸿回来，看谢不归脸色不好淡淡开口，“这是流缘。”
“我知道......”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谢不归一愣，猛然意识到沧黎剑尊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星辰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冷的像是经年不华的积雪，摄人的寒意让谢不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忽然下山，身边带着从未出现过的孩童，消失不见的魔气，不见踪影的佩剑，和佩剑同名的娃娃......
诸多异常，这会儿终于有了解释。
谢不归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他之前是有多蠢才会在这么多线索的情况下依旧认为流缘是叶星辰亲生的？
房间中的魔气和灵气在小孩儿睁开眼睛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谢不归却依旧手脚冰凉，连初登道途的修士都知道，魔气和灵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绝对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不是说魔族和人族一定针锋相对，就如现在，魔尊在魔界威望够高，又没有主动挑起事端的意思，人界自然也懒得和他们计较那么多。
人族和魔族可以相安无事，但是两种力量却不可以。
天行有常，三界共生，缺一不可。
人族和魔族可以共存，灵气和魔气却绝对不能存在于同一人身上，叶星辰合体期的修为尚且躲不过去，小家伙这才刚化形......
“我去找行月。”谢不归的脸色难看，匆匆留下一句话然后离开这里。
叶星辰没有管他，只是哄着怀中哭闹着喊饿的小娃娃心疼的无以复加。
小家伙本就不是正常化形，体内魔气与灵气维持平衡尚且没事，一旦打破其中平衡，只怕连本体都保不住。
被饥饿的感觉折磨的异常难受的小孩儿泪眼汪汪，抓着他们家阿爹的手臂不放，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只知道那些血液里的灵气对他来说很重要。
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在脸上滑过，小孩儿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弱了下来，“阿爹坏......”
猫崽儿一般弱弱的泣音，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小孩儿身体难受，哭的一抽一抽的让人心疼的不行，叶星辰没带过孩子，越哄小家伙哭的越凶，急的他甚至想放血来稳住小孩儿。
但是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就算小家伙再哭，他也不能这么做。
从来没有照顾过小孩儿的剑修，如今为了将哭泣的小家伙哄好费尽了心思，好在沧黎剑尊养过徒弟，对照顾小孩儿也算有经验。
叶归鸿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带着一包蜜饯回来，喜怒不于形色的沧黎剑尊在蹲下身子，捻起一颗在小孩儿眼前晃了晃，“流缘，不哭。”
泪眼婆娑的小娃娃看着带着暖气的漆黑的双瞳，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甜丝丝的味道从油纸包里传来，小家伙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的看向他们家阿爹。
满屋的寒气昭示着这人情绪非常不稳，叶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将油纸包接过来放在小孩儿怀里，然后一言不发起身，“师尊，我先带流缘去医谷。”
只是人间最常见的小吃，里面不含一点灵气，小孩儿感到饥饿是缺少能量，这些吃食对他毫无用处，只能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果只需要灵气，有他一人也就够了，可是流缘剑剑身上沾染的是前任魔尊的精血，如今魔尊已死，直接断了流缘从他身上获取能量的路。
灵气越盛，流缘就越危险。
小孩儿一脸茫然的抱着油纸包，感觉到身边气氛有些不对后板起了小脸，异常认真的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离开了剑宗再一次踏上了灵舟，小家伙也没弄明白他们家阿爹为什么忽然不高兴，反而被油纸包中的蜜饯勾的不停的吞口水。
好......好饿......
小心翼翼将黑糊糊的果子拿出来一颗，小家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饥饿占据了上风。
蜜饯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蜜罐之中，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睛，连方才难以忍耐的饥饿感也减弱了不少。
“阿爹~”含着蜜饯的小家伙含糊不清的开口，血色的眸子星星点点亮晶晶漂亮极了，“好吃。”
自上了灵舟后脸色就一直板着脸的浮玉剑尊看着递到嘴边的蜜饯，被冰霜覆盖的眸子浮现出些许温情。
低头将小家伙费力递过来的果子吃掉，叶星辰将小孩儿抱的更紧。
他在害怕。
叶归鸿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袅袅水雾蒸腾而上，将他的神色遮掩的模糊不清。
医谷大能不少，他们能治伤治病，却没有人能解决灵魔共生的问题，如若不然，星辰也不至于在浮玉山一待就是两百年。
灵舟飞行的速度极快，软绵绵的云层飞速朝后掠去，医谷与流光城距离不远，以灵舟的速度一刻钟足以到达。
“星辰。”沉默了一路，玄衣雪发剑修终于又开口了，他们师徒二人关系亲密，即便没有言语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让流缘变回去吧。”
流缘剑剑身上的魔气早已根深蒂固，没有另一方精血蕴养，最好的办法便是回归剑体，而不是维持人形。
大徒弟的冰雪剑意向来霸道，能将魔气赶出去一次就有第二次，流缘体内魔气本就处于弱势，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只有碎剑一个结果。
知道他们家师尊在担心什么，叶星辰低声叹了一口气，流云广袖将怀中小孩儿严严实实的挡住，“流缘太小了，还不懂如何变回去。”
万物有灵，皆求一线生机。
小小的孩童与寻常人家娇生惯养的孩子无甚两样，两三岁的心智如何明白那些，化形已是意外，想再变回去，难。
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隐隐显出亭台楼阁的轮廓，山谷之中雕梁画栋烟柳画桥，不用细看也知道造价斐然。
医谷的财大气粗，三界闻名。
他们来之前已经和医谷打了招呼，黑衣墨发气势冷然的剑修温柔的抱着小孩儿进了大殿，叶归鸿抱着剑坐在房顶的琉璃瓦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百年前便被叶星辰弄的心力憔悴的正阳长老看着眼前的黑衣剑修，胡子都不知道拽下来多少根了，“本源有缺，就算这次解决了，你又能拖多久？”
叶星辰将失去意识的小孩儿放在软塌之上，神色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柔和，“他是我的孩子。”
这人软硬不吃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霍正阳摇了摇头劝道，“星辰，你师尊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剑重要，但是人更重要。”
当年流缘剑染上魔气时他就建议直接碎剑，本命剑没了修为会锐减，但是总好过被魔气侵蚀最后连人都保不住。
可惜这个建议被直接踩到了土里，这小子宁可不要性命也不肯碎剑，甚至连医谷也不待了，在浮玉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躲就是两百年。
神剑有灵，天火淬炼而生的神剑更是如此，霍正阳知道流缘剑生而不凡，却不知道事情还能发展正这般。
人是没事儿了，可剑的情况比以前还严重。
他是医修不假，治人治妖治魔都不在话下，但是，这小家伙是剑灵，非人非妖非魔，甚至连正常的剑灵都算不上。
刚刚化形的生灵，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提出将当年那个建议再提出来。
修长的手指将小孩儿额前的碎发拨开，叶星辰没有抬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所以，你修不了剑道。”

第10章
深夜，夜幕之上点缀着星子，周天星斗或明或暗各自运转，医谷之中灯火通明。
为了避免将小孩儿惊醒，霍正阳示意叶星辰和他一起去院中，就算成功的可能不大，他也还是想再劝劝。
然而，他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眼看着天都要亮了，面前这小子还是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
叶星辰拿着油纸包，回想起路上小家伙喂他的那颗蜜饯的滋味，一直板着的脸色也有了几分柔和。
念叨了半天结果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在听，霍正阳气的又揪掉了几根胡子，竖起眉头骂了几句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拂袖离去。
不愧是剑宗走出来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看着霍正阳被气走，房顶上坐着的叶归鸿翻身下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先别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小流缘的情况虽然凶险，但是那一线生机他们未必截不下来。
东海，摘星楼。
谢不归沉着脸喝着闷酒，即便依旧一身张扬的红衣，这会儿也没了以往的肆意。
对面坐着的温润青年嘴角噙着笑意，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星辰的运道极好。”
“我知道他运道好。”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谢不归的脸色依旧不好。
在段永禄那个没脑子的搞事儿之前，叶星辰的确是他们之中命数最好的一个，要不是不可能，他都以为他是天道的私生子了。
“可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对他来说的确是化险为夷，但是那小家伙儿怎么办？”
星辰那恨不得将小家伙捧在手心上的模样，如果真的出事，天知道要用几百年才能缓回来。
流缘还小，什么都不懂，软乎乎的只知道要抱抱，那么可人疼的小孩儿，才照顾了几天就出事儿了，他自己更舍不得。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行月小口抿着茶水，待杯中见底这才缓缓开口，“那孩子需要另一个父亲的精血，那就去魔界找他另一个父亲，剑宗那么多人，就是绑也能把人绑回来。”
“要是还能找着我也不会来找你。”谢不归一拍桌子，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烦躁，“段永禄在回魔界之后就被慕闻弦杀了，连尸体都没留下，上哪儿绑？”
如果人还活着，即便将三界翻个底朝天他们也还有希望，但是现在魔尊已经换了人，他们去绑空气不成？
“要找的是小家伙的另一个父亲，和段永禄有什么关系？”行月挑了挑眉，指节落在桌面之上带来清脆的敲击声，“星盘告诉我，与小家伙血脉相连的另外一人还在三界之中。”
“怎么可能？”谢不归一惊，下意识就要反驳，“慕闻弦夺得魔尊之位，段永禄不可能还活着。”
以慕闻弦的手段，那家伙当初只怕连灰都不剩了，还想留下姓名，简直痴心妄想。
“谁说小家伙另一个父亲一定是段永禄了？”让谢不归不要拿他珍藏的瓷器出气，行月轻笑一声，“魔族的精血有多重要你该清楚，在战时逼出精血与星辰同归于尽，段永禄像是这样的人吗？”
对权势过于看重的人都惜命，他想要一统三界，自然不会以身犯险，当时情况虽然紧急，却还没到他以死相博的地步。
如果不是慕闻弦抓住机会联合魔界其他大能一举夺得魔尊之位，现如今的三界只怕还是一片水深火热。
不是所有魔族都和慕闻弦一样，权势够了就愿意收手安居一隅。
所以，当年让流缘剑剑身染魔的魔族精血，绝对不会是段永禄的，关心则乱，这几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有道理......”谢不归皱眉想了许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待自己的茶杯被续满之后又问道，“知道那人是谁吗？”
行月不紧不慢摇了摇头，只是抬眼露出一双清润的眸子，“星盘并非无所不能，这些事情或许魔尊更清楚。”
“去找慕闻弦？”谢不归皱了皱眉，显然，他对新任魔尊并不陌生，当然，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着小家伙现在的情况，谢不归犹豫了一会儿，从袖中拿出一张传音符捏碎，“星辰，流缘现在怎么样了？”
很快，带着凉意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了过来，“暂时没事，不过也撑不了多久。”
“行月说流缘另一个父亲还活着，剑身之上属于魔族的精血并非前任魔尊，你先别太担心，等我去魔界查查，若是能找到人，便直接将人绑回来。”
“什么？”叶星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传音符已经被风吹散了。
“如此......也好......”黑衣剑修捏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将翻涌的心绪平复，只要那个魔族还活着，将三界翻遍他也必定要将其找出来。
不过，他不喜欢行月对流缘身上魔族本源的称呼，流缘的父亲有他一人足矣，那一位不管是谁，能给流缘提供足够的能量便够了。
他不会让那人白出力，至于报酬，以他如今的身家还是补偿得起的，但是流缘必须留在他身边。
魔族都是些花天酒地的性子，想来对血脉也不在乎。
“师尊，待到天亮我们便回剑宗，接下来的日子流缘就有劳师尊照顾了。”叶星辰揉了揉额头，难得带了几分疲倦，“留在医谷......我不放心。”
叶归鸿点了点头，知道他们家大徒弟担心的是什么。
霍正阳不会擅自对流缘下手是一回事儿，担心小家伙儿会出事又是一回事儿，医谷到底不是他们的地盘，还是回剑宗为好。
再怎么说小家伙也还是剑灵，留在剑宗总没有坏处。
三两句将事情说完，谢不归将指尖化成灰的传音符抖落，翻身坐在窗子上看着玄之又玄的夜空，“行月，你说万一流缘真的碎了，星辰会变成什么样子？”
剑修是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叶星辰更是其中翘楚，魔界在慕闻弦上位之后经历了一次大换血，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要找的人。
段永禄是个残暴性子，能在他手上活下来不容易，小家伙另一个父亲也是个有能耐的，正因为如此，那人的行踪才更不好找，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段永禄在位千余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拿到了多少同族的精血，魔族弱肉强食，以吞噬同族来提高实力并不少见。
一直带着笑意的青年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许久才又出声，“天命无常，谁知道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谢不归拿出自己带来的桃花酿，喝了几杯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天命无常又如何，叶星辰是天道的亲儿子，换句话说流缘就是天道的大孙子，谁出事儿他们俩也不能出事儿。

第11章
东方天际闪过一抹淡淡的紫气，一点红芒遥遥浮现，天色很快亮了起来。.
医谷中灵气浓郁，这里种着许多外面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大多数花草都需要灵气的蕴养，长成之后同样能反馈灵气，时间一长，医谷的灵气自然比其他地方要浓郁。
偌大的山谷亭台楼阁散落其中，宫殿之外的地方全被分成了药田，在这些“好脾气”的医修心中，拆房子可以，他们有的是钱，但是敢动药田，对不起，医者的“关怀”同样让人此生难忘。
随着天色变亮，医谷中也渐渐有了动静，来来往往的弟子开始照料药田。
霍正阳的宫殿后面的那片药田之中，昨天还有些萎靡的灵草这会儿长势喜人，变化之大让提着灵泉水过来的少年人差点将桶扔了。
蹲下去仔细查看了灵草如今的情况，少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放下水桶转身边跑边喊，“师父！师父！灵虚草活了！”
不是回光返照！
是真的活了！
殿中的小孩儿刚睡醒，正迷迷瞪瞪被他们家阿爹抱在怀里检查身体，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而近，听的叶星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霍正阳脸色一变，为了避免自家小徒弟遭受无妄之灾赶紧出去将人拦在外面。
说了多少次做事要稳重，他这小徒弟怎么就学不会呢！
年纪小就是沉不住气，什么叫灵虚草活了，他那些宝贝又没死，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看着霍正阳匆忙的背影，叶星辰拍了拍怀里的小孩儿，在流光城时流缘就能用灵力催生草木，那这少年口中忽然活了的灵虚草会不会也和流缘有关？
小孩儿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四周，一觉醒来就发现他们在一个陌生的宫殿里面，就算有熟悉的人跟着，小家伙也还是有些紧张。
“阿爹？”流缘手中攥着剑穗，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外面，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要回家吗？”
在小家伙心中，回家回的是浮玉山。
叶星辰脚步一顿，揉了揉柔软的黑发低声问道，“流缘喜欢剑宗吗？”
“喜欢。”小家伙回答的很干脆，然而紧接着又说道，“可是那里不是我们家的啊。”
从生出神智开始就一直在浮玉山，小孩儿理所当然以为那里是他们的家，其他地方好又怎么了，他们浮玉山也好啊。
看着小家伙理所当然的模样，叶星辰唇角微微上扬，“不急，阿爹有些事情要办，流缘乖，留在剑宗陪师公几天好不好？”
“好吧，那阿爹要快些回来。”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着，伸手要和他们家阿爹拉钩钩，也不知道这动作是跟谁学的。
叶星辰伸出手指勾了勾，感觉这孩子说起话来比之前在剑宗时顺畅了许多，便有意引导他多说些话。
殿后药田里，霍正阳满脸激动的看着生机勃勃的灵虚草，刚才还训斥徒弟不够稳重的医谷长老这会儿自己激动的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看这脉络，看这长势，这几株灵虚草和魔界附近长出来的相比也不逊色，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将灵虚草一株株看过来一遍，霍正阳惊叹的站了起来，连带着看叶星辰也顺眼不少。
灵虚草生长在魔界，却需要吸收灵气，因此只有人界和魔界的交界处才会生长，不过医谷是个神奇的地方，医修们一个个手段通天，他们想在什么地方种东西很少有不成功的。
强行改变花草生长的环境，这中间要费的精力可想而知。
在正常人眼中，与其费力将花草在完全不合适的土地上种出来，不如直接去采摘，毕竟对他们来说在一株药材上面花费太多精力实在划不来。
叶星辰若有所思的看着药田里的草药，不着痕迹将小孩儿伸出去的手按回去，身边若有若无的清冽灵气已经让他明白这些灵虚草如此旺盛只是流缘无意识造成的。
一息之间定枯荣，他们家小流缘的灵力好像真的和妖界的木灵一样，对草木有着莫大的用处。
叶星辰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和霍正阳说了一声然后带着小家伙朝外走去。
草木生长需要生机，流缘本体生机涣散，可是无意识中却能使草木加速生长，实在奇怪。
霍正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几株好像回光返照一样的灵虚草上，看他们要走也只是摆了摆手，头也没抬只是让他自行离开。
乖巧窝在他们家阿爹怀里的流缘四处看着，似是对药田很感兴趣，叶星辰心中想着事情，就这么顺着山间小路往外走。
师尊在外面，流缘待会儿要随师尊回剑宗，也不知道会不会哭闹，现在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草木之上，多留一会儿也无妨。。
清晨的气息很是舒适，流缘闹着要下来，一步一晃直接扑到了药田之中。
小家伙身上的灵力有些不受控制，感觉哪边有趣儿灵气就往哪儿跑，叶星辰皱了皱眉，指尖微动将躁动的灵气平复下来。
看来得尽快找到那个魔族。
医谷弟子众多，照看药田需要的侍从也多，不是所有的药田都能被那些弟子亲自照看，所以这里还有不少凡人。
小孩子的感觉异常敏锐，察觉那若隐若现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后慌忙回来将脑袋埋在他们家阿爹怀里，“阿爹，有人在看我们。”
叶星辰眸光一凝，把有些凌乱的衣服整好然后将小孩儿抱进怀里。
几个年轻的医谷弟子躲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目光时不时朝着这边看来，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已经完全暴露了。
叶星辰抿了抿唇，神识瞬间覆盖了医谷，让流缘感到不适的目光并不是这几个年轻弟子。
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几个医谷弟子挤在一起躲在暗处，他们对浮玉剑尊很好奇，对剑尊怀里的那个孩子更是好奇。
浮玉山的冰寒寻常修士承受不住，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得剑尊青眼？
叶星辰习惯了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些目光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不想让那些人吓到他们家崽崽，于是凉凉的扫了一眼藏人的地方，随后消失在了山径中。
流缘的反应不对劲，暗处肯定还有人盯着他们，医谷中修为高的不会如此偷偷摸摸，而修为不够的也无法躲过他的探查，如今这般，倒是让他猜不出是谁。
被那一眼冻的瑟瑟发抖的医谷弟子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看到那孩子的模样了吗？”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搓了搓胳膊，将那双淬着寒意的眸子甩出脑海。
太可怕了，不是说浮玉剑尊近些年修身养性去了吗，怎么比传闻中的还要吓人？
旁边几人讪讪摇头，一个个抱着树干不肯撒手，“尊上发现的那么快，谁还有胆子看过去？”
好在他们只是好奇，并没有心怀恶意，不然就不是被扫一眼那么简单了。
“连脸都没看到，还怎么从那孩子身上找到尊上道侣啊？”少年耸了耸肩，满脸都是遗憾，“算了，反正最着急的也不是咱们，散了吧！”
对浮玉剑尊有小心思的多了去了，他们可没那么大本事越过那些人查到那些隐秘的事情。
剑尊想护着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没人能动的了。
几个人挤眉弄眼说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另一边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只精心侍弄花草的白衣少女，然后勾肩搭背离开了这里。
不说其他地方，只他们医谷之中光明正大的觊觎剑尊的就有不少，更不用说那些暗戳戳藏着心思不敢让人知道的了。
小巧精致的脸蛋，如瀑般的青丝泻在背上随风飘起，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医谷的弟子服并不繁杂，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素雅高贵。
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沾了些许泥土，苏皖缓缓抬头，眸中满是嫉妒与愤恨。
浮玉剑尊那般天资卓绝，竟然有人越过自己给他生了孩子，简直罪无可赦！
回到灵舟上的叶星辰将小孩儿放在塌上，陪着玩儿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师尊，为何流缘的灵力能催生草木？”
三界之中，能催生草木的只有木灵，他们是草木化形，能做到这些理所当然，可是流缘是一把剑，就算没有魔族血脉也没听说有剑灵能催生草木。
叶星辰想不明白，便直接求助他们家师尊。
叶归鸿心思百转，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剑身，他们师徒几人的习惯非常一致，思考的时候碰着剑才能安心。
流缘究竟为何会化形？
身姿挺拔的沧黎剑尊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低声叹道，“若是卿晏在，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青木尊者？！
叶星辰一愣，拍着小孩儿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连声音也不自觉带了些小心，“师尊？”
他有多久没有在师尊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无妨，流缘留在这里，你先走吧。”叶归鸿笑了笑，捏了捏眉心起身到甲板上吹风，“小心些，别受伤，不然流缘该哭了。”
“有劳师尊费心。”叶星辰敛了神色，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灵舟中安安静静没有声音，叶归鸿在甲板上站着，到了息烽山的地界才猛的惊醒过来。
“怎么又想起了那些事情？”低低的声音散在风中，叶归鸿摇了摇头，将流缘抱在怀里而后挥袖将灵舟收起来。
睡着的小孩儿乖乖的缩成一团，被山上的风吹的有些冷忍不住又往怀里钻了钻。

第12章
顾凭澜一早便来到沧黎峰，发现整座山峰都没有人后皱起了眉头，等了一会儿看依旧没有人回来便自顾自在殿前煮茶赏雪。.
剑宗之中，有落雪的只有沧黎剑尊这里一处。
叶归鸿喜静，两个徒弟长大离开后整座山峰就剩他一人，以前还有二三友人做客，后来就只剩下他们剑宗自己人才能进来，孤僻的跟外面人能吃了他一样。
好好的一个剑尊，在自己地盘上还能被人欺负怎么着？
在这里没有任何生疏感的南华剑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将上面氤氲的水汽吹开抿了一口，然后舒适的叹了一口气。
叶归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鸠占鹊巢的某人舒舒服服的堵在自家宫殿门口，笑眯眯的模样看的人手痒痒。
“你挡路了。”居高临下看着悠哉躺在摇椅上的同门师弟，沧黎剑尊面无表情开口，“流缘要休息，你该离开了。”
每次过来都能听见这句话，顾凭澜也不恼，只是放下茶杯看着这人抱着熟睡的小孩儿进去，“小流缘怎么了？”
小家伙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星辰平日里恨不得将流缘捧在手心里宠着，这会儿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若说无事那是不可能的。
顾凭澜放下手中茶盏，垂下眼眸陷入了思索。
好一会儿，叶归鸿从殿中出来，敛了神色在对面坐下，“流缘身上的灵气平衡被打破，星辰去魔界寻找他身上魔族精血的来源，然后将那魔族带回人界。”
如若不然，流缘的本体可能就保不住了。
后面的话叶归鸿没有说出来，但是顾凭澜也能猜出来，叶星辰当年铸剑是他手把手教的，流缘剑的剑身强悍到哪种地步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是再厉害的神兵，被两种能量不停的拉锯冲击也坚持不住。
不过，如果情况真的危险到了那种地步，这人不会带着流缘回剑宗，而是和星辰一起去魔界。
顾凭澜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星辰现在修为倒退，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魔界？”
让一个魔族来人界，只靠嘴皮子肯定是行不通的，没有哪个魔族会自大到毫无防备跟着人族修士来人界，这人让星辰过去，只怕打的是直接将人绑来的主意。
这做法，的确是他们剑宗的一贯作风。
顾凭澜笑了笑，对直接过去的师侄还是有些不放心。.
魔尊虽然不喜欢惹事儿，但是实力在那儿摆着，两人皆是一代天骄，星辰那小子看上去冷冰冰不言不语，脾气却一点儿也不好，现在修为又没有完全恢复，若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他们还跟过去撑腰不成？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从来都不是他们剑宗的风格，再说了，他还没老呢。
“谢不归已经去了魔界。”沧黎剑尊解释了一句，看了对面之人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你铸了那么多剑，可有见过剑灵的灵气中蕴含的生机比妖界木灵还要浓郁？”
草木生长最重要的不是灵气，而是生机，只要有一点生机，即便在没有灵气的荒僻之地也能生长。
木灵的实力不强，在妖界的地位却极高，原因就是他们能掌控生机，而不是简单的灵气，流缘是神剑化身，剑主杀伐，乃是断绝生机之意，如今这般，实在让他想不明白。
“三界之大，无奇不有，流缘化形已是少有，能掌生机又有何不可？”顾凭澜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只要那些生机不是从流缘身上流逝出去的，那就不是什么坏事儿。”
叶归鸿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慎重开口，“只要流缘体内的灵气与魔气达到平衡就和寻常孩童一般无二，那些生机于他的身体无碍。”
“既然如此，又何必忧心？”顾凭澜勾了勾唇角，满是笑意的眸子带了些许探究，“还是说，因为流缘身上的异样，某人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人......”
殿前如寒风过境，四周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叶归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凉视线，顾凭澜挑了挑眉，没有再往下说，但是话中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青木尊者柳卿晏虽然落脚在乾元宗，却是妖族出身，妖界与人界交流不多，他们对木灵了解那么多，皆归功于青木尊者是货真价实的木灵。
当年魔界入侵人界，妖界内部同时也出了乱子，修为高深的妖族死伤大半，青木尊者自觉无颜留在人界，事情结束后便回了妖界。
顶着对面之人调侃的目光，叶归鸿依旧一脸平淡，“以防万一，等星辰回来，我会传信给卿晏。”
顾凭澜侧了侧身子，“只是为了流缘？”
从柳卿晏回到妖界，这俩人就没再联系过，明明是过了命的交情，却都不敢先软了态度，事情已经过去了，争着抢着将错处归在自己身上又有何用？
叶归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饮茶，顾凭澜也懒得再说什么，自顾自去安置流缘的房间看看。
小家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正巧，他也喜欢，这房间空荡荡的一看就不是小孩儿喜欢的样子，还是他来布置为好。
至于无关之人的感情问题，人家当事人自己还不急，他跟着着什么急？
魔界之中，离开摘星楼后便穿过结界去了魔都王城谢不归站在宽敞的街道上，顶着来往魔族的目光面不改色，这些年三界关系有所缓和，人族出现在魔界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当年那场大战事关前任魔尊，段永禄性子残暴，天知道他到底夺了多少魔的精血，与其私底下探查，直接去找现任魔尊无疑是最省力的。
谢不归板着一张俊脸进了最贵的酒楼，挥退了长相妖艳的魔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告诉了叶星辰自己在什么地方后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纸鹤放了出去。
魔都被魔尊控制的滴水不漏，他不是寻常修士，出现在这里魔尊肯定不放心，为了避免一言不合直接开战，还是先告诉魔尊一声为好。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慕闻弦打交道。
现任魔尊是如何上位的三界皆知，段永禄就算受了重伤，那也是大乘期的修为，而慕闻弦当初刚突破合体期，二者境界的差距比叶星辰和段永禄之间更大。
一个以合体期强横对抗大乘期的就已经骇人听闻，偏偏紧跟着就来了第二个。
魔族之间的斗争比人族更为血腥残忍，慕闻弦之前被段永禄打压了三百年，一朝有机会报仇简直跟不要命一样。
谢不归当时在人界，没机会见到前任魔尊与现任魔尊之间的大战，他只知道自那之后，魔界再嚣张再狂妄的魔族在新任魔尊面前都温顺的跟狗崽子一样，即便他们的修为比那人高。
慕闻弦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整个魔界都知道他们的魔尊不好惹，即便慕闻弦坐上魔尊之位后什么都都干，甚至连和人族妖族干架都没兴趣，但是依旧没人敢招惹他。
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谢不归不是怕事儿的人，平时再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他也还是炼器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人界四大宗门之中的佼佼者，自然不可能是真纨绔。
他不想和慕闻弦碰面，从来不是因为那人的实力。
即便他慕闻弦是个疯子，但是至少不会随便发疯，他打不过，逃还是逃得了的，这世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他还能保证自己三界第一不成？
纸鹤很快穿过魔宫层层守卫落在魔尊跟前，慕闻弦漫不经心将之打开，嗤笑一声后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青年一袭艳丽的红衣，三千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只在发尾处松松绑了起来，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血色的眸子水波流转，比最妖娆的魔女还要勾魂夺魄。
酒楼靠窗的位置前，空无一人的板凳上忽然多了一抹红色的衣角，谢不归看着容貌昳丽傲气凌人的青年，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张扬的红衣，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能将红衣穿出锋芒毕露的感觉的有他一个就够了，这人处处与他相似，他怎么可能看的顺眼？
谢不归这么想，慕闻弦的想法和他一样，上下打量了这人一会儿，魔尊冷冷的勾了勾唇，“不知魔都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让你谢不归亲自过来？”
“此次来魔界乃是有事相求，还望陛下施以援手。”谢不归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就算有脾气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发出来。
他们二人交集不多，虽然相看两厌，但也不至于针锋相对，慕闻弦挑了挑眉，衣袖一摆在对面坐下，“有事相求？”
什么事情在人界解决不了，还得来魔界求助于他？
慕闻弦饶有兴趣看着绷着脸坐在对面的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这人也不会求到他头上。
“请我办事儿，报酬呢？”容貌昳丽的红衣青年不紧不慢开口，斜靠在窗前似笑非笑的模样分外勾人。
可惜，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对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谢不归。
“浮玉剑尊的一个人情，你觉得如何？”别开眼睛不去看那招蜂引蝶的放荡魔尊，谢不归撇了撇嘴回了一句。
慕闻弦身为魔尊，宝物灵石自然不缺，能让他帮忙的代价也只有人情了，谢不归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会在这时候胡来。
“浮玉剑尊叶星辰，这个报酬的确令人心动。”慕闻弦轻笑一声，对这个报酬很是满意，“说吧，什么事情。”
谢不归敛了神色，挑挑拣拣半遮半掩将流缘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亲近之人，而是仇人，恰好，慕闻弦和段永禄就是这样不共戴天的仇敌，旁人或许不清楚段永禄身边的事情，这人却一定知晓。
被段永禄取了心头血却没有死，如今还留在魔界，身为魔尊，慕闻弦定然有办法将人找出来。
然而，随着谢不归开口，慕闻弦的脸色越来越黑，待对面之人说完终于怒而拍桌而起，“闭嘴！那老东西拿的是本尊的心头血！！！”
谢不归：？？？

第13章
夜阑人静，宫殿中静悄悄一片，床榻旁边的桌案上摆放着精致的灯台，上面圆润的夜明珠静静的散发着光芒。.
奢华的床榻上，缩成一团的小孩儿睡的不甚安稳，白皙的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口中无意识低喃出声。
在一旁打坐的叶归鸿睁开眼睛，看小孩儿似乎十分难受便伸手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这才过了一天，就又压制不住了吗？
小家伙睫毛轻颤，抓着手边的衣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认出眼前人是谁后眸光有些黯淡，“师公，阿爹什么时候回来？”
叶归鸿拿了一张帕子将小家伙额头的冷汗细细擦掉，感受随着小孩儿醒来而变得安分的气息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流缘清醒的时候，不管是灵气还是魔气都不会轻举妄动，这倒是件好事儿。
沧黎剑尊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拿出了一截泛着绿意的梧桐枝，流缘眨了眨眼睛，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这截树枝上面。
小家伙伸手将梧桐枝拿在手中，戳了几下后和往常一样想要用灵气催生，可是这次和之前不一样，灵气的确消失了，但是梧桐枝却没有长大。
小孩儿睁大了眼睛，又试了一次后兴奋的抬起头来，“不见了！”
说着，还将手中的梧桐枝往上举了举，生怕他们家师公看不到刚才的奇怪景象。
叶归鸿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流缘很聪明。”
小孩儿眼睛一亮，继续用体内使不完的灵力戳梧桐枝。
夜色正浓，叶归鸿看了看外面清幽的月色，也没有继续打坐的意思了。
流缘这几天睡的多，这会儿精神了也是正常，既然清醒能压制他体内两种能量的斗争，那么还是醒着为好。
这枝梧桐是柳卿晏离开时特意留给他的，从那人本体上取下来的梧桐枝，对清心静气有着奇效，除此之外，还能将多余的灵气收为己用，对如今的流缘来说，的确是个好东西。
叶归鸿看着被小家伙攥在手里的梧桐枝，许久才终于将视线收回来，自卿晏走后，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东西拿出来。
流缘一个人玩的开心，转头看到叶归鸿垂眸坐在那里，想了一下便拿梧桐枝往前戳了戳，“师公，你不开心吗？”
叶归鸿垂下眼眸，正对上小孩儿清澈的血色双眸，不过，有些事情注定只能他自己承受，“师公没有不开心。”
“师公骗人，明明有不开心。”流缘较真的反驳了一句，握紧了胖乎乎的小拳头小声说道，“阿爹在家的时候就经常会这样，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说，流缘又不傻，当然能感觉到不开心......”
“你爹在浮玉山经常会这样吗？”叶归鸿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拂过额角剑状纹痕，声音中带了些干涩。
星辰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他承受的责任，还好，现在事情都过去了。
流缘不明白其中深意，只是认真的点头，“对呀，流缘还没有化形的时候，阿爹经常带着流缘一起看雪，我们家里的雪可好看了，山里还有兔子哦~”
叶归鸿笑了笑，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知道在流缘化形之前，他那徒弟是绝对想不到本命剑会这么快生出神智的。
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娃娃，还是一个喊自己叫爹的娃娃，他实在好奇大徒弟当时是什么反应。
人界的某处角落，空中撕开的裂缝落下一个小团子，随后那道裂缝便消失不见了。
一身狼狈的红色幼鸟扑腾着站了起来，歪着脑袋愣了一会儿，漆黑的豆豆眼满是茫然。
忽然，幼鸟扇了扇翅膀，晃了晃脑袋盯着一个方向不动弹了，他闻到了梧桐的味道。
此时此刻，魔都王城，慕闻弦没有掩饰周身气势，怒极之下整栋酒楼的魔族都被压的直不起身。
谢不归揉了揉脸，强忍住骂人的冲动站起身来，“抱歉，我方才是胡说，不用放在心上，告辞。”
他怎么也没想到，流缘竟然能和这家伙扯上关系，但凡换一个人都没这么憋屈，他这是什么运气？！
其他魔族他们可以绑回人界，可他慕闻弦是魔尊，除非他们想再次开战，不然就不能对这人来硬的。
这都什么事儿！
你慕闻弦在成为魔尊之前好歹是个纵横一方实力强大的魔族，竟然连心头血都能被人拿走，你要那一身修为有什么用？原地自爆得了！
谢不归脸色不好，慕闻弦同样怒气冲天，他将段永禄挫骨扬灰，就是因为修为不够的时候被那老东西强行剜出心头血，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只怕当时就殒命了。
没想到那老东西没有用他的心头血修炼，反而在攻打人界的时候阴了叶星辰一把，早知如此，他当年就不该让那老东西死的那么容易。
坑了叶星辰也就算了，左右他们也没什么接触，现在可好，他的心头血和那家伙的本命剑造出了一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叶星辰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
魔尊陛下深吸了一口气，想也不想直接将要离开的谢不归拦下来，“我崽儿现在怎么样了？”
别说什么刚才都是瞎说，他一个字都不信。
既然是他的血脉，没道理不能跟在他身边，他慕闻弦堂堂魔界至尊，若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不回来，他这个魔尊也别做了。
谢不归面无表情坐了回去，一言不发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什么你崽儿，那是我家崽儿！
魔族重欲，对血脉不像妖族人族那般重视，流缘只是借他的心头血化形，这人怎么就不要脸的直接给自己安个父亲的身份了？
能在魔都王城开起来的酒楼背后自然有人，他们上面这么大动静，下面早就有人上来查看了，然而，在看到那袭张扬的红衣之后，他们又屏住了呼吸退了下去。
夭寿了，竟然是魔尊陛下！
陛下向来不喜欢出魔宫，今日怎么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魔尊陛下，王城境内不准批私斗，但是如果陛下发怒，谁又能挡得住他？
上来查看的人腿软的回到大堂，将魔尊到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主人然后将客人安抚完请出去。
魔尊陛下的事情，他们怎么有那个胆子轻易插手？
额头上长着一只角的红发魔族坐在空旷的大堂里，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思。
翎霄，魔界两位护法之一，地位仅在魔尊之下的魔族，也是极少能在魔尊面前说得上话的魔界掌权者。
若是寻常，陛下要来也会和他说一声，今天却是不寻常。
不过，陛下对面那人也是一袭红衣......
最近也没听说魔界出了这么个人物，能在陛下的气势下面不改色，修为必然不俗，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想到方才手下描述的那张和魔尊不相上下的脸，翎霄揉了揉额头，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人族，炼器宗，谢不归。
这人虽然极少踏足魔界，在这里的名声却不小，原因无他，这人在第一次来魔界时被认成了魔尊，而魔尊去人界的时候，被当成了他。
因为这件事情，这俩人明面上依旧没什么交集，实际上却都记在了心里。
连小心眼都小心眼的如出一辙。
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红发魔族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这酒楼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正在他思索着谢不归为什么会来魔界时，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个人，翎霄坐正了身子看着一身玄衣的人类修士沉声道，“抱歉，这里今天不待客。”
浮玉剑尊，叶星辰。
魔界出口当年残留下来的剑气依旧清晰可见，即便这人没有拿剑，感受过那些剑意的人也能立刻将他认出来。
一个谢不归，一个叶星辰，这是要重新开战？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红发魔族，叶星辰神色不变，“我找魔尊。”
翎霄没有动，依旧挡在他的身前，楼上僵持的两人察觉到他的到来，紧跟着就都出现在了大堂之中。
谢不归走到叶星辰身旁松了一口气，如果慕闻弦真的对他出手，他也逃走一条路。
实力的差距在这儿摆着，魔尊的不要命三界闻名，他没有这个自信能挡下这人的攻击。
他们的身份在这儿放着，一旦动手便会打破如今三界的局势，慕闻弦也不会自找麻烦。
他既然敢来魔界，自然能保证自己性命无虞，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一来到就见了正主。
整座酒楼的客人都被翎霄清走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慕闻弦眯了眯眼睛，看向叶星辰的目光带了几分冷意，“那个孩子，本尊来养。”
他对子嗣没有什么执着，纵观三界，能入他眼的女子寥寥无几，与其与一个不知道报了什么心思的女子孕育子嗣，他宁愿一个人待在魔宫。
还没他长的好看，哪儿来的脸要和他生孩子？
不过，既然有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也不会就这么让孩子流落在外。
叶星辰一怔，目光一凝直接看向谢不归。
“流缘身上魔族血脉的来源，是魔尊。”谢不归咬牙切齿的开口，现在这种情况，他拦还是不拦？
拦下？流缘怎么办？
不拦？等着这人和他们抢孩子？
谢不归心里憋屈的厉害，索性直接将问题丢给叶星辰，自己坐在旁边喝闷酒去了。
皱着眉头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个人，翎霄犹豫的反问道，“孩子？陛下.....和浮玉剑尊的？”
话音未落，大堂中的桌椅便全部被暴走的魔气掀翻。
慕闻弦怒极，他就知道会有人这么想，要真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养在叶星辰身边，他的脸岂不是要丢遍三界？

第14章
大堂之中如狂风过境，除了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之外再听不见其他动静，叶星辰眉头紧皱，眸中燃起一抹赤红。
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有剑和无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心中有剑，一招一式皆能成剑意。
剑就是他，他就是剑。
两个人皆寸步不让，被层层阵法护持着的酒楼很快在节节攀升的气势交锋中轰然倒塌，翎霄面无表情退到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他的酒楼成为废墟。
谢不归耸了耸肩站在他旁边，手中依旧晃着他的酒樽。
这下可好，不出一日三界就会传遍，魔尊与浮玉剑尊在魔都王城大打出手，只为了争夺孩子的归属。
孩子是谁生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
谢不归唯恐天下不乱，翎霄却不能什么都不管，这里是魔界，浮玉剑尊不会弃人族安危于不顾，他们若真是生死相搏，紧接着就会演变成三界之争，不说浮玉剑尊，只魔尊就不会这么做。
红发魔族的目光在叶星辰身上转了一圈，眼神中的怪异掩饰不住，魔尊日日待在魔宫不出门，身边也没有小孩儿出现过，那么，他们口中的孩子就只能在浮玉剑尊身边了。
身为魔尊的心腹手下，在魔尊懒散不问世事的情况下，翎霄要做的事情就多了，浮玉剑尊出关后带着一个小娃娃回剑宗的消息在人界传的沸沸扬扬，他在魔界也有耳闻。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孩子的母亲是谁，却没有任何思绪可查，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确定的消息传出来。
没有人能想到，那孩子的“母亲”就是他的父亲，更没有人敢这么想，不过，一旦有了头绪，真相就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浮玉剑尊洁身自好，若是要和哪个女修欢好甚至留下子嗣，不会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除非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这么想着，翎霄看向他们家魔尊陛下的目光更是灼热，陛下就是陛下，浮玉剑尊出了名的性子冷淡，竟然能让他以男身生子，陛下实乃我辈楷模。
看着这人的眼神在那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谢不归眼角抽了抽，脚步无声挪到他身后幽幽开口，“魔尊常年闭门不出，你就没有其他猜测，毕竟魔族体质特殊......”
眼神在星辰小腹处停那么长时间，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谢不归磨了磨牙，语气依旧幽深莫测，“身为魔尊最信任的下属，却没有发现异样，你这下属是不是该引咎退位了？”
翎霄犹疑的看着站在旁边低声开口的谢不归，竟然真的想把方才的猜测推翻，据他所知，陛下对子嗣并没有多看重，如果不是真的在一起相处过，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和浮玉剑尊针锋相对？
难不成孩子是他们家陛下生的，却被浮玉剑尊抢走带回人界，现在孩子身上出了问题又回来找他们家陛下求助？
翎霄惊了，他觉得他猜到了事实！
深藏功与名的谢不归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将真相说出去的打算，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至于现在，还是让他纠结去吧。
废墟之上迎风而立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败坏他们俩名声的家伙身上，躲在远处悄声说话的谢不归和翎霄下意识抬头，下一刻便从高空直接摔到了城外的荒地上。
慕闻弦拍了拍手，眸光流转看着叶星辰，“本尊先随你去人界，孩子的事情咱们慢慢说。”
谢不归之前说了孩子的情况不怎么好，他们在这里打的你死我活也只能给别人看笑话，为今之计，还是他去一趟一截为好。
叶星辰神色微敛，“多谢。”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加上谢不归，想强行将魔尊掳到人界也是痴心妄想，慕闻弦肯主动和他离开便再好不过了。
只是，流缘是他的本命剑所化，即便是因为这人的心头血而化形，他也绝对不会让流缘跟着他。
叶星辰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是为了流缘着想，他不会放任慕闻弦将魔界那套弱肉强食强加到他的孩子身上。
谢不归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正对上叶星辰那双结着冰霜的眸子，手臂一软又趴了回去。
“本尊要去人界一趟，翎霄，你留在王城，要是有人搞事儿，直接灭了便是。”慕闻弦看了傻愣愣的谢不归，嗤笑一声安排道。
谢不归将身上的灰尘拍掉，有些惊讶的看了慕闻弦一眼，似是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你留下来。”被打量的魔尊陛下心情不怎么愉快，拍了拍谢不归的肩膀柔声道，“本尊要去人界不假，但是你们人族向来狡诈，我们总得留个后手，你说是不是？”
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气，谢不归搓了搓胳膊，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看向叶星辰，星辰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深入险境。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听他的。”
谢不归：？？？
不是，叶星辰，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
“听到了吗？”看着谢不归深受打击的模样，慕闻弦轻笑出声，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红更添几分艳丽，“记得听话哦，毕竟我是孩子的‘母亲’，万一我不开心了，拿孩子出气就不好了。”
极其柔和的语气，却藏着深深的恶意，谢不归抖了抖，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他只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较真儿吗？
堂堂魔尊，竟然连个玩笑都开不得，这么小心眼真的好吗？
叶星辰没有说话，示意他在这里安分一些，然后便和慕闻弦一起离开了魔界，他已经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流缘醒来看不到他，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直到俩人消失在视线之中，谢不归才嘟囔着接受了现实，看着旁边没有反应的翎霄冷笑一声，“翎霄阁下，还不回去吗？”
慕闻弦刚才那一下子一点情面也没留，他们直接摔到了距王城千里之遥的野外，留下在魔界就留在魔界，他谢不归还怕了不成？
满脸懵逼的翎霄恍然回神，一拍大腿惊道，“还真是陛下生的啊！”
谢不归：......
行吧，知道你们魔界都是傻子了，好走不送。
剑宗沧黎峰，浑身沾着草屑泥土的红色幼鸟躲过各方探查出现在宫殿之外，感觉到梧桐枝清冽的气息后忍不住瘫倒在地。
就是这个味道，太舒服了。
漆黑的豆豆眼满是愉悦，幼鸟咂了咂嘴，揉了揉肚子往殿中看了看。
他刚才已经查看过了，整座山峰除了宫殿周围有人，其他没有一点儿人气儿，以他的本事想躲过神识的探查还是可以的。
那两个修为强大的人在不远处下棋，殿中只有一个小孩儿，梧桐枝就在那小孩儿手上。
幼鸟抖了抖羽毛，感觉下棋的那两人没有发现自己心下窃喜，只是一个小孩儿，他一定能将梧桐枝抢过来。
流缘坐在玉床上，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房间里都是亮晶晶的宝贝，哪一个都能让他玩好长时间。
红色的幼鸟蹭着墙角进来，差点儿被满屋子金灿灿闪瞎了眼，流缘眨了眨眼，看着伸出翅膀捂住眼睛的小鸟睁大了眼睛。
浮玉山冰寒，满山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为了能在那里生存，连鸟雀都是浅色，流缘在自有意识以来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颜色这么鲜艳的鸟儿。
师公还在外面下棋，并没有发现有鸟儿溜了进来，小孩儿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小心的从床上爬下去摸了摸鸟儿身上的羽毛。
师公没有发现，这是他的小秘密。
忽然被碰到的幼鸟吓的差点儿惊叫出声，好在他还记着自己是偷偷进来的，关键时刻将声音憋了回去。
手忙脚乱将自己从肉乎乎的小手中拯救出来，幼鸟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眼角瞥到被随意扔在玉床上的梧桐枝后直接扑过去抱在怀里。
就是这个气息，就是这个味道，啊，幸福！
小孩儿趴在床边，看着那肉乎乎一团忍不住又戳了戳，“你是谁？”
幼鸟抱紧了梧桐枝，抖了抖尾羽只留下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流缘愣了一下，伸手将梧桐枝夺回来然后接着问，“你是谁？”
刚吸了两口的梧桐枝被夺走，幼鸟翻身而起，张了张嘴怒而发出声音，“啾——”
小孩儿眼中闪过光芒，伸手就要将他抱在怀里。
幼鸟慌了，扑腾着翅膀挣扎个不停，“啾啾啾——”
——愚蠢的凡人，我可是妖界仅剩的凤凰，快把我放开，然后将梧桐枝献上来，不然一把火烧了你啊啊啊啊！！！
听不懂那稚嫩的声音是什么意思，流缘将漂亮的鸟儿和其他亮晶晶的宝贝放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戳的开心极了。
殿外，顾凭澜收回神识，忍着笑意将棋局打乱，“咱们流缘真是个宝贝。”
堂堂妖帝，在他眼中竟然和那些小孩儿一个待遇，等那家伙恢复了记忆，估计得憋出来内伤。
妖帝凤岐，妖族最后的凤凰血脉，因为出身高贵，所以脾气不怎么好，在妖界呼风唤雨唯吾独尊的妖帝陛下，幼时竟然是这般模样，实在有趣的紧。
叶归鸿将棋子分开收起，而后淡淡开口，“妖帝出现在人界，妖界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所以呢？将他送走？”顾凭澜靠在树干上，眸中带着几分调侃。
叶归鸿神色不变，手下动作未停，“将他留下，等卿晏来寻。”
“哦~”顾凭澜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笑，孤孤零零几百年之后，沧黎剑尊也学会耍小心思了啊。

第15章
妖帝凤岐即将进入成年期，凤凰的血脉力量极为强大，为了能顺利度过这个关键时期，他已经维持了好几年的原形。.
人形时还能控制住脾气，变回原形之后，凤岐再一次坐实了他妖界一霸的名声，除了照顾他的几个大妖尊者之外，其他妖族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没有妖能受得了他们妖帝陛下的脾气！没有！
妖宫之中每天都被折腾的鸡飞狗跳，可是那最闹腾的是他们家陛下，如今是特殊时期，他们就算再想爆发也只能忍着。
又是一天风和日丽，妖宫中的花花草草虫子鱼儿都准备好了迎接新一轮的摧残，然而，他们的妖帝陛下今天却没有出现。
所有的妖面面相觑，只觉得现在这情况比以前更让他们害怕，毕竟谁都猜不到他们陛下是不是躲在哪里准备给他们一份“大礼”。
小心翼翼将整个妖宫翻了一遍，在依旧没有发现凤岐的踪影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不是陛下不想折腾他们，而是陛下不见了！
要命了，陛下竟然在妖宫中被人掳走了，他们妖界的防守已经这么弱了吗？
惊慌失措的小妖没了主见，慌忙派人去找其他几位长老，柳卿晏带着醴泉练实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乱成一团的妖宫。
因为凤岐变回原形后行为越来越幼稚，动不动就折腾的整个妖宫不得安宁，所以其他人暂时都搬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平时陪他玩闹的小妖。
妖宫外面守卫不弱，想瞒过他们的探查进入妖宫将妖帝带走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现在的凤岐有些不受控制，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身的。
柳卿晏将急的快要哭出来的小妖们安抚下来，在妖宫中走了一圈很快发现了空间裂缝的痕迹，凤凰之火燃烧万物，没想到他们陛下竟然能因此撕开空间，实在令人惊讶。
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来，看着沉思的柳卿晏温和出声，“卿晏呐，陛下这会儿已经到了人界，离他成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去把他接回来吧。”
柳卿晏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捏紧了掩在袖里的拳头轻声问道，“大长老已经占卜出了陛下的位置？”
大长老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剑宗沧黎峰。”
柳卿晏身体一僵，下意识就要推掉这个任务，他还没有准备好去人界，更不用说直接到沧黎峰和那人相见......
“几位长老之中只有你对人界最熟悉，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在人界迷路了可怎么是好？”就知道他要推脱，大长老率先开口将话堵了回去，“我们多少年没有踏足人界，对那边的势力也不甚了解，万一惹了祸端，回头还是要你出面调解，何必呢？”
“大长老......”
柳卿晏的声音有些酸涩，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是妖族的长老，不能被个人情绪左右太多。.
“就这么定了，收拾收拾东西快去吧。”大长老笑的眯起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慢吞吞的转身离开，风中隐约还传来他的低声念叨，“年轻的小家伙啊，就是让人放心不下。”
不知道是在说妖帝，还是在说他。
柳卿晏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看着作鸟兽散的一众小妖，摇了摇头还是回去准备前往人界。
沧黎峰，叶星辰和慕闻弦用最快的速度从魔界回来，在见流缘之前却又起了争执。
慕闻弦觉得流缘既然需要他的精血来温养身体，那就应该随他回魔界，小孩儿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在有灵气的地方久待，和他离开绝无坏处。
但是，叶星辰绝对不会放任他将小孩儿带走。
二者在山脚下僵持起来，满山的灵气暴动不安，整个剑宗的弟子都被惊动了。
漆黑的长剑从天而降，悠长的龙吟声随着剑身插入山体盘旋而上，修炼被打扰的重霄剑尊面无表情现身，“要打架？”
重霄剑尊掌刑罚，最不喜宗门私斗，外人相争打到剑宗的地盘也不行。
慕闻弦嗤笑一声，挥了挥袖子只当自己是过来游玩的普通魔族，叶星辰跟着收了剑势，走到重霄剑尊面前低声道了声歉，然后冷着面孔带着想要搞事儿的魔尊上山。
早早就感受到他们家阿爹气息的流缘将扑腾个不停的小凤凰放在一堆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中间，奶声奶气的叮嘱了好一会儿才用小毯子将他遮住。
“不许出来哦，被阿爹和师公发现你就要被扔出去了，被扔出去就没有好吃的了。”
凤岐憋屈的藏在闪瞎眼的角落里，拿翅膀遮住眼睛直留下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外面。
他可是凤凰，妖界最后一只凤凰，这小孩儿竟然敢对他不敬，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报仇！
气哼哼的抖了抖屁股尖儿，凤岐抱紧了散发着灵气的梧桐枝，到底不敢直接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除了这小孩儿意外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人族，长老们都说人类狡诈，万一被他们发现，他该不会被烤了吃吧？
小凤凰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将毯子盖的更严实了。
流缘轻轻拍了拍这漂亮的小鸟儿，小声安慰了几句然后扶着床边下去，张开手臂就这么朝着门口冲去，“阿爹——”
一回来便被小孩儿撞了个满怀，叶星辰脸色柔和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柔声问道，“阿爹不在，流缘有没有乖乖的？”
“有！”小孩儿想也不想便大声回了一句，想到自己刚才偷偷藏了一只漂亮的小鸟儿在床上后又有些心虚，将脸埋进他们家阿爹胸口闭着眼睛接着说，“流缘很乖，没有惹师公生气，也没有干坏事......”
叶星辰无声笑了笑，顺着小孩儿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很容易便察觉到那堆闪的人眼疼的东西中还有另一道气息，“流缘很乖，没有干坏事。”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哄着孩子，叶星辰收回视线，转身带着小孩儿去大殿，魔尊正在哪儿等着。
慕闻弦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撑着脸坐在首位等着他们家崽儿出来。
在魔尊陛下心中，不管叶星辰怎么反对，那孩子身上有他的血脉，就是他的崽儿，身为父亲要带孩子回家有毛病吗？没有！
看到叶星辰出来，慕闻弦的心跳忽然乱了一瞬，注意力不自觉的都放在了他怀里的小孩儿身上。
血脉相连的感觉，出奇的美妙。
被云纹锦衣层层裹起来的小家伙面容精致，清澈的血色眸子水光闪闪，若是眼尾再上挑一些多些明艳，那便和他更像了。
可惜了，这孩子的眼睛随了叶星辰，就算长大也不会和自己一样。
慕闻弦站起身来，看着乖巧埋在叶星辰怀里的小娃娃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在见到孩子之前，他想的只是不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至于感情，一个没有见过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很深的感情？
可是现在，他觉得是时候将把小孩儿抢回魔界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第一次见面，不能给孩子留下坏印象，矜持。
魔尊陛下收敛了气势，对上小孩儿好奇的眸子笑的温柔可亲，“流缘，我是你爹。”
“啊？”抱着他们家阿爹脖子的小孩儿一脸茫然，看了看自家阿爹，再看看旁边自称是自己爹的男人，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星辰将小孩儿放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道，“他……的确是你另一个父亲……”
“阿爹！”流缘抱着即将离开的手臂，眼泪汪汪就要哭出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要……不要另一个阿爹……
“乖，阿爹在。”叶星辰身体一顿，还是将小孩儿抱进了怀里，“流缘那么乖，阿爹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他是谁？”小孩儿瘪了瘪嘴，指着旁边眼神幽怨的昳丽男子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哭腔。
叶星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释道，“小孩子都是有父母双亲……”
“他是阿娘？”流缘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想的很对，抬头看向慕闻弦问道，“你是阿娘吗？”
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眸中如出一辙的嫌弃。
小孩子童言无忌，不气不气……
慕闻弦深吸了一口气，一转身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好父亲，“乖，要喊爹。”
“可是流缘已经有爹了啊。”小孩儿有些不明所以，指了指他们家阿爹反驳道。
“那就喊父亲。”慕闻弦微微一笑，态度极为强硬的定下这个称呼。
他是魔界至尊，娘亲什么的他自己开玩笑可以，别人却说不得。
这孩子以后要和他去魔界的，他一大老爷们，天天被喊娘亲算什么事儿？
叶星辰没有反对，拍着流缘的脊背算是让小孩儿认下了这个父亲。
如果这人不是慕闻弦，他绝对不会让流缘任魔族为父，可偏偏这人是魔尊，他就是在不愿意也只能忍着。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魔尊既然要认下流缘，那流缘的身体就有保障了，精血这种东西，修为越高就越重要，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没有人会耗费修为去救人，现在看来也不用他强行取血了。
叶星辰坐在旁边，示意慕闻弦自己让流缘放下戒心。
他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和流缘好好相处都做不到，他也没必要退让了。
慕闻弦会错意，拿出一柄锋利的短刀在心口处比划了两下，干脆利落的问道，“需要多少精血？”
叶星辰眼角抽搐，下意识要捂住流缘的眼睛，然而，小孩儿已经被刀刃上的寒光吓到了。
“阿爹，流缘不要父亲呜哇哇~”
听着小孩儿惊恐的哭喊声，慕闻弦默默将刀收回去，摸了摸鼻子只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流缘不是神剑化形吗？怎么会怕刀？

第16章
流缘怕刀吗？当然不怕！
他只是被慕闻弦那拿着刀子就往自己心口划的架势给吓着了。.
刀剑这般凶器从来都是伤人的，他还从来没见过冲着自己挥刀子的，小孩儿将头埋进叶星辰怀里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
这人一定是个傻子，他才不要这样的父亲！
在带着慕闻弦过来之前，叶星辰想了很多种可能的情况，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就算怀里的小孩儿还在掉眼泪，浮玉剑尊眸中也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
想表现一下却不小心玩脱了的慕闻弦捂着脸走过去，看了还一会儿还是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放柔了声音感情真切的道歉，“对不起，崽崽，父亲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动刀子的。”
他错了，他应该在流缘不在的时候再和叶星辰讨论这事儿，现在可好，崽崽都不理他了。
慕闻弦幽幽出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柔声哄着不肯抬头的小孩儿。
魔尊想要让人喜欢他，很少有人能逃的过去，更不用说他现在不是伪装，而是真心想让流缘接受他。
这个声音太过温柔，流缘心中那点儿惧怕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捏着他们家阿爹的衣襟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向那疑似是个傻子的漂亮青年。
“你不拿刀子扎自己了？”小孩儿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大有他回答的不对就继续哭的架势。
他们两个之间，不是魔尊单方面的好感，血缘之间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同样存在于他身上。
拿刀子戳自己，那得多疼啊。
对上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清澈眸子，慕闻弦愣了一下，竟然真的领会到了小孩儿的意思。
魔尊陛下弯了弯眉眼，心里熨帖的不行，于是半蹲下来张开手臂温声开口，“不扎了，崽崽不开心，父亲以后就都不扎了。”
取血又不是只有动刀子一个办法，他们家崽崽心疼了该怎么办？
流缘没有动弹，只是抓紧了他们家阿爹的衣服看着向自己敞开的怀抱。
慕闻弦心里喜滋滋的，非常耐心的等着流缘走出第一步然后扑到他怀里来。
之后，孩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慕闻弦的崽儿，就要和他回魔界为所欲为纵横八方。.
魔尊陛下心中豪情万丈，就差孩子到位了，然而，就在流缘犹豫着想要迈开步子的时候，浮玉剑尊凉凉的勾起唇角，直接将他抱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流缘该休息了。”
师尊说流缘清醒着可以抑制体内作乱的两股能量，现在他和慕闻弦都在这儿，不需要非让小孩儿保持清醒。
“叶星辰！”满心欢喜被打断的魔尊陛下磨了磨牙，看着那人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气的要杀人。
这家伙绝对是怕崽儿以后和他更亲近，不然何必这么严防死守？
对浮玉剑尊的小心思一清二楚，慕闻弦轻笑一声，起身又是那个艳冠三界的妖孽。
他叶星辰想独占崽儿，想的美！
就算不能让流缘长居魔界，也必须让他和自己更亲近，其他不说，就凭他长的比叶星辰好看，流缘也该更喜欢自己。
就算流缘是叶星辰的本命剑化形，如果没有他的心头血，天知道流缘剑什么时候才能生出剑灵。
悠哉悠哉在大殿主位坐下，魔尊陛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眉目轻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光闪闪的房间里，叶星辰将小孩儿放在床上，看着摆满了整个房间的华丽饰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般奢华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布置的，偏偏流缘喜欢的紧，这眼光，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之前躲在一堆小玩意儿里面的那道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躲到外面去了，叶星辰将东西收拾整齐，坐在床边陪他玩儿了一会儿才出去。
流缘乖乖巧巧看着他们家阿爹离开，抱着被子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回来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去看他的小鸟儿。
阿爹刚才没有发现，小鸟儿应该是自己躲起来了，他记得离开之前还在鸟儿身上盖了个小毯子，怎么连毯子都不见了？
流缘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儿，把刚才收拾好的东西都弄乱了也没找到那只漂亮的小鸟儿，大概明白刚认识的小伙伴自己离开了，小孩儿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
殿外，一直坐在那儿等着的慕闻弦耐心十足，看叶星辰出来后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然后问道，“流缘现在还好，难道只有等他压制不住体内两股力量的时候才能开始治？”
魔尊陛下一手撑脸，闲适的跟在他的魔宫一样，“还是说，只要本尊在流缘身边，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就能被激发出来，从而和原本剑身上的灵脉达到平衡。”
他刚才已经查看过了，小孩儿不是寻常灵体，而是和他们这些正常的人族魔族一样，拥有着血肉之躯，三界中各族混血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流缘特殊就特殊在他是神剑化形，虽有血肉之躯，却也摆脱不掉剑灵天性。
神剑流缘，那可是为除魔降恶而生，他的心头血虽然强大，可是叶星辰的剑意也不弱，流缘剑又时时跟在他身边，小孩儿体内的能量不失控才怪。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们俩配合的好，让流缘和正常孩子一样活蹦乱跳长大再简单不过了。
叶星辰点了点头，想让流缘体内的能量稳定下来不用太多精血，这人修为够高，不经意间散出来的魔气便足以平衡小孩儿吸收的灵气了。
魔尊大人得到了准话，做好了在这里长住的准备，于是眯着眼睛懒洋洋开口，“本尊对人界不熟，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浮玉剑尊多多指教~”
最后几个字缓缓吐出，婉转多情带了十足的挑逗意味，叶星辰下意识皱紧了眉头，看着放浪不羁的魔尊面色冷淡，“流缘想家了，我们过几天便回浮玉山。”
剑宗往来人多，虽然沧黎峰清静，但是难免会有外人进来，若是发现魔尊在这里，如何解释又是一个问题。
据他所知，慕闻弦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如果真的让他留在这里，剑宗弟子怕是天天要堵在门口喊打喊杀了。
保险起见，还是回浮玉山为好，那里很少有人敢乱闯，就算有想不开的非要招惹他，出了事情也牵扯不上剑宗。
慕闻弦对住在那儿没什么想法，说是对人界不熟悉，其实以他的修为，到哪儿都没人敢怠慢。
如果不想这么高调，将身上属于魔族的特征遮掩掉就是了，可惜魔尊陛下从来不是什么低调的人，在魔界时是什么样子，在人界就还是什么样子。
好在他性子懒散，平时也不会特意找事儿。
看着旁边神色冷淡的浮玉剑尊，慕闻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慢吞吞问道，“都说你当年和段永禄那一战伤及本源，这几天留在剑宗，难不成是伤还没好，害怕直接去浮玉山被我下黑手吗？”
他能那么容易杀了段永禄登上魔尊之位，这人的功劳甚大，如若不然，他当年不过合体期的修为，就是拼着鱼死网破也灭不掉那老东西。
看在这个情面上，他也不会随便出手，他们魔族也是讲究因果恩怨的。
这几天一直忙于各种事情而疏漏了修炼的浮玉剑尊黑着脸在旁边坐下，平复了心绪后才一字一顿回道，“不是。”
他的修为倒退了太多，如今的确不是这人的对手，可是浮玉山上有灵脉，对魔族的压制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慕闻弦只是随口说说，看他这么大反应忍不住笑了出声，觉得接下来在人界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趣了。
半山腰处，悄悄跑出去的小凤凰身上歪歪斜斜披着小毯子，感觉殿中那几个人族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才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实在太可怕了。
他大概是梦游的时候跑到人界来了，这地方不安全，他得赶紧回妖界。
凤凰血脉那么尊贵，对他心怀不轨的家伙多了去了，万一遇到哪个觊觎他的家伙可怎么办？
小凤凰的想象力非常丰富，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吓得不行。
幼年的妖帝在树下转悠个不停，沧黎剑尊抱着剑站在树上，看够了之后才翻身下来直接落到他旁边。
“啾啾啾啾——”
小凤凰吓了一跳，慌乱之下将整个身体都裹进了毯子里，心里不停的念叨着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仿佛他这么说眼前人就真的看不见他了一样。
叶归鸿笑了笑，蹲下身子将小凤凰捡起来。
这毕竟是妖帝，即便现在没有记忆也不能轻慢，要是真惹他不痛快了，他恢复记忆后能将整个人界都闹腾的不得安宁，卿晏还在人界的时候没少说他们这位妖帝的光辉事迹。
算算时间，最多不过两日，那人便该找过来了，沧黎剑尊看着躲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凤凰，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第17章
自浮玉剑尊回到剑宗以来，息烽山的待客量直线上升，好在沧黎峰在剑宗之中地位尊崇，没有沧黎剑尊的允许，没人能私自闯上来。.
沧黎峰是清静，叶星辰却躲不了清闲，他两百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总有些事情要他亲自去处理。
之前流缘出事，他们从医谷回来的仓促，霍正阳虽然一直想着碎剑来永绝后患，在有更好的办法时也不会死抓着那一个办法不放。
再怎么说也是医谷之中顶尖的医者之一，趁现在他和慕闻弦都在人界，尽快将流缘身上的问题解决才是正事。
他们再怎么宠着小孩儿，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护着，总得让流缘有自保之力才行。
叶星辰一早便离开了沧黎峰，留下慕闻弦在山上看孩子，魔尊陛下满口应下，在确定要留在人界之后就传信回魔界，非常放心的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两个护法处理。
他本就是个懒散性子，留在魔界也只是起个震慑作用，两个护法都是他的心腹，除非事关三界，很少有事情需要他亲自拍板。
魔尊陛下无事一身轻，顺便还能折腾一下别人，随着他暂时不回魔界的消息一同传回去的还有一句话，他什么时候回去，谢不归什么时候回人界。
这人传消息回魔界并没有掩人耳目，叶星辰任由他挑衅，将事情安排好便直接离开了，谢不归本就行踪不定，待在哪儿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没有后顾之忧的魔尊陛下开始花心思和自家崽儿打好关系，小孩儿脾气没个定数，一会儿下来也算收获颇丰，虽然地位还比叶星辰低了那么一点儿，好歹崽崽已经开始叫他父亲了。
小凤凰早早被带回了殿中，流缘以为再也见不着他了伤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没想到一觉醒来鸟儿又回来了，开心的抱着那颜色艳丽的小团子就不撒手了。
出逃失败的小凤凰绝望的待在小孩儿怀里，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没了光彩。
半山腰处，慕闻弦抱着流缘，流缘抱着小凤凰，小凤凰抱着梧桐枝，三个闲的没事儿干的家伙躲在暗处看着站在山路尽头遗世而独立的沧黎剑尊。
怀里的小孩儿乖巧听话，魔尊陛下心情极好，他听过不少版本沧黎剑尊和青木尊者的感情纠葛，没想到还有亲眼见证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不过来看看实在是浪费。
小凤凰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人在暗处摆上桌子瓜果，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估计这会儿已经跑出了剑宗的地界儿。
他好不容易从那间闪瞎眼的房间里出来，还没多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就又被拎了回去，明明其他房间都挺正常，为什么非要他陪着这小孩儿玩？
小凤凰很不开心，他觉得自己不该沦落到这个地步，在他心中，他应该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没人能管得了他。.
可是每次他这么想的时候，再扭头看看沧黎峰中的人，除了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之外个个都比他厉害，那点儿念头就好像是错觉一样直接被他扔到脑后了。
他要真的能唯我独尊，还会被这小孩儿拿在手里当玩具吗？
呵呵！
小凤凰等啊等啊，等到了梧桐枝对他的吸引力都没那么大了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三长老过来，肯定会为他报仇的。
青木尊者来之前已经将通知了剑宗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和沧黎剑尊之间的事情，挤眉弄眼之后拦也没拦，愣是将应该在主峰的会面挪到了沧黎峰。
为了不使两位当事人感到尴尬，剑宗宗主谢何年特意来沧黎峰和叶归鸿谈了半天，其他宗门的尊上都成双成对，只有他们剑宗几位尊者到现在都是孤身一人，战斗力高有什么用，出去还不是被人看不起。
谢宗主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脸面都顾不得了，生怕这俩人再一言不合又是几百年不联系，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也就算了，沧黎剑尊不开心，整个剑宗都跟着受牵连。
从青木尊者回到妖界之后，他叶归鸿有多长时间没有出来教导弟子了？
谢宗主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在青木尊者主动来剑宗，那就是他们俩修复关系的征兆啊，不好好把握住机会能行？
叶归鸿心中原本没有什么想法，被迫听宗主哭诉了半天后，心里也跟着有些紧张了，如若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开始心神不宁。
慕闻弦位置隐蔽，叶归鸿心里藏着事情，一时间也没有发现有人在旁边，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也没有分心去管。
比起接下来要来的人，其他事情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父亲，师公在等谁？”流缘撑着脸，一本正经的抬头问道，“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师公身边的气息乱了很久了。”
或许是随了慕闻弦的魔族体质，他对这些尤其敏感，丁点儿变化都瞒不过他的感知，小凤凰同样很好奇，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魔尊陛下笑了笑，拿了两个果子塞给俩小孩儿堵上他们的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流缘乖乖没有说话，拿起果子啃了起来，小凤凰也没有闲着，一下一下啄的开心。
逃走什么的待会儿再说，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慕闻弦被这俩活宝逗笑了，尤其是傻不愣登给什么吃什么的小凤凰，堂堂妖帝，竟然还有这么一天，实在让他开心的很。
柳卿晏跟着剑宗宗主来到沧黎峰，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等在山路尽头的银发剑修，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开口。
宗主大人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气，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慕闻弦被宗主的表情逗的更乐了，看他站在那里碍眼，索性露出些许破绽过去，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板凳让人过来坐着看戏。
他这边一有动静，不只宗主大人一个挪了脚步，其他人想当看不见都做不到。
叶归鸿往那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后还是主动朝着柳卿晏走过去，“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有些紧张，柳卿晏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回道，“好久不见。”
小凤凰睁大了眼睛，连果子也不吃了挣扎着就要出来。
说好的来找他的呢，为什么到了这里却把他扔到一边儿了，三长老，你再也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三长老了！
小凤凰不开心，小凤凰要闹了！
愤怒的小团子瞪着相携离去的两人，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慕闻弦没想到这俩人见面会这么平淡，啧了一声将闹腾的鸟儿打压回去，然后转头看向同样有些吃惊的谢何年，“谢宗主，这俩人私下里真的没有联系吗？”
言下之意，他们这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久别重逢。
宗主大人幽幽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操心操的不是地方，不过想起来今天一早听到的消息，谢宗主还是转头问了一句，“魔尊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回魔界？”
慕闻弦挑了挑眉，捏了捏自家崽崽肉乎乎的小脸笑眯眯回道，“若是叶星辰让流缘随本尊离开，现在便走也无妨。”
谢宗主看了他一眼，就差没有将痴心妄想四字写在脸上了。
慕闻弦笑了笑，看不远处那两位已经走远便将桌椅收了起来，“谢宗主不必担心，有本尊的话在那儿放着，没有人敢在魔界对谢不归不利。”
“魔尊陛下多虑了。”谢宗主嘴角抽了抽，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道，“在下只是担心魔界安稳，并没有其他意思。”
谢不归是他的儿子，那小子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再清楚不过了，一家子都是剑修，偏偏那小子从小不喜练剑，刚会走路就跑去炼器宗不肯回家，由此可见有多难收拾。
魔尊陛下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将流缘起来也准备回去了。
谢宗主欲言又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沧黎峰，魔尊妖帝齐聚剑宗，他这个宗主有的忙。
慕闻弦脚步不快，只是慢悠悠在山路上走着，流缘对一切东西都很好奇，看到路边开满的细碎小花就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叶星辰也是，平时怎么拘着崽儿了，看朵野花也能高兴成这样，还不如跟我回魔界。”
慕闻弦低声念叨了几句，还是很有耐心的陪着小孩儿蹲在了路边。
叶星辰早早去了医谷，他一个人的速度比乘灵舟更快，在霍正阳处得到了准话后很快就要赶回剑宗。
去时孤身一人，回来时却伊人相伴。
医谷分灵医毒医蛊医三脉，虽然各有侧重，但是的确都是以济世救人为主，霍正阳掌灵医一脉，地位在医谷中也是举足轻重了。
虽然叶星辰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了一些药给他带回去。
只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殿中便有客来访了，恰巧来送东西的毒医一脉嫡传小弟子苏皖满眼激动，将东西放下后便小心翼翼的询问能否有幸和浮玉剑尊一同去沧黎峰。
有些灵草只有特定的地方生长的最好，非常凑巧，她最近需要的一株灵草便生长在息烽山沧黎峰附近。
摘草药这种事情对医谷弟子来说再平常不过了，她早和剑宗的前辈打过招呼，只待有时间过去就是了。
叶星辰没有多想，他这些年麻烦医谷不少，只是顺便带个修为底下的弟子而已，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是乎，带着孩子在山上玩耍的魔尊陛下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啧，碍眼。
慕闻弦漫不经心起身，看着那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医谷弟子眼含讽刺，这女人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看向流缘时却隐隐有些恶意，他是魔族，对这些负面情绪再熟悉不过了。
这人对叶星辰有什么想法他不在乎，如果不是流缘，叶星辰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敢把心思打到他们家崽儿身上，他不介意让人界再感受一下什么叫魔尊一怒三界不宁。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苏皖身体微僵，如果不是确定剑宗之内不会有人对她失礼，她甚至有种立刻要被打出去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

第18章
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子顺着叶星辰的目光看去，似是好奇的问道，“尊上，这便是小公子？”
叶星辰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后便过去将玩儿了一天的小孩儿脸上蹭上的泥土擦干净，看来魔尊陛下和流缘相处的很好。
浮玉剑尊心中有些吃味，这小傻子，怎么和谁都亲近的起来，万一有人心怀不轨想要刻意靠近可怎么办？
慕闻弦似笑非笑看着还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某人，掩唇悄悄打了个哈欠，敛了气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苏皖看着和在自己身边完全不同的浮玉剑尊，眼中嫉妒一闪而逝，不待旁人细寻便又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尊上的温柔，尊上的喜爱，以后都是属于她的，至于这小孩儿，如今便让他多享受几天又能如何？
白裙女子衣角轻扬，走过去后朱唇轻启软软开口，“小公子如此惹人怜爱，不知是哪位仙子诞下，得了尊上青眼，倒是三生有幸。”
说着，苏皖伸手想碰流缘，却被小孩儿皱着脸躲了过去，小凤凰也警惕的看着想要动手动脚的女人，大有再靠近一点就啄上去的架势。
慕闻弦笑的开心，不愧是他的崽崽，不喜欢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干的漂亮。
这女人表面柔弱，内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三言两语将小家伙的“母亲”说成来历不明作风轻浮的女人，如果流缘真的有母亲，听见有人这么编排该怎么想？
人言可畏，在人界，流言是非常可怕的武器。
流缘还小，如果真的听到这女人散布出去的谣言，还不知道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如此想着，慕闻弦唇角笑意更甚，可惜并没有达到眼底，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温婉可人的女人一眼，嗤笑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朝小孩儿伸出了手。
叶星辰原本没有想那么多，医谷弟子将来皆要出谷为医，对品行的要求极高，苏皖是毒医一脉的嫡传弟子，为人处世上应当不会有问题。
只是现在，叶星辰有些拿不准了。
流缘是他的孩子，不管生母是谁都不是别人能够置喙的，在将流缘放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偏偏还是有人想要挑衅他的底线。
浮玉剑尊目光微冷，头也没抬只是将小孩儿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流缘不喜欢生人触碰，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女人不怀好意，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阿爹，我不喜欢他。”
小孩儿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说完之后便投入了魔尊陛下的怀抱，只留给神色僵硬的苏皖一个后脑勺。
魔尊大人笑的更开心了，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然后挑衅的看向孩儿另一个爹，“既然你还有客人，我就先带流缘回去了，回见。”
说着，慕闻弦上下打量了一番柔柔弱弱站在旁边的白衣女子，“沧黎剑尊不喜外人打扰，原以为医谷之人都懂规矩，现在看来......”
话未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张扬的红衣美人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摇了摇头然后施施然离开。
医谷之人懂规矩，不懂规矩的只是她苏皖一人。
苏皖捏紧了拳头，面上却是一副惶恐的模样，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大胆，更痛恨这忽然插手的男人以及只会捣乱的小孩儿。
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便能得尊上如此重视，若是将来有了亲生孩子，那地位又该是何等尊崇？
苏皖掩下心中嫉恨，眸中氤氲着一层水雾，垂眸敛目看上去格外惹人心疼，“方才出言无状，还请尊上恕罪，皖儿以后不敢了。”
若是平常，这般模样足以让旁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她开心，可惜浮玉剑尊却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面色冷淡回了一句，“沧黎峰已经到了，你既不是第一次来，应该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本尊还有事情，你好自为之。”
苏皖的脸色一瞬间有些扭曲，好在她还记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才堪堪压住心中的愤恨，若不是那小孩儿和刚才那人的胡言乱语，尊上怎会如此冷待于她？
明明来时还好好的。
看着叶星辰远去的背影，苏皖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朝着之前所说的灵草所在的位置走去，她乘着尊上的灵舟进了息烽山，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慕闻弦的心情没有受到影响，在流缘抛弃了叶星辰转而来到他怀里时甚至有些感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若是平时，沧黎峰有谁过来慕闻弦不会管，他在这里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是魔尊也没有管别人私事的道理，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倒要看看叶星辰究竟是怎么想的。
流缘还这么小就迫不及待带个女人回来，没有其他想法才怪，如果他真的敢把流缘交给一个居心不良的女人来照顾，他不介意带小孩儿回去然后直接封了魔界。
说到底，流缘跟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合适的。
小孩儿忘性大，很快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流缘抱着有些蔫蔫的小凤凰，眨了眨眼睛抬眼嫩生生问道，“父亲，你是吃醋了吗？”
慕闻弦一愣，然后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崽崽，你刚才说什么？”
吃醋？他堂堂魔尊会吃醋？还是吃那木头一样的叶星辰的醋？笑话！
感受到他们家父亲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流缘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小凤凰，满眼无辜的凑过去在那张昳丽的脸上亲了一口，“流缘什么都没有说。”
流缘什么都不知道，流缘是个乖崽崽。
猝不及防感受到脸上的触感，慕闻弦心里轰的一声，满脑子都是炸开的都是绚丽的烟花。
崽崽主动亲他了！
小凤凰被抱的有些不舒服，看着怂成一团的小孩儿别扭的把头转到一边儿，“啾啾啾~”
半山腰处，树下石桌上早已摆上了茶器，叶归鸿和柳卿晏久别重逢，看上去却和日日相处无甚区别，小凤凰看着那张熟悉的温润脸庞，气的连炸毛都炸不起来了。
心情非常好的慕闻弦用指尖戳了戳妖帝陛下肉嘟嘟的身体，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凤岐那嚣张的性子，竟然还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实在是少见。
感觉到小凤凰不开心，流缘赶紧将他们家父亲的手指拍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奶凶奶凶的开口，“不准欺负小凤凰。”
“崽儿，父亲在你心里还比不过这只鸟儿吗？”魔尊陛下幽幽开口，伤心欲绝难受的紧，可惜演的太过头了，一眼就能瞧出来是装的。
流缘嫌弃的从他怀中下来，感觉附近又多了陌生的气息后便和小凤凰蹲在殿前看着，妖族的气息，也是来找师公的吗？
被自家崽儿嫌弃的慕闻弦看着蹲在殿前的小小一团，摸了摸鼻子将刚才办的蠢事儿扔到一边儿。
随着剑宗弟子进入沧黎峰的妖族少年看见他们三长老后眼睛一亮，这边儿剑气实在太可怕，他一个可怜的小妖实在受不住啊。
“清霜，你怎么来了？”柳卿晏起身将少年扶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其他妖来人界。
妖族少年紧张的看着旁边一点动静也没有的银发剑尊，扯了扯柳卿晏的衣袖小声说道，“三长老，大长老说您的行礼没带完，让我赶紧给你送来。”
“行礼？”柳卿晏有些不解，他来时已经将会用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啊，“是大长老说的？”
少年赶紧点了点头，“大长老说您要在人界留很长时间，只带哪些不够，所以才让我给您送来，三长老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柳卿晏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说要长留人界了？”
“就......大长老说的啊......”妖族少年弱弱的回了一句，低着头揪着衣角看上去可怜极了。
即便声音再小，这么近的距离沧黎剑尊也不会听不见，青木尊者有些尴尬，瞪了那少年一眼就要带他离开。
沧黎剑尊笑了笑，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有劳大长老费心，有机会吾会亲自前往妖界道谢。”
“归鸿！”柳卿晏低低叱了一声，看他这人如此反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年不管那么多，看沧黎剑尊应下直接将收拾好的行礼一股脑全拿了出来，看这架势怕是直接将家给搬来了。
顺利完成任务的妖族少年松了一口气，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犹豫着问道，“三长老，不是说陛下也在这里吗？”
他们陛下现在看上去只是个连牙缝都塞不满的小鸟儿，该不会被吃掉了吧？
都说龙肝凤髓是三界少有的美味，他们陛下可是三界最后的凤凰血脉，怎么可以被吃掉？
妖族少年被自己的想象吓的脸色发白，眼泪汪汪抓着他们家三长老的袖子不放，“三长老，陛下没出事儿吧？”
虽然陛下平时爱胡闹爱折腾人，但那也是他们陛下啊！
柳卿晏身体一僵，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剑宗的目的，大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的小凤凰愤怒的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冲到房间把自己塞进了小毯子里。
现在想起来他了？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慕闻弦终于忍不住了，将流缘从地上捞起来便大笑出声，这小妖问的实在太是时候了。

第19章
魔尊陛下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畅快的笑声很快便将所有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流缘不太习惯这样，没一会儿便将脑袋埋进了这人怀里。.
叶归鸿眸中笑意正浓，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不明所以的妖族少年进殿，“妖帝无事。”
流缘悄悄抬头，看着一起进来的少年不自觉皱起了脸，他有感觉，这个小妖怪找的是他们家小凤凰，“父亲，他是不是要把小凤凰抢走？”
柳卿晏方才只注意到了叶归鸿，缓过来之后也注意到沧黎峰和记忆中的不同，当年没有出事之前，这里只有沧黎剑尊师徒三人，这三人都不喜热闹，偌大的沧黎峰也显得冷冷清清。
不过现在，沧黎峰还是那个沧黎峰，山上的人气儿却多了不少，孩童喜欢的东西四处散落着，殿内的布置也改变了不少。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被小孩儿唤作父亲的红衣男子是魔界至尊慕闻弦。
人界与魔界的关系，可远不如和妖界那般平和，妖帝出现在人界不会惹出什么动乱，但是魔尊出现在这儿......
流缘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察觉到恶意也没有多管，只是可怜巴巴的看向叶归鸿，“师公，不要把小凤凰送走好不好？”
师公？
柳卿晏下意识看向叶归鸿，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沧黎剑尊示意待会儿会解释，现在还是解决妖帝的事情为先。
妖族少年知道小孩儿口中的小凤凰就是他们妖帝陛下，看小家伙是真心实意喜欢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么多年了，他们家陛下终于找到一个不嫌弃他的玩伴了。
这么想着，妖族少年一脸郑重的看着警惕的盯着他的小孩儿，“我们陛下是个很好的玩伴，只要小公子不嫌弃，有三长老在，陛下接下来还是留在剑宗。”
柳卿晏：......
合着大长老不只打算让他自己留在人界，连陛下也要一起留着？
“清霜......”
“三长老，清霜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多待了，陛下那里还请您多费心，告辞！”
生怕柳卿晏说出什么带着妖帝回妖界的话来，名唤清霜的妖族少年匆忙留下一句话，连他们家陛下都来不及看一眼就赶紧离去，生怕慢一步就要被拉着一起回去了。
出来时大长老说了，陛下的度过成年期的契机在人界，三长老的姻缘也在人界，无论怎样也不能让三长老临阵退缩。
这小妖实在太有意思，心里想的都表现在了脸上，一点掩饰也不曾有，慕闻弦看的有趣，待那道身影风一般飞出去才笑眯眯带着流缘回房间。
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崽崽喜欢凤岐那一身绚丽的羽毛呢，就算是幼年体的凤凰，那也还是凤凰，华丽的羽毛是他们的标志，和年纪大小无关。
凤岐的脾气他们都清楚，这会儿在里面生闷气，如果没人去哄估计能一直憋在里面，还好他们家崽崽有办法。
魔尊陛下将怀中的小孩儿放下来，兴致勃勃准备去看幼年体妖帝犯蠢，留下沧黎剑尊心情颇好的解释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流缘是神剑化身，身上还有魔尊的血脉，体内灵气魔气混淆在一起，却和木灵一样能操控生机？”柳卿晏正了神色，没想到那孩子的来历竟然如此不凡。
叶归鸿眉眼间笑意微敛，“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那孩子能不能顺利长成。”
“星辰和魔尊都在，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柳卿晏在旁边坐下，眉头微皱继续说道，“只是，凤岐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剑宗在人界地位超然，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同时留魔尊妖帝在这里长住。
妖帝即将进入成年期，只要等到契机便可，留在妖界自是最稳妥，去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行，只是凤岐的性子乖戾，寻常地方经不起他折腾罢了。
叶归鸿笑了笑，“无妨，凤岐和流缘相处甚好，你若是放心，便让他随星辰去浮玉山。”
浮玉山清静，也安全，有结界挡着，他们在里面打成什么样子也不会惊扰到外界。
柳卿晏想了一下，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金碧辉煌的房间之中，钻进毯子里的小凤凰气成了球。
“父亲，小凤凰是不是有主人啊？”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小凤凰，流缘的情绪有些低落，他能看出来小凤凰对那两人的不同，如果真是有主的鸟儿，他就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流缘是个好孩子，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慕闻弦挑了挑眉，捏了捏有些不开心的小家伙说道，“崽崽，父亲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别说凤岐没有主人，就是有主人，一只长的好看的鸟儿又能如何，他还抢不过来吗？
当然，寻常鸟儿是如此，这鸟是妖帝的话另说。
魔尊陛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教坏小孩儿，魔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想要什么只能拼尽全力去抢，不然被欺辱的就只有自己，就算表现的再懒散，骨子里的掠夺欲望也是消除不掉的。
然而，流缘是个在浮玉剑尊言传身教下长大的孩子，即便之前只是以剑的形态存在于叶星辰身边，那也是被影响深远。
至少，魔尊陛下想要就去抢的理论在这里完全得不到认可。
小孩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家父亲，郑重其事的开口问道，“父亲，你今年才三岁吗？”
“什么？”慕闻弦愣了一下，看着板着小脸的崽崽有些不解。
流缘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更严肃点，“阿爹说了，强者不能欺负弱者，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叶星辰就这么教你的？”魔尊陛下被小小的孩子教训着，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孩子还小，他必须和叶星辰好好讨论一下该怎么教孩子，正人君子那套说辞根本就行不通，善良可以，但是傻不愣登被人骗着当枪使绝对不行。
叶星辰看着挺精神一小伙儿，怎么就死板成这样呢？
躲在毯子里听着他们说话的小凤凰也探出脑袋，和魔尊大人的想法难得一致了起来，就算是幼年时期的小凤凰，那也是嚣张到能搅的整个妖界鸡犬不宁的混世魔王。
他才没有主人，他堂堂妖界最尊贵的凤凰血脉，谁有资格成为他的主人？
生气！
叶星辰从外面回来，和大殿中的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后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他们家流缘被魔尊和幼年体妖帝围在中间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而小孩儿一脸茫然，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父亲说话也就算了，小凤凰啾啾啾说个不停，到底在说什么啊？
听不懂鸟语的流缘不自觉的坐正了身子，看到他们家阿爹回来赶紧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阿爹~”
被小孩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星辰放松了心神，看慕闻弦也看了过来直接转移话题，“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可以启程回浮玉山了。”
魔尊陛下点了点头，正好，浮玉山人少，他们到时候好好谈谈关于崽崽的教育问题。
小凤凰很快从毯子里出来，将桌子上没有吃完的果子放进小毯子里，翅膀一掀包袱款款也做好了准备，“啾啾啾~”
看他准备的这么积极，慕闻弦扯了扯衣袖，非常冷酷的开口说道，“我们没准备带你。”

第20章
背好包裹的小凤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扑腾着翅膀钻进流缘怀里不肯出来，他已经屈尊降贵陪小孩儿玩儿了，凭什么出门不带他？
小凤凰生气了，小凤凰要闹了！
流缘也紧张的看着两个父亲，抱着小凤凰不肯撒手，“小凤凰那么乖，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明明刚才还说着小凤凰没有主人，流缘喜欢的话就自己和小凤凰好好相处，现在小凤凰都主动亲近他了，为什么父亲又不让他们在一起玩儿了？
大人们说话都是不算数的吗？
小孩儿瘪了瘪嘴，大眼睛里很快浮起一层水光，小凤凰理直气壮的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爪，要走可以，不喜带上他一起，他才不要在这里被三长老祸害。.
“别逗他们了，青木尊者的意思是让妖帝随我们一同去浮玉山。”叶星辰勾了勾唇，将流缘喜欢的那些亮闪闪的小东西收起来，安抚了两句让两个小家伙放松下来。
凤岐情况不稳定，趁他现在是幼年体还能压制着，万一在剑宗恢复原本的样子，这息烽山还不得炸了锅？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流缘毫不吝啬甜言蜜语，和小凤凰一起乖乖坐在床边等着离开，“阿爹最好了，最喜欢阿爹了。”
“啾啾啾！”小凤凰耀武扬威的抖了抖尾羽，挑衅的朝着旁边的红衣男人叫了几声然后傲然站在流缘脑袋上，三两下将小孩儿的头发弄的一团乱遭。
慕闻弦耸了耸肩，任由那傻鸟儿闹腾，“现在就走？”
“收拾好便离开。”叶星辰点了点头，眸中带了一抹深沉，“你说的没错，沧黎峰虽然有师尊坐镇，却还是能混进来不规矩的人。”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只是不想计较那么多而已，但是如果真的触及到他在乎的地方，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以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胆大到拿流缘做筏子来接近他，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留情面了。
所谓爱慕，大多是世人趋附强者以满足私欲罢了。
“我以为你好歹会怜香惜玉，那女人虽然心怀不轨，但是长的还算可以。”慕闻弦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血色双瞳带了一抹异色，“真是可惜，若是你遂了那女人的愿，我就能理所当然带流缘离开了。”
叶星辰眉头微皱，正了神色回头看了过去，“在流缘长大之前我不会找道侣，你可以不用担心。”
流缘戳了戳小凤凰的翅膀悄悄往外挪了挪，觉得他们家两个父亲现在的模样像极了话本中的道侣相处的场景。
既然是这样，阿爹为什么还说找道侣的事情？
小孩儿撑着脸看着，和小凤凰对视一眼后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阿爹要移情别恋？
谢不归师叔在的时候说过，大人之间关系出现问题就会分开，而分开的前奏就是吵架，阿爹和父亲......这不是吵架吧？
感受着周围平和的气氛，小孩儿狐疑的晃了晃脑袋，阿爹和父亲都超级超级厉害，如果有矛盾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而是大打出手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反正不会是这样，所以他们一定不会分开。
如此想着，流缘低头戳着小凤凰，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
“你找不找道侣，和我有什么关系？”慕闻弦嗤笑一声，注意到流缘的小动作后朝那边招招手转身离开，“崽崽，跟父亲出去，留你爹自己干活儿就够了。”
“好的父亲。”流缘慌忙应了一声，顺着床沿爬下来带着小凤凰跟了上去，“阿爹你快点，我们在外面等你呀。”
看着小孩儿乐颠颠的背影，叶星辰的动作慢了下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可是想来想去并没有发现哪儿不对劲，他也只能暂时将感觉压在心底。
“父亲父亲父亲！”风一般冲到外面的流缘眼中闪着光芒，一双眸子好像粹了星光一般，耀眼的让人忍不住想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面前，“父亲，阿爹刚才是不是说了他以后没有其他道侣？”
“其他道侣？”慕闻弦接住撞过来的小孩儿，捏了捏下巴低声问道，“你爹还有其他道侣不成？”
浮玉剑尊向来洁身自好，虽然爱慕他的男人女人能绕剑宗一圈，但是也没听说有谁能近得了身，难不成是金屋藏娇？
应该不会，叶星辰看上去就是那种“道侣会影响我出剑速度”的标准剑修，怎么着也不会干出金屋藏娇这种事情。
完全不知道他们家父亲短短一会儿都想了些什么，流缘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阿爹没有其他道侣，只有父亲你一个！”
“啾啾啾！”小凤凰附和着点头，生怕这人多想待会儿又不带他一起离开了。
慕闻弦嘴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将出声应和的漂亮鸟儿揪出来，手一抬直接扔出了老远，“崽儿啊，父亲今天就和你好好说说，你爹没有道侣，他是剑修，这辈子都不会有道侣的，如果将来有了，那只能说明另一人眼瞎。”
流缘将视线从被扔出去的小凤凰身上收回来，有些不明白他们家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崽崽，虽然你是神剑化形，但是剑修的那些毛病可千万不能染上，不然以后就找不到道侣了。”慕闻弦拍了拍自家崽儿的小脑袋，半蹲下来继续说道，“父亲我没有道侣是因为我不想找，你爹没有道侣是因为他找不着，这其中差别大着呢，你明白了吗？”
可是你们俩如今都是有道侣的人，父亲你为什么要说自己眼瞎呢？
小孩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流缘不明白。”
慕闻弦捏了捏眉心，觉得事情的严重性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他已经解释的那么明白了，崽崽为什么还听不懂呢？
叶星辰以前究竟是怎么带的孩子，竟然把崽崽教的这么单纯？
就在魔尊陛下准备再接再厉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浮玉剑尊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被扔出去的小凤凰气冲冲的叫着，一转眼被青木尊者抱在了怀里。
“啾啾啾——”小凤凰叫了一声，挣扎着就要出去，任这人怎么哄也不肯看他一眼。
错已经犯了，弥补有用吗？
柳卿晏哭笑不得的将幼年体的妖帝陛下交给叶星辰，顺带着还有小凤凰在妖界时用惯的东西，这小家伙在妖界也是娇生惯养，到浮玉山后再闹脾气就不好了。
如果没有意外，凤岐恢复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
叶星辰接住小凤凰，和沧黎剑尊告别后将灵舟拿了出来，慕闻弦见状便带着流缘上去，他们留在剑宗，想搞事儿的实在是太多了，去浮玉山后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待灵舟离开息烽山的地界，魔尊陛下看着缥缈的云海，脸色一变忽然想到流缘为什么听不懂他的话了。
生灵皆是有父有母阴阳交汇而生，流缘的情况虽然特殊了些，却也是有两个血亲，小孩儿唤自己为父亲，叫那家伙为阿爹，可不就觉得他和叶星辰是一对吗？
要命，这亏吃大发了！

第21章
白雪皑皑，云海翻腾，浮玉山一如既往的冷清。
叶星辰带着流缘离开，这里许多天没有人在，宫殿之中更是显得没有一点儿人气儿，慕闻弦嫌弃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扫了一圈后一手搭在叶星辰肩膀上，“殿中的布置我能改吗？”
怎么说也是以后长住的地方，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为好，不求这里能和他的魔宫一样奢华舒适，好歹像个能住的地方行不行？
浮玉山这么大的地方，宫殿看上去还可以，怎么里面落魄成这个样子？
他叶星辰一个人住可以不在乎那么多，但是现在还有流缘，怎么能让流缘和他一起在这里过苦日子？
魔尊陛下往里走了几步，问好那些房间不能进准备大展身手。
“殿中没有不能进的地方，有劳魔尊费心。”叶星辰自觉退出去，牵着流缘的手去外面等着，即便慕闻弦不说，这宫殿也是要重新收拾的。
他当年来这里是为了养伤，对身边的东西自然没那么重视，如果不是谢不归实在看不下去拉着炼器宗的一众师兄弟给他造出这个宫殿，他在这里随便凿出个山洞便凑活着住了。
所以说，慕闻弦觉得他无趣不是没有道理。
流缘盼了许多天终于回了浮玉山，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看见外面飘着的雪花都觉得亲切，小凤凰没到过这么冷的地方，忽然被放下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冷了吗？”流缘蹲下来，将小凤凰身上绑着的包袱抖了抖恢复成毯子的模样，三两下便将他裹成了一个团子，和他爹当初给他穿衣服时模样如出一辙。
叶星辰显然也想到了最初发现流缘化形时的场景，将落在地上的几枚果子捡起来后笑着看着小孩儿带着幼年体妖帝在殿前跑来跑去。.
有个玩伴的确很好，流缘比最初活泼了许多。
小凤凰有些不习惯浮玉山的冰雪，跑了一会儿便裹紧了毯子站在雪里不动弹了，索性流缘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从包包里拿出一株小树苗开始挖坑。
“啾啾啾？”小凤凰好奇的看着被流缘小心放在一边的树苗，凑过去想要啄两下却被直接抱到了另一边，“小凤凰乖，苗苗以后要结果子，不可以吃苗苗。”
这是之前在流光城中偶然催生出的那颗树苗，流缘一直想着带回家种下，所以之前挖去剑宗时任谢不归怎么说也不肯种，现在终于回到了浮玉山，小孩儿片刻也等不得便直接开始动手了。
殿前的雪不算厚，小坑里很快露出了泥土的颜色，流缘拍了拍手上沾的雪水，看着被冰雪冻的硬邦邦的泥土皱起了小脸。
太硬了，苗苗能把根扎进去吗？
小凤凰难得安安静静的待在旁边看着，感觉小孩儿遇到了麻烦立马往前挪了挪，连掉了一半的毯子都顾不得了，稚嫩的叫声中满是骄傲，“啾啾啾！”
——这个时候，还是尊贵的凤凰殿下更有用处。
小凤凰傲然的挺了挺胸，将流缘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在雪坑旁边站定，下一刻，一缕火焰从他口中钻了出来，周围的温度上升的很快，积雪跟着化成了雪水。
“哇，好厉害。”流缘趴在地上按了按裸露出来的土地，拿出来小铲子开始挖坑，在雪里挖坑用手就可以了，在泥土中直接用手就不方便了。
受到夸奖的小凤凰干劲儿更足了，骄傲的叫了几声然后扑腾着翅膀将小树苗推进刚挖出来的土坑里，连掉在地上的小毯子都忘记捡起来了。
叶星辰看着两个活力满满的小家伙，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这冰天雪地中也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将宫殿成功改头换面出来的慕闻弦揉了揉肩膀，看着周身萦绕着温柔气息的叶星辰明显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这人冷冰冰不近人情，只有在流缘面前才会软化一点，没想到现在看来，软化的不只一点。
浮玉山中气氛正好，息烽山却没有这般平和了，打着采摘灵草名义来到剑宗的苏皖半蹲在草药前面，手里拿着药锄半天没有动静。
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看到，往日里温婉示人的女子眸中隐隐闪着红光，捏着药锄的手青筋毕露，丝毫看不出在人前的端庄大方。
脑海深处一直有声音在说，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尊上在灵舟上时对她处处照顾，明显对她也有好感，若不是那个碍眼的小孩儿和胡言乱语的红衣狐狸精，尊上怎么会这么快赶她离开？
在她之前，尊上从来没有让人近身过，只要没人在尊上耳边乱说话，她一定能重新得到尊上的心。
这么想着，苏皖攥着药锄的手放松了下来，眨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娴雅。
白衣女子手法极其标准的将灵草挖出来，放进玉匣后起身朝着剑宗任务堂而去，灵草已经拿到了，接下来要去任务堂登记一下。
医谷和剑宗关系很好，苏皖时常接下来剑宗摘取灵草的任务，任务堂的弟子对她也不算陌生。
将玉匣中的灵草送去登记，苏皖挽了挽头发在旁边等候，不一会儿就有熟识的剑宗弟子注意到了。
“苏师姐，不是说过几天才会来吗，怎么这时候来了？”一身利落劲装的少女将任务木牌递过去，同时转身问了一句，“上次师姐给的药很好用，没想到还没想好怎么感谢师姐便来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温婉的白衣女子勾唇笑了笑，状似不经意接着说道，“昨日尊上有事去医谷，正巧我这几日要来剑宗摘灵草，索性一同过来了。”
“和尊上一同过来的？”劲装少女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许多，剑宗几位尊上，要去医谷的只有浮玉剑尊一位，众所周知，浮玉剑尊性子冷淡，最不喜旁人近身。
她们二人并没有遮掩，旁边交接任务的剑宗弟子听见少女的惊呼后都看了过来，剑宗规矩严，但是依旧止不住这些年轻弟子的好奇之心。
对于众人的惊讶，苏皖只是微笑以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待灵草登记过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白衣女子离开的背影，任务堂中一个少年捏了捏下巴，“尊上和苏师姐......难道......”
旁边的劲装少女捏了捏拳头，一本正经的回头问道，“小公子的母亲是谁至今无人知晓，难不成尊上想找人照顾小公子？”
“苏师姐向来会照顾人，尊上看上去也不是会照顾孩子的，应该就是这样。”不等旁边人回答，少女自言自语就把自己说服了。
旁边几个同门点了点头，说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忙了，竟然没有一人朝着苏皖诱导的方向而去。
特意放慢了脚步往外走的白衣女子咬紧了牙关，身后黑色的魔气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竟是将她当成看孩子的仆从，谁给他们的胆子？
总有一天，她会站到尊上身边，让这些没有眼力见的家伙们羡慕嫉妒，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错，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抢，没有人能挡你的路......
黑暗中隐约闪过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消失不见，苏皖毫无知觉，知道再留在剑宗也没有用于是直接启程回医谷。
尊上需要她炼的药，不管在剑宗还是在浮玉山，只要人还在，她总有机会再走到尊上身边。rg

第22章
叶星辰守在两个小家伙旁边，时不时帮着递点东西，慕闻弦站在殿前看着，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将人都唤回来，若不是还记着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甚至有种一家四口的荒谬感觉。.
似是被自己的想法给惊着了，魔尊陛下脸色怪异的搓了搓胳膊，上前两步将流缘举起来放在肩头然后转头问道，“方才进山时我看到外面有一层结界，是用来抵挡魔族的？”
“并非，只是能探查魔气，并将其与外界隔绝而已。”叶星辰摇了摇头，将外面那层结界的由来说给慕闻弦听。
那场大战之后魔族和人族都安分了不少，浮玉山地位特殊，没有哪个魔族敢往这边跑，布下结界防的只有他一人。
一旦他灵台清明不复，结界便能将他困在山里，不至于为祸外面。
“那结界有点问题，如果你不介意，待会儿我去改一下。”慕闻弦扶着肩头的小孩儿，想了想还是接着问道，“那结界应该不是出自你之手吧？”
听说这人被段永禄暗算后险些入魔，有那个结界在还叫什么险些入魔，直接说这人快被有心人控制成为傀儡不就是了。
还好有他们家崽崽在，不然恐怕这会儿三界中就没有浮玉剑尊了。
想到这里，魔尊陛下颇有些与有荣焉，伸手将流缘怀里的小凤凰扔到一边然后一口亲到小孩儿脸上，“还是我们崽崽厉害，以本尊的心头血诱人入魔，就算是你叶星辰也受不住。”
开开心心骑在他们家父亲肩膀上的流缘忽然落到了这人怀里，看着凑近的艳丽脸庞直接伸手就要推开，左右扭着就是不让亲上去。
“啾啾啾——”
再一次被扔出去的小凤凰气的炸毛，叼着自己的小毯子冲上来直接蒙了魔尊一头，他可是妖界最尊贵的凤凰殿下，这家伙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躲在慕闻弦怀里的流缘被误伤，胖乎乎的小手扯着毯子一角，扯来扯去却越扯越乱，看的小凤凰傲然飞起，看以后还敢不敢把他扔到一边。
“父亲父亲父亲！”小孩儿扯不开毯子连声求助，嫩生生的听的慕闻弦心里熨帖极了。
叶星辰神色柔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闹，待流缘三两下将小凤凰哄好后才又说道，“结界的确不是出自我手，我当时伤势严重，能保持清醒已经是难得，又怎会有精力布下这么大的结界。.”
“段永禄那家伙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实力还是可以的，你打不过他情有可原，那老东西死在我手上才是死得其所。”将流缘放到地上和小凤凰玩闹，魔尊陛下懒散的找地方坐下，长发垂下几缕端的是勾人心魂，“那结界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让你身上的魔气生生不息除不尽罢了。”
叶星辰脸色一变，气势瞬间凌厉了起来，“此话何意？”
流缘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放下小凤凰蹬蹬蹬跑回来扯了扯他的袖子，“阿爹，你们不要吵架。”
慕闻弦轻笑一声，朝叶星辰使了个眼色然后将小孩儿抱起来，“我们没有吵架，崽崽，你爹有多傻你还不知道吗？”
流缘转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阿爹，转过头来弱弱反驳，“阿爹不傻......”
“好吧，就当他不傻。”慕闻弦笑吟吟扫了叶星辰一眼，让他去将小孩儿换洗的衣服拿来，“玩了一整天，流缘是不是该洗白白睡觉觉了？”
叶星辰揉了揉额角，漆黑的眸中结着冰霜，待慕闻弦带着流缘走远后不再收敛气势，整个大殿如同寒风过境，墙角已经凝起了冰晶。
“让魔气生生不息？”浮玉剑尊抬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倒是难为他们了？”
回房间将流缘的衣裳找出来，叶星辰抿了抿唇，眉眼间没有一丝笑意。
乾元宗安分了那么多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当年以青木尊者的名义诱师尊陷入险境的计策，那位宗主真的一无所知吗？
叶星辰脚步未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殿中有一处从山上引来的温泉，流缘以前没有来过这边，看见飘着白色雾气的水池笑的开心。
慕闻弦一手扶着小孩儿一手拿着皂角，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神态轻松问道，“猜到是谁捣鬼了？”
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感兴趣，有对魔气有着天生的感应，若非如此，那结界上的一点小猫腻还能继续藏着，这人界看上去上下一心，实际上也不怎么样，还不如他们魔界来的光明正大，勾心斗角实在没意思。
叶星辰在旁边坐下，这些事情没有暴露也就罢了，只要露出一点线索他便能猜出全局，毕竟这个局做的一点也不走心。
不过，就是这么个不走心的小手段，却因为他的疏忽愣是到现在才暴露出来，谁能想到会有人在浮玉山的结界上做手脚呢？
叶星辰冷冷的勾了勾唇，他还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不过，还需要再查查才能确定下来。
慕闻弦对他的想法不感兴趣，如若不是看在他是崽儿他爹的份上，他连那结界都不想管，反正不是什么大问题，以这人的心性毅力，镇压暴动的魔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且不算，这人最幸运的便是有流缘在身边，不管这浮玉山的魔气浓郁成什么样子，只要有流缘在，他就不会有事情。
毕竟......该承受的痛苦都转移到他们家崽儿身上了。
想到这里，慕闻弦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还好崽崽现在没事儿，要是这人真的蠢的以为在人界就能将崽崽的身体调理好，那才是真的要将他气死。
“崽崽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你要重新再铸一把剑吗？”魔尊陛下脱了外衣，半个身子沉在温泉水中，半遮半掩让叶星辰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说实话，如果流缘是剑灵，慕闻弦不介意这人拿他的本体为武器，但是现在流缘以本体化形，就算以后能变回剑形，他也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剑修习惯御剑飞行，可是看着自家傻乎乎玩水的崽儿，他忍不住就将那被踩在脚下的剑换成这小孩儿......
这还得了？！
叶星辰要是敢踩着崽儿上天，他就带着崽儿离开，哪儿有这么虐待孩子的？
魔尊陛下搓了搓手臂，一脸严肃的看着摇头否认的浮玉剑尊，“你还是再铸一把吧，流缘还小，你们剑修平时御剑飞行剑劈山石，你忍心让他受这个罪吗？”
听这人如此说着，叶星辰脸色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以心为剑，是为大道。”
以他如今对剑道的领悟，万物皆可为剑，并非一定要拘泥于剑形，有剑在手自然是好，手边无剑也不会耽误他修炼。
流缘是他的孩子，他又怎么会和这人想的那般糟蹋，实在是荒谬！
看叶星辰这般反应，慕闻弦靠在池壁上笑了笑，“是我的不是，忘了浮玉剑尊在剑道之上乃是罕见的奇才。”
流缘乖乖的没有说话，感觉这俩人的相处比在剑宗时熟稔了不少心里跟着高兴，老老实实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乖乖的被抱回房间。
魔尊陛下将小孩儿放到床上，捏了捏下巴然后又拿出来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放在床头处，“崽崽，这石头对你身体有好处，别扔太远，记住了吗？”
魔族圣玉，对魔族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这石头看上去不起眼，却能让万千魔族趋之若鹜，毕竟产自魔界却能清心静气的东西不多见。
魔族多杀伐屠戮，他们的修行之路比之人族显得格外艰难，既要防着不被人当成养料，又要防着被天道下绊子，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每一个成长起来的魔族都异常强大。
虽然软乎乎的小崽子尤其惹人怜爱，但是身为他慕闻弦的孩子，不能真的和普通人族一样弱。
流缘剑天火淬炼，长成之后定然举世无双。
慕闻弦拍了拍手，转身看着叶星辰说道，“崽崽今天刚回来，明日再开始让他学习，可好？”
他跟着这人一起来到浮玉山，可不单单是带着孩子玩耍，流缘是要长大的。
叶星辰点头应下，因为结界的事情，他现在也静不下心来。
看着两位父亲相携离开，流缘掀开被子一角让气呼呼的小凤凰钻进来，柔软的黑发落在脸颊两边，肉乎乎的小孩儿看上去可爱极了。
“啾啾啾！”还在气头上的小凤凰不肯进来，扑腾着翅膀将自己的小毯子堆在床角然后趴在上面，只留下圆滚滚的屁股让人瞻仰。
流缘等了一会儿，看小凤凰还是没有动弹只得放弃。
手边儿黑漆漆的石头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看，却莫名让他移不开眼睛，小孩儿撑着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将石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嘎嘣脆，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进到肚子里后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一边儿生闷气的小凤凰被吓傻了，眼看着小孩儿要咬第二口赶紧扑过来将石头扇到一边儿，“啾啾啾啾啾啾！！！”
你是不是个傻子，饿了就喊人，石头能吃吗？！！
小凤凰急的不行，扑腾着翅膀开始转圈圈，看小孩儿还是傻乎乎的模样以为吃出什么问题了，转头飞出去找那俩不长心的爹去。
来人呐，管不管啊，你们家娃都饿的开始啃石头了！
流缘不明所以的看着急冲冲飞出去的小凤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爬过去将啃出一个缺口的黑石头拿过来，一口小白牙磕巴磕巴三两口啃了个干净。
吃饱之后浑身舒坦的小孩儿摸了摸软绵绵的肚子，打了个哈欠滚到被子里很快睡了过去。
啊~舒服~

第23章
梅树下的石桌上，身姿挺拔的黑衣剑修端坐一方，对面的红衣美人发丝间尚带着几分水汽，微微上挑的眼尾让整张脸显得更加艳丽。
他刚去外面将结界上的问题解决了，魔气在浮玉山中游荡，对叶星辰已经没有什么妨碍，山中生灵却会因此凶性大发，长此以往，这里就会成为一处大凶之地。
看着头顶飘落的梅花，慕闻弦抿了一口酒水，漂亮的血色眸子带了些许探究，“他们在结界上动的手脚很隐秘，但是也不至于两百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连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就算不知道结界被人动了手脚，两百年过去了，山上的生灵没有他那般心性，凶残好斗已经表现了出来，难道这也没有察觉吗？
叶星辰苦笑一声，说到底还是他疏忽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没有人会在一个废人身上花费时间，所以一直在浮玉山上不曾离去，也不欢迎有人来这里找他。
如果不是这样，师弟和谢不归他们也不至于将流光城建在千里之外，他自己不在乎，其他人又不能在这里多待，可不就一直忽视到现在了吗？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抬眼看着幸灾乐祸的魔尊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年乾元宗勾结的是段永禄。”
慕闻弦眉头一皱，手中酒杯瞬间化为齑粉，“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在本尊手上灰、飞、烟、灭！”
他等了数百年才找到机会除掉段永禄，灭魔崖下天火焚身，那老东西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是猜测而已，现在还没有确定。”叶星辰神色依旧冷淡，敛下眉目的模样更显得生人勿近，话虽如此，可是他既然说了出来，那就已经有九成把握来确定了。
慕闻弦看着这人冷淡的表情，骂了一声猛的起身，周围的积雪被忽如其来的魔气激的漫天飞舞，魔尊陛下脸色阴沉，一时间风云变色，山越崩颓。
魔界已经被他把持的滴水不漏，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现在三界关系不似以前那般紧张，就算有联系也不必偷偷摸摸，除非还有人试图挑起三界大战。
祸端源头不在魔界，那就只能在人界了，妖界因为妖帝至今仍未到成年期，这些年来一直低调行事，也没那个实力搅乱大局。
叶星辰说的没错，那老东西可能没死，甚至就躲在人界，跟见不得天光的耗子一样躲躲藏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出来咬上一口。
慕闻弦心烦意乱，捏紧拳头靠在树干上一言不发，叶星辰看了他一眼，“如今敌明我暗，他没有机会再为祸三界了。”
如果不是流缘忽然化形，他或许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到那时候或许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旁人驱使，当一个满心杀戮的兵器。
敌暗我明，敌明我暗，他们既然已经察觉，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人界之中能藏的无外乎那么几处，浮玉山的结界又与乾元宗有关，矛头该指向何方再明朗不过了。
叶星辰从来不是怯懦之人，如今知道敌人尚在，新仇旧怨放在一起甚至又让他有了当年的少年意气，“放心，这一次他逃脱不得。”
慕闻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平静了下来，“连天火都烧不死，那老东西倒是命大，这一回我看他怎么逃。”
“能躲一回已是侥幸，若他真的没有大碍，也不会在人界躲躲藏藏。”叶星辰抬眼，正要再说什么时却听到殿中传来小凤凰惊恐的叫声。
二人脸色一变，不约而同朝着殿中而去，小凤凰没有注意差点儿撞到他们身上，顾不得闹脾气只是指着里面叫个不停。
你崽儿傻了啊！他竟然开始啃石头了！
流缘还小，他听不懂小凤凰叽叽喳喳的叫声究竟是什么意思，慕闻弦和叶星辰却不一样，他们今天刚回来，房间还没有布置好，除了他刚才留下的那块圣玉外还有哪块石头？
崽崽不会真的把石头当点心啃了吧？
慕闻弦吓的不行，那东西放身边能对魔族有好处，可再有好处那也只是一块石头不能吃啊！
流缘睡的香甜，房间里这么大动静也不见醒来，慕闻弦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石头的踪迹，看着粉嫩嫩的小孩儿神色恍惚，“叶星辰，崽儿不会真的把石头吃光了吧？”
小凤凰在床上翻了翻，黑漆漆的豆豆眼满是茫然，明明他离开时还只吃了一口，怎么一眨眼全没了？
可怜的小傻子，怎么就开始吃石头了呢？
叶星辰皱了皱眉，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熟睡的小孩儿体内，顺着大周天走了一个循环后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慕闻弦有些紧张，盯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小孩儿捏紧了拳头，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叶星辰给小孩儿掖了掖被子，嘴角微抽回道，“什么事情也没有，流缘的身体很健康，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只是睡着了而已？”慕闻弦睁大了眼睛，捏了捏小孩儿肉乎乎的脸蛋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样都没有反应，你确定崽崽只是睡着了？”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温声解释道，“吃的太撑了，身体一时间消化不了，自然对外界没有反应。”
“这傻孩子......”慕闻弦被气笑了，又捏了捏睡的人事不知的小孩儿，看他真的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连玉石都能吃下去，还有什么东西是这小孩儿不能吃的？
魔尊陛下抱着手臂守在旁边，盯着流缘粉嫩的嘴唇陷入了沉思，“从流缘剑与心血交融至今，应有两百余年了吧？”
“他还只是个孩子。”叶星辰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示意出去再说，免得扰了小孩儿清梦。
在亲眼见到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流缘能够化形，连流缘什么时候开的神智都不知晓，又怎能如此算小孩儿的年岁。
待房门重新关上，小凤凰蹦蹦跳跳来到床头，蹭了蹭温热的脸颊后滚进了被窝，为了防止这小傻子再干什么傻事儿，他还是靠近点为好。
许是小孩儿睡的太过香甜，不一会儿，小凤凰也开始睁不开眼睛了，揪住被角往里面挪了挪，两个小家伙很快睡成了一团。
房门之外，慕闻弦走在后面，捻着指尖神色莫名，“崽崽连圣玉的能量都能吸收，那其他蕴含魔气灵气的东西呢？”
他们俩身边天才地宝不计其数，崽崽想吃那就给他，两个爹还能养不起一个崽儿吗？
“我没有试过，之前流缘的情况太过凶险，灵气太盛只能害了他，连灵气足点的果子都不敢给他吃，更不用说其他了。”叶星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低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愧疚。
听着这人不自觉低落的语气，慕闻弦加快了脚步，一手搭在他肩上笑道，“怪不得崽崽连石头都吃，你该感谢我屈尊过来，不然流缘不知道要被你养成什么样子。”
叶星辰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指着殿中许多房间说道，“流缘旁边的房间我在住，其他地方你随意挑。”
说着，又想到现在和他们家崽儿待在一起的小凤凰，浮玉剑尊抿了抿唇，“顺便再空出来一间，若凤岐恢复了要留下便给他住。”
“放心，早有准备。”慕闻弦歪了歪脑袋，外衣些微凌乱，艳丽的红衣在他身上更显勾魂夺魄。
叶星辰有些恍神，默念了几句清心诀后将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医谷正阳长老说流缘接下来需要的能量非常多，最好不要让他感到不适，不然情况会比上次更加凶险。”
慕闻弦揉了揉手背，拢了拢外衣而后回道，“灵石仙草之类你这里应该不缺，我身上带的东西不够，正好明日回魔界一趟，顺便安排一下怎么解决段永禄那老东西。”
他还就不信了，一个看不清形势的老东西而已，一次弄不死就来两次，总有一次能弄死。
“我会传消息给师尊，让他们注意一下乾元宗近来是否有异动，青木尊者也在，他们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这回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叶星辰低声说着，看了一眼依旧有些懒散的魔尊陛下，“段永禄到底当了近千年的魔尊，你回去时小心些，莫要掉以轻心。”
慕闻弦勾唇笑了笑，眼波流转宛如夺人魂魄的山精鬼魅，可惜那一双极为昳丽的桃花眼中却满是杀意，绝美的容颜硬生生被这一份杀意弄的令人不敢直视。
“那老东西的确根基深厚，不然，本尊也不至于重建魔都王城。”魔尊陛下舔了舔嘴唇，眨眼间又恢复了那个懒散的红衣美人，“别忘了，本尊才是如今的魔界至尊，本尊能杀他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
“有备无患，多留心总没坏处。”叶星辰错开目光，魔界的事情他管不了，这人心里有打算就好，别在流缘还需要他的时候死了就成。
魔尊陛下随意推开一扇门，打量了一番勉强能入眼，于是挥了挥手决定接下来就住在这里了。
叶星辰有些无奈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推开挨着的房门进去，除了剑宗，还要和师弟说一声，其他几方等得到确切消息时再作打算，免得引起恐慌。
随着一片片玉简被送出去，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叶星辰揉了揉额角，从袖中拿出药瓶倒出一颗褐色的丹药。
有事过来的慕闻弦敲门进来，嗅到丹药中那丝微弱又熟悉的味道后脸色突变，当即挥手将药瓶打落寒声道，“别吃！”

第24章
慕闻弦动作太快,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叶星辰对他的防备也放下了许多, 待他反应过来时, 药瓶已经滚到脚边儿了。
看着手心里幸免于难的一粒丹药，浮玉剑尊面色微沉，“这药有问题？”
这是霍正阳根据他的身体特意炼制而成的丹药, 百年来药方都不曾变过，若是有问题......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里面的东西魔族不能碰, 身染魔气的人族更不能碰。”慕闻弦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杀意比之听到段永禄没死时更加浓重。
他能被段永禄轻而易举取走心头血，原因就在这小小的丹药之上，炼魂花加进里面，即便只有一丝, 也能让持有花种之人为所欲为。
炼魂花消失已久，三界中最后一株，正是在段永禄手中。
他当年不慎落到那老东西手中后被喂了三百年的药，隔十日取一次血，全被拿去给那老东西修炼用了。
想起当年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慕闻弦堪堪压下心底的暴虐，“那老东西果真死性不改, 可惜, 故技重施现在不管用了。”
他现在活的好好的, 炼魂花对他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这人好歹暂时归自己庇护，就这么被人算计了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叶星辰将地上的药瓶捡起来, 眸中燃起一抹暗红，若是连他吃了百年的药都有问题，那就意味着医谷真的被段永禄渗透了进去。
医谷不比乾元宗，人界大小宗门无数，几乎所有都和那里打过交道，三界之中若说有什么地方能牵一发动全身，绝对非医谷莫属，若医谷真的出了问题，这次的浩劫只怕会比两百年前那场更加严重。
正阳长老性子刚烈，绝不会与段永禄狼狈为奸，医谷或许有弟子被诱入邪门歪道，那也绝对不可能是灵医一脉。
叶星辰眸光微闪，掌心中的药丸瞬间化为齑粉。
沉默了许久，黑衣剑修终于再次开口，“丹药里面加了什么？”
“炼魂花。”慕闻弦扯了扯嘴角，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看旁边人脸色不怎么好又轻笑一声，“无妨，药性我能解。”
他接触那东西的时间可比这人长多了，现在一样活的好好的，只要他不想，三界中没人能取走他的性命。
慕闻弦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看了看被取出来的那颗担忧，又伸手将药瓶拿到手中，鼻翼微动嗅了嗅而后还回去。
情况不似他想的那般严重，段永禄那老东西就算活着，估计也是生不如死的熬着，权势这东西对他的诱惑果真如此之大？
知道段永禄情况不好，魔尊陛下的心情迅速好转，目光一转看着神色肃然的黑衣剑修幽幽叹了一口气，眸中水波流转含悲带怨，“冤家，要不是看在你我已经有了孩儿的份上，奴家才不会费心救你。”
浮玉剑尊：......
叶星辰不着痕迹往后挪了挪，将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拍开然后面无表情开口，“区区小事，不必劳烦魔尊陛下费心。”
都说魔界至尊是个疯子，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浮玉剑尊心中陡然生起一抹不详的预感，连带看着这人的目光也警惕了起来。
被嫌弃的魔尊陛下柔柔弱弱的靠在案几上，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眼角，“果真，剑修都是靠不住的，这个家待不下去了，我要带着孩儿回娘家。”
看着演戏演上瘾了的魔尊，叶星辰眼角抽搐，方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流缘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父亲？
作势要走的慕闻弦看这人站在旁边不欲拦他，甚至还往旁边躲了躲，一时间眼神更加幽怨，脚步一转直接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可怜我那孩儿，还没长成就要没了爹......”
“闭嘴！”叶星辰脸色一黑，沉着脸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咬牙道，“药性怎么解？”
堂堂魔尊，竟然如此不修边幅，以后绝对不能让流缘跟他太亲近，万一被带坏了可怎么是好？
他就不该带这家伙来浮玉山！
慕闻弦眸中划过一抹促狭，看着身体僵硬的浮玉剑尊故作娇羞，“很简单，只要亲奴家一口就好了。”
随着话音散开，大殿之中如同寒风过境，连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叶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动手的冲动看着低眉顺眼靠在书案上的魔尊，“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莫当真，动气就没意思了。”眼看着就要过火，魔尊陛下瞬间恢复正常，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液然后说道，“伸手。”
叶星辰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慕闻弦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要用些手段，没想到这人真的这么听话。
血液顺着掌心纹路游走，很快形成一个奇特的阵法，叶星辰看着掌心的游走的血丝，身体没有任何其他感觉，不过一会儿，整个阵法便光芒一闪消失不见了，手上也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过一样。
“这就好了？”叶星辰有些难以置信的抬眸问道，不敢相信数万年前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炼魂花药性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消除了。
慕闻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舌尖扫过刚弄出来的伤口，眸光一动似是又要开始演戏，叶星辰猛的退到门边，声色俱厉斥道，“你又要做什么？”
没想到这人反应会这么大，魔尊陛下忍不住扶着桌案笑了起来，正经人逗起来就是不一样，这反应实在让人开心的很，“我想做什么你拦得住？”
叶星辰脸色黑沉，冷哼一声摔门出去，这人说的不错，他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如若相争胜负片刻就能分晓。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慕闻弦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就算三界皆传魔尊的性子诡谲难猜，有流缘在他不会轻易对自己出手。
并非他自大，这种感觉极为玄妙，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魔尊虽然浪荡，在孩子面前却掩饰的很好，他和自己一样，对流缘皆是真心相待。
身后的笑声越发明显，叶星辰走到梅树下坐定，手指不自觉在石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慕闻弦笑够了，去流缘房中又看了一眼，发现小孩儿依旧睡的人事不知后摇头出来，走到梅树下黑衣剑修跟前解释道，“这法子是在我身上试出来的，见效自然够快，而且，你的丹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装药的玉瓶。”
叶星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医谷收徒不重天资更重品行，段永禄已是强弩之末，即便能将医谷破开口子也不敢轻易靠近嫡脉，那几位长老可都不是好惹的。
丹药动不得，在药瓶上做些手脚却能做到，虽然药效差了些，时日一久总能达到目的，可惜现在事情暴露，一切都不一样了。
慕闻弦捏了捏下巴，翻身落在树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躺着，“如果我没有猜错，药瓶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医谷弟子给的吧？”
叶星辰皱了皱眉，他对之前来浮玉山送药的人没太多印象，不过近几次的确都是那个女弟子，“我会让人注意她。”
“直接抓来审问便是，何必那么麻烦？”慕闻弦懒洋洋掩唇打个哈欠，很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行事作风。
“想要斩草除根，需得耐下心来。”叶星辰缓缓开口，眸中同样没有多少暖意。
他同样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动脑子，不过，有些时候脑子也是个好东西，想要永除后患暂时还是忍耐为好。
段永禄怕是也没有想到，他的本命剑会忽然化形，还将在他身上肆虐的魔气尽数解决了吧？
叶星辰神色放松了些，乌黑深邃的眸子也带了些许莫名的意味，他不是喜欢吃亏的人，流缘是他的孩子，三界之中任谁也不能欺负。
被两个爹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孩儿，这会儿依旧睡的香甜，圣玉之中蕴含的能量太多，岂是刚刚化形便能受得了的，好在流缘剑从天火之中淬炼而成，化为人形肉身也极其强悍，这才不至于爆体而亡。
窝在小孩儿胸口处睡的正香的小凤凰抖了抖翅膀，稚嫩的爪子将被子掀开翻了个身滚到一边，似是有些不舒服。
绚丽的尾羽隐隐闪烁着光芒，不一会儿，小凤凰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七彩的亮光之下，待光芒散去，床上的鸟儿消失不见，却多了一个半睡半醒的彩衣青年。
凤岐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茫然的看着旁边丝毫没有感觉依旧睡的正香的小孩儿有些傻眼，好一会儿才从记忆中翻出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被一个小傻子当玩具玩儿了那么多天，还心心念念跟人来到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浮玉山？
不可能！前几天身体里住着的绝对不是他！
年轻的妖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粉嫩嫩的小娃娃颇有些咬牙切齿，拳头捏紧了又松开，终究还是恨恨的捶在自己脑袋上。
“一个啃石头的小傻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饿了也不知道喊人，抓了石头就啃，不是小傻子是什么？
那俩爹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连小孩儿都照顾不好，什么魔尊剑尊，白瞎了那么高的修为。
凤岐恼怒的翻身下床，看到床角处窝成一团的小毯子脸色变幻莫测，咬了咬牙没忍住还是回头在小孩儿脸上捏了两把故作凶狠道，“要不是看你还小，敢这么对本殿下，定要把你洗干净吃掉。”
“哦？你可以试试，看最后被吃掉的是谁。”凉凉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一身张扬红衣的魔尊陛下靠着门框，手中把玩着精巧的玉杯，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一抹艳色。

第25章
慕闻弦懒散的靠在门框上, 笑吟吟的看着床边趴着的彩衣青年, “妖帝陛下年轻, 须知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
凤岐起身，眯了眯眼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本尊如何，魔尊似乎没有资格过问。”
他们两个地位相当, 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那代表的就是妖界和魔界，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崽时可以为所欲为，恢复记忆后却不能如此。
身为妖界最尊贵的凤凰，他怎么能被人一句话给吓着？
如此想着, 妖帝陛下身姿更加笔挺，神色傲然丝毫不肯相让。
慕闻弦冷笑一声，放下手臂活动着筋骨，“既然如此，妖帝为何不将流缘放下？”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红衣美人, 凤岐将怀里的小孩儿抱的更紧，却依旧嘴硬的反驳道, “这小傻子自己抱着我不撒手, 与我何干？”
要不是看这小傻子可怜,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他不敬的家伙，有这么个爹，小傻子也是可怜。
“小傻子？”魔尊陛下脸色一沉, 连带着看向凤岐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凶光，他的孩子自己怎么说都行，外人却不能有半个字的诋毁。
看着慕闻弦越来越近，凤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是他背后就是床，再退就只能到床上去了，他要脸，绝对不会干出那么丢脸的事情来。
可是，嘴上不肯认输是一回事儿，打不过又是一回事儿，就算再不想面对现实，他也不得不承认尚未进入成年期的自己不是魔尊的对手。
如今这浮玉山上要么是伤员要么还在长身体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小傻子，算来算去好像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大家都一样，那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他是妖帝，真在人界出了事儿，叶星辰首先就要被妖族问责，三长老既然将他送到浮玉山，定然能保证他的安全。
想通了的凤岐再次挺直腰板，任慕闻弦再怎么杀气腾腾也不带怕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孩儿不太舒服的动了动，反手一巴掌打在凤岐脸上，小脸朝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中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尊贵的妖帝陛下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有点晕，还没来得及撂下狠话光芒一闪再次变成连人言都说不得的幼鸟。
慕闻弦眼疾手快将流缘接住，至于一头栽倒地上的鸟儿，管他去死！
任由小凤凰在地上扑腾，魔尊陛下看着依旧睡的安稳的小孩儿，哭笑不得给他盖上被子，不愧是神剑化形，三界中能一巴掌将妖帝拍回原形的可不多见。
外面已是万籁俱静，慕闻弦将小孩儿放回去，看着晕晕乎乎爬上床倒头就睡的小凤凰嗤笑一声，终归还是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准备明日再将这事儿讲给叶星辰听。
若长成了还行，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敢在他面前嚣张，当他不知道嚣张二字是怎么写的吗？
流缘不愧是他的崽儿，幼时肉身便如此强悍，待长大后同时掌控灵魔之气，三界中还能找到比他们家崽儿更厉害的孩子吗？
不能！
他慕闻弦的崽儿，必须是三界最好的！
魔尊陛下喜滋滋的回房，被段永禄那老东西破坏的心情很快恢复了过来。
医谷，山峰连绵一片，宫殿之外阡陌相连，些许奇花异草在星空下莹莹如玉，远远望去美不胜收。
隐蔽的山泉旁边，容貌上好的白衣女子眼眶通红，看着倒映到水中的自己恨声道，“尊上为何看不到我，这些年来我日日想着他盼着他，他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叱责于我，当真如此狠心吗？”
深夜中满是悲怨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若是平时，这一番似悲似怨的软语定能让人浑身酥麻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然后现在，在呜呜吹过的夜风之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可怖再无其他。
这对影自怜的白衣女子，正是满心不顺回到医谷的苏皖。
水中的倒影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温柔娴雅的脸庞也有些扭曲，随着幽幽的抱怨声渐渐扭出了另一个人形。
猩红的眸子映在漆黑的影子之中，在夜色下显得尤其诡异，然而苏皖并没有感到惊慌，反而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咒骂出声。
若苏皖还尚存一丝理智，便能意识到如今的她和当年那个温婉娴静不肯与人发生半点争执的医谷嫡脉弟子判若两人了，可惜贪欲太盛，硬生生让她将以往种种忘了干净。
泉水中那双猩红的眸子闪了闪，分出一缕黑雾缠绕在白衣女子身上，一如既往的诱惑着，试图将人引入更黑暗的深渊。
“急什么？只要你那尊上按时服药，过不了多久他心中就只有你一人了。”
沙哑的声音仿佛粗粝的砂纸摩擦，在夜色中显得尤其刺耳，偏偏苏皖却擦干了眼泪，半信半疑的反问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尊上却为了一个野种说我没规矩，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让尊上喜欢我？”
“桀桀桀......”怪异的笑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黑雾猛的腾空而起，在山腰处盘旋好一会儿才又回来，“你既想让他伤势好转，事情当然急不得。”
“尊上之能三界罕见，岂能因为伤势而久居偏僻之地？”苏皖捏紧了拳头，说起这些心里更加有底气。
她对尊上心存爱慕，自然事事以尊上为先，她知自己身份低微，所以才铤而走险在尊上的药中做了点手脚，但是那药对尊上的身体没有伤害，甚至还能让尊上的伤势好的更快啊！
苏皖咬了咬牙，抬眼看着盘旋的黑雾，“蛊线已经埋下了，我不想再见到那野种，尊上以后还会有孩子，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没人在乎。”
“如你所愿。”嘶哑的声音在黑夜中若隐若现，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皖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抿唇笑了，一手挽着头发显得格外温柔，“尊上身边的位置是我的，为什么总有人不长眼来抢呢？”
她不喜欢尊上身边有其他人，有她一个就够了，身为医谷弟子，她能将尊上照顾的很好。
眉目低敛的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番后背起放在一旁的背篓回去休息，若是那孩子乖乖的，她也不会下此狠手，可惜那孩子不乖。
不听话的小孩儿可是要受到惩罚的，毕竟梦里什么都有，万一被吓着就不好了。
熟睡的孩子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肉乎乎的小手蜷起来放在脸颊旁边，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可爱极了。
小凤凰睡的不甚安稳，他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事情发生，甩了甩脑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站在床头看着小孩儿睡觉。
忽然，小凤凰歪了歪脑袋，感受到一丝令他极为不舒服的气息，在小孩儿身边绕了几圈视线便锁在了藕节一般的手臂上。
小孩子身上肉乎乎的，手腕的折痕里面隐隐闪过一丝红线，细看之下又消失不见，小凤凰歪着脑袋敲着那若隐若现的玩意儿，低鸣一声直接喷出火焰将之烧的一干二净。
凤凰火乃是三界最强大的火焰，能够焚尽世间所有污秽，尽管小凤凰现在年幼，对火焰的灵活使用却是本能。
藏于暗处的东西被烧的灰飞烟灭，流缘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凤凰擦了擦嘴巴，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大事儿后终于又有了睡意。
记下来记下来，明天去找那俩不着调的爹邀赏，他刚才可是帮了大忙！
骄傲。

第26章
旭日东升, 山间雾气渐渐稀薄, 日光自山巅喷薄而出, 染的半边天空都是绚丽的霞光。
宫殿上的琉璃瓦流光溢彩，在清晨的阳光下更显耀眼, 睡了两日终于悠悠转醒的流缘撑着脸坐在床边，看了看因为他醒来激动的炸毛的小凤凰，又比了比只到自己小腿的床榻，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睡着的时候床榻明明比这高，为什么睡了一觉就被压下去那么多？
阿爹, 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再次确定了床真的变矮了，流缘绷紧了小脸, 任小凤凰在旁边啾啾啾啾说个不停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然而只跑了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小孩儿一脸懵逼的坐在地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看看被他吓着的小凤凰, 恍然意识到不是床变低了, 而是他变高了。
他......长高了？
小家伙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眶很快红了一圈, 从地上爬起来后边跑边喊, 声音中还带了些许哭腔，“阿爹！阿爹！你快来啊！”
忽然间就长高了，他该不会是个怪物吧？
小凤凰一动不动看着小孩儿哭着去找爹，满眼的嫌弃快要溢了出来, 说他是小傻子都是抬高了，这小崽子怎么能蠢成这样？
然而，就算是嫌弃，他也还是得跟上去看着，这小崽子他欺负也就算了，万一出去磕着碰着了该怎么办？
这浮玉山上可危险了，虽然最危险的就是他那两个爹，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小崽子看上去白白嫩嫩还不够那些大型灵兽一口吃的，必须得好好看着。
而且，俩爹跟着都能让他沾上脏东西，这爹还留着干什么？
小凤凰一边嘟囔一边跟上去，看到人就在隔壁房间后直接飞了进去，落在笔架上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继续看着小崽子犯蠢。
满眼泪花的小孩儿跑过来便冲进了他们家阿爹怀里，感觉自己的身高出现变化后眼泪更是啪啦啪啦往下掉，抽抽噎噎说了半天才让眼前人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看着已经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孩儿，叶星辰揉了揉额头，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才松了一口气。
那女人见到流缘的时候他和慕闻弦都看着，甚至连碰都没让她碰到，没想到还是被她下了黑手。
他该庆幸凤岐醒来说流缘身上有脏东西的时候慕闻弦已经离开了，如若不然，以魔尊的性子只怕一刻也认不得直接就打到医谷去了。
不过......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就是了。
浮玉剑尊温柔的将小孩儿脸上的泪珠抹去，再三保证他会长大非常正常，不是怪物也不是生病，半晌过去才终于将人哄好。
圣玉中蕴含的能量过于庞大，流缘吃起来也没个顾忌，有多少吃多少一股脑儿全吸收完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才堪堪长到寻常人族五六岁的模样。
到底是神剑化形，越往后他需要的能量就越多，也幸好叶星辰和慕闻弦身边都不缺灵物，不然还真养不起这宝贝。
看着俩人磨叽够了，小凤凰张开翅膀在头顶飞了两圈，“啾啾啾——”
出发！报仇！敢欺负咱崽儿！干他丫的！
稚嫩的声音唯恐天下不乱，华丽的尾羽在眼前划过，光华流转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星辰抬眼，看着欢实的停不下来的小凤凰温声道，“怎么？不叫小傻子了？”
小凤凰：？？？
啾啾啾？你认真的吗？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你们两口子怎么都这么不正常呢？
小凤凰气呼呼的看过去，平日里皆是冷着脸的青年一手牵着小孩儿面色柔和，偏偏比冷着脸的时候看上去还要吓人。
行吧，你厉害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是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小凤凰哼唧了两声，落在流缘肩膀上屈尊降贵的蹭了蹭，“啾啾啾？”
咱家小可爱，可还行？
流缘听不懂小凤凰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扭头看着肩膀上骄傲又矜贵的漂亮鸟儿笑的灿烂极了。
小凤凰眨了眨眼睛，费劲儿将凑近的小脸儿挤成一团，不准笑，长成这样本来就很危险了，再笑这么可爱出门就该被人拐了。
你爹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就不能长点心吗？
被柔软的羽毛环绕的小孩儿听不到小凤凰的心声，伸手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然后闹成了一团。
叶星辰唇角微微上扬，待两个小家伙闹的差不多了才开口制止，他的确是要去医谷一趟，毒医一脉的嫡系弟子入了魔道，甚至想要掀起三界波澜，医谷身为她的师门，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责任。
他的丹药混进去了炼魂花，若是在其他地方尚且情有可原，可那是医谷，此事一出，医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自始至终，叶星辰还是那个冷心冷性的剑修，他能为整个人界牺牲自己，发现端倪后便不可能会瞒着。
都道天命无常，他努力修炼至今也不是为了受欺负的。
被牵着的小孩儿仰头看着他们家阿爹，清澈的血色眸中带着些许好奇，阿爹还是那个温柔的阿爹，可是好像又和平时不太一样。
难道......因为父亲不在？
流缘眼睛一亮，忽然意识到从他醒来到现在都没能看到他们家父亲那张扬的红衣，“阿爹，父亲去哪儿了？”
浮玉剑尊神色不变，拿了换洗的衣服放在温泉池子旁边然后把小孩儿脱干净放进去，“他回魔界有些事情，流缘想他了？”
小孩儿没有任何防备，非常干脆的点了点头，“想。”
叶星辰有些吃味，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如果阿爹不在，流缘会不会想？”
“当然会了。”流缘瘪了瘪嘴，拍出一朵水花乖乖站在那里，“可是你们出去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一家人不应该整整齐齐在一起吗？为什么他们家总是要单独行动？不开心。
小凤凰不喜欢水，躲在衣架上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父子俩说话，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催促让他们动作快点，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还去不去医谷找事儿了？
堂堂凤凰殿下跟着你们撑场儿，还不抓紧时间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他是掌控火焰的神兽，对水有着天生的不喜，浮玉山这漫天的冰雪更是让他哪儿都看不顺眼，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他不着急才怪。
容貌精致的孩童看着转来转去的漂亮鸟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叶星辰将干净的衣物拿的远了些，唇角微扬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下一刻，还在催促不停的小凤凰忽然落水，震惊的看着笑个不停的小孩儿整只凤凰都不好了。
他讨厌水啊啊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傻子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第27章
温泉池子里闹成一片, 小孩儿欢快的声音和幼鸟气急败坏的啾啾声此起彼伏, 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流缘换上干净衣服, 头发被揪成两个团子，粉雕玉琢精致的像个玉娃娃......哦不......是个金娃娃。
小凤凰抖干净身上的水，绚丽的羽毛闪着愤怒的光芒, 说什么都不肯再靠近水池。
带了那么多天孩子，浮玉剑尊从当初穿个衣服像上刑的新手变成了如今梳头发也不在话下的贴心老父亲, 其中经历了多少艰辛不足为外人道矣。
“阿爹，我们要出去吗？”看着自己身上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衣服，流缘扯了扯华丽的袖子，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这件衣服肯定是父亲准备的，阿爹喜欢那些丑丑的衣服, 这么漂亮的衣服才不会是他买回来的。
叶星辰看着一身闪闪发光喜滋滋开心的不行的崽儿，沉默了片刻还是移开了视线，这眼光，大概真的随了慕闻弦吧。
可是，慕闻弦再张扬也不过是喜红衣, 流缘这浑身金灿灿......他当年铸剑的时候也没有添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就歪成这样了？
算了, 崽崽高兴就好。
叶星辰摇了摇头, 牵着在阳光下更显夺目的小孩儿准备出门, 就算心里有些吃味，他也不得不承认魔尊陛下对流缘的喜好把握的很是精准。
若是让他准备衣物，就算知道流缘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也不会直接把孩子打扮成这样，他不喜张扬，流缘这般又岂止张扬二字能描述的？
外面风雪暂停，云销雨霁天光正好，小凤凰撒了欢的在阳光下挥动翅膀，刚才落入水中的狼狈心情瞬间消失不见，鸣声清越引得山中百鸟来朝。
小凤凰心情大好，他可是凤凰，生来就该万众瞩目，刚才的事情都是意外，无损他凤凰殿下的耀眼英姿。
流缘抬头看着风华无双的漂亮鸟儿，清澈的眸中满是惊叹，他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而小凤凰这般耀眼的存在，更是让他移不开眼睛。
找足了存在感的小凤凰骄傲的看着满眼喜爱的小孩儿，然后矜持的落在浮玉剑尊肩头，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嚣张极了。
叶星辰也不恼，燃起一张传音符然后牵着流缘上了灵舟。
既然是要找事儿，只他一人怎么能行，流缘尚且控制不住体内能量，凤岐没有记忆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叫上几个做苦力的为好。
于是，还在流光城忙碌的沈青云便十分不幸的被他们家师兄抓了壮丁。
医谷有变的消息已经传到剑宗，其他事情剑宗长辈自会处理，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将水搅浑，如果可能顺便再拉一下可能要疯的魔尊，再怎么说医谷也是人界鼎盛的宗门之一，直接被魔尊荡平了算什么？
医谷多是济世救人之辈，不能被几个残渣余孽牵扯导致传承不复。
灵舟没有直接去医谷，而是转弯先去了流光城，沈青云身后数十位元婴期亲卫杀气腾腾，正在城主府等着准备出发。
他们如今和魔界的确和平共处了，但也仅限于慕闻弦手下的魔族，至于和段永禄有关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叶星辰没有在流光城停留，看他们家师弟已经准备好，将人放进灵舟后直接朝着医谷的方向飞去。
先前已经打过招呼，正阳长老那儿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师兄，真的不用等师尊过来再去医谷？”看着自觉分布在灵舟各处的亲卫，沈青云眉头微蹙，话语中有些不放心。
除却他和师兄，这些护卫皆是元婴期修为，在外面或许能够横着走，但是在医谷这等大宗门却有些不够看。
人界如今几大宗门，剑宗为首，炼器宗与红袖坊分别处与人界南北两方，东海摘星楼得窥天机，若非事关三界几乎足不出户，余下便是与各方牵扯颇深的医谷了。
乾元宗因为与段永禄勾结在一起，在当年那场大战后便被几个宗门合力打的不敢出门，本宗弟子也不好还手，只能跟着闭门不出。
他们没有资格还手，与魔界勾结在一起反攻人界，但凡有一点羞耻之心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因此，之后乾元宗弟子大多离开宗门，偌大一个宗门就此没落。
沈青云站在甲板上，看着翻腾的云海脸色凝重，再怎么没落，乾元宗当年也是和剑宗并驾齐驱的宗门。
当年乾元宗损失惨重，却依旧有传承在，乾元宗主声泪俱下为宗门留下最后的血脉，现在看来，只怕也是算计。
可惜他们现在没有证据，只能先将医谷摘出去再言其他。
师兄弟俩低声谈论着事情，流缘和小凤凰待在一起晃着腿等着，等啊等啊好长时间也没等到那俩人说完，索性直接跑去一边儿玩。
“啾啾啾。”小凤凰低鸣一声，留给两个大人一个嚣张的背影，紧跟着小孩儿跑远了。
叶星辰轻笑一声，看着两个小家伙儿跑开什么也没说，灵舟上一共只有这么大地方，想躲又能躲到哪儿去？
“此去医谷，只为捉住潜伏在医谷中的魔族，至于其他，无需你我担心。”看着身姿挺拔的师弟，叶星辰神色微暖解释道，“稍后还需师弟出力，师兄要照看流缘，只怕无法出手。”
与其说打草惊蛇，不如说是敲山震虎，医谷那些长老们没一个好惹的，段永禄能在嫡脉中插进去暗线已经是难得，再想更进一步，只怕不等他动手便直接被那些暴脾气长老收拾个干净。
沈青云眼角抽搐，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师兄转身走开，周身的黑气几乎化为实质。
照看流缘？找借口好歹找个像样点的行吗？
堂堂剑尊，身边多了一个孩子就不能出战了吗？
若是寻常孩子也就作罢，可那孩子是你的本命剑所化，流缘再小，肉身的强悍也不是寻常人族比得上的，什么时候剑修作战还要关心本命剑有没有磕着碰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流缘那一身衣服究竟是谁换的？
沈城主在一边生闷气，看他们家师兄没有悔改的意思梗了一下，头也不回朝着浑身金灿灿的小团子而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师兄在有了流缘之后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师兄了。
上次见时流缘刚刚化形，小小一团窝在师兄怀里还不甚显眼，短短几日不见，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流光城库房中宝物不少，待有时间回去翻一翻，或许对流缘有用。
灵舟另一边，流缘撑着脸看着守在船尾的亲卫，小凤凰站在他头顶，看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意思，继续努力将小孩儿头上闪着光芒的发饰抓下来。
不好看就是不好看，这小傻子到底什么眼光？
和人起冲突的时候人家看你穿金戴银就下手就轻了还是想先闪瞎他们的眼再动手？
打架那么神圣的事情，就该撂了拳头正面干，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说出去别说是他凤凰殿下教出来的。
头顶抱怨的啾啾声一直没有停止，再加上小凤凰扯头发的动作，流缘眨了眨眼睛，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手护住头发一手将小凤凰拉下来，流缘一本正经的看过去，被掩饰过的漆黑双瞳如墨色的宝石熠熠生辉，“你好看。”
“啾啾啾？”小凤凰疑惑的抬头，歪着脑袋不明白这小傻子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他当然好看，他可是妖界最尊贵的凤凰殿下，三界之中没人比他更漂亮，想讨好他也说点别的，夸他好看不是废话吗？
小凤凰不满的蹭了蹭肉乎乎的掌心，扑腾着还要去小孩儿头上作乱。
他是三界最漂亮最华丽的凤凰，所以身边不能有这么金闪闪的存在，漂亮就应该像他一样，金银玉石那都是俗物，哪儿有他的羽毛好看。
流缘强硬的将这漂亮鸟儿按住，抿了抿唇鼓起小脸继续说道，“你好看，我也好看，我的衣服也好看。”
“啾啾啾！”
我好看，你也好看，你的衣服不好看！
小凤凰寸步不让，对这小傻子的眼光非常不满意，然而，流缘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杠上了，“我的衣服好看，所以你才好看。”
“啾啾啾？”
什么意思？有关系吗？
顶着小凤凰茫然的目光，流缘再接再厉接着说道，“如果我的衣服不好看，那你也不好看。”
他的眼光没有问题，金闪闪亮晶晶的就是好看，不接受反驳！

第28章
沈青云站在一边, 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因为衣服好不好看吵的不可开交忍不住笑了出来, 流缘这性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师兄带出来的。
流缘听到身后的声音，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来，拽着他们家师叔的袖子眼巴巴问道, “师叔，流缘的衣服好不好看？”
沈青云笑意微滞, 顶着小孩儿期盼的目光点头，“好看，流缘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肯定回答的流缘笑容更加灿烂，转身扬起下巴看着小凤凰，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高傲, “师叔都说了，我的衣服好看。”
急于向小凤凰证明自己眼光没问题的小孩儿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家师叔话中有何不妥，同样也没注意到这人眼底深藏的笑意。
脑子刚刚转过来圈的小凤凰警惕的看了一眼沈青云，气呼呼的瞪了小孩儿一眼转身飞走了，合着这小傻子刚才聪明那一下只是意外, 现在还傻着呢。
人家说的是你好看，不是你的衣服好看, 还喜滋滋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尊贵的凤凰殿下才不和傻子一般计较。
自觉大获全胜的流缘心情超好, 蹦蹦跳跳拉着他们家师叔一起坐在船板上看着翻腾的云海，这一趟与其说是去医谷砸场子，倒不如说是带孩子出来玩, 没见过谁家砸场子气氛欢快成这样。
而且，流缘也的确只当是出来玩的。
叶星辰将小凤凰放在肩上，漆黑双眸带着星星点点笑意，戳了戳覆着稚嫩绒羽的温热身体轻声道，“今日一行，便教你何谓仗势欺人。”
黑衣剑尊云淡风轻吐出几个字，听的旁边人嘴角直抽搐，偏偏小凤凰一脸不屑的往旁边挪了挪，对剑尊这话很是看不上。
仗势欺人还用教？凤凰殿下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不仗势也能欺负人！
沈青云面无表情看了他们家师兄一眼，将流缘放在自己腿上一脸严肃道，“流缘，你爹这样不好，不能学，知道吗？”
“知道。”小孩儿晃了晃脑袋，捏了捏拳头正经道，“父亲说了，干什么都要靠自己，靠别人都不算是真男儿。”
沈青云挑了挑眉，他知道流缘口中的父亲是谁，这般正经的话难道不该是他们家师兄来教吗，怎么变成了以狂妄著称的魔尊？
想想师兄方才的话，再看看人家魔尊是怎么教孩子的......
然而，不等他再感叹几句，怀中小孩儿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又沉默了下去。
流缘眨了眨眼睛，一脸骄傲的说道，“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自己能欺负人才是真的有能耐。”
沈青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打定了主意，待这次从医谷回来便把流缘接到流光城，再这么下去孩子得被教歪成什么样？
他们家师兄是什么性子身为师弟他再清楚不过，看上去清风朗月冷傲无双，实际上最能折腾的就是他。
剑宗多是喜动手之辈，师兄同样，却和旁人又有不同，即便是呈口舌之快，也没人能在他身上占着便宜。
当年的师兄，那是吃什么都不肯吃亏，只是后来在浮玉山闭门不出，所以三界中才多了那么多不切合实际的传闻。
但看长相和气质，没有人能想到他的真实性情。
至于魔尊，那就更不适合带孩子了。
沈青云打定了主意，就算不能将流缘接到流光城，浮玉山也绝对不能只有他们家师兄和魔尊两个人胡闹。
坐落于山间的雕梁画栋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沈青云压下心底的火气，面色冷然站到他们家师兄身后，双手抱剑一句话也不说。
叶星辰看着神情不善的师弟，自觉方才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唇角微勾没有多言，只是牵着自家孩子的手迎风而立。
世间没有绝对的黑白，流缘也并非寻常幼童，怎会真朝着混世魔王而去？
灵舟越过众多药田，直直停在灵医殿前，叶星辰牵着闪着金光的精致孩童，衣袂在风中飒飒作响。
浮玉剑尊的灵舟医谷弟子并不陌生，远远感受到那冲霄的剑气时便有弟子准备迎接，所有人都知晓，浮玉剑尊性子冷清，却并非目中无人之人，只是，这次却和平时不甚相同。
灵医殿中，霍正阳伸了个懒腰，将手中药瓶扔到一边然后把小徒弟唤来，“去找谷主，时机到了再让你两位师叔过来。”
教出来的徒弟都敢在他身边动手脚，也是医谷近些年过于安稳，一个个的心都大了。
少年人没有动弹，撑着脸看着他们家师父问道，“师父啊，尊上来之前徒儿已经将消息传便医谷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这会儿都知道了，不用再去通知。”
霍正阳手上力道一时没有控制住，直接拽下来几根胡子，疼的他直接从塌上蹦了起来，揉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小徒弟问道，“怎么通知的？”
少年笑眯眯退了几步，耸了耸肩嬉皮笑脸答道，“还能怎么通知，咱们医谷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什么消息瞒得住，徒儿只是稍微提点了几句，万一苏师姐气急败坏，师父可记得保徒儿一命啊。”
“滚。”霍正阳笑骂了一句，看着故作害怕的小徒弟直接将人踹了出去，“待会儿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教了，记得别出门，咱们这儿如今可不安全。”
“师父放心，徒儿知晓。”少年拍了拍脸，匆匆留下一句话然后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不出来了，只在殿中隐蔽处留两个纸鹤充当眼线。
霍正阳被气的不行，要不是外面剑气已经到了眼前，恨不得将这趁机胡闹的混小子胖揍一顿。
灵医殿中师徒二人说了什么无人可知，反正灵舟落地之前，殿外已经聚了不少弟子，近些天医谷之中多了不少传闻，虽说不至人心惶惶，却也避免不了有些躁动。
医谷与剑宗关系颇好，与浮玉山的关系更是亲近，按理说浮玉剑尊为医谷所害的消息不会有人相信，这几天的谣言传播下来，偏偏有不少人紧张的食不知味浇个水都能把自己滑进河里。
将这些师兄弟们的异样看在眼中，原本心里很踏实的弟子们这会儿也有些没底儿了，如今浮玉剑尊这般气势凌人过来，更是让他们紧张的关注起来，不敢错漏一点消息。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医谷大阵已经打开，各个出谷的路口皆被把守，身染魔气的弟子们惊惧之下早早想要离开，却没有一人成功走出这一片大山。
医谷除却三脉医修，谷主一脉可是正儿八经的灵修，如若不然，就谷中这些不问世事只知医药的医修早不知道被人算计到哪儿去了。
流缘站在他们家阿爹旁边，看着四周明处暗处的医谷弟子不漏一点怯意，霍正阳沉着脸走出来，看着浑身金灿灿的小孩儿险些没能绷住脸，眼角一抽赶紧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上次见面还挺正常一小孩儿，怎么一个看不着就变成这样了？
霍正阳一脸复杂，看着一脸淡定跟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的沈青云还有他身后的那队流光城守卫，不得不感叹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剑宗者不正常。
叶星辰面色凌然，身姿挺拔立于殿中，与霍正阳对视了一眼后将手中尚存的药瓶扔过去直言要个说法。
仙风道骨的霍正阳接过药瓶，一手负后老是神在，“我灵医一脉弟子性情如何，浮玉剑尊应当知晓。”
此话一出，四方哗然，灵医一脉弟子如何如何，那边是其他两脉有问题了，丹药方面，总不能是谷主那边的弟子出问题吧？
如此一来，对于匆忙赶来的另外两位长老，围观的弟子们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怀疑，他们之间哪一脉弟子都有，细细想来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满面冰霜的另外两位长老狠狠的剜了一眼霍正阳，将这些年来去过浮玉山的弟子一一带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审问。
没有干过坏事儿的当然不惧，心中有鬼的自是两股战战，四处一看发现少了几个同门后更是懊恼。
早知如此，他们便跟着一起逃了。
毒医一脉正遥长老扫过有些骚乱的弟子，眯了眯眼睛看着垂眸不语的徒弟，往日里她最喜的便是这位安安静静处事温和的徒弟，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容貌美艳的正遥长老勾了勾唇角，纤长的手指扣着桌面，看着站在殿前的一众弟子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皖儿，你先说。”
温软的声音令人身体发酥，看着面色如常的师妹，霍正阳和苗正炎不自觉后退一步，对视一眼后各自叹息。
叶星辰坐于首位，除了刚开始便一直不曾开口，冷冷淡淡的模样更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苏皖眼中满是痴迷，正欲上前开口却被浑身金灿灿的小孩儿挡住了目光，本来想好的说辞就这么卡住了。
流缘之前不喜欢她，现在更是心生厌恶，父亲说的没错，这女人果真心怀不轨。
苏皖咬了咬牙，强忍心中杀意低头软声道，“师父，药皆是从正阳长老处所拿，徒儿不敢有半分松懈，皆是亲手送到尊上手中啊。”
她身上并没有魔气，医谷也没有炼魂花，只要她小心，其他人再怀疑也找不到证据，最多不过于她疏远罢了。
正遥长老看着眉眼含泪的徒弟，眼角余光看到自外面走来的谷主，一时间脸色更加冰冷。
流缘皱着脸看着时不时含情脉脉往他们家阿爹这边看一眼的女人，只恨自己长的不够高不能将他爹完全挡住。
换了几个位置依旧不满意，小孩儿幽幽抬头，“阿爹，你要是变心，我就跟父亲离家出走。”

第29章
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刚刚进来的谷主挠了挠头, 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想着要不要等这人处理完家事再进来。
流缘声音不大，然而在场众人皆是耳聪目明，苏皖眼中的惊喜更是掩饰不住, 以为自己多年的夙愿终于要达成了。
容貌精致的孩童一脸严肃，大有一言不合就将威胁付诸实践的意思,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低声斥了一句，“胡闹。”
小凤凰扇动翅膀，在众人头顶转了一圈后落到流缘怀里，“啾啾啾——”
离家出走！说走就走！
小傻子不喜欢这里的人, 那他也不喜欢，他们家小傻子只能自己欺负，其他人来一个烧一个，通通闪一边儿去。
苏皖激动的有些颤抖，看着眉若远山俊朗无双的黑衣剑修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尊......尊上，您是信我的, 对吗？”
丹药对尊上的身体有好处, 她特意检查过的, 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现在尊上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难道不是丹药的功劳吗？
身为毒医一脉的嫡传弟子, 苏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如果她连药材的好坏都分辨不出，师父又怎么会收她为徒？
眼看着事情要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进来后一直不曾说话的谷主终于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将试图求饶的弟子们全堵上嘴捆起来，然后朝着四周喊道，“清河小子呢？赶紧出来！”
谷主的大嗓门一过，殿中瞬间静了下来，躲在房间里用纸鹤偷偷关注殿中情况的少年一个不稳直接摔下了床。
龇牙咧嘴的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清河跺了跺脚，谷主喊的那么清楚，他还能装作没听见不成？
大马金刀坐在叶星辰旁边，谷主朝着跑来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带这娃娃一起回去，这儿人多，吓着人家娃娃就不好了。”
说着，身高体壮的魁梧汉子脸色一沉，直接将殿外与此事无关的弟子尽数赶了出去，也不管与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矛盾。
沈青云脸色一变，当即就要将跑过来的少年拦下来，流缘听话，不会乱来，没必要跟着医谷弟子走。
医谷能被段永禄的人渗进来，天知道除了他们揪出来的还有多少藏在暗处。
不过，叶星辰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着想要闹脾气的崽儿，“乖，自己去玩，阿爹一会儿就过去。”
清河之前见过流缘，对忽然长大的小孩儿也没感到吃惊，只是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照看好孩子，绝对不会让在座几位担心。
小孩儿有些迟疑，到底还是听话的动了脚步，只是在离开前又凶巴巴的看着殿中人，“我有父亲，我父亲超厉害，能把你们全部打趴下，敢欺负我阿爹的话就让父亲把你们都抓走！”
殿中众人：哦吼~
叶星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家故作凶狠的崽儿没有反驳，只是在流缘离开后身上气势陡然发生变化。
谷主捏了捏下巴，让其他几位长老各自做好然后看着备受打击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苏皖，扯了扯头发给她个说话的机会，“说吧，他们是从何处进入医谷的？”
没有问题的弟子已经被赶了出去，如今留在这里出不去的多多少少都和魔族有些接触，说实话，不只谷主，连叶星辰和沈青云也很好奇，段永禄手下那些残兵败将是怎么进入医谷的。
流缘撂下狠话后跟着少年来到他的房间，头上顶着小凤凰四处打量了一番，两个小家伙眼中的嫌弃如出一辙，看的清河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凤凰挡在流缘面前，看着眼前不知道摆弄什么的少年人紧张的不行，笑成这样，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凤凰，回来。”流缘小声将小凤凰喊回来，蹲在那里看着清河捯饬，他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这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小孩儿的好奇，清河手中动作不停，三两下将灵石放在正确的位置然后示意流缘坐在他旁边，“从炼器宗学来的一点小手段。”
流缘看了他一眼，怀中抱着有些不满却难得没有闹腾的小凤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挪了过去。
面前隐隐约约亮起一层光幕，大殿之中的情形清晰可见，之前留在殿中的小玩意儿可不是摆设，关键时刻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小流缘，我师父办事儿很靠谱，不用担心有人欺负你爹。”看小孩儿有些放不开，清河耸了耸肩，非常自来熟的从柜子里翻出几枚灵果塞过去，自己捧着一碟瓜子盯着光幕看的兴起。
他在医谷中没规矩惯了，就算外面气氛再紧张也没有用，浮玉剑尊虽说是打着兴师问罪的旗号过来，实际上却是帮着医谷的，他知道的内情多，私下里便更是随意。
再说了，谁敢在医谷和剑尊动手？
就算修为没有恢复，浮玉剑尊也还是那个以一己之力独战魔尊的剑尊啊。
流缘原本还没有多紧张，听见这话后忍不住将小凤凰抱的更紧了，他知道这人口中的师父是谁，就是那个一直想着将他本体碎掉的白胡子老头。
办事儿靠不靠谱他不知道，那老头儿肯定不是个好人。
小孩儿指着光屏里的霍正阳，点了点小凤凰的肚子绷紧了脸说道，“记住这个老头，他不是好人。”
“啾啾啾。”小凤凰煞有其事点头，大有事情一结束就出去给那老头好看的架势。
清河嗑着瓜子，往这边瞅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小孩儿记仇，他能有什么办法？
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之下，言语的力量显得微乎其微，任苏皖再怎么对着叶星辰诉说衷肠，在场众人的脸色也都没什么变化，却把流缘气的差点儿把小凤凰的尾羽给拔了。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低，冷风自小孩儿身边卷起，入眼只见一片银白。
清河一愣，扔了瓜子赶紧过来哄孩子，“小流缘，别急别急，你爹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不愧是浮玉剑尊的神剑所化，这冰雪剑意学了个十成十，说没关系都没人相信。
这苏师姐也是，觊觎浮玉剑尊的多了去了，还没有她这么大胆敢即动手又动口不把人得罪彻底不罢休的。
世人皆爱好颜色，那也得有自知之明啊，估计等到明日，他就再没有这个师姐了。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控制不住灵气的小孩儿给安抚下来，万一一个爆发身体受不住了，他要面对的可是比苏师姐更严峻的局面。
小凤凰这会儿也顾不得生气了，他怕冷，又不能直接放火让周围暖和起来，只能钻进流缘怀里让他别放冷气了。
小傻子，你这伤的是自己人，生气的话就去折腾外面那群人啊！
“阿爹才不会喜欢她！”流缘气的眼眶发红，覆在眼眸之上的幻术艰难的支撑着，勉强不让他在外面露出红眸。
看着小孩儿奶凶奶凶的模样，清河巴巴的点头，“是的，浮玉尊上那般尊贵，寻常人怎能入得了眼。”
论起嘴皮子，整个医谷没人能比得上他，感觉身边温度慢慢回升，清河再接再厉，将浮玉剑尊夸的天上有地上无，风姿卓绝除了小流缘看得上的之外没人配得上。
小凤凰听的不开心，忍不住又缩紧了些，人族果真狡诈，三界最好看最厉害的明明是他凤凰殿下，什么叶星辰，等他长大那都不是事儿，也就骗骗小孩儿了。
然而，小凤凰不喜欢听，流缘却是喜欢的很，他们家阿爹就是三界中最厉害最好看的，除了父亲谁都不能觊觎，现在父亲不在，流缘一定要看好阿爹，绝对不能让阿爹干坏事儿。
这么想着，浑身金灿灿的小孩儿捏紧了拳头，盯着光幕战意满满，看的清河哭笑不得，只能将瓜子分过去一点让小孩儿转移注意力。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再看光幕时里面就又发生了变化，墨发黑眸的浮玉剑尊端坐在那里，沈城主抱着剑光明正大的走神，旁边谷主眯着眼睛懒洋洋靠着椅背，三位长老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什么，而之前战战兢兢的弟子们则一个也不见了。
原以为能审出来些什么，没想到最让他们上心的却是个满心只有情情爱爱其他一问三不知的，如此，他们也只能先放下，等着能解决问题的人过来再言其他。
好在两任魔尊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如若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三双眼睛盯着光幕，看着里面岁月静好的模样有些傻眼，方才还一团乱麻，怎么一会儿就成这样了？闹事儿的人呢？
流缘眨了眨眼睛，眸中带了一丝茫然，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嗑着瓜子的清河，“那个坏女人呢？”
清河啃了一口果子，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被待下去关进苍山地牢里了，事情没解决之前估计出不来，小流缘别紧张。”
“出来了又能怎样？不用父亲回来，我自己就能把她打的落花流水。”流缘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将仅剩的果子往自己这边挪挪，还不忘在小凤凰身上找认同感。
小凤凰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吗，厉害的连自己都打，可把他骄傲死了。
灵医殿中气氛祥和，其他地方却还是人心惶惶，谷主座下弟子平日里不会妨碍医修修炼，真出事儿了医谷却还要靠他们。
这回几乎将谷中翻了个底儿朝天，连苍山地牢都开了，该不会真出了什么大事儿吧？
就在这时，山外大阵一阵动荡，一身张扬红衣，黑发松松绑了根发带披在肩头的美人如风一般落在殿外，眸光流转落在了殿中端坐的黑衣剑尊身上。
被从殿中赶出去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再一次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哦吼，魔尊杀过来了啊！

第30章
慕闻弦站在殿外, 身姿修长挺拔, 血色红瞳带着几分醉意, 深处却藏着狠戾的凶气。
叶星辰静静坐在殿中，抬眸看到魔尊此时的情况不自觉皱了皱眉，料到他回魔界这一趟恐怕不怎么顺心。
众人看着这俩人青天白日下“深情对视”, 再想想之前那金玉加身的小娃娃说的话，一个个心里都有了成算。
一个叫爹, 一个喊父亲，如此明了，还有什么不清楚？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魔尊陛下袖摆一挥，唇角微扬仿佛带着利刃寒芒轻而易举将所有窥探的医谷弟子惊的连连退却。
浮玉剑尊并不知晓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待人过来后起身相迎，“和苏皖接触的并非段永禄，而是他手下诱人入魔的魔物。”
慕闻弦挑了挑眉，靠着殿门上嗤笑一声，“你以为那女人有多大能耐, 段永禄好歹当了千余年魔尊，岂会将她放在眼里。”
能派个魅魔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还想让那老东西亲自过来, 这得多看得起那女人？
即便回魔界听到不少坏消息, 魔尊陛下依旧傲气不减，说句不客气的，在他眼中, 在座就没几个能入眼的。
听着慕闻弦语气中毫不掩饰的不屑，谷主挠了挠头不作回应，旁边三位长老各自扶额捂脸，连沈青云的脸色都有些怪异，抬眸看了一眼他们家师兄然后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开。
叶星辰眸光一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再等他看过去，身边人皆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只得将这点怪异的感觉压在心底，待有时间再仔细询问。
这二人之间气氛对其他人实在不友好，谷主直起身子，拱手行礼后还是主动开口，“谷中弟子皆是沾染魔气，却并未入魔，侵入医谷的魔物已经逃走，却并未查出从何而逃，不知魔尊陛下可能解惑？”
“逃了？”慕闻弦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扫了周围一眼然后问道，“如果没有猜错，你们医谷外面的护山大阵和那劳什子乾元宗也有关系吧。”
逃了才是正常，段永禄再落魄，那也是当了千余年魔尊的大能。
不过，他和段永禄之间的恩怨暂且不说，人界想让他帮忙，总得付出点代价，他堂堂魔尊，帮着人族对付魔界算怎么回事儿？
慕闻弦是什么意思在场各位都知道，比起两界之间的纠葛，两任魔尊之间的私人恩怨的确有些不够看。
他们该庆幸慕闻弦无意再次挑起大战，如若两任魔尊联手，这次足以让人界吃个大亏。
眼看着他们谷主就要开口，深知谷主傻大憨性子的霍正阳赶紧赶在前面开口，“医谷的情况相信陛下也清楚，比不得浮玉山财大气粗，不过流缘小娃娃如今正是需要灵药的时候，在那小娃娃的身体得到控制之前，丹药全由医谷出，如何？”
好歹叶星辰的本命剑，给再多东西最终也还是用在自己人身上，心疼归心疼，总归让外人占便宜。
谷主还没开口就被拦了下来，摸了摸鼻子也没说什么，守卫医谷和人干架他在行，这些弯弯绕绕让他来就有些难为人了。
魔尊陛下笑吟吟看着一脸慈祥觉得给出去的东西还能接受的霍正阳，眸中飞速闪过一道光芒，“这话本尊记下了，剑尊可听清楚了？”
这老头怕是还不知道他们家崽儿有多能吃吧？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顶着魔尊陛下隐晦的威胁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左右是用在流缘身上，正阳长老先前想要碎剑惹的流缘现在对他都没有好感，如此这般大概能让崽儿高兴然后不再记仇？
大概吧。
浮玉剑尊态度温和，端的是如竹君子举世无双，看医谷几位长老各自点头然后由谷主带着魔尊去阵眼处查看。
沈青云狐疑的看着他们家师兄，总觉得医谷好像被坑了，可是方才连条件都是医谷自己提的，魔尊并没有加什么条件，似乎又不像是被坑了。
算了，总归吃亏的不是师兄，何必纠结这么多？
沈城主敲了敲剑柄，很快收回了心思，在他们家师兄的示意下跟着魔尊一同前往阵眼所在之处。
一回生二回熟，在魔尊陛下眼中，将阵法中的疏漏揪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怎么补就看医谷的本事了。
如果医谷中有擅长阵法之人，也不会让乾元宗帮着布下阵法。
叶星辰没有跟着过去，只是看着留下的三位长老淡淡开口，“乾元宗当年在人界声望极高，各门派护宗大阵许多受之点拨，有问题的只怕不只医谷一处。”
他没有说浮玉山的阵法也有问题，魔尊在人界时长住浮玉山，段永禄残部不敢靠近浮玉山的地界，但是其他地方就没有这个底气了。
话音一落，在场几位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怎么忘了，医谷的阵法并不是这两百年里布下的，段永禄早在千余年前就已经对人族各大宗门下手了。
若非当年这人横空出世，只怕如今人界已经落到段永禄手中了。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叶星辰不欲多说，更深处的东西他们自己会想，说多了反而会惹人生疑。
“出来吧，我们该走了。”看着藏在花瓶后面的纸鹤，浮玉剑尊一拂手，殿中所有的纸鹤都化成了飞灰。
带着俩小家伙躲在房间中嗑着瓜子看戏的清河心疼的看着哗啦碎掉的光幕，忍不住捂着脑袋抱怨，“尊上啊，做传音符容易，但是这玩意儿不好做啊！”
不就是带着你家孩子偷偷看点不该看的东西吗，至于一个都不给他留吗？
流缘自觉的将衣服整理干净，看着哭丧着脸的清河有些不解，“很难做吗？”
说着，小孩儿拿起桌案上放着的一摞符纸，三两下叠成纸鹤的形状，一口气吹过去然后问道，“是这样吗？”
似乎还嫌刺激的不够，小凤凰甩了甩脑袋落在桌案上，爪子做不出叠东西那么高难度的动作，撕成片片还是做得到的。
勉强能看出是只鸟的形状的符纸被吹上一口气，颤颤巍巍扇着翅膀浮到半空中，清河有些傻眼，随即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厌弃。
比不过小流缘也就算了，人家是浮玉剑尊的孩子，神剑化形，会什么都不出格，连只鸟都比不过，他还活着干什么？
好在小凤凰不会读心术，要不然，不只这个房间，整个灵医殿都要被烧个干净。
清河神情恍惚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不待浮玉剑尊出门便扑到他们家师父身上哭诉去了，他原以为自己对灵气的控制已经超出同辈人不少，没想到连个刚化形的小孩儿都比不上，他委屈啊。
霍正阳心里想着事情，猛不丁被徒弟扑过来惊的又拽掉了几根胡子，然后，殿中就不只是哭诉了，还夹杂着带着痛呼的求饶。
“阿爹？”流缘想要回头看，却被他们家阿爹牵着朝外走，正想开口说什么时却被外面一处吸引了目光。
刚才父亲来过，可是这个气息不是父亲的……
叶星辰停下脚步，顺着流缘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小凤凰低鸣一声，落在他肩头啾啾啾说个不停，可惜其他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想看霍正阳教训徒弟的两位长老跟着出来，看浮玉剑尊停在了外面也顺着看了过去，“那边是苍山地牢，可有问题？”
阵眼的方向与苍山地牢恰好相反，流缘皱了皱小脸，感受到他们家父亲在另一边后抬头看向小凤凰。
“啾啾啾——”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凤凰殿下最靠谱！
小凤凰骄傲的挺了挺胸，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才矜持的顺了顺羽毛，然后朝着苍山地牢的方向飞去。
不管那里面藏着什么脏东西，在凤凰殿下的火焰之下都无处遁形！
在小凤凰的可以控制下，火焰不会伤到生灵，却能将深藏在暗处的魔物烧成飞灰，半空中胖乎乎的幼鸟身后浮现出华丽的凤凰形状，在阳光下闪着炫丽的光芒。
凄厉的尖叫声在火焰燃起的瞬间便响了起来，去查看阵眼的几人瞬间赶了回来，看着极其惹人的凤凰虚影神色复杂。
原以为浮玉山有个魔尊已经够令人惊讶了，没想还连妖帝也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还真不敢相信。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眸中隐隐带着血光，还在惊叹的众人察觉到危险的靠近，搓了搓胳膊赶紧躲的远远的。
炫丽的凤凰虚影很快消失，苍山地牢的大火却没有即刻熄灭，完成任务的小凤凰不知道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往常一样落在浮玉剑尊肩膀上骄傲的抖了抖尾羽。
灵舟已经放了出来，叶星辰不欲在这里多留，看医谷几位长老和谷主的脸色，他们继续在场也不合适。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管，流缘蹲在甲板上，绷紧了小脸看着和往常一样的小凤凰，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凤凰，变大。”
“啾啾啾？”啄着灵果补充体力的小凤凰歪了歪脑袋，看小孩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往旁边挪了挪。
变什么大？他就长这么大，还能怎么变大？
看小凤凰不搭理自己，流缘撑着脸想了一会儿，蹬蹬蹬跑去拿了一堆的果子回到甲板上，“变大了好看，这些都给你吃，变大好不好？”
小凤凰愤怒的抬头，连吃到一半的果子都不要了，这是嫌弃他不好看了？！！
连羽毛都没有的小傻子，凭什么嫌弃他不好看？！！

第31章
慕闻弦站在灵舟的另一边儿, 看着旁边低声交谈的师兄弟二人自饮自酌, 面上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魔界最近不安稳, 人界更甚。
被发现之后还敢躲在医谷中不离开，该说那魅魔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不知死活？
不过这么一来，妖帝的存在就遮掩不住了, 妖界低调了这么多年，上次的大劫躲过去了, 这次没躲过去还是牵扯了进来，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
魔尊陛下眯了眯眼睛，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青云和他们家师兄商议好接下来如何行事，躲开魔尊直接提出了让流缘去流光城，浮玉山中只有他们两个, 实在不适合小孩子成长。
“不妥。”叶星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流缘不是寻常幼童，魔尊也不会胡来，师弟不必担心。”
魔尊不会胡来？
呵呵。
沈青云嘴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打不过甚至想撬开他们家师兄的脑袋看看里面现在都是什么，魔尊那是不会胡来的人吗？
三界皆知, 现任魔尊比当年的段永禄更为可怕, 段永禄尚且有弱点可寻, 这位却是让人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疯起来能拼着魂飞魄散将段永禄斩于枪下, 这叫不会胡来？
如果不是确定他们家师兄没有被掉包，沈城主甚至以为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孤魂野鬼占了这具身体，不过现在也没差多少，自从有了流缘，师兄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尤其在识人方面，简直和瞎了没什么两样。
慕闻弦笑吟吟在旁边看着，不说也不问，任由师兄弟二人避着他讨论，既然涉及到流缘，就算现在避着他，迟早也得让他知道。
想把流缘带走，想的美，除非流光城不介意他跟着一起过去。
比起遥遥千里杳无人烟的浮玉山，繁华的流光城更得魔尊陛下青眼，显然，沈城主并不欢迎这位客人。
沈青云又劝了几句，看他们家师兄打定了主意不肯让流缘离开浮玉山，又有魔尊在旁边虎视眈眈，因此只能暂时作罢。
偌大的浮玉山只有他们几人，只希望流缘不会觉得孤单，所以说，还是跟他回流光城最好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慕闻弦忽然走过来，白玉一般的手搭在叶星辰肩膀上，带着几分清冽的酒气缓缓开口，“流光城到了。”
叶星辰身体一僵，感受着肩膀上灼热到有些烫人的温度，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这人身上的酒气环绕了起来。
魔尊陛下似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微微俯身靠上去放松了身体，眸光流转更添一抹艳色，“沈城主不走，难道还要随我们一同回去？”
沈青云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两人，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师兄！”
身姿挺拔的浮玉剑尊如修竹般站在那里，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细看却能发现那双眸子并没有焦虑，直到沈青云一声师兄喊出来才堪堪回过神来，“师弟要和师兄一起？”
沈青云一脸木然，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喊他们家师兄给自己做主，现如今，师兄心里明显是魔尊更重要。
从小一起长大又能如何，不还是被排在了后面？
他们家师兄赶人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了，他再待下去作甚？
沈城主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带着手下人御剑离开，心中打定主意，待处理完流光城的事情后亲自去浮玉山看着。
慕闻弦笑的一脸暧昧，挑了挑眉将目光转移到近在咫尺的脸庞之上，“你这师兄当的实在不合格，自家师弟就这么让外人欺负吗？”
叶星辰扯了扯嘴角，将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拉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开口，“如今没了外人，魔尊想说什么？”
“在剑尊心中，令师弟竟是外人？”慕闻弦脸上笑意更浓，修长的手指顺着黑色的衣裳划下，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难不成在剑尊心中，本尊是内人？”
“够了!”叶星辰脸色黑沉，看着蹬鼻子上脸的魔尊有些手痒，“既然魔界无事，谢不归何时归来？”
当初留谢不归在魔界即使为了让这人一同来浮玉山，也有安抚魔界的意思，魔尊平日里再不管事儿，也不能常居人界。
谢不归平日里不着调儿，关键时刻却从未让他们担心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他在魔界估计也清闲不下来。
魔尊懒散多年不管事儿还能让魔界一片安稳，御下之术可见一斑，既然将谢不归留在了魔界，即便他是人族也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儿干。
慕闻弦直起身来，看叶星辰手背隐隐绷起青筋识相的没有再撩拨下去，“许是当年本尊杀的不够痛快，魔界中发现了些许叛逆，不过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
看眼前人表情没什么变化，魔尊陛下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掩唇打了个哈欠，“行吧，当时心情不好，直接将那老东西留在王城的钉子全拔了。”
拔钉子容易，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了，不过魔尊陛下并不在乎这些，让他杀痛快了才是正经的。
叶星辰面色冷凝，知晓能让魔尊说出这种话，魔界的动荡定然不是医谷这般小打小闹。
难怪这人回来的时候一身掩饰不住的血腥气，如此一来，便有了解释。
慕闻弦没有隐瞒的意思，叶星辰也没有多问，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到交心的地步，没了流缘，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家崽儿走去，没走几步便敏锐的察觉到四周温度有些升高。
已经进了浮玉山的地界，应当越来越冷才对，两个小家伙儿又怎么了？
二人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另一侧的甲板上，流缘和小凤凰蹲在一起，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金灿灿的背影。
慕闻弦将叶星辰拦下，朝着小凤凰扬了扬下巴然后道，“先别过去。”
叶星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凤凰身上，明了这人话中意思后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灵舟之上温度陡然上升，浑身冒着火气的小凤凰一声清鸣，差点儿将旁边的东西点燃，其他也就算了，说他长的不好看，绝对不行！
看着随着怒气而若隐若现的炫丽虚影，流缘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赞叹，只是缩小版的虚影就这么漂亮，那么变成实体呢？
虽然平时的小凤凰也很好看，但是明显长大了之后的更好看，精致的孩童苦恼的撑着脸，看着气的跳脚的小凤凰陷入了纠结之中。
方才在苍山地牢之上纵火烧山的火凤凰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见过了那个场景之后，现在幼年体还胖乎乎的小凤凰已经不能满足他那颗爱美的心了。
难道要让他天天生气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小凤凰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小孩儿心里想的什么，被那双满是惊叹的清澈眸子盯了一会儿还是气哼哼的泄了火气。
看在这小傻子这么识相的份儿上，就原谅他一次吧。
“啾啾啾？”小凤凰昂首挺胸，看着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小孩儿忍不住将最漂亮尾羽展示出来，我好不好看？
流缘揉了揉脸，很清楚的意识到小凤凰的意思，纠结一番后还是爱美之心占了上风，于是一脸认真的回道，“好看，但是大凤凰更好看，你现在太胖了。”
太胖了……
胖了……
了……
魔尊举杯的手一抖，差点儿被口中的酒给呛着，这会儿的妖帝……的确是胖哈哈哈哈哈~
小凤凰难以置信的低下了头，扬起来的尾羽蔫儿了下去，正好看到自己肉乎乎的身子，他难道真的太胖了？
在小孩儿暗含期待的目光之下，小凤凰悲鸣一声，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下方云海，他才不胖！他是三界最漂亮的小凤凰！
眼睁睁看着小凤凰被他气的跳船，流缘吓的惊呼一声，顾不得其他抓着灵舟边缘赶紧喊人，“阿爹！阿爹！你快来啊！小凤凰掉下去……”
话还没说完，一声凤鸣直冲云霄，燃着火焰的金色凤鸟自天际划过，将半边天空都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在乎此般。
看到翱翔在灵舟上方的火凤凰，慕闻弦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酒樽抿了一口，“没想到凤凰一族进入成年期还能这样，实在令人始料未及。”
叶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优雅的落在灵舟上的妖帝抿了抿唇。
妖帝既然成功进入成年期，那就没有理由留在浮玉山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赶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凤鸟化为人形，挑了挑眉将看傻了的小孩儿拎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好看吗？”
流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天边绚丽的色彩，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没有回过神来。
凤岐磨了磨牙，将小孩儿举高了些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我是不是三界中最好看的？”
还有些恍惚的小孩儿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俊脸，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现在不好看了，快变回去！”
他漂亮到闪光的凤凰呢？那么大一个，刚才还在这儿，怎么忽然就没有了？
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出来，凤岐恶狠狠的看着朝自己挥巴掌的小孩儿，气的整只凤凰都不好了。
不把这小傻子好好教训一顿，他就不回妖界了！
他不好看谁好看？剑尊还是魔尊？
有本事就上来打一架，看谁打的过谁？

第32章
凤岐深吸了一口气, 双眸染上了炽热的怒火, 然而, 不等他再有动作，旁边站着的魔尊就先动了。
慕闻弦慢悠悠晃过来，扔了酒樽看着将他们家崽儿拎起来的妖帝, “妖帝如此待流缘，是不将本尊放在眼里？”
流缘看给自己撑腰的来了, 张牙舞爪就开始告状，“父亲，他把凤凰弄没有了，刚才还在的，那——么大那——么漂亮的凤凰, 没有了！”
小孩儿一边说一边比划，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就算知道这人是小凤凰变的，他也还是更喜欢小凤凰。
顶着流缘奶凶奶凶的目光，凤岐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将小孩儿扔到慕闻弦怀里抱着手臂道，“魔尊的眼睛若是不好, 现在去治还来得及。”
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们护短也得有个度吧！
流缘捏紧拳头, 鼓着脸继续瞪过去，“你凶我父亲？！”
凤岐憋屈的闭上了嘴，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小傻子喜欢的只是他本体的美貌，变个模样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就算是人形，他也是最好看的那个！
慕闻弦撇了撇嘴，没有搭理自言自语说个不停的妖帝，只是抱着怀里的小孩儿一起谴责这将漂亮的凤凰弄没有的家伙。
自家崽儿眼里长得漂亮才是最重要的，可这个最漂亮的却不是自己，魔尊陛下表示，这样不好。
但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万一惹流缘不高兴再闹脾气，哄不好了可就不好了。
叶星辰最初没有说话，看流缘窝在慕闻弦怀里小声告状，摇了摇头看向和小孩儿一样闹脾气的妖帝，“青木尊者所托之事已经完成，浮玉山不再适合妖帝留下，如今人界诸事频发，妖帝是回妖界还是去青木尊者身边？”
“你要赶我走？”凤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指着躲在魔尊怀里的小孩儿道，“这小傻子喜欢我，你凭什么赶我走？”
他是傻了才会回三长老身边，现在三长老在剑宗，一整个宗门都是练剑的，万一伤到他尊贵的羽毛了该怎么办？
至于回妖界……人界这么好玩儿，为什么要回去？
在浮玉剑尊错愕的眼神之中，妖帝身上光芒一闪，在灵舟落地的同时再次化回耀眼的凤凰。
和之前胖乎乎的幼年体小凤凰不同，这一次的凤岐聪明了不少，直接将自己的本体缩小到之前那般大小，正好能被小孩儿抱在怀里又丝毫不损他的美貌，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
妖帝陛下顺了顺羽毛，自顾自飞回流缘的房间，找到自己的小毯子舒舒服服的将自己裹在了里面。
至于要赶他离开的叶星辰……刚才有人说话吗？
流缘眼睛一亮，紧接着下了灵舟跑回房间，只留下两个老父亲相对无言，各自磨牙。
“呵，堂堂妖帝，竟然连脸都不要了。”慕闻弦一甩手，冷笑一身跟着下去，“好在咱们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让这混不吝的钻了空子。”
叶星辰头疼的捏了捏额角，找出传音符将妖帝成功进入成年期的消息告诉青木尊者，然后继续面对精力旺盛的妖帝魔尊再加一个他们家崽儿。
出去一天精神依旧很好的流缘冲进房间，看到自觉趴在床上的小凤凰欢呼了一声，连凤凰带小毯子一起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
凤岐眯了眯眼睛，得意的看着跟着过来的两个老父亲，甚至嫌刺激的不够多又主动在小孩儿脸上啄了一下。
慕闻弦笑的温柔，看的凤岐忍不住抖了抖，说到底，他现在并不是魔尊的对手，如果魔尊真想对他做什么，他也只能受着。
但是，这俩人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自觉有靠山的小凤凰又往流缘怀里钻了钻，仗着自己现在是小孩儿的心头宠为所欲为。
叶星辰周身剑意凌然，将“恃美行凶”的小凤凰拎起来然后揉了揉自家崽儿的脑袋，“乖，小凤凰长大了，你们要分开睡。”
流缘有些舍不得，但是看他们家阿爹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放开了，“好，小凤凰要乖乖听话。”
凤岐扑腾着翅膀，看流缘放手的那么干脆利落有些震惊。
刚才还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一会儿就又变了，难不成还要他变成之前那副傻样子不成？
这小孩儿喜欢的不是这个模样的他吗？
妖帝有些纠结，他自己当然是喜欢这个模样的自己的，可是为了不回到三长老眼皮子底下，难免要牺牲些什么。
要不就变回之前那样？
然而，就在妖帝陛下犹豫着要不要变回幼年体来留在这个房间时，唇角噙着笑意的魔尊便走了过来，“崽崽放心，父亲已经给小凤凰准备好了房间，和这里一样，他一定会喜欢的。”
“太好了，那小凤凰赶紧去睡觉，明天再一起玩。”流缘惊喜的晃了晃他们家父亲的手臂，巴巴的看着漂亮的鸟儿，眸中的欢喜掩饰不住。
凤岐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变回去留在这里，魔尊此话一出便让他坚定了想法，留下，必须留下，慕闻弦笑成这样，天知道那个房间有什么等着自己。
“啾啾啾——”
从叶星辰手中接过小凤凰的魔尊陛下转身出去，正好将流缘的目光挡住。
变回之前的模样就能留在崽儿身边？想得美！
魔尊陛下给崽儿另一个爹使了个眼色，果断拎着这身份尊贵的鸟儿去了隔壁房间。
小凤凰:啾啾啾？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叶星辰眸中带了些许笑意，将房门关上后看着乖巧可人的崽儿，拿出各色灵石放在床边。
寻常灵石皆是无色，为了他们家流缘喜欢，浮玉剑尊连灵石找的都是蕴含五行之力的彩色灵石。
流缘拿起一块石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家阿爹，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阿爹，这些都能吃吗？”
在将魔族圣玉当点心磕巴磕巴啃了之后，他对这些不太好吃但是吃下去却很舒服的石头有着极大的好感。
他是神剑化形，不能一直是小孩儿模样，他应该是和阿爹一样强大的存在。
现在弱点没关系，多吃点就能长大了。
看着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精致孩童，浮玉剑尊无奈的将人抱进怀里，“灵石不好吃，阿爹今天教你怎么吸收这里面的能量，好不好？”
也就是他们家崽儿牙口好，放在旁人身上，谁能直接将灵石咬碎？
流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不吃掉也能吸收吗？”
他以前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察觉到里面的能量时第一反应就是吃掉，却没想过还有其他办法来吸收。
唔……这些石头除了不好吃，还有些硌牙，能直接吸收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小孩儿利落的爬到床上，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道，“阿爹教我。”
慕闻弦将幼年体小凤凰扔进隔壁房间，看着落地的瞬间恢复人形然后死死捂住眼睛的妖帝笑的勾人，“这里的布置与流缘的房间一模一样，妖帝不喜欢？”
凤岐嘴角抽了抽，虽然他的本体光彩夺目举世无双，但是不代表他喜欢这种能将人眼闪瞎的布置，他是凤凰，不是龙族。
也就你家崽儿脑子出了问题，连睡觉也要这么金光闪闪。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看着一脸不屑的妖帝危险的勾了勾唇角，“若是不喜欢这个房间，妖帝可以离开浮玉山，我们这儿荒僻，大概是入不了妖帝的眼。”
凤岐磨了磨牙，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魔尊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和小傻……和小流缘一模一样的房间，本尊求之不得。”
闪就闪吧，反正脑袋一蒙眼睛一闭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点手段都是他当年玩儿剩下的，想让他认输还差了点。
慕闻弦笑着离开，回去看了他们家崽儿一眼然后走了出去，满目银白之中，一抹张扬的红色极为惹眼。
魔尊陛下伸了个懒腰，坐在殿外的梅树下悠哉饮酒，酝酿着水汽的血色眸子雾蒙蒙的，在飘落的梅花之间显得有些神秘虚幻。
一个黑影自雾气中凝聚成人形，看到魔尊出来单膝跪地，“陛下，事情已经办好了。”
缪战使，执掌魔族大军的魔族护法，慕闻弦留翎霄整顿魔界带他出来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以他们俩的身份，就算叶星辰不追究，人界其他宗门也不会放心。
医谷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三界，他在人界的消息也没有遮掩，段永禄若想回到魔界，必定还要来找他。
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与其让那老东西东躲西藏浪费他时间，不如将人逼到无路可走，然后彻底解决了这个祸患。
是魔宫不舒服还是养崽儿不开心，他没那么多时间和一个利欲熏心的老家伙躲猫猫。
“医谷苍山地牢不必再查了，妖帝的凤凰火烧过去，藏的再隐蔽也没有用。”
缪战使沉声应下，看魔尊没有继续吩咐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陛下，翎霄方才传来消息，希望陛下能让谢不归离开王城。”
慕闻弦走的仓促，又将魔都血洗了一次，翎霄忙着处理后事，在他走时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由此便错过了诉苦的最佳时机。
“谢不归为人放浪形骸，陛下不在，如今天天都有魔女在魔宫外面甩鞭子，翎霄觉得……这样不好。”
缪战使说的委婉，言语间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谢不归趁陛下您不在将王城的魔女勾搭了一遍却撩了就跑，如今已经犯了众怒，翎霄快控制不住想要大开杀戒了。
魔尊:……

第33章
缪战使绷紧身体低着头, 不敢去看他们家陛下的神色,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陛下这会儿脸色肯定不好。
魔都王城, 就算陛下再怎么看看不上，也不会容忍有人在那里为所欲为。
“他谢不归倒是好样的。”慕闻弦被气笑了，总算知道在剑宗时谢宗主那怪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不用管，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翎霄好歹是他手下的两位护法之一, 若是连谢不归都搞定不了，岂不是平白让他矮了叶星辰一截。
要是真收拾不了，这个护法也别当了。
他留谢不归在魔界，不是让他无所事事撩拨美人的，不过......叶星辰之前答应的那么干脆利落, 是不是知道那人会在魔界搞出什么事儿？
魔尊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缪战使将从魔界带来的各种宝物放到旁边，然后自己默默挪到那一堆宝贝后面，力求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至于远在魔界气急发疯的同僚, 算了，他这会儿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
许久, 就在缪战使以为他们家陛下酝酿的怒气即将爆发时, 魔尊陛下终于开口了, “多注意乾元宗内的动向，如果发现那老东西，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准备好硬挨一下的缪战使愣了，似是没想到他们家陛下直接略过了谢不归的事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下。
既然陛下不在意那人在王城胡来，那他还纠结什么，反正留在魔界的是翎霄不是他，糟心的也不是他，他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瞎掺和。
天色渐暗，慕闻弦挥挥手让缪战使离开，一手撑脸看着渐渐落下夕阳，血色的眸子染上一抹异色。
放在外面被抢到头破血流的宝物随随便便在地上放着，魔尊陛下挑挑拣拣，很无奈的在一堆黑漆漆的宝贝中找出几块带着亮色的玉石。
他们魔界不比人界，惹人注意才是最危险的，神物有灵，知晓乌漆墨黑才安全，外表自然看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
慕闻弦叹了一口气，长袖一挥将东西都收起来，只希望他们家崽儿看在这些玩意儿是他这个老父亲给的不要太嫌弃。
四周的灵气渐渐浓郁，自四面八方涌进殿中，据典籍记载，自神剑中诞生的剑灵至少有合体期的修为，若持剑者在剑道上天赋卓然，修为只会更高。
流缘现在还没开窍，一旦开始正式修炼，有朝一日能和叶星辰比肩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家崽崽天资聪颖，又有他这个父亲在一旁指导，剑修战斗力强悍，魔族起了争端却是不要命的，流缘以他的心头血化形，肯定会比典籍记载的剑灵更加强大。
殿中，流缘的确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之中，灵物化形皆有传承，神剑未生灵智时对外界并非全无感知，他是神剑，对剑道有着与生俱来的感悟。
叶星辰在教会他如何吸收灵石中的能量后就停下来守在一边，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微微皱眉。
到底还是个孩子，太急躁了些。
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进入不易，若是就这么将小孩儿唤醒，下一次再想这样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看着消耗极快的灵石，叶星辰将守在外面的魔尊喊进来，他们家崽儿太贪心，只他一个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你们这些人呐，办事儿束手束脚的就是不干脆。”慕闻弦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把玩着小巧的匕首，配上那张昳丽到极致的脸庞，怎么看都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以他们魔族的作风，崽儿都是用鲜血养出来的，当然，这血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
流缘闭着眼睛沉浸在玄妙的修炼状态之中，自然没看到他们家父亲一边笑着一边在自己手腕上划刀子，若是看到了，只怕又要哭闹着不要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老父亲。
叶星辰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对魔族这动不动就抄刀子往自己身上砍的行为实在是不习惯。
都说他们剑修喜欢动手，但是他们拿剑是揍别人，可没见哪个剑修动不动拿剑戳自己的。
魔尊陛下微微侧头，血迹顺着手臂留下来在流缘身边形成神秘的回路，待他觉得差不多了才舔了舔伤口止血，染了血色的红唇更加鲜艳，偏偏让人升不起半点旖旎心思。
这人的美太过张扬，张扬到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的心思，仿佛只要多踏一步，就要被这如利刃般锋利的美人劈成两半。
叶星辰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反应过来后神色一僵，慌忙低头看着被浓郁血气环绕的流缘。
慕闻弦轻笑一声，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待小孩儿将血液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吸收殆尽才松了一口气。
也就他们俩都在这里，不然他也不敢让流缘第一次便吸收这么多。
鲛珠静悄悄的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无声无息将房间中的气氛变的暧昧了起来，流缘心满意足睁开眼睛，看着两个老父亲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夸张的捂住了眼睛。
只是小孩儿演技太拙劣，指尖的缝隙大的将整个眼睛都露了出来，看的俩人哭笑不得，一时间闹成了一团。
待闹够了，流缘从床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很小的身体有些不满意，“不是说会长大吗？怎么还是这样？”
慕闻弦一把将他们家崽儿抱起来，戳了戳肉乎乎的小肚子笑道，“崽崽，长大了不好，现在能和父亲一起睡，长大了可就不行了。”
“就和小凤凰一样......”流缘戚戚然点头，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没有长大，只是抱着他们家父亲不撒手，“所以，流缘还小，能和阿爹一起睡吗？”
小凤凰长大后更漂亮，却被阿爹赶去自己睡，实在是太可怜了，他还小，一定还可以和阿爹一起睡。
魔尊陛下扯了扯嘴角，一手将崽儿拎起来故意沉下了脸，“流缘不喜欢父亲？”
“喜欢。”小孩儿点了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可是流缘之前都是和阿爹在一起啊。”
“那是因为父亲不在，现在父亲也在，就不需要你爹了。”慕闻弦挑衅的看着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们的黑衣剑修，挥袖间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尔后将小孩儿放进锦被之中语气坚定说道，“今天父亲陪着。”
叶星辰一手捂脸，越发感觉魔尊和传闻中的不一样，或者说，在外人眼中，慕闻弦依旧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在流缘面前却从来只是一个想要把最好的留给孩子的父亲。
血脉的力量果真令人惊叹，连魔尊也不能免俗。
墨发黑眸的剑修直起身来，态度难得温和，“既然如此，你便留下陪流缘，天色已经很晚了，早些歇息。”
说完，浮玉剑尊将门带上，走的格外干脆利落，然后......一转身正对上生无可恋蹲在墙角的妖帝。
殿中能量波动太大，他就是再想睡觉也睡不着啊。
叶星辰脚步一顿，看着蹲在那里的青年忍不住笑了出声，“方才动静太大惊扰了妖帝，实在抱歉。”
凤岐幽幽抬头，依旧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堪堪从刚才的灵气风暴中缓过来，“无需如此，本尊同样获益良多。”
同样是修炼，他以为自己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没想到那小傻子比自己更能折腾。
方圆数千里的灵气，五行灵石再加上魔尊的血阵，他刚进入成年期，正是需要灵气的时候，那小孩儿能牵引灵力，自己却吸收不完，剩下的正好全便宜他了。
缠绕着魔尊精血的魔气他不需要，铺天盖地而来的灵气实在是让他欲罢不能，恨不得在这里再蹲三百年。
啊~舒服~
看着神情恍惚飘飘欲仙的妖帝，叶星辰摇了摇头，抬手将人扔回他的房间，免得待会儿吓到人。
这一个个的，总感觉这浮玉山以后有的折腾了。
流缘有些傻眼的看着他们家离开的阿爹，扯了扯手边的袖子小心翼翼问道，“父亲，阿爹是生气了吗？”
慕闻弦给小孩儿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反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道侣都是住在一起的，他们不想要孩子，就是因为孩子会影响他们的感情。”流缘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不带打磕儿，听的魔尊陛下忍不住黑了脸。
这种话，用脚想也知道不会是叶星辰教的，细数跟流缘接触过的人，能混不吝的在小孩儿耳边说这些的就只有一个现在还在魔界作威作福的谢不归。
慕闻弦磨了磨牙，一把将小孩儿塞进怀里板着脸让他睡觉，打定了主意以后绝对不让谢不归靠近他们家崽儿。
强大的修士大多没有子嗣是真，但是要孩子会影响道侣之间感情纯属胡扯，谁家有了崽崽不是捧在手心里？
修行不易，两情相悦皆为道侣更是少之又少，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这是天道的考验，三界皆是如此。
叶星辰看着挺靠谱一个人，怎么就让谢不归那混不吝的靠近流缘了呢？
夜色渐深，浮玉山上一片寂静，天边星光闪烁，入目依旧一片银白。
医谷苍山地牢，一身狼狈的女子身上捆着锁链，指尖隐隐闪过冷光，眼底带着执拗的疯狂，“你说过尊上会喜欢我的！你说过的！你快出来啊！”
然而，荒僻的地牢中只有呜呜吹过的寒风，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嘶吼。

第34章
中州, 乾元宗。
昔日繁盛的宗门如今已经落魄, 因为乾元宗惹了众怒, 人界天资卓绝的年轻一辈尽数选择其他宗门，连宗门大选都无人问津。
偌大一个乾元宗，如今竟显得人迹寥寥。
若是以前, 旁人或许还能叹一句世事难料，乾元宗于宗主德高望重, 哪儿能想到他治理下的宗门内竟然出了那等大逆不道处心积虑弃人族安危于不顾之辈。
于宗主执掌乾元宗已久，虽有御下不严之则，却也着实令人心酸，宗门在自己手中落魄如此，便是修为再高深只怕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乾元宗这么些年罕少再与外界交流, 大概也是无脸面对昔日好友同门吧。
不过，这些想法在医谷的事情发生后便荡然无存，所谓德高望重闭门赎罪，全都是装出来的。
沽名钓誉之辈，将宗门中其他人推出来认罪, 自个儿哭两声回去闭门思过，转头回来还是道骨仙风的人界大能。
也是他们都被以往的假象蒙了眼, 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至今。
乾元宗关了宗门大阵, 最可能的就是里面已经成了魔窟, 亏他们还觉得于瑛那老贼受了天大的委屈，顾着他的想法连看望也不敢去。
当日医谷中的情况没有掖着藏着，几天过去, 究竟是什么情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乾元宗的声望再一次一落千丈，甚至已经到了人人唾骂的局面。
乾元宗议事大殿，宗主于瑛闭着眼睛端坐在上首，两侧不少人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外面猜的不错，这么多年过来，留在乾元宗的弟子全部入魔，无一例外。
近些天那些传闻成了什么样子他们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再肆意妄为这会儿也都知道怕了。
脸色惨白的男人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于瑛睁开眼睛，看这人在旁边坐下后自顾自有闭上了眼睛，端得是一副淡然清高的模样。
底下人看他们宗主这么淡定，不自觉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暴露了吗，当年他们几乎将人界和魔界合二为一，如今潜伏了这么多年，魔尊陛下功法几近大成，他们事成的可能不是没有啊。
再说了，就算外面的人打进来，有魔尊和宗主在，宗门大阵牵动人界根基，他们还能来硬的不成？
越想越觉得他们无所畏惧的有之，可觉得此时情况危急的却更多，能在乾元宗活到现在，没有几个是真傻的。
站在殿下的魔族等到段永禄到来，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陛下，最近人界有些不太平，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了。”
段永禄一手撑着脸，猩红的眸子带着十足的杀意，“此事本尊已经知晓，医谷那边不用再去了，本尊另有打算。”
凤凰火的确可以将他派去的魔族烧个干净，可是天生魔心的人族却还活的好好的，那女人心中妒火滔天，将来可是还有大用，现在还得拖着不能让她入魔，实在是可惜了。
段永禄遗憾的舔了舔唇，对折在医谷的手下没有半点舍不得。
一些不入流的魅魔罢了，没了就没了，他如今再不济也不至于没有可用之人。
“众矢之的？咱们乾元宗如今不是好好吗？”于瑛扫了一眼殿中满满当当的弟子，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们若是有本事，也不至于让咱们有机会再度出手。”
自前些年突破渡劫期后期，于宗主对自己的信心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是货真价实的魔族，来人族是做卧底的，只是一不小心便做到了宗主的位子上，乾元宗号称人界第一宗门，不也还是栽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只一个乾元宗还不够，他们的目标是人界，乃至整个三界。
眯起眼睛看着旁边阴测测的段永禄，于瑛依旧慈眉善目，面具戴久了，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这些弟子都以为魔尊伤势已好，甚至修为更进一步，但是他看的清楚，这人当年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再想回到当年的境界却是痴心妄想。
他如今已是渡劫期后期，魔族强者为尊，若非现在要这人在前面挡着，这世上早已没有段永禄了。
以他的修为，只要那些不识相的家伙们不联手，他就不会落败，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魔尊还是留着为好。
感受到轻飘飘落在身上的目光，段永禄满目阴狠，于瑛的想法他不是不明白，可惜现在不是解决他的时候。
一个被放在暗处的棋子，竟然妄想走到明面上来，大概是这些年没人压着飘的厉害了。
上座两人神色各异，底下人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上前继续说道，“宗主有所不知，剑宗已经联合炼器宗红袖坊等宗门，只怕下一步便直指乾元宗了。”
这个时候被整个人界盯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这次掺和进来的并非只有人界。
“据闻，妖帝也出现在了人界。”
“妖帝？”于瑛掀了掀眼皮，“毛还没长齐的凤凰而已，妖界若是识相，就该和上一次一样置身事外，他们可找不出第二只凤凰来统率妖族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段永禄扯了扯唇角，染着血色的红唇衬着惨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诡异，“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界大能不少，你们若是胆敢轻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剑宗四位剑尊，三位皆是渡劫期，再加上炼器宗和红袖坊的两位尊者，只是数量上就压乾元宗一头。
于瑛进阶了，便能确定其他人没有进阶？
若他们到时候一起出手，这家伙就是再自傲也只能落荒而逃。
于瑛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神色不由带了几分阴沉，然而这人说的是实话，他若是直接反驳只会让自己让威望降低，因此只能忍着。
段永禄勾了勾唇，起身看着殿下诸多手下，“所以，你们需要变强。”
他当然知道现在对上围剿就只有死路一条，可他是魔尊，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呢？
可用之人的数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足够强。
殿中一阵骚动，紧接着跪倒了一片，能跟在魔尊身边那么多年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陛下说他们还不够强，那就是有办法让他们迅速便的更强。
身为魔族，乃至入了魔的人族，没有几个能顶得住变强诱惑，即便他们知道来自魔尊的强大可能会让他们付出极大的代价，也依旧疯狂的趋之若鹜。
于瑛依旧坐在上面，冷眼看着底下的人为了得到力量而表现出来的丑态，而后阖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段永禄抬起手来，对这些人的反应异常满意，挥手间明亮的大殿便变了一副模样。
密密麻麻的灵魂痛苦的尖叫着，整个大殿化为一座血池，枯骨自血水中伸出，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尖啸声。
“这是你们的机遇，不要让本尊失望......”
凄厉的声音之中，低沉的声音隐隐传来，清晰的落入每个人耳中。
浮玉山，朔风卷起雪花，白雪晶莹之中，被裹成球的金灿灿小团子躲在雪堆后面，旁边一株树苗颤颤巍巍舒展着嫩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冻成冰雕一样。
流缘紧张的盯着小树苗，小心翼翼的往土壤中输送着灵气，看四周又积起了雪头也不抬直接喊道，“凤凰！”
不远处的梅树上，彩衣青年啃着果子懒洋洋坐在树干上，手指一点再次将小树苗旁边的雪给融化了。
小傻子这几天对这棵幼苗上心的很，万一真冻坏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可是这浮玉山天寒地冻的，能活一棵老梅树就已经够稀奇了，这不知道哪儿来的果树生长条件严苛，还真能种活不成？
凤岐翻了个身，将手掌放在脑后继续枕着。
不一会儿，小孩儿清脆的喊声再次传来，妖帝大人抬手，继续给他化雪。
要不是看这小傻子能让他修炼更快，他才不会留在这儿看孩子呢。
“凤凰，下来下来，小树苗长大了，很快就能结果子了。”
流缘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着躺在那里昏昏欲睡的青年，边说边比划看上去兴奋极了。
凤岐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是乖乖从树上下来了，不看还好，一回头直接吓一跳，刚才还只有一丁点儿的小树苗，这会儿已经快有老梅树高了。
妖帝陛下看着一脸骄傲的精致孩童，对这小孩儿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流缘扯了扯眼前人的袖子，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清澈的眸子满是期待。
妖帝陛下沉默片刻，磨了磨牙还是屈服于强权之下，一拍脑袋变成小凤凰钻进小孩儿怀里。
在发现比起胖乎乎的幼年体，流缘更喜欢缩小版的本体之后，凤岐很不开心的接受了小孩儿更喜欢他本体的事实。
反正不管是哪个都是他，这小傻子喜欢的也是他，有什么差别吗？
没有！
心满意足的窝在小孩儿怀里，妖帝陛下感受着周围充沛的灵气，喟叹一声暗中打定了主意，还是在这里住着最舒服了。
流缘扑腾着小短腿跑的离宫殿远了些，蹲在雪地上将小凤凰捧在手心里小声说道，“凤凰，阿爹和父亲最近很忙，我们去找谢不归师叔玩吧。”
“啾啾啾？”
谢不归？
那家伙不是在魔界吗？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说走咱就走啊！
小凤凰歪了歪脑袋，风一般的冲回殿中然后又冲了回来，轻车熟路的将他的小毯子裹成包裹系在身上，啾啾啾张开翅膀表示自己两个翅膀加两个爪子都赞同！
他早就觉得这浮玉山不是好地方，这么冷还天天下雪，几百年没见过雪还是怎么着，天天下天天下不知道这儿有凤凰不喜欢吗？
妖帝陛下唯恐天下不乱，一边吐槽一边将行李带好，至于刚才谁说过这儿住着最舒服......反正他不认识！
两个小家伙一拍即合，小心躲开老父亲的注意力，然后开开心心朝着外面跑去。
远方就是星辰大海，投奔谢师叔，走起！

第35章
浮玉山千里之外的城池中, 容貌极为出色的青年带着金灿灿的小孩儿站在城门处, 一大一小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字出神。
上乾城, 看上去很繁华，应该会很好玩吧？
出门在外，一个金光灿灿的小孩子带着宠物怎么看都觉得好欺负,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凤岐直接化成人形带着流缘准备闯荡八方。
平日里再怎么不着调儿, 他也还是比这小孩儿靠谱。
异色瞳孔只有妖界和魔界才会有，他们一离开浮玉山的地界就把眼睛遮掩了起来，这样在外人开来，除了长的好看，他们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年头, 总不能连长得好都不被允许了吧？
流缘牵着凤岐的手，蹦蹦跳跳的在城中走着，“凤凰，这里人好多啊！”
“比起浮玉山，这里的人的确算多。”凤岐挑了挑眉, 看着明显不怎么对劲的城池低声回道。
小傻子除了浮玉山便只去过剑宗和医谷，在剑宗时没有弟子敢去沧黎峰打扰, 医谷也没多少弟子, 看见人多的可不就新奇的跟什么似的。
只是, 这么大一座城，街上却只有几家店铺开着门，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凤岐抓紧了流缘的手，绷紧了身体警惕着四周。
他们俩出来的时候只顾得躲开慕闻弦和叶星辰的探查，没注意是哪个方向一股脑儿就冲了出来，现在看来，好像来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流缘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只是好奇的看着路边摊位上的小玩意儿，他身上带的宝贝不少，可惜都是那种拿出来就会惹人觊觎的存在，凤凰说了，都不能拿出来。
凤岐看着恋恋不舍回头看的小孩儿，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人抱起来，“咱们是偷偷出来的，不能被你爹和你父亲找到，所以这些东西不能花出去，记住了吗？”
虽然之前魔尊和剑尊看上去都很好脾气，但是他可以确定，要是直接因为拐他们家小孩儿出来而被抓回去，迎接他的绝对不会是那二位的亲切慰问。
大概会看在三长老和他是妖帝的面子上，收敛收敛打个半死吧。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那种惨状，他们俩绝对不能这么快被抓回去，虽说跑出来是这小孩儿先提的，但是他敢保证，那俩爹绝对都会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他们家的崽儿要好好疼爱，别人家的崽儿就不是崽儿了......唉......竟然忘了，他已经成年了，不再是能打滚撒娇的小凤凰了。
流缘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肩膀然后咬着耳朵说道，“那我们现在去找谢师叔，让谢师叔带我们出去玩。”
他们偷偷溜出来，阿爹和父亲肯定很快就发现，他们要快点找到谢师叔，然后就能理直气壮的留在外面了。
凤岐捏了捏小孩儿肉嘟嘟的脸，看小孩儿满是依赖的抓着自己的衣襟心情超好，“魔尊说了谢不归现在在魔都王城，不怕，我知道怎么去魔界。”
流缘往后躲了躲，但是迫于自己只是个小孩子，再怎么躲也躲不开这个朝脸袭来的大手，只得皱着脸吐字不清催促着快走。
凤岐将小孩儿扣在怀里，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唇角上扬，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一样转身准备出城。
他们俩刚进城没多久，只要没人注意，想要出去轻而易举。
然而，话不能说的太满，他们俩这金光闪闪的模样，想让别人注意不到才是难的。
城门旁的酒楼上，缪战使撑着窗子看了许久，依旧不敢确定那个金灿灿的小孩儿是不是他们家陛下刚找回来的小殿下。
现在外面不安稳，陛下怎么会放任小殿下自己出门？
至于抱着小孩儿的妖帝陛下，这会儿已经被无视了个彻底。
缪战使不敢确定，但也不敢放任这疑似他们家小殿下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匆忙给魔尊传了消息后直接在城外将人拦了下来。
小殿下身上的气息和陛下很像，他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了，应该不会认错。
凤岐一手抱着流缘，吹了吹额前的碎发看着挡在面前的魔族，扬起下巴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缪战使眼睛微眯，看着悄悄抬头看着他的小孩儿确定了这就是他们那可怜的小殿下，这人长的这么招摇，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将殿下留下，吾饶你不死。”身边蒸腾起暗色血雾的魔族护法冷冷开口，没有任何遮掩身份的意思。
流缘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后不自觉将凤岐抱的更紧了些。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走过了尸身血海，虽然剑主杀伐，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该过早的接触这些。
凤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挡在面前的魔族，以为流缘是不想直接回浮玉山，拍了拍小孩儿的脊背后傲然反问，“谁是你家殿下？想打架只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打不过慕闻弦，还打不过一个普通魔族吗？
就在双方气势节节攀登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流缘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戳了戳凤岐的肩膀小声提醒道，“凤凰，那边有人在偷看。”
话音一落，缪战使和凤岐同时侧目，不约而同朝藏在暗处的人攻去。
上乾城是乾元宗治下的城池，段永禄和于瑛平日里不出宗门，却没少在这里安插眼线，缪战使率先将这里的敌人一网打尽，对乾元宗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满城的眼线一夕间全部消失，段永禄和于瑛绝对不会白白吃下这个亏。
流缘从凤岐怀中下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然后将藏着人的几处都指了出来，这些蠢家伙，以为带着收敛气息的宝贝就能瞒过他吗？实在太天真了！
他将来可是最厉害的神剑，没有人能在他眼睛底下搞小动作。
精致的孩童一脸骄傲，凤岐和缪战使对视了一眼，暂时放下芥蒂迅速将来人解决掉，然后继续因为小孩儿的去留对峙。
乾元宗内好不容易从段永禄手中得到力量的魔物们刚准备下山大干一场，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连潜伏期都没有渡过便直接化成飞灰了。
流缘自觉的牵过凤岐的手，看着对面一脸不善的魔族歪着脑袋问道，“你要送我们去魔界吗？”
这人喊他殿下，又是魔族，肯定是父亲手下的人，父亲的手下，那肯定能带他们找到谢师叔。
流缘抿了抿唇，捏了捏凤岐的手掌让他不要说话，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搞定就行了。
凤岐掩唇打了个哈欠，垂眸看着眸中闪着星星的小孩儿没有开口，有魔尊和剑尊在，这小傻子成长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小小一团多好，干什么长这么快，变大了就不好玩了。
缪战使定定的看着软软开口的小孩儿，犹豫了一下摇头答道，“殿下出来，陛下可知道？”
不是他多想，而是这个时候，陛下绝对不会让他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到乾元宗附近。
看流缘有些不知所措，凤岐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挡在小孩儿面前寒声问道，“慕闻弦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儿？”
“他是本尊麾下护法，你说关不关他的事儿？”
阴测测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眨眼间红色的身影就到了眼前，慕闻弦笑的煞气四溢，“一声不吭就跑出来，厉害了啊！”
流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蔫蔫儿的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家父亲。
凤岐完全没想到魔尊这么快就找过来，傻眼的看着明显气的不轻的红衣美人，妖帝陛下觉得，该认怂的时候就要认怂。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青年身上光芒一闪，变成个胖乎乎的小团子钻进小孩儿怀里不出来了。
他才不是怕了慕闻弦，他只是维持人形累了，变回原形更舒服而已。

第36章
看堂堂妖帝如此不要脸面, 慕闻弦被气笑了, 眯着眼睛看着不敢抬头的小孩儿扯了扯嘴角, “流缘，你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
当老父亲不再一口一个崽儿的喊你, 而是黑着脸喊全名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接下来要挨揍了啊！
流缘抱紧了小凤凰, 吓的脸色有些发白，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父亲这么正经的喊他的名字。
难不成真的要挨揍了？
慕闻弦抱着手臂，看着委屈巴巴不敢抬头的小孩儿堪堪忍住没有露出心软的神色，只是加重了语气再次说道, “怎么，现在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吗？”
流缘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他们家父亲板着脸一身煞气吓的又赶紧缩了回去，“没......没有不听话......”
“没有不听话还离家出走，父亲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吗？”慕闻弦垂下眼帘, 语气中带着严厉，天知道他一个不注意发现孩子不见了之后吓成了什么样子。
小小年纪就学会这样, 长大了还不天天不回家啊！
外面危险的地方多了去了, 在能够自保之前就胡乱跑, 是跑去送死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流缘还是被凶的愣了愣，低着头看着脚尖听着他们家父亲训斥, 眼眶很快红了一圈。
就算明白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对，小孩儿也忍不住委屈了起来，一双眸子很快聚起了水汽，颤颤巍巍似乎马上就要掉眼泪。
慕闻弦说了半天，看流缘一直没反应终于意识到不好，慌忙蹲下来将小孩儿捞进怀里。
方才没有注意到，待小孩儿抬起头才看到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满是泪水。
流缘委屈的不行，被带进怀里后眼泪掉的更凶，看的慕闻弦恨不得回到方才把那个故意严厉的家伙踹一边儿去。
孩子不听话好好哄不就行了，那么凶干什么，现在可好，骂哭了吧！
流缘年纪小，正儿八经的和他讲道理肯定说不通，他慕闻弦的孩子，出门在外讲什么道理，他这个父亲是摆设不成？
“崽崽乖，不哭不哭，父亲只是担心你们在外面被人欺负，不是故意骂你的。”慕闻弦手忙脚乱，将躲在小孩儿怀里看热闹的小凤凰扔出去继续哄。
不哄还好，小孩儿脾气本就没个定数，自个儿委屈一会儿也就好了，这一开始哄，本来不委屈的现在也委屈的不能行。
流缘没有去管被扔出去的小凤凰，只是低着头默默流眼泪，胖乎乎的小手抓紧了袖子，反正就是不肯说话。
缪战使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见多了他们家陛下一言不合对面就血肉横飞的场景，这么温声细语的陛下......他这是陷入了幻境不成？
慢了一步过来的叶星辰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缪战使，再看看满脸泪痕委屈的不能行的流缘，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怎么了？”
小孩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挣来他们家父亲的束缚便跑了过去，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这会儿却凶巴巴的先开始告状，“父亲凶我，他不喜欢我了，他凶我！”
扑腾着回来的小凤凰唯恐天下不乱，啾啾啾指着魔尊附和着小孩儿的说法，看的魔尊额角直抽，一挥手再次将之扇飞。
他还没说这混账东西带流缘跑出来的事儿，这会儿就先告上状了，自家崽崽舍不得动手，一个欠揍的凤凰他还忍什么？
魔尊陛下绷着一张脸，看着奶乎乎扑到叶星辰怀里告状的崽崽心里憋屈的不行。
缪战使一脸僵硬的看着奶凶奶凶告状的小孩儿，小心翼翼收敛了气息，只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原来翎霄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亲生的，陛下怎么会将小殿下看的这么重？
原来陛下瞒着他们所有人，竟偷偷和剑尊在一起了，要不是小殿下的存在暴露了，是不是还一直瞒着他们？
小殿下额角一抹剑纹，说和剑尊无关谁信啊！
在他们身上打转的目光虽然隐晦，但还是没能躲开魔尊陛下，慕闻弦这会儿心情不好，看他明显胡思乱想的样子更是火气上头，“滚！”
缪战使眼睛一亮，行了一礼瞬间消失在他们家陛下视线之中。
陛下在处理家事，他还是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为好，万一乾元宗搞出来什么动静他却不知道，估计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慕闻弦深吸了一口气，朝远处乾元宗所在的山巅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哄孩子。
现在出手并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再等等，等到段永禄和于瑛狗咬狗才好。
叶星辰眉头皱的更紧，怀中小孩儿委屈巴巴泪眼婆娑的样子让他心都快化了，然而流缘平日里乖巧，他哄孩子的经验不多，这会儿也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看上去比魔尊更加严肃。
然而就算这样，小孩儿也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慕闻弦气的不行，索性站在那里看他叶星辰想怎么办。
明明是他的崽儿，不就是借了那家伙的本命剑化形吗，凭什么更亲近他？
流缘越说越委屈，将自己偷偷溜出来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只记得他们家老父亲刚才凶他了。
叶星辰没有说话，看了慕闻弦一眼只等小孩儿不再掉眼泪。
他当然知道魔尊在想什么，慕闻弦对流缘的看重不在他之下，发现流缘不见了之后的着急更不是假的，而且，孩子不能一直宠着。
这人见不得流缘的眼泪，孩子一哭就什么都扔到一边儿了，也只能他来当这个恶人了。
许久没有听到他们家阿爹的声音，流缘抽抽噎噎止住了眼泪，只是抓着衣角睁大眼睛依旧凶巴巴的看向他们家父亲。
可惜，还挂着泪珠的粉嫩脸蛋儿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慕闻弦心软的更厉害，强忍着冲动才没有直接将小孩儿抢过来。
他们家崽崽，怎么就这么惹人疼呢？
流缘瘪了瘪嘴，仗着有靠山捏紧了拳头挥了挥，“你再凶我，我以后就不和你亲了。”
慕闻弦:......
不凶了不凶了崽崽说什么都是对的！
快要绷不住的魔尊陛下将视线放到一边儿的石头上，假装没有看到张牙舞爪故作凶狠实际上却可爱的紧的小孩儿。
流缘挺胸抬头，感觉自己取得了胜利，一时间骄傲的不行。
飞回来后就躲着魔尊藏在一边儿的小凤凰看着叶星辰的神色，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小傻子，你爹肯定还藏着后手，别瞎高兴了，赶紧跑啊！
然而，他们俩还没到心有灵犀的程度，流缘喜滋滋的看着他们家阿爹，愣是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叶星辰抬眼看了一眼不起眼的石头，指尖拂过小孩儿额角剑纹，一缕灵气顺着剑纹流动，很快遍布小孩儿全身。
刚才还一脸骄傲的流缘惊讶的看着他们家阿爹，感受着沉重了不少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阿爹？”
凤岐化为人形，眼睁睁看着小孩儿修为被封住无奈捂脸，剑尊教训孩子，他能怎么办？看着呗。
叶星辰将有些茫然的小孩儿放下，正了神色沉声道，“流缘，这次是你错了，错了就要受罚，哭闹是没有用的。”
“可是阿爹，这样不舒服。”流缘皱着脸扯了扯他们家阿爹的衣袖，试图撒娇将身上的禁制解开。
慕闻弦也没想到这人不吭不响竟然直接将流缘的修为给封住了，看着可怜巴巴的求饶的小孩儿跟着说道，“说两句就算了，封住修为干什么？”
他们家崽崽生而不凡，哪儿能受得了没有修为的日子，你丫的不心疼他心疼。
流缘这会儿也不顾不得闹脾气了，眼巴巴看着他们家父亲求情，眼中雾气朦胧仿佛下一刻就又滚出眼泪来。
只是这次和刚才不一样，这回是真委屈的要哭出来。
叶星辰神色淡然，同样也没有让步的打算，“流缘还小，不能一味的宠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狠不下心，那便我来。”
慕闻弦顿了一下，还是将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流缘愣愣的看着意见达成一致的两个老父亲，终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两个大人一起欺负他一个，你们的良心不会痛骂？
凤岐看着哭的开始打嗝的小孩儿，摇头晃脑觉得自己得再躲一会儿，他可是妖帝，绝对不能和这小傻子一样受制于人。
然而，不等他转身，笑的如沐春风的魔尊陛下便活动着拳头走了过来。
跑出来的是两个人，不能他们家崽儿一个人受罚，这家伙皮糙肉厚，修为不能封，揍一顿却不碍事儿。
凤岐一步步后退，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和魔尊的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别说现在境界还未巩固，就是巩固了也打不过啊！
“注意分寸，别太过了。”叶星辰将哭的停不下来的流缘抱在怀里，简单叮嘱了一句然后离开了这里。
凤岐：？？？
这就走了？
会出妖命的啊！

第37章
夜色临近, 上乾城中冷冷清清, 灯火阑珊。
缪战使面无表情坐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稀稀疏疏的人群, 心中却兴奋的恨不得立即回魔界和翎霄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天啦噜，陛下对小殿下竟然那么宠，小殿下犯了错也温声细语的哄, 那还是他们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魔尊陛下吗？
而且，浮玉剑尊和陛下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连孩子都有了, 一家三口那么亲，怎么可能不认识，肯定是陛下以前瞒的太紧了。
陛下不能一直留在人界，以后会不会带着小殿下回魔界？浮玉剑尊跟着一起去吗？
都说浮玉剑尊清冷不近人情，能习惯他们魔界的生活吗？
缪战使乱七八糟想着, 如今人界与魔界之间一片太平，只要没人找事儿，魔族出现在人界和人族出现在人界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惜他现在在人界，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人，这般憋着实在难受。
缪战使心里一堆话说不出来, 面上显得更加冷硬，慑人的气势让隐在暗处的魔族更加小心, 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惹得护法更不高兴。
窗外树影斑驳人影绰绰, 一轮圆月无声无息挂在天上, 月色下的上乾城显得更加萧瑟。
远处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很快出现在房间里面，“护法, 那边有动静了。”
缪战使捏起拳头擦了擦嘴角，看着月色下清晰可见的城墙冷笑起身，眨眼间便消失在窗前。
若不是小殿下忽然出现，这会儿杀过去的就是他们家陛下了。
浮玉山，金碧辉煌的房间中摆放着各种小巧的玩意儿，灯台上的红烛即将燃尽，闪烁的火光照着床榻上的小小身影，朦胧间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小孩儿似乎不太舒服，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旁，漂亮的大眼睛蒙着水雾，隐隐约约还有哭泣声传出来。
凤岐蹲在墙角，一张俊脸上布满青紫，即便隔壁就是他的房间这会儿也不敢回去。
他是傻了才会回去接着挨揍。
躲在小傻子的房间里，虽然眼睛有些遭罪，但是好歹身体不用受折磨，慕闻弦那家伙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才照着脸打，等他以后修为超过那家伙了一定要打回来。
妖帝陛下龇牙咧嘴的挥了挥拳头，看着床榻上比自己凄惨的多的流缘又缩了回去。
他可算知道外面为什么说不要惹浮玉剑尊了，连自家崽儿都能教训成这样，其他人惹了下场肯定更惨啊。
叶星辰和慕闻弦凑在一起，可怕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也不知道最后倒霉的是谁。
凤岐小声嘀咕着，看小孩儿哭的凄惨还是有些心疼，无奈变成幼崽的模样爬到床上安慰去了。
只是说了几句而已，这还没挨打呢就哭成这样，要是和他一样被按到地上死命摩擦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应该不会，慕闻弦对他能下得去手，对这小傻子可下不去。
“啾啾啾，别哭了，你爹又没揍你，说两句而已，习惯了就好了。”凤岐往里面挪了挪，啄了啄哭的直打嗝的小孩儿说着，这小傻子是水做的不成，眼泪怎么这么多？
流缘泪眼朦胧的看着小凤凰，抽噎了一声委委屈屈开口，“父亲凶我，阿爹也凶我，他们都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他们哪儿不喜欢你了？”凤岐费力的将自己的小毯子摊开，无可奈何的看着满脸泪痕的小孩儿，“我错了，我不该带你出门，错都在我，你父亲已经揍过了，打的特别疼，他们只是说了你几句，还是喜欢你的，别哭了啾啾啾。”
要是让那两个家伙看到这小家伙明早起来眼睛都哭肿了，挨揍的肯定还是他。
妖帝陛下对自己的地位认的非常清楚，现在也升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了，只要这小傻子不哭，其他一切都好说。
“啾啾啾，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你爹和你父亲都长那么好看，肯定不会要丑小孩儿，对不对？”
“不要变丑！”流缘被吓到了，赶紧抹了眼泪坐起来，“流缘不要变丑！”
“真乖。”凤岐将翅膀从小毯子里伸出来，将小孩儿的锦被摊平然后晃了晃脑袋，“乖乖睡觉，明天你爹就会把事情全部忘掉，咱们崽崽还是最惹人疼的。”
“真的吗？”流缘语气中还带着哭腔，眼睛中泪光闪闪，大有一言不合就再哭出来的意思。
虽然叶星辰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将他的修为封起来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对待的小孩儿还是委屈的不行。
他自化形至今，虽然控制不了体内的能量，那些能量却也基本没有伤害过他，身体内能量充盈的感觉，和现在这般到连下床都艰难的沉重对比起来，更让他从心里感到惶恐。
至于一直隐匿气息站在门外的两位老父亲，哭的太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
凤岐顶着两个老父亲的目光，用翅膀给小孩儿掖了掖被子然后把自己团巴团巴塞在了旁边，我和你家崽儿睡在一起，你们有本事就进来，没胆子就别在外面傻站着。
小凤凰那一眼挑衅的意思过于明显，慕闻弦磨了磨牙，看他们家崽崽好不容易准备睡了轻手轻脚拉着叶星辰离开。
“都说了你太严肃了，现在可好，吓到崽崽了吧。”魔尊陛下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语气中又隐隐带了几分幸灾乐祸，“以后崽崽不和你亲了，可别苦着脸抱怨。”
叶星辰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将门关上，然后面无表情开始打坐。
他又何尝希望看到流缘落泪，可是流缘现在性子本就没有定性，若是不好好管教，以后可如何是好？
他自己身为剑尊，背后靠着整个剑宗，慕闻弦又是魔界至尊，就算流缘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一旦起了恶念也能酿成大祸，更不用说那孩子是神剑化形，将来的修为绝对会在他之上了。
慕闻弦不会管什么道义恩情，不管流缘干什么都会给他撑腰，但是他却不能什么都不管，剑宗屹立人界数千年，向来教导弟子不可持强凌弱，不得恩怨不分，旁人挑衅自是要打回去，但绝对不可堕了剑宗的名声。
身为父亲，他自然希望流缘此生无忧，但是身为剑尊，他却不能时时刻刻不分缘由就偏袒自家孩子。
剑宗给他带来的是无上的尊荣，更是舍弃不得的束缚。
慕闻弦被关在门外，耸了耸肩推门进入隔壁房间，人家剑尊心怀大义，教训孩子的时候沉得住气，教训完之后自个儿伤心去了，他要跟过去俩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怎么说也是崽儿另一个爹，打起来多不好，想揍人找凤岐就够了，还是不折腾自家人了。
在魔尊眼中只有打架和哄孩子才有点用处的妖帝陛下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人形，小傻子哭了半天是他哄睡着的，那俩不着调的爹要是还把他赶出去，他就先把这小傻子闹醒再出去。
凤岐心里有底气，变成人形后也理直气壮，察觉到旁边两间房都迎回了他们的主人这才放心把小孩儿捞进怀里准备睡觉。
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自流缘额前剑纹中流出，带着丝丝不祥的气息，凤岐皱了皱眉，被这股微弱的气息扰的睁开了眼睛。
不过一瞬间，黑色丝线已经爬遍了小孩儿半张脸，流缘睡的正好，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凤岐还有些迷糊，下意识的将手指放在流缘脸上，一缕火焰自指尖而出，直接将想要继续扩张的黑丝丝线烧的一干二净，就算还有剩下的这会儿也不敢再出来了。
半睡半醒的妖帝陛下翻了个身，抱着小孩儿很快又陷入了梦乡，唔......刚才那黑色的玩意儿好像有点眼熟......

第38章
虚无之中, 一点血色格外明显。
流缘揉了揉眼睛, 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四周格外茫然, 他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忽然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阿爹——”
“父亲——”
“凤凰——”
小孩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下意识开始喊亲近的人，可是四周虚无一片, 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流缘小心的蹲在地上，无视了存在感极强的血色在地上画圈圈, 阿爹不在，父亲不在，连凤凰都不见了，他是被偷走要卖掉了吗？
不是说坏人只会偷不听话的坏孩子吗？流缘那么听话，为什么也会被偷走卖掉？
小孩儿鼓起脸, 抓着衣角满脸不高兴，想起睡觉之前刚刚挨过骂的事情后瘪了瘪嘴，眼里很快又蓄起了水雾。
“孩子，走过来......”
若隐若现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流缘抬起头来, 看着远处开始闪光的一点依旧没有动弹。
阿爹说过，不认识的东西不能去碰, 就算那边亮晶晶的, 流缘也不能乱跑, 万一阿爹过来找不到他了该怎么办？
坏人惯会诱惑小孩儿，他才不会上当！
流缘撇了撇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依旧蹲在那里在地上画圈圈。
隐在暗处的声音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状况，顿了一下后继续轻柔的引诱到，“孩子，走过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小孩儿小声嘟囔了一句，打定了主意不肯动弹，双方僵持了好长时间，暗处的声音看他实在顽固，又说了几句便没有动静了。
流缘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不确定那个声音还在不在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看上去再怎么油盐不进，他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熟悉的人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善恶不明的声音不知道想让他干什么，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掉眼泪，坏人最喜欢看的就是小孩儿害怕了。
流缘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心中的胆怯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额角的剑纹隐隐闪着红光，即便他没有动弹，远处的血色光芒也渐渐被吸引了过来。
藏在暗处的声音没有继续诱惑他过去，恐怕早已知道会是这样。
流缘蹲在那里缓了好久，终于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准备想办法出去，一抬头却发现那团血光已经近在咫尺，吓的忙不迭后退了好几步，“这是什么鬼东西，好丑！”
“过来吧，这里将是你的归宿，神剑流缘......”
依旧是刚才那个声音，只是这次带了些许沙哑，好像压抑着激动与期待，在虚无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
流缘吓的小脸发白，转身就要跑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脚不停使唤，竟然缓缓的朝着那团血光走去。
“这是你的归宿，也是三界的归宿，都逃不掉的......”
沙哑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疯狂，流缘惊恐的看着几乎触到自己身体的血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额角的剑纹已经全部被血色同化了。
就在小孩儿快要吓哭的时候，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试图吞噬他的血雾点燃，侥幸逃脱的一点也迅速躲了火焰触及不到的地方，瑟瑟发抖不敢再出现。
铺满血色的山洞之中，浑身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闷咳一声，嘴角渗出点点血迹。
只是刚刚化形的剑灵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段永禄捂着胸口，眼中一片阴霾，没想到自己留在叶星辰身边最隐蔽的后手也出了问题。
两百年前那一战之后，叶星辰和他皆身受重伤，他知道那人不会就这么陨落，所以才会特意用魔血来污了他的本命剑。
若是那把剑能由此生出灵智，他便能凭着一早打进去的一道元神来控制住剑灵，由此彻底除掉叶星辰。
若是不行，被魔血沾染的神剑也不能再为之所用，虽然时间耗的久了些，但到那时，叶星辰也对他造不成威胁了。
人界的诸多强者，没有在秘境中受到重创的所剩无几，除掉叶星辰这个心头大患，他一统三界的大业就又进了一步。
没想到，那剑灵现在竟然不受控制了。
元神的分裂极为痛苦，就算只分出去了一丝，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了的。
欲成大事者，必将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苦痛，比起得到三界，分裂元神算什么？
段永禄死死的捏着拳头，感受着被分离出去的那丝元神如今的处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裹挟着血腥气味的黑雾停留在山洞外面，凝成人形后半跪在那里低声说道，“陛下，上乾城已经被慕闻弦的手下控制了，我们的人进去之后都没了消息。”
段永禄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起身走出山洞，看着不远处乾元宗的大殿冷哼一声，“知道了，退下吧。”
黑影得了命令很快显示，段永禄在风口处站着，直到天色微亮才挥手召来手下，“血池里出来的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悄无声息现出身形的魔族青年扯了扯嘴角，猩红的眼睛和他如出一辙，都带着堪称病态的疯狂，“十之七八都留在里面做了养分，比预料中的好多了。”
“于瑛那老东西呢？”段永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不远处破落的大殿，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站在他身后的魔族青年手中转着一支玉笛，唇角上扬带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自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在做他的白日梦。”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他做梦吧。”段永禄将目光从大殿处收回来，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原地，“离开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属于他的东西，即便被人抢走了一段时间，终究也还是属于他的。
“记得去医谷一趟，带上苍山地牢那个女人。”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魔族青年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紧跟着也消失在了原处。
血池中那些极好的养料，实在让他欲罢不能，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可比那些所谓的宝贝美味太多了。
此时，远在魔界的谢不归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揉着鼻子皱起了眉头。
他身体很好，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惦记这儿，当然，这个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么想着，谢不归翻身从树上下来，问了翎霄现在在什么地方直接找了过去。
他的预感有时候比行月还准，要不是有这天赋，他早不知道被谁套了麻袋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第39章
清晨, 万丈阳光笼罩山巅, 大殿之前, 凤岐神色怏怏抵着脑袋，一手牵着怯生生的小娃娃，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孩儿刚洗完澡, 肌肤在阳光下越发白皙，清澈的眸子里酝酿着水汽, 雾蒙蒙的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安慰。
凤岐有些抓狂的捂着脑袋，看着眸中水汽愈来愈重的流缘赶紧蹲下来，“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流缘乖, 咱是最坚强的好孩子，哭了就不是了哈~”
妖帝陛下揉了揉脸，硬生生拿出早八百年就扔到一边儿的端庄优雅蹲下身来柔声哄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已经把那两个不着调的爹给骂的狗血喷头了。
一觉醒来俩人都不见了, 你们对孩子这么放心的吗？
昨天才把流缘训一顿，小孩儿还没缓过来就找不着爹了, 就不怕孩子有什么心理阴影吗？
他自己也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宝宝, 留他们俩孤苦伶仃在山里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凤岐心里气的不行, 面上却一点儿也不能表现出来，这小孩儿已经快忍不住要掉金豆子了，他一句话说的不对接下来可就止不住了。
身为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妖帝, 凤岐，不能怂！
流缘委委屈屈的抱着凤岐，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肩膀，好一会儿才忍住眸中热意带着哭腔问
道，“阿爹和父亲是不是不要我了，他们以前不会这样的。”
“怎么会呢，咱们流缘这么可爱，他们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呢？”凤岐一张俊脸笑的有些僵硬，但是还必须僵着脸微笑着安慰小孩儿，只是心里把这笔账记在了孩儿那俩爹身上。
流缘抽噎了两声，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他们真的不是生气了，所以才学我们离家出走吗？”
凤岐：......
那么大人了，总不会这么幼稚吧？
因为和孩子置气所以争着离家出走......就算慕闻弦能干出来，叶星辰也不会同意吧？
妖帝陛下表情更加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明明也没有多大，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崽崽，怎么就已经跟不上这小孩儿的思路了呢？
小傻子就是小傻子，他可是妖界最天才最厉害的凤凰，和这小傻子想不到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妖帝陛下如此想着，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绝对不承认自己已经不再是天真可爱人见人爱的幼崽了。
他现在还能变回幼崽的模样，简而言之和还是幼崽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崽崽，就是这样。
流缘没有得到回应，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是正确的，“我昨天做梦梦见你们都不在，山上什么都没有，哪儿都找不到人，流缘不要父亲阿爹离家出走呜呜呜......”
凤岐脸色一变，想起昨夜睡到迷迷糊糊时出现在小孩儿脸上的玩意儿抿了抿唇，“乖，梦都是假的，我不是还在吗？”
他比那俩爹靠谱多了，小祖宗咱别哭好不好？
都是崽崽，这小傻子怎么就这么多眼泪呢？他知道叶星辰是冰雪剑意，可是流缘剑是不是水做的啊！
“可是阿爹和父亲都不见了。”流缘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的说道。
梦里一片虚无的场景过于深刻，所以他才会一睡醒就急着找人，若是找到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叶星辰和慕闻弦都不在。
以往再怎么忙碌，他们也都会留一人在家，可是这次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都不见了，这让他怎么不怕？
凤岐紧张的看着泪花已经出来的小孩儿，灵光一现反手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羽毛，“看，漂不漂亮？”
流缘迟疑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闷闷开口，“漂亮。”
“这是我身上最漂亮的一根羽毛，你带着他，这样就不担心找不到我了。”凤岐恋恋不舍将羽毛放在小孩儿手中，然后一手捂着胸口忍痛道，“这可是凤凰的羽毛，现在三界中只有我才有，一定要好好收着不能丢了，知道吗？”
流缘眨了眨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他反驳，凤岐便强硬的将羽毛塞到了他手里，“有了这个以后就不怕做噩梦了，好好拿着。”
凤凰乃是三界中至纯的神兽，凤凰羽对污秽邪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压制，虽然不知道昨夜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但是贴身带着总没有坏处。
流缘犹豫了一下，看他们家凤凰态度坚决，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羽毛系在了腰间，小凤凰为了让他开心都开始拔毛了，要是再不接受他得多伤心啊！
一身明晃晃衣衫的小孩儿腰间的金银玉石间多了一根光彩四射的羽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凤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羽毛在那儿都是最好看的，这不，完美的将那些俗物给压了下去。
叶星辰和慕闻弦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留个消息，他们想找也不知道去哪儿找，索性便在山上撒丫子放心玩。
先把这小傻子哄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至于那俩人，只要小傻子不哭，他们想去哪儿去哪儿，他才懒得去管。
流缘提不起兴致出去玩，在殿中转了几圈然后跑出去蹲在已经长的很高的果树下拉着凤岐一起蹲着。
在这里的话阿爹和父亲回来他们就能最快看到了。
凤岐很好脾气的蜷着大长腿直接靠着树干坐下，捻了捻指尖看着流缘额角的剑纹出神。
小傻子的原形是叶星辰的本命剑，又有慕闻弦的心头血蕴养，由此才会这么快化形，按理说有叶星辰和慕闻弦在身边，怎么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魔族和魔族也是不同的，如同人分好人坏人一样，妖界和魔界都是如此，小傻子是慕闻弦的血脉，平日里慕闻弦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应该不会在这小傻子身上做手脚。
据说，叶星辰以剑尊之位移居浮玉山之前，和当时的魔界至尊段永禄之间有一场大战，也就在那场大战之中，流缘剑才沾染了魔血。
难不成......促使神剑化形的魔血不单单来自慕闻弦一个？
如果这样的话，慕闻弦应该在最开始就能感受出来，不至于等到现在才暴露出来。
凤岐的脸色有些不对，看着挖坑又想种什么东西的小孩儿自觉将那一片雪融化了给他腾地儿。
他的羽毛不是万能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等那俩不靠谱的爹回来再好好商量一下，这又不是他的崽儿，凭什么就他一个这么操心？
妖帝陛下高傲的扬了扬下巴，转眼看流缘挖坑挖的有些费力下意识的将土壤弄的松软然后找来一把小铲子递过去，等反应过来刚才在想什么的时候，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该死，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妖帝陛下懊恼的撇了撇嘴，翻了个身上树自怨自艾去了。
流缘抬头，看着变成本体的小凤凰咧了咧嘴，然后拿着小铲子继续奋斗，小树苗已经长成了大树，为了让他不那么寂寞，他要种出来好多小树苗来陪着。
叶星辰踏着风雪回来，看到的就是树下孤零零玩泥巴的小孩儿。
殿中那个在他离开时说好的留下守着孩子的人此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浮玉剑尊皱起眉头，神色很快冷了下来。
“阿爹！”流缘终于等到了他们家阿爹，连手也来不及擦便忙不迭跑了过来，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又消失了。
叶星辰蹲下来将流缘揽在怀里，感受着小孩儿的依赖眸中划过一丝愧疚，“流缘，你父亲呢？”
“不知道，醒来时你们就都不见了。”流缘委委屈屈的开口，刚被安抚好的情绪一下子又爆发了，抓着他们家阿爹的衣襟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凤岐变成人形，晃着腿看着一脸愧疚的黑衣剑修不屑的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问了，刚才哪儿去了，你们知不知道他醒来看不见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叶星辰敛下眉目，将流缘抱起来低声说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抱歉？只一句抱歉就没了？”妖帝陛下抱着手臂，咄咄逼人不肯松口，“他哭的时候你们是没有看见，我堂堂妖帝陛下，给你们哄孩子我容易吗？你们走就走了，留下我们俩干什么，看家吗？再说了，留个信儿多大点事儿，你们就算急也不能就这么扔下我们不管吧？万一小傻子真出了事儿，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妖帝陛下得理不饶人，一开口就止不住话匣子，叭叭叭叭叭说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慕闻弦离开之前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叶星辰抬眸，一双黑眸比冰雪更冷。
流缘扯了扯他的衣领，似是被他的语气给吓到了，生怕两个老父亲见面时起冲突于是软乎乎说道，“父亲不在，但是阿爹你也不在啊。”
凤岐从树上下来，吹了吹散在额前的头发附和道，“小傻子说的不错，你们俩都不在，也别推卸责任，错了就是错了，昨天还教训你家崽儿，今天自己就忘了吗？”
妖帝陛下表示，他只是就事论事儿，并不是因为小傻子昨天挨骂所以今天非要顶回来，他像是那样的妖吗？
不像！
叶星辰沉默了下来，乌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就在凤岐以为他要带着流缘转身就走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你方才说，万一流缘真的出事......”
所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流缘出事了？

第40章
叶星辰沉下脸色, 微弱的灵力自指尖流出, 在流缘身上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哪儿有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凤岐叹了一口气, 放下手臂指了指额头说道，“剑尊，再看仔细点。”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 就是藏的再严实也总会露出马脚。
叶星辰看了他一眼，没有收回来的灵力再次在小孩儿身上游走了一个周天,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妖帝陛下幽幽叹了一口气，这爹不怎么靠谱啊！
这人看不出不对，那就只有等慕闻弦回来了，那玩意儿黑乎乎的一看就是魔族的风格，慕闻弦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流缘眨了眨眼睛, 不太明白这俩人在说什么，只是抱紧了他们家阿爹的脖颈小声说道，“阿爹，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叶星辰拍了拍小孩儿的脊背，朝凤岐使了个眼色然后抱着孩子走进大殿, 并没有将这人方才的话不当回事儿。
也许他真的忽略了什么。
流缘想到梦中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身体不由自主抖了抖, “梦见你们都不见了, 周围白茫茫一片, 只有一个看不清楚的丑八怪非要让我过去。”
凤岐跟在旁边，听着小孩儿的描述若有所思，他以为这小傻子只是做了个噩梦, 现在看来，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睡的好好的，如果没人搞鬼，这小孩儿没心没肺怎么会忽然做噩梦？
而且，慕闻弦走的也太是时候了......
叶星辰神色一凌，将流缘放在椅子上然后轻声问道，“他为什么让你过去？”
“应该是看我长的好看。”流缘皱着脸想了想，然后捏紧拳头极为笃定的答道，“那一团东西长的可丑了，还一直说什么神剑流缘啊宿命啊什么的，我当时动不了，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好多东西都没有记住。”
小孩儿这么说着，有些懊恼的往后缩了缩，他也不想那么胆小，可是那团东西实在太可怕，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没事了，阿爹在这里。”叶星辰柔声安慰着，看小孩儿很快将事情抛之脑后这才示意凤岐和他出去。
慕闻弦消失的没有一点预兆，流缘这里又出了问题，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凤岐没有磨蹭，朝流缘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甩脑袋走出去，不等叶星辰开口便率先问道，“你们离开为什么不留个信儿？”
“师尊那边忽然有事情，本以为不会耽搁太长时间，没想到会回来这么晚。”叶星辰捏了捏眉心，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怒意，“我也没想到他会不声不响离开。”
凤岐撇了撇嘴，这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他也不敢问，问了估计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干啥子因为好奇心搭上自己？
妖帝陛下非常有自知之明，问了一句之后自觉转开话题，这人喊他出来，原本想说的就不是他们俩之间的那些事儿。
“小......流缘额角的剑纹有问题，昨夜烧去的那些东西我觉得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凤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然后接着说道，“那东西藏的很隐蔽，发现危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是流缘现在还没发觉。”
“剑纹？”叶星辰垂眸想了一会儿，心  中忽然闪过一抹不详的预感，“是不是和苍山地牢时烧去的那些魔族相像？”
“对，就是那种感觉。”他不说还好，这一提醒，凤岐立刻想起来昨夜在小孩儿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气息在哪儿见到过了。
可不就是在医谷苍山地牢那对这人心怀不轨的女人身上感受到过吗！
叶星辰脸色不好，当即拿出传音符寒声道，“正阳长老，还请再去苍山地牢看看，本尊怀疑苏皖被人带走了。”
三界之中，能同时瞒过他和慕闻弦的寥寥无几，而有机会在流缘身上动手脚的，数来数去就只有一个段永禄了。
那人当年以魔血来引他入魔，究竟是仓促之举，还是图谋已久？
“剑尊，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妖帝陛下在旁边看着，待他说完后忍不住问道，“流缘身上只有你和魔尊两个人的血脉，确定没有其他人了吗？”
叶星辰脸色一沉，四周瞬间如寒风过境，满目银白之中，黑发黑眸的剑修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远处的积雪砰的一声炸开，变成雪花纷纷洒洒自半空中飘落下来。
在外人面前，浮玉剑尊清冷傲然，合该是那高居于九天之上被世人膜拜的存在，而在浮玉山上，他却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却又不溺爱孩子的父亲。
在流缘身边待久了，妖帝陛下竟然忘了，眼前这位并不是什么脾气软和任人欺负的主儿，这般气势凌人才是世人口中传颂的浮玉剑尊。
一怒之下风云变色，周围温度骤降，一片银白之间，显眼的墨色竟是比冰雪剑意更加令人心惊。
凤岐搓了搓胳膊，看着明显心情不怎么好的浮玉剑尊后退几步，然后讪讪摆手解释道，“我刚才什么也没问，你什么也没听见，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说着，求生欲极强的妖帝陛下风一般冲进殿中，胖乎乎的幼鸟钻进小孩儿怀里，喟叹一声舒舒服服不动弹了。
手段老套又怎么样，好用不就行了？
流缘晃着腿坐在椅子上，托着脸不知道想着什么，猛然间被小凤凰扑了个满怀不由得笑了出来，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叶星辰就算火气再大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妖帝陛下喜滋滋蹭了蹭小孩儿的脸蛋，觉得自己实在是棒极了，“我刚才把你爹教训了一顿，他以后不敢再把咱们俩丢在家里了。”
“阿爹没有生气？”流缘睁大了眼睛，看着洋洋得意的小凤凰忍不住将他举了起来，满眼都是“你胆子真大，竟然敢凶我阿爹”的意思。
小凤凰骄傲的仰起头，“当然，我可是三界最厉害的凤凰。”
叶星辰站在外面没有进去，看流缘已经忘了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为之困扰然后靠着梅树陷入了沉思。
流缘只是他和慕闻弦二人的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段永禄再怎么自负，也不会用自己的心头血来布局。
且不说魔族血脉之间的各种压制，只当时那种情况，他能逃走已是侥幸，绝无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再分出心头血。
而且，慕闻弦不是什么良善之魔，能在魔族大军退回去的路上将段永禄取而代之，能让魔界这么多年一直安稳如山，能让段永禄宁愿在外面躲躲藏藏也不敢回魔界，足以说明他的狠辣。
就算在流缘面前再不着调儿，他也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魔尊，如果流缘和段永禄有关，就算有他的血脉，那人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树上时不时落下几瓣梅花，不等落到地上便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不远的地方，几棵很不协调的果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顶着寒冷也要绽出绿叶。
叶星辰抿紧了唇，墨色的身影在一片银白中格外显眼。
很快，一抹张扬的红色便给这满目的银白添了色彩，有些仓促的魔尊陛下脚步一顿，看着守在树下的神色冷然的黑衣剑修忍不住有些气虚。
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
慕闻弦拍了拍脸，惑人的桃花眼眯了眯，将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看了一眼正和小凤凰闹成一团的流缘然后朝着梅树走去。
叶星辰抬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张扬美人寒声开口，“你去哪儿了？”
“你问这些干什么？”慕闻弦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驳了回去，只是看到眼前人冷冰冰的模样，想着他可能只是担心流缘，理了理衣袖还是答道，“缪战那边有些变故，我去看了一眼。”
想起这人走之前叮嘱过的话，魔尊陛下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发脾气，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感觉流缘该醒了连事情都没有处理完就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被这人撞了个正着。
听着这人满不在乎的语气，叶星辰眼底寒意更胜，“离开之前连个消息都不留，你知不知道流缘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怕成了什么样子？”
魔尊陛下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解释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认怂。
看在这人是崽儿他爹的份儿上，认个怂道个歉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他是个大度的魔，不能和这些人族一样斤斤计较。
“若是答应的事情做不到，你大可以不必应下，流缘在我身边很好，不劳魔尊屈尊守着。”叶星辰没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回去。
慕闻弦有些发懵，没想到这人会发这么大的火，身形一闪挡在前面赶紧认错。
现在这情况，他带走崽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让崽儿跟着就想赶他走，想都不用想。
外界翻手云覆手雨的两位尊者，这会儿因为一句话陷入了僵持，凤岐悄悄探出脑袋，反过来将流缘抱在怀里看的兴致盎然。
“阿爹和父亲又在吵架，他们真的不会再离家出走了吗？”小孩儿发愁的撑着脸，看着外面两个老父亲操心的不行。
阿爹和父亲动不动就吵架，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崽崽啊！
“没事儿，不用担心。”凤岐看的津津有味，安抚的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说道，“打是亲骂是爱，他们关系好着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剑尊和魔尊这两口子之间的经尤其难念。
哦，不对，这俩现在还不是两口子呢，嘻嘻。

第41章
“凤凰, 父亲这是要被阿爹赶出家门了吗？”流缘皱着一张小脸, 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生的扯了扯凤岐的袖子, 萌的妖帝陛下恨不得将小孩儿带回妖界藏起来，谁来都不让看。
就问谁家崽儿能有他们家小傻子这么惹人疼，虽然金灿灿有些扎眼, 但是架不住小傻子长的好看啊！
凤岐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慌，你父亲不想走，谁也赶不走他。”
“唉，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让人放心呢？”流缘又叹了一口气, 一手托着脸发愁的看着还在僵持的两个老父亲，晃了晃小短腿落到了地上，“还没我懂事，这样不好。”
妖帝陛下点头表示赞同，“就是, 那么大人了还没我们崽崽乖巧，羞羞羞。”
你长的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是不对也是别人不对, 就是这样, 不接受反驳。
慕闻弦放下身段认错，叶星辰也不能真对他怎么样，觉得这人长记性后还是将他放了进去, 这家伙的死活和他无关，可流缘现在还离不了他。
在二人达成和解的瞬间，凤岐立刻变成小凤凰钻进流缘怀里，看戏有风险，小心点绝对没有坏处。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非常熟练的将缩成一团的小凤凰拎出来丢出去，然后蹲在小孩儿面前温声细气的认错，“崽崽，父亲错了，咱们不生气好不好？”
魔尊陛下觉得，他毕生的耐心都要耗在这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儿身上了，剩下那一点不多，也都给了崽儿他爹。
他堂堂魔尊，做到这个份儿上容易吗？
流缘看着小凤凰熟练的飞远，再看看他们家一副小媳妇模样的父亲，捏了捏衣角故作凶狠，“那......你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慕闻弦:......
“错在不该将我们崽崽自己丢在家里......”魔尊陛下低声下气说着，指甲嵌进了肉里才堪堪忍住将奶凶奶凶的崽儿抱进怀里□□的冲动。
流缘仰头，睁大了眼睛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
慕闻弦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迅速回想着自己还干了什么惹崽儿不高兴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除了昨晚离开时一时仓促没来得及留下消息，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了。
魔尊陛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流缘问道，“还有什么吗？”
小孩儿鼓起了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凶一些，“你刚才和阿爹吵架了！”
一声不吭就离开也就算了，回来了竟然还和阿爹吵架，做错了事情还敢反驳，他都不敢那么做，就算是父亲也不行。
流缘握紧了拳头，坚决维护自家阿爹的威严。
慕闻弦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眸中带了些许笑意的剑尊，歪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抱着流缘说道，“剑尊，奴家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奴家一般见识，好吗？”
魔尊陛下故作柔弱，捏着嗓子娇滴滴的看过去，不只叶星辰，连流缘都忍不住抱紧自己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抖下去，“阿爹，你快管管。”
浮玉剑尊捏了捏眉心，对这浪荡起来连脸都不要的家伙彻底没了招数，这家伙已经不要脸了，他还能怎么着？
要比不要脸，说什么他也比不过这家伙。
叶星辰叹了一口气，竟然有些想念远在魔界的谢不归，如果那混不吝的回来，慕闻弦大概就有对手了。
这么想着，浮玉剑尊在桌案上扣了扣，安抚的看着一眼一脸嫌弃的小孩儿对魔尊说道，“昨夜流缘身上出了些事情，我找不出缘由，或许你能看出些什么。”
“怎么回事？”慕闻弦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瞬间恢复了正常，“昨夜凤岐和崽崽睡在一起，怎么会出事？”
难怪回来时这人反应这么大，好在现在没有酿成大祸，如果流缘真的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事，只怕回来后就不只是冷言相对，而是刀剑相向了。
慕闻弦心中后怕，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他在魔界懒散惯了，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忘了这里不是让他为所欲为的魔宫，他现在也不再是那个能不顾生死随便和人干架的魔尊了。
他现在是有崽崽的魔，干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崽崽，不能在这么肆意妄为了。
流缘挣开禁锢自己的手臂，蹬蹬蹬跑到他们家阿爹旁边顺着椅子爬了上去，“只是做了个噩梦，没有出什么事儿，凤凰也知道的。”
小孩儿自己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慕闻弦没有将流缘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走过去柔声将人哄过来，“崽崽，过来给父亲看看。”
流缘撇了撇嘴，磨磨蹭蹭还是走了过去，“都说了没有事情，你们怎么这么烦人？”
“流缘！”叶星辰一眼看过去，原本还一脸不耐烦的小孩儿瞬间乖巧起来，眨了眨眼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行吧，这人板起脸来连自己都怂，孩子不能太惯着，还是得有个扮黑脸的才好。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宠崽儿了！
魔尊陛下喜滋滋的把小孩儿抱进怀里揉成一团，流缘挣扎不开，气的脸都红了，“放......放开，衣服乱了就不好看了......”
“不怕，在父亲眼里咱们崽崽永远最好看。”慕闻弦弯了弯眉眼，捏了捏小孩儿水嫩的肌肤笑的开怀。
流缘耳尖微红，他知道自己好看，但是也不能夸的这么直白，他会骄傲的~
不过很快，魔尊陛下就笑不出来了。
叶星辰所说魔族之间会有些奇妙的感应并不是假的，如果流缘身上的异样真的和魔族有关，慕闻弦一定会有所察觉。
那东西就算藏的再严实，在魔尊手下也无处遁逃，叶星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慕闻弦脸色有异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浮玉剑尊放下茶盏，出门将外面撒欢儿的小凤凰唤回来，让他在殿内陪流缘玩然后示意慕闻弦跟他离开。
有些事情不能在流缘面前说，那孩子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够了，一切风雨都有他们挡着，不需要那孩子担惊受怕。
殿外的梅树下，叶星辰拿出酒盏放在石桌上，看着脸色黑沉的魔尊陛下淡淡开口，“是段永禄？”
虽然是问句，却带着极为笃定的语气。
慕闻弦磨了磨牙，“是。”
如果不是这人提醒，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段永禄那老东西竟然会狠到将元神分裂出来附在流缘剑身之上，偷偷摸摸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手，果真是那老东西会干的事情。
流缘现在还控制不了本体，那老东西如果不那么心急，将来甚至可能一举将小孩儿的元神挤出去霸占这具身体，一想到自己的血脉和那老东西有了牵扯，魔尊陛下心中的暴虐蠢蠢欲动，好在他还记着这是什么地方，这才没有爆发出来。
“凤岐昨夜发觉时直接用凤凰火将之重伤，只是一丝分裂出来的元神，他最近不敢再动弹。”叶星辰微微侧头，看着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魔尊放轻了声音，“你们魔族……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流缘自己吞噬掉那丝元神？”
“如果在我身上，这点手段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在流缘身上，难。”慕闻弦眸光微冷，指尖拂过眼尾带起一抹微红，“崽崽还那么小，有些东西还不能学。”
流缘不是纯粹的灵体，也正是如此，才能让那老东西隐藏这么长时间，寻常人分辨不出魔族之间的区别，同为魔气，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想到那里去。
段永禄真是好手段，如果不是当时凤岐在，崽崽能不能躲过这次的夺舍都难说。
叶星辰垂下眼帘，指节习惯性的在桌面上敲击着，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声响，让陷入暴怒中的慕闻弦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星辰堪堪回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方才医谷传来消息，苏皖被人带走了。”
“苏皖？”慕闻弦一愣，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说过，“谁？”
想起那女人在医谷时的表现，叶星辰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委婉的提醒道，“就是被关进苍山地牢的那个女弟子。”
慕闻弦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叫嚣着喜欢你所以你不和她在一起就是天理难容的疯子？”
这一提醒，魔尊陛下很快将名字和人对上了，之前在医谷时，那个女人的确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都说人族不比魔族放浪形骸，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正经也大都会维持道貌岸然的表象，当然，谢不归那种除外。
但是，那个女人脑子里的东西还真让他看了一场好戏，只是一个小弟子而已，抬抬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哪儿来的自信让这人喜欢？
魔尊陛下抬眸看着墨发黑眸面如冠玉目似寒星的浮玉剑尊，唇角扬起一抹轻佻的弧度，这等雅然君子，站在自己身边应该够格了。
他的名声已经坏在这人手上了，只要流缘在一日，三界中流言蜚语就少不了，为了他们家崽崽着想，他就勉为其难吃下这个亏吧，
毕竟人界有句老话，吃亏是福，身为魔族，他一直觉得这句话纯属瞎扯，但是他现在在人界，也只能入乡随俗稍稍改变那么一点了。
叶星辰眸光微动，看着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的魔尊陛下背后有些发凉，于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苏皖和魔族有牵连，苍山地牢寻常人进入不得，进出医谷如入无人之地，你可能猜到是何人所为？”
慕闻弦勾了勾唇角，单手撑脸慢吞吞回道，“段永禄麾下，戮战使。”
缪战使，戮战使，魔界的两大杀神，只是戮战使一直跟着段永禄，早已失踪多年不见踪迹。
若是他在，缪战使会吃亏也在情理之中。
外面二人谈着正事，殿中两个小家伙也没闲着，流缘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又揉了揉额角的剑纹，板着小脸窝在椅子上思考人生。
阿爹和父亲都那般反应，难道昨天晚上梦见的那个血渍呼啦的丑东西是真的？
凤岐抱着手臂坐在旁边，脸上和流缘如出一辙的郑重，忽然，妖帝陛下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叹道，“那东西怕我的火，慕闻弦这下没法再赶我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他现在在年纪上吃亏，有小傻子在，那家伙绝对不敢再赶他走！
不不不，这也太没出息了，他要慕闻弦求着他留下来！
骄傲！

第42章
妖帝陛下很高兴, 妖帝陛下很开心, 妖帝陛下快要飘上天了, 然后一不小心乐极生悲，连人带包裹被团巴团巴和小孩儿一起打包扔去剑宗了。
小凤凰不开心，小凤凰要恼了！
然而, 就算他再怎么扑腾，在柳卿晏温柔的注视下也还是要收敛锋芒乖乖当一只懵懂可爱的小凤凰。
叶星辰原本以为在浮玉山会万无一失, 但是如今却和他预想的截然相反，只不过回去几天流缘身上就接连出现问题，若是再待下去，难保哪天他们一个疏忽酿成大祸。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大意了。
段永禄像毒蛇一般藏在暗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他们一口，流缘还太小，经不起任何伤害，他和慕闻弦都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这个时候, 将流缘留在师尊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他们也能腾开手彻底解决段永禄。
叶星辰原本对段永禄并没有太多执念, 即便当年那场大战可能让他失去性命, 他也不怎么在乎, 当时那种情况，即便不是段永禄也会有其他人。
可是现在，段永禄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他本就不是什么习惯忍耐的人，若是不将威胁彻底消除，他又有何颜面应对流缘那声阿爹？
流缘不知道两个老父亲最近都在忙什么，身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就算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些不高兴，他也不会说出来打扰到他们家阿爹和父亲办正事。
虽然剑宗没有他们浮玉山好看，但是既然是阿爹希望，他就勉为其难留在这里吧。
师公这里来往的人也不多，但是剑宗弟子众多，他可以偷偷跑去其他地方玩，这里有很多好玩的，连小凤凰都忍不住天天跟着他跑出来，就算阿爹和父亲不在他也不会寂寞。
听见小孩儿小声嘟囔的话，凤岐白了一眼过去，他那叫情不自禁跟着他出去玩？他是为了躲他们家三长老的唠叨好吧！
流缘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肚子，趁现在没人注意到他们偷偷溜到外面，找准了方向然后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柳卿晏端着一盘沾着水珠的灵果出来，看两个小家伙又溜去其他地方后摇了摇头，小家伙们不省心，他也只能多费些力气了。
剑宗弟子都知道沧黎峰来了个小祖宗，即便浮玉剑尊不在也没人敢怠慢，流缘自己知道分寸，不该去的地方绝对不会去，比他们那已经成年却还幼稚的维持幼崽形态的陛下听话多了。
柳卿晏转身回去，一丝带着绿意的灵力从指间流出，顺着流缘和小凤凰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他实在想不明白，星辰那么冷清的性子，怎么流缘偏偏合了顾凭澜的眼缘？
一身金灿灿也就罢了，还天天往南华峰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是他南华峰的弟子呢。
气质温润的青年眸中带了些无奈的笑意，回到殿中翻出一本典籍开始研读，流缘能控制生机，这一点和他们木灵很是相似，可那孩子又不是纯粹的灵体，身上还藏着魔族分裂出来的元神，这般麻烦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流缘太小，魔族那些霸道的法子不能用在他身上，可识海中藏着其他东西到底令人不安，灵族传承最为古老，或许能从这方面找出解决方法。
红日已经越过地平线，热气却还没有升上来，早起上早课的剑宗弟子们一丝不苟的练着最基本的剑法，一挑一劈不敢有丝毫怠慢。
流缘仰头看着在阳光下金碧辉煌的宫殿满眼都是惊叹，就算不是第一次过来，在外面看到宫殿的全貌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小凤凰撇了撇嘴，扑腾着从小孩儿怀里出来，伸出翅膀捂住眼睛假装自己看不见这小傻子没出息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宫殿吗，跟他回妖界，这样的宫殿他能来一打，就是可能会因为闪瞎别人的眼而被几个长老教训。
妖生啊，就是这么艰难！
顾凭澜一早就等在殿外，看到小家伙睁大眼睛站在那里的模样眼角闪过一抹笑纹，待流缘看过去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三师公三师公，我们今天要干什么？”小孩儿蹬蹬蹬跑过去，满眼期待的看着眼前人问道，“要铸剑吗？”
与叶归鸿同辈的三位剑尊之中，南华剑尊顾凭澜行三，重霄剑尊司空玄英是大师兄，平日沉迷练剑，极少出现在弟子们眼前，也没人敢凑到他面前。
龙渊剑引星象而成，剑成出鞘仿佛巨龙盘卧于深渊，其威势过重，一旦出鞘必将有大变发生，司空玄英掌控龙渊剑，地位在三位剑尊之中更是特殊。
俊颜朗目的南华剑尊牵起小孩儿的手，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风流，“今天三师公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流缘在剑宗待了那么长时间，除了醉月好像还没有见过其他神剑。”
小凤凰好奇的跟上来，啾啾啾问个不停，小傻子没见过，他也没见过，这是要去见哪个？
顾凭澜抬眼，挥袖让小凤凰落在自己肩头道，“你大师公近来得闲，流缘来了这么久也不来看看，倒是有些失礼了。”
还要挨个给人看过来一遍吗？
流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瘪了瘪嘴有些委屈，他在这里失了礼数，阿爹回来会不会生气？
察觉到小孩儿一瞬间的瑟缩，顾凭澜挑了挑眉，捏了捏小家伙嫩生生的小脸笑道，“三师公的意思是别人失礼，可不是我们流缘的错。”
好歹是长辈，连见面礼都没有说的过去吗？
“啊？”流缘没有从弯弯绕绕中反应过来，小脸被捏的红了一片，好不容易躲开作乱的大手，缓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三师公，你们都有剑，师公为什么没有？”
剑宗所有的弟子都是剑修，师公身为剑尊自然不会是例外，阿爹身边没有带剑是因为他化形了，难道师公的剑也化形了吗？
这么想着，流缘眼中光芒更盛，如果这里还有另外的剑灵，阿爹和父亲是不是就不用因为担心他而忙的不能回家了？
小剑灵不懂的事情，大剑灵肯定会懂吧？
听着流缘带着雀跃的语气，顾凭澜顿了一下，揉了揉小孩儿头顶柔软的黑发低声道，“你师公的剑......名天衍......”
流缘和小凤凰不约而同抬头，只等着这人接下来的话，然而南华剑尊只是说了一句，很快又将话题掰了回去，“小家伙们，龙渊剑身上绘有山河日月，你真的不想看吗？”
两个小家伙动作非常一致的点点头，注意力当即被转移走，“想。”
“那就走吧，再晚可就抓不到人了。” 一袭青衣广袖云纹衬得气质更加风流的南华剑尊点了点小孩儿的眉心，广袖翻飞间几人已经换了个地方。
重霄峰、沧黎峰、南华峰，三位剑尊的山头呈三足鼎立之势护卫着剑宗，平时管理俗物的长老们各自挑了喜欢的地方，徒留谢宗主一个留在三者之中，强颜欢笑表示三位剑尊守在旁边他很是心安。
心安个啥子呦！
流缘抬头看着仿佛被剑气劈成两半的山峰，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三师公，这里怎么这么奇怪？”
“所以呀，小流缘要乖乖的，你大师公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哦。”顾凭澜朝着小孩儿眨了眨眼睛，故作害怕的指着断峰道，“看，你大师公一剑就有如此威势，平时犯错的弟子可都来这里来受罚，下场可凄惨了。”
司空玄英掌刑罚，但剑宗中掌刑罚的却不只他一人，毕竟是剑尊，不能什么事情都捅到他面前，而一旦捅到他面前，啧~那下场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小凤凰下意识的抖了抖，有些心虚的用翅膀捂住眼睛缩成一团，流缘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感情非常真挚的感叹道，“哇，好惨哦。”
话音刚落，悠长的龙吟声自山巅传来，司空玄英眉头紧皱看着带着两个小家伙的顾凭澜，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耐，“你很闲？”
流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这位素未蒙面的大师公明显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更是紧张的捏紧了衣角，躲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师公。
“师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顾凭澜微微侧头，周身带着十足的贵气，“身为师公，流缘来了那么久都不露面是不是有些不妥，上次事发突然也就罢了，现在总有时间吧？”
不等司空玄英回答，顾凭澜将有些紧张的流缘抱了起来，然后有些埋怨的继续说道，“不露面也就算了，一出来就吓到我们流缘，说吧，怎么办？”
司空玄英面无表情，看着得寸进尺的南华剑尊眉头皱的更紧，流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不管在哪儿，身边人都不曾这么严肃过，就连阿爹生气骂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凶过。
小孩儿有些忐忑，生怕这两个师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毕竟看上去他们俩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他们打起来也就罢了，伤到他......啊不......伤到旁边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顾凭澜早习惯了这人黑着脸的模样，安抚的拍了拍流缘的脊背率先迈开脚步，“师兄啊，不是师弟非要打扰你，青木尊者如今在沧黎峰，师弟总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天天去那儿吧，二师兄生起气来可是要打人的。”
司空玄英扯了扯嘴角，将皮笑肉不笑诠释的活灵活现，流缘乖乖的待在他们家三师公怀里，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师公脾气可好了，怎么会打人呢，大师公看起来才更像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吧？
小凤凰颇有同感的晃了晃脑袋，蹭了蹭小孩儿然后继续看这通体贵气的南华剑尊一改平日的清贵说个不停。
司空玄英早已习惯他们家师弟这性子，将散落在额前的黑发拢在而后淡淡开口，“你可以去剑炉，那里没人打扰。”
“不去。”顾凭澜手上动作一顿，回答的异常干脆，“剑炉温度那么高，我这张脸那么重要，皮肤被烤干了你赔？”
司空玄英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流缘和小凤凰对视了一眼，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撑着小脸发愁的看着两个似乎要从山脚爬上山的师公无声叹了一口气。
谁说三师公是三界最好的铸剑师来着，怕剑炉温度高对皮肤不好，这像是铸剑师能说出来的话吗？
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奇怪了，今天也是为他们操心的一天呢。
心累。

第43章
月黑风高, 鬼火狐鸣......
哦, 不对, 现在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和上述两个词语没有半点关系。
流缘抱着对他来说显得很大的神剑龙渊, 想着刚才大师公凶巴巴将剑递过来的表情，歪了歪脑袋费力的抱着剑带着小凤凰跑一边儿去了。
直接把剑给他真的好吗？
这可是本命剑唉, 剑修命根子一样的存在，两位师公对他好放心哦，大师公看上去那么凶，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人呐~
小孩儿蹲在一边，白嫩的手指拂过龙渊漆黑凌厉的剑身, 顺着上面的花纹比划着，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上剑灵独有的气息，龙渊收敛了气势，看上去只比山下城里几枚灵石一把的铁剑多了几分低调华丽而已。
“还只是个崽崽......”感受到来自手下神剑模糊的喜悦，流缘遗憾的将手收回来, 也是，阿爹说想要生出剑灵很难, 就算修为再高也只能随缘, 也就是他命好, 才这么快化形。
果然，流缘才是三界最好最好最最好的剑灵。
小孩儿喜滋滋的想着，故作老成的拍了拍龙渊的剑身, 做足了一副前辈的模样，殊不知小娃娃故意板着脸的模样在旁人眼中究竟有多惹人疼。
小凤凰矜持的用翅膀碰了碰剑柄，一脸高傲的转过身来嫌弃道，“黑乎乎的，不好看。”
看我看我看我，小傻子，你在那把剑上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再不回神本殿下就要生气了！
流缘扭头看着闹脾气的小凤凰，戳了戳他的小肚子然后说道，“就算长的丑，我们也不能嫌弃他，这是大师公的剑，以后可能会和我一样哦。”
金灿灿是最漂亮最高贵的，虽然大师公的剑丑了点，但是他们不能因为这把剑长的丑就歧视人家。
莫名其妙就变丑了的神剑龙渊：......
行吧，没有化形不会说话的神剑没有剑权，就这样吧。
小凤凰哼了一声，屈尊降贵点了点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审美已经完全被小孩儿带偏了。
金色就是最高贵的颜色，就像他的羽毛一样，再加上流光溢彩的尾羽，不把这小傻子迷的七荤八素才怪。
他本来就是最漂亮的凤凰，这小傻子眼光没给他丢人。
看着小凤凰骄傲又强行忍住炫耀的模样，流缘放下龙渊剑，将脸埋在小家伙肚子上幸福的吸了一口气。
小凤凰变成幼崽之后绚丽的羽毛大多都隐藏了起来，但是肉乎乎的小肚子却很得他喜欢，捏起来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也就是本殿下脾气好，换个凤凰这会儿你就被烧成灰了。”小凤凰哼唧了两声，听了听胸脯任由小孩儿把他当玩具。
小傻子已经这么傻了，他要是再欺负，万一变的更傻了该怎么办？
流缘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怕，阿爹说我是从天火中降生的，不怕被烧。”
小凤凰顿了一下，然后气恼的将脑袋扭到一边，不怕就不怕，那就去找其他用火烧你的凤凰好了！
哼，反正三界如今只有自己一只凤凰，有本事你倒是去找啊！
顾凭澜在旁边有一茬没一茬说着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魔界和人界太平了这么多年，就算有什么波折年轻一辈也能自己解决了，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端盘瓜子看戏就是了。
摘星楼那边没有给出警示，这次闹不起来。
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就算知道妖帝已经成年，这会儿只是故意变成幼年形态陪流缘玩，他也忍不住直接将人当成小崽子。
这个脾气，怕是只有身体长大了吧，怪不得青木尊者从妖界过来也要看着，这性子放谁那儿也不放心啊。
一边看着两个小家伙闹腾一边说着，顾凭澜悠哉的像是在自己的地盘，司空玄英眼角抽搐看着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师弟，久违的又感受到了想揍人的冲动。
“小流缘，来师公这里。”然而，南华剑尊并没有将旁边人的火气放在心上，晃了晃自己光彩照人的佩剑将小孩儿吸引过来然后问道，“想不想知道你爹现在在干什么？”
“想。”流缘想也不想赶紧点头，虽然知道阿爹和父亲最近在忙，但是一直见不到人，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巧了，师公我也想看。
顾凭澜眯了眯眼睛，将小孩儿放在腿上然后朝着他们家师兄看过去，“大师兄，流缘都这么说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这人眼中的暗示那么明显，只要不是瞎子只怕都能看出来，司空玄英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在小孩儿面前动手，冷哼一声反手拿出一面镜子出来。
神器千里镜，只要灵力足够便能看到任何想看的地方。
小孩儿就是麻烦，被一个唯恐天下的家伙看着更是麻烦，归鸿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这家伙看孩子？
司空玄英沉着脸，看着眨眼睛不复清静的山头很是郁闷，等这孩子对龙渊没了兴致，他还是宣布闭关吧。
千里镜前形成一片光幕，司空玄英顺着叶星辰的气息找过去，很快在魔界发现了他的踪迹。
光幕之中，有些狼狈的谢不归被沈青云扶着，苦大仇深的看着远处愤愤难平，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叶星辰那修长挺拔凌冽如霜雪般的身姿。
浮玉剑尊眸光深邃，冰雪剑意凌然直上九霄，冷风卷着雪花出现在半空中，在一片血红中显得格外惹眼。
慕闻弦杀意凌然，衣袖随着寒风猎猎作响，修罗长.枪握在手中，枪尖寒芒足以令天地失色。
流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光幕，对他们家如此狠戾的父亲有些不习惯，却也依旧舍不得移开眼睛。
原来父亲的武器是长.枪啊。
不等他再感叹几句，光幕中的场景就又发生了变化，一身红衣的慕闻弦持枪而立，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带着不可一世杀天杀地的傲气。
在小孩儿认真的目光之中，魔尊陛下冷眼看着对面的宫殿，长.枪一翻直接将宫室一角横空斩断，“老东西，本尊当年能杀你一次，现在就能杀你第二次。”
滔天的杀意随着他的脚步愈发浓烈，枪尖森然而出，却没有沾染半点血渍，红衣烈烈宛如杀神一般，让旁边占了魔界杀神之名的缪战使甘拜下风。
流缘睁大了眼睛，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崇拜，“父亲好厉害啊！！！”

第44章
流缘坐在顾凭澜大腿上,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光幕, 晃着小短腿看的认真, “三师公，父亲他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黑漆漆的宫殿，看上去有点吓人, 不过......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在慕闻弦身边待的久了，这小孩儿看见这般场景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反而是好奇。
顾凭澜一手扶着小家伙，将放着瓜子和灵果的碟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笑道，“魔界，你父亲的地盘。”
司空玄英将受了冷落的龙渊剑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冷淡开口, “若是他死在那里......若是他输了，魔界可就不归他了。”
看着还有些懵懂的流缘，司空玄英顿了一下，难得将话放的委婉了些，但是就算他说的再怎么委婉, 到了流缘耳中也不会好听。
鼓着脸的小孩儿凶巴巴的看着面容冷厉的剑修，挥了挥拳头出言维护他们家父亲, “父亲最厉害了, 他才不会输。”
重霄剑尊居高临下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小孩儿, 扯了扯嘴角将视线移开，“自欺欺人。”
“师兄！”顾凭澜无奈的看着他们家师兄，将扑腾着想要下去的小孩儿安抚下来, “流缘乖，就算你父亲会输，你爹和师叔都在那儿，不会出事的。”
听他这么说，流缘瘪了瘪嘴更不高兴了，但是对着他们家三师公，他也只是小声强调，“父亲才不会输，父亲最厉害了。”
司空玄英擦了擦剑身，让光幕覆盖的范围更广而后直接坐在地上，额前散落的短发被风吹起，墨色的眼睛带着一抹狂傲。
方才并不是他危言耸听，慕闻弦是个天才，但是段永禄也不是庸才。
多年前慕闻弦能大败段永禄，天时地利均占了很大优势，如果段永禄没有在星辰手下受了重伤，如果当时不是在灭魔崖，如果当时魔族大军没有被拖住，他都没有机会夺得魔尊之位。
这些年他的确强了很多，但是段永禄到底是在魔尊之位上坐了千年之久的大能，二人这般对上，胜负当真未可知。
流缘不开心的瞪了这人一眼，小声念叨着继续看光幕中的情况，如果父亲输了，那一定是大师公的错，如果不是他说父亲会输，父亲才不会输......不对，父亲本来就不会输。
大师公是个坏人，竟然说父亲坏话，等父亲回来，他一定要让父亲知道！
顾凭澜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一边看一边给他讲魔界的事情，三界虽然安稳，但是多知道些事情总没有坏处。
流缘听的入神，很快将刚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光幕之中，手持修罗长.枪的慕闻弦立于半空中，他面前的宫殿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
翎霄捂着心口看着他们家陛下三两下直接将魔宫拆了，一时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虽说是他没本事让魔宫被人占了，但是这好歹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宫殿，拆的容易再盖难啊！
都是他没用，连魔宫都守不住，待此事了解，他还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翎霄蹲在一边在地上画着圈圈，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景象视而不见，魔尊陛下是个不管事儿的，缪战使整天只想着怎么正大光明的和人干架而不受处罚，整个魔宫都是他一手督造起来的，这么多年来早住出来感情了。
如果是被前任魔尊轰成渣渣也就算了，就算打不过，他也能冲上去挨一顿揍证明自己的确尝试着给下场凄惨的魔宫报仇了，可是偏偏动手的是他们家陛下。
自家陛下一回来不说将里面的家伙揪出来，反而直接将自己家给毁了，他能说什么，再怎么有意见也只能在心里咬手绢儿了。
谢不归唇边带笑，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伸手将蹲在地上的翎霄拎起来冷笑一声，“行了，魔宫没了还能再建，你们魔尊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谢不归眯了眯眼睛，示意这家伙往远处看，段永禄敢回魔界，自然不会全无准备。
翎霄揉了揉额头的魔角，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铺天盖地的魔气，收回目光后依旧蔫的不行，“你是说那些家伙吗？不用担心，我和缪战能挡住。”
敢在这时候生出叛心，不用魔尊陛下下令，这些参与进来的家伙也不会有命回去，干事儿之前要动脑子，可惜这些家伙们没有脑子这种好东西。
陛下许久没有出面，这些家伙似乎忘了当年的腥风血雨，正好，趁这个机会回顾一下陛下的铁血手段，也免得老是有人起些不该有的心思。
段永禄的确是魔尊，可前面还加着前任二字，如今魔界的主人，是他们陛下慕闻弦，而不是躲在人界不敢露面的段永禄。
翎霄擦了擦嘴角，望向远处蒸腾魔气时带了浓重的杀意，身为魔界现在的护法，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缪战使被缠住了，这些人只有你一人来挡。”谢不归白了他一眼，周身难得带了些许锋利， “而且，就算你能挡住外面心生叛意的魔族，里面那位前任魔尊呢？”
就算他们再自负，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胜过段永禄，毕竟境界的差距在那儿放着。
缪战使头发一甩，哥俩好的揽住谢不归的肩膀，“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浮玉剑尊和流光城主都在，总不会让我们陛下吃亏吧？”
小主子都有了，他们如今也算是亲家吧，这样都不施以援手，人界这些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缪战说浮玉剑尊和陛下的关系可好了，他就不相信剑尊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家陛下挨打。
谢不归幽幽抬眸，干脆利落的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你好像忘了，这是你们魔界自己的事情。”
翎霄挑了挑眉，甩了甩手继续说道，“那有什么，咱们现在难道不是一家人吗？要不是浮玉剑尊的关系，你以为我们魔宫会任你住？我们魔界的魔女会任你调戏？”
“自己没本事就别找借口。”谢不归嗤笑一声，轻蔑的瞥了这人一眼然后道，“既然翎霄阁下记性不好，那我就只好再说一次了......”
翎霄有些发愣，“什么？”
“段永禄如今的修为我们都不知道，但是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魔界，必定是有所依仗。”谢不归眯了眯眼睛，勾人的桃花眼带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而且，星辰伤势刚有好转，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青云刚突破瓶颈，境界尚未稳固，至于我，我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
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翎霄挠了挠头，听明白这人话中的意思后当即惨叫一声朝着远处跑去，“缪战，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两个剑修靠不住，谢不归这家伙更靠不住，在魔宫住了那么多天，连最弱的魔女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去对敌？送死还差不多！
看着翎霄奔腾而去的背影，谢不归挥了挥衣袖，唇角上扬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爷我一般不动手，一动手可就不一般了。”
谢不归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总能干出些惹人眼球的事情，光幕之外顾凭澜和司空玄英看着翎霄被忽悠的急火上头，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宗主平时那么老实，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儿子？”南华剑尊摇了摇头，对魔界正在发生的大战也少了几分担忧。
他算是看出来了，再正经的事情，被那几人一掺和就变了味道，一个个看上去明明很正经，干出来的事情却总是正经不起来。
还好谢不归一成年便转投炼器宗了，这要是让宗主看见，还不扒了裤子鞭子伺候？
他们宗主虽然也是剑修，那一手鞭子可也使得出神入化，原因无他，都是在那个不老实的儿子身上练出来的。
流缘不明白两位师公为什么忽然放松了下来，依旧抱着小凤凰紧张的看着，可是还没等他欣赏够他们家父亲的英姿，光幕闪烁了几下便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大师公？”流缘不解的看了过去，明显不想让光幕消失。
他好久没有见过阿爹和父亲了，现在虽然阿爹和父亲看不见他，可是他自己能看见也是好的呀。
小孩儿眼巴巴的看过去，司空玄英却只当没有看到，将千里镜收了便打算再拿出来，“今日时间已到，再看下去对镜子会有损伤。”
“哦......”流缘乖乖的点了点头，也没闹着非要看下去，镜子是大师公的东西，再喜欢也不能抢。
小孩儿将他们家阿爹的教训记的牢牢的，再也不说什么喜欢就去抢之类的话了，可怜魔尊陛下辛辛苦苦教了那么长时间，被浮玉剑尊一个冷脸全给吓没了。
顾凭澜捏了捏眉心，将流缘放到地上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司空玄英，“今日多谢大师兄，天色不早了，我先带流缘回去，待来日再来造访。”
“大师公，我们还会再来的。”流缘跟着补了一句，认真的小模样让人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司空玄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抽搐看着向来事儿多的师弟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反手一个结界将整座山峰覆盖起来。
察觉到灵气波动的流缘回头，几个狂飞乱舞的大字极其嚣张的直接映入眼帘——南华顾凭澜不得入内！
流缘：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怎么能插手呢？
乖巧。

第45章
魔界, 魔宫的废墟之上, 魔尊陛下煞气凌冽一言不发。
慕闻弦面无表情看着满地的断壁残垣, 握着长.枪的手绷出了青筋，段永禄那老东西......不在这里。
他们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里虽然有他的魔气, 但是却在慢慢变淡，瞒他一时还可以, 时间一长立即就会暴露。
可是即便只有一会儿，对他来说也够了。
心情非常不妙的魔尊陛下将兵器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口缓缓落地，一挥手将跑的老远的翎霄甩在地上寒声道，“让缪战回来, 别追了，他们已经走了。”
慕闻弦血色的眸中带着难掩的暴虐，在看到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黑衣剑修时才堪堪压下想要杀戮的欲望。
现在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他猜不到段永禄回魔界这一趟是为什么，不和他正面交锋, 偏偏又要搞出点动静，那老东西是躲了两百年忍不住了要昭显自己的存在吗？
晕晕乎乎从地上爬起来的翎霄看着他们家陛下的脸色, 拍了拍脸赶紧躲一边儿去, 他本来就是要找缪战回来, 陛下干什么又把他拽回来？
有什么办法，陛下办事儿还有错的不成？再跑一趟咯。
翎霄委屈的往他们家陛下那边瞅了一眼，在慕闻弦看过来之前赶紧消失在他眼前, 陛下心情不好，还是躲着点为好。
谢不归嗤笑一声，一手搭在沈青云肩上装作有气无力，“事情好像大发了。”
沈青云瞥了他一眼，一巴掌将肩膀上的手拍掉然后走到他们家师兄跟前，“师兄，我们回去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段永禄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叶星辰看着不远处神色阴霾的魔尊陛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带着谢不归回去，我留下。”
沈青云皱了皱眉，“为何？”
“在流缘身上的问题解决之前，他不能死。”浮玉剑尊说着，心头微微释然，是了，他留下只是为了流缘，“不用担心，我们两个联手，段永禄不会再有机会逃脱。”
当年阴差阳错合作将段永禄“斩杀”，现在面对同一个对手，他们不会让那家伙再掀起风浪。
谢不归狐疑的看着面色如常的叶星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他们走，这人自个儿留下，别不是留下就不走了吧？
“缪战使之前说段永禄回来时只带了戮战使一个，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只怕乾元宗已经出事了。”叶星辰收回视线，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叮嘱道，“你们回去想办法去查查，乾元宗于宗主同样是魔族，段永禄回魔界便意味着乾元宗已经成了弃子，一个大乘期的魔族，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舍弃了。”
沈青云点了点头，反手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谢不归拖走，“既然如此，师兄自己小心。”
谢不归：？？？你们师兄弟俩有毒吧！
眼看着他们离魔宫废墟越来越远，谢不归无语的看着头也不回的沈青云，“别说你什么都没看出来，现在这种情况，星辰没必要留下。”
沈青云停下脚步，抱着手臂兴致缺缺神情怏怏，“哦。”
“所以我们就这么走了？”谢不归睁大了眼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的家伙，“你们这些练剑的，脑壳里装的都是石头吗？”
沈青云抬眼，“这句话我会带给宗主，到时候你就知道剑修脑壳里都是什么了。”
“沈青云！”谢不归愣了一下，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行吧，你厉害，我闭嘴。”
“坏人姻缘天打雷劈，我要回去查乾元宗的事情，你随意。”神情依旧有些不愉的沈青云唤出本命剑，很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谢不归揉了揉额头，低声念叨了几句赶紧跟上，就说剑宗是个神奇的地方，还好他走的早，不然只怕这会儿也成这样了。
一个两个气死人不偿命，还想求姻缘，做梦比较简单！
废墟之上，慕闻弦盯着残垣底下不起眼的木盒，眸光一暗将东西捡了起来。
叶星辰走过去，看着被他攥在手里的木盒问道，“不打开看看？”
“你留下干什么？”慕闻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是本尊和段永禄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魔尊陛下眸中带了些许嘲讽，起身看着对自己毫无防备的黑衣剑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插手，回你的浮玉山。”
那老东西想干什么他还不知道，现在的魔界危机四伏，这人现在还没恢复全盛时的实力，留下来添乱吗？
相比之下，人界还算安稳，他那浮玉山也算得上修养的圣地了，不回浮玉山留在如今乱成一团的魔界，这别不是个傻子？
慕闻弦转过身，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懊恼，好吧，他就是有点担心，并没有其他事情。
叶星辰没有想到慕闻弦会忽然变脸，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只是为了流缘，不是因为你。”
淡淡的声音带了些冷意，慕闻弦将木盒收起来，拿出个匕首在手里把玩，眼波流转靠在这人身上，“要不先把精血给你，放心，本尊的精血不多，给你用还是够的。”
意味不明的话中做足了缱绻的姿态，魔尊陛下声音轻柔，像是最勾人的鬼魅，眉眼之间皆是惹人的艳色，眼尾微微上挑带了一抹薄红，软声细语像是要把人的魂儿给勾出来。
可惜，浮玉剑尊完全不为所动，神色冷淡看了他一眼寒声道，“现在要你的精血，放你去送死？”
如果不是能感受到这人的身体僵了起来，差点儿就要被骗过去了。
慕闻弦无声大笑，被段永禄破坏的好心情重新回来了，施施然将匕首收起来然后恢复正常，“那么，接下来就请剑尊多多照拂了。”
越是正经的人，逗弄起来就越有趣儿啊！
战至正酣却被翎霄拖回来的缪战使远远看着他们家陛下和浮玉剑尊在那儿“打情骂俏”，颇有些了无生趣的问道，“所以，你喊我回来干什么？”
再给他一会儿他就能把戮战使斩于刀下，被那家伙在头上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报仇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溜走，说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翎霄讪讪退了两步，梗着脖子反驳道，“陛下让你回来，你朝我发火也没办法啊！”
缪战使擦了擦还在滴血的长刀，指着那边根本插不进去其他人的二人怒道，“陛下让我过来的？”
“这情况谁能猜到，我还能传假令不成？”翎霄眉头一竖，想也不想就怼了回去，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这家伙打架什么都不管，受苦受累的事儿都撂到他头上，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两位护法之间剑拔弩张煞气四溢，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慕闻弦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都给我滚过来！”
翎霄和缪战使瞬间挺直了身子，互相瞪了一眼赶紧过去，“陛下。”
“把这里清理出来，看看段永禄究竟带走了什么东西？”慕闻弦微微侧头，看着完全没法落脚的废墟啧了一声，“三日之内，查出来。”
翎霄嘴角抽了抽，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三日，陛下居在何处？”
慕闻弦有些担心流缘，还是回去看一眼为好，那老东西诡计多端，既然留了元神在流缘识海，那就肯定还会再作妖。
魔尊陛下挑了挑眉，“浮玉剑尊不肯回人界，本尊屈尊降贵，陪他回去。”
翎霄眼睛一亮，“明白，三日之内一定完成任务。”
段永禄算什么，陪剑尊才是大事儿，他懂他懂他都懂！
叶星辰顶着两道灼灼的目光，黑眸之中冷意更甚，四周很快如寒风过境，冻的人忍不住发抖。
剑宗，沧黎峰，流缘和小凤凰有些垂头丧气，大师公那么大的人了还会告状，现在可好，他和小凤凰都出不去了。
不过小孩儿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又能欢呼着满山乱跑了。
柳卿晏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两个小家伙，神情不由更温和了些，有个玩伴果然不错，他们家小陛下可从来没有这么乖巧过。
“怎么了？”温润如玉的男人放下手中厚重的典籍，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然后将小凤凰抱在怀里轻声问道，“想出去玩了吗？”
流缘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师公仰头答道，“不是，是师公要找您，我们是过来传话的。”
小孩儿大概是刚从水里出来，白嫩的肌肤在金灿灿的衣服映衬下显得越发莹润，那双清澈的血色眸子满是骄傲，仿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一般。
柳卿晏失笑出声，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叶归鸿略带无奈的目光，明白是什么情况的青木尊者眨了眨眼睛，异常认真的夸了小孩儿几句，流缘眼中的骄傲更甚，挺了挺胸表示这都不是事儿，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他。
小凤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夸自己的，忍不住扑腾两下表示自己也需要夸奖，明明是他们俩一起过来的，凭什么只夸小傻子一个？
柳卿晏手上力道重了些，将闹腾的小凤凰压下去后牵着小孩儿的手去了另一边。
好歹是几百岁已经成年的凤凰了，真以为维持幼崽的形态就是幼崽了？
小凤凰委屈的缩了缩身体，看着他们家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三长老整只凤凰都不好了，连夸一句都不肯，他难道不是最漂亮的小凤凰了吗？
他失宠了，他再也不是被大家伙儿捧在手心里的小凤凰了，以前说他是妖界最俊的崽儿什么的都是假的，大人都是大猪蹄子，看见个比他可爱的就把他扔一边儿了。
这个无情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对待一只刚刚成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凤凰呢？
怀里的小家伙动静太明显，柳卿晏看着演上瘾了一副泫然欲泣悲怨欲绝的小陛下，额角一抽想要将这家伙扔出去。
他以为陛下成年后就会正经些，没想到还是想多了，正经的妖皇会有，但绝对不会是他们这位。
小凤凰仰头，看着这嫌弃自己的家伙问的超大声，“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柳卿晏牵着流缘走到叶归鸿跟前，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然后拎着闹的起劲的小凤凰出去，流缘下意识抖了抖，抱紧了他们家师公的大腿看着笑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男子不敢说话。
哇，好可怕！

第46章
精致的孩童看着被拎走教训的小凤凰故作害怕, 眸中的欢喜却将他的小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
叶归鸿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小孩儿, 深邃的眸子染上笑意, “怎么，不恼了？”
流缘仰头，茫然的表情惟妙惟肖, “恼什么？流缘没有生气，流缘很乖。”
没有人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告状, 所以大师公会告状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生气？
叶归鸿把小孩儿从腿上弄下来，蹲下身子看着一副“我其实很生气快来哄我”的小孩儿，“流缘不喜欢留在师公这里，想要去外面？”
“没有不喜欢师公。”看着神色柔和仿佛带着几分落寞的银发剑修，流缘慌忙反驳, “外面很好玩，大师公和三师公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是流缘还是最喜欢师公了。”
说完，怕眼前人不相信，小孩儿握紧了拳头, 语气非常笃定的又强调了一遍，“最喜欢。”
现在阿爹和父亲不在, 所以最喜欢师公, 等阿爹和父亲回来了再重新排, 就是这样，没错的。
叶归鸿勾了勾唇，在流缘鼻尖点了点, “流缘最喜欢师公，你阿爹让你陪着师公，所以流缘会留在这里，对不对？”
“对！”流缘捏紧拳头大声回答，先别管师公刚才说什么，答应就是了，要是阿爹回来知道他惹师公不高兴了就不好了。
沧黎峰很大很好玩，他和小凤凰还没有探过来一遍，一直在这里到阿爹来接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师公也不会孤孤单单，哇，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叶归鸿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自顾自高兴的不行的小孩儿，揉了揉面前的小脑袋带着小家伙出去，“玩了好几天，流缘是不是将之前学的东西都给忘了？”
“没有哦，都记着呢。”流缘重重的点了点头，比划了几下跟着说道，“阿爹说流缘可聪明了，那些剑招很容易就学会了，不会忘的。”
师公竟然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他是学了就忘的小笨蛋吗？不是，流缘是三界最聪明的崽儿！
“师公现在带你去看看旁人是如何练剑，流缘乖乖的，不要打扰到他们。”叶归手牵着白嫩嫩的小手，用幻术将小孩儿的瞳孔遮住。
流缘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还是点头应下。
为什么要去看其他人练剑？阿爹说三位师公是剑宗最厉害的人，连宗主都比不过，想要教他还要找别人吗？
外面，小凤凰在笑容和煦的青木尊者面前蔫儿成一团，看那两人要出去后一个没忍住直接变成了人形。
本体可以幻化成幼崽形态，人形却是不行，阳光下耀眼至极的青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家三长老，委委屈屈的指着已经出门的俩人开始告状，“三长老，沧黎剑尊带着小傻子出去了，都没有和你说一声。”
柳卿晏往那边看了一眼，举手投足端的是君子雅然，“陛下，出来这些天落下的修炼我都给你记着，现在便罢，等回去我会让大长老留意，一定不会再落下一点。”
凤岐绝望的蹲在地上画圈圈，你是魔鬼吗？
柳卿晏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人站起来，“陛下不必担心，其他几位长老们早就准备好了，只待陛下成年，回去之后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
凤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人形变不回幼时的模样，甚至都想和刚才那小傻子一样抱着他们家三长老的大腿开始哭。
当然不会失望，因为那是惊吓啊！
想起小时候几位长老轮番给他上课的场景，尊贵的妖帝陛下不自觉的抖了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三长老，大长老他们没有催着我们回去吧？”
早死晚死都是一死，还是晚死比较好，他堂堂妖帝，怎么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柳卿晏唇边带笑，温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可惜妖帝陛下在他这幅模样之下吃了太多亏，就算现在表现的再无害也不敢掉以轻心。
“没有，大长老的意思，我随意可以离开人界回妖界。”
言下之意，若是他心情不好，现在就可以带着他回妖界。
可怜的妖帝陛下心疼的抱紧了自己，看着面前俊颜朗目温文尔雅的家伙，再不情愿也不敢再搞事儿了。
虽然他是妖帝，但是他真心不想回妖界，在人界多好，小傻子虽然傻乎乎的，但是贴心呐，他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贴心这么可人疼的小孩儿！
不管怎么样，在他玩够之前，妖界什么的还是不要回去了，他毕竟只是只刚刚成年的小凤凰。
凤岐很快调整了过来，瞅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青木尊者问道，“三长老，咱们也出去吗？我保证乖乖的。”
妖帝陛下的亲口保证，绝对靠谱。
柳卿晏看着比自己还稍微高了一点的青年，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本厚厚的典籍递过去，“算了，我们不用出去，留下来研究这个吧。”
凤岐愣愣的看着被递到自己受伤足足有手掌那么厚的书，难以置信的抬头，“三长老，这是......让我研究？”
柳卿晏点头，将他最后的希望粉碎掉。
妖帝陛下心痛欲绝，看着手里的大块头跟看仇人一样，在哪儿都是看书，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似乎听到了他们家陛下内心的嘶吼，柳卿晏将书页的卷边抚平，“这上面记载的是识海和元神的东西，你知道流缘识海中藏着脏东西，那孩子还小，必须尽快将他识海中的东西解决掉，不然可能你以后看到的流缘就不是流缘了。”
妖帝陛下打了个机灵，把书抢过来一脸坚定，“走走走，本殿下要赶紧救小傻子于危难之中，一点儿也不能耽误。”
以后的小傻子可能就不是他认识的这个小傻子了？开什么玩笑？
他再怎么嫌弃，那小傻子也只能自己欺负，什么脏东西都想过来，当他堂堂妖帝陛下是摆设不成？
一次烧不死就两次，他还就不信了，有他在还有什么东西敢过来！
妖帝陛下气势汹汹，满腔热血朝着手中的大块头而去，区区元神而已，对妖帝陛下来说一晚上就能搞定。
柳卿晏看着他们家斗志昂扬的陛下，摇了摇头继续翻阅自己手里的书，能热血上头一会儿就够了，清静。
另一边，叶归鸿带着流缘来到剑宗弟子日常练剑的断剑崖，一个个穿着剑宗弟子服的年轻弟子挥着剑，整齐划一看上去很好看。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对沧黎剑尊来说也只有好看二字可以毫无障碍的说出口了。
“师公，我要过去和他们一起练剑吗？”流缘看了一圈，发现最年幼的弟子也比自己大好多，于是只能指着最近一次招收进来的弟子们问道，“可是他们还没有我厉害。”
到底是神剑化形，他在剑道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寻常人就算天资再好，想要融会贯通机缘天赋也缺一不可，而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和呼吸一样简单又自然的事情。
就算看上去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真正动起手来，他也不是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能敌得过的。
流缘骄傲的抬头，跃跃欲试想要去和那些还没有领会到剑意的弟子们较量一番，虽然这样有点欺负人，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这么优秀的神剑呢？
阿爹说过，如今三界中好像只有他一个剑灵，连几位师公的本命剑都没有到那个地步，他是独一无二的，可宝贵了。
所以他要保护好自己，万一被人偷走就坏了，三界中只有他一个剑灵，他要是没了三界得蒙受多大损失啊？想想就心痛。
为了避免三界遭受那么大损失，为了三界着想，他才更要保护好自己。
叶归鸿对上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站定，“流缘，你可明白剑是什么？”
“剑是兵器呀。”流缘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是一样的兵器，很凶，会伤人的。”
小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强调自己很危险很不好惹，惹了就会受伤的。
叶归鸿眸中浮现一抹笑意，旋即消失无踪，“那你可知剑为何而存在？”
“为什么存在？”流缘皱了皱眉头，低头撑着脸有些发愁，“师公，这个事情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阿爹当初为什么要修剑。”
说着，小孩儿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他要是不修剑，现在不就没有我了吗？我没有了，可不就不存在了？”
叶归鸿微微一愣，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略过，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不少弟子，但是这个回答却是第一次听到，也是，小家伙是剑灵，问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为他了。
沧黎剑尊捏了捏眉心不再说话，只是和小孩儿一起隐在旁边看着年轻气盛的弟子们的一招一式。
剑宗对弟子的教导极为严厉，连拜入内宗那些天资聪颖之辈一起，所有弟子都要有一个时辰在断剑崖挥剑。
他们是剑修，注定要比其他修士更艰难一些。
然而，没一会儿，看的认真的小孩儿忽然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向来红润的脸蛋有些泛白，额头上甚至有些冷汗渗出，“师......师公......难受......”
叶归鸿神色一变，抱起小孩儿闪身消失在原地，但是变故来的太快，等他们回到沧黎峰，怀里已经没了小孩儿的踪影，只剩下一柄和寻常长剑没有任何分别的剑。

第47章
沧黎峰中气氛凝重, 叶归鸿沉着脸看着放在面前的神剑, 周身弥漫着难以靠近的气息, 凤岐站在一边，只是看着被摆在案上的剑发呆？
好好的一个小孩儿，怎么就没有任何征兆忽然便变回原形了？
这剑看上去不凡, 可是上面没有半点那小傻子的气息，沧黎剑尊真的没有把小傻子藏起来带回来个赝品？
凤岐心中怀疑,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剑，剑柄上的星辰纹路有些暗淡，剑身也带着几分幽暗，这般模样，和小傻子最喜欢的亮晶晶根本不一样。
小傻子那么爱漂亮, 怎么会让本体变成这个鬼样子？
因为流缘不知道如何变回本体，叶星辰执剑大杀四方的时候他还在妖界吃蛋壳，所以凤岐以前并没有见过流缘剑是什么样子，但是不管怎样，也不会是这种灰扑扑的情况。
“找不出缘由, 这柄剑和之前在星辰手中时一样，仿佛从来就没有化过形。”柳卿晏的脸色和叶归鸿如出一辙, 他们还没找到在不伤害流缘的情况下将小孩儿识海中魔族的分神揪出来, 这孩子就忽然变回了原形, 事情怎么想都不对劲。
叶归鸿垂眸，银色的发丝垂落，面容也和融入了冰雪一样冷, “我已经告诉了星辰，等他们回来再说。”
凤岐终于忍不住了，即便面前二人的脸色都阴的吓人也还是问了出口，“剑尊，您真的没有把小傻子藏起来，这确定是小傻子的本体？”
他和小傻子天天在一起，如果这剑真的是那小傻子变的，没道理他感觉不出来。
柳卿晏朝他摇了摇头，在叶归鸿旁边坐下然后安慰道，“先别担心，万一流缘只是忽然开窍能在人形和原形之间变化了呢？”
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几近于无，但是事情总得往好处想，这人惯会钻牛角尖，万一再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们可再承受不起那个后果了......
叶归鸿眼底闪过一抹赤红，抬手示意他们都出去，他一个人在殿中守着。
“流缘会好好的，你别太担心，会没事的。”柳卿晏担心的看着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只能先带着凤岐离开。
妖帝陛下不太想走，和小傻子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傻子相比，消失不见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说不见就不见了，一点说法都没有吗？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问这个，但是凤岐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连发尾都闪着耀眼的火星，再有一点刺激就会直接爆发。
柳卿晏手中流出一股淡绿色的灵力，带着植物特有清香的灵气缠绕在他身边，很快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这会儿别去惹他，他心里也不好受。”
向来温润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沙哑，柳卿晏拍了拍凤岐的肩膀，有些疲惫，还带着些不知所措。
那人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人拦得住，即便是他。
叶星辰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和慕闻弦来到了人魔两界的接壤之处，附近还残留着他当年留下的剑气，这么多年了，依旧还是片无人之境。
他能察觉到本命剑的异动，原本欢实的不行的意识，现在静悄悄的一点也察觉不到，仿佛又回到了流缘剑的意识被磨血覆盖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时候。
慕闻弦脸色黑沉，藏在袖中的手攥的紧紧的，掌心已经掐出了血。
他趁叶星辰不注意的时候将木盒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沾着的血已经凝固，上面只有一句话——收好接下来的一份大礼。
他以为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魔界大乱，可是他的预感还是成真了，事情偏偏朝着最坏的地方而去，那老东西竟然又找到方法对流缘下手了。
连沧黎峰都不再安全，那老东西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崽崽吉人自有天相，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加快了速度赶到剑宗，再没有看到流缘的情况之前，他们都猜不到情况会坏到何种地步。
安静躺在案几上的长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归鸿端坐在上首，敛了眉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剑的确是流缘剑，却也的确没有流缘的气息，凤岐能察觉的事情，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叶星辰和慕闻弦二人赶来的时候，柳卿晏和凤岐皆沉默的站在殿前，“归鸿的情绪不太对劲。”
“有劳尊者。”叶星辰匆忙留下一句话，顾不得其他便带着慕闻弦推门而入。
那是他的本命剑，和他之间有着与生俱来的联系，可是现在，那种令他牵肠挂肚的血脉相连的感觉......不见了......
叶星辰脸色苍白，愣愣的看着安静躺在面前的本命剑，罕见的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气息。
“用分神带走流缘的元神，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慕闻弦周围魔气肆意煞气凌冽，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杀戮的欲望，甩开叶星辰的手声音已经有些崩溃，“别拦我，老子要把那老东西挫骨扬灰！”
如果流缘从来没有来过，他或许不会如此暴怒，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得到了却又失去。
他软乎乎会嫩生生喊他父亲的崽儿，就这么没了！
以后不会再有小孩儿缠着他闹，也没有能让他放松下来安心睡一觉的地方，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那是他的崽崽！
叶星辰死死按住暴怒的魔尊，伸出另一只手去碰流缘剑，可这明明就是他的本命剑，却总感觉碰哪儿都下不了手。
叶归鸿周身缠绕着冷厉的气息，神色一凌寒声道，“将我的剑取来。”
此话一出，知晓内情的人全都愣了，柳卿晏看着面前隐隐露出杀意的人眼中担忧更甚，归鸿的剑......归鸿竟然要在这时将剑取出来......
叶星辰此时也顾不得担忧，只是犹豫着没有动弹，“师尊？”
叶归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仿佛带着刀光剑影，“天衍——”
带着寒意的两个字在几人耳边响起，很快，沧黎峰深处出现一道直冲云霄的剑光，质朴的古剑自剑光中冲出，在半空中绕了几圈然后落到叶归鸿手中。
多年不曾出世的神剑微微颤抖，重见天日的喜悦与主人的滔天怒火纠缠在一起，惹的天际隐隐传来了雷声。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故而大道缺一，生万般变化，留一线生机。
他手中之剑，不沾因果，不染红尘，轻易不得出，可截的便是那一线生机。
叶星辰看着许久未见的天衍剑，扯着慕闻弦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柄剑上一次出现，便是师尊一剑劈开段永禄为人族大能设的秘境时。
将数位大乘期大能困在里面尚且游刃有余的秘境，在那一剑之下支离破碎，或许，段永禄等不到他和慕闻弦去收拾了。
天衍一出，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毕竟这一剑代表的是——天意。
外面的氛围太过凝固，凤岐不喜欢这样，他更喜欢和小傻子在一块儿没心没肺，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妖帝陛下又回到了殿中。
他上次能用凤凰火将那个脏东西烧退，这次会不会也能让小傻子变回来？他可以控制凤凰火不烧到小孩儿，可是现在是原形，不把火放上去会不会没有用？
凤岐犹豫了一下，指尖的火焰抖了几下还是触及到了剑尖，不待他再有反应，一道光芒闪过，地上便只剩一只昏睡着的小凤凰了。

第48章
清晨, 夜色刚刚散去, 山中雾气尚浓，水边草丛中阵阵鸟鸣婉转悦耳，天边紫气淡淡，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丝丝缕缕的黑雾自草丛中升起，很快在半空中汇聚成人形, 被黑雾笼罩的地方微微凹陷，四五岁的孩童缩成一团, 双目紧闭瑟瑟发抖。
黑雾幻化成的人形大笑出声，惊的水边的鸟儿全都飞了起来, 流缘额头渗出冷汗, 忍不住将自己缩的更紧。
脑袋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一抽一抽疼的厉害，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泪水很快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头疼, 难受, 要阿爹......
小娃娃像是水做的一样, 眼泪很快将睫毛打湿, 一旦开始就止不住, 那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可惜这儿只有一个心怀不轨的黑影。
似乎觉得已经万无一失了，黑影优哉游哉在周围游荡，饶有兴致的欣赏草丛中那小孩儿狼狈的模样。
他坐拥魔界千年, 慕闻弦真的以为能轻易杀掉他坐稳魔尊之位？
神剑流缘，三界难得的神兵利器，化形而成的生灵落到了他的手里，若是方法得当，可比割肉取血来的有用多了。
黑影之中闪出一抹猩红，望向地上的小娃娃时其中的贪婪更是喷薄欲出，颤抖吧，害怕吧，越是惊恐的魂灵味道越好，他非常期待这小娃娃的滋味，肯定比乾元宗那些废物美味多了。
流缘低低抽噎了一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心中更加害怕，可是只有水流过的声音，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人在。
不哭不哭，流缘是个大孩子了，流缘很厉害，可以打得过任何坏人。
小孩儿强忍着眼泪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衣服上的草屑拍掉，假装看不到半空中晃来晃去的黑影。
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算什么好汉？
父亲说过，这种遮遮掩掩不敢露面的要么丑要么蠢要么又丑又蠢，如果来招惹不用担心，直接打回去就是了，打不过的话就记着，等他过去再说。
这家伙上次出现的时候好像就只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一定也是色厉内茬，他不怕，他可是三界最宝贵最厉害的剑灵，是斩妖除魔的存在，最不怕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了。
眼角还带着泪花的小娃娃故作镇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盘旋不肯离去的黑影后转身就走，只是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所以连方向都没有分清楚，反而朝着林子更深处而去了。
黑影饶有兴致的看着，慢悠悠坠在后面也不见动静，等着小家伙自己绝望了，那时便能入口了，被蕴养了几百年的生灵，能否让他一举突破大乘期甚至一统三界呢？
藏在黑影之下眼眸中闪过一抹狂热，舌尖舔过嘴唇，看向想要躲闪的小娃娃恶意更甚。
流缘加快了脚步，磕磕绊绊走在林子里，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儿的样子，走了那么长时间，除了被惊走的野兽就什么也没有了，连生长的极为茂盛的树木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种类。
再一次被绊倒在地上后，流缘没有和之前一样立马爬起来，而是垂头将脑袋埋在腿里，仿佛对回到沧黎峰已经不抱希望了。
跟在后面的黑影猖狂的四散开来，以为时机已到，可是在他靠近小孩儿之前，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小孩儿旁边。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凤岐捂着脑袋坐起来，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不是可怜巴巴的小孩儿，而是迎面而来的丑陋黑影。
“老天，这是什么鬼东西？”妖帝陛下腾的一下蹦了起来，想也不想直接一把火冲了过去，别管是什么鬼东西，烧就是了！
黑影猝不及防被凤凰火点燃，凄厉的惨叫瞬间又惊起无数飞鸟，抱紧了自己的小娃娃抖了抖，被这渗人的声音吓的脸色发白。
也是段永禄太过自信，以为来到这里便没有人能找得到，索性便直接将所有分神都从小孩儿识海中转移了出来，只待时机到来直接将这小娃娃吞噬殆尽。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凤岐会跟着来到这里，更没有想到这家伙一言不合就直接放火，直接将他残留的元神烧的一干二净。
后知后觉的妖帝陛下看着小脸脏兮兮的流缘，也不管自己刚才烧了什么玩意儿，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抱起来心疼的不行。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他还在外面听那些家伙说什么，直接跟过来不就行了吗？现在可好，小傻子变成这样，还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呢。
流缘被一个只想将他吃掉的黑影跟了那么久，终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很快落了下来，脏兮兮的小脸沾了泪水显得更加凄惨。
“你怎么才来？”小孩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将人抱的更紧，哭泣声不大，却听的人心都快碎了。
凤岐手忙脚乱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孩儿，以前从来都是看着慕闻弦和叶星辰哄孩子，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哄孩子也那么难，“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这么晚，崽崽乖，不哭了好不好？”
你再哭下去，我也想跟着哭了啊！
小孩儿眼泪停不下来，低低的啜泣声绵绵不断，动静不大，却让凤岐更加手足无措。
流缘控制不住自己，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可怕，毫无征兆的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身边只有一个觊觎自己的魔物，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对一个心智只有几岁的小孩儿来说，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妖帝陛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僵硬的抱着水做成的小孩儿，一直等到小家伙自己止住眼泪才松了一口气。
流缘慢吞吞的松开手，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妖帝陛下哑着嗓子问道，“你......你怎么找过来的？”
“小傻子，我可是三界最厉害的妖帝。”凤岐挑了挑眉，捏了一下小孩儿的鼻子故作轻松道，“知道我们小傻子遇到麻烦了，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流缘抿了抿唇，又将脑袋埋进这人怀里然后闷闷出声，“哦。”
凤岐坐在地上，感受着小孩儿难得的依赖心里有点不好受，虽然小傻子和他亲近是好事儿，可是他还是不想要这种情况下的亲近。
他堂堂妖帝，只凭美貌就能让这小傻子神魂颠倒，还用得着玩儿英雄救美那一套吗？
妖帝陛下眯了眯眼睛，将怀中的小孩儿放在地上，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蛋然后问道，“刚才怎么了？那鬼东西欺负你了？”
流缘摇了摇头，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委委屈屈的开始告状，“他吓唬我，变成可丑可丑的样子，比在梦里的时候还可怕。”
小孩儿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有些沙哑，现在奶凶奶凶的指控更是显得委屈，凤岐心软的不行，可在他心里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对哄孩子这项技能真的不怎么熟练，只能干巴巴的说出那么几句安慰的话。
好在流缘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也不需要他怎么安慰，只是抓紧了他的袖子不肯放松一会儿。
凤岐磨了磨牙，只觉得刚才直接将那玩意儿一把火烧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敢欺负他的小傻子，就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妖帝一怒伏尸百万......额......这儿好像也没有那么多魔来给他屠，略过。
四周最大的危险已经被解决了，流缘眨了眨眼睛，眸中依旧酝酿着一层水汽，“凤凰，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我们出来这么久，师公该担心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凤岐皱了皱眉，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不怕，有我跟着，还怕找不到回去的路吗？”
小傻子的本体好好的留在沧黎峰，元神却到了这个地方，难不成现在的他也只有一个元神？
凤岐捏着下巴陷入思考，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
哦吼，这不是什么鬼地方，这是他家后花园啊！
看这树，看这水，如果再多几个吹胡子瞪眼的长老，那简直就是他的噩梦啊。
流缘仰头看着神色变来变去的妖帝陛下，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担心，“怎么了？”
凤岐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然后朝着林子更深处而去，“这里是妖界，我的地盘。”
流缘歪了歪脑袋，躲过朝着脸而来的树枝有些疑惑，“可是......师公在人界啊......”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凤岐速度很快，为了避免再有树枝碰到小孩儿于是直接浮到半空中，“我们已经到了妖界，再去人界还不简单吗？”
流缘蹭了蹭他的脖颈，乖乖的没有再说话，两人很快停在一处宫殿前，整座宫殿温度极高，像是被火焰笼罩了一般，入眼一片火红。
凤岐撇了撇嘴，小心翼翼隐藏了身形偷偷进去，他可不想被几个长老给抓住，不过外面这层火墙在他能掌控火焰的时候就已经关了，什么时候又打开了？
流缘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来自己的地盘也要偷偷摸摸，只是紧张的看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房间，然后就被房间里刚破壳的小凤凰给吸引了。
嫩生生还带着胎毛的小凤凰躺在蛋壳做成的摇篮里，因为身上羽毛没有长齐，坑坑洼洼看上去很不符合凤凰这种生物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凤岐傻眼的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蛋壳熟悉的鸟儿，一脸崩溃的把小孩儿的眼睛捂住，“不准看！”
这个丑东西才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妖帝陛下的美貌永远无人能敌！

第49章
妖帝陛下的声音有些大, 还在睡觉的小凤凰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看到房间里忽然出现了陌生人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啾啾啾——”
来人！护驾！
凤岐眉头一竖, 将流缘往身后一藏怒道，“护驾？护什么护？丑成这样哪儿来的脸让别人看见？！”
他知道他小时候换羽毛的时候长的不好看，但也没想到能丑成这个模样, 自己知道也就算了，绝对不能让小傻子再看见。
妖帝陛下在这小傻子心里必须是最好看的,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不好的形象。
从来没人敢在小凤凰身边这么嚣张，凶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他丑，不可原谅！
羽毛还没长齐的小凤凰扑腾着翅膀从蛋壳里出来，漆黑的豆豆眼充满了怒火, 身边的温度渐渐上升，空气中很快迸出了火星。
“啾啾啾——”
愚蠢的闯入者，你会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的！
妖帝陛下傲然看着对面连飞都飞不稳的小崽子，一个响指下去所有的火星都被他吸收了，“愚蠢的小崽子, 这儿还没有你说话的地儿。”
小凤凰气疯了，偏偏凤岐还一脸傲慢的继续刺激他, 看样子非但没有因为小崽子是刚出生的他而放下身段去哄, 反而跟见了仇人一样, 讽刺到根本停不下来。
小凤凰也是个火爆性子，被刺激的浑身冒着火星，不管实力上的差距就要冲过来和他决一死战。
他堂堂凤凰, 只有战死，断然没有被人羞辱成这样的道理！
幸好他不是真的敌人，如若是敌对两方，就这小崽子现在的实力，冲上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凤岐一手攥住小凤凰的翅膀，居高临下看着挣扎个不停的小家伙，想也不想继续嘲讽，在毛没长齐之前，这小崽子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万一让人看见，他们凤凰一族的颜面往哪儿放？
也许......妖帝陛下直接将这小崽子就是他的事实给无视了，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想承认。
“三界中不是只剩一只凤凰了吗？怎么又出来了一只？”流缘不怕火，感受着小凤凰身上熟悉的妖气有些疑惑，托着小脸好奇的问道，“凤凰，这是你的小崽崽吗？”
凤岐一愣，立马将手里的小崽子扔回去赶紧反驳，“不是，这才不是我的崽儿。”
自己给自己当爹，他才没有这种乐趣。
妖帝陛下瞪了一眼直接被塞进蛋壳里的小凤凰，抱起小孩儿一眨眼就消失在宫殿之中，这破地方，他们还是不要待了。
流缘还没弄明白情况，好奇心上来的小孩儿这会儿也不害怕了，揪着他的衣服就问个不停，凤岐憋屈的在林子里停下脚步，任他怎么问也不承认刚才那个丑的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是自己。
“可是，你刚才说这是你家啊。”流缘还是有些疑问，在自家鬼鬼祟祟也就算了，欺负了人家小孩儿之后就跑出来，难道凤凰刚才是骗他的？
他们真的不会被这里真正的主人抓住揍一顿吗？
不远处，燃着火焰的宫殿闪烁着更耀眼的火光，凤岐扯了扯头发，知道这是里面那小崽子情绪变化过大引起的，不一会儿几个长老就都会赶过来对他嘘寒问暖，在他毛长齐之前，几位长老还是很和蔼很慈祥很好说话的。
感受到周围再次升高的温度，流缘心中担忧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凤凰，我们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儿？”
小孩儿有些紧张，想想刚才的情况，他们真的很像闯进别人家里欺负人的坏人啊。
凤岐嗤笑一声，熟练的周围的林子里摘了几个灵果然后将小孩儿刚在树枝上，一边剥着果皮一边道，“这里是我家，不过我们好像来错时间了。”
为了避嫌小孩儿多想，凤岐特意没有将话说的太清楚，只是含糊一句略了过去，然后开始自顾自说着这附近的情况。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流缘双手撑脸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认真的问道，“所以，我们这是在过去的妖界，那只小凤凰就是你自己，对吗？”
妖帝陛下脸色一僵，将手中的果肉塞到小孩儿手里恶狠狠道，“吃你的，别瞎想！”
流缘哦了一声，接过果肉喜滋滋的咬了一口，知道他刚才猜的并没有错。
他真是个聪明的崽儿，骄傲。
甘甜多汁的灵果味道很好，就算现在好像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流缘心里也不再只有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探险的兴奋。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出来过呢。
额......之前和凤凰一起离家出走是例外，刚出门就被父亲给抓回去了，那次不算。
凤岐气鼓鼓的啃着自己的果子，看流缘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后也松了一口气，自己小时候的丑样子被看到也就看到了，如果能让小孩儿忘掉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也值了。
他堂堂妖帝，为了浮玉剑尊和魔尊俩人的崽儿牺牲到了这种地步容易吗？不管，这次回去叶星辰和慕闻弦必须给他报酬，不让他满意他就不把这小傻子还回去。
凤岐哼唧哼唧想着，手中动作不停又给小孩儿剥了几个果子，三两下将剩下的解决掉然后优哉游哉靠着树干眯起了眼睛。
等流缘将果肉吃完，妖帝陛下又屈尊降贵将小孩儿带到不远处的水边，一点一点将沾了汁水的小胖手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才满意的吹了声口哨。
流缘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他们离开的仓促，也没办法给他换衣服，凤岐捏着下巴，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崽儿，你识海中那个丑东西还在吗？”
他记得三长老说过，小傻子是被某个不怀好意的魔族给惦记上了，识海中盘踞扎根的就是那魔族的分神，如果不尽快解决，小傻子很快就会被吞噬掉。
流缘不太明白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之前头很疼很疼，在凤凰来了之后就忽然不疼了，识海中的丑东西......唔......应该被打跑了吧？
小孩儿有些茫然的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应该不在了吧......”
“应该？”凤岐无奈的看过去，屈起手指在小家伙额头上敲了一下，“你爹应该教过你如何梳理识海，怎么连里面还有没有脏东西都分不出来？”
流缘委屈的捂住额头，瘪了瘪嘴小声反驳道，“那东西藏得深，要不是之前做噩梦，根本就不会发现他藏在识海之中。”
简而言之，不是他把该学的东西给忘了，而是阿爹教的方法现在不管用，错不在他。
凤岐看着委委屈屈的小孩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哦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处，“小傻啊，让我看看行吗？”
虽然他的实力比不过叶星辰和慕闻弦，但好歹也是一破壳就成为妖帝的天才，会的东西可比这小傻子多太多了。
流缘乖乖点了点头，在他心里，凤凰和阿爹父亲师公他们一样亲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他的。
小孩儿没有任何抵抗，凤岐很容易在他识海中逛了一圈，不愧是神剑化形，人形看起来再软乎一小孩儿，识海还是将他暴露了彻底。
妖帝陛下从满是冰雪剑意的识海中退出来，搓了搓胳膊实在想不明白那魔族究竟怎么想的，他这是因为小傻子自愿让他进入刻意收敛着，所以那些剑意才不会轻举妄动，可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既要小心翼翼躲躲闪闪不让小傻子发现，又要忍受着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冰雪剑意，连他都有些受不住的冷意，啧，那家伙是个狠人。
妖帝陛下感叹了两声，捏了捏流缘白白嫩嫩的脸蛋面带喜意，“的确不见了，就说我会解决那丑东西，回去后三长老肯定会大吃一惊。”
流缘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好像闪着小星星一样，“凤凰最厉害了。”
在他最害怕的时候从天而降，当时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这么觉得，凤凰既然能过来的那么及时，心里肯定是担心他的。
既然这样，他就稍微再多喜欢一点啦。
妖帝陛下对小孩儿崇拜的眼神很是受用，如果是原形在这里，只怕尾巴上的羽毛全都要翘起来了，可惜现在不能变成原形。
变成小凤凰窝在小傻子怀里的确舒服，可是那样并不能像现在一样让小傻子安心，成年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现在暂时没了危险，妖帝陛下舒舒服服听着小孩儿的夸赞，眼中的骄傲快要溢了出来，流缘夸了一会儿就跑去了一边儿，刚才没有机会，正好趁现在好好看看。
凤岐掩面打了个哈欠，唇角上扬在旁边看着，有他在这里，就算几位长老杀过来也不会让小傻子受伤。
......
不对！
他小时候宫殿守备森严，尤其是几位长老，生怕他哪儿出了问题让凤凰一脉就此灭绝，刚才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怎么现在一点乱起来的感觉都没有。
妖帝陛下脸色微沉，想着他小时候几位长老对他的紧张程度，将拿着树枝戳虫子的流缘牵住然后仔细打量着四周。
太安静了，和他记忆中的闹腾截然相反。
他找过来之前好像听慕闻弦说了一句，那魔族用分神将小傻子的元神带走，而他也是在触及流缘剑身的时候才忽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里不是小傻子的元神，而是在他自己的记忆元神之中？

第50章
凤岐握紧了小孩儿的手, 神识四下散开试图找出端倪。
流缘一手捏着树枝, 感觉被攥着的另一只手有点太紧忍不住挣了挣, 然而却只让凤岐抓的更紧。
在他们能看到的范围之外，神识所到之处一片寂静，燃着火焰的宫殿静止在那里, 林子里的树木花草也没有一丝动弹，好像是精雕细琢的雕塑一般, 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
啧，竟然是这样吗？
妖帝陛下收回神识，大刺刺的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孩儿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傻啊，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流缘眨了眨眼睛, 对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又说了一遍？还叫他小傻，凤凰自己傻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傻子想的是什么，凤岐甩了甩头发，一点儿也不介意小孩儿对自己的质疑, “是我大意忽视了许多东西，所以才没有在刚才看出这里的一样, 不怕,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真的？”流缘眼睛一亮, 清澈的眸子闪闪发光，生怕眼前人只是哄着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又一遍。
凤岐将兴奋的小孩儿抱在怀里, 语气极为肯定的又说了一遍，既然这里是他的记忆，那就好办了。
他自己的地盘，还能出不去不成？
“闭上眼睛，抓紧了，马上就能回去了。”妖帝陛下单手将小孩儿抱住，低头叮嘱了一声然后扬起另一只手。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火焰凭空出现，整片天地如同打碎的瓷器一样支离破碎，很快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凤岐脸上一喜，抱紧了流缘让火焰燃烧到极致，然而，在这片天地碎裂的同时，一道剑光凭空而出，直直的朝着他们冲过来。
这熟悉的感觉......是叶星辰！
刚被流缘识海中的冰雪剑意冻到的凤岐身形一闪，迅速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可是这对面那人跟疯了一样，一击不中紧跟着又来，跟打仇人一样。
凤岐喊了几声一直得不到回应，气的恨不得直接将怀里的小孩儿扔过去给他瞧瞧，好在理智告诉他现在情况不对劲，这才堪堪忍住那么个危险的想法。
他毕竟刚刚成年，实力远不如叶星辰，几个来回之后很快就只能狼狈的躲闪，流缘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还来不及高兴便成了这种情况，一时间整个人都是愣的。
阿爹为什么要打他们？
神色冰冷的黑衣剑修一手执剑杀意凌然，而手中的长剑光华流转，剑柄上的星辰图案闪着微光，在飘着雪花的天地间显出几分神秘的色彩。
冷风席卷而来，卷起半空中的雪花，入眼的银白越发明显，凤岐躲的也越发艰难，他讨厌白色，讨厌雪，尤其讨厌叶星辰这家伙弄出来的雪！
你丫的脑子进水了吗？你家崽儿在我怀里没听见是怎么？这才离开多大一会儿就连崽儿都不要了，慕闻弦怎么没打死你个不着调儿的家伙？
周围很快没有了躲闪的地方，凤岐在心里骂的起兴，一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满是血腥味儿的魔气......
——你们两口子疯了不成？！
仓促躲过去的妖帝陛下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声，索性将流缘护在身后不动弹了，有本事他们就砍，照着脑袋砍。
漆黑的魔气和凌冽的剑意撞在一起，很快再次纠缠在一起，剑刃寒芒闪的人眼睛生疼，流缘戳了戳凤岐的手心，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小声开口，“那不是我父亲。”
父亲虽然没有在他面前动过手，可是他能感觉出来，这个让他非常讨厌的气息不会是他们家父亲，而是那个躲在他识海里偷偷摸摸只会吓唬他的丑东西。
趴在旁边喘着气儿的凤岐带着小孩儿躲远了些，远离了战斗中心在旁边观看，他也看出了什么猫腻。
这个魔族的确不是慕闻弦。
刚才叶星辰的攻击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冲着这家伙来的，有对比才能看出来，刚才的剑招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才是浮玉剑尊真正的实力。
嗯？真正的实力？叶星辰明明还没有恢复全盛时期，哪儿来这么大能耐造成这么大动静？
难道他们还没有从记忆里出来？
流缘一眨不眨看着黑衣剑尊执剑的模样，抓紧了凤岐的衣袖小脸激动的通红，这就是阿爹的力量，足以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至纯至圣的力量。
凤岐一手护着眼巴巴看着战况的小孩儿，将他们二人的存在感降低到极致，然后才耐下心思分析现在的情况。
他记得之前听三长老说过，几百年前魔族进攻人界时，人族的大能被困在秘境之中，是浮玉剑尊强行出关打退了当时的魔尊段永禄，逼的魔族不得不退兵。
现任魔尊慕闻弦在段永禄退回魔界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部属全部打散，然后以血腥手段镇压了整个魔界，自此，魔界三百年不曾再有大动静。
如果这真的是小傻子的记忆，那现在就是三百年前那场惊世之战？
这小傻子化形慕闻弦的心头血功劳很大，也就是说，现在的流缘剑已经被魔血沾染了，叶星辰杀意那般浓重也不是没有道理。
魔族生来弱肉强食，剑修与本命剑心神相连，一方染了魔气，另一方必定受到影响，虽然小傻子的记忆是从浮玉山开始，可是这些在他有了化形征兆时便出现的画面却还是烙在了记忆深处。
从小傻子化形开始，叶星辰好像就没有让他变回原形过，虽然这小傻子自己不会是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如果他们想，总有办法变回去的。
他年纪小，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他也没有机会看到这场在人界被人传颂不绝的战斗，这小傻子也没见过叶星辰真正执剑的模样，如此一来，这次还真是获益良多。
只要他们隐藏好，记忆中的人就没办法对他们造成伤害，亲眼观看浮玉剑尊与人对战，对小傻子的好处可比他多多了。
凌冽的剑气不断自黑衣剑尊身边溢出，流缘仔细看着，清澈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阿爹的剑意，也是他的剑意，阿爹对剑道的领悟能在剑气中表现出来，他身为剑灵，看到的自然不只是能将魔族斩杀的剑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孩儿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站在肆虐的剑气之中，那些剑气却没有任何伤害他的意思，而是缠绕在他周围，像是期待已久一般比其他地方的更加活跃。
流缘手里还攥着从凤岐记忆中带出来的树枝，通透明亮的肌肤在剑气萦绕中显得愈发莹润，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他睁开眼睛，血色的眸中像是结了厚厚的冰霜，和另一边还在战斗的浮玉剑尊显得像极了。
乌云蔽月，天上的星辰越发璀璨，叶星辰手中的流缘剑威势更盛，流缘举起手中的树枝，一招一式和拿着剑的黑衣剑尊相比没有半分差池。
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可遇而不可求，段永禄以分神为代价将他们带进记忆之中，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尽快变的强大起来？
呵呵，那可真是谢谢他了。
凤岐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目光依旧落在被剑气牵引的小孩儿身上，即便只是一小截树枝，在小孩儿手中和神兵利器也无甚两样。
他就是剑，手中有剑和无剑，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如同这会儿还在外面干着急的浮玉剑尊一般，只要境界达到，万物皆可为剑。
闪烁的星辰流出一缕缕金丝，自天际而下汇聚在流缘手中，剑势逐渐与天地相呼应，这是剑灵与生俱来的优势，是人妖魔三族都难以奢望的天道庇佑。
妖帝陛下心情颇好，看着渐入佳境的小孩儿唇角不由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们该出去了。
下一刻，天地再一次支离破碎。

第51章
剑宗, 沧黎峰, 冷冷清清, 凄凄惨惨戚戚。
慕闻弦双目血红坐在殿中，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案上静静躺着的流缘剑陪着他。
昏迷的小凤凰已经被柳卿晏带走，慕闻弦也没有去管，冷眼看着他们折腾，只是强行将流缘剑留下，不准任何人去碰。
崽崽吉人自有天相, 绝对不会有事的。
殿中一片死寂, 慕闻弦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在剑旁边坐着, 若是可以, 他更想自己去给崽儿报仇雪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夜色逐渐蔓延过来, 周身萦绕着刺骨寒意的男人才缓缓起身，看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星辰眼神晦暗不明。
被放在案上的长剑忽然冒出微光，剑柄处的星辰图案和天边星子交相辉映，光芒很快耀眼了起来, 慕闻弦神色一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案几旁。
眼中布满血丝的红衣美人绷紧了脸看着光芒越来越盛的长剑，即便被刺的双目生疼也不肯移开目光。
仿佛过了几百年那么久，剑上的光芒强强弱弱几个来回，光芒终于又黯淡了下来。
慕闻弦一手捂着胸口, 只觉得自己要被这种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感觉给逼疯了。
就在魔尊陛下忍不住要冲出去平静心情的时候，光芒渐暗的长剑上渐渐显出一个少年的影子。
慕闻弦睁大了眼睛，看着身体逐渐凝实的身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崽崽这是......长大了？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容貌极为出色，和之前软软乎乎能掐出水一样的小团子相比，长开了的崽儿很明显和自己更像。
小团子模样的流缘跟叶星辰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孩子长大之后会和叶星辰那家伙更像，没想到现在却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叶星辰长的不丑，崽崽长的像他也不吃亏，他也不会因为崽崽长的不像自己就不疼他了，可是孩子长的和自己更像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兴奋啊！
流缘睁开眼睛，正对上他们家父亲紧张的眼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家伙下意思露出一个笑容，张开手臂就要扑过去。
可是长大了的身体可短胳膊短腿儿的时候不一样，他现在又是坐在案几上，一动弹就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好在魔尊陛下反应够快，赶紧将眨眼间长大了的崽儿给接住了。
新鲜出炉的少年人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傻傻的抬头，“父亲，我长大了？”
慕闻弦抱着失而复得的崽崽，心中的欢喜快要炸裂开来，可是看着小家伙依旧清澈的眸子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声音沙哑低低回了一句，“是啊，我们流缘长大了。”
还沉浸在自己长大的奇妙感觉中的少年人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家父亲的情绪不对劲，尝试着动弹了两下却没有挣开，于是只能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父亲好像不开心。”
慕闻弦将脸埋进小家伙肩膀，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眼中热意，“崽崽，以后别这么吓唬父亲了，这样不好玩。”
流缘一愣，很快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白嫩修长的手落在慕闻弦背上，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对不起，我要是小心点就好了，害的父亲担心......”
“别怕，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慕闻弦冷冷勾了勾唇，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情，在崽崽面前心里不管想什么都要忍着，他们崽崽和白纸一样，他怎么舍得去染黑他？
“父亲，凤凰把坏人给烧掉了，他已经连灰都不剩了，流缘不怕，父亲也不怕。”流缘乖乖点了点头，笨拙的安慰着眼前情绪依旧紧张的男人。
他不知道藏在他识海中的只是段永禄的一丝元神，还以为被凤凰火烧过之后，那东西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慕闻弦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怀里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稍稍放松，流缘踮起脚尖看了一圈，发现殿中只有他们两人忍不住问道，“父亲，阿爹和师公他们呢？凤凰也不见了吗？”
他记得被拉进那个地方时是和师公在一起，当时父亲和阿爹都不在这里，怎么一睁眼父亲就回来了？
虽然看见父亲很开心，但是如果阿爹和凤凰他们都不见了，流缘也还是会伤心的。
殿外，元神回归的凤岐捂着脑袋，刚被他们家心情不爽的三长老教训一顿，妖帝陛下再怎么皮实这会儿也老实了。
他这不是为了救小傻子所以有点着急，而且这不是没有出事儿吗？
不夸他将小傻子救出来也就算了，一醒过来就挨打，他都是妖帝了还要挨揍，哪儿有当成这样的妖帝？
三长老果然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三长老，就算表现的再温和也掩盖不住他那颗暴力的心。
放弃吧，妖帝陛下已经看清了真相，再怎么伪装都是没有用的。
凤岐委委屈屈的扒着门缝进去，看到扑在慕闻弦怀里的少年时不由愣了一下，他才一会儿不在，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凤凰，你没事？”流缘开心的看过去，忍不住从魔尊陛下怀里挣出来炫耀道，“你看，我长大了。”
容貌极为精致的少年和魔尊陛下足有七分相似，却没有他身上那种妖娆到极致的昳丽之感，清澈的血色眸子和魔尊如出一辙，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凤岐看着骄傲的转圈圈展示给他看的流缘，非常给面子的发出一声惊叹，惹的少年脸色的喜色更加浓郁。
慕闻弦不着痕迹瞥了他一眼，牵着长大了的崽崽在旁边坐下然后回答刚才的问题，“你师公去魔界给你报仇去了，你爹怕他误伤太多，也巴巴的跟过去了。”
小孩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沧黎剑尊动了真怒，连本命剑都祭了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魔界会是如何动荡。
凤岐跟着蹭过来，在流缘旁边盘腿坐下然后好奇的问道，“听说沧黎剑尊的剑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来过了，他这么去魔界，魔尊就不担心？”
叶星辰跟着有什么用？魔界又不是他们的，那师徒俩可是剑修，万一打的起兴了荡平半个魔界，魔尊不在倒霉的不还是魔界的魔族吗？
听他这么说，流缘有些担心，紧跟着也过去，那个东西不是被凤凰给烧没了吗？师公和阿爹为什么还要去魔界？
慕闻弦坐在那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壶酒抿了一口，“他们毁了魔界不要紧，本尊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把浮玉剑尊和崽崽当赔礼送到魔界就够了，本尊大度，也可以既往不咎。”
凤岐看着唇角含笑语出惊人的魔尊陛下，眼中的敬佩快要溢了出来，不愧是魔尊，如此胆气，实在令人佩服！
流缘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俩人，把他和阿爹当做赔礼？什么意思？
不慌不慌，父亲又不会把他卖了，肯定是在说着玩儿。

第52章
凤岐一脸难以言喻的看着淡定坐在那里的魔尊, 感觉这话自己接不下去了, 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和魔尊聊天是个危险的活儿，不得不承认，他的火候还不怎么够。
沧黎剑尊要是知道这人打的这般主意，一怒之下再干出些什么事儿来，人界和魔界会不会又要开战？
上一次人界和魔界之间的战争他们妖界因为意外没有参与，这次是不是能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人界和魔界是鹬和蚌，他们妖界就是那个得利的渔翁啊！
妖帝陛下的心思发散的很是迅速, 寻常人根本猜不到他能想到哪儿去, 慕闻弦舔了舔嘴唇，瞳孔深处藏着滔天的凶戾, 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朝着还在发呆的流缘温声问道，“崽崽, 要不要和父亲回魔界？”
流缘歪了歪脑袋，挺鼻红唇漂亮到极致的脸蛋上满是苦恼，他并不介意自己在哪儿，只要不让他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父亲这意思怎么那么像要带着他一去不回呢？
人界还有师公，凤凰应该也不会一直和他在一起，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他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流缘瘪了瘪嘴, 眼中满满都是不舍，“父亲，我们走了以后还能回来吗？万一师公想我了怎么办？”
“这有何难，若是崽崽想，咱们随时可以再来人界。”魔尊陛下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向他们家崽崽的目光更加柔和。
舍不得人界的人，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崽崽都跟他走了，叶星辰会放任崽崽一个人跟着自己？
所以啊，还是一起跟他回魔界吧。
凤岐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俩人，总觉得这人话中有话心怀不轨，“魔尊要带小家伙离开，浮玉剑尊知道吗？”
慕闻弦轻笑一声，眉头一挑轻飘飘回道，“这是本尊和叶星辰之间的事情，是家事，应该和妖帝陛下没有关系吧？”
是啊，人家的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误入其中的小凤凰，要不是小傻子喜欢这会儿估计还在人界流浪，哪儿有自己参与人家的家事呢？
才怪！
他堂堂妖帝，和小傻子朝夕相处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凭什么不能拥有发言权？
凤岐磨了磨牙，当即就要顶回去，旁边的皱着眉头的少年看着他们要吵起来，气呼呼的站起来挡在二人中间，“吵架不好，不要吵架！”
软乎乎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却很容易就让剑拔弩张的魔尊和妖帝安静了下来，凤岐看着白长了个子没一点长进的小傻子，恨铁不成钢的将视线转到一边。
眼不见心不烦，这小傻子能不能有点警惕心，对面那的确是你父亲，可他还是三界中名声远扬的魔尊啊。
你父亲在三界中的名声，绝对是负面比正面多啊小傻子！
妖帝陛下捶胸顿足恨不得以头抢地，但是回过神来还是得僵着脸看着人家父子情深，明明是他将小傻子带回来的，怎么一个二个都不搭理他？
他要生气了，真的要生气了。
凤岐撇了撇嘴，抱着手臂看着傻乎乎的小孩儿问些不着调的问题，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坐着，你们能不能长点心！
然而，妖帝陛下的怨念并没有被旁边人接收到，容貌精致的少年面带犹疑的仰头看着他们唇边带笑不见半点凶戾的父亲，眨了眨眼睛直接开口问道，“阿爹和我们一起走吗？”
如果不是凤凰刚才的问题，他一直以为阿爹和父亲应该是在一起的，父亲要去魔界，阿爹肯定会跟着的，他们是一家人，怎么能留父亲一人孤零零留在浮玉山呢？
他如今虽然已经是少年模样，但是心智的成长却没有那么快，实力的增强和境界的增长是两码事儿，说到底，他现在的想法和小孩儿时候没什么区别。
显然，慕闻弦很清楚这一点。
魔尊陛下直起身来，敲了敲少年光洁的额头笑道，“崽崽啊，你爹现在可就在魔界。”
沧黎剑尊会将魔界折腾成什么样子他不介意，但是他叶星辰这次既然跟着去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再离开了。
慕闻弦对少年人的问题避而不谈，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凤岐有些牙疼的趴在桌子上听着，只觉得和这小傻子比起来，自己的聪明才智简直三界少有。
像他这么长的好看脑子又好使的妖现在不多了，这些家伙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就算殿中再怎么岁月静好，外面也还是腥风血雨不断，没一会儿，青木尊者便推门走了进来。
在外人面前向来举止得体温润如玉的青年面上带了些疲意，也没有精力再关注其他，打过招呼后直接说明来意，“去乾元宗查看的弟子已经回来了，宗主请魔尊陛下移步主峰。”
慕闻弦点了点头，低声和流缘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外而去，凤岐兴致颇高，想也不想拉着少年人也要跟着过去，却被柳卿晏伸手拦了下来。
“你们二人刚经历一劫，便留在沧黎峰好好休息吧。”清润的气息渐渐浓郁起来，柳卿晏指尖微动留下一瓶醴泉，放在桌上后也匆匆离去。
凤岐无奈留下，趁慕闻弦不在一把将长大的小孩儿揽在怀里狠狠的蹂.躏一番，“大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流缘绷起小脸，一本正经答道，“很好，我觉得我现在能把你打趴下。”
凤岐一窒，脸色发黑将这小傻子的头发揉的一团糟，“把我打趴下，可把你能耐死了。”
手忙脚乱保护自己头发的少年人躲的老远，警惕的看着还要再来的妖帝陛下喊道，“我阿爹的剑有多厉害你不知道？要不我们先来打一架？”
凤岐切了一声，甩了甩手腕懒散的将手枕在脑后，“和你打？待会儿被教训的还不是我，你当我傻？”
妖帝陛下看着房顶，感觉躲远的小家伙又悄悄挪了回来便侧过身去，屈起一条腿颇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道，“三长老刚才说是乾元宗的事情，我好像记得，当年三长老在人界时待的宗门就是那劳什子乾元宗。”
“然后呢？”少年人盘腿在旁边坐下，他记忆里的事情并不多，因此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尤其是这些故事一样的事情，听着可有意思了。
“当年我也还小，对这些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凤岐捏了捏下巴，翻身下来撺掇道，“小傻，要不咱们偷偷跟过去看看？”
少年人眉头一皱，握紧拳头凶巴巴看过去，“不准再喊我小傻，我有名字的！”
妖帝陛下从善如流，“好的，大崽。”

第53章
主意上来就想跑出去的妖帝陛下一点儿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拉着还在嘟囔着抱怨的流缘轻而易举的离开了沧黎峰。
当然, 桌子上那瓶给他补充能量的醴泉也没有浪费, 凤岐三两口喝了大半，感觉体内的灵力再次充盈起来后舒服的喟叹一声。
流缘凑过去嗅了嗅，感受到里面精纯的能量后眼睛一亮，凤岐将瓶子里水倒在手心里一点，然后挪到小家伙嘴边，“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这玩意儿人界不好找, 他那儿却多的是, 身为凤凰，要是连这东西都没有, 他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非醴泉不饮, 刚出生的凤凰幼崽极为挑剔，那是宁可饿死也不会屈尊让其他东西入口。
流缘低头舔了舔, 甘甜的泉水凝聚着灵力，小小一口便让他神清气爽，感觉真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凤岐咧了咧嘴，将手擦干净然后期待的问道,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嗯，好喝。”流缘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妖帝陛下笑的开心，这东西能量太足, 他以前从来不敢和别人分享，就算是几位长老也没法和他一样喝水一样喝这东西，毕竟他们不是凤凰，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不过，这小家伙却完全没有这个顾忌，果然，他们俩待在一块儿才是最合适的，慕闻弦竟然想让这小傻子跟他去魔界，他还想把小家伙拐回妖界呢。
灵族属于妖界，这小家伙怎么就不能归他妖族了？
妖帝陛下心中不服，但是又不能在慕闻弦面前说，毕竟那人才是小傻子正儿八经的父亲，他多说也不合适，但是他可以在这小傻子身上下手啊！
俩人也不是非要跟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因此只是慢悠悠朝着那边走着，凤岐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的诱惑道，“小傻，妖界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你要不要去玩儿？”
妖帝陛下亲自带着，保证整个妖界任他们逍遥，绝对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流缘抬头，看着邀请自己去做客的家伙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就在凤岐以为这小家伙马上要点头了，他却很是纠结的摇了摇头，“不要了，父亲和阿爹会担心的。”
外面很危险，他还太弱小了，如果偷偷出去的话父亲会生气的，上次刚出门就被拎了回去，这次凤凰要是再偷偷带他出去，被找回来后肯定会挨揍的。
为了不挨揍，他们最近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凤岐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听着少年人的解释觉得也没有错，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段永禄三番两次对小傻子下手，要是真盯上了他，他们还真不好出去。
凤凰一族成年后便会有合体期的修为，这是他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强大本领，可是他到底只是刚成年的凤凰，还远不是段永禄的对手。
要是他实力更上一层，还用得着怕慕闻弦和叶星辰？
妖帝陛下非常顺手的将少年头发揉乱，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好好修炼，他堂堂妖帝，妖界至尊，出来代表的是整个妖界，若是在实力上差太多，那他们妖界的面子往哪儿放？
或许他应该听三长老的话，那些本来该他承担的责任，就算在怎么推脱最后也还是他的，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接受呢？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什么也变不了，该受的罪还是得受，这年头，妖帝也不好当啊。
凤岐耸了耸肩，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流缘也没察觉到不对劲，俩人一路说一路走，开开心心的就走错了路。
平日里想去哪儿直接从空中就过去了，很少走路的两个人看着远在身后的剑宗主峰，不约而同都捂住了脸。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刚从沧黎峰出来的时候方向明明是对的，为什么会走了反方向？
两个人在剑宗的日子并不长，就算待在这里也只是在沧黎峰和南华峰，很少会去其他地方，之前凤岐都保持着幼年体的形态，流缘也只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俩人这么出来，很快引起了来往剑宗弟子的警惕。
剑宗中人都知道沧黎剑尊处最近多了几个人，如果流缘还是个小娃娃，就算凤岐是这个样子他们也能猜出来这俩人是沧黎峰的人，可是偏偏流缘长大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剑宗弟子服，这么金灿灿亮闪闪的也不是他们剑宗的风格，都长这么好看，难道是南华剑尊带回来的？
几个从主峰方向而来的弟子停下脚步，看着风格和他们迥然相异的二人皱起了眉头。
流缘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拉着凤岐就要离开，若有所思看着他们匆忙背影的几个剑宗弟子走出来将人拦下，“尔等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剑宗？”
凤岐瞥了他们一眼，将少年人护在身后一脸不耐，好在流缘知道他们家凤凰开口肯定会出事，于是探出脑袋赶紧开口，“我们不是坏人。”
容貌精致的少年一脸紧张的解释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怀不轨的人，最年长的温瑜站出来，将几个师弟挡住然后温声问道，“剑宗最近并没有太多外客，请问小公子要去何处，若是不记得路，我等可以送你们过去。”
妖帝陛下耐下性子，把少年按回去然后指了指远处的剑宗主峰道，“不必，我们知道路。”
几个弟子看着他指的方向，脸色不由有些变化，宗主刚刚传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峰，怎么时间就这么凑巧。
这几位都是谢宗主的亲传弟子，这会儿刚从主峰出来，下意识便往多了想了。
流缘对情绪的变化很是敏感，就知道凤凰又忘了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为了不被当成坏人，只能先把这几个......嗯......应该是叫师兄吧，还是先让这几个师兄放他们走为好。
一眼看去很是乖巧的少年再次探出脑袋，有些不好意  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爹是叶星辰，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说再多其实都没有什么用，只要把阿爹的名字报出来就好了，要是阿爹一个人不够，他还可以接着说。
我师公是沧黎剑尊哦~另外两位剑尊也是我师公哦~我父亲是魔尊哦~他现在就在剑宗主峰呀~
漂亮的少年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被遮掩过的黑色眸子露出一抹狡黠，浑身都散发着“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的意思。
凤岐有点不开心，虽然现在没人认识他，但是妖帝的名号在剑宗应该也会管用吧，他们家三长老在剑宗不一样很有人气吗？
流缘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下让他别说话，然后继续软乎乎朝着几个剑宗弟子说道，“几位师兄，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几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师兄”脸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流缘一番哭笑不得解释道，“原来是流缘，小家伙，我们是师叔，不是师兄。”
他们是剑宗嫡系，如果不是之前出了变数，叶师弟和他们都会是下一辈剑宗的中流砥柱，关系自然比其他弟子更为亲近。
三位剑尊麾下弟子可以不理会俗物，宗主一脉以后却是要接手剑宗的，而温瑜正是他们之中最出色的那个。
流缘一愣，仰头又看了凤岐一眼，感觉他们年纪都差不多，这样难道不该是师兄吗？
凤岐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没好气的解释道，“说你傻你还真傻，不知道修士的年纪不能按长相看吗？你爹和你父亲看上去像是会有你这么大一孩子的人吗？”
“不像。”流缘很实诚的摇了摇头，长的太快是他的错，但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呀，真是让人发愁。
温瑜看着还有些孩子气的少年人，眸中的温和真实了不少，“都说叶师弟的孩子还只是个娃娃，怎么忽然间长这么大了？这次没有认出来是师叔们的不是，小流缘不要介意。”
据说妖帝之前跟着叶师弟去了浮玉山，那旁边这位便是妖帝凤岐了，青木尊者如今在沧黎峰，妖帝出现在这儿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他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当做没有看见就是了。
“这几天吃的好，于是就长大了。”流缘眨了眨眼睛，非常不上心的找了个借口，感觉妖帝陛下的耐心即将告罄于再次问道，“不介意，师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行哦，师尊他们正在商议事情，暂时不许任何弟子打扰。”温瑜歉意一笑，并没有因为流缘的身份而网开一面。
凤岐别过头，再一次觉得这些宗门规矩就是多。
流缘捏紧了他们家凤凰的手，表示既然主峰不能去那他们就去其他地方，温瑜他们还有事情要做，没法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简单的叮嘱几句便都离开了。
“凤凰，我们还要过去吗？”有些苦恼的少年抬头问道，父亲他们大概是在讨论正事儿吧，他们过去打扰是不是有点不好？
凤岐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从来都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断没有要去哪儿却被拦着的道理，可是看着小傻子纠结的模样，他也懒得跟着纠结，索性直接改变目的地。
万一待会儿过去挨骂了，不还是要他来哄吗？
妖帝陛下就是这么惹人喜欢，实在没办法。
两个人这次学机灵了，就近走到试剑台然后隐去身形站在角落里听这些弟子们说话，人多的地方消息就多，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万一这儿真的有他们要听的东西呢？
他们俩在几个长辈面前实力的确有些不够，但是瞒过这些弟子的眼睛却是绰绰有余。
话说，沧黎剑尊和浮玉剑尊一起去了魔界，段永禄这次应该不会再有机会逃脱了吧？
凤岐心里想着，看着空旷的试剑台有些不太满意，四处看了看然后带着流缘走到远处的树上坐定。
他们俩耳聪目明，离远一些也没什么，流缘晃了晃腿，拿出一盘灵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啃。
妖帝陛下眼角抽了抽，顺手拿了一个也啃了起来，他们来的的确很是地方，准备出任务的弟子们正在讨论的果然和魔界有关。
段永禄现在是死是活暂时不太清楚，但是乾元宗上上下下，包括宗主于瑛在内的上千名弟子，无一例外，全部被祭了血池。
乾元宗宗主于瑛，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大能，怎么可能毫无声息被人吞噬血肉当成祭品？

第54章
流缘抿了抿唇, 听了一会儿后低声问道，“凤凰, 那个乾元宗的人是都死了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他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至少生死代表着什么现在的他很清楚。
被当成祭品，还是被魔族当成祭品，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个坏东西那么可怕, 该不会是将那个宗门的人全都杀光了吧？
凤岐揉了揉自己的脸, 用手把嘴角扬上去然后才转过头来，“崽, 那里都是死有余辜的坏人，如今这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小家伙语气中的低落太明显了, 妖帝陛下表情太过刻意, 索性恢复正常, 翻身从树上蹦下去然后张开双手, “来, 别瞎想了, 咱们去主峰看看, 偷偷过去, 不会有人发现的。”
流缘想了一下，慢吞吞将手擦干净，然后准确的落到下面的怀抱之中，“我知道他们是坏人, 两边都不是好人的话，父亲说过这种叫黑吃黑。”
“个头不大，懂的倒是不少。”凤岐感受着没有多少重量的少年人，说了一句后将人放到地上，“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剑宗应该会和其他几个宗门一起处理这件事情，只是段永禄这次忽然这么大动作，魔界最近估计不会太平。”
于瑛一个大乘期的魔族，能在人界潜伏那么多年不漏丝毫破绽，自然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可就是这样也还是被段永禄给拿捏的死死的，如今甚至连命都没有保住，那段永禄有多恐怖足以想象。
魔族之间本就可以以同族相残的方式修炼，如今的段永禄实力有多强横，凤岐没有真正见过，却也有些心惊。
他自己的实力在三界之中并不算强，唯一的优势便是神兽的血脉力量，他是凤凰，是妖界生而注定的帝王，可是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妖界在三界之中就一直不能挺直腰杆。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啊！
妖帝陛下感叹了一句，低头看着无忧无虑只需要被宠着的小傻子心情复杂。
好吧，这小傻子就是被人宠着才好。
完全不知道妖帝陛下的心思九曲十八弯已经转到了哪儿，流缘有些担心，虽然在他心中阿爹和师公都很厉害，但是那个段永禄那么可怕，万一他们受伤了怎么办？
凤岐找准了方向，牵着小家伙朝着那边而去，一边走一边安慰道，“不必担心，虽然你爹的实力还没有恢复，但是这次沧黎剑尊出马，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对，师公和阿爹都很厉害。”流缘捏了捏拳头，然后一本正经的扬起脸，“父亲说过他之前在魔界灭魔崖将那个坏人打败过一次，我是在天火中出生的，也可以帮得上忙。”
灭魔崖下天火焚身，可惜还是让那个坏人给逃走了，这一次有他在，肯定不会让坏人再有逃脱的机会。
凤岐侧身看了他一眼，没有打击小家伙的自信心，甚至一脸夸张的叹道，“哇，好厉害啊！”
流缘脸色微红，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这么说的有些羞恼，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凤凰也很厉害。”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夸了，会惹人笑话的。
妖帝陛下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小孩儿夸着他就听着，他本来就很厉害，小傻子又没有夸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个人这次找准了方向，很快就绕过层层结界来到主峰之中，只是结界容易绕，躲过里面的一群大能却没那么容易了。
还不等他们靠近大殿，柳卿晏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如常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轻而易举将他们家妖帝陛下和小剑灵给揪了出来。
凤岐耸了耸肩，行吧，比他想的要快，他还以为要过一会儿才能发现，里面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流缘悄悄挪到妖帝陛下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不是说好偷偷过来的吗？”
还没有靠近就被发现了，好尴尬呀~
凤岐很无奈，他也想悄无声息，奈何能力不足，大概等他修炼到和里面这群大能一样的境界后就能躲过去了吧。
柳卿晏叹了一口气，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好管，离开时说的好好的让他们留在沧黎峰，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又巴巴的跟过来了。
也好，毕竟这人才是妖界之主，总该学着处理这些事情，妖界的将来还是要靠他来扛，早些接触也没有坏处。
如此想着，柳卿晏敛了神色，“陛下既然想听，那便进来吧。”
凤岐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们家三长老的脸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三长老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还有些局促的少年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秀气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凤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凤岐不笨，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家三长老的意思，虽然凭着哭着喊着想要躲开那些麻烦，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还是知道轻重缓急。
不就是以后不能再和以前那样闹腾了吗？什么三界纷争妖界内乱，妖帝陛下从来不带怕的。
凤岐抓着流缘软乎乎的小爪子壮胆，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迈开脚步，“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们走吧。”
的确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他的自由没有了而已，伤心。
柳卿晏微微一笑，看着身上气势已经发生变化的妖帝陛下眸中划过一抹欣慰。
殿中，人族几位大能低声讨论着前任魔尊可能带来的祸患，慕闻弦坐在上首，手里和往常一样拿着个小玩意儿把玩着，似乎并没有将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谢宗主和进来的柳卿晏对视了一眼，看着上面没有动弹的魔尊有些发愁，让魔尊和妖帝一起坐在上面，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能在浮玉山和平相处那么长时间，想来他们的关系也不错，魔尊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这几次来剑宗也没怎么搞事儿，应该能控制住脾气。
谢宗主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看着旁边纯属做摆设的南华剑尊一脸沧桑，他当初究竟为什么想不开，怎么就脑抽同意师尊要接手宗主之位了？
顾凭澜察觉到晃晃悠悠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流缘跟凤岐进来后更是开怀，招招手就要将金灿灿的小家伙揽到自己身边。
可惜，看见魔尊的流缘并没有过去，殿中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气氛却比平常严肃太多，小家伙有点不习惯，抓着妖帝陛下的手一起进来，顶着满殿的目光小跑着直接扑到他们家父亲怀里。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看他啊会会会会会紧张的啊啊啊！！！
南华剑尊遗憾的收回了手，指尖在佩剑醉月剑鞘上镶着的宝石上来回摩擦，唉，现在的小家伙已经不是一把剑就能勾搭过来的了。
被用完就丢的妖帝陛下白了一眼，看着傻乎乎跑过去的小家伙磨了磨牙，然后顺着他们家三长老的示意在魔尊旁边的位置坐定。
慕闻弦在小家伙进来的那一刻便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在流缘直接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心里更是一片柔软，熨帖的不行。
魔尊陛下温声安抚着他们家大崽，抬眸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都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知道你们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惹人疼的崽儿，再怎么看也不会是你们家的，吓着他们家崽崽了你们赔的起吗？
几个在人界呼风唤雨地位尊崇的大能嘴角抽了抽，神色怪异各自转移视线装作没有看到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魔尊。
刚才眸光森然坐在上面浑身杀意凛然的男人是谁？这个笑吟吟哄着孩子的又是谁？
殿中一时间没了声音，流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忐忑的转过头，“父亲，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慕闻弦瞥了旁边的凤岐一眼，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道，“无妨，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此话一出，流缘和凤岐都愣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为什么还说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魔尊陛下刚才被破坏殆尽的好心情回来了一些，看着他们家崽崽和自己相似的小脸上露出的茫然表情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正事儿说完了就该走了，崽崽来接父亲回去，可不是来的正是时候？”
谢宗主木着一张脸，转身朝着医谷谷主和炼器宗沈宗主而去，至于最后一位红袖坊的女尊者，此刻正一脸遗憾的看着乖巧待在魔尊身边的小剑灵，眼中蠢蠢欲动的光芒看的人胆战心惊。
外面传闻满天飞，魔尊和浮玉剑尊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被写成了话本流传开来，她也好奇的紧呐~
当年魔族入侵之前，没有人知道魔界还有慕闻弦这一号人，可是偏偏在段永禄和浮玉剑尊几乎两败俱伤的时候，这位忽然出现将段永禄取而代之，据说魔族退军后在灭魔崖处遭遇埋伏，这人以一己之力屠了数万魔族，杀的那是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啊。
大概在那之前，这两位就已经在一起了吧，只是碍于人魔两族不太平，所以一直不被外人所知，后来浮玉剑尊手上，这位才终于按捺不住，拼着暴露自己也要为爱人报仇。
啊~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啊~
看上去清冷高贵的红袖尊者眸光闪烁，心中已经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还在逗着小家伙的慕闻弦忽然打了个寒颤，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发生了。
凤岐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位看上去冷冷清清但是目光却非常奇怪的尊者，这人一直盯着小傻子看，该不会是有什么非分只想吧？
魔尊和浮玉剑尊是一对的事情如今三界皆知，虽然这位尊者面若桃李容颜清绝，只看外貌和二十岁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但是既然能站在这里，那就肯定岁数不小，这么大年纪还敢觊觎他们家小傻子，究竟谁给她的勇气？
他们家小傻子才多大，算上没有化形的时候也才不过两百多岁好吧！
唉？好像和他差不多大呀~
谢宗主一手扶额，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可自拔的女修一脸菜色，他知道他这息烽山安全，但是没有防备到这种地步真的好吗？
人界能安安生生到如今，历经磨难也没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占领，估计全靠天道庇佑吧。
三个还算正常的掌门对视一眼，惺惺相惜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心里苦啊！

第55章
在三位掌门一言难尽的目光之下, 意犹未尽的红袖尊者终于回过神来，眸光在魔尊和他旁边乖乖坐着的孩子身上转过之后, 素手清扬挽了挽头发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她的动作没有那么刻意，或许更能让人信服。
流缘对目光很是敏感，自以为很小心的回望了一眼然后疑惑的往后缩了缩，以为他的到来给他们家父亲惹了麻烦。
慕闻弦挑了挑眉，不想让这些人白白将他们家崽儿看了去, 知道流缘在这里有些放不开索性直接带着他离开了大殿。
魔尊陛下这会儿心情不错, 连带着对凤岐也有了好脸色, 妖帝陛下警惕的看着忽然变了态度的魔尊，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 并没有跟着一起出去。
这家伙哪次见着自己不是阴阳怪气的，要不是因为打不过, 他早就冲上去干架了, 现在这么温和, 该不会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流缘跟在他们家父亲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发现凤岐没有跟上来后有些疑惑的回头, 挥了挥手开口想问什么, 只是一看旁边都是人又给忍了回去。
凤岐换了个姿势, 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自己一会儿就回去。
柳卿晏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端起茶杯一口一口抿着，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在场几人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在这乾元宗刚出事儿的时候也都不敢去招惹他。
当年乾元宗以这人的名义将叶归鸿骗走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他本来就不是人族，对人界并没有多少归属感，乾元宗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他身为乾元宗的一员，不管宗门有多艰难他也不会弃之而去，即便没有归属感，那也是他落脚的地方，岂能被旁人欺负到山门口？
但是在关系彻底决裂之后，就算整个乾元宗一人不剩，他也能继续淡定的饮茶。
可是看上去淡定如斯，心里是不是一样淡定那就说不准了。
妖帝陛下过来只是露个面而已，不管是乾元宗还是段永禄，和妖界都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说非要插手，大概就是给他们家三长老出气了。
谢宗主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将各路大神都请了出去，然后和炼器宗沈宗主回到殿中，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他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谢不归出身剑宗，却说什么剑宗满门剑修不缺他一个，偏偏要拜去炼器宗，沈青云身为沈宗主独子，又一门心思的要拜入剑宗，他们俩当爹的天天被自己儿子嫌弃，那心情岂止一个苦字了得？
凤岐和柳卿晏一同离开，待出了主峰的范围后才搓了搓手臂，然后一脸骄傲的看着他们家三长老，“怎么样？”
柳卿晏捏了捏眉心，很不走心的夸道，“陛下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应对这种场面自然不在话下。”
凤岐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稍微一想便猜出了缘由，“三长老，你是不是还在纠结乾元宗的事情？”
“并未。”柳卿晏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还是解释道，“如今的乾元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声名赫赫的宗门，里面也已经没有我熟悉的人，又有什么好想的？”
凤岐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走在旁边，状似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可是长老，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想就想呗，他还管得了还是怎么着？
柳卿晏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拙劣的将话题转移开，“陛下准备何时回妖界？”
“再等等，现在妖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必急着回去。”凤岐捏了捏拳头，想了一会儿转头问道，“三长老，你说我要是把小傻一起带着回妖界，被发现之后会不会出事儿？”
柳卿晏：？？？
你怎么这么会找事儿呢？
这人的注意力被一句不着调的话吸引了过去，一手扶额压下内心想要揍人的冲动。
妖帝陛下顿了一下，看着他们家三长老的脸色赶紧自个儿回答，“您别说了，我知道了，魔尊跟着杀到妖界，我懂，不会干啥事儿，放心吧！”
说着，这人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之中，柳卿晏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对他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
魔界，早在几百年前便被夷为平地的城池之上凭空出现一座漆黑的宫殿，滔天的魔气在四周游荡，即便是魔族也不敢轻易靠近。
有些东西，碰了之后命就没了。
宫殿之中，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衣女子的抱着膝盖，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腥场面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害怕，她怕接下来被剥去血肉烂成一摊泥的人会是她。
戮战使身上带着伤，懒散的坐在外面守着，只要他不放行，外面前来朝拜尊上的魔族们都得继续等着。
段永禄神色不愉坐在漆黑的椅子上，那覆在流缘剑剑身之上的一丝元神如今彻底消失不见，这次的伤有些眼中，他不得不将跟随过来的魔族吞噬一部分。
于瑛那老东西的血肉让他成功将旧伤养好，实力也更进一步，以他原本的打算，那些在慕闻弦手下吃了大亏的魔族们还能派上用场，仓促的化为他手中的能量未免太过浪费。
魔界毕竟在慕闻弦手里几百年，以那家伙的心狠手辣，想再将魔界全部控制在手中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当年他麾下的魔族大半已经归顺了慕闻弦，就算他再回去露面，能响应的也绝对不会超过半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能成功将流缘剑夺舍，反而因此让那柄剑触及了浮玉剑尊的剑道，如此一来，以后怕是又一个祸患。
段永禄神色阴霾，他早已经将剑宗那几人放入了死亡名单之中，只是如今又加了一个神剑流缘，一个妖帝凤岐。
如果不是妖帝忽然捣乱，当初第一次尝试夺舍时流缘剑就逃脱不掉，可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凤凰火出现了。
这出自妖界的火焰至刚至阳，对他的元神来说简直是克星，为了不那么快暴露，他只得再次潜伏起来。
魔宫之中有他当年留下来的噬魂玉，慕闻弦夺得魔尊之位后不怎么管事儿，自然不会注意到那些从他那里搬去魔宫的法宝魔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慕闻弦好像对流缘剑化形而成的孩子很是重视，这样正好，亲手将害死自己血脉的机会送到他手中，对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来说应该会是个难忘的记忆。
然而，天不遂魔愿，就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那只该死的凤凰又出现了，也是他自己疏忽大意，以为事情已经万无一失便放松了警惕，却一不小心酿成大错，非但没能掌控流缘剑，反而给自己弄出来一个实力高强的敌人。
妖帝凤岐？果然好样的！
段永禄咬牙切齿的想着，恨不得直接攥住那只只会给他找事儿的凤凰的脖子，直接捏碎放得解他心头只恨。
苏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的更严实，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她实在不知道这人将她掳到魔界是何用意，那些魔族个个都比她强，不管是出去办事儿还是吞噬血肉为他提供足够的能量都比自己这个修为底下的人族好，
她想不明白，更不敢出声询问，段永禄的目光扫过她藏身的角落，猩红的嘴唇微微上扬，而后起身走了出去。
这女人虽然不起眼，对他来说却有大用，他很好奇，这天生魔心的人族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戮战使靠在殿外的柱子上，感受这体内逐渐充盈的能量眯了眯眼睛，待里面之人走出来后才站直了身子低眉顺眼走过去，“尊上。”
段永禄一手背后，看着远处战战兢兢候着的魔族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外面怎么样了？”
“沧黎剑尊和浮玉剑尊已经到了魔界，很快就能找到这儿。”戮战使低头答道，即便人族两位剑尊很快就会过来，他的脸上也不见任何紧张的意思。
尊上如今的实力，就算叶星辰和叶归鸿一起过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大乘期的剑修虽然足以开天辟地，却也绝对不会是尊上的对手。
戮战使扯了扯嘴角，带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他对段永禄有着绝对的尊敬和崇拜，三界之中没有人会是眼前这人的对手，没有。
“做好准备，那二人不是你能对付的。”段永禄对这种目光很是受用，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然后等着很快就会过来的剑修。
当年他与叶星辰一战让那人踩着他赢得无数赞誉，这次他倒要看看，没有了天时地利，那人还能不能从他手中活着走出去。
至于叶归鸿，呵呵，摆设罢了。
神剑天衍依附天道而存，叶归鸿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人，能拿到天衍已是侥幸，绝无可能和其他剑修一样对剑如臂使指。
当年他的大军攻入人界都不曾让那人拔剑，现在只是为了一个剑灵而已，他还真能杀过来不成？
控制不了自己的剑，那还叫什么剑修？
段永禄从来不觉得叶归鸿会是他的对手，即便那人已是剑尊，不过，就算他们一起过来也没什么，于瑛那老东西的血肉对他而言乃是大补，一个大乘期魔族的能量，再加上方才吞噬的那些，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外面站着的那些魔族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看到殿中出来的只有段永禄一个之后更是引起了一阵骚乱。
魔族虽然可以同族相残，但大都是不入流的小魔族才会那么做，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再大肆自相残杀只能让魔界乱成一团糟。
以前的魔尊虽然脾气古怪，却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将那么多实力高强的魔族“吃掉”，他们迎回来的......还是那个魔尊吗？
段永禄对其他魔族的想法并不在乎，他留着那些家伙也只是为了给慕闻弦找不痛快罢了，在人界躲躲藏藏那么多年，他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
只要他足够强大，又何须在意旁人死活，魔界既然是他的，生活在里面的魔族便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供他修炼。
等他统一了三界，魔族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也没有人有胆子因为几个魔族妖族人族的死亡而忤逆他。
然而，似乎从对流缘剑下手开始，段永禄的运道就莫名差了很多，原本绝对不会造成威胁的人，却偏偏执剑出现在了眼前。
神色晦暗的魔族看着来着不善的两个人，身边渐渐蒸腾起红色的血雾，而远处被剑气惊扰到的魔族，在血雾散开的瞬间全部融入其中，全部变成了他的养分。
段永禄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从血雾中源源不断传来的能量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叶星辰皱着眉头看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族，看了他们家师尊一眼便抱着手臂退到了一边，天衍已经出鞘，断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躲在殿中的苏皖痴痴看着如天神般降临的黑衣剑修，满心满眼只剩下这逆光而来的身影。
尊上这是......来救他的吗？
殿中的目光太过明显，叶星辰神色不变，神识已经越过阻碍进入宫殿之中，只是看到里面躲着的人之后，即便是浮玉剑尊，这会儿脸色也好不起来。
这女人果真被段永禄带走了......
眸光冷然的浮玉剑尊不着痕迹收回神识，冷冷勾起唇角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管段永禄究竟是什么打算，他这次都不会如愿以偿。
师尊的确不经常出手，可但凡出手，三界之中便没有人能挡得住。

第56章
寒风裹挟着血腥气在四周弥漫, 段永禄沉着脸看着眼前之人，目光落在这人手中长剑上后猛的一顿, 而后周身杀意更甚。
天道不站在他这边又能如何，亿万年来，天道对三界的管辖早已不像天地初生时那般，就算他想管，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若不然, 也不至于沦落到靠一个人族。
叶归鸿迎风而立, 朝站在旁边的徒弟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中之剑，天衍剑的确不好控制, 却不是完全控制不了，即便剑身上有着天道的意识, 他也还是剑的主人。
段永禄不是剑修, 他不会明白剑修和剑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古朴的剑身带着森然的剑势, 眨眼间便将这个宫殿劈成两半, 铮然剑鸣涤荡神魂, 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朝着在场的魔族涌去, 修为稍逊的当场化为飞灰。
段永禄瞥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魔族, 嗤笑一声收回视线, 也不去管他们能不能承受两个大乘期战斗的波及，威压没有一丝顾忌朝着四周散去，堪堪躲开叶归鸿剑势的魔族一时不查，紧接着又是一阵哀嚎出现。
叶星辰站在远处, 对段永禄的做法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被破坏的宫殿是法器，除却剑气直接劈过的地方，其他地方毁坏并不算大，里面的人也没有受伤。
戮战使一手拎着狼狈的苏皖，饶有兴趣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浮玉剑尊，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也没有半分紧张的意思。
“尊......尊上......”声音颤抖的女子眼巴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黑衣剑修，心中的激动很快压过了惧怕，尊上来救她了，尊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然而，黑衣黑发眉浓似墨的剑修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是冷眼看着神态疯狂的戮战使抬起右手。
即便手中没有剑，他的剑意也没有丝毫减弱，戮战使知道自己躲不掉，浑然不在意的看着朝自己面门而来的冰雪建议，低头看着瘫倒在旁边的女人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下一刻，跟在段永禄身边近千年的杀神，在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气之中荡然无存。
一时间风云变色，苏皖愣愣的看着衣襟随寒风猎猎作响的剑修，眼中所有的场景都被蒙上了一层纱，只剩下这一人的身影逆光而来，熠熠生辉。
恍惚之间，脑海中似乎出现无数画面，她站在尊上身边，收到无数女子艳羡的目光，与尊上一同在修炼的大道上并肩而行。
苏皖，这原本就该是你的。
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一句又一句在脑海中回荡着，苏皖神情恍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究竟哪个是真的。
神情冷淡的黑衣剑修没有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哪怕只有一刻，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瘫倒着垂首的女人咬紧牙关目光逐渐坚定，之前的犹豫荡然无存。
这本就是属于她的，现在尊上只是被慕闻弦给蛊惑了，一定是这样。
转身离去的浮玉剑尊看着被层层剑气笼罩起来的战场，继续站在旁边等候，师尊出手的时候不多，亲眼见到的机会更是不多，这般近距离参悟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
不过，段永禄的实力好像比当年更强了，师尊要彻底斩草除根怕是有些麻烦，胸口处的传音符微微发烫，叶星辰收回目光，听着里面懒洋洋的声音神色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崽崽醒了，段永禄的分神已经消失了，他这会儿还缓不过来。”慕闻弦的声音断了一下，似乎转身和旁边的小孩儿说了些什么，再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多了些笑意，“剑尊呐，我们崽崽说要你狠狠揍那丑东西一顿，之前两次三番被吓到，崽崽很生气。”
浮玉剑尊深邃的眸子染上笑意，俊美的容颜更显得清俊无双，不等他开口，另一边便传来了他们家崽儿兴奋的声音，“阿爹，我长大了！”
醒来之后一直没见着自家阿爹，流缘早就忍不住想找人了，被魔尊逗了半天之后终于拿到传音符的少年人满心欢喜，迫不及待要将喜悦分享出去。
叶星辰心头一动，不知道他们家崽崽说的长大是什么情况，他离开的时候还只是软软一团，回去后就能见到一个长大了的崽了吗？
虽然他们一直想着让流缘健康长大，可是那冰雪聪明的小娃娃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好，现在长大了，也不知道还肯不肯再和以前一样亲近自己。
浮玉剑尊有些遗憾，话语间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只是顺着小孩儿的意思表达了自己的期待，他也的确期待着回去看到长大之后的流缘。
对面的魔尊陛下似乎不太满意他将崽崽的注意力全都夺走，不知道捣了什么乱将传音符从小孩儿手中哄回去，然后炫耀的开口说道，“剑尊或许还不知道，崽崽长大后的容貌随了我，具体怎样等你回来自然能看到，希望到时候心胸开阔的剑尊心里别有小情绪，毕竟长成什么样子也不是咱们崽崽能决定的。”
流缘长大后更像他这件事情，魔尊陛下矜持的表示，他吹一辈子都不嫌多。
叶星辰听着慕闻弦话里话外的炫耀之意，好几次想要打断他的话却没能成功，只能哭笑不得的继续听着。
崽崽的容貌更像他竟然让那人这么高兴，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当了那么多年的魔尊，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浮玉剑尊远远站在战场一边，余光关注着里面的情况，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小的一片传音符上。
他自己不会注意到他现在的目光有多柔和，一直在关注他的苏皖却不会错过，快要被嫉妒给逼疯了的女人远远看了一会儿，在他转身看过去之前直接消失在原地了。
慕闻弦察觉到他这边还没有结束，让流缘乖乖在旁边坐着然后漫不经心说道，“段永禄血洗了整个乾元宗，包括于瑛在内的所有人一个都没有留下，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如果可以，你们还是先回来吧。”
不是他对沧黎剑尊的实力没有信心，这些毕竟是他们魔族自己的事情，那老东西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上。
魔尊陛下捏着自家崽儿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看着小孩儿一脸不满却又没法反抗的模样心情十分愉悦，“那老东西逃跑的本事一直很好，或许不等你插手，他就自己逃走了。”
叶星辰没有说话，看着远处骤然消散的魔气目光一凌，而后若有所思的看向已经空无一物的宫殿一角，“我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慕闻弦挑了挑眉，顶着流缘愤怒的目光问道，“怎么？”
“将苏皖从苍山地牢里带出来的的确是段永禄，那女人被他带来了魔界，刚才忽然消失不见了。”叶星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指尖移动将其捻成齑粉，“她已经入魔了。”
“那又能怎样？”慕闻弦皱起眉头，对那个女人没有一丁点好感，“即便入魔，以她的实力也带不来什么麻烦，段永禄真的以为你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女人？”
“不可以，阿爹不可以喜欢别人。”刚把自己的脸蛋解救出来的流缘睁大了眼睛怒视传音符，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愤怒传递过去一样。
叶星辰无奈的听着小孩儿的声音，似乎又看到了白嫩嫩的小团子挥舞着小拳头威胁他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乖，阿爹不会喜欢别人。”

第57章
慕闻弦闻弦看着比自己还要生气的流缘，又听见传音符里叶星辰的声音, 一手捂脸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那家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说出这么暧昧不清的话来！
可怜的传音符冒着青烟消失在眼前, 魔尊陛下将指尖的灰抖落, 捏着下巴看着自家大崽问道, “崽崽，你爹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父亲, 难道你不喜欢阿爹吗？”流缘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下去然后念念有词朝着外面而去，“不喜欢还要在一起，这是多想不开啊？”
父亲怎么傻乎乎的, 阿爹肯定是喜欢他的啊, 不然他是从哪儿来的？
妖帝陛下晃悠悠躺在树上，看着摇头晃脑感叹个不停的小家伙摇了摇头, 这小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俩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是够了。
你爹那是会注意其他人的样子吗？那明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至于魔尊......好吧, 这俩人现在也的确像是一对, 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关于他们俩的小道消息那么多，也没见有谁生气，肯定是默认了。
这样也好, 不然万一小傻子发现他爹和他父亲“感情破裂”，指不定要伤心成什么样儿呢。
流缘扔下他们家老父亲一个人在里面，看见凤岐在树上后小跑着过来, “凤凰，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凤岐懒洋洋的转过头，底下的小孩儿眼巴巴抬头看着，他不下去就跟怎么欺负了他一样。
啧，小傻子就是小傻子，一会儿不哄都不行。
妖帝陛下故作苦恼的甩了甩头，还是一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没办法，谁让这小傻子一点都离不开他呢。
流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发现他们家父亲没有出来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刚才在和阿爹说话，他们说到了那个坏女人。”
“坏女人？”凤岐一时间没有想到这小家伙口中的坏女人究竟是谁，敲了敲额头问道，“哪个坏女人？”
刚才殿中只有红袖尊者一人说女修，虽然一直盯着小傻子看让他很不高兴，但是以他的脾气也不会随随便便说别人坏，这坏女人应该不是红袖尊者。
剑宗中女弟子不多，他们也没有见过其他女修，哪儿来的坏女人？
不重要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妖帝陛下撑着脸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起来这小傻子什么时候碰到讨厌的人了。
“就是那个要插足阿爹和父亲的坏女人。”流缘捏了捏拳头，语气中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而且父亲还说那个叫段永禄的家伙现在又变厉害了。”
哦，是那个女人啊，如果没有记错，她好像是段永禄的人。
凤岐眯了眯眼睛，勾人的凤眼闪过一抹暗光，把流缘从识海中带出来之后，他就主动去了解了很多事情，以前他可以不在乎，现在却不行了。
不过，三百年前的恩恩怨怨可真是一出大戏，要不是他破壳的晚了些，非要亲自去看才算过瘾。
不过，当年的恩怨如何听听也就算了，段永禄那老东西又死灰复燃将坏主意打到他身边的人身上，这就让他很不开心了。
虽然小傻子有俩爹护着，但是那两个都是不靠谱的，还是他自己看着才好。
妖帝陛下凉凉的勾起唇角，将流缘的头发揉的一团糟然后说道，“不怕，你爹没法收拾他，有机会咱们俩亲自动手。”
“真的吗？”流缘有些惊讶，更多的确是跃跃欲试，“父亲说那个家伙变强了，我们能打得过他吗？”
那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他们还小，真的能打得过吗？
少年人紧张的攥紧了拳头，他还没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前最危险的时候也因为有凤岐在轻松度过，他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怎么样，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和人较量。
他在剑宗的时间并不长，几位剑尊实力强大，现在的他肯定不是对手，之前见过的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刚刚踏上剑修这条路，又必然不会是他的对手，至于和他实力差不多的......他也不知道哪些人的实力和他差不多。
凤岐很清楚这小家伙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不过这东西没有谁天生就有的，他自己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胖揍中才懂的更多的，传承能带给他们很多东西，但是更多的东西却是传承给不了的，比如关于打架的本能。
流缘仰头看着凤岐，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人刚才的提议很心动，却又不敢大刺刺的跑出去，“凤凰，父亲大概不会让我们出去，我觉得他更想自己动手。”
妖帝陛下很是认同的点点头，他很清楚慕闻弦和段永禄之间无法化解的大仇，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要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没准儿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出去报仇了。
他要是真的带小傻出去找段永禄，估计不是被那家伙打死就是回来被慕闻弦打死，想想可能到来的凄惨未来，他还是慎重做决定为好。
“或许我们可以等你爹回来再说这些，小傻，咱们找个地方打一架吧。”凤岐握着拳头看着眼前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少年，很是认真的保证道，“我会控制好力量，肯定不会伤到你。”
流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满的反驳道，“我觉得你打不过我，应该控制力量的是我才对。”
说着，带着凉意的剑气自他指尖钻出来，一缕一缕调皮的在他们身边跳着，凤岐伸手去碰，那剑气却很不乐意的躲开，像是对他刚才的话很不满意。
流缘骄傲的抬头看过去，更多的剑气将他们两个围了起来，“你看，我比你厉害。”
妖帝陛下一脸难以言喻，啥也不说拎着这小孩儿的衣领朝着外面走去，“这点威力还不够挠痒痒的，瞎想什么呢？”
“明明很厉害。”流缘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后蔫蔫儿的放弃了挣扎，“阿爹很厉害的，怎么可能只是挠痒痒？”
凤岐耸了耸肩，转而牵着小家伙的手道，“你爹的剑厉害，不代表你也厉害。”
“可是我就是阿爹的剑啊。”流缘撇了撇嘴，他觉得他想的没有错，阿爹很厉害，那他就应该和阿爹一样厉害，他可是阿爹的本命剑啊。
凤岐没有回答，他觉得还是用事实让这小傻子认清现实比较好，叶星辰的剑的确厉害，可是那全部归功于叶星辰那个人，而不是因为流缘剑。
慕闻弦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闹着走远，摇了摇头将缪战使找过来，凤岐现在对流缘依旧是这样的态度，这让他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自家崽儿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欺负了。
不过，妖帝陛下似乎忘了，他们家崽崽就算还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也还是能一巴掌把他拍回原形的存在，大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日头渐西，绵延千里的山脉尽数笼罩在夕阳之下，除却魔界发生的变故之外，三界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当然，只是表面上而已。
因为慕闻弦的提醒，叶星辰和叶归鸿又在魔界留了几天，只是这次他们隐去了行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罢了。
留在魔界统筹大局的翎霄最近心情非常愉悦，段永禄现身之后，魔界不少魔族都起了异心，然而不等他出手收拾那些家伙，段永禄自己就把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了。
这么贴心，实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整座沧黎峰，每天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似乎只剩下流缘一个，连以往跟着他一起闹腾的凤岐现在都稳重了不少。
魔尊陛下对此乐见其成，他们家崽崽还小，高高兴兴就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处理就够了。
凤岐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以为自己能很容易打败流缘，然后以强者的身份手把手教那小傻子怎么战斗，但是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他实力不够，而是他在面对小傻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法下手。
一想起来他们俩做好准备开始战斗的情况，凤岐就忍不住想要抓狂，他们是要打架，这小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别说打他了，他甚至想揍自己啊！
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流缘眉眼弯弯看着气的好几天不肯搭理他的凤岐，晃着腿坐在树上等着他们家阿爹和师公回来，在妖帝陛下看过来的时候还会回一个大大的笑容，只可惜这样让那人更不开心了。
一脸无辜的少年人转身看向慕闻弦，撑着树枝从上面蹦下来然后问道，“父亲，凤凰为什么还在生气？”
打不过他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毕竟他是三界独一无二的剑灵，很厉害才是正常的呀。
慕闻弦揉了揉他们家崽儿的脑袋，瞥了一眼一直板着脸的妖帝笑道，“没事，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凤岐被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的不行，甩手愤愤的走到柳卿晏跟前开始抱怨，让小傻子带上面具蒙上眼睛再战一次，他肯定不会傻不愣登的站在那儿不动。
柳卿晏抬眸看了他一眼，合上书页温声道，“没有人在比试的时候带上面具蒙上眼睛，陛下，这样不公平。”
凤岐哀叹一声，“可是三长老，小傻露出脸睁着眼睛对我来说不公平。”
柳卿晏看向流缘，少年歪着头看过来，和魔尊极为相似却不见一丝血腥气的清澈眸子水汪汪的，看上去可爱又无害。
行吧，早知道他们家陛下只看脸不看人，对这小家伙下不去手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58章
流缘的小脸鼓了起来，对他们家凤凰的抱怨很不认同, “是你自己躲不开, 怎么还能找理由？”
男子汉大丈夫, 就应该输得起放得下。
看着流缘朝自己挥舞着拳头, 凤岐自觉举起双手, 无可奈何只能认错，“对不起, 是我输了，和我们小傻长的好看没有任何关系。”
柳卿晏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毫无骨气可言的妖帝陛下没有说话。
流缘对这家伙毫无诚意的认错非常不满意，只是察觉到他们家阿爹的气息后懒得再追究, 只是绷紧了小脸等着去魔界的那两人回来。
阿爹和师公都没有见过他长大的样子, 回来后能认出来他吗？
少年紧张的扯了扯衣袖，想了一会儿决定要是阿爹认不出来他, 他就三天不搭理他。
唔......三天好像有点太长了，阿爹这些天那么辛苦, 还是不要那么长时间了, 那就三个时辰不理他吧。
叶星辰和叶归鸿回到沧黎峰, 入眼便是可怜巴巴看着他们的少年人，仿佛只要他们说出不认识三字，这小孩儿就能当场哭出来。
慕闻弦有些吃味的看着爹一回来眼里就没有父亲的大崽, 朝着叶星辰冷冷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伤心去了。
沧黎剑尊神色柔和，和长大了的流缘说了几句后便将时间留给他们父子，自己和青木尊者一起回宫殿去了。
凤岐撇了撇嘴, 将目光从相携离去的两人身上收回来继续盯着他们家小傻，也许多看看就好了，他总不可能对所有好看的人都下不去手吧？
师公和阿爹都认出了自己，流缘开心的抿了抿嘴，然后和以前一样想要直接扑到他们家阿爹的怀里，然而还没等他碰到人就直接被挡住了。
少年有些委屈的看着眼前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开，阿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做的，这是不喜欢他了吗？
少年清澈的眸子很快浮上了一层雾气，一脸控诉的看着他们家阿爹，忍了又忍愣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叶星辰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见不得自家崽崽这么委屈巴巴的模样，只能主动伸手抱了一下，“流缘乖，长大了就不能和小时候一样了。”
小娃娃被抱在怀里很正常，十几岁的少年再那么粘人就不好了。
流缘不管那么多，阿爹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连抱都不让抱，简直太过分了，“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那我不长大好不好，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就可以被阿爹抱了？”
浮玉剑尊无奈的看着满是歪理的小孩儿，将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然后道，“乖，别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明明是阿爹太过分了。”少年一脸不服气的顶了回去，八爪鱼一般抱着这人就不松手，然后朝着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魔尊陛下喊道，“父亲，你说是不是阿爹太过分了？”
慕闻弦笑吟吟看着这一幕，对自家崽儿的问题表示爱莫能助，旁边的妖帝白了他们一眼，看着还傻乎乎的流缘摇头叹息。
小傻啊，长大了当然不能和你爹那么亲近，能那么亲近的只有你父亲，问他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吗？
“你们就是看我长大了，所以就不喜欢我了。”少年松开一只手捂住脸，夸张的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然后一扭脸扑到毫无防备的妖帝陛下怀里，“呜呜呜~果然只有凤凰最好了~”
凤岐愣了一下，看着落到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默默将怀里的小傻子抱的更紧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们自己捅出来的篓子看他干什么？
妖帝陛下难得硬气的瞪了回去，抱紧了小孩儿一眨眼就不见了了踪影。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杀气腾腾的就要把崽儿抢回来，却被叶星辰给拦了下来，“剑尊呐，你这刚回来就惹崽崽不开心，要是不想带孩子，直接让崽崽和我回魔界，可好？”
依旧是老生常谈，慕闻弦一手搭在这人肩膀上，表情和他们家大崽如出一辙的无辜，“流缘现在一看就是本尊的崽儿，再跟着你像什么话，万一别人编排让崽崽误会了就不好了。”
叶星辰面无表情，“你自己让流缘误会，现在和我说这些？”
从最开始，这人便让流缘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现在又说什么怕流缘误会，早干什么去了？
慕闻弦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有说错什么吗？”
他又没有在崽崽面前搬弄是非，说的也都是事实，有问题吗？没有！
浮玉剑尊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看着几乎黏在自己身上的魔族，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魔尊陛下绕起一缕头发，丝毫不惧这人身上的冷意，“两位剑尊这次去魔界可是弄坏了不少东西，想好怎么赔了吗？”
叶星辰凉凉的暼了他一眼，将人从自己身上拉下去然后勾了勾唇角，“段永禄还没死，去找他，流缘不会跟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慕闻弦被甩开也不恼，幽幽叹了一口气然后活动着手腕跟了上去，“既然如此，只能委屈我自己了。”
叶星辰脚步一顿，然后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魔族，“你究竟什么意思？”
从跟他一起去浮玉山到如今，这人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他不是喜欢多想的人，现在却不得不多想。
慕闻弦漫不经心的抬头，勾人的桃花眼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怎么，剑尊现在还没有看出来？”
叶星辰神色微冷，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魔尊陛下耸了耸肩，抱着手臂走到前面故作无奈道，“看剑尊的意思，似乎对我们魔界不太满意，自然是只能委屈我自己，入赘……”
“闭嘴！”叶星辰脸色一僵，看着还想继续说下去慕闻弦整个人都不好了。
魔尊陛下眼中笑意更盛，“怎么，剑尊还会害羞？咱们孩子都那么大了，何必这么矜持？”
下一刻，凌冽的寒风直接将他们二人隔开，浮玉剑尊面色冷凝转身离去，耳尖带了一抹红意，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魔尊陛下看着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拂过眼尾带起一抹艳丽的色泽，然后笑吟吟看着不远处粗壮的树干。
流缘和凤岐默默后退了一步，不约而同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转身跑的没影儿了。
气喘吁吁的少年人躲到安全的地方，拍了拍胸口震惊道，“原来父亲现在还没有名分吗？”
妖帝陛下瞅了一眼还没有缓过来的小傻子，只是拍着脊背给他顺气儿，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
谁料流缘刚才那一句话还不算完，平复了呼吸后干巴巴问道，“那……我是不是传说中的私生子？”
凤岐:……
谢不归个混球到底教了你什么东西？！

第59章
凤岐戳了戳满脑子乱七八糟念头的小孩儿，看着那双非常认真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傻, 答应我, 以后离谢不归那家伙远一点, 好吗？”
那家伙自己不着调也就算了, 还敢带坏他们家单纯可爱的大崽，幸好现在叶星辰和慕闻弦都没有心情管这些, 要不然非把他揍的连他爹都不认识。
也就他脾气好，还能和小傻一本正经的讲道理。
流缘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离谢师叔远一些？”
谢师叔在的时候阿爹的心情会很好，肯定也是欢迎他来的, 他自己也很喜欢谢师叔, 为什么不能靠近？
凤凰和谢师叔的接触并不多，难道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欺负了？
流缘这么想着, 小脸不由自主板了起来，“凤凰, 谢师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别怕, 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谢师叔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但是难保以前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欺负了凤凰，毕竟他们家凤凰以前小小一团又那么漂亮, 一看就好欺负。
“三界之中谁能欺负得了我？”凤岐没搞明白这小孩儿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气呼呼说道，“你爹要是知道他在你面前胡说些什么, 那家伙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流缘撑着脸坐在那里，任由自己的头发被揉的一团乱遭，好一会儿才神秘兮兮的说道，“阿爹以前好像也这么说过，他说谢不归师叔的话不能信，要是他敢乱说的话，我们俩可都是会挨打的。”
妖帝陛下挑了挑眉，手指下移捏着小孩儿脸上的软肉道，“你知道还任由他乱来？”
流缘拍了拍捏着自己脸的大手，口齿不清的反驳道，“可是谢师叔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啊，他讲故事可有意思了，你们又不会，还不能让谢师叔陪我玩吗？”
凤岐松开手，看着揉着脸抱怨的小家伙默默反省自己。
小傻还小，和自己这货真价实的几百岁不一样，谢不归真想忽悠小孩儿他肯定分辨不出来。
既然这样，他还是多费心看着点儿吧，免得这小傻子在那俩不着调的爹不注意的时候长歪了。
长大了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妖界如此，保护这小傻子也是如此，谁让他就是这么心肠柔软的妖呢。
妖帝陛下打定了主意，拍了拍流缘的肩膀道，“下次那家伙再过来，记得喊我一起过去。”
“你也想听故事吗？”流缘眼睛一亮，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又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谢师叔前几天犯了错，被抓回去面壁思过了，我们好多天都不能听故事了。”
宗主果然是识大体的，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终于抓回去免得让他为祸四方了。
凤岐暗暗点头，眼中的开心很是明显，“没事儿，不就是讲故事吗，我也会。”
妖帝陛下心情很好，想着这会儿去打扰慕闻弦和叶星辰估计会被打出来，去打扰沧黎剑尊和他们家三长老也不是什么好主意，索性带着小傻子自己躲个清闲。
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当年他能和小傻一起玩，现在就能把这小傻子哄的开开心心。
什么叶星辰，什么慕闻弦，那都不是事儿。
妖帝陛下信誓旦旦，看的少年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凤凰，你正常一点。”
他也没说非得听故事，凤凰忽然这么激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流缘皱起眉头过去，也知道这会儿不好去打扰阿爹和父亲之间的大事儿，于是拉着这人直接跑去了外面。
凤岐耸了耸肩，他哪儿不正常了？
息烽山中风平浪静，两位剑尊回来似乎并没有在这里掀起什么风浪，只是魔界的动荡毕竟不能等闲视之，这里的气氛还是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
流缘在山脚下停了一会儿，扯了扯凤岐的衣袖问道，“谢师叔面壁思过好多天了，我们要去看看他吗？”
凤岐脚步一顿，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不去，面壁思过就要有面壁思过的样子，不能因为他而坏了剑宗的规矩。”
流缘瘪了瘪嘴，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去找谢不归的念头。
谢师叔从魔界回来后就没出来几次，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惹到了谢宗主，气的人家不顾父子之情直接拔剑，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都出不了门。
流缘将自己带入到他们家谢师叔的身份上，别说气的他们家阿爹拔剑了，就算阿爹脸色沉下来他就已经害怕的不行了好吧？
阿爹平常最疼他，比父亲对他还要上心，可是父亲从来舍不得对自己动手，阿爹就狠得下心。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阿爹就敢打他屁股，要是长大了直接拔剑那还得了？
果然，谢师叔才是胆子最大的人！
流缘心有戚戚的想着，下意识抓紧了他们家凤凰的手，“还是不要去了，万一谢师叔又干了什么坏事儿，阿爹会连我一起罚的。”
不远处，南华峰上传来阵阵灵气波动，流缘踮起脚尖看了过去，“凤凰，三师公那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灵气中夹杂着灼热的元素气息，三师公这是在铸剑？
凤岐仔细感受了一下，牵着流缘的手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不是说南华剑尊三百年前就已经不铸剑了吗？
他能感受到的东西流缘一样能感受到，还从来没有去过剑炉的少年人双眼亮晶晶，“凤凰，我们去看看。”
说着，不等凤岐回答，兴致勃勃的少年便拉着人朝着那边冲过去了。
传信用的纸鹤在他们到达之前飞到了顾凭澜手中，剑炉之前的南华剑尊将手中的废铁扔到炉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等他走出剑炉，眯起眼睛感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言笑晏晏。
难得开启的剑炉又一次被封上，空气中活跃的元素很快寂静下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流缘和凤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南华剑尊摆好一堆吃食等着他们的架势。
流缘歪着脑袋嗅了嗅周围的灵气，感觉到越来越稀少的灼热元素有些卡壳，明明刚才还那么兴奋，怎么一会儿就矜持了起来？
顾凭澜招呼着两人坐下，看着迟疑着没有动弹的少年人笑道，“怎么，小流缘不是过来找三师公的？”
“是来找三师公的。”流缘下意识否认，只是心里存了着疑惑。
看三师公的样子，似乎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进了剑炉，为什么？

第60章
少年人藏不住事情, 心里想的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顾凭澜笑了笑, 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凤岐, 招招手让流缘过去。
“怎么不在沧黎峰陪你阿爹？”
那师徒俩在魔界搅了一通风雨，回来后却没有和流缘在一起，难道是慕闻弦心生不满闹了起来？
也是，再怎么着那人也是魔尊，那俩人大刺刺的拎着剑就跑过去, 慕闻弦当时没有生气已经是难得, 现在人回来了, 魔尊陛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凤岐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家小傻子巴巴的跑过去，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赶紧在他面前回道，“沧黎剑尊去找三长老了，浮玉剑尊和魔尊在一起商量事情, 我们不好参与，索性便出来了。”
魔尊陛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会儿不正在浮玉剑尊跟前拿着补偿做借口胡搅蛮缠吗？
看现在这情况, 不管是入赘还是嫁过来, 慕闻弦已经认准了叶星辰，只关于他们俩的传闻已经让三界中人谈论的热火朝天, 如果连正主都发话了，那可就好玩儿了。
妖帝陛下嘴角上扬，笑嘻嘻牵着他们家小傻子的手心, 情非常不错。
他很期待那俩人能搞出来什么事情，最好以后没空管其他事情，这样他就好把小傻拐到妖界了。
啊，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顾凭澜眯了眯眼睛，屈起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几下，直觉告诉他沧黎峰的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流缘乖乖闭上了嘴，感觉到他们家三师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眨了眨眼睛，直接伸手捂住了嘴。
不是他不说，是凤凰不让他说。
顾凭澜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看这小孩儿不再关注方才的事情悄悄松了一口气，故作伤心的捂住心口说道，“唉，小流缘都有秘密了，还是三师公不能知道的秘密，三师公真的好伤心啊。”
流缘退后一步，眉眼弯弯笑的更开心了，这般夸张的演技早就骗不过他了。
俩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凤岐挑了个果子拿在手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被提前堵了回来。
顾凭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没事儿不要带着流缘出去，虽然你是妖帝，但是人界不比妖界，这里不安全。”
凤岐在果子上啃了一口，顿了一下后面不改色将没有咬过的另一边放在流缘嘴边，“来，尝尝。”
顾凭澜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跟着看了过去。
流缘没有任何防备，果子送到嘴边自然是啊呜一口咬了上去，然后就被酸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看着小孩儿就这么上当，凤岐当即大笑出声，将嘴里那块酸的要命的果子吐出来然后迅速躲开朝着脸而来的拳头。
流缘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缓过来之后就板着小脸坐在那里，可惜通红的眼眶没有任何杀伤力。
妖帝陛下没有任何悔改知心，甚至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还在那儿笑的开心，流缘磨了磨牙，恶狠狠的睁大眼睛表示自己的愤怒。
顾凭澜笑吟吟看着这俩活宝，摇了摇头开始哄闹脾气的小孩儿，然而，流缘鼓着脸看着凤岐，不管怎么哄就是不说话。
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事儿的妖帝陛下摸了摸鼻子，看着头顶冒火的小孩儿小心翼翼走过来，“小傻乖，我错了。”
流缘哼了一声，指着被啃了两口的果子气呼呼说道，“吃掉。”
凤岐双手抱胸疯狂摇头，跟受了什么委屈的大姑娘一样可怜巴巴看过去，“不，小傻，你不能这么对我。”
流缘擦了擦眼角，看着试图逃避的妖帝陛下继续说道，“吃掉，连核也不许剩，不然我就告诉青木尊者你欺负我。”
不是叶星辰也不是慕闻弦，而是他们家三长老，不得不说，这小傻子挑的人真准。
妖帝陛下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的小孩儿苦哈哈去把果子拿过来，吃着还不忘等着“罪魁祸首”。
都是这家伙的错，要不是桌上的果子真酸，他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吗？
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南华剑尊笑着捏了捏小孩儿鼓起来的脸，意有所指的说道，“看来不只外面不安全，息烽山好像同样不安全。”
妖帝陛下一脸哀怨，真的连核都没有剩下，这看流缘脸色好了一点才敢凑过来。
“所以，您刚才是在铸剑？”
这人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戏，凤岐撇了撇嘴，想也不想直接将人拉下水。
小傻的注意力的确很好转移，他可没那么好糊弄。
南华剑尊三百年不曾进入剑炉，其中自然有段隐秘，流缘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一些。
当然，不是因为他见过的事情多，而是他们家三长老经历丰富，对人界的了解比正儿八经人界出身的修士都多。
剑炉的大门有了波动，是不是意味着南华剑尊放下了那段过往准备重新开始了？
凤岐不着痕迹换了个防备的姿势，神情不变依旧吊儿郎当的看着云淡风轻坐在那里的人。
万一这人受不了刺激一言不合就动手，他得在动手之前带着小傻跑出去。
“报仇”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儿就搭上自己，这样不划算。
顾凭澜捏着茶杯的手多了几分力道，杯身上很快出现了细细密密的碎痕。
南华剑尊很快将异样掩饰了过去，唇角弧度依然，只是不见之前的笑意，“妖帝陛下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本尊好像刚才说过，息烽山同样不安全。”
“不安全又如何？”凤岐一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里，将手上沾的汁水擦干净然后道，“除了几位剑尊和长老，谁能伤的了我们？谁又敢伤我们？”
言下之意，你不搞事儿一切安好，你要搞事儿他也知道是谁动的手，别想偷偷针对他。
流缘看了看危险的眯着眼睛的顾凭澜，再看看上赶着找死的凤岐，在这家伙开口之前赶紧说道，“是你自己，别带上我，剑宗的人都是好人，他们才不会伤我。”
小少年说完赶紧捂住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好像藏着星星，一句话便让有些逐渐凝重的氛围烟消云散。
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优势，就算是陌生人也能轻而易举的生出亲近之感，更不用说原本就对他异常喜爱的南华剑尊了。
顾凭澜敲了敲桌子，好一会儿轻抚着剑鞘低声道，“流缘想看剑炉吗？”
流缘捏着衣角，看着他们家三师公的脸色有些犹豫，只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想看。”
剑不是天生地养的，剑炉就是他们出世的地方，剑宗之中排的上名号的神剑，不一定是南华剑尊亲手铸造，但却几乎全部出自南华峰的剑炉，包括神剑流缘。
流缘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顾凭澜很是亲近，不排除也有这当年的原因，一个优秀的铸剑师，身上总有些吸引剑灵的地方。
只是他们来的时候三师公就把话题岔开了，明显是不想说这些，流缘是个好孩子，不能强人所难。
凤凰也真是的，明知道三师公刻意隐藏还把话说出来，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回去他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这样不好，剑宗中都是自己人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出去以后可是会挨揍的！
那么大只凤凰了，怎么还不让人放心？
少年人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笑得灿烂的妖帝陛下满眼都是谴责。
顾凭澜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绷紧了身子的妖帝，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不紧不慢起身，“既然想看，那就跟我来吧。”
剑炉而已，没什么看不得的？
流缘扯了扯凤岐，二话不说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虽然不知道三师公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让他们看剑炉，应该就是不生气了吧？
少年人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背影，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看三师公的样子，好像还没有消气啊。
凤岐走在最后面，看着低着头纠结个不停的小孩儿什么也没有解释，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或许顾凭澜更乐意让流缘从他自己口中听个故事。
小傻子对故事似乎情有独钟，不然也不会对谢不归那家伙念念不忘。
剑炉坐落在山体之中，凿开的山洞中温度很高，隔着青铜门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从地心中取出来的火焰烧的正旺，就算已经很久没人过来也不曾熄灭过。
过来的三个人都不是怕高温的，妖帝陛下更是如鱼得水，恨不得钻进剑炉深处和那火焰较量一番。
顾凭澜在门口停下，上下打量了凤岐一番然后慢吞吞说道，“剑炉乃剑宗重地，闲人免进。”
凤岐愣了一下，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南华剑尊嘴角抽了抽，果然，剑宗除了谢宗主就没几个好相处的，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实在忒难缠。
顾凭澜不管他什么想法，打开青铜门带着流缘直接进去，很干脆的直接把妖帝陛下关在了外面。
凤岐摸了摸差点儿被撞到的鼻子，耸了耸肩没有办法，索性捏了个纸鹤给沧黎峰那边传了个消息。
剑炉之中，炉火感受到主人的去而复返开心极了，跳跃的火焰很明显的表达了它的心情。
流缘惊叹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里面许多千锤百炼过的剑胚移不开眼睛。
这么多剑，这得多少宝贝才能炼出来啊？
顾凭澜神色淡淡看着挂在山壁之上的剑胚，随手将其中一把拿下来扔到火焰之中。
流缘虽然没有见过锻剑的过程，但是也知道这会儿不能任由剑胚在火力烧，万一烧化了剑胚可就废了。
少年人脸上露出一抹焦急，下意识运起灵力将烧的通红的剑胚拿出来放到旁边的台子上，“三师公，为什么要把它扔进去？”
“因为这些都是残次品，成不了剑。”
顾凭澜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声音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流缘却从中听出了压抑的感觉。
残次品？
这里那么多剑胚……全部都是残次品？
打造剑胚在铸剑中是很重要的一环，剑胚成了，剑的品级基本也就定了，所以打造剑胚才是最消耗心神的地方，可是现在三师公说，这里全部的剑胚都不能成剑……
流缘难以置信的抬头，“为什么会这样？”
顾凭澜笑了笑，伸手召开一团火焰留在指尖，“控制不了火焰的铸剑师，当然无法再铸剑。”
“可是三师公，这些火焰很听话，也很喜欢你啊。”流缘眼中的不解更甚，剑炉中的火焰有简单的喜怒，他能感觉到这些火焰很喜欢三师公，为什么会控制不了呢？
“听话？单单听话是没有用的，铸剑需要的不仅仅是听话的火焰。”顾凭澜摇了摇头，指尖一动那团火焰就只剩下一缕青烟，“多漂亮的火焰，可惜不能用到正途。”
三界之中剑修无数，铸剑师却寥寥无几，修剑的天赋高高低低却也是世人都有，铸剑所需的灵心却并非等闲可见。
没有了灵心，就算能丝毫不错的按照顺序将原料投入剑炉，最终也锻不出剑的神韵。
他已经是大乘期修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手中出来的都是随处可见的长剑？
流缘没有说话，敏锐如他，在火焰消散的时候便已经察觉了出来，他们家三师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世人皆道南华剑尊剑道大成不再动手铸剑，谁又知道他现在只是个连剑胚都打不出来的废物呢？”

第61章
顾凭澜反应过来, 似乎觉得自己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不怎么好，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然后带着流缘朝里面走去, “来吧, 去看看你出生的地方，当年你爹为了铸剑可是在剑炉待了整整三年。”
真是糊涂了，竟然在小孩儿面前说这些，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估计等他回去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得传遍沧黎峰。
在带着流缘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真相瞒不住, 却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直接的说出来……
大概是藏的久了, 累了, 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流缘的情绪有些低落, 来到期待已久的地方也没了最开始的激动，他有些不明白，三师公为什么不能铸剑了？
他们都说三师公是最厉害的铸剑师，连阿爹当年都是三师公教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往里面温度越高，顾凭澜停在铸剑台前方，将神情恍惚闷着头往前走的小孩儿拦下来, “回神, 再往里可没什么好看的了。”
也许说出来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顾凭澜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紧张难受, 反而轻松了许多，甚至都有心情在剑炉里和小孩儿开玩笑了。
少年人停下脚步，看着四周好像很久没有动过的材料抿了抿唇。
外面的炉子好歹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里面却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三师公一直尝试着再铸剑，只是全都折在了剑胚那一步。
顾凭澜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小孩儿的额头，似是嫌弃待在这儿不舒服就要带着人出去，“看也看过了，咱们出去吧，我们流缘皮肤这么嫩，万一烤坏了就不好了。”
流缘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这有些熟悉的话乖乖跟在后面，之前三师公在大师公面前说这话，他还以为只是开玩笑，却没想过三师公是借此掩盖什么，实在是太疏忽了。
不过，他不知道，难道大师公也不清楚吗？
少年心中满是懊恼，明眼可见的蔫儿了下来，好在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改问，在走出剑炉后也强行打起了精神。
进去时兴致勃勃的小孩儿，出来后就蔫儿成这样，怎么想都知道里面发生了点什么。
凤岐揉了揉额头，看南华剑尊面色如常赶紧走过去，“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凭澜点了点头，衣袖一挥示意他们随意。
流缘慢吞吞走到凤岐身边，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回头看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顾凭澜，“三师公，我们走了……”
顾凭澜无奈笑了笑，对着这小孩儿实在升不起任何不高兴来，“回去吧，你爹他们该等急了。”
流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这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情况，最终还是将想问的问题压了下去，“我们真的走了，三师公再见。”
顾凭澜挥了挥手，微笑着看着两个人离开，而后伸了个懒腰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至于身后的剑炉，却是一眼也没有多看。
三界中不会铸剑的多了去了，也不缺他顾凭澜一个，就算不能铸剑，他也还是剑宗的剑尊，于剑道的感悟远超常人。
只是少了一条参悟的路子而已，三百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
流缘和凤岐一起回到沧黎峰，低着头依旧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缓过来。
妖帝陛下将手搭在他肩上，然后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皱着脸可就不好看了，乖，笑一个。”
要是在以前，听见不好看三个字的小傻肯定已经紧张兮兮的护着自己的脸，生怕自己真的变丑了，可是现在，受了刺激的小孩儿只是抬了抬眼，紧接着又皱着脸踢着石子朝前走。
“凤凰，你知道三师公为什么那么多年不铸剑吗？”流缘有些闷闷不乐的问道，虽然三师公出来后就恢复了他熟悉的模样，可是那个将剑胚扔进炉火里的三师公还是让他忍不住多想。
三师公其实很在意的吧？
凤岐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将他知道的事情说给这小孩儿听。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就是南华剑尊在秘境中经历了些不好的事情，出来后就有了心结，回到剑宗后直接关了剑炉，不只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去。
流缘脚步一顿，心头的疑惑更盛，“你是说……是三师公自己不肯铸剑？”
可是刚才看到的东西告诉他的并不是这样。
三师公从来没有停止过尝试铸剑，剑炉也只是不再让别人进去，他自己肯定进去过，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是啊，若非他的心结解不开，谁又能拦着他铸剑？”凤岐回了一句，看流缘的反应明显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难道不是这样？”
流缘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干巴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显然，他并没有撒谎的经验，也没有撒谎的天赋，别说凤岐对他很了解，就算是个陌生人，这会儿也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凤岐眸光微闪，上前牵着他们家小傻子的手赶紧朝着宫殿外气氛正好的俩人而去，“你知道的，咱们俩差不多大，即便是妖帝，年幼的时候也不被允许乱跑，所以我知道的事情也不一定准确，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阿爹。”
他知道的当然是最准确的，至少在三界的各种消息渠道中很准确，这么说也不过是安慰这小傻子罢了。
叶星辰和慕闻弦之间的氛围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讨论着魔界发生的事情。
流缘和凤岐一起跑出去他们是知道的，即便叶星辰这么长时间不在剑宗，他对自家崽儿的行踪也了如指掌。
俩小孩儿结伴出去玩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么没精神的回来还是头一次，浮玉剑尊看了旁边的魔尊一眼起身过去，想要知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流缘眼眶微红，看到他们家阿爹过来直接扑了过去，好在这次没有被推开。
后知后觉的少年默默退后一步，揉了揉自己的脸抬头问道，“阿爹，你知道三师公为什么不肯铸剑了吗？”
从来没有被流缘主动远离的浮玉剑尊有些怔愣，看崽崽心情不怎么好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之前的动作让他伤心了，不过小孩儿接下来的问题也没让他有多放松。
叶星辰主动将小孩儿揽到怀里，和还是幼童时一样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才回道，“师叔很多年不肯铸剑了，流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们今天去了剑炉。”小孩儿的声音闷闷的，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其中的低落，“三师公带我去了剑炉深处，就是阿爹当年将我锻造出来的地方。”
叶星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师叔竟然又开了剑炉？”
凤岐知道的就是顾凭澜想让人知道的那些，更多的就连剑宗内部自己人都不知道，叶星辰知道的不比妖帝陛下多多少。
浮玉剑尊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崽儿的脊背，将人带到魔尊跟前温声道，“师叔心里藏着事情，但是他藏的太严实，我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连阿爹也以为三师公是自己不肯铸剑的吗？
流缘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磕磕巴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叶星辰和慕闻弦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他们家崽崽的不对劲。
凤岐一回来就溜的没影了，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两个老父亲心照不宣收回视线，确定了事情和妖帝陛下脱不了干系。
然而，一回来就躲开的妖帝陛下便是，他只是怕小孩儿心血来潮想起来吃到酸果子的事情告状，和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小傻子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能让妖帝陛下这么慎重的对待。
流缘心里想着事情，潜意识告诉他三师公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所以连他们家阿爹和父亲都一起瞒着，没有透露出丁点儿出来。
叶星辰和慕闻弦虽然知道他们家崽儿有了小秘密，但是也没有非要探个究竟的意思，这让流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入夜，沧黎峰一片静悄悄，月华洒落在地上好像水波一样，随着树影被风吹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宫殿中悄无声息跑出来一个影子，速度之快“没有”惊动任何人，正是早早去休息的流缘。
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紧张的心都要跳了出来，好在他的动作足够小心，这才成功一个人溜了出来。
顾凭澜还没有入睡，拿绒布擦着华丽的神剑醉月眸光温柔。
就算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柄剑大概是他平生所铸出来最华丽最漂亮……也是最后的剑了吧。
流缘没有任何阻挡的过来，感觉到里面有动静才敲了敲门小声喊道，“三师公……”
顾凭澜看着跟犯了什么大错一样肃着一张脸的少年，失笑出声让人进来，“怎么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了？”
“三师公，我没有让别人发现异常，连阿爹都瞒了过去。”少年有些内疚，但是想到剑炉中神色莫名的南华剑尊后又忍了下去，“所以三师公，我可以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顾凭澜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凑到跟前的黑发，“小傻子啊小傻子，还真以为自己瞒过去了啊？”
流缘紧张兮兮的抬头，赶紧朝着身后看去，发现不管是他爹还是他父亲都没有跟过来才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嗯，瞒过去了。”
顾凭澜:……
傻崽儿啊，你可真是惹人疼！

第62章
顾凭澜笑的开怀, 看着一本正经和他解释的小孩儿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星辰和你有父子之缘, 命数果真极好。”
流缘有些不明所以，进来后乖乖找个地方坐下, 然后小声念叨着，“阿爹本来就很好。”
殿中灯火闪烁，入眼一片金碧辉煌，非常符合流缘的喜好，只是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情欣赏, 一心只想将困扰了他一下午的问题给解决了。
顾凭澜在小孩儿旁边坐下, “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情，既然来了今晚就别回去了, 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这样就不会挨骂了。”
流缘坐正了身子, 听见他这么说赶紧摇头, “三师公, 不不是小孩子了, 我已经长大了。”
而且，如果只有父亲在还好, 阿爹现在回来了, 就算您跟着一起回去也还是要挨骂，反正都要挨骂，难道要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成，只是出来自讨苦吃？
他非常清楚明天被阿爹发现又偷偷跑出来的后果, 看他牺牲了那么多的份儿上，就将真相告诉他吧，万一真的有办法解决呢？
流缘很是严肃的看着他们家三师公，看他不说话便自己找说，“凤凰和阿爹都说三师公在秘境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了心结之后才不肯铸剑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三师公是在秘境之后才失去了铸剑的能力？”
顾凭澜挑了挑眉，这小傻子怎么忽然聪明了？难道是今天在他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沾了他身上的机灵劲儿？
“嗯，思路很清晰，继续说。”
流缘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说那么多话，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看他们家三师公点头瞬间轻松了不少，“所以，三师公当年去的是哪个秘境？”
“什么？”顾凭澜一愣，反应过来听到的问题是什么后无奈捂脸。
他以为这小孩儿要问的应该是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但凡头脑清晰，这会儿想的就应该和他一样，可是偏偏这小傻子不走寻常路，连问题都问的如此与众不同。
南华剑尊哭笑不得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孩儿，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想干什么？”
流缘挥了挥拳头，凶巴巴说道，“我和凤凰一起去那个秘境，把三师公失去的东西抢回来，那样三师公就能继续铸剑了。”
顾凭澜心中一暖，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不和你阿爹一起呢？”
流缘歪了歪脑袋，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过去，“三师公，我才出世多久，你和阿爹师公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好吧，要是他们能帮忙，事情还能落到我手里吗？”
先不说南华剑尊自己实力如何，剑宗中只大乘期的大能就有好几个，再加上那么多弟子，如果这人愿意，整个剑宗的弟子都能冲出去为他报仇。
现在外面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明显就是三师公自己不乐意让别人知道，更不用说让剑宗为他出头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三师公自己的原因。
流缘捏紧了拳头，觉得自己的分析再精准不过了，简直棒呆了。
顾凭澜看着一双红眸藏着骄傲的小孩儿，蜷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既然知道我不找你师公他们帮忙，那就一定能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连你师公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和那个小凤凰能解决？”
“师公他们解决不了？”流缘眨了眨眼睛，一脸惊讶的反问道，“难道不是三师公你自己瞒着他们吗？”
顾凭澜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无辜的小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傻子，聪明也只聪明一会儿，这不，又傻了起来。
妖帝忽然实力高强，可是年纪在那儿摆着，如果剑宗想将他的命留下，就算有青木尊者在他也绝对逃不出去，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俩人说了那么长时间，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说到，顾凭澜带着小孩儿找了个房间去休息，一路上说的都是明天怎么让叶星辰不家暴。
流缘看着和自己那儿没什么区别的房间，再看看神色柔和转身离去的南华剑尊，有些卡壳的脑袋瓜终于反应了过来。
“三师公，等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年人在门关上的瞬间灵光一现，追上去直接拉着他们家三师公的衣袖不放手。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人是故意逗他，说来说去就是没有说到正点上，要不是他机灵，这会儿就被骗过去了。
顾凭澜看着打定主意不放手的小孩儿，扯了扯被拽的很紧的衣袖无奈道，“乖，回去睡觉，不然三师公要生气了。”
流缘果断摇头，甚至八爪鱼一样直接整个人都挂在了这人身上，“不走，我今天跑出来就是为了让师公能重新铸剑，说什么也不走。”
“我还不急，你急什么？”顾凭澜敲了敲小孩儿的额头，想知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怎么就这么大胆子呢？
流缘将人抓紧，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松手。
要是不着急，剑炉里那么多剑胚是哪儿来的？
俩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顾凭澜先服软，小孩儿性子没个定数，但是倔起来连他也没办法。
“说是长大了，结果睡前还是要听故事，长不大的小孩儿，就是不让人省心。”南华剑尊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儿，“乖，先松手。”
流缘目的达到，很利索的松开手退后一步，指着自己的房间表示他们可以去那儿说。
顾凭澜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走吧，今天换三师公给你讲故事，比不过你父亲也不准闹，听完就好好睡觉，听到了没？”
流缘脸上发红，想顶一句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长大后就没在睡前缠着父亲了，但是又一想今天跑出来的目的，瘪了瘪嘴又将要说的话给忍了回去。
他以为他要磨上很长时间才能让三师公松口，没想到比他想象中的轻松那么多，大概是三师公也觉得他很靠谱吧。
松了一口气的流缘赶紧跟上，进去之后将门关的紧紧的生怕人跑了。
也就是他现在年纪小，还能这么什么都不管撒泼打滚，要是凤凰在这儿，敢和他刚才一样估计直接就被打出去了。
三师公经常说他是剑宗为数不多几个讲道理的，但是不代表打架的实力就低到哪儿去了。
这里是剑宗，遇见事情是个弟子都能拎着剑出去拼命的宗门，骨子里没点儿暴力因子都不好意思进剑宗的门。
父亲和他讲的关于剑宗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出门绝对不会堕了剑宗的名声。
虽然他不是剑宗弟子，但是剑尊的剑也算是剑宗啊。
涉世未深的小孩儿不知道剑宗在外究竟是什么样的名声，更不知道有些事情要听他们家阿爹的，至于从魔尊陛下口中说出来的话，听听就算了，万万不能当真。
“三师公，阿爹说铸剑师都有灵心，你的灵心丢是在秘境了吗？”少年人抬眼看过去，不得不说，他的小脑袋瓜有时候真的很有用。
顾凭澜无声感叹了一句，然后神色不变点了点头，“的确是灵心的问题。”
“所以，究竟是哪个秘境？”对以前的事情知之甚少的少年磨了磨牙，火焰自眼睛深处燃了起来，血色琉璃一样的眸子漂亮的惊人。
美丽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顾凭澜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即便要说的事情让他很不开心，这会儿也生气不起来了。
唉，这毛病那么多年了，也没见好转过，现在甚至变本加厉了，实在是难缠。
南华剑尊捏了捏眉心，移开目光淡淡道，“三百年前，前任魔尊段永禄所置，雪云秘境。”
是那个伤了人界很多大能，让阿爹没有退路只能一个人单挑段永禄那丑东西甚至差点儿没命的秘境？！
同样，要不是那场差点儿要了阿爹性命的大战，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流缘沉默了一会儿，敛下眉眼低声开口，“这就是三师公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的原因吗？”
那个秘境在段永禄假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就算他知道了三师公的灵心丢在了那里，还能和凤凰一起去找段永禄抢回来不成？
再说了，因为秘境的事情，师公和青木尊者差点儿老死不相往来，三师公一直不曾透露出消息，也是不想让他们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吧。
也是，如果段永禄最近没有再冒出来，谁知道他还没死呢？
秘境的主人魂归天地，秘境即便存在，没个几百年也不会被人发现，灵心已经没了多回来的期望，三师公肯定不会希望同门师兄再因为自己和心上人闹的更僵。
“瞎想什么呢？”顾凭澜被这小孩儿的奇奇怪怪的想象气的没脾气，“当年的确不想让二师兄因为这个为难，但是如果真能夺回灵心，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当年的师兄和青木尊者还只是以挚友的名义相交，事情已经到了那种地步，若是能让灵心回归，别说师兄挚友，就是让师兄和天道掰了他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忍着。
“灵心不是实物，一旦消失那就真的烟消云散了，只是剑宗必须要有铸剑师坐镇，若是我没了灵心，当时那种情况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顾凭澜摇了摇头，有些怀念又有些伤怀的说道，“后来我一直不肯放弃，总觉得炼了几百年的剑，那些东西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没有灵心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一旦没了才会发现，那的确是必不可少的。”
当时是必须要瞒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没有再瞒着的必要，他也懒得再解释了。
流缘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怎么开心的说道，“所以后来三师公才炼了那么剑胚……”
“是啊，可惜只是浪费材料。”顾凭澜眸中闪过一抹释然，“这么多年了，再有执念现在也已经看开了，拥有灵心的人不好找，但也不是没有，偌大一个剑宗，三百年没有，那就再等三百年，总能再等到一个惊才绝艳如我一般的铸剑师。”
流缘重重的点了点头，“三师公是最厉害的铸剑师。”
“要加一个‘前’字。”顾凭澜笑了笑，然后玩笑似的说道，“话说你阿爹的资质很好，当年求我铸剑的不在少数，只有他一个具有灵心，天赋耐性皆是上乘，不惜耗费几年时间亲手将本命剑给锻造出来。”
感觉他们家三师公心情还算不错，流缘抿了抿唇，与有荣焉说道，“阿爹也厉害。”
“你爹当然厉害。”想着叶星辰自开始修炼到如今一直没有坏过的气运，顾凭澜捏了捏面前小孩儿的脸蛋，“当年发现他身具灵心时我就想把他从二师兄那儿抢过来，后来被二师兄发现了，直接打的半年没能下床。”
流缘震惊的眨了眨眼睛，“真的是师公打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要不是打不过他，你爹现在就不是他的徒弟了。”顾凭澜起身，将还惊讶着的小孩儿带到床上温声道，“已经很晚了，睡吧，明天早上三师公带你回沧黎峰。”
流缘乖乖躺好，也不敢再问什么了，闭上眼睛表示自己不会乱跑了。
顾凭澜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留一声叹息。
银河天悬，繁星点点点缀在夜空之中，时不时一道亮光划过，那是星星死亡时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第63章
第二天清晨, 流缘早早醒来, 他对南华峰很熟悉, 一个人也能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
一身金灿灿的少年走到外面，在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大概也许似乎应该回沧黎峰了。
阿爹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不在房间里会是什么反应？
少年不自觉的抖了抖，片刻不停跑去他们家三师公房间门口蹲着。
三师公昨天说好了要送他回去，不能说话不算数。
顾凭澜一醒来便察觉到门口蹲着的小孩儿，揉了揉额头无奈起身, 养个孩子真不容易, 幸好流缘乖巧，要是个和妖帝小时候差不多的崽儿, 他估计得离家出走。
可是这小孩儿再乖巧, 也还是有淘气的时候啊。
南华剑尊推开房门, 看着蹲在面前可怜巴巴的少年勾了勾唇角, “怎么, 知道怕了？”
流缘眨巴着大眼睛, “三师公，我错了。”
男子汉大丈夫, 该认错的时候就认错, 总比一会儿挨打强。
“小流缘呐，现在认错可没用，保持这个状态去见你爹就够了。”南华剑尊调笑着说了一句，让小孩儿起来去外面等上一会儿, 等他打理好自己再一起去沧黎峰。
流缘忙不迭点头，一溜烟跑去了外面，沧黎峰现在人多，那么多人看着，阿爹应该不会动手，大不了他到时候就扒着父亲不放，阿爹总不能连父亲和他一起打。
早知道自家崽儿大晚上溜出去的浮玉剑尊和魔尊陛下关注着南华峰上的情况，两道完全不同的神识大大方方的扫过来，也就流缘神不思属，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头发还带着几分水汽的魔尊陛下笑吟吟看着大崽苦哈哈的模样，没忍住戳了戳旁边正经打坐的黑衣剑修，“剑尊呐，你看看崽儿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再这么凶，小心以后崽崽只和我亲。”
叶星辰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一脸淡定，“不会，你不是流缘，又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慕闻弦耸了耸肩，看着这自欺欺人的家伙也没说什么，现在嘴硬算什么，等一会儿流缘回来再嘴硬啊！
俩人一大早的都在殿外候着，似乎都没有被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所困扰，坐在一起氛围竟然还算可以。
然而，好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沧黎峰不是浮玉山，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快，一声清脆的凤鸣便响彻了整座山峰。
凤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看看，他现在维持着人形，再和小傻子住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索性挪到了隔壁。
比起维持人形，他更喜欢原形的状态，光彩照人的缩小版凤凰用翅膀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熟悉那熟悉的声音。
天色已经大亮，原以为流缘这会儿正在房间捣鼓着他的那些金灿灿的宝贝，却没想到房间中压根儿就没有小孩儿的踪影。
妖帝陛下吓了一跳，找了一圈发现他们家小傻子真的不见了之后赶紧冲了出来，“快来人，咱们家小傻丢了啊——”
那么大一个崽儿，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睡一觉就不见了呢？
魔尊陛下捏了捏眉心，听着耳边停不下来的叫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石桌上，而后，用山峰腹地开采出的坚硬石料制成的桌板应声而碎。
“凤岐，闭嘴！”
妖帝陛下身子一僵，动弹不得停在了俩人面前，体内灵力转了一圈后才恢复过来，然后继续急吼吼道，“小傻昨晚上还在，早上起来就不见了，你们剑宗怎么搞的？怎么连孩子都能弄丢？”
慕闻弦看着犯傻的妖帝，手心有些发痒，口口声声说他们家崽儿傻，你又聪明到哪儿去了？
看这俩人反应不对劲，凤岐睁大了眼睛，“你们知道小傻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要不是某人跟着只会捣乱，崽儿会一个人出去？”魔尊陛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嗤笑一声嘴上丝毫不留情面。
凤岐撇了撇嘴，越过慕闻弦看崽儿他爹神色如常也放下了心，“也就我现在脾气好了，但凡妖帝换了个妖，就你这张嘴，三界大战就避免不了。”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直接在他刚才的位子坐下的凤岐神色莫名，“说起来，妖帝什么时候能逗留人界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妖界都没有事情要做吗？”
“与你无关。”凤岐一愣，随即绷紧了身子，这家伙就是小心眼，他不过挤兑了一句就要将他赶走，凭什么你说走就走？
慕闻弦抱着手臂，很快将心中忽然间冒出来的那点儿异样压下去，就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沧黎峰的结界告诉他们有人进来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黑衣剑修神色微动，摩挲着指尖抬眼看向外面。
阳光下闪着光芒的两人很快出现在视线之中，顾凭澜喜欢金玉，只看他的佩剑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什么低调的人。
逆着光芒的两个人仿佛要闪瞎人眼，偏偏一个个都没有自觉，都觉得自己这样最好看，浮玉剑尊揉了揉眼睛，转头看着魔尊委婉劝道，“流缘已经长大了，不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这样太惹眼了。”
慕闻弦浑然不在意，觉得自家崽儿怎么看都好看，“这样正好，要都随了你反倒不妥了。”
如果不是崽崽，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会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他的性子本就张扬，低调什么从来不是魔族的风格。
流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他爹心情好像还不错，又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三师公然后怀着悲壮的心情走了过去，“阿爹，我回来了。”
“师叔。”叶星辰起身喊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假装自己不紧张的少年。
流缘两只手背在身后，刚开始还只是有些紧张，现在的心情已经不只紧张两个字能够说清楚的了。
凤岐悄悄朝他打了个手势，在顾凭澜出现在这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傻子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估计还是不肯放弃，所以自己偷偷跑过去，结果正好被两个老父亲抓个正着。
傻崽儿啊，你出去就不能叫上我吗？好歹回来挨骂还有人顶啊！
妖帝陛下痛心疾首的想着，确定自己昨天晚上被抛弃了之后整个妖都不好了。
流缘不敢和他爹对视，只能将求救的眼神递到另一位那里，“父亲~”
魔尊陛下表示，自从崽儿长大，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软乎乎的声音撒过娇了，但是撒娇也是没有用的，孩儿他爹生气，他自己也得靠边站。
魔尊陛下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拖着想要过去的凤岐离开，现在可不是捣乱的时候。
凤岐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叶星辰和顾凭澜之间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两个剑修之间的事情，他们在旁边的确不像话，于是没有反抗跟着先离开了这里。
流缘有些傻眼的看着平时最疼他的父亲将凤凰一起带走，下意识的想跟着离开，但是再看他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站在那里。
“阿爹，我错了，我不该自己偷偷跑出去，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多说都是错，认罚就对完事儿了。
顾凭澜悠悠然坐下，朝着小孩儿招了招手笑道，“别冷着脸了，吓着咱们崽崽了怎么办？”
流缘巴巴的跑过去，非常认可这句话，可惜被他们家阿爹看着，一点儿反应也不敢有。
叶星辰叹了一口气，被这反应弄的哭笑不得，“师叔，流缘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您不能这么惯着他。”
“别再把他当成孩子，他已经长大了。”顾凭澜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异常正经，不等叶星辰再说什么，流缘便再次开口，“阿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凭澜心情很好，看了崽儿他爹一眼笑道，“既然知道错了，想好怎么认错了吗？”
“啊？”流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认错？还能怎么认错？不是挨一顿骂或者挨一顿打就好了吗？
叶星辰听出了他话中另有深意，只是短时间内也没有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师叔？”
“当年你师尊死守着不让我抢徒弟，现在把流缘予我教导，可好？”顾凭澜微微一笑，和第一次见面时要将流缘抢走的玩笑话不同，这一回，他在很正经的和孩儿他爹商量。
流缘是剑灵，对剑有些天生的亲近，以他昨天的反应来看，于铸剑一道同样天赋非凡。
让剑来铸剑听上去的确匪夷所思，但是却未必不可行，剑宗已经三百年没有良剑出现，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叶星辰皱起眉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倒是流缘灵光一闪猜到他们家三师公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道，“阿爹，我可以跟着三师公学铸剑的！”
“不妥。”叶星辰摇头，看了一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发生了变化的流缘，然后抬眼看向顾凭澜，“师叔，流缘是我的孩子，怎么能乱了辈分？”
“并非是收徒。”顾凭澜安抚着想要说话的流缘，自顾自解释道，“只是让流缘抽出时间随我学习罢了，其他改怎样还是怎样。”
“可是......”叶星辰下意识还要反驳，可惜对面的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这么说定了，当年你师尊抢了我一个徒弟，现在就拿流缘还给我吧。”
说着，顾凭澜给小孩儿使了个眼色，然后迅速起身离去，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留。
叶星辰看着一闪而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如此强词夺理，整个剑宗也只有师叔能如此理直气壮了。
看着目的达到就立刻离开的三师公，流缘有些不知所措，说好的带他回来平复阿爹的怒火呢？事情还没办好怎么就跑了？这么不靠谱的吗？
顾凭澜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叶星辰想拒绝也要仔细思量一番，毕竟这件事情对流缘没有任何坏处，如果崽崽能撑起剑宗南华一脉，即便没有他在背后撑着也没有人能小看。
只是，师叔为什么会起了这个想法呢？
叶星辰有些不解，他再怎么想也不敢猜测那人如今已经没了灵心，流缘撑着脸看着他们家阿爹发呆，觉得事情大概可能也许已经解决了。
阿爹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应该是把他忘了吧......
一大一小一个表情坐在那里，看上去很是有趣，流缘抱着手臂，眼尖的看到由远而近的一点红色，眼睛一亮兴奋的站了起来，“谢师叔！”
叶星辰神色一凌，二话不说通知慕闻弦出来，“带流缘进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谢不归：？？？
人干事？！！

第64章
天朗气清, 惠风和畅, 沧黎峰中, 谢不归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好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叶星辰, 他名义上的好友，堂堂浮玉剑尊，竟然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将崽儿藏了起来，连一句话都不让他说。
他这个好友是从垃圾里捡来的吗？
被关了这么多天一次不去看也就算了，他都不计前嫌找过来了, 这人竟然干出来这种事情, 真当他谢不归没有脾气吗？
一袭红衣杀气腾腾的谢不归脚尖落地，对上那双藏着寒意的眸子后瞬间没了气势。
对, 他谢不归的确没有脾气。
浮玉剑尊暂时将刚才的事情压下, 只是神情淡淡看着不请自来的红衣美人, “在你不在的时候, 流缘学会了离家出走, 现在更是学会了半夜偷偷跑出去,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什么？”谢不归故作茫然，一手背后将防御用的法器准备好, 然后一脸深明大义的说道, “崽崽真是胡闹，怎么能离家出走呢？”
他才和崽崽相处多长时间？你这当爹的一直给他找事儿干，他忙正事儿还来不及，哪儿有时间和崽崽待在一起？
所以, 崽崽离家出走和他没有关系。
谢不归在心里念叨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叶星辰冷笑一声，拇指习惯性的往前按了一下，“慕闻弦把流缘带回来的时候，他说要去找他们家谢师叔。”
被宗主看着关了那么长时间禁闭，该办的事情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为了避免出现差池，他还是先把人揍老实了为好。
谢不归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见面就翻旧账，但是这事儿他的确没法解释，谁知道小孩儿学的这么快，他只是提了一句就学的有模有样，该说不愧是他叶星辰的崽儿吗？
想是这么想，但说肯定不能这么说，谢不归揉了揉脸，一本正经的回道，“原来崽儿这么想我的吗？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去看看他悲惨的谢师叔，现在好了，我自己过来看他，就不需要你在旁边看着了。”
叶星辰唇角微扬，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这人逃走的路挡死。
谢不归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怪他出门没有看黄历，今天的确不是什么好日子，他来之前小崽崽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把人气成这样？
三师叔刚才来过，难道和他有关？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怜他刚从禁闭中出来，就成了悲惨的被殃及的池鱼，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啊！
他们俩多年的交情，这人心里想的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叶星辰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在手中转了一圈看向随时准备跑路的某人。
“既然来了，陪我打一场，如何？”
“你在开玩笑吗？”谢不归睁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先给自己加了几层防护阵，和这人打一场，他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如何？当然不如何？
打架是不可能打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剑修打。
剑修之间的较量，他一个身娇体弱的炼器宗弟子怎么可能扛得住？
谢不归生怕自己待会儿直接英年早逝，也不管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了，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星辰呐，我刚想起来我爹那儿还有事情，改天再来看崽崽。”
再怎么着息烽山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打不过躲还是能躲过去的，叶星辰抱着手臂看着瞬间没影儿了的谢不归，转头看了一眼藏在一边儿的小孩儿，摇了摇头也消失在视线之中。
“竟然还要追过去，阿爹这么吓人的吗？”流缘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还好谢师叔来了，不然他可就惨了。
感谢谢师叔牺牲自己救人，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唯有......唔......以身相许？
好像有点不对......
慕闻弦笑了出声，虽然不知道他们家崽崽在想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事情就是了，以他对这孩子的了解，正常了才奇了怪了。
流缘朝着远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问道，“父亲，我还能见到活着的谢师叔吗？”
不是他担心，谢师叔之前说过，他打架真的不行，别说对上阿爹了，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修士都能把他打趴下。
阿爹刚才还在气头上，正好谢师叔撞上来，不揍他揍谁？
慕闻弦笑吟吟看着，别管最后是谁挨揍，只要不是他们家崽崽，他的心情都不会受到影响，“回去吧，你爹还有正事儿，别去打扰他了。”
所以，追上去揍谢师叔一顿就是正事儿？
流缘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跟在他们家父亲身后走了。
“崽儿，你想学铸剑吗？”慕闻弦在前面走着，特意放慢了脚步让小孩儿能跟上。
流缘没有立即回答，之前在叶星辰面前答的那么干脆利落只是为了不让顾凭澜失望，现在被这么一问，自己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他真的想学铸剑吗？
回想起自己在剑炉里看到的东西，再想想在剑宗这么多天见多的那么多神剑凡剑，少年人脸上不自觉带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只是，让剑灵来铸剑，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
流缘抬眼看过去，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一本正经问道，“父亲，我是剑灵，会铸剑的话听上去会不会很奇怪？”
“哪里会奇怪？我们崽崽自己有本事，别人还能说什么不成？”慕闻弦侧身，将流缘签到自己身边温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父亲的精血孕育而成的，并不是寻常剑灵。”
“好吧。”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握紧了拳头说道，“我要和三师公学习铸剑，然后让那些剑都孕育出来剑灵，这样我就有很多很多崽儿了。”
慕闻弦：......
他可不想要那么多孙子。
另一边，谢不归刚出沧黎峰的范围便被堵住了，叶星辰不紧不慢朝着他走去，身上带着一种难以抵御的压力，“跟我来。”
谢不归警惕的抱紧自己，“不打架？”
叶星辰挑了挑眉，“你想死？”
“不想！”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的谢不归连忙摇头，生怕答慢了这人再返回。
从叶星辰和沈青云这师兄弟俩拜入剑宗，他剑宗小霸王的名号就再也喊不起来了，其他人能看在他爹是宗主的份儿上任他作威作福，这俩人可完全没这个自觉。
说是不打不相识，但他真的只是挨打的那个。
卑微。
谢不归自怨自艾念叨了许久，看眼前人没有一点儿愧疚的意思耸了耸肩也恢复了正常，俩人在沧黎峰不远处停下来，然后用结界将四周隔开。
“魔尊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段永禄在魔界与妖界的交界处将雪云秘境重新打开，看这意思，就是冲着你们俩来的。”谢不归指尖转动着一个小玩意儿，对这些完全不应该被他知道的消息信手拈来，“这事儿我会瞒着三师叔，你们自己解决，千万别再扯上我，我真的只是个实力底下的小可怜。”
这些天在剑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在魔界留了那么多天，翎霄能查出来的消息他都会知晓，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大傻子，但是事情该做也还是要做。
他谢不归出手，三界中能找出破绽的可没有几个。
叶星辰抬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师叔想让流缘跟着他学铸剑，在事情解决之前，流缘会在南华峰陪着他。”
以他们家崽儿的性子，就算有再多事情到时候也没有精力去管了，养孩子是个耗费精力的活儿，师叔现在还没有收徒，正好先提前适应一下。
谢不归眼睛一亮，“你放心，正好我很久没和三师叔谈心了......”
叶星辰上下扫了这人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谢不归：......
这好友要来干什么？扔了算了！
“魔尊那边我会去解释，这边你多注意些，若是不行便让青云回来。”看谢不归没有说话，叶星辰又补充了一句，然后直接将人气炸了。
“谁说我不行的？！”谢不归眉头一竖，身上气势猛然一变，撇了撇嘴看着面前之人道，“要是魔尊察觉到哪儿不对，我就直接说是你的主意，堂堂浮玉剑尊在魔界安插眼线，到时候你们两口子有矛盾可别来找我。”
叶星辰唇角微微上扬，对这明晃晃的威胁没有丝毫担心，“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第65章
谢不归愣了一下, 有点卡壳的脑袋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知道他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没有反驳？！
两口子？两口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俩人竟然真成了？！
魔尊慕闻弦，那个一身杀戮在魔界的名声比段永禄还要差的家伙，真的把他这好友勾搭到手了？
他一定是没睡醒，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有流缘作为纽带, 叶星辰这满脑子只有练剑半点儿不懂风花雪月的家伙也不可能会回应啊！
他眼中的震惊太过明显，叶星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只是意味不明点了点头，“如此, 我先回去了。”
不是, 兄弟, 你就不要解释一下吗？
谢不归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们俩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 这人别不是悄咪咪被人掉包了吧？
看这人双目无神身体僵硬就知道他肯定在走神, 叶星辰眯了眯眼睛, 撤了结界很快消失在谢不归的视线之中。
这种事情......还需要解释？
沧黎峰中, 流缘已经打定了主意学习铸剑, 这会儿正和他们家父亲商量怎样才不会被嫌弃，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厉害的事情，万一因为太笨而被赶出来该怎么办？
凤岐撑着脸坐在旁边，看着瞎担心的小孩儿很是无奈，顾凭澜自己提出来的要教, 资质怎么样他还能不清楚吗？
然而，慕闻弦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非常有耐心顺着他们家崽儿的意思安抚，凤岐耸了耸肩膀，自觉没有打扰他们。
不等他再趴回去，脑海中忽然传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三长老这会儿找他干什么？
凤岐有些不明所以，和旁边气氛正好的父子俩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不管三长老找他干什么，他都得先去过去看看。
妖帝陛下风一般消失在视线之中，流缘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短时间内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接着说刚才的事情，只是明显有些走神。
慕闻弦摩挲着指尖，眸中笑意淡了下来，叶星辰和谢不归出去，凤岐又被柳卿晏叫走，看来是到了动手的时候了。
段永禄，这次几方一起出手，你可准备好了？
魔尊陛下唇边带笑，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明明是美艳至极的画面，却让人升不起半点旖旎心思。
这人太危险了，仿佛多看一眼，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流缘对气场的变化及其敏锐，抬眼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们家父亲面前晃了晃，“父亲，怎么了？”
慕闻弦回神，将眼前白白嫩嫩的手掌握在手中，看着朝着这边而来的浮玉剑尊微微一笑，“情况如何？”
“如你所料。”叶星辰脚步未停，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错开他的目光的动作有些刻意，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待到明日，我送流缘去师叔那里。”
魔尊陛下眯了眯眼睛，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异样，“既然如此，我先去准备一下。”
叶星辰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忙，流缘托着脸看着这俩人，阿爹这模样，铁定有猫腻。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落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流缘抬头，他们家阿爹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转身。
只是......这笑意总有点让人发冷。
流缘搓了搓手臂，看他们家阿爹还没发现不对劲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阿爹，父亲生气了！”
叶星辰皱了皱眉，似是在回想方才哪儿出破绽了，他在谢不归面前镇定自若，可是毕竟没有事先告知慕闻弦，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已经暴露了吗？
流缘叹了一口气，看他爹这一副毫无自觉的样子实在没了办法，“阿爹，连我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你为什么觉得能瞒得过父亲？”
自知之明真的是个好东西，他以为阿爹会有，但是可惜，阿爹好像真的没有。
少年人后退两步，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他们家阿爹扫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忍住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叶星辰也渐渐缓过来不对劲，又被他们家崽儿这么看着，一张俊脸很快浮上了薄红，懊恼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流缘故作老成的摇头叹息，为了让父亲和阿爹好好过日子他容易吗？
身边人一会儿的时间走了个干净，流缘也不恼，只是翻出来小时候玩耍用的木剑，这还是阿爹没事儿的时候用木头削出来的，比起金石炼制的剑自然不如，但是给小时候的他玩却是足够了。
三师公说想要铸造神剑，必须要有灵心，不过他是剑灵，与剑之间天生有着联系，所以没有那么严苛的条件。
少年人蹲在地上，用木剑在地上胡乱画着，忽然，不远处一阵灵气波动传来，流缘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将木剑攥在手中没有动弹。
谁又惹到凤凰了？
他刚才还以为是阿爹和父亲一不小心谈崩了，可是这么火爆的灵力，沧黎峰上只有凤凰一人能弄出来。
另一边，凤岐怒火中烧站在那里，向来玩世不恭的俊脸板了起来，独属于妖帝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将周围的草木连根拔起四处飞散。
柳卿晏挥挥手将暴躁的灵力控制在小小的范围内，让他精心侍弄了许久的草木保住小命，然后等着他们家陛下自己平静下来。
身为妖帝，一点磨难也没有经历过也不像话，这么多年来陛下都在按部就班的成长，这次或许能带来意外之喜。
他们妖界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重回巅峰的妖帝，这么多年的等待，凤岐不会让他们失望。
两人都没有说话，柳卿晏将不幸被波及的几株灵草捡起来，指尖流出丝丝木灵之力，另外寻了地方又将它们种了回去。
凤岐皱紧了眉头，沉思了许久才又开口道，“三长老，关于那个秘境，还有更多的消息吗？”
当年几乎困住了人界所有大能的秘境，必定不会是等闲之物，可是那等物件，段永禄又怎么能控制？
秘境不比寻常法宝，控制起来极其耗费心力，段永禄如果控制了秘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能力进攻人界。
可是偏偏，他同时做到了这两件事情。
凤岐想不明白，索性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柳卿晏摇了摇头，唇边一如既往带着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关于雪云秘境我们都知之甚少，这一次得靠你自己。”
不是他藏私，而是雪云秘境流传出来的消息实在太少，即便归鸿当年进去了一回，也只是差点折在了里面，除此之外毫无所获。
叶归鸿如此，当年一同被困在里面的人界大能同样如此，从秘境出来后他们不是没有探讨过，可是没有人能说出个子丑演卯。
那地方太怪异了，即便是大乘期的修为，面对里面的层层关卡也毫无还手之力。
金乌西垂，绵延千里的息烽山笼罩在沉沉的暮色之中，风雨欲来。
凤岐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心中郁气更甚，但是他是妖帝，就算心里再急也不能暴露分毫，他不能让旁人以为妖界如今依旧没有顶梁柱。
雪云秘境出现在妖界附近，他也不能接着在人界逗留了。
妖帝陛下眸中闪过一抹火光，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暴涨的怒气压下，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他要走了，得先和小傻子告个别。
段永禄那老东西，搞事儿也不挑时间，小傻子接下来有事情要忙，如果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他有新欢了怎么办？
那老东西能赔他一个傻乎乎的笨蛋剑灵吗？
凤岐越想火气越盛，在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年时脚步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对劲。
他对这小傻子......是不是在意过头了？
他堂堂妖帝，难不成还有雏鸟情节？
流缘不知道这家伙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见他过来眼睛一亮，反手将木剑收回去然后问道，“凤凰，出什么事儿了吗？”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凤岐将脑子里的各种念头甩出去，状似不在意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要赶回妖界，叶星辰和慕闻弦也闲不下来，或许这次他们可以联手，以他们几个现在的关系，本来就该一致对外，不是吗？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就要孤零零的被送去南华峰的少年人眼巴巴抬头，从凤凰出现在他身边开始，他们俩就几乎没有分开过，现在凤凰忽然说离开，他虽然不会阻止，但是还是会舍不得的。
原本想好说辞的妖帝陛下顿了一下，揉了一把凑到跟前的柔软黑发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才接着说道，“很快就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可以去妖界找我，还记得之前在幻境中见着的宫殿吗？到时候只要你出现在妖界之中，我肯定能察觉到，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流缘是剑灵，灵体化形在妖界比人界多，身上又有他的尾羽，即便到了妖界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敢招惹。
果然，他还是抵挡不了小傻子眼泪汪汪看着他的模样，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掉眼泪？
妖帝陛下无奈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但是记着，出来之前必须和南华剑尊打招呼，如果顾凭澜不同意就不要离开剑宗，记住了吗？”
虽然很想把这小傻子拐回妖界，但是想是一回事儿，能不能付诸实际又是一回事儿，他不能不顾危险害了这小傻子。
凤岐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清醒了之后继续叮嘱，“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在，你爹和你父亲的事儿你就别添乱了，乖乖的听话就好，记住了吗？”
“我没有添乱。”流缘反驳了一句，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
他明明是给阿爹出主意将父亲哄好，哪儿添乱了？
妖帝陛下只当没听见刚才的话，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强调了一遍，“当然，如果真的想去妖界找我，一定要和南华剑尊打招呼。”
和顾凭澜打过招呼，那人肯定不会放任小傻子胡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小傻子一起去妖界，虽然多了个碍眼的，但是既能保证流缘的安全又能把人拐到妖界，这主意真是好极了。
他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小傻子应该听懂了吧？
在妖帝陛下的殷殷期盼之下，流缘眨了眨眼睛，一脸郑重的回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去妖界找你的。”
凤岐：......
凤岐咬牙切齿的别过头，小傻子就是小傻子，他是跟着一起傻了才觉得这家伙能听懂他的话！

第66章
入夜, 天地一片寂静。
流缘一个人躺在床上, 难得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意，凤凰要离开剑宗，阿爹和父亲肯定也要离开，只留他一个在这里，这是还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吗？
少年人瘪了瘪嘴, 翻了个身假装自己不在乎，他知道的事情不多, 实力也不强，在他们眼不是累赘还是什么？
算了, 他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吧, 那个丑八怪好像对他情有独钟, 万一一不小心被他发现逃不走了该怎么办？
流缘一个人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看着床顶闪着温润光芒的夜明珠，感觉自己睡不着索性还是爬了起来。
那个秘境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阿爹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年人眼中满是担忧, 被子被攥在手里很快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三师公在那里失去了灵心, 师公丢了什么？当年一同进入秘境的大能们又失去了什么？
流缘越想心里越难受, 自个儿难受从来不是他的性子，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在休息，披了外衣抱了枕头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慕闻弦懒散的坐在窗子上，妖异的红色眸子看着空中闪烁的星子, 衣衫半褪美艳极了。
门外，流缘抱着枕头轻轻敲门，“阿爹，你睡了吗？”
慕闻弦回神，听到他们家崽儿的声音后朝旁边瞥了一眼，没有一点要动弹的意思。
叶星辰抬眼，抿了抿唇自己去开门，“乖，怎么了？”
“阿爹，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睡？”少年人的声音软乎乎的，似乎怕眼前人不同意，在他回答之前便挤进了房间，“我很乖，不会闹人的。”
说着，看到窗子上坐着的魔尊大人，那双清澈的眸子更是亮了起来，上前晃着那人的袖子继续祈求，“父亲，可以吗？”
大晚上的，父亲坐在窗子上干什么？难道是和他一样睡不着觉？
慕闻弦歪了歪脑袋，看着摇头将门关上的浮玉剑尊笑道，“当然可以。”
“流缘，你已经长大了。”叶星辰回头，对上魔尊那有些挑衅的笑意更加无力，“还有魔尊陛下，夜色已深，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听他这么干脆的开始赶人，慕闻弦挑了挑眉，揉了揉自家崽儿的脑袋坐正了身子，“怎么......刚才说过的话，剑尊现在就要反悔了吗？”
叶星辰身体一僵，耳尖不自觉有些发红，低低的叱责声很快响起，“流缘还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流缘抱紧了自己的枕头，看了看他们家父亲，又看了看他们家阿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赶紧后退两步，“没事的阿爹，我马上离开，不会耽误你们俩之间的正事儿。”
话音未落，刚还可怜巴巴要留在这里的小孩儿忙不迭跑了出去，生怕他们有什么意见还贴心的将门关好了。
慕闻弦笑的开怀，翻身从窗子上下来凑到僵着身子不动的某人耳边，“连崽崽都知道让我们独处，剑尊，你真的要那么无情吗？”
耳边呼吸的热气太过明显，叶星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带了几分锋利，只是很快又软化了下来，“闭嘴。”
魔尊陛下眼中笑意更甚，一手将人禁锢住然后凑的更近了些，“这可不行，说好了要赔偿，剑尊应该清楚，我们魔族向来不喜欢吃亏。”
房间中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仓促跑出去的流缘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去的不是时候，不过，父亲好像并没有因为阿爹瞒着他事情而生气，这倒是个好消息。
外面静悄悄一片，少年人搓了搓胳膊，回过神来后已经走到了另一扇门前面，“凤凰，你睡了吗？”
很快，关着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睡眼朦胧的妖帝陛下看着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流缘，打了个哈欠将人放进来，“一个人睡觉害怕？”
流缘摇头，“不是......只是......”
“行了，别解释了，怕就来和我睡。”凤岐揉了揉额头，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将自己送上门来的少年拉到床上自顾自又睡去了。
被这人用身体挡在里面的流缘有些傻眼，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凤凰，凤凰，你醒醒。”
凤岐翻过身来，闭着眼睛直接将人揽在怀里，“乖，先睡觉，有事儿明天再说。”
“可是明天我可能就忘了啊......”流缘小声嘟囔了几句，又戳了戳旁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醒来的家伙，哼唧了两声还是安静了下来。
凤凰今天干什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许是旁边人睡的太香了，流缘将被子抢过来一角，想着想着眼皮便开始打架，不一会儿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方才还睡意朦胧的眼睛再次张开，凤岐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孩儿无声勾了勾唇角，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继续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夜色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息烽山中雾气弥漫，云雾翻腾间更似仙境一般。
流缘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没有看到熟悉的夜明珠，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刚睡醒的少年揉了揉眼睛，和魔尊极为相似的眉眼间透着些昳丽，眼尾微微上扬，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偏偏那双眸子又太过清澈，硬是将身上的艳色给压了下去。
凤岐已经起来过了，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的流缘看着旁边已经凉了的床，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门回自己房间。
话说......他睡觉竟然这么没有防备吗，连凤凰起来都不知道？
心情颇好的魔尊陛下坐在殿中，正在和缪战使说着最后的准备，听见门开的声音后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只是，在看清楚他们家崽儿从哪扇门出来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崽崽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进错门了吗？
不知道他们家陛下为什么命令说道一半就停住了，缪战使抬头，看到脸色阴沉的魔尊陛下不自觉的抖了抖，下意识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少年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寝衣也还是昨夜去找他们时穿的那一套，看那样子竟然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流缘没想到一大早殿中就有这么多人，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凌乱的衣服就要跑回自己房间，“对不起，你们继续，我马上就收拾好。”
慕闻弦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说道，“剑尊，我记得妖帝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再和崽崽住在一个房间了吧。”
旁边坐着的叶星辰目光微冷，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着旁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妖帝扯了扯嘴角，“或许妖帝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只需要坐在旁边听着的凤岐感觉到落在自己两道目光，捏了捏眉心有些茫然，他就走了一会儿的神，都看他干什么？
魔尊陛下屈起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听的人心头发紧，看妖帝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有任何遮掩直接问道，“流缘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凤岐瞪大了眼睛，一脸夸张的抱紧了自己，“怎么了？昨晚上小傻子自己抱着枕头去找，我还能把他赶出去不成？”
看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天晚上受了多大委屈。
慕闻弦眸光微沉，摩挲着指尖站起身来，凌厉的眉眼带来难以抵抗的压力，“别在本尊面前装傻，玩弄心计，你还嫩了点。”
凤岐：......
糟糕，好像玩儿脱了。

第67章
妖帝陛下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不管心里慌成什么样子, 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淡定，不慌，他可是妖帝，站在三界顶端的男人，怎么会怕了这点架势？
而且他有说错什么吗, 昨天晚上的确是小傻子自己去找的他，他只是收留了人一晚上而已, 有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有礼，凤岐丝毫不怂, 就这么直面旁边两人的怒火, 看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缪战使心中直呼勇士。
魔尊陛下唇边乍然浮现一抹笑纹, 声音显得更加柔和，“本尊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大家都知道，魔尊陛下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凤岐讪讪笑了笑,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父亲, 你们在说什么？”迅速将自己收拾好然后出来的流缘看着气氛有些冷凝的几个人, 想了一下还是走到剑尊身边, “阿爹, 他们怎么了？”
“没事。”叶星辰唇角微扬，给匆忙出来的大崽将衣服整理好后温声道，“你昨晚没有回自己房间休息？”
“睡不着，又不能打扰阿爹和父亲，就只能去找凤凰了。”流缘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拨弄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凤凰尾羽反问道，“父亲因为这个和凤凰生气了？”
少年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甩了甩脑袋将那荒唐的想法甩出去，“才不会，他们一定是在商量什么正事儿。”
浮玉剑尊但笑不语，凤岐却没那么多顾忌，翻身躲过魔尊的禁锢泄愤似的将小孩儿的脸挤成一团，“小傻子，你可害惨我了，你父亲还真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流缘白了他一眼，把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拍走然后问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进那个秘境，在外面能把事情解决吗？”
慕闻弦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椅背看着亲密无间的俩人，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却让人止不住心慌。
这凤凰崽子难道对他们家崽崽心怀不轨？流缘才多大？虽然现在看上去长大了点，可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魔尊陛下如此想着，眸中不自觉就带了些杀气。
敢抢他们家崽儿，真当他脾气好啊！
叶星辰抬眸让他收敛一点，然后才看向一本正经给他们提意见的大崽，“为何？”
“里面很危险，会出事的。”流缘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模棱不清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在猜到进入秘境的人都会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事情阿爹不会允许他插手，可是提个要求总可以吧？
什么计划什么打算他都不知道，他已经答应乖乖留在剑宗了，这里很安全，他肯定不会有事，但是外面的人呢？
流缘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很是玄妙，明明知道可能会有坏事发生，却又找不到任何迹象。
明明阿爹他们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奇怪的预感呢？
慕闻弦眸光微闪，看流缘担心的厉害笑吟吟安抚道，“放心，知道里面危险，我们又怎么会傻乎乎的进去？”
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缪战使闻言抬头，看他们家陛下哄孩子的熟练模样不自觉抽了抽嘴角。
所以，方才说派人去秘境走一趟的不是您呐！
缪战使觉得这大殿自己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哪一天陛下心情不好了就要拿自己开刀。
慕闻弦吝啬的赏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缪战使松了一口气，一刻也不肯多留赶紧告退。
凤岐捏了捏下巴，似乎知道这小傻子大半夜去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了，不过......雪云秘境鲜少有消息传出来，他怎么知道里面有危险？
“你是不是傻，秘境有安全的吗？”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流缘不着痕  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秘境真的有问题，不是一般的危险，你们进去我会担心的。”
“知道了，我的小傻子。”妖帝陛下应的毫无压力，左右行事计划不是他定下的，连魔尊都改口了，他又何必和他们家小傻子对着来。
流缘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脸继续念叨，“那里真的很危险......”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门外很快传来了新的动静，矜贵出场的顾凭澜扫了一眼殿中情况，朝着有些不高兴的小孩儿招了招手，“流缘，咱们该走了。”
慕闻弦啧了一声，捏了捏他们家崽儿嫩生生的脸蛋，“乖，去吧，记得听三师公的话。”
“那你们也记得听话。”流缘又强调了一声，看顾凭澜没有说什么的意思只得作罢。
在场另外三人各自点头，挥了挥手表示他们都记下了。
流缘撇了撇嘴，走出大殿后才又抱怨道，“三师公，阿爹他们都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他们知道。”顾凭澜轻笑一声，看着傻乎乎的大崽脚步一转已经回到了南华峰。
雪云秘境的事情叶星辰与慕闻弦当然清楚，如若不然，他们也不会放任段永禄嚣张这么多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变的不只有他段永禄。
“三师公，进入秘境的人真的都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吗？”流缘眼中满是担心，可是又怕刺激到他们家三师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接下来的问题咽了回去。
“想问你师公的事情？”小孩儿心中藏不住事情，想说什么都表现在了脸上，心情颇好的南华剑尊点了点那鼓起来的脸颊，“当年进入秘境的那些人，的确都失去了一些东西，小家伙，你难道没有发现即便在沧黎峰，你师公也鲜少出现吗？”
“所以......师公怎么了......”流缘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事情。
“紧张吗？害怕吗？”顾凭澜笑眯眯的看着正襟危坐的小孩儿，一开始逗弄就不想停下来。
二师兄真是好命，两个徒弟皆是万里挑一的资质不说，连化形的剑灵也这么好玩儿，按理说他手中诞生的神剑才是最多的，为何那么多剑中没有一柄生出灵智？
命啊。
眼看着小孩儿要反抗了，南华剑尊这才施施然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他命好，出来之后变的更好了而已。”
流缘：？？？
真的不是在骗小孩儿？
少年人一脸茫然，已经被忽悠的不知道身在何处了，顾凭澜笑的开怀，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这才收了笑容继续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只是失去了一部□□体而已。”
“失去了一部□□体？！”流缘惊的差点蹦起来，这还叫不是什么大事儿？
三师公和师公真的是亲的师兄弟？不是被坏人派来捣乱的？
师公看上去也没缺胳膊少腿儿，那少了的是哪一部分？流缘越想越害怕，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
“熊孩子，瞎想什么呢？”顾凭澜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开口将那发散的念头制止，“你师公好好的，身上没少什么，只是有时候的他会变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而已。”
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也是失去身体的一部分，这小孩儿怎么就不能往正确的地方想想？
希望二师兄刚才没有注意到这里，不然他可能要在床上躺上三五年才能下来了。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人话音刚落，脑海中一声警告便传了过来，“慎言！”
淡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冷冷清清冻的人身体发颤，顾凭澜苦笑一声，知道现在控制身体的是那位不可说，于是开始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所以呀，那里还是有点危险的，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就不要去添乱了。”
流缘跟着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纠结他们家师公究竟怎么了，只是有些不解的看过去，“那为什么不阻止阿爹他们？”
“崽崽啊，你还是太小了。”顾凭澜摇了摇头，领着他进了昨天晚上费了大功夫收拾好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各种漂亮的玉石点缀，他早就想布置这么一个房间出来了，可惜南华峰的人比沧黎峰还要少，收拾出来除了他自己也没人住。
流缘一直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在外人眼中奢华耀眼睡不着觉的房间，在他眼里反而是最踏实的。
不过现在，他最关注的不是漂亮的房间，“既然这样，万一真的出问题了怎么办？”
“你父亲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即便你爹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有他在也不会出事。”顾凭澜在一旁坐下，随手拿了个香炉解释道，“更何况，现在还有凤凰一族。”
“凤凰？他怎么了？”流缘坐在床上，晃了晃脚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适合已经长大了的他，于是又老老实实坐好。
“凤凰一族生来进各种秘境犹如进无人之境，他是妖族的皇者，三界仅剩的凤凰，段永禄想要用老办法，这次可行不通了。”南华剑尊神色轻松，丝毫没有三界即将乱起来的自觉。
流缘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所以只是他自己在担心，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用......
“那......”
不等旁边的少年再开口，顾凭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房间已经看过了，接下来就去以后训练的地方看看吧。”
“三师公，是不是走错了？”流缘顺从的从床上下来，将门关好后看着他们走的方向问道，“难道不是去剑炉？”
顾凭澜点了点头，神色终于正经了些，“现在还不是去剑炉的时候，想要铸剑，就要了解剑为何物，简而言之，你得和他们心意相通。”
“我知道，的确应该这样。”流缘加快了脚步，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可是三师公，我是剑灵啊，还有比我和剑更熟的吗？”
“还不够。”顾凭澜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是一贯的温和，却让人心里有点发毛，“剑灵和剑的确有着天生的联系，但是流缘，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剑都和流缘剑一样，现在，你可以感受到醉月吗？”
流缘点了点头，看着被各种玉石点缀的神剑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顾凭澜摩挲着剑柄，继续问道，“可是大崽，你能保证所有的剑都喜欢你吗？”
流缘想了一下，然后遗憾的答道，“也许不能，不过这有问题吗？”
“有问题。”顾凭澜回头，眸中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所以这个时候，你就要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降服。”
“比如？”
“先和他们打一架。”

第68章
流缘停下脚步, 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三师公，你是认真的吗？”
还没有生出灵智的剑，就算再厉害又能怎样，还能打得过他吗？
“自然是认真的。”刚才的认真仿佛是错觉一般，南华剑尊瞬间又恢复了寻常的懒散, “当然，是和持剑之人打。”
流缘一手捂脸, 感觉走的路有些熟悉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我能知道要和谁打吗？”
“既然是第一次, 自然得重视一点。”顾凭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慢了一步将小孩儿的手牵住然后道, “第一位是你大师公。”
流缘：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流缘有些傻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峰，被剑气劈成两半的模样再清楚不过, 不用想也知道当年那一剑的威势。
他还是个宝宝, 扛不住这么凌厉的剑气啊！
流缘拽着眼前人的袖子不肯往前走, 紧张又害怕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怎么欺负了呢。
不, 他现在就走在即将被人欺负的路上。
“三师公，我们换一个好不好，剑宗那么大，能打架的肯定不只大师公一个人。”
他不是胆小，他是真的不敢打啊！
可怜兮兮的少年苦着脸祈求, 但是对面那人却没有一点心软的意思，甚至还笑的更开心了，顾凭澜摇了摇头，脚步一转瞬间到了之前来过一次的殿前，“已经晚了哦~”
说完，俊颜朗目在阳光下耀眼至极的青年抬眼，对不远处等候已久的重霄剑尊展颜一笑，“师兄。”
流缘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挪动脚步从这人身后出来，神色僵硬朝着那边打了个招呼，“大师公。”
话说，他现在让大师公手下留情还来不来得及？
司空玄英点了点头，手指拂过龙渊剑身问道，“现在开始？”
流缘下意识的一抖，感觉自己整个人......不对......是整把剑都不好了。
“大师公......真的要打吗？”少年眼含期待的看着持剑而来面容冷肃的男子，“要不您在旁边歇着，我和龙渊自己打，好吗？”
龙渊剑已经有了些许意识，在没有主人控制的情况下肯定打不过他，哇，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司空玄英看着眼巴巴看过来的少年，目光扫过旁边的顾凭澜，虽然没有谴责的意思，但是却明显带着“如果这是我手下的弟子，这会儿已经被拉出去挥剑两万次了”的睥睨感。
然后，不苟言笑的重霄剑尊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好。”
这么惨的吗？
流缘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踢着脚下的石子跟着去山顶，重霄峰被劈成了两半，山顶也被削的平整，正适合这里的主人平时练剑。
话说，大师公真的不会一不小心把他劈成两半吗？
看着山峰之上极为平整的切口，剑灵化形的少年止不住担心，他的本体和山比起来，应该更坚固一些吧？
“你大师公出手有分寸，不用担心。”顾凭澜回头看了一眼，对这惯会胡思乱想的小孩儿实在没了办法。
再怎么说也是剑宗尊者，不会连出剑的分寸都把握不了，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经历过战斗，这样不行。
顾凭澜摇了摇头，和司空玄英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就算平日里再软，这小家伙也还是剑灵，剑者兵也，乃是主杀戮的凶器，又怎么能惧怕战斗？
那两个初为人父的家伙太宠他了，再这么下去，这小家伙可能真的空有一身灵力而不知道怎么用，多简单的道理，他们两个怎么就不明白呢？
关心则乱，这句话放在谁身上都合适啊。
顾凭澜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仔细看着这从来没有真正战斗过的孩子能做到哪一步，当然，他还得注意不要让他们家大师兄出手过重，刚开始就打击的太厉害可能会造成阴影，那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流缘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怎么插科打诨也改变不了即将到来的暴打，很快也接受了事实。
身姿挺拔的少年人站在中央，眸中渐渐燃起战意，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手中已经凝出了流缘剑的形状。
“还算可以。”司空玄英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龙渊身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剑气，看对面的少年已经准备好，起手一道攻击冲着他而去。
简单，却有效。
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冽气息，直直的朝着面门而来，但是流缘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在面对的时候有很大的可能被吓哭，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他的身体不用刻意控制，生来就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手中长剑在面前划过，眨眼间消弭了冲过来的剑气。
第一击轻而易举被化解，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司空玄英很快了解该控制多少力道，流缘应对起来也越来越难。
重霄剑尊的亲自操练，不是谁都有这个荣幸得到的。
很快，渐入佳境的少年就趴在了地上，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眼睛却越来越亮。
战斗，这是身为武器生来的本能。
顾凭澜敲了敲自己的佩剑，看小孩儿已经被打趴下了，起身过去想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不过不等他挪动脚步，气喘吁吁的少年就又蹦了起来。
“大师公，再来！”
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一点儿也不像是去挨打的。
顾凭澜看了一会儿，很快又坐了回去，悠哉悠哉的看着那边剑气肆虐，挥袖间让溢出来的那些消散。
完全不知道自家孩子会被教成什么模样的叶星辰和慕闻弦来到雪云秘境之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远远的看着。
他们不急，有的是人急。
这个秘境是段永禄最后的底牌了，没有了这玩意儿，暴露在三界中，就算实力暴增又如何，真当那法子没有半点弊端？
实力增长的快，同样代表着境界不稳，魔族向来为天道所不喜，又是从血池中获得的力量，层层因果加身，他想不死都难。
缪战使远远的站在外面，他早就看出来了，在他们家陛下和浮玉剑尊同时存在的时候没事儿最好不要凑上去，不然受伤的还是他们自己。
因为前任魔尊和现任魔尊的恩恩怨怨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的翎霄终于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完了，看到无所事事的同僚颇有些咬牙切齿。
陛下不理正事儿也就算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但是你小子凭什么什么事儿也不干？
他是魔界护法，不是管家！
翎霄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人，发现没什么用后自顾自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我就该听谢不归的，没事儿多去人界逛逛，陛下那么多年不管事儿也没见魔界有哪个敢叛乱，我天天辛辛苦苦图什么……”
“呦，终于觉悟了~”
刚从结界里出来的谢不归挑了挑眉，看着一个人蹲在那里嘟囔的红发魔族乐的不行，凤岐跟在后面出来，打了个哈欠朝另一边而去。
这二傻子大概是忘了翎霄还不知道他在他身上做手脚窃听魔界的事情，真希望他们打起来会在解决了段永禄之后，他可没那个心思看这些人大乱斗。
在秘境里累的不轻的凤岐随便找了个座椅瘫在那里，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酒壶想也不想直接拎起来灌了一口。
“两位，你们对段永禄真的没有什么误会吗？”缓过来的凤岐看着对面两个丝毫没有面对危险时的紧迫感的家伙，耸了耸肩说道，“那里一片空白，我和谢不归几乎找遍了整个秘境，里面什么都没有。”
慕闻弦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就是这样，他才更危险。”

第69章
凤岐放下酒壶, “何意？”
“三界之中都没有段永禄的踪迹, 你在秘境中找到他了吗？”慕闻弦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勾了勾手指将他旁边的酒壶全都撤掉，“小孩子家家，不要碰酒。”
“小孩子？”凤岐眼角抽了抽，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魔尊陛下，我已经成年了, 而且，喝不喝酒这种事情您应该管不着吧？”
“口口声声说自己还小要人陪的人没有资格说这些。”慕闻弦嗤笑一声, 收回视线开始闭目养神。
凤岐摸了摸鼻子, 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浮玉剑尊扣了扣桌子, 眉头微皱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慕闻弦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看了四周一眼, 没打算在刚才的事儿上多纠缠, 只是起身走了出去, “你留在这里, 凤岐可以过去帮忙, 凤凰火虽然伤不了我，对付这秘境却是绰绰有余。”
“我能跟着？”妖帝陛下有些惊喜，没想到这好事儿能落到自己头上。
说实话，他已经做好在后方蹲着的准备了，里面的是前任魔尊, 外边的是现任魔尊，他和浮玉剑尊来纯属是凑数的，让他们魔族自己去打，他们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
现在浮玉剑尊被留下，他却能上去揍人，不赶紧跟上去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叶星辰点了点头，看着激动的快要蹦起来的凤岐有些无奈。
许是和流缘在一起待久了，这人虽说已经成年了，却比幼崽还能闹腾，他是妖帝，这里并没有人真的能命令他，只要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前提是不会坏事儿。
现在这得到允许就高兴的不行的傻孩子，哪儿有一点一界之主的样子，都当了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吗？
浮玉剑尊看着二人走远，然后朝着魔族那两位护法而去，魔尊陛下不肯让他去秘境冒险，在外面一样能帮忙。
谢不归蹲在翎霄对面念叨着什么，看叶星辰出来才拍了拍衣服拎着人一起过去，“打起精神来，好戏开始了。”
翎霄切了一声，将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不屑道，“你也就只有看戏的本事了，真什么事情都等你们，魔界早乱成一团了。”
谢不归耸了耸肩，“这一点想必大家都知道。”
叶星辰活动着拳头，许久没有动过手，他同样有些手痒，不过，听着红发魔族的抱怨，浮玉剑尊的神情难得对着外人温和下来，“辛苦你了。”
翎霄有些受宠若惊，绷紧了身子大声道，“为陛下和剑尊办事，不辛苦！”
完全真情实感，不带半点勉强。
谢不归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实在忍不住转身无声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些魔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或者说，慕闻弦手底下这些家伙们一个个的简直不像魔族。
什么嗜血暴戾见了面要绕着走，或许其他魔族是这样，但是他认识这几个，除了长的向魔族，其他真的没有像魔族的......哦不，打起架来还是挺像的。
叶星辰也没有想到翎霄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下不由失笑出声，“......我们走吧。”
段永禄藏在秘境之中，戮战使却还在外面，能跟着段永禄那么多年，经历多次大战活到现在，自然不是跳梁小丑般的人物。
一身冷肃的黑衣剑修旁边跟着煞气四溢的魔族，怎么都应该站在对立面，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和平相处。
谢不归看着他们离开，摇了摇头继续在这儿守着，刚被赶到一边儿的缪战使委屈的抽了抽鼻子，“说好了戮战那家伙归我，怎么还带反悔的？”
“别傻了，先不说你能不能打得过他，就他和你们家魔尊的关系，还能上去抢是怎么着？”谢不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看怎么欠收拾，“换一个吧，比如跟你们家陛下一起去秘境里面。”
缪战使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衣服，想也不想直接摇头，“陛下在里面，我进去你来收尸？”
他有自知之明，什么样的战事能掺和他很清楚，真听这人瞎胡扯，天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
谢不归笑了笑不再说话，在秘境外面层层叠叠加了许多层阵法，感觉就算段永禄直接在里面自爆外面也有足够的时间撤退才算作罢。
秘境之中，慕闻弦打了个哈欠，看着四周空茫茫一片，挥挥手放出来把椅子坐下。
凤岐绕了一圈回来，看他这懒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不用去找段永禄吗？”
他跟着进来难道不是为了尽快收拾了段永禄然后回剑宗？
妖帝陛下有些急躁，这人不着急，他还要回去看着小傻子呢，顾凭澜到现在也没个徒弟，流缘傻乎乎撞上去，天知道能教成什么样子。
俩爹都不靠谱，他再不看着点还能行？
凤岐收回四散的神识，很快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慕闻弦微微仰头，看着旁边走神的妖帝漫不经心问道，“你喜欢流缘吗？”
“废话，我不喜欢你喜欢？”妖帝陛下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话音落定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看椅子上坐着的那人身上气势发生了变化瞬间绷紧了身子。
“魔尊，有话好好说，您把枪放下成吗？”
之前拿出来的椅子已经消失不见，一身红衣黑气环绕的魔尊陛下拎着长.枪一步步走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好好说话的样子。
凤岐有些欲哭无泪，他自己还没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只是下意识想到了那里，怎么偏偏就在这人面前说出来了？
妖帝陛下感觉自己冤枉的厉害，但是看魔尊已经把武器祭了出来，秘境之中躲也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耀眼的光芒自身体之中而出，凤岐不敢还手，就算想还手也没那个实力，因此只能尽力躲着，以他的实力，想不受伤大概还是可以的......
他现在还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就不分场合开揍，万一真的把小傻子带回妖界，这人真的不会带着魔界大军进攻妖界吗？
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在把小傻子拐走之前，他是不是要先提升一下实力？
妖帝陛下一边躲一边想，完全忘了现在在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能想到进了秘境的两个人自己先打起来了，肆虐的魔气和金光在空荡荡的秘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动，一直在暗处观察的段永禄咬牙切齿的看着，血眸之中杀意更盛。
在他的秘境之中如此放肆，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实在......罪无可赦！
前任魔尊气息不稳，指尖微动一缕魔气掺入了驳杂的战局之中，这二人能自相残杀，亦或是一人死在另一人手上，传出去之后可就又是一场好戏。
然而——
慕闻弦敏锐的察觉到不属于他的魔气混进来，手中长.枪方向一转，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魔气而来的方向冲去。
凤岐受到的攻击有了空闲，送了一口气很快闪到了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魔尊陛下勾了勾唇，妖娆的凤眼瞥过去，飞出去的长.枪将暗中之人逼出来后很快回到他手中，“你的任务完成了，妖帝陛下。”
凤岐一愣，看到这人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后忽然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脱口而出那么一句话。
或许他心中的确是那么想的，但是更多的却是这人的干扰。
可是，现在是被这人干扰说出来的，以后怎么办？
妖帝陛下苦着脸看着战况，觉得自己更惨了。

第70章
冷风卷着雪花, 秘境由空茫变成一片银白，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毫无动静的秘境终于又有了波动，其中两点正在对峙的魔气尤其显眼。
慕闻弦懒得听那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长.枪如修罗般将人彻底困住, 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再离开。
不谈三界大局，只他们二者私底下的恩怨就够了，面对仇人的时候, 谁还去想那劳什子大局？
段永禄实力不俗，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可是即便如此, 对上不要命的现任魔尊还是挨了几枪才缓过劲来。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的长进不小。”嘶哑的声音自黑袍之下传来，段永禄抬头，双手打出一个奇怪的印，然后静静的浮在半空中。
银光乍现，枪尖划过带着森然的煞气, 却直接穿过了那道虚影, 慕闻弦神色不变，反手挽了个枪花站定，“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
冷淡的声音如霜雪一般落下，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持枪而立，不可一世, 连骨子里都刻着傲慢二字。
古朴阴沉的宫殿渐渐显露出身影，这里没有寻常宫室的红墙绿瓦，有的只是黑漆漆的石头，将整座宫殿围的不见一丝日光。
慕闻弦挑了挑眉，眸光流转又落在段永禄的虚影之上，“咱们俩的恩怨，扯上其他可就没意思了。”
长枪微颤，清越的兵刃之声在空荡荡的秘境中响起，萦绕着血腥杀戮气息的长.枪再一次出击，直接穿过那道英姿钉在黑漆漆的宫墙之上。
“你自己在人界苟延残喘也就罢了，不搞出什么动静来本尊也发现不了，可惜......”慕闻弦勾了勾唇角，一步一步朝着那边走去，逆着光的身影带着凌然傲气，语气冰冷刺骨，“......你不该动流缘。”
下一刻，裂缝自长.枪之下层层蔓延，转瞬间整座宫殿轰然倒塌，枪身伴着内劲将周围震的烟尘四起，似乎嫌宫殿塌的不够彻底，又转了好几圈才慢悠悠的飞回来。
他的崽崽，就算他自己也不能欺负。
段永禄对宫殿的下场没有一点在意，虚影隐隐约约，黑色的魔气将整个人蒙的严严实实，“不过是个剑灵，你还真把他当儿子了？”
魔气凝成的阻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段永禄的目光很是阴沉，不欲再在言语上耗费精力，心念一动整个秘境再次归于虚无。
蹲在一边看戏的凤岐揉了揉脸，一道火焰过去瞬间将虚化的势头制止，那俩人开打他不敢往上凑，防止秘境不再出变故还是能做到的。
慕闻弦扛着枪，朝他使了个眼色，看人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踏着忽然出现的尸骨向前而去。
那小子虽然实力差了点，不过还算知道轻重缓急。
“你不用再躲了，本尊当年能杀你一次，如今这第二次怎么会没有半点准备？”为了给凤岐留够离开的时间，慕闻弦难得在动手之前说了句废话，似乎是觉得战场上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些不好，索性便接着动手了。
三界之中，除了段永禄自己，他是最了解雪云秘境的人，这是魔界的宝物，相传是万年前一任魔尊开辟出来的小世界，最初只是为了历练魔族后辈，只是这老东西得到后硬生生将之改造成了残害同族的东西。
哦不，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对，他们魔族原本就会同族相残，不是吗？
但凡进入这个秘境，再想要出去就得失去些什么东西，而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就看秘境主人的心情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依靠外力得来的实力，终究不怎么靠谱，尤其是段永禄这般，饥不择食连血池都弄出来，只为了那看上去高高在上的空架子。
曾经越是强大，在低谷的时候就越无法忍受，老东西当了千余年的魔尊，拥有强大的实力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一朝什么都没有了，不发疯就不是段永禄了。
短短几百年，可没有时间让他再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即便通过血池夺取了那么多人的力量也一样。
他的境界的确是大乘期，可究竟能不能发挥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这老东西之前为了对崽崽出手撕裂了神魂，如果不是这样，也不至于在秘境中也把肉身藏起来，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
魔尊陛下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如果再让他逃掉，他这个魔尊也可以不用当了，收拾行李去直接把自己扔去浮玉山就够了。
银色的枪尖划过秘境的每一个角落，看似在做无用功，却悄无声息将整个秘境用玄妙的阵法笼罩了起来。
谢不归友情提供，如果不好用，出去就可以直接把他打死了。
随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慕闻弦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直到一双枯瘦的手重重的打到胸口上，魔尊陛下咳出鲜血，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艳色，整个人更显妖异。
段永禄头顶的兜帽被狂风吹了下来，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当年觉得你的血还有点用处，所以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倒是本尊大意了。”
若不是这家伙在背后捣乱，他何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留之危险太大，还是直接杀了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为好。
死亡的危险步步逼近，慕闻弦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甚至还有心情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老东西，能把本尊逼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段永禄皱紧了眉头，只当他在胡言乱语，然后，紧接着传遍全身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踉跄退后，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秘境......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将身体融入了秘境之中？
慕闻弦随意将落到脸颊的头发往后弄了弄，半撑着手臂的看着面前越来越淡的影子。
他怎么知道的？
以他们俩对对方的了解，若是连这点都猜不出来，他对得起之前几百年的折磨吗？
烈焰顺着阵法的纹路迅速燃烧起来，眨眼间便蔓延了整个秘境，魔尊陛下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那些火焰自觉的绕过他，挤成一团将黑雾弥漫的段永禄困在里面。
饶有兴趣的看了好一会儿，魔尊陛下将嘴角的血迹擦干，挥手将秘境撕开一道口子让凤岐先出去，然后嘲讽的看着那团越燃越烈的火光，“老东西，本尊大度，当年你强加在我身上的折磨自此一笔勾销，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刻吧。”
话音落地，慕闻弦抬手打了个响指，然后迈步走出秘境。
震荡的魔气达到了阵法承受的巅峰，就在他蹋出去的下一刻，整个秘境轰然炸开，在凤凰火的燃烧下没有留下任何残存。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谢不归身体抖了抖，看着杀气未消的魔尊对他们家兄弟的未来有些担忧，凶残成这样，星辰能压得住吗？
哦，忘了，他叶星辰也挺凶残的。
缪战使惨兮兮的继续找个角落蹲着，看到和他们家陛下几乎同时回来的浮玉剑尊心里更难受了，戮战死在了别人手中，他怎么和陛下交代？
想当年，他在殿前跪了十几天，保证了要将戮战使的人头奉上才能够跟在陛下身边，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还能在魔界待下去吗？
缪战使的怨念太深，看的和叶星辰一起回来的翎霄忍不住捶了捶脑袋，他该给陛下提个建议，魔界还是多选几个护法吧，都是缪战这样的虽然不用担心谋反，但是他怕有一天会被蠢死啊！
好歹一起共事了几百年，他跟着浮玉剑尊，还真能抢他的东西吗？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翎霄走到满是黑气的角落里，沾了血迹的乾坤袋直接砸到这人头上，“拿着，交差。”
缪战使揉了揉脑袋，看到乾坤袋里的东西后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够兄弟！”
翎霄扯了扯嘴角，将人拉起来咬牙道，“够兄弟的话，接下来陛下吩咐的事情就换你去做。”
“没问题。”缪战使战意满满，拍着胸口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段永禄不必戮战使，秘境之中看似无碍，实际却是危机四伏，慕闻弦伤的不轻，也没有任何瞒着的意思，看叶星辰过来直接瘫在这人身上，“收拾一下，回王城。”
旁边两个护法很快动了起来，凤岐赶紧道，“这里已经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了，我先回人界了。”
看魔尊那黏糊的样子，谢不归龇牙咧嘴也跟着道，“我也回人界。”
叶星辰眉头微皱，小心的扶着重伤的魔尊点了点头，“那人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早知道这人会是什么反应，谢不归白了他一眼，“知道，放心。”
所以，兄弟，你这就留下了？
“谢师叔，你说，浮玉剑尊这算不算是嫁到魔界了？”凤岐往那边看了一眼，凑到谢不归耳边小声说道，“为了三界和平。”
谢不归：......

第71章
天朗气清, 数百里息烽山尽数笼罩在缥缈的云雾之中，顾凭澜一如既往带着流缘来到弟子们练剑之处，将小孩儿放过去然后舒坦的坐在阴凉之处。
通体贵气的青年眉眼温和, 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唇边带笑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然而, 在场的剑宗弟子没有一人是这么想的。
一身金灿灿的少年站在最中央，周身光华璀璨，在剑芒的衬托之下整个人显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少年脚下踩着剑芒, 手中长剑覆着花纹, 在挥动的时候整柄剑都像是活过来一样，生育死的气息玄妙的运转起来，最后融为一体化为混沌。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应对的了的了！
流缘反手挽了个漂亮的剑势, 傲然抬头看着四周倒下的师兄们，“再来！”
“再来你个大头鬼！”瘫在地上的年轻剑修瞪了他一眼，然后朝着不远处悠然看戏的顾凭澜喊道，“尊上，你再不管，我们立马去找宗主告状。”
训练也得看双方实力, 小师弟刚来的时候让他们陪练的确不是问题, 入门多年, 带个刚接触剑道的小孩儿他们还是能办到的。
小流缘学的快他们知道，可这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衬的他们才想刚接触剑道的毛头小子, 这究竟是来让他们陪练的还是来打击他们的？
顾凭澜晃了晃手中杯盏，慢悠悠走过去温声道，“流缘，注意控制力道。”
说完，将地上瘫着不肯起来的一众弟子们拎起来，轻柔的给他们将衣衫整理好，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再次离开了。
流缘站在原地，将溢出去的剑气尽数收回，乖乖巧巧的模样和方才判若两人，“对不起，我下一次肯定注意。”
可是同一个套路，用两遍就不好使了，何况他们用了不只两次。
容貌极为出色的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可怜的剑宗弟子们捂着胸口，颤了又颤还是又举起了剑，“小师弟，这次轻着点，成吗？”
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至于对付不了这小孩儿，可是偏偏一打起来就收不住手，流缘还小，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拼着毁容的危险陪着了。
流缘握着手中非常符合他心意的闪着光芒的长剑，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师兄放心，我这次一定注意。”
一众师兄：......
行吧，你长的好看说的都是对的，就当这次是真的吧。
就在他们准备好挨揍的时候，不远处的顾凭澜再次开口了，“如果这一次再控制不好，流缘，接下来几天都将在剑炉度过。”
流缘握剑的手一抖，然后大声回道，“这次一定能控制好。”
旁边的师兄跟着抖了抖，“更不放心了，怎么办？”
顾凭澜在旁边看着，对他们的小声念叨充耳不闻，流缘的进展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按他原本的设想，这孩子空有一身实力却不知道如何使用，想到大师兄满意的程度，至少要在重霄峰住了十天半个月。
然而，到底剑灵不能以常理来论，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被赶出了重霄峰，虽然这熊孩子的话痨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是他的天资同样起了无法磨灭的用处。
和星辰如出一辙的冰雪剑意，放在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违和之处，即便那柄剑的模样已经和之前的流缘剑完全不同了。
在挥剑的时候，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属于“人”的理智，只剩下身为“灵”的本能，这可不怎么好，这小家伙要学的是如何控制自己，而不是被所谓的“本能”所禁锢。
果然，实战是最好的方法，这小孩儿的实力进步飞快，不愧为剑灵出身。
大概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流缘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硬生生忍住直接抡剑砸的欲望老老实实以剑招取胜。
等旁边又躺了一地的师兄之后，流缘兴奋的将剑收起来，“三师公，师兄们这次没有被砸趴下。”
“可把你厉害死了。”旁边年纪最小的那位有气无力的翻了个身，看着这恨不得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一眼。
流缘咧了咧嘴，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师兄等着，等我能铸成剑形，第一把就给你。”
“可别。”有些狼狈的少年故作惊恐，抱紧了自己的剑赶紧拒绝，“第一把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不敢要，接下来有好的给我留着还差不多，谁知道你小子第一次铸剑会铸出来什么玩意儿？”
“小师兄~”流缘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眉眼伤心的不要不要的，他哪儿知道铸剑那么难？
三师公明明说过铸剑不难，只要顺着心意来就行了，他很听话的顺着心意走了，却一直在浪费材料，连最简单的剑形都凝不成，他也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啊。
“苍羽，结剑阵。”顾凭澜起身，看天色还早索性将明日的课程提前了。
致力于打击人的小师兄应了一声，拍了拍流缘的肩膀回到几个师兄弟之间，“来吧，让你见识见识剑宗弟子真正的实力。”
“一根手指就按倒的水平吗？”流缘撇了撇嘴，顶了一句又打起了精神，“三师公，今天闯过剑阵，是不是就不用再去剑炉了？”
他以前对剑炉的兴趣有多大，现在就有多怕，明明他自己是剑灵化形，却连最简单的剑形都铸不成，实在是太丢脸了。
顾凭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笑吟吟的回道，“不行。”
练剑与铸剑完全不同，在剑法上天资卓越，铸剑上可就不一定了，这孩子的天赋很好，只是现在还没有开窍而已，刚开始都有栽跟斗的时候，栽进去再爬起来就是了，直接躺在坑里可不行。
“好吧。”流缘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个师兄恢复了精力，拍了拍脸又把剑拿了出来，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变幻出来的剑形，比阿爹当年锻造的流缘剑漂亮多了。
铸剑没什么难的，三师公说过他很灵气，那他一定很棒，现在铸不成剑，没准儿明天就行了呢？
流缘很快调整好心态，趁几个师兄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冲了过去，“挨揍吧，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顾凭澜一手捂脸，很不想承认这小孩儿是他带来的，早说过星辰不会带孩子，慕闻弦更是如此，看看好好一孩子现在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剑阵并不算危险，顾凭澜对流缘的实力把控的非常完美，被他特意喊来的几个剑宗弟子出手也有分寸，既不会伤到这小孩儿，又能锻炼他的实力，就是小家伙刚开始出手不知道控制，剑拍在脸上还是挺疼的。
凤岐和谢不归回到剑宗，顺着在流缘身上留的独特记号来到断剑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挥着剑在剑阵中艰难支撑的少年。
“你就这么看着小傻？”妖帝陛下睁大了眼睛，他自己都舍不得让小傻子去挨打，这才离开几天，这小子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这人有想进去的冲动，顾凭澜直接将人拦下，“别急，流缘很快就出来。”
谢不归看了一会儿，他虽然不是剑修，但是对剑道也不是一无所知，剑阵里的形势他看能看清楚，小流缘的章法看上去有些杂乱，却并没有落入下风的意思。
“师叔，流缘不是要学铸剑吗？”谢不归直接在这人旁边坐下，抢了一杯热茶然后问道，“单单铸剑，似乎不需要学这些。”
“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废柴？”顾凭澜瞥了他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努力冲出剑阵的流缘身上。
谢不归摸了摸鼻子，被教训了一句后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剑宗上上下下都看他不顺眼，还是低调点为好。
“小傻的剑意，和他爹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凤岐盘腿坐下，撑着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将他观察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
顾凭澜看傻子一样看过去，“流缘的性子和星辰一样吗？”
凤岐讪讪笑了笑，只当自己刚才什么也没有说。
三人说话之间，流缘已经发现他们回来了，没有耐心再一点一点将剑阵破开，急着出来的少年剑势一转，直接拎着剑朝着阵法中央之人砸去。
凤岐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下手干脆利落好不拖泥带水的小孩儿指尖都在颤抖。
他乖巧可爱白白嫩嫩的小傻子哪儿去了？！
这个直接拎着剑砸人的暴力家伙是谁？！

第72章
“凤凰~”流缘很快从剑阵中出来, 不管被砸倒在地上的几个师兄直接朝着凤岐跑了过去，果然，想要以最快的方法出阵, 还是老办法合适。
再一次被砸趴下的几个弟子对视一眼, 欲哭无泪只能心疼的抱紧了自己，就说这小家伙不靠谱, 说的越好听越不靠谱，他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又不会跑，你这么急干什么？”凤岐赶紧将人接住,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几天不见, 你怎么又胖了？”
“胖？”流缘震惊的反问了一句，将人松开低头看着自己, 不敢相信他们家凤凰一回来就这么说他，“你在说一句！我哪儿胖了？！”
凤岐揉了揉面前柔软的黑发, 刚想说抱起来重了, 却下意识的改了说法，“开玩笑的, 是长高了。”
小傻好像不喜欢别人说他胖, 可是他这个年纪，灵力足了长大一点体重有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 妖帝陛下拿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走之前差不多是在他下巴处，现在已经到眼睛了, 长高的还不少呢。
谢不归看着他迅速改口的模样，撇了撇嘴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倒是顾凭澜顺着凤岐的手势比划了两下，“耗费了我那么多好材料，再长不高可就出问题了。”
流缘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的看了过去，“三师公，你不是说那些材料是铸剑用的吗？”
“小傻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剑？”顾凭澜摇了摇头，示意已经爬起来的几个弟子先回去，然后继续说道，“若非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也不用每天来这儿折磨你那几个师兄了。”
“记着以后给师兄们铸剑啊，小师弟。”几个可怜的师兄朝这边挥了挥手，挤眉弄眼好一会儿才消失在视线之中。
“好的，师兄们慢走。”流缘挥了挥手，很开心的将话应下。
“胡闹。”顾凭澜笑骂了一句，看着旁边另外两人道，“流缘接下来还要随我去剑炉，你们二人随意。”
凤岐看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的小孩儿，犹豫了一下表示自己要回沧黎峰一趟，至于谢不归，叶星辰和慕闻弦两口子在魔界没有回来，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他身上，可没那个闲工夫四处溜达。
妖帝陛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转了回来，流缘眼睛一亮，以为这人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谁知道这人和他们家三师公走到一边，丝毫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顾凭澜挑了挑眉，看着神秘兮兮的凤岐跟着走远了些，这小子找他什么事儿，还不让流缘听到？
凤岐四下扫了一圈，看流缘一个人站在那里踢着石头没有跟过来，这才小声问道，“三师公，小傻什么时候能休息几天？”
确定了时间，他才好准备离开，他可以在妖界给小傻搭一个剑炉，如果不满意的话悄悄把剑宗这个挪过去也行，大不了多赔一点东西，南华剑尊现在不能铸剑了，总不能让剑炉一直空着。
顾凭澜眉头一跳，似乎猜到了这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妖帝并非剑宗弟子，似乎不该如此称呼。”
“这不重要。”凤岐眨了眨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懂继续问道，“所以三师公，小傻什么时候能休息？”
称呼是问题吗？以他和小傻的关系，还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妖帝陛下很自然的如此想着，根本不考虑别人是怎么想的。
顾凭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看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了一声答道，“等他能成功铸出一把剑，哪儿我都不会管。”
等流缘能铸成剑，星辰应该也回来了。
这小凤凰的心思如此明显，星辰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就算星辰看不出来，魔尊也是摆设？
南华剑尊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以流缘那性子，被拐走实在是太容易了，等那俩在魔界逍遥回来了，发现自家崽儿要跟别人跑了会是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他很期待啊！
看着不远处垂头丧气的小孩儿，顾凭澜眸中笑意更深，“妖帝陛下，你接下来最好小心一点，保命的东西多准备些，以后会用得上的。”
凤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气质温润的男人心里有些发毛。
总感觉背后有些发冷，他可是主火的凤凰，怎么会感觉到冷？大概是错觉吧。
保命的东西的确要多准备些，但是再多的法宝也没自己的实力来的好用，等他的实力能够吊打叶星辰和慕闻弦了，还需要担心这些吗？
妖帝陛下对自己信心十足，现在吃点亏不算什么，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妖界至尊啊。
看小傻今天这情况，铸成一把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他还是先回去和三长老打声招呼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流缘蔫蔫儿的看着凤岐离开，挪到顾凭澜跟前扭扭捏捏问道，“三师公，我最近吃掉的东西很多吗？”
他以为那些材料都被浪费了，没想到其中的能量被他自己吸收了，虽说被他吸收了比浪费了好，但是还是很不好意思啊。
那些材料很珍贵，也不知道三师公攒了多久，阿爹赔得起吗？
流缘心中不太确定，毕竟他们家阿爹第一次带自己出去就连衣服都买不起，还是谢不归师叔他们来了才付的账，那些金玉石头可比衣服贵多了，阿爹肯定赔不起啊。
顾凭澜看着脸皱成一团的小孩儿，稍微一想就猜到他想到哪儿去了，实在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且不说他们剑宗不缺这点东西，就之前医谷说的承担这孩子身体恢复之前所需的所有花销，这点材料也不会让他们自己出。
不过，现在段永禄死透了，医谷那边每月固定的丹药估计也该停止供应了，所以说，养个崽儿费时又费力，真不知道二师兄当年是怎么耐得下性子一收就是两个。
所以说，还是蹭师兄家的孩子比较好，流缘性子乖巧，除了偶尔弄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乱子来，可不像谢不归小时候，精力旺盛恨不得将整座息烽山闹翻天。
天色渐晚，金乌西垂，沉沉的暮色渐渐笼了上来，南华峰山腰处，剑炉敞开大门等着两位主人过去。
流缘揉了揉脸，直接朝着剑炉深处而去，空出来地方已经补充上新的材料，炉子里燃着熊熊火焰，已经做好了铸剑的准备。
连剑炉都这么努力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放纵自己？！
少年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盯着旁边的材料，衣摆一撩直接坐在地上，“孩儿们，咱们打个商量，待会儿你们进炉子后动作快点，我尽量不抢你们的能量，只要你们快点，我自己再努力控制，剑肯定会成的。”
只要他们动作够快，能量就绝对跑不出来，天下功夫，唯快不破，希望谢师叔这次不要忽悠他。
一堆材料默不作声，任由少年在旁边念叨也没有半点反应。
流缘戳了戳离自己最近的纯黑色石头，一脸郑重的继续说道，“你们都不说话就当是同意了，马上就开始了，你们一定记得动作快点啊！”
站在后面的顾凭澜一手捂脸，看着自说自话玩儿的开心的崽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傻的崽儿，绝对不是他教出来的。
流缘深吸了一口气，从一堆材料中挑出来性情最温和的一部分，异常认真的将他们放进火焰之中，一边控制着里面的能量不溢出来一边念念有词，若不是确定这孩子刚才一路上都没有脱离他的视线，顾凭澜都以为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将这具身体给占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些材料真的听懂了他的话，顾凭澜盯着剑炉里的变化，神情一点点凝固了起来。
从他开始铸剑，一直到失去灵心，这么多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情况。
在铸剑之前先和材料打好关系沟通好，能让他们自个儿变成剑？
熊熊火焰将几种材料包裹在里面，原本应该被小孩儿吸收的材料没有再凭空消失，反而渐渐融合在一起，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剑的形状。
“乖崽儿，就知道你们可以的。”流缘兴奋的握紧了拳头，急不可耐就要分享自己的成果，“三师公，剑胚成了，接下来是不是能真正铸出一把剑了？”
顾凭澜脸色微僵：不好，失策了。

第73章
沧黎峰, 天清气朗，带着凉意的风习习吹来，舒适又怡人。
柳卿晏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一脸认真和他商量事情的妖帝,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将人捆住扔到房间里。
妖帝又怎么了？在他面前还是能打能骂小崽子！
是不是他之前脾气太好了, 一个二个都飘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再不管教, 他们妖界以后得变成什么样子？
凤岐原以为他们家三长老会查漏补缺让自己抢小孩儿的计划更完善些，没想到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绑了，挣了几下没有挣开, 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看着面色不愉的长老大人。
柳卿晏脸上不见以往的和煦，到底是妖族, 即便表现的再温和，骨子里也带着妖性。
一袭青衣的青年神色晦暗不明, 身后飘着几根带着绿意的枝条，看的妖帝陛下忍不住抖了抖, 半点小心思也不敢有了, “三......三长老......”
“陛下，咱们就不兜圈子了, 老实告诉我, 你究竟想干什么？”柳卿晏深吸了一口气，半蹲下来看着他们家不省心的陛下, 如果不是怕丢人丢到人界，他真想和以前一样先揍一顿再说其他。
凤岐不着痕迹的让柔韧性极好的树枝离自己远些，一直退到墙角处才故作潇洒的回道, “要带小傻回妖界啊。”
柳卿晏捏了捏拳头，冷着脸继续问道，“若是要回妖界，只你我二人足够，流缘在人界待的好好的，带上他作甚？”
凤岐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嘴上依旧不肯认输，“人界有什么好玩儿的，叶星辰都被慕闻弦拐去魔界不回来了，我带他去妖界溜一圈怎么了？”
“凤岐！”
柳卿晏捏了捏眉心，语气中罕见的带了几分严厉，自从凤岐成功度过成年期，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
凤岐愣了一下，靠在墙上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垂下脑袋说了实话，“三长老，我喜欢他，我想让他当我的妖后。”
“胡闹！”柳卿晏低声训斥了一声，看凤岐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挥袖道，“且不说他喜不喜欢你，那孩子才多大，你直接将人带到妖界，是想直接掀起两界之间的战争吗？”
剑宗之人虽说不好惹，但是有他在，好歹还是将道理的，对星辰来说他好歹也算是个长辈，若是流缘没事，好好将事情说清楚也就罢了，但是慕闻弦却不一样。
魔尊什么时候讲过道理，除了流缘，他在人界可以说是毫无顾忌，就算整个魔界毁于一旦他也不会在意，不然也不会不理政事那么多年。
这小子可好，平时闹腾也就算了，这回竟然敢玩这么大，该夸他在动手之前还知道提前说一声吗？
凤岐被骂的不敢说话，待他们家三长老气喘顺了之后才小心翼翼说道，“顾凭澜说小傻能铸出剑后去哪儿都可以，我已经问过了，而且小傻不小了，浮玉剑尊都成名多少年了，他的剑还能有多小，再说了，我长这么好看，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至于慕闻弦那边，他有叶星辰了还不够？
柳卿晏磨了磨牙，看着这自信过了头的家伙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人扔在这里转身出去，剑宗待不下去了，他还是准备一下，尽快回妖界才好。
凤岐默默的看着他们家三长老忍着怒火离开，耸了耸肩也失了刚才的气势，他知道他长的好看，也知道小傻喜欢他的脸，但是万一小傻喜欢的只有他的脸该怎么办？
他都想冒着那么大风险将人带走了，万一小傻最后来一句不喜欢，到时他该如何是好？
柳卿晏离开之前特意将门锁上了，虽说对他来说没有半点用处，但是现在这情况，凤岐也没有跑出去的意思。
长大的日子真的好艰难啊！
妖帝陛下如此感叹着，熟练的将捆在身上的枝条褪下，还能不惊动树枝的主人，这招数他在妖界玩儿了几百年，早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
无趣躺在床榻上的凤岐随手拿起旁边的视频，抛来抛去打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暮色沉沉，远处隐隐传来倦鸟归巢啼鸣的声音，估计时候也不早了。
妖帝陛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他们家三长老没有回来的意思，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就在这时，窗子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凤岐坐了起来，在玉石温润的光芒之下看着自己打开的窗户，再看看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翻进来的少年，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凤凰，你干了什么？青木尊者为什么要把门锁上？”流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直接坐到凤岐身边问道，门上的灵力他很熟悉，整个沧黎峰，拥有如此温和无害的灵力的只有青木尊者一人。
“一点小事儿，没什么重要的。”凤岐将腿盘起来，一眨不眨什么都不知道的流缘，直到小孩儿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才忽然问道，“乖，你喜欢我吗？”
流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这人今天这么奇怪，还是点了点头老实答道，“喜欢啊，怎么了？”
“如果我和你父亲起了冲突，你会帮谁？”
“我父亲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和他起冲突？”流缘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凤岐一番，实在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和他们家父亲过不去。
父亲多好啊，长的好看，脾气又好，面对阿爹的冷脸也从来不会生气，而且，凤凰有什么地方能和父亲起冲突？
凤岐任由他打量，蔫蔫儿的躺在床上叹道，“所以你还是向着你父亲呗。”
流缘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连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为什么急着站队？
阿爹说过，说话不说清楚肯定就是心怀不轨，凤凰想干什么？
单纯不是傻，流缘心生警惕，抱着手臂准备将事情捋顺，凤凰被青木尊者锁在房间，所以这家伙是想干坏事儿没跑了。
这锁是肯定锁不住凤凰的，他现在老老实实留在这里，所以肯定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只是他自己心虚所以才没有跑出去。
刚才还问他喜不喜欢他，又问万一和父亲起冲突了他向着谁，事情肯定和他有关......
所以......
流缘震惊的蹦下床，一脸控诉的指着凤岐，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你是不是要把我绑去妖界，然后来威胁父亲和阿爹？！”
凤岐表情木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完全没有解释的欲望。
这是还傻着呢？
他们俩之间那能叫绑吗？那叫私奔好不好！

第74章
凤岐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翻了个身只当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但是现在不是他想不说话就能不说话的时候。
流缘原本还有几分犹疑，一看这家伙这么反应, 原本三成的怀疑瞬间升到了十成,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凤凰，你怎么能这样？！”
他们俩在一起那么久, 感情那么好，这家伙凭什么说翻脸就翻脸，把他当什么了？
少年人怒火中烧, 血色的眸子燃起烈焰，身边的灵气不受控制的乱了起来, 凤岐猛的坐了起来，看他眼眶通红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原来这小傻子不是开玩笑, 他刚才是认真的啊！
“乖，小傻, 流缘, 冷静，别胡思乱想, 我真的没想把你绑去妖界, 更没想威胁你父亲和你爹，如今三界太平无事, 我怎么会犯傻干出那种事情来？”
从最开始他就没想过强迫人，就算要带这人回妖界，那也是这人心甘情愿和他回去, 强人所难算什么回事儿，他堂堂妖帝，会干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吗？
流缘对这人的解释一个字也不相信，板着一张小脸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问我你和父亲起冲突了我帮谁？”
凤岐脸色发苦，“这......”
“你要是不想干坏事儿，青木尊者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
“还问我喜不喜欢你？”
“......”
凤岐一怔，想也不想赶紧回道，“喜欢！”
“不是我问你，是你问我的，别打岔！”流缘眉头一竖，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既然不是要带我走，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带你走来着......”凤岐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旁边本就没有消气的少年却是气的更狠了。
“还说不是，你自己都承认了！”
凤岐捶了自己一下，将闹腾的小孩儿按在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整理清楚，“想带你走，不是要绑你走，如果你自己愿意，那能叫绑吗？”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妖帝陛下觉得自己说话就从来没有这么费劲过，这要是再闹，他就只能找块石头去跪了。
流缘的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茫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就在俩人艰难的交流之时，门上的锁悄无声息被撤了下去，忽然出现的青木尊者和沧黎剑尊看着床榻之上乱成一团的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的僵硬。
“你们在做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青木尊者紧张的看着身边之人，生怕一个不注意，那好不容易才安抚回去的天衍剑就再次怒气冲冲的杀过来了。
沧黎剑尊捏着门框，看着惊吓之下差点儿变回原形的妖帝陛下，坚硬的木料上出现丝丝裂痕。
凤岐一手捂着胸口，看着手底下摁着的怒气未消的小孩儿，再看看旁边寒意逼人的沧黎剑尊，再加上一个面无表情的三长老，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
天要亡我啊！
流缘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从床上爬起来后又瞪了凤岐一眼，在他颤巍巍的眼神之下走到叶归鸿跟前，绷着小脸不说话了。
妖帝陛下彻底绝望了，别说把小傻一起带走了，他能不能活着回到妖界都难说。
叶归鸿静静的站在门口处，目光冷然看着凤岐，就在妖帝陛下心惊胆战的以为这人要出剑之时，银发的剑尊终于开口了，“妖帝出来的时候不短了。”
柳卿晏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将他们家不省心的年轻君王挡住笑道，“的确不短了，大长老催了好几次，是时候回去了。”
妖帝陛下默不作声，只是看着站在叶归鸿身边一言不发的漂亮少年，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直到两位长辈已经商量好怎么把他打包扔回妖界，流缘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精致到不真实的少年人靠着门框不知道想了什么，眸中的怒意越来越盛，看他们家师公似乎将事情安排好了，索性转身离开了这里。
凤岐心头一跳，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他有预感，要真让小傻这么想下去，他这辈子别想再进入剑宗的范围了，那小孩儿胡思乱想的本事有多厉害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顶着他们家三长老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妖帝陛下以逃命的速度绕过沧黎剑尊，然后讨好的回头和两个长辈摆了摆手，“您二位先别急，等我把小傻追回来再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要信我啊——”
柳卿晏一手捂脸，对这个二傻子实在没招了，想他们妖界安安稳稳隐姓埋名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这凤凰蛋，怎么偏偏就是个傻子呢？
青木尊者摇头叹息了好一会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找死，只能温声细语拦着身边寒气越来越重的沧黎剑尊，“莫急，儿孙自有儿孙福……算了，你还是揍他一顿吧......”
眉眼温润的青年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松开手表示这事儿他不管了，凤岐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再不济还只是在沧黎峰之中，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叶归鸿转过身去，朝着凤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非但没有杀过去的意思，唇角甚至带了一抹笑意，“你说的对。”
柳卿晏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前半句话对......还是后半句话对？
沧黎剑尊唇角上扬，笑意藏在深邃的眼眸之中，牵起还在发愣的青木尊者缓缓道，“不用本尊出手，自会有人教训他。”
柳卿晏艰难的眨了眨眼睛，张口正要说什么，远处隐隐约约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来剑宗抢人，你丫的当我们都是死的不成？
——小师兄，你别动手啊！
——流缘你闪远点，今天不把他干趴下，我息烽山小霸王的名号今儿就不要了！
——......
流缘看着围了一圈的师兄师姐们，再看看嚣张挑衅把他挡后面的妖帝陛下，劝了这个劝不住那个，早把刚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息烽山小霸王的名号不要就不要，当谁稀罕啊，要不是他之前乖，这名号现在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凤凰也是，刚才怂的不敢抬头，这会儿又嚣张了，和人打架有什么骄傲的？
一个二个不知道好好修炼，弱成这样还想着聚众斗殴，他回去一定和大师公好好说说，一定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修炼的快乐。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有本事回去硬气，在这儿欺负我师兄算什么本事？
凤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眉毛一挑继续嚣张的拉仇恨，“剑尊当然不能得罪，万一他要强行拆散咱们俩，我找谁哭去？”
“所以我们就无所谓？”年轻的剑宗弟子怒气冲天，要不是旁边人这会儿已经冲上来了，偏偏凤岐不知悔改，直接表示他能一个打一群。
沧黎剑尊他不敢动手，这些家伙还不能动吗？
浑身金灿灿的漂亮少年气的不行，手中长剑若隐若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一道金光闪过，比寻常的剑宽厚许多的重剑从天而降，灵气爆炸敌我不分直接将所有人都砸趴下了，“谁还要打？”
妖帝陛下脑袋晕乎乎的，不是被打的，是被金光给闪的。
他们家小傻......什么是时候这么厉害了？
凤岐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揉了揉额头就要起来，紧接着又被踩了回去，流缘扛着剑，血色的眸子燃着怒火，“还打不打？！”
在一群人的围观之下，妖帝陛下非常没有骨气的赶紧摇头，“不打了......”
散着光芒的少年冷哼一声，踩着人的脚没有动弹，只是把剑重重的杵在地面上，砰的一声听的人心肝儿直颤。
“你们呢？”
刚还想嘲笑地上那人的年轻剑修们动作非常一致的后退一步，“不打了。”
流缘活动了一下筋骨，把金灿灿的重剑收回去，拖着凤岐的衣领回沧黎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就你这还想干坏事儿？小爷绑架你还差不多。”
“万众”瞩目之下，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少年人拖着身形比他大了一圈的青年离开，看的一圈师兄们面面相觑，扯着嘴角勉强笑笑，然后勾肩搭背自己离开。
小师弟这战斗力，要打架自己就上了，还轮得到他们？
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第75章
流缘手下不留情, 就那么直接拖着走，凤岐低声下气哄了许久, 眼看这路都要被他擦干净了，这才让人消气将他放下。
妖帝陛下捂着摔疼的脑袋, 可怜巴巴的凑到一脸不开心的小孩儿跟前, “别生气了, 我刚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打就打, 打完了总得听我解释啊，咱不能这么不讲理。”
“你说我不讲理？”流缘眉头一竖, 手臂附近灵气隐隐波动，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把他砸进石头里的架势。
凤岐沉默了一下, 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自顾自解释，话题转移的无比生硬，但是好用。
流缘坐在青石板上，撑着脸看着一脸认真就差直接对天发誓的凤岐，犹豫了一下还是扭扭捏捏小声问道，“你真的不是想绑我走？”
凤岐抹了一把脸，看着面前冷静下来的小祖宗苦着脸问道，“先别说我舍不舍得, 小傻, 你觉得我在剑宗还能把你绑了？你把剑宗当什么地方了？”
流缘脸色一红，手里拔了根草□□了许久，然后不服气的顶道, “我阿爹娘家，有问题吗？”
凤岐：......
“小傻，这话谁教你的？”
流缘骄傲的扬了扬头，“谢师叔。”
妖帝陛下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感叹道，“说真的，我很好奇谢不归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这话要是让你阿爹知道，啧~”
话说浮玉剑尊严防死守不让谢不归和小傻单独相处，那家伙怎么还能和小傻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不成防的越厉害，他谢不归就越兴奋，非得搞出来什么事儿不成？
此刻，远在魔界的魔尊看着水镜里的景象，再看看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浮玉剑尊，捏着下巴笑吟吟的跟着问了一句，“我也很好奇，谢不归是怎么安安生生活到现在的。”
不管实际是什么情况，这嘴上的便宜可是占的不少，剑宗规矩多管教严，怎么就出了一个谢不归？
话说，谢宗主是不是知道他儿子长大后会是这么个样子，所以才给他取名叫不归？
慕闻弦如此想着，就算看到有人想拐走他们家崽儿也没那么大火气了，凤岐有小心思不假，但是他们家崽崽还小，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儿去，看他能如何。
流缘也是，看不出来凤岐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就算了，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防着点呢？
待魔界的事情处理完，他得去好好教教，身为魔尊之子，在这方面被人算计了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叶星辰扯了扯嘴角，看着水镜中明显心怀不轨的凤岐，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寒光，“我带流缘回浮玉山。”
慕闻弦身子微倾，挑了挑眉道，“现在？”
“现在。”叶星辰重重的点了点头，乌发墨眉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自他剑道大成之后，气息收敛和普通凡人无甚两样，就很少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慕闻弦跟着站了起来，挥手将水镜收了起来，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崽崽在干什么，自己也没想到凤岐敢在剑宗这么折腾。
“如此也好，待魔界事了，我自会去浮玉山寻你。”
两个老父亲很快定下接下来的日程，而剑宗之中，丝毫不知道刚才被谁看着了的两个家伙还纠缠在一起。
“谢师叔说过，他有应对我爹的独家技巧，可惜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流缘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让我去妖界，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防着我爹？”
凤岐看着这没有任何危机感的家伙，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画圈圈，“万一你爹不同意怎么办？他就你这一个崽儿，要大老远的嫁到妖界......”
“等等——”流缘有些傻眼，看着一开口就说个不停的妖帝陛下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我听错了吗？你说......嫁到妖界？”
凤岐身体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要害护住，然后一脸慎重的点了点头，“你要和我回妖界吗？”
“不是......不是去妖界玩儿吗？”流缘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的脑袋有点懵，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你要反悔了吗？”凤岐顾不得其他，看这人有躲开的意思赶紧站了起来，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就没有再躲躲藏藏的道理。
之前没有说清楚是他的不对，认错归认错，人却不能放手，他从小看到大的媳妇儿，打死都不能放手。
凤岐紧张的看着浑身绷紧的流缘，却发现那人比自己还要紧张，四目相对之下，就算是他再傻，也知道自己不是自作多情了。
妖帝陛下捏了捏拳头，瞬间神清气爽，强忍着抱着人转圈圈的冲动双目放光看着还在纠结的少年人。
流缘慌了一会儿，看凤岐一直盯着他不放，甚至还将他的路给堵上了，气氛紧绷之下，他竟然又平静了下来。
凤凰的意思是，喜欢他？
不是他们平时喜欢小花小草的那种喜欢，是父亲喜欢阿爹的那种，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容貌精致的少年脸上轰的一下红透了，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什么，目光躲闪低着头不敢再往旁边看。
凤凰......凤凰一定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呢？
青木尊者说凤凰在来沧黎山的时候还是只没长大的小凤凰，就算现在长大了也什么都不懂，他可是成熟的剑灵，怎么能和凤凰一样，肯定是凤凰想歪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安慰谁，流缘下意识的把理由想好，然后努力做到和以前一样，只是躲闪的目光将他的心思暴露的彻底，“凤凰，你还小，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还小？”凤岐愣愣的将问题重复了一遍，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他脑子里想了成百上千种这家伙可能的反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堂堂妖帝，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三界之中还有比他更优秀的人吗？没有！
在小傻还是个娃娃剑灵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成年凤凰了，现在却来说他小，这是真傻了啊！
妖帝陛下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气势忽然发生了变化，仿佛刚才的小心讨好都不存在一般。
比少年剑灵高了许多的青年捏着眉心站起来，将想退走的少年堵在山道上，金色的眸子隐隐闪烁着光芒，“我比你高比你壮还和你一样好看，你说，我哪儿小了？”

第76章
妖帝陛下难得硬气, 打定了主意就要个说法，没有说法也行, 人能和他一起回妖界就好。
流缘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搅在一起, 纠结的连剑都不想拿了。
妖帝陛下能屈能伸, 放低了身段问道, “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流缘点头，“可是我还喜欢阿爹喜欢父亲喜欢师公他们, 息烽山的师兄师姐师叔们，他们都很好, 我都喜欢。”
流缘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懂，说着说着底气也回来了, 他们俩继续当好兄弟不好吗，干嘛非要那么复杂？
凤岐一手捂着心口，对这傻孩子彻底没辙了。
他原本想着温水煮青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小傻子没什么变化，他自己快被煮沸了，他堂堂妖帝，地位在三界中也是数一数二, 怎么就......怎么能......
凤岐气的捶了自己一下, 但是再怎么生气也得忍着，谁让先想坏主意最后却把自己搭进去的是他呢。
流缘说的正开心，一抬头看见凤岐自己捶自己吓了一跳, 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打自己啊，“你要是不开心，要不咱们俩打一架？”
没什么事儿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一架不行就两架，没见之前练剑的时候那些师兄每次结束都开心的不能行吗？
凤岐靠着山壁叹了一口气，一手将人拉起来继续朝着山上走，“在下实力低微，如何能和您相比，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算了，还是先拐到手再说吧。
再煮下去妖界之主就要换人当了。
流缘张了张嘴，他就算再傻也能听出来凤岐这是在嫌弃他，可是除了打架还有其他好办法吗？
沧黎峰在他们俩不在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安静，就算他们俩回来了，被这安静的气氛一震也下意识放轻了手脚。
“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儿吧？”流缘脚步一顿，扯了扯凤岐的袖子问道。
他记着早上离开的时候师公这里挺好的啊，怎么才一会儿就感觉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凤岐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们家小傻子的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乖，回去睡觉吧，这儿什么事儿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流缘：......
“好吧，我走啦。”
凤岐：......
妖帝陛下摆了摆手，看着他走远然后脚步沉重朝着后山而去，这漆黑无光的未来啊，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妖，他只是一只可怜又无害的凤凰啊！
天朗气清，风平浪静，暗地里发生的事情被几个长辈瞒的严严实实，在流缘眼中，沧黎峰依旧是那个太平宁静的小山头，当然，如果后山没有乱七八糟的动静就更好了。
凤岐的打算在被叶归鸿知道后就彻底没了实施的可能性，沧黎剑尊虽然不会下重手，但是对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的家伙也不会轻易放过。
听说妖帝在破壳之后就一直娇生惯养，正巧他这些日子清闲，不介意抽出时间来教导教导何为正人君子。
于是乎，在沧黎剑尊的教导之下，妖帝陛下再没心思想着拐小孩儿，一心只想让他们家三长老吹吹枕边风求求情，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成没毛的凤凰了。
他只是想娶媳妇儿而已，有那么难吗？
对此，青木尊者表示，妖界之主要有自己的担当，若是连妖后都搞定不了，还是继续光棍儿比较好。
叶星辰从魔界回来，直接和他们家师尊说要带流缘回浮玉山。
叶归鸿知道凤岐之前闹的动静那么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于是叮嘱了几句便放行了。
不叮嘱不行，俩孩子之间有些挫折可以，万一磋磨的过分了就不好了。
叶星辰勾了勾唇，只是让他们家师尊放心，他做事做有分寸，不会伤到凤岐分毫。
此话一出，不说叶归鸿，就连一直对他很放心的青木尊者心里都有些打鼓，这真的是有分寸的模样？
两人都不怎么放心，对视一眼后都默默离开了大殿，还是跟上去看看吧，万一真打起来了，有他们俩在也能将人拦下。
叶星辰整理了一下衣袖，也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没有解释只是一起去了南华峰。
这个时间，流缘还在剑炉练剑，凤岐好不容易得了闲，自然守在那里，就算他什么都不会，贡献点凤凰羽也是好的。
剑炉之中依旧一片火热，自从第一把剑铸出来，流缘就好像开了窍一般，在锻造之前先和各种材料沟通感情，然后再将他们放入烈火之中。
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和他闹脾气的材料。
浮玉剑尊忽然出现在这里，流缘和凤岐都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当然，一个是开心的，一个是吓的。
“阿爹。”流缘眼睛亮晶晶的，许久没能见着他们家阿爹，说不想那是假的。
一身金灿灿的少年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眼中的欢喜抑制不住，上上下下把叶星辰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的扑了上去。
浮玉剑尊唇角带笑，不管回来的路上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在他们家崽儿面前都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凤岐苦着脸站在旁边，也不敢往上凑，他想拐小傻回妖界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连浮玉剑尊都知道了，以这人宠孩子的程度，真的不会不顾身份先把他揍一顿吗？
妖帝陛下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妄加猜测，他挨揍事小，毁了在小傻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事儿就大发了。
叶星辰好脾气的陪着自家崽儿黏糊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其他人一样，这才转身看了过去。
凤岐立马站直了身子，虽然浮玉剑尊不是第一次看他不顺眼了，但是这一次和以前能一样吗？
妖帝陛下做足了准备，不管小傻他爹要干什么，他都能保证自己的英武帅气不受半点损伤，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小傻看不见了随便揍。
他们妖族皮糙肉厚，就不怕挨揍。
然而，薄唇紧抿一看就不好惹的浮玉剑尊看了他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这绝对不正常。
凤岐身体绷的更紧，看着他们要离开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剑尊？”
流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家阿爹这反应很不正常，至少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说棒打鸳鸯吗？为什么没一点反应？
紧张兮兮的少年人抓着衣角，看了凤岐一眼，又看看依旧没有生气意思的剑尊，感觉肯定是他想多了。
阿爹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生气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脾气超好的阿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指尖放在少年肩膀上缓缓道，“妖帝陛下已经成年了，年纪的确不小了......”
凤岐一愣，紧跟着就是狂喜。
剑尊真是大好人，他还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小傻定给他了，他以后肯定孝敬长辈，别说剑尊一人，就是再加上一个魔尊也没什么。
低人一头能怎么着，那是事儿吗？
然而，笑意不达眼底的黑衣剑尊话还没有说完，不等妖帝陛下激动的发表感言便面无表情接着道，“可惜，流缘还小。”
话音落定，流缘身上闪过一道光芒，一脸茫然漂亮娃娃的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张口吐出了一串泡泡。
凤岐愣愣的看着被难得和善的黑衣剑修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整个人处在震惊之中，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不是？还能这样？！
顾凭澜刚走到叶归鸿和柳卿晏身边，正想说什么，骤然看见变成娃娃的流缘，也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师兄，这真是你徒弟？”

第77章
浮玉剑尊无视了震惊的说不出话的众人, 朝他们家师尊还有师叔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息烽山。
没有一点余光留给凤岐, 走的异常干脆利落。
顾凭澜抱着手臂乐呵的不行, “和魔尊在一块儿待久了, 连星辰都学会耍小心思了，封住流缘的修为, 这主意亏他想得出来。”
凤岐欲哭无泪的看着走远的父子俩, 想跟上去又怕被打回来，只能求助的看着柳卿晏，“三长老......”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叶星辰会有如此神来一笔, 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人家回浮玉山，他哪有理由拦？
姜还是老的辣，此话果真不假。
三界怎么会有他这么可怜的妖啊？
柳卿晏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回过神来的叶归鸿, 走到凤岐跟前温声道，“陛下准备何时回妖界？”
凤岐：......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现在就能走。”妖帝陛下垂头丧气的回了一句，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道, “三长老，小傻的修为如果回来了，是不是就能变回来了？”
柳卿晏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凤岐拍了拍脸，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明白了，三长老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小傻娶回家的。”
感受到身边气氛的变化，柳卿晏一手捂脸，他能不担心吗，他现在非常担心，担心这小子在成婚之前就把小命丢在息烽山。
顶着两位剑尊的视线，凤岐弯了弯眼睛，衣袖一甩朝他们拱拱手，金光一闪直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流缘的修为如何提升他很清楚，只要灵气足够，他连瓶颈都不会有，不过现在是修为被封住，小傻对修炼向来不上心，他知道该如何冲破封印吗？
妖帝陛下担心的不行，他能用整个妖界的天才地宝供流缘用，怕就怕那小傻子不知道怎么用啊。
可怜的小傻，可一定要等着他去解救啊。
乖乖抱着他们家阿爹脖子的流缘木着小脸，还没从忽然变小的现实中缓过来，阿爹和父亲把他丢在剑宗那么多天不说回来也就算了，竟然一回来就把他的修为给封住，还把他变回了小娃娃的模样，这么过分的吗？
他还没抱怨他们俩只顾恩爱不顾家，就因为凤凰几句话，不和他说一声就直接这么做，宝宝要闹了！
绵延数千里的山脉很快出现在眼前，山巅积雪皑皑，巍峨的云峰之上，已经换了风格的宫殿熠熠生辉。
流缘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全在浮玉山中，许多天不曾回来，再见到被冰雪覆盖的山脉忍不住有些激动，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抵消阿爹乱来的过错。
叶星辰刚一落地，立即就感受到怀中小孩儿的抗拒，安抚了好一会儿不见成效，只得无奈将人放下。
流缘努力绷着脸，仰着头看着他们家阿爹，感觉这样不怎么有气势，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感觉这个距离差不多了，这才皱紧了眉头说道，“阿爹，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精致的孩童一本正经的抬着头，肉乎乎的小脸鼓了起来，看上去没有半点威慑力。
叶星辰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为了不让他仰头仰的难受，蹲下身子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浮玉剑尊抿了抿唇，放软了声音道，“流缘，你还小。”
流缘捏紧了拳头，小脸因为生气染上了绯红，“我为什么会变小？！阿爹，你耍赖！”
金乌西垂，夕阳在天边摇摇欲坠，沐浴着余晖的浮玉剑尊垂下眼眸，看上去有些失落，“比起阿爹，流缘更喜欢凤岐，是吗？”
“当然不是！”从来没见过叶星辰这般模样的流缘有些慌，顾不得追究自己变回小孩儿模样，扬起笑脸钻进他们家阿爹怀里撒娇，“最喜欢阿爹了，才没有更喜欢凤凰。”
奶乎乎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任谁在这儿也生不起气来，更不用说叶星辰本来就没有生气了。
只是他的模样太具有迷惑性，流缘怎么着也不会想到会是假的，小心翼翼连撒娇带认错只想赶紧把人哄好。
直到被抱回房间，盖上被子准备休息了，小孩儿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
不是，什么情况，不是在说阿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他变成小孩儿吗，怎么最后错的成他自己了？
阿爹这是在无理取闹！
这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脾气，都是他宠的了，过分！
流缘气哼哼从床上爬起来，将腰上挂着的凤凰尾羽取下来放在枕头边儿上，然后费力的撑起一面水镜，面无表情开始等他们家父亲出现。
阿爹一个人回来，肯定是怕被父亲发现偷偷干坏事儿，多大的人了，不能这么惯着他，必须要谴责。
他已经是个大剑灵了，不是小娃娃。
魔界，魔宫之中，慕闻弦正听着手下人汇报事务，忽然感受到身边的灵力波动，挑了挑眉让其他人都出去。
今天还没到每日联络的时候，崽崽这是又想他了？
也是，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次见着崽儿都是几个月前了，崽崽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魔尊陛下眸中笑意流转，衣袖一挥将水镜展开，看到里面抱着手臂板着脸的精致孩童后愣了一下，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流缘一看慕闻弦这反应就知道这事儿他不知情，当即委屈的不能行，“父亲，阿爹太过分了，你管管他呀~”
魔尊陛下一手捂着胸口，听着久违的小奶音儿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他以为那人想了什么好办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魔尊陛下将衣服的褶皱抚平，看着委屈的眼眶都红了的小崽崽，坐正了身子义正言辞跟着谴责一回人界就干坏事儿的某位剑尊。
“崽崽乖，等父亲忙完了立刻回去，一定不让你爹再欺负你，父亲帮你欺负回来。”
流缘瘪了瘪嘴，睁大了眼睛确认道，“我记住了，你不能反悔。”
慕闻弦碰了碰水镜中虚幻的人影，恨不得现在就去浮玉山将崽儿抱在怀里，他以为以叶星辰的性子，将凤岐打一顿扔出剑宗才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果然，他对那人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不会反悔，崽崽乖乖待在阿爹身边等父亲回去就好了。”魔尊陛下语气温和，对于名为告状是为撒娇的小崽崽他有足够的耐心。
流缘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胖手，“拉钩钩。”
慕闻弦眸中笑意更甚，听话的朝着水镜伸出手，“拉钩钩。”

第78章
浮玉山笼罩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房间里只亮着散发着清润光芒的夜明珠, 流缘被哄了好一会儿, 这才哼哼唧唧挥挥小胖手，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要睡觉了。
慕闻弦自然不会打扰自家崽儿休息, 眉眼弯弯挥了挥手然后将水镜转到同在浮玉山的崽儿他爹那儿。
他很想知道, 这人究竟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浮玉剑尊勾了勾唇角, 确定流缘自己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了, 这才放心的回到自己房间。
宫殿之外的风雪小了些，浮玉山终于等回了他的主人, 山上的生灵感受到难得温柔的雪花, 趁着黑夜都出来撒欢。
一夜好梦, 待夜色散去, 天边熹微晨光, 流缘准时醒来，迷迷糊糊坐起身,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了浮玉山。
短短的手, 短短的腿，软软的肚子, 肉肉的脸，唉, 他再不是那个能在剑宗扛着剑四处跑的崽儿了。
流缘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想要去隔壁找他们家阿爹, 枕边的凤凰羽却忽然有了动静。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老老实实挂在他腰间的羽毛一瞬间恢复了在凤凰身上绚丽，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流缘歪着脑袋看着, 不知道这根羽毛是怎么了，凤凰把羽毛给他的时候也没说会忽然发光，这是看他忽然回家了高兴的了？
凤岐回到妖界后在几位长老跟前转了一圈，回到妖宫之后就尝试着和他们家小傻联系，然而，联系不上。
浮玉山的结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道禁令，也没什么其他作用，只是禁止妖气接触而已。
鬼啊！这么一来他就直接被浮玉山拒之门外了，哪有这样的？
就算是小傻的爹，也不能直接禁制交友吧，还好他机智，早猜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一早就有了准备。
结界外的进不去，结界里面的总行吧。
非常清楚流缘作息的妖帝陛下没有泄气，小傻身上可是有他的尾羽，凤凰的尾羽，那是随随便便就送出去的吗？
凤岐眯了眯眼睛，金色的眸子满是斗志。
流缘有些茫然的看着飘起来的羽毛，下意识的抱住了枕头，他只知道凤凰能化成人形，难道被拔下来的羽毛也能化形吗？
凤凰身上那么多羽毛，要是都拔光，是不是就有数不清的崽儿了？
羽毛晃晃悠悠飘在空中，大概觉得位置可以了，这才渐渐虚化，然后变成了昂头挺胸的凤凰模样。
小小一团，流缘一手就能握住，精致又可爱，漂亮极了。
小孩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生怕隔壁的阿爹发现什么不对赶紧捂住嘴巴，闲着的那只手抓着被子，直接将他们俩都蒙了起来，“凤凰，你的羽毛都能这么变吗？”
凤岐看着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凉，赶紧摇头否认道，“当然不是，只有这一根可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他瞎担心，以他对这小傻子的了解，只要他敢点头，等他们俩有机会见面，他妥妥会变成秃毛的凤凰。
一个他还不够吗，要那么多凤凰干什么？
有最好的就够了，大不了他们以后多生几个来玩儿......哦，小傻是剑灵，好像不能生崽儿......
这不重要，崽儿有什么好玩的，有小傻一个就够了。
流缘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把那点儿遗憾抛之脑后了，“凤凰，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阿爹不让你过来吗？”
拳头大小的凤凰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打算告状，他可不想玩儿什么“我们俩在你心里谁才是最重要的”把戏，因为结果根本就不用想，小傻肯定选他爹。
他现在能混进来只是因为叶星辰没有注意到，以小傻的本事根本藏不了多久，还有正事儿要做，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凤岐拿翅膀擦了擦脸，然后抱住小孩儿的手指道，“小傻，我待会儿就得离开，你千万不要忘了修炼，封印撑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你的实力恢复了就能变回去了，你也不想一直是个小娃娃，对吧。”
妖帝陛下可怜巴巴的看过去，说自己现在已经回了妖界，正等着恢复正常的剑灵大发神威去解救呢。
流缘尝试着运行体内的灵力，惊喜的发现经脉中还留有一些涓涓细流，只要他再修炼回来，就能立刻长大了？
他可是三界最聪明的崽儿，只是修炼而已，很快就能变回去的。
流缘把小凤凰捧在手心里，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在家要乖乖修炼，我过几天让人给你送点好东西过去，你注意着点，别磕着牙。”凤岐蹭了蹭脑袋旁边的小手，很不放心的叮嘱道。
这小傻子之前拿了石头就直接啃的吃法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就算牙口好，也不能这么随便，万一硌着了怎么办？
流缘眨了眨眼睛，并不觉得他吸收灵力的方法有什么不对，但是看凤岐一副紧张的模样，到底还是乖乖答应了。
他就算看上去很弱小，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他的本体可是浮玉剑尊的流缘剑，三界中什么东西能磕坏？
小孩儿眼中的不以为意太过明显，凤岐睁着豆豆眼，轻轻啄了他一下还想接着说，忽然感受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下一刻立刻又变回了不会动弹的羽毛。
流缘愣了一下，捏着羽毛晃了晃，再一抬头被子已经被掀开了。
叶星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羽毛，拿出一件新衣服放在旁边温声道，“来换衣服。”
流缘将羽毛放下，假装刚才只是自己蒙着被子玩儿，眉眼弯弯讨好的晃了晃他们家阿爹的手臂，“阿爹阿爹，我自己会穿衣服。”
叶星辰手上动作不停，眼角余光扫过飘到枕头边儿的凤凰羽，侧过身子将小孩儿全部挡住，“自己会？”
流缘忙不迭点头，他早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儿了，怎么可能不会自己穿衣服，阿爹实在是太小瞧人了。
叶星辰勾了勾唇角，将小孩儿贴在脸颊两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将衣服放下，浮玉山中各种幼崽用的东西很多，反倒是没多少适合长大后的流缘。
感觉他们家阿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流缘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凤凰反应快，不然就被阿爹发现了。
远在妖界的凤岐捂着胸口，瘫在床上不想说话，他还是去给小傻找能吃又好看的小玩意儿去吧，今天侥幸躲过去了，难保明天那根羽毛就被没收了，他可就只有那一根。
妖生啊，就是这么艰难，日子难过啊！
艰难的不只妖帝陛下一个，浮玉山中，流缘跟着提心吊胆。
小孩儿以为自己瞒的很好，一本正经的把衣服换好，然后将羽毛挂在腰间，蹦到地上转了一圈，让他们家阿爹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撒了欢的跑了出去。
叶星辰神色柔和，看小孩儿玩儿的开心也不欲多说，他知道凤岐没有坏心思，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任流缘就这么跟他去妖界。
慕闻弦说的没错，崽崽还小，现在考虑终身大事还太早，总得等他长大了，不是身体上的成长，而是心智上的成长。
流缘跑的远了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家阿爹的动静，发现人没跟过来赶紧戳了戳腰间的羽毛。
可惜凤岐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在叶星辰进屋的瞬间就赶紧跑了，一点儿神识也没有留，再戳也是没有用的。
小孩儿蹲在地上，手边已经团了好几个雪团，一直没有受到回应也不戳了，又团出了一个大雪球出来，然后用灵力慢慢将他们切成剑的形状。
其实他最开始是想捏成人的，可是那太难了，他对灵力的控制还没有精准到那个程度，就只能先从简单的来了。
流缘手里捏着雪团，同时不忘看他们家阿爹在干什么，他体内的灵力被封的只剩下一点，阿爹看他这么努力的份儿上，会不会想起来把封印给他解掉？
想法是极好的，可惜想实现却是不可能的，叶星辰和几个好友说了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浮玉山，然后从浮玉山的库存中找出许多适合流缘现在吸收的灵物。
不远处的小孩儿一心好几用，挪着挪着就挪到了其他地方，看他们家阿爹跟无视了他一样，撇撇嘴挪的更近了些。
阿爹被什么附身了吗？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过来？
削到一半的剑柄胡乱放在地上，流缘拍了拍衣角沾上的雪花，低头却看到了小靴子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旁边还有几个大脚印。
不对啊，阿爹明明没有出来，这些脚印是谁的？
流缘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往四周看，可是这附近除了他种的几棵树之外，就只要茫茫的雪地了......
难道......树上有人？
一脸震惊的小娃娃抿了抿唇，背在身后的手上毫无声息多了几颗雪团，然后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来。
树干之上坐着的温润青年嘴角噙着笑意，一袭青衣广袖云纹，像极了凡世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在树上待了好一会儿的青年对上那双警惕的眸子，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这小孩儿一个人在树底下神秘兮兮到底念叨着，还有那时不时扭头找人的别扭模样，这性子绝对不随星辰。
流缘蹬蹬蹬退后几步，看着树上的人大声问道，“你是谁？”
一头墨发的青衣人翻身下来，广袖翻飞之间附近的风雪都停了下来，“我是你爹的朋友。”
流缘狐疑的看着这人，虽然能感觉到没有恶意，但是也不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既然是阿爹的朋友，为什么偷偷摸摸跟在他旁边，直接去找阿爹不就可以了，这人肯定有问题。
小孩儿指尖一缕灵气钻出来，直接掀起地上的积雪，然后趁乱赶紧跑开，“阿爹——家里有坏人——”
殿中准备东西的黑衣剑修瞬间出现在外面，熟练的将扑过来的小娃娃接住。
流缘心里有了底气，在他们家阿爹脸上蹭了蹭，然后指着乱飞的雪花开始告状，“阿爹，坏人就在那儿。”
一脸无奈的青衣人挥了挥衣袖，漫天的雪花很快消失不见，“许久不见，你这里比之前多了不少人气儿。”
叶星辰安抚着怀里的小孩儿，朝那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能躲过他的感知进来，也只有能掩盖天机的摘星楼楼主了。
行月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戳了戳小娃娃胖乎乎的脸蛋，流缘躲不过去，只能可怜巴巴的求助，“阿爹~”
“乖，叫爹是没有用的，叫师伯才对。”行月心情极好，看着小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又戳了一下，然后才将视线放到孩儿他爹身上，“恢复的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叶星辰一只手抱着流缘，另一只手自觉的伸了过去，“已经没事了。”
行月笑了笑，温和的灵气在他体内走了一圈，然后感叹道，“有了道侣就是不一样，两个人在一起，连伤都好的比一个人快。”
“双修啊，我知......”流缘眼睛一亮，举起小胖手就要说话。
叶星辰脸色一僵，看着他们家小小一团的崽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流缘？”
流缘下意识抖了抖，委委屈屈往后退了退，抱紧了自己一脸茫然道，“双修是什么？我还小，不懂啊！”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第79章
浮玉山中难得的好天气, 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日头从云层里钻出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极了。
流缘自知说错话了，感受到从他们家阿爹身上传来的阵阵冷气, 索性直接将人抱紧了, 软乎乎的小脸直接贴过去, 嗓音还带着些许奶味，“阿爹~”
行月看着叶星辰沉下来的俊脸,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 这种要教训孩子却又下不了手的模样出现在这人脸上，实在是想忍都忍不住。
这娃娃奶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像是神剑化形，他一直以为以这人的性子, 本命剑定然也是冷冰冰不近人情，没想到谢不归并不是瞎说, 这可人疼的小娃娃, 可不连冰块也给融化了吗？
叶星辰单手抱着孩子, 凉凉的扫了一眼旁边笑个不停的人, 默默将另一只手收回来只当没听见刚才的话。
至于心里有没有记仇，那就不知道, 反正就算是记在心里, 错也绝对不会是他家崽儿，而是将他们家流缘带坏的人。
行月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一个玉坠挂到小孩儿颈间, 然后戳了戳肉乎乎的小脸道，“小流缘，师伯名行月，住在东海，如果在你爹这儿过不下去了，拿着玉坠去东海，师伯虽然不如你爹这么家大业大，养你一个却是绰绰有余。”
流缘捏了捏挂在脖子上的玉坠，看了看他爹到现在还黑着的脸色，再看看旁边笑意盈盈一看就很温柔的师伯，小心翼翼将玉坠藏进衣服里慎重道，“谢谢师伯，流缘记下了。”
看这样子，明显是把话听心里了。
行月弯了弯眉眼，揉了揉小孩儿的头顶，不等再有什么动作，心情不怎么美妙的叶星辰便直接转身朝着宫殿而去。
他自己能照顾好流缘，就算他自己不行，过些日子慕闻弦也该回浮玉山了，挡着他的面抢崽儿，问过他手中的剑了吗？
哦，不对，不能问剑，小孩儿脾气上来说什么都有可能......
浮玉剑尊抱紧了孩子，思索着要不要将山外的结界再改一下，想抢他们家崽儿的人有点多，不防备着指不定哪天孩子就被偷走了。
“阿爹，你别怕，我不走。”流缘抱紧了人，凑到耳边小声说着，“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不要凶，你看，万一我离家出走，也不会饿着自己的。”
做人呢，脸皮不能这么薄，不然出去会吃亏的，看谢师叔就知道了，阿爹青云师叔和他一起出去，收到花花的绝对是谢师叔而不是他们俩。
两个移动的冰块儿，就算长的再好看，也没人敢凑上来呀。
叶星辰脚步一顿，进入殿中将小孩儿放在案上，然后在旁边坐下，神色很是冷淡，“阿爹很凶？”
“没有，阿爹很温柔......才怪，你现在板着脸，没有在凶我，只是父子间交流感情的独特方式，阿爹，你觉得我这么说会有人信吗？” 流缘往后退了退，默默抱紧了自己，看了一眼他们家阿爹的脸色，然后赶紧又收了回去。
还说不凶，还说不凶，一直板着脸，这叫不凶吗？也就他脾气好能忍耐，要让其他人看见，还不得直接吓跑啊。
温柔温柔温柔，天啦，他刚才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
流缘小声念叨着，悄咪咪抬起眼看过去，却被那张冷脸吓的直接掉下去。
“别一直冷着脸，你吓着孩子了。”行月笑吟吟跟过来，伸手将小孩儿抱在怀里，不用招呼自己就在旁边坐下，“你这脾气，也不知道魔尊看上你哪儿了。”
此话一出，殿中又吹起了寒风，叶星辰看着窝在别人怀里不敢吭声的流缘，唇角勾起淡淡道，“脸。”
行月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从来都是寒着一张俊脸生怕四周不够凉快的浮玉剑尊，将小孩儿放在自己腿上然后问道，“小流缘，师伯是不是年纪大了听错了，你爹刚才说的是什么？”
流缘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实诚的回道，“脸，阿爹说父亲喜欢他的脸，不过父亲也不只是喜欢阿爹的脸啦，毕竟阿爹那么好，听说现在还有很多人等着给我当后娘呢。”
小孩儿一本正经说着，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很对，没有在骗人。
他的确没有骗人，当年浮玉剑尊抱着一个小娃娃回到剑尊，不知道让多少女修暗自垂泪，对那个不要脸面偷偷摸摸勾引了她们尊者还生米煮成熟饭的家伙唾骂不止，嫉妒的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
浮玉剑尊的道侣一直没有出面，那些女修们躁动的内心没有平息，自顾自给当时的情况编了至少二十个版本出来。
不管是哪一个，浮玉剑尊如今都是只身带着一个孩子，至于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道侣，天知道是死是活，既然如此，那就当她是死的吧。
于是乎，在浮玉山多了一位小主人的情况下，想着给浮玉剑尊当道侣的女修们又多了个目标，给剑尊的娃儿当娘。
当然，还有一部分修士打的主意是给他当后爹，他可是三界最机智的崽儿，这点小心思别想瞒过他。
流缘哼了一声，对他们家阿爹在三界那么受欢迎一点也不意外，这位刚出现的师伯看上去和阿爹很熟，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他真的是阿爹的师兄吗？
行月扶着小孩儿的脊背，哭笑不得的看着血色眸子里露出的怀疑，行吧，这性子不可能随了星辰，只能是从魔尊那儿学的了。
满打满算魔尊在这孩子身边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即便不算化形以前，流缘也是在这人身边待的时间更长，唉，血脉的力量，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叶星辰无奈的看着才第一次见面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的崽儿，再看看行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也不想解释。
他去魔界这么多天，流缘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这孩子什么时候对他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么了解了？
流缘微微侧头，看他爹什么也没说，还端起茶盏吹了吹，俊颜朗目唇边带笑，没有一点儿属于剑修的锐气，当即抖了抖身子抱紧了旁边的大腿。
“嗯？怎么不说了？”叶星辰端坐在那里，墨发黑眸修竹如玉，端的是君子雅然。
流缘身体一僵，精致的脸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爹，你们是不是有正事呀，小孩子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你们先忙，我自己出去玩。”
说着，不等听到回答，小孩儿迅速从行月腿上蹦下来，生怕背后忽然冒出来一双大手把他拦下，扑腾着小短腿连头都不敢回。
行月直起身，看着小家伙的动作心情非常愉悦，“我原以为你不会带孩子，即便流缘化形，也该是回剑宗寻求你师尊的帮助，现在看来，这孩子在你身边比在剑宗时更开心。”
叶星辰放下茶杯，将视线从门口收回来缓缓道，“师尊说过，在修习剑法之上，我是剑宗数百年来进展最快的一人。”
言下之意，他学剑学的快，学带娃一样学的快，毕竟他们家的娃就是剑，简而言之二者没有区别，之时带娃要更小心罢了。
行月揉了揉额头，“行吧，娃是你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迅速跑开的流缘寻了个角落，爬上栏杆晃悠着小短腿，把腰间的羽毛抽出来摇个不停，“凤凰凤凰，你还在吗？”
从一堆金闪闪中钻出来的凤岐抱了满怀的灵宝，听到流缘的动静赶紧分出一丝神识过去，“在在在，你爹没发现哪儿不对劲吧？”
流缘骄傲的扬了扬头，“没有哦，家里来了一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师伯，阿爹现在和屋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凤岐稍稍送了一口气，抱着那一堆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一股脑全收了起来，“我明天派人给你送好吃的，你在家乖乖的，快些长大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乖好不好。”流缘反驳了一句，左右看看发现屋里没人出来，于是神神秘秘的对这羽毛小声说道，“不过凤凰，我可以不那么乖，我刚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家里的结界对我没有用处，我可以自己出去呀。”
“不准！”凤岐捶了捶脑袋，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他在人界的时候还好，没有他在旁边保驾护航，这小傻子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妖帝陛下坐在王座上撑着脸沉思，为了避免那小傻子胡来，捶了捶旁边的柱子认真道，“乖，你还是等着我从天而降吧，外面太危险，别自己乱跑。”
流缘瘪了瘪嘴，蔫蔫儿的应了一声，“好吧。”
小孩儿声音小小的，不注意甚至听不到那两个字，凤岐知道他不开心了，躺在王座上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还是要过去哄。
不哄万一气哭了怎么办，天知道他刚才真没没有嫌弃的意思。
羽毛之上悄无声息的闪起光芒，为了避免被察觉到，妖帝陛下不敢带出一点儿动静，不是他怂，是浮玉剑尊在小傻的事情上他不讲理啊！
如今三界都没有纷争了，连魔尊都能和剑尊联姻，他们一直安安静静什么事儿都不掺和的妖界就更能和其他两界和平共处了。
偌大一个人界，怎么就你这浮玉山下那么多禁制，有禁制也就算了，还都冲着他一个来，魔界都能和人界联姻，他妖界怎么就不可以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歧视你知不知道！

第80章
两个团子缩在一起神秘兮兮的说着悄悄话, 殿中俩人看的清楚，却谁都没有动弹。
行月笑吟吟看着假装不在意的某人, 屈起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虽然娃娃小小一团很可爱, 但是星辰，你让已经长大的流缘再变成小娃娃, 就不怕那孩子生气？”
他虽然远在东海, 可是对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叶星辰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沉声道, “流缘还是个孩子，情爱这种事情不该接触太早。”
宫殿一角的栏杆上，容貌精致的小娃娃肩膀上蹲着一只小凤凰, 这会儿歪着脑袋睁大了眼睛，似乎听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晃悠小短腿笑的开心。
叶星辰捏了捏眉心，又看了一眼后面无表情重复道，“流缘还是个孩子。”
行月无可奈何看着自欺欺人的浮玉剑尊, 摇了摇头选择转移话题, “我这次出来只是看看你的情况, 待会儿便回东海, 流缘的事情顺其自然便可，若是有事，去东海寻我即是。”
剑灵从来没有孩子一说，流缘既然能化形, 心智自然已经健全，自己想宠着孩子不肯放手直说就是，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摘星楼能窥天机，行事却不能像其他宗门一样无所顾忌，身为摘星楼楼主，行月不能轻易离开东海，只是有些事情必须亲眼看过才能放心，所以他才会来浮玉山。
东海那边的情况叶星辰清楚，只是行月这般话中有话......
“谢不归又去东海了？”浮玉剑尊扯了扯嘴角，看着唇边带笑的温润青年，“他惯会胡言乱语，这么多年了，你为何总是受骗？”
“这次与他无关。”行月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流缘化形，妖帝成年，再加上你和魔尊，这么多事情，总得亲眼瞧瞧才行。”
叶星辰顿了顿，眸中忽然闪过细微的光芒，“我和慕闻弦之间的事情不用担心，妖界也不会有什么变故，等他将魔界整顿好，三界便能平静下来了。”
这一次能安定多少时间谁也不敢确定，但是在他和慕闻弦还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有大战发生。
“如此也好，魔尊那里......我有些日子离不开，若是有机会，得劳烦你们一起去东海一趟了。”行月对这人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难道有道侣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炫耀吗，他一直以为这人一辈子都是暖不热的，没想到却是师兄弟几人中最早找到道侣的人。
魔尊也是个能人。
要不他也去铸一个能生出灵智的东西出来？
行月捏着下巴，最终还是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念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缘分，他还是老老实实在东海守着天道过日子吧。
宫殿外面，流缘鼓着脸不开心的坐在栏杆上，一点也不担心会掉下来，他虽然变小了，但是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
就是练剑不太方便。
说着让他变小好好修炼，可是好好修炼也不一定非要变成小孩子啊，肯定是阿爹想念他小时候的样子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才故意找的借口。
凤岐附身在那根尾羽之上，变成小凤凰的样子蹭了蹭流缘的脸，“其实变小了也没什么，你看，我可以陪着你变小。”
流缘没有说话，将小凤凰托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粉嫩嫩的小娃娃，做出这种表情出来，让人忍不住抱起来在怀里蹂.躏一番，可惜妖帝陛下现在也是小小一团，就算想干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看你这么傻，自己跑出去的话，被人骗了该怎么办？”凤岐扑腾着翅膀，屈尊降贵落在栏杆上，看着没有一点防备心的小孩儿愁的不行。
他不能一直跟在小傻身边，叶星辰和慕闻弦也不行，虽然单纯的小傻很好，但是被人欺负了心疼的还是他。
要不就听叶星辰的，让小傻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凤岐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他自己也没见识过多少事情，现在一样成熟稳重靠得住，这都是天生的，叶星辰和慕闻弦俩人太精明，流缘这么傻乎乎的，大概是物极必反吧。
如此想着，妖帝陛下转眼将方才的想法抛之脑后，见识什么险恶，再险恶的东西，在他面前也都能烧个一干二净，碰不到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妖界几位长老千盼万盼终于盼回了他们成功渡过幼年期的妖帝陛下，虽然妖界现在没有什么大事儿，但是陛下回来，总不能没有半点动静。
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他们陛下堂堂一界之主，如今终于要正式在三界露面，绝对不能这么无声无息。
凤岐的性子他们都知道，小时候就很能搞事儿，没道理在人界走一圈就该性儿了，所以，妖帝陛下一回来就钻进仓库挑挑拣拣，他们都以为陛下是准备收拾自己正式亮相了，结果可好，好东西都拿出来了，竟然要一股脑全打包送去人界。
出身狐族的二长老胡黎眯了眯眼睛，看着在王座上神神秘秘一直没有动弹的妖帝，敏锐的意识到他们家陛下开始有小心思了。
须发尽白的大长老一脸慈祥，看凤岐没想搭理他们，于是拄着拐棍儿慢悠悠走了出去，凤岐分神看几位长老要出去，赶紧将乾坤袋塞进二长老手中，“人界浮玉山，二长老千万不要送错地方。”
胡黎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再看他们家陛下一副紧张的模样，妖娆的扭了扭腰身笑道，“陛下放心，东西一定送到。”
正好还能看看，人界何方神圣让他们家陛下春心萌动，连攒了多年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浮玉山，这地方听着有些耳熟。
早知道妖后会出在人界，她就多从卿晏那儿听听人界的事情了，不过现在去了解也不晚，她此次去人界，便看看在妖界封闭的这几百年中人界变成了什么样。
胡黎将乾坤袋收好，回头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的凤岐，拉着大长老就去一边商量去了。
为了保住妖界之主最后的血脉，从上一任妖帝陨落之时妖界便彻底与人界魔界没了来往，直到凤岐破壳才解开禁制。
这么多年来，也就卿晏一人和人界的来往比较多，还一走就回不来了，这可真是让妖心里不舒服。
浮玉山，她记得卿晏似乎提过一句，那地方人少，好像只有一位剑尊在那儿，难不成他们陛下出息了，直接把人家剑尊给拿下了？
赔了个三长老，拐回来个剑尊，这买卖......他们妖界似乎也没损失太多。

第81章
三界并非一直相安无事, 早在数万年前，人界与妖界、人界与魔界、妖界与魔界, 各自之间的摩擦数不胜数。
冲突没有绝对的对错, 人族重因果, 妖族重天命，而魔族重欲, 三族凑在一起必然会起摩擦, 后来妖族内乱，渐渐退出三界之间的纷争, 再后来，整个妖族都不再与其他两界有来往。
与世隔绝了几百年，现在渐渐放开与其他两界的联系, 却也不是一下子都能恢复到以往那种情况的。
胡黎想着自己许多年不曾出过妖界，这次还能顺便看看妖帝陛下的心上人是什么模样，索性直接自己过去。
看他们家陛下那紧张的模样，万一底下的小妖送错了地方，还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难得主动操心的二长老感叹了一声, 和大长老说明缘由便出发去了人界。
数百年的内乱之后, 妖界已经尝到了苦果, 如今各族都安安分分, 就希望他们妖帝能尽快成长起来，为妖界撑起一片天，所以这里对凤岐来说再安全不过了。
胡黎打听清楚了浮玉山的位置之后，没有和柳卿晏联系直接朝着那里而去, 那木头什么时候见都可以，还是陛下的心上人比较重要。
慕闻弦处理完魔界存有异心的魔族，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翎霄和缪战使便要离开魔界，这次谁都不带，手下人全都留在魔界干活。
翎霄委屈的一头红发都失去了光彩，缪战跟着陛下去过人界，其他人也基本上都去过，这次好不容易将机会抢过来了，可是陛下谁都不带了，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
慕闻弦往那边瞥了一眼，翎霄瞬间绷直了身子，卑微的表示自己不想跟着出去，一定在魔界好好干活，然后才哭丧着脸躲到一边舔伤口去了。
缪战使悄悄往后挪了挪，将殿中位置都留给这次变故后选进魔宫的后来者，这些家伙们天天念叨着要给陛下留个好印象，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这个老人大度，就不跟着抢了。
魔尊陛下扯了扯嘴角，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殿中，翎霄和缪战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他也放心让他们俩留下，刺儿头他都已经解决了，要是这样还能出乱子，这俩家伙就可以自己滚了。
浮玉山外，妖媚的狐族女子转了一圈，每次都在要进去的时候被挡住，整座山都被结界给挡了起来，似乎还是专门针对妖族的结界，山中之人对他们家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胡黎被结界挡在外面，也没有硬闯的意思，非常有礼貌的表示自己只是过来给妖帝陛下送东西的。
慕闻弦看着在浮玉山外转悠的妖媚女子眉头皱的死紧，就算知道叶星辰不会趁他不在就勾三搭四，看到有人在家门口堵着心里也不舒坦。
是的，在魔尊陛下眼中，浮玉山现在已经是他的地盘了。
烈烈风声之下，慕闻弦看着那来路不明的狐狸精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子屈尊显出身形，“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逗留？”
妖族之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胡黎将来访的意思放出去后就一直在等待山中人的回复，只是等了许久，还没有等到浮玉山主人的回话，便被这从天而降的红衣美人拦下问话了。
这人很强，而且，不是人族。
四目相对，双方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妥之处。
胡黎眯了眯眼睛，看着这容貌极为出色的红衣美人，眸光在那双没有任何遮掩的血色眸子上流转片刻，勾了勾唇角娇声道，“奴家自妖界而来，为我们陛下给浮玉剑尊送礼物，阁下并非人族，不知来此处有何事情？”
他们家陛下的心上人在里面，这浮玉山以后就是他们妖界罩着了，不管是魔族还是什么，都不能在这儿放肆，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他们妖界的脸往哪儿放？
不过，浮玉山上住着的那位剑尊有很多仇家吗？
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和她一起回妖界吧，人族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一个狐狸精看着都烦，还是回妖界清静自在。
有陛下护着，只要不是什么有违天理的重错，他们也能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总不至于让那人跟在这里一样被人打到家门口。
胡黎面上不显，心中已经将对策想好了，慕闻弦在听到她的来意后表情怪异了一瞬，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后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打开结界道，“既然是妖帝的人，那就进来吧。”
凤岐这回学乖了，送东西都不打着崽崽的名义了，不过，小东西给他的人送礼，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厉害了啊！
胡黎惊讶的看着对这里很是熟悉的魔族美人，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说人族和魔族关系不怎么好吗，怎么这个魔族一副浮玉山主人的模样，难道魔族和人族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们妖界不知道的事情吗？
还是说......这人和浮玉剑尊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胡黎眸光一厉，心里对前面带路的魔族升起了防备，他们陛下看上的是这位剑尊，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花样众多的魔族，要是两人起了争端，年纪尚小的陛下肯定不是老谋深算的魔族的对手。
身为妖族长老，更是以多情著称的狐族首领，她怎么能让陛下在这上面吃亏？
胡黎挺起腰杆给自己打足了气，不管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她都坐好了准备。
半山腰的宫殿很快出现在视线之中，流缘在魔尊进入结界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只是旁边跟着个陌生的气息，这才忍着没有跑去山下。
小孩儿许久不见父亲，乍然就要见到人兴奋的不行，撒了欢的将他们家阿爹从殿中拉出来一起等人。
慕闻弦还没靠近宫殿就看到一个金灿灿的小团子朝自己冲过来，魔尊陛下不自觉的放松的身体，熟练的将小孩儿接住然后举了起来，“流缘在家有没有想父亲？”
精致的小娃娃开心的不行，扑腾着小短手抱了回去，很是大声的回道，“想。”
叶星辰站在殿前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眸子染上笑意，整个人都显得温和起来。
跟在慕闻弦身后的胡黎有些傻眼，看着父子情深的魔族和那个小娃娃，再看看明显和这俩人是一家三口的黑衣剑修，只觉得袖子里的乾坤袋有些发烫，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他们家陛下看上的这位不光有了道侣，甚至连孩子都有了，都这样了还巴巴的在宝库挑了半天让她来送礼物，图什么啊？
慕闻弦心情极好的抱着怀里小小一团，走到叶星辰跟前微微侧头，“这位是妖帝身边的人，说是来给剑尊送东西，剑尊要不要收？”
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却没有任何不将事情放在心上的意思，胡黎挑了挑眉，确定剑尊如今这位道侣不是什么善茬。
魔族之人，良善才是怪事儿。
周身自带媚意的狐族女子走上前来，多情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冷面剑尊，“这位尊者，奴家奉陛下之名，特意来送些小玩意儿给您。”
先试探试探，实在不行就回去和陛下实话实说吧，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陛下年纪还小，他们妖界男男女女不比人界少，何必非看上一个已经有道侣有孩子的老男人呢？
虽然这个老男人长的确实不错，实力也很强，若是从此改换门庭到了他们妖界，接下来的小崽子们或许可以跟着学学剑法。
“浮玉山不欢迎妖帝。”叶星辰并不知道面前妖媚的狐族女子心里想着什么，只觉得这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愉快。
浮玉山不缺妖界那点东西，流缘是他的宝贝，自然不会亏待了去，不需要妖帝特意往这儿送东西。
流缘抱紧了他们家父亲，放低了声音念叨着，“凤凰这几天都不敢出来了，阿爹直接把家里的结界给改了，凤凰连靠近都不行，都这样了凤凰都没说什么，阿爹好过分。”
慕闻弦拍拍小孩儿的脊背，看着那皱起来的眉头乐的不行，小家伙才多大，都学会发愁了。
“父亲，不要捏脸，会变丑的。”流缘扭了扭，想要躲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只是小胳膊小腿压根躲不掉，“还有人看着呢，快放开。”
慕闻弦笑出了声，靠的更近直接在小孩儿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安稳下来好好将人抱在臂弯间。
胡黎看着这一幕弯了弯唇角，施施然行了一礼然后将乾坤袋放下，“尊者，我们陛下一回妖界便挑了这些东西出来，他年纪还小，但是对您的心意绝对是认真的。”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到底是他们陛下看上的人，虽然可能只是那小子一头热，但是总得让这人知道，不能悄无声息就出局了。
在旁边抱着孩子顺便看戏的魔尊陛下眉头一皱，身边气势猛然凌厉了起来，“你说什么？”
胡黎挽了挽头发，一双狐狸眼明媚多情，“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身为陛下派往人界的侍者，我还是要说明一点，我们陛下对剑尊是真心的。”
叶星辰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慕闻弦黑着脸看着眼前的狐狸精，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然而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一直软乎乎似乎只会撒娇的小娃娃就先动了。
流缘扛着一把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无比巨大的重剑，砸在地上带起强烈的剑波。
小娃娃面无表情的看着仓促间躲开的狐族女子，血色的眸子和旁边的魔尊如出一辙。
流缘把自己腰上挂着的羽毛扯下来，气呼呼的扔到胡黎身上，“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凤岐，让他以后别再过来，我真的生气了！”
胡黎茫然的看着被扔过来的凤凰尾羽，再看看气的眼眶发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的小娃娃，心里忽然有种荒唐的想法。
天呐，他们家陛下不会这么过分吧！
那个所谓的心上人，难道不是浮玉山住着的剑尊？

第82章
殿前的气氛有些微妙, 胡黎看着感情很好的剑尊和红衣美人，再看看拎着一把金灿灿重剑又要砸过来的小孩儿, 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凤岐一直留了一丝神识附在羽毛之上, 平时流缘一直都将羽毛戴在身上, 就算是晚上睡觉也都放在身边，这边忽然被扔了出去, 远在妖界的妖帝瞬间就感受到了。
难道是叶星辰发现了什么, 所以强行把他的羽毛从小傻手中抢走了？
在几人沉默的时候，被扔在一边的羽毛忽然飘了起来, 微光闪烁后就变成了小小的凤凰。
妖帝陛下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一出来就看到流缘要哭不哭的拎着重剑，可怜巴巴的可把他心疼坏了。
“小傻不哭, 是不是你爹又凶你了，就说他那么凶不适合带小孩儿吧，还非把你变这么小，实在不行还是偷偷跑出来吧，以后咱们就在妖界不出去了, 就算你爹本事再大, 来妖界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乖, 别哭啊......”
凤岐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流缘也不忍着了，一声不吭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扛着剑就直接把扑腾着翅膀的小凤凰拍在了地上。
胡黎愣愣的看着杀伤力和长相完全不符合的漂亮娃娃, 再看看晕晕乎乎趴在地上的妖帝陛下，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可是，这孩子才多大一点，这么大刺刺的让她过来送东西，是真不担心她被孩子的爹娘......呃......被孩子的两个父亲直接打出去吗？
胡黎一手将地上的小凤凰拎起来，歉意的朝刚才被误会的叶星辰告了声罪，然后走远掐腰谴责道，“陛下，就算那孩子长的好，你也不能这么过分，他还是个孩子啊！”
凤岐茫然的看着一脸不赞同的二长老，再一扭头，叶星辰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慕闻弦正安慰着眼泪掉个不停的小孩儿。
他承认小傻长的好，可是他怎么过分了？
小傻现在是个孩子怎么了，他自己现在也只是只小凤凰啊！
而且，小傻已经长大了，现在这样只是浮玉剑尊为了拆散他们而弄出来的阴谋，不要胡思乱想啊！
妖帝陛下满眼惶恐，从这人刚才的话中已经猜到流缘为什么在他出现的时候直接动手了，浮玉山中只有这一家三口，二长老要是认错了人......
救命啊，不管错认为哪一个，他都没法收场啊！
二长老，你可真能祸害人，慕闻弦和叶星辰站在一起那么明显就是两口子，你是怎么能往那儿想的？
“小傻，你听我解释，刚才真的是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凤岐挣扎着从胡黎手中飞出去，因为崽儿俩父亲都在不敢靠太近，只是苦兮兮的在旁边扑腾着翅膀。
“我只是让二长老来浮玉山送东西，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小傻，流缘，你不相信我了吗？”
流缘红着眼睛板着脸，将手中剑变小一点从地上捡起来，吸了吸鼻子问道，“真的？”
小凤凰又扇了两下翅膀，感觉这样有些不方便，反正今天已经暴露了，索性直接变为人形举手保证道，“真的，比玄铁还真。”
“那也不行，要不是你说的不清楚，别人怎么会以为你喜欢我阿爹？！”
胡黎一手捂脸，看着他们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的陛下，觉得回去要请大长老好好给他上上课。
得亏不是在妖界，这位剑尊和他的道侣也将道理，要是在妖界，敢打他们小崽子的主意，不直接把他抽出去那算是脾气好。
崽崽是一族未来的希望，就算是妖帝也不能这么祸害他们。
美艳的狐族女子正感叹着，一个走神的时间，刚才委屈的不行的小娃娃就不见了，现在追着他们家陛下打的，是个和旁边那红衣美人有七分相似的少年。
胡黎眨了眨眼睛，看几人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心头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才是那小娃娃原本的形态，胡黎稍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不用担心陛下娶个小娃娃回去当妖后了。
慕闻弦遗憾的看着被气到直接重开叶星辰设下禁制的少年，看孩儿他爹依旧冷冰冰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自己朝着还在追着凤岐打的流缘走去。
他才抱了一会儿的崽儿，怎么就又变回来了，可惜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要是再把流缘变成小娃娃，这孩子怕是要闹了。
要不是凤岐忽然来这么一出，他也还能再抱几天，魔尊陛下唇角带笑走过去，轻轻将流缘的剑挡住然后一手搭在凤岐肩膀上，“流缘乖，父亲帮你出气。”
此话一出，凤岐和流缘都愣住了，刚刚摆脱小孩儿形态的少年人警惕的后退两步，再看看他们家父亲那笑吟吟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挡在了凤岐面前。
“父亲，他不是故意的，您今天刚回来，那么多天不见，难道不想阿爹吗？”
天啦，父亲笑的这么温柔，肯定是想把凤凰先拔毛再下锅，他虽然很生气，可是自己打一顿就好了，要是让父亲来处理，他还能见着凤凰下一面吗？
流缘被自己想的画面吓的不行，死死挡在凤岐面前不肯让开，连自己刚才追着打的只是羽毛变的凤岐这回事儿都给忘了。
慕闻弦没有说话，收回手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凤岐下意识抖了抖，感觉刚才被碰到的肩膀都有些发烫，但是现在是能怂的时候吗？不是！
妖帝陛下拍了拍胸口，朝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胡黎使了个脸色，然后才一本正经说道，“父亲，我真的知道错了。”
慕闻弦脸色一黑，“妖帝慎言，本尊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这小子认爹认的这么快，妖界的人知道吗，有点出息行不行，一界之主这个德行，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胡黎还没明白他们家陛下刚才是什么意思，忽然就听见他喊父亲，再看看红衣美人黑着脸要发火的模样，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多余，人界大概真的处处都是风水宝地，不然他们家陛下怎么会在这里待了几天就如此能耐。
四周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一直没有再说话的剑尊沉着脸在一旁守着，胡黎嘴角抽了抽，将乾坤袋放在地上然后闪身离开了这里。
她得去卿晏那儿问问，陛下在人界这些天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凤岐把乾坤袋捡起来塞到流缘怀里，待胡黎走到结界外面后攥紧了拳头，看着魔尊黑沉的脸色继续不要命的说道，“若是父亲同意流缘和我去妖界，我们现在就能举行大典，您要是觉得到时候才能改口也行，我们俩都可以的。”
慕闻弦冷笑一声，手中无声无息凝出一团黑雾，也不管凤岐还想再说什么，身形一闪直接打在了他身上。
羽毛化成的人形在攻击之下直接消散，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父亲！”流缘心疼的把发黑的羽毛捡起来，发现上面怎么也擦不干净后有些不高兴，但是再一看他们家父亲的脸色，为了保住失了颜色的羽毛，还是乖乖的什么都没有说。
要是凤凰真在这儿，父亲大概真的会把他的毛给拔了，他老实点，父亲应该一会儿就忘了吧。
垂着头看着脚尖的少年人悄悄往旁边看了看，趁慕闻弦不注意赶紧跑到叶星辰跟前，“阿爹，父亲生气了，你快哄哄。”
浮玉剑尊看着可怜巴巴来求助的崽儿，只是确定突破禁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便松开了手，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不只魔尊，他也不想要凤岐那么大的儿子。

第83章
剑宗, 沧黎峰，柳卿晏看着没打招呼便出现在人界的胡黎, 听她说完浮玉山上发生的事情有气无力的让人坐下, 难以言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星辰能让这人完好无损的出来，只能说明这些年的修身养性起了作用。
胡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这不能怪我，陛下只说让我送东西到浮玉山，山上除了浮玉剑尊就只剩下一个小娃娃,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陛下的心上人是那个小娃娃吧。”
柳卿晏泡茶的手一顿，虽说这话并没有错，但是能搞出来这种误会，这狐狸精也有点缺心眼，“你出来之前就没有对人界做任何了解吗？”
浮玉剑尊和魔尊的关系......知道的人好像的确没有几个，不过经这狐狸刚才那一趟，只怕消息很快就能传遍三界了。
星辰或许不在意这些，但是以魔尊的性子，这事儿估计没那么好收场。
胡黎抿了一口茶水, 凑的近了些低声问道，“木头, 那孩子......浮玉山上那个少年，陛下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缘很好，咱们需要担心的只有一点，陛下怎么才能在星辰和慕闻弦二人眼皮子底下将人拐走。”柳卿晏笑了笑，瞥了一眼在不远处打坐的沧黎剑尊后又加了一句, “或许还要再加上剑宗这些护起断来不讲道理的剑修们。”
“剑宗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胡黎笑眯眯的放下茶杯，不着痕迹的朝沧黎剑尊那边扬了扬下巴，“但是这人，绝对不是因为陛下才看过来。”
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也就她抵抗力强不在乎这些，而且，她和木头多好年的交情，要是能进一步发展早发展了，这木头又不能给她生小狐狸，这么紧张干什么？
找道侣啊，还是赵本族的比较好，生出来的小崽崽软乎乎一团，好看又好玩，她可不喜欢硬邦邦的木头。
柳卿晏无奈的点了点石桌，“你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看他？”
“当然不是。”胡黎大大方方的承认，“主要是来看看能让我们三长老死心塌地几百年念念不忘的究竟是什么人，顺便来打听一下三界如今的形势，毕竟如今我们妖界势弱，一个三长老出门不知道回去，陛下也不理正事，只能我这个弱女子抛头露面出来干活了。”
妖艳的狐族女子泫然若泣，如果有外人在这里，还以为她是被怎么欺负了呢，柳卿晏知道她的性子，也懒得计较，拿出一张传音符说了几句话，然后淡定的等人过来。
胡黎看着他手中化成灰的传音符，眸光流转直接问道，“你要干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难道是找大长老告状去了？
“你要了解如今的三界形势，我给你找了个知道的人来。”柳卿晏说着，眸中闪过些许歉意，“我之前出来时应该多带几个人，如今人界对妖界已经不像当年那般排斥，妖界周围的那些禁制也该撤了。”
“这件事情要回去和大长老商量才行，不过，你刚才说，浮玉山那个红衣美人是魔尊？那个杀了段永禄直接抢了魔尊之位的慕闻弦？”胡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语气中的惊讶掩饰不住，“这年头，魔族和人族也能和平相处了吗？”
柳卿晏点了点头，“是他，而且魔界和人界百年前便开始了来往，只是当时陛下太小，妖界不敢冒险，所以一直不曾知晓罢了。”
胡黎有些疑惑的捏了捏下巴，想着她之前看到的小孩儿，又想想离开之前见到的少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木头，那个名叫流缘的孩子小时候长的像浮玉剑尊，少年模样却像极了魔尊，所以，魔尊和浮玉剑尊......谁能生孩子？”
男生子难道不只有他们妖族才能做到吗？人族男子能生孩子？魔族那些傻大个能生孩子？哪个都不像啊！
柳卿晏沉默了一下，看着满眼好奇的狐族女子，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这是秘密，需要你自己去猜。”
流缘是剑灵，但是即便在剑宗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在他们有意隐瞒之下，外界都以为流缘是星辰亲子，丝毫没有人往剑灵那方面想。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谢不归回了一趟炼器宗，刚从他们家师尊那里磨了一堆材料出来就被喊回来，看到柳卿晏和一个陌生女人有说有笑震惊的不行。
青木尊者这是......要放弃沧黎师叔了？
不至于吧，这俩人如今不是正蜜里调油连分开一天都嫌长吗，就算要找第二春，也不能大刺刺的直接就把人带到沧黎峰啊。
谢不归拨了拨额前碎发，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面无表情坐在不远处的沧黎剑尊，一时间又不确定刚才的念头是真是假了。
脸色这么黑，难不成真是感情出问题了让他过来调解？
他谢不归虽说能言善辩剑宗无人能及，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是他能瞎掺和的吗？
“师叔，青木尊者让我过来有事？”谢不归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睛直接问道，他自小生活在这些冰块身边，这辈子见的最多的表情就是冷脸，这点冷气吓唬别人可以，对付他可就不够看了。
叶归鸿微微颔首，睁开眼睛沉声道，“卿晏身边的女子，乃是妖界二长老，狐族首领，胡黎。”
谢不归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走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早说啊，吓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妖界关了那么多年，几百年间除了青木尊者他就没见过第二个妖族，就这一个当年还因为乾元宗的事情又回了妖界两百年不见踪影。
这次喊他过来，肯定是让他跟着去妖界扫盲，毕竟如今妖界对其他两界的印象都停留在千年前，要是一股脑儿都放出来，直接喊打喊杀该怎么办？
如今的三界是和平的三界，妖族应该和人族魔族一起为三界的和平添砖加瓦，打打杀杀多不合时宜，观念也是要变化的嘛。
柳卿晏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便直接将地方交给了谢不归，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是让这人来为好，段永禄的事情他一直避嫌，也不欲知晓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隐私，正巧这人知道的多，也能让胡黎了解如今三界的情况了。
谢不归有些遗憾，他以为要亲自去妖界一趟，不过能和妖界长老交好也不是全无好处，听说妖族各种炼器材料应有尽有，比人界丰富多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走一趟。
他要的不多，随便变成本体给他点指甲或者褪下来的皮都行，他来者不拒都能要。
师尊的库房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身为大徒弟，他得肩负起养活整个炼器宗的责任。
谢不归有着自己的小想法，对着对面的狐族女子笑的更是灿烂。
就在他舌灿莲花说着如今三族之间应该如何友好相处之时，一个剑宗弟子忽然急冲冲跑了上来，“尊者，不好了，外面传来消息，说是魔尊忽然去了浮玉山，将星辰师兄掳回魔界当压寨夫人去了。”
话音落地，四周如同寒风过境，所有的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魔尊和浮玉剑尊......不是道侣吗？
胡黎挑了挑眉，抬眼看着神色有些莫名的谢不归，“三界和平？魔族和人族比邻而居？路不拾遗？兵刃雪藏？联姻？”
谢不归：不，你听我解释，这只是那两口子之间的小情趣，三界现在真的太平了。

第84章
魔尊在人界现身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如此放肆直接去浮玉山将浮玉剑尊掳走，甚至张扬到整个人界都知道了, 这是要再与人界开战吗？
整个人界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一个个都准备好了大战一场，一旦真的开战，他们一定冲在最前方去解救浮玉剑尊。
剑尊先前以身拯救人界，就算用他们去换也要把他从魔尊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可惜魔尊不一定要他们。
慕闻弦做事向来干脆, 既然决定要将他和叶星辰的关系公之于众，那就不带半点磨叽，只是他性子霸道惯了，就算要让外人知晓，那也得按着他的心意来。
叶星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断定这人有分寸，便放心的带流缘巩固修为去了，等父子俩出来，消息早就传遍了三界。
他果然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以这人的性子，有分寸才怪。
浮玉剑尊无奈的看着兴致勃勃的魔尊, 避开流缘直接问道，“若是不想遮遮掩掩，办一个结契大典即可，你这是作甚？”
慕闻弦饶有兴致的扫了他一眼，眸中眼波流转似是氤氲着雾气, 带着令人着迷的绮丽艳色，“这你就不懂了，我慕闻弦看上的人，当然得是抢回魔界的。”
言下之意，结契这种大事儿，顺风顺水多没意思，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可看不上，道侣还是抢的好。
叶星辰脸色一黑，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既然浮玉剑尊已经被抢回魔界，你还留在浮玉山做什么？”
慕闻弦歪了歪头，惑人的脸庞仿佛夺人精魄的鬼魅一般，朱唇轻启声音酥软，“那是做给别人看的，身为魔尊，我也是要面子的，你这冤家，非要人家说那么明白吗？”
叶星辰神色一僵，耳尖通红就要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去，可惜魔尊兴致上来了，想撕都撕不下来。
自从这冰块和他熟悉之后，再想成功逗弄可就不容易了。
流缘撑着脸叹了一口气，对于两个爹之间的动作简直没眼看，虽然他知道主动躲开，但是你们亲近好歹避着点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妖界，凤岐听到魔尊强抢浮玉剑尊回魔界的消息有些傻眼，但是紧跟着就是狂喜。
不管慕闻弦和叶星辰想搞什么事儿，他们两个去了魔界，那就意味着现在浮玉山上只有小傻一个啊！
可怜的小傻，两个爹都抛下他离开了浮玉山，不正是他从天而降大显神威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大好时机吗？
妖帝陛下摩拳擦掌，也不管现在还没有回来的二长老，直接去找了埋在一堆卷宗中的大长老。
白胡子快要垂到地上的大长老从卷宗中抬起头，笑呵呵的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凤岐，“陛下何时回来？”
大长老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凤岐破壳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幅模样，在他眼中，妖帝陛下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是和那个扑腾着翅膀往他怀里钻的小凤凰依旧没有什么区别。
都说妖帝成年后就要扛起整个妖界，但是他明白，凤岐如今还没有做好准备。
凤岐原本兴致勃勃要和大长老说出他的“远大志向”，但是看着堆了许多的案几神色又有些萎靡，“大长老，这些东西非得你亲自处理吗？”
话一问出口凤岐就后悔了，他自己没接触过妖界内务，不代表妖界就没有事情要处理了，二长老三长老都去了人界，他回来也没说要主动分担，可不就只剩下大长老一人支撑了吗？
慈眉善目的老者慢吞吞起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陛下这次去人界，是去接那个小剑灵？”
凤岐脸色一红，然后握紧了拳头信心十足道，“大长老放心，虽然二长老办事儿不靠谱，但是现在浮玉剑尊和魔尊去了魔界，他们两口子不在浮玉山，小傻一个人待在那儿肯定不开心，肯定会答应来妖界放松心情的。”
大长老嘴角抽了抽，看着他们家眸中闪着光芒的陛下，想要提点几句却又怕打击他的自信心，最终还是鼓励了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即便他不了解魔尊和浮玉剑尊，这孩子之前也说过那二人对那个小剑灵有多上心，既然他们不是真的起了冲突，又怎么会放小剑灵一人在家中。
魔尊掳走浮玉剑尊的消息虽然已经传遍了三界，但是如果小剑灵留在浮玉山，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们二人也还在浮玉山，所谓去了魔界估计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看上去挺聪明一个孩子，怎么在这上面总是犯傻呢？
大长老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还是让他再傻几天吧，等胡黎和卿晏回来，妖界对外的禁制彻底打开，可就没机会这么单纯了。
还不知道他的清闲日子就要到头的妖帝陛下拍了拍脸，想着方才看到的大长老忙碌的景象，再想想自己这些年身为妖帝都做了些什么，目光黯然心情很是失落。
妖帝血脉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他现在可以仗着自己刚成年不务正业，以后难道也要这样吗？
凤岐看着不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陷入自己思绪的妖帝陛下终于回过了神。
俊美的青年薄唇紧抿，双眸染上浓浓的战意，眉峰一扬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可是妖帝，三界最尊贵的妖，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他。
妖帝陛下面色微沉，想到还在人界等着他去解救的流缘，垂下眼眸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慕闻弦当时气的不轻，下手也没留情面，他留在小傻身上的尾羽被直接击中，别说让他化形了，有没有留下全尸现在都不好说。
还好他机智，知道未雨绸缪。
凤岐幽幽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浮玉山。
他让二长老送去的东西不少，能让他神念附着的宝贝肯定不能少，一根尾羽不保险，多弄几个才好。
浮玉山中，流缘不想去打扰两个爹，一个人坐在青石阶上拿着凤岐送来的乾坤袋，旁边已经摆了一排精致的法器。
不管威力如何，至少在表面上很符合他的喜好，可是凤凰惹恼了父亲，也就相当于惹恼了父亲和阿爹两个，他之前就已经进不来浮玉山了，联络用的羽毛又被父亲一下直接烧成灰，以后可怎么办啊？
父亲和阿爹之间的感情明明很顺利，怎么到他身上就那么多波折呢？
剑生啊！好艰难啊！
凤岐小心翼翼的分出一丝丝神念附在一个金石打造的凤凰饰品上，不怎么适应的动了动翅膀，一抬头正好看见心心念念的少年愁眉苦脸的模样。
俩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都看出了对方在愁什么，不约而同又叹了一口气。
剑生/妖生啊！好艰难啊！

第85章
冷风卷着雪花, 天地间很快又笼罩上一层银白，流缘不怕冷, 凤岐现在也感觉不到冷，俩人蹲在台阶上，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两个父亲在干什么，然后继续凑成一团唉声叹气。
凤岐有些失望慕闻弦和叶星辰还在浮玉山，这么一来就算他真的过来了也带不走流缘, 估计自己还要被揍一顿，那俩人在揍他的时候手下从来不会留情。
原本心里就藏着事情的妖帝陛下经此打击，挪着笨重的身体缩在流缘怀里就不出来了。
为了能躲开那俩人的探查，他附身的是真正的金石凤凰, 硬邦邦的石头身子, 就算不动也不会舒服。
流缘抿了抿唇，将他捧在手心里小声问道, “凤凰，怎么了？”
父亲之前出手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凤凰，虽然他和阿爹都不怎么开心让凤凰过来, 但是也不是真的就讨厌凤凰，难道是在妖界受欺负了？
不是说妖界的小妖怪们和老爷爷们都很好相处吗？
他是妖帝，在妖界受气......那是不是意味着妖界要乱了？
妖界的小妖怪们对凤凰血脉尊崇的不得了，应该不会主动挑事儿，流缘眸中闪过一抹光芒，然后紧张的托着小凤凰问道, “是不是在妖界受欺负了？要不要我过去帮忙，你知道的，我现在可厉害了。”
凤岐愣了愣，看着 郑重其事和他说话的漂亮少年，眨了眨豆豆眼重重的点了点头，“要。”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是小傻自己瞎想要去帮他，有便宜不占是傻蛋，他才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妖帝陛下内心激动，刚想再说几句让他们家小傻以为他在妖界就是个可怜巴巴被人欺负的凄惨情况，行动力极强的少年便起身跑开了。
怎么回事？刚说好要帮他出气，一会儿就变卦了吗？
妖帝陛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站在雪地之中，小小一只要不是颜色足够显眼就直接埋在雪里找不着了。
流缘没有把小凤凰带在身上，只是赶紧跑到殿前，就算不怎么好意思也还是打断了树下对坐的两人，“阿爹，父亲，你们先停一下好不好？”
结契大典很重要，但是以他们家的条件，什么时候都能办出最好的典礼，但是他大发神威去拯救凤凰的机会可不多，谁知道那些不长眼欺负凤凰的家伙会不会在他没有感到的时候就被妖界的长老给解决了？
这可是关乎他形象的大事，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慕闻弦笑吟吟的看着急匆匆过来的大崽，瞥了一眼旁边人然后问道，“怎么了？”
流缘扬起唇角，和魔尊陛下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父亲，凤凰在妖界被欺负了，我要过去给他报仇。”
叶星辰指尖一顿，看着傻乎乎长了个子却没长心眼儿的大崽，眉头皱的死紧，“妖帝在妖界受欺负？”
先不说那小子的修为比流缘高，就说如今的妖界，几个长老对妖帝忠心耿耿，其他妖族就算想作乱也没有能力，他上哪儿受欺负去？
堂堂妖帝，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欺骗心上人，实在是令人不齿。
慕闻弦看着乖乖巧巧眨着大眼睛在旁边坐下的大崽，抬手将浮玉剑尊拦下，只是挑了挑眉看着流缘，“说实话。”
流缘揉了揉脸，精致的小脸带着些不好意思，“父亲你教的，在道侣面前一定要靠得住，就算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表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
他的修为的确不如凤凰，但是他有一颗维护凤凰的心啊！
再说了，他打不过凤凰，不代表他打不过妖界的小妖怪，凤凰在妖界没有受欺负最好，如果真的受欺负了，他当然要过去给凤凰出气。
慕闻弦有些艰难的理解了他们家大崽的意思，虽然逻辑不通，也没听出来有哪儿值得兴奋，但是看着少年人亮晶晶的双眼，他还是不忍心出口打击。
而且，大崽，父亲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在你爹面前说的吗？
魔尊陛下一手捂脸，不用想也知道旁边的黑衣剑修的脸色肯定又沉下去了。
这要不是亲生的，他都想直接上手开揍了，还是小小一团的崽崽好啊，现在大了，对老父亲很不友好啊！
慕闻弦叹了一口气，扬了扬下巴看着黑着脸的浮玉剑尊，眸中难得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他们两个的事情一会儿再说，现在重要的是流缘。
叶星辰垂下眼帘，俊美的面容仿佛融进了冰雪之中，一袭墨色在满目银白中极为惹眼。
流缘看了看他们家父亲，再看看他们家阿爹的脸色，果断转移了目标，“阿爹，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好自己。”
慕闻弦一梗，看着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的流缘气的不行，魔尊陛下不好对他们家大崽发火，腾的一下站起来去找又一次溜进浮玉山的妖帝去了。
反正不管他们俩有什么意见，最终也拦不住他跑去和凤岐在一起，儿大不由爹啊！
魔尊陛下理了理衣袖，假装没有看见叶星辰沉沉的颜色，晃晃悠悠便朝着流缘过来的方向走去了。
当年就不该留那只毛都没长齐的凤凰在浮玉山，现在可好，自家崽儿一心想着他，都不管孤苦伶仃留在家里的老父亲了。
待到那抹显眼的红色消失在视线之中，浮玉剑尊这才转过头来，“流缘，你可知道去妖界究竟代表着什么？”
“知道。”流缘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们家阿爹，“阿爹放心，我只是去转一圈，让他们知道凤凰是我罩着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少年人身姿挺拔，手中光芒一闪幻化出一把长剑，正是他本体最初的模样，“让三界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的，这样万一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出现妖帝被人从妖界掳走当压寨夫人的事情了。”
叶星辰的身体有些僵硬，看着一本正经和他解释的大崽，掌心微痒很想再把他的修为给封住。
当年小小一团，软乎乎抱着他的脖子喊阿爹的小崽儿，怎么长大了这么能惹人生气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流缘刚长大就一直留在剑宗，他和慕闻弦在魔界，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是总没有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来的放心。
原以为师叔看在流缘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会收敛一些，现在看来，该学的不该学的，他们家大崽一样不落的全学了啊！
慕闻弦出去走了一圈，一手拿着乾坤袋一手捏着缩着脑袋的小凤凰，看叶星辰的脸色有些怪异不由挑了挑眉，“崽儿，你说什么了？”
流缘端正了身子，双手放在腿上看上去听话极了，“什么也没说。”

第86章
慕闻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将硬邦邦的小凤凰往桌上一扔回到原位坐下，指尖绕了一缕黑发漫不经心看着僵着身子的浮玉剑尊, “说吧，崽儿怎么闹你了？”
小凤凰晕晕乎乎的爬起来，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索性直接在流缘怀里安了家。
叶星辰瞥了一眼罪魁祸首，没打算搭理他, 只是沉沉的看着故作乖巧的流缘，至于钻进流缘怀里的小凤凰，左右现在只是一缕神念，什么都做不了, 留着也无妨。
流缘一手托着小凤凰背到身后, 讨好的看着他们家阿爹，“凤凰都这么可怜了, 阿爹，你要对他好一点。”
“可怜？”叶星辰扯了扯嘴角，态度温和看上去极好相处，但是这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慕闻弦掩唇打了个哈欠,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说道，“别这么严肃，吓着孩子了怎么办，正好今天都在，那便好好商量商量这俩小家伙的事情。”
凤岐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感觉慕闻弦不像是在说笑眼睛一亮, 扑腾到流缘肩膀上郑重道，“二位稍等，我马上过来，爹，求您把结界撤了吧，连浮玉山都进不来怎么商讨婚事？”
说完，为了不让这俩人反驳，凤岐赶紧收回神念，凤凰模样的饰品直接落到了流缘手中。
慕闻弦眯了眯眼睛，指尖拂过眼尾带起一抹旖旎的意味，“是刚才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妖帝的耳朵有问题，我是要商量婚事的意思吗？”
他才有崽儿多长时间，自己刚学会怎么才能当一个好父亲，还没好好享受崽崽承欢膝下的乐趣，这就要把崽儿送出去了吗？
流缘是剑灵，三界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剑灵出现过，妖界肯定早早就想着将他拐过去了，看他和叶星辰护的严实就用这种法子，妖族果真狡诈。
墨发黑眸气势凌然的浮玉剑尊垂眸看着脚下，整个人似乎已经化身为剑，周身剑意久违的显露了出来。
显然，两位老父亲心中的想法都差不多。
流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将不会动弹的小凤凰收好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始让老父亲不要那么伤心，“父亲，阿爹，你们两个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这么粘人了。”
慕闻弦眸中闪过一抹错愕，看着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流缘，难以置信的戳了戳旁边的浮玉剑尊，眼神问道：咱们家大崽天天心里都想的什么？
同样被惊到了的浮玉剑尊懊恼的摇了摇头，他之前就不该让流缘留在剑宗，师尊的确会好好教导这孩子，但是架不住旁边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南华师叔和时不时回去捣乱的谢不归。
早知如此，他就该让流缘待在流光城，师弟虽然性子冷淡，但是却比南华师叔靠谱多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懊悔，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把流缘变成小孩儿重新教导吧。
同一种手段用一次就够了，流缘天生灵体，在修炼一途进展极为顺遂，既然能冲开一次，同样的法子在他身上就不能用了。
少年郑重其事的说了好一会儿，看两个父亲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这才放软了声音道，“那些大道理就不说了，阿爹和父亲肯定比我懂的多。”
慕闻弦轻哼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叶星辰身上。
既然知道他们不乐意听大道理，为何还说那么长时间，而且，一个小孩儿，反过来教育他们，这孩子哪儿来的自信心？
流缘扒拉着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他们没什么反应再接再厉道，“父亲，阿爹，凤凰已经很好了，你们不能指望三界所有人都能和你们俩一样优秀，看长相，凤凰长的很好看，家世也不差，怎么着也是个妖界之主，而且性子好，你们对他知根知底，也不怕他以后欺负我，如果我找了个陌生道侣回来，你们真的放心吗？”
“所以呀，你们不要担心，我已经自觉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来打扰你们俩的。”
道侣之间亲热的时候孩子都是多余的，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他直接给自己也找好了道侣，绝对不会成为阿爹和父亲之间的障碍。
慕闻弦放在石桌上的手有些颤抖，看到旁边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家崽崽怎么能这么可爱。
流缘眉眼弯弯，往魔尊陛下身边挪了挪继续说，“就算阿爹你看不上凤凰，我也可以等着阿爹来给我安排个道侣，长相比不过凤凰的不要，脾气比凤凰差的不要，修为比凤凰低的不要，至于家世......就不要求那么多了，阿爹能找到吗？”
说完，流缘挺了挺胸，很确定三界中不可能找到符合他要求的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巴巴的看着叶星辰，“难道阿爹不想流缘找道侣，只想让流缘待在浮玉山吗？”
慕闻弦乐的不行，捏了捏流缘脸上的软肉笑道，“大崽，你这是在欺负你爹？”
流缘赶紧摇头，“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浮玉剑尊敲了敲玉石打造的桌面，沉闷的响声让旁边俩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身形挺拔的黑衣剑修看着眼前的少年，深邃的眸子隐隐闪过一丝笑意，只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快的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流缘有些紧张的捏着拳头，他知道他们家阿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那都是面对外人的，在他面前虽然话不多，但也是温和的很。
现在这般神情，难道是他刚才说的过分了，真的将阿爹惹出火气了？
少年心中有些迟疑，下意识的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旁边看好戏的魔尊，“父亲？”
慕闻弦唇角带笑，俊颜朗目美艳不可方物，“崽儿啊，一人做事一人当，父亲我现在正伤心，可不敢再惹你爹生气，孩子要走就走吧，道侣再走了，那我可就太可怜了。”
魔尊陛下故作伤心，以手掩面扑到浮玉剑尊跟前，只是上扬的嘴角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了个彻底。
叶星辰勾了勾唇角，没有任何要发火的意思，“流缘，这些事情得是凤岐过来后亲自和我说，谁家想要在一起，还得心上人自己解决家中问题的？”
流缘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那......咱们现在等凤凰过来？”
浮玉剑尊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愈发显得清俊无双
此时，妖界，被惊喜忽然砸中的妖帝陛下片刻不停冲回大长老所在的宫殿，“大长老，赶紧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人界提亲了——”

第87章
胡黎在剑宗待了一会儿, 因为太能缠人直接被柳卿晏从赶了出来。
归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为了这狐狸的生命安全着想, 还是赶紧打发她回妖界吧。
平时挺机灵一只狐狸，怎么一来人界连危险都察觉不到了？
胡黎还想着帮他们家三长老好好探探沧黎剑尊究竟怎么样，听说剑修大多找不着道侣，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卿晏找个剑修她虽然不会拦着, 但是总得确定那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吧。
然而，还不等她有实质性的进展，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息烽山外面，那家伙竟然直接把她赶出来了, 他们近千年的感情, 竟然这么靠不住吗？
这边胡黎正跟大长老抱怨他们家陛下有多不靠谱柳卿晏有多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还没说完就听见凤岐的声音, 捏了捏眉心忍不住说道，“提亲？陛下，您想好了吗？真的不怕被那娃娃两个父亲打回来？”
一个是魔尊，一个是剑尊, 那两位哪一个出来都不会惧怕妖族威势，他们家陛下就算想仗势欺人将那孩子抢回来都不行。
没办法，现在妖族式微，又不是妖界存亡的危急时刻，他们还真不好直接来硬的。
大长老皱起眉头，手上力道没控制住直接揪下来了几根胡子, 看着凤岐语气沉重的问道，“陛下要提亲的对象......现在还是个娃娃？”
凤岐一手捂脸，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两个长老好好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小娃娃下手，他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虽然流缘小时候的确很可爱，抱在怀里软乎乎一团，心情好了还会在他脸上啾一口，但是他已经是只成熟的凤凰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小傻早就长大了，只是浮玉剑尊对他们俩的关系不太满意这才封了他的修为，流缘是灵体，调动不了体内的灵力，可不是要变成小娃娃的模样来适应？
二长老离开浮玉山的时候明明看到了小傻变回来，怎么还惦记着最开始看到的小娃娃？
要是真的喜欢小孩儿自己生个小狐狸不就行了，敢打他们家小傻的主意，就算是二长老也不行。
凤岐凶残的捏了捏拳头，拿出妖帝的架势来为两个年纪零头都比他大的妖族长老上了一堂义正言辞的课。
流缘脾气不好，看上去软乎乎，实际上一点也不软乎，别人家小孩儿撒娇打诨的时候，他已经能拎着重剑砸人了。
长老们不知道流缘的性子，万一以后起了冲突，他帮谁都不行，还是先让他们认识一下为好，其实小傻还是挺好相处的。
大长老笑眯眯摸着胡子，自始至终表情都没再变过，倒是胡黎被说的有些恍惚，他们家陛下终于长大了，血脉的关系果然强大，就算没有见过老陛下也能把老陛下的性子学个十成十。
平时吊儿郎当不问正事，只要涉及道侣，那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啊。
凤凰一族都自视甚高，他们身份高贵血脉强大，在三界都能横着走，不说见人就嘲讽，说起话来也让人恨不得让他们彻底闭嘴。
他们觉得全三界就没有比他们更优秀的人，如果有，那一定就是他们的道侣了。
好在凤凰一族血脉稀少，这才让妖界不至于因为妖帝四处拉仇恨而时刻处于备战的状态，就算在他们全盛的时候，也顶不住这么造作。
显然，就算凤岐出生时凤凰一族在三界中只有他一个独苗苗，在没有任何言传身教的情况下，这些让人咬牙切齿却什么也做不得的特质也没消失。
想当年，凤岐在妖宫中虽然能折腾，让宫中的小妖都恨不得躲着他走，但是到底有分寸，她还以为这家伙身上只剩下一个自恋了，现在看来，只是其他几种来的比较晚而已。
该来的总回来，逃避是逃避不掉的。
妖帝陛下一本正经的将他们家小傻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只有他才配得上，夸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刚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去人界提亲的，慕闻弦好不容易松了口，不抓住这个机会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可惜说出那话的不是叶星辰，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赶时间，魔族在三界中的信誉......还是算了吧。
大长老笑呵呵的让他稍安勿躁，妖帝求亲，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凤岐看着仿佛粘在座位上的两位长老，磨了磨牙将没来得及在叶星辰和慕闻弦面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
他知道结契不是说着玩的，小傻也知道，他们的年纪在人界普通人的世界已经能轮回几次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早就不在年少无知了。
小傻说他为了说服两个爹费尽了口舌，他这里好像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不是说小辈见长辈要讨好的都是对方的长辈吗，怎么到他们这里就反了过来？
胡黎揉了揉耳朵，打断凤岐的话无奈说道，“陛下，我和大长老不是不同意，而是求亲兹事体大，我们需要好好准备准备。”
他们陛下怎么说也是一界之主，结契一事不说和魔尊那般直接抢人弄的三界皆知，至少在礼数上不能存有遗漏，他们是妖族，但是也懂规矩。
人界不是最注重这些了吗？
额......她在人界听到的消息是魔尊把浮玉剑尊抢回魔界当压寨夫人了，那浮玉山上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胡黎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凤岐拍了拍胸口，将心里的浮躁都赶出去，但是一想他们家小傻还在浮玉山，叶星辰和慕闻弦都不怎么乐意小傻这么早找道侣，赶出去的急躁就又回来了，还越来越盛。
一脸慈祥的大长老欣慰的站起身来，“陛下若是担心，先去人界也无妨，老朽这里早有准备，稍后便能跟上。”
不光求亲，从凤岐去人界渡劫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妖帝大婚需要的所有东西了，陛下已经成年了，离有道侣还远吗？
就算陛下现在没有道侣人选，他们也该着手从妖族中挑选出色的男男女女供他挑选，神物化灵即为妖，按照惯例，剑灵也是属于妖界的。
可惜古往今来那么多神物化灵，没有一个按部就班来妖界落脚，感情这种东西，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都没法控制，他们顺其自然了上万年，自然要继续顺其自然下去。
这次倒是好运，小剑灵要被陛下带回来了。
凤岐不知道他们家大长老已经想好怎么催婚了，又叮嘱了几句后赶紧离开妖宫去了浮玉山，大长老看着急冲冲离开的背影，笑眯眯的叹了一句，“陛下长大了啊！”
胡黎嘴角抽了抽，“大长老，陛下这般毛躁，哪儿像是长大了？”
“现在知道求道侣，将来就明白家业有多重要，尤其是未来妖后身份同样贵重的情况下，陛下不努力可不行。”须发尽白的老者慢吞吞解释道，将没有处理完的卷轴留给胡黎，自己准备亲自走一趟人界。
事关重大，让别人去办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放心。
浮玉山中，流缘和叶星辰站在山崖前，满眼认真的听他们家阿爹说话，慕闻弦慢条斯理的撕着传音符，看一眼他们家崽儿，然后再撕一张。
也不知道他到底撕了多久，雪地上的符灰都积了一层了。
显然，魔尊陛下心情不怎么美妙，想着凤岐离开时说的话，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求亲便求亲吧，他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能应付多少人，他们家崽崽那么好，岂是他一只毛还没长齐的鸟儿能轻易抱走的？
凤岐片刻不停的赶过来，在山外结界处试探的探出一只脚，发现限制他出入的结界竟然真的没有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妖帝陛下昂首挺胸踏过结界，心中感慨万分，剑尊就是剑尊，办起事儿来就是比魔尊靠谱，他决定了，等他正式和小傻皆为道侣之后，一定更孝顺他。
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紧着剑尊挑，只要剑尊有要求，他一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绝对不会有半点不满，反正以浮玉剑尊的性子也不会真的让他做什么。
妖帝陛下开开心心的进去，很容易就在山顶发现了那一家三口的踪迹，当即拨拨头发拍拍脸器宇轩昂闪亮登场。
慕闻弦手里拿着撕到一半的传音符，看到凤岐过来挑了挑眉，没有搭理他，只是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好了，都可以过来了。”
凤岐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看慕闻弦这表情，怎么那么像是不怀好意呢？
他连父亲都叫过了，这家伙竟然还要为难他吗？
就在妖帝陛下胡思乱想的时候，山外结界又传来了阵阵波动，很快，一群穿着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除了他们之外，谢不归、沈青云、甚至南华剑尊，都笑吟吟的拎着剑，态度非常友好的落到地上。
凤岐惊恐的看着慕闻弦，手指颤抖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
不是，谢不归不是炼器宗弟子吗？提着剑来浮玉山干什么？
流缘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一群师兄，不知道他们家父亲要做什么，顾凭澜自顾自在旁边坐下，朝流缘招了招手笑道，“小流缘。”
“三师公。”流缘看着拎着剑的师兄们，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三师公，父亲让你们过来，不会是要欺负凤凰吧？”
“聪明呀，小师弟。”在剑宗时经常被拉来给流缘喂招的几人凑过来，情真意切的夸了少年人一句，然后挑衅的朝愣在旁边的妖帝咧了咧嘴。

第88章
凤岐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依旧是那个俊颜朗目三界难逢敌手的妖帝陛下，只是心里却开始了打鼓。
现在让大长老来的时候顺便带上妖族大军还来得及吗？
他忽然觉得求亲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学魔尊放到明面上的那般直接把人抢到妖界才是对的，而且这样还有魔尊分担压力，人界就是想替浮玉山这父子俩出气也是同时针对魔界和妖界，不至于让他自己傻不愣登应对一群不讲理的家伙。
凤岐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有道理，脚尖一挪刚想先悄悄和流缘商量一下, 笑的跟狐狸一样的谢不归便悠哉悠哉走过来了。
似乎怕自己手里的剑不够明显，还特意在凤岐面前晃了一圈。
凤岐看着这人手中毫不显眼的长剑，手心莫名有些发痒。
如果谢不归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器，只是单纯拎着剑和他打, 那他可是有十成十的胜算啊。
妖帝陛下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柿子还要挑软的捏，谢不归自己凑过来, 他是傻了才会当看不见。
似乎猜到了这人心里想的什么，谢不归笑的开心，将剑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唯恐天下不乱说道，“这是流缘回来之前留在南华峰的剑, 南华师叔温养了好些日子，虽然以星辰的修为手中无剑亦无甚不妥，但是难保有什么时候顺手就用得上了。”
凤岐脸色一僵，看着黑漆漆的一点儿也不像从流缘手里出来的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什么时候能顺手用的上？不就是现在吗！
剑尊就算想教训他也不会下重手，剑意凌厉, 但是收敛剑意只用剑招，打在身上也是很疼的。
谢不归和他什么仇什么怨，还特意送把剑过来！
妖帝陛下脚步一顿，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叶星辰将剑拿在手中，反手挽了个剑花，很是愉悦的对谢不归道，“有劳。”
“可是，这把剑不是让你欺负凤凰的。”流缘将重剑竖在地上，蔫蔫儿的转身看着忽然出现的师兄师叔师公们，也不想知道凤岐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叹了一口气蹲在一边不说话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会拦住凤凰不让他过来，师兄们结成剑阵都打不过他，所以不用担心，谢师叔连单独一个师兄都打不过，更不用担心，可是三师公和青云师叔很厉害啊，还有父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和凤凰为什么要这么命苦？
少年人委屈的不行，手指在雪地上胡乱划着，感觉今天过去之后，他和凤岐之间估计也凉了。
长辈是阻碍情缘的一大杀器，古人诚不起我也。
顾凭澜无奈摇了摇头，走过去蹲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傻小子，凤岐自己还没有急，你怎么就开始伤心了？”
流缘没有抬头，抽了抽鼻子闷闷开口，“你们都过来，难道不是要把凤凰赶走吗？”
顾凭澜看着这不知道想到哪儿去的傻小子，无可奈何直接问道，“凤岐的实力你清楚，可是却还不是你爹和你父亲的对手，若是真的想拆散你们，不用魔尊出手，只你父亲一人便足够了。”
浮玉剑尊当年能以一己之力挽救整个人界，如今只是挡住凤岐而已，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这小傻子平时迷迷糊糊也就算了，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也傻乎乎的。
流缘皱着脸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只是依旧绷紧小脸，“三师公这么想，可是凤凰不一定会这样想，万一真的把凤凰吓跑了，你们上哪儿再赔我一个凤凰？”
“不会的，万一凤岐真的被吓跑了，到时候就让你爹再给你抓回来。”顾凭澜哭笑不得的安抚道，如果真的会被这般架势吓到，只怕原本的考验也会变成货真价实的阻拦。
流缘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即便要找道侣，也不能是个毫无担当毫无魄力的废物。
当然，他不是在说凤岐废物，妖帝陛下现在还能稳住试图逐个击破，担当魄力绝对都有。
浮玉山上清风阵阵，远处隐隐传来幼兽的呼唤。
流缘送了一口气，站起身直接朝着凤岐而去，虽然阿爹以后能把凤凰抓回来，但是既然他们俩能好好的在一起，何必要搞那么麻烦呢？
而且，被强迫抓回来的凤凰和现在的凤凰已经不是一个凤凰了，他们两个现在就很好，中间不需要那么多挫折。
师兄们和谢师叔打不过他，青云师叔三师公父亲阿爹舍不得打他，只要他挡在凤凰面前，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凤岐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一个恍神前面就挡了一个人，再看看好像一点惊讶也没有的几个长辈，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什么。
妖帝陛下大刺刺的将人揽在怀里，挑衅的朝谢不归看了一眼，然后亲昵的在流缘耳边低声道，“别怕，大长老马上就到，你乖一点看上去委屈一点，这样你父亲就舍不得再搞事情了。”
流缘沉默了一瞬，再一抬头眼眶已经红了，“我现在还不够委屈吗？”
“说的不清楚，是我的错。”凤岐一拍脑袋懊恼解释道，“我们家小傻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装委屈这种事情当然是我来了。”
呸，现在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他算是真委屈，才不是装的。
看上去伤心的难以自持的少年仰起头，看着身形比他大了一圈的妖帝陛下，嘴角抽了一下，“算了，这种考验演技的活儿还是交给我吧，你不行。”
凤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男人......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剑宗的师兄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沈青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一来到便在他们家师兄旁边找个位置站定，慕闻弦笑眯眯看着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俩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眉眼间没有半点不愉，只是凑到叶星辰跟前轻声道，“冤家，外面有人来了。”
魔尊陛下一出声，在场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凤岐眼睛一亮，腰板挺的更直了，“大长老到了，别担心，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办的妥妥的。”
三界中就没有他们家大长老办不成的事情。
须发尽白的慈祥老者脚步迈的极慢，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只是三两步的功夫便从结界处来到了山巅。
大长老理了理长长的胡子，看他们家陛下正和未来妖后亲亲密密站在一起，旁边人也都很好相处的模样，有模有样的拱手温声道，“诸位，老朽这厢有礼了。”
所有人：......
真没走错地儿？
老爷子这是几百年没来过人界了，他们剑宗从来没有这么文绉绉过，还好这是在浮玉山，老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挑事儿的，要是在息烽山这么说话，十成十的被直接打出去。
妖帝陛下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当即上前一步开口道，“大长老来人界是为了正事，我们是真心来提亲的。”
叶星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一群看热闹的小辈退下，然后直起身朝大长老处行了晚辈礼。
妖界几位长老之中，唯有这一位地位最为特殊，就是胡黎和柳卿晏，在他面前也一直是以晚辈自称，更不用说被那两位当崽儿养大的凤岐了。
青木尊者和他们家师尊的关系在剑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于情于理他这个晚辈礼都没有错。
慕闻弦不怎么乐意的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他不需要说什么，只要人在这里就够了。
顾凭澜挥了挥衣袖，看出魔尊眼中让他出面的意思也不恼，这俩人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表面看上去冷静，心里指不定紧张成什么样呢。
南华剑尊眸中染上笑意，君子如玉，态度温和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好感，“长老有礼了，两个孩子没什么意见，咱们还是直接说说结契大典如何办吧。”
谢不归：？？？
来的时候说好要拖一阵呢？师叔你这临场改主意，流缘那俩傻爹知道吗？
然而，最该有反应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两个当事小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直接商量结契大典怎么办，三师公这么厉害的吗？！
为了他和小傻的幸福生活，您可一定要撑住，千万别被恶势力胁迫屈服与暴力之下，与恶势力斗争到底才行啊！
凤岐抿了抿唇，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除了浮玉剑尊，孝顺排行榜上第二位就是南华剑尊了，慕闻弦接着往后排。
大长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好在他带的东西足够充分，看他们家陛下的模样，直接结契应该会比先将人定下更开心。
顾凭澜微微侧头，不着痕迹的朝凤岐眨了眨眼睛，转身依旧是修竹如玉君子雅然，“长老一路辛苦，妖帝结契并非小事，我们还是去殿中商讨吧。”
南华剑尊三两句话带着人朝着半山腰的宫殿而去，叶星辰在慕闻弦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各自跟上，谢不归一手搭在沈青云肩膀上，恨不得捶胸顿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满目银白之中很快只剩下两个人，妖帝陛下屏住了呼吸，看着忘了为难他的几道背影，双眼亮晶晶仿佛闪烁着小星星。
流缘也跟着放松了身体，俩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瞬间消失在山顶。
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离开还等着他们谈崩再来一次强行拆散苦命鸳鸯的大戏吗？
浮玉山太危险了，他们去息烽山，请师公和三长老一起回妖界，什么都别说了直接成婚，等大长老他们商量好了，如果谈到一块了那正好，就算谈崩也不用担心了。
流缘牵着凤岐的手，有些抱怨的戳了戳他的手臂，“就不该让你来浮玉山，你说师公和三长老会答应去妖界吗？”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他还没去过妖界，那地方与世无争几百年，应该有很多地方和人界不一样吧。
凤岐勾起唇角，没有一点担心，“我来之前就和三长老说好了，三长老回妖界，师公肯定会跟着。”
他敢一个人率先来浮玉山，怎么可能不留任何后手？
妖帝陛下浑身上下都写着愉悦，在流缘头顶的发旋处啾了一下，眉浓似墨神采飞扬兴奋道，“前面就是胜利了，别气馁，冲呀——”
流缘一手捂脸，“你是傻子吗？”
凤岐捏紧了想要抽出去的手，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认，“当然，大傻和小傻，凑到一起就是一对啊。”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傻，本来不傻都被你叫傻了好不好？”
“我们家小傻才不傻，除了我之外，谁要说你傻我就去揍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