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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失忆校草谈假恋爱的日子
作者：乔陛
内容简介
 一次冲突，好学生甄元白害校霸时不凡摔破了脑袋，血淌了一地。 救护车把时不凡拉走后，甄元白打着哆嗦回到家，战战兢兢恳请父母让自己转学，意料之中，被拒绝了。 甄元白只能硬着头皮去跟时不凡道歉，希望他打自己的时候轻一点。 结果 时不凡居然失忆了！ 甄元白喜不自禁：你真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好兄弟呀。 撒谎做了时不凡的好兄弟之后，甄元白很快意识到对方看自己眼神有点奇怪。 直到有一天，失忆的校霸把他堵在墙角，一边吻着他懵逼的脸一边低笑：还好兄弟呢，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趁我失忆接近我乖，给你个机会，叫老公。 甄元白： 你醒醒！别说喜欢你好兄弟也是骗你的就连你的头都是我打烂的啊！ 受因为害怕被打而对校霸撒谎却莫名被谈恋爱的软怂乖巧好学生 攻失忆后以为人家暗恋自己靠脑补谈了个假恋爱的凶悍骚野校霸 ＃欺骗失忆校霸却被宠上天时，我怕了＃ ＊校园文，轻松日常小甜饼，可做睡前读物=w= ＊弱受，受软糯小怂包，以及两人冲突攻受伤，受为了不被攻打在失忆期间对攻撒了很多谎，三观特别敏感的大大们慎入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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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中满是凉丝丝的湿气。
昨天晚上秦英值班，今天轮休，早上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去上课了，中午又在学校吃饭，是以她晚上便买了些五花肉，给孩子们做了顿好的。
这天甄平津回来的也早，洗了手在桌前坐下，随口问了小儿子的学业，忽然就听到桌子上传来了一个很弱很小的声音。
相比小儿子，他对大儿子是真的谈不上很喜欢，虽然学习成绩好，人也乖，可性格上却着实是有些懦弱了，每次听他蚊子哼哼似的说话，他都忍不住想上手打人。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微微一变，甄平津冷着脸，道：“再说一遍，没听清楚。”
秦英也皱了皱眉。
甄优秀侧目朝哥哥看过去，甄元白正捏着筷子捣着饭，眼珠子不安的朝他们转了转，战战兢兢：“我，我想转学……”
“又有人欺负你？”秦英问：“怎么回事，我去找你们老师。”
甄元白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没人欺负我。”
是我……害别人摔倒，流了好多血。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超级超级可怕，一中人送外号惹不起，毫无疑问，等“惹不起”从医院出来，肯定要打死自己，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半，他都能够想到自己的未来会经历什么样的地狱生活了。
但他从小就没闯过祸，这话他根本不敢说，眼看着父母开始商量谁明天去学校问问发生了什么，他更是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惹不起”受伤的地方是在校外，甄元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躲在一边儿看着他被抬走，自己就跑回来了，要是父母明天去学校问，保不准会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他害“惹不起”摔烂了头，不用“惹不起”亲自出手，他那群兄弟就能把甄元白头给打掉。
甄元白心脏砰砰乱跳，眼睛在父母之间左右转动，这两位提到明天要去学校，也都有些不甘不愿，开始互相推辞，甄元白的性格实在太懦弱，甄平津和秦英都觉得自己去学校帮孩子摆平被欺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他们宁愿甄元白把别人欺负的哇哇乱叫，出些医药费也是好的。
甄元白看出来，转学是不可能的，他不敢多提，忙道：“不转了，我就是……觉得老师教的不好，就，就这样。”
甄元白现在上的是省一中，别的不敢说，至少在本市，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习环境，那都是顶尖的。
他在桌上三人诡异的沉默中扒了两口米饭，飞快的溜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甄元白的心还是跳个不停，他是个相当害怕惹事的人，平时遇到那些刺头向来是能躲则躲，被调侃两句也是能忍就忍，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时不凡踩着滑板弯着嘴角喊他“真傻帽”的时候，他突然就恶向胆边生，在下滑路段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跟鬼使神差似的。
他满脸茫然的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时不凡脑袋下面那一滩鲜红的血，直到甄优秀过来敲他的门：“妈让你洗完澡再睡。”
“知道了。”甄元白赶紧答，等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拉开门走出去冲了个战斗澡。
一出来，就对上了弟弟探究的眼神，他心里顿时又打鼓：“怎么了？”
“你是不是惹事了？”
甄优秀跟他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虽然不惹事，但从来不怕事，而且从小就很沉稳，他爸经常说甄优秀未来是干大事的人，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看一眼甄元白，然后恨铁不成钢的叹一口气。
甄元白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杆儿，道：“胡说，我才没有。”
甄优秀比他小三岁，现在还没他高，是以甄元白也不怕他，他训斥道：“小孩子不要随便对大人的事评头论足，回去睡你的觉。”
甄优秀挑了挑眉，目送他回了房间。
甄元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备受煎熬，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又一个激灵惊醒了。
虽然当时谁也没看到他害时不凡摔倒，但是时不凡自己知道啊！他难道不会打电话跟老师告状吗？到时候老师肯定会给自己爸妈打电话的，这么一说，那爸妈岂不是明天就会被喊去学校？
甄元白结结实实出了一身冷汗。
他摸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零点了，照理说这个时候的时不凡不可能还没醒，除非他……
甄元白更加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自己时不凡挂掉的事儿，风一吹窗帘，他都感觉时不凡的鬼魂过来找他了。
他开了台灯，缩在被子里大口喘气，又陡然从床上爬起来去翻了翻自己的存钱罐。
他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平时爸妈给的零花钱还有买学习资料的钱，只要有剩余，都会存下来，倒在床上把一些大票子数数，居然有小两千。
甄元白决定去医院看看时不凡，如果他还活着……那他就跟他道歉，顺便把医药费交了，争取不被打死。
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还漆黑的天，脑子里全都是时不凡，完全睡不着了。
为什么爸妈到现在都没有接到电话呢？时不凡难道还没醒吗？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甄元白又内疚又不安又害怕，迷迷瞪瞪睡过去就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儿梦到时不凡说还我命来，一会儿梦到时不凡阴狠的拿拳头砸他的脸，他见过时不凡打人，招招阴狠毒辣，表情杀气肆意，犹如恶魔在世。
只是看到那一幕，甄元白都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敢惹时不凡。
天色渐渐擦亮，闹钟还没响起来，甄元白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一夜没怎么睡，他却毫无困意。
他必须要去医院确认时不凡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洗漱声吵醒了秦英，她拉开门揉着眼睛：“聪明？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起来那么早？”
甄元白曾用名甄聪明，初中时候还在用，也是因为这个名字，当时学校里面有人给他起外号叫“真傻帽”，甄元白因为这个气哭好几次，好说歹说终于在高一开学前央求父母改了名字，新学校却是有初中老同学的，甄元白成绩好关注度高，就这么传开了。
时不凡调侃他也是因为这个。
甄元白不喜欢这个名字，他漱了口，纠正秦英：“别叫我聪明。”
秦英道：“就是因为你叫聪明，才这么聪明的。”
甄元白不吭声，他把牙刷在牙杯里面哗啦啦的涮出很大的声响，像是在表示抗议，秦英抓了一把头发，改口：“元元？”
甄元白这才不甘不愿的回答她：“我跟朋友约好，今天出去玩。”
“你还有朋友？”
甄元白皱起眉，开始洗脸，小声道：“当然有了。”
他装模作样的背了书包，把家里的代步小电驴推出来，从电梯下去之后戴上防尘口罩，便直冲医院。
时至晚秋，早晨的温度已经有了凉意，甄元白穿了个薄外套，拉满了拉链，微卷的头毛被风吹得直往后撅，到了地方，他把小电驴停在门口，用手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路走到了前台：“你好，请问时不凡在哪个病房，就是昨天一中南校门口拉过来的那个。”
他有一张瓷□□致的脸，头发随他爸，带着点儿天然卷，一眼看去乖巧腼腆，前台姐姐露出温和亲切的笑容，查到之后还贴心的给他指了电梯方向。
甄元白道了谢，顺着她手指走了过去。
不来医院不知道，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的病人排着队，无论早晚，永远人满为患。
甄元白跟着大部队走进去，一路到了指定楼层，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确定了时不凡还活的好好的，他放下心的同时，又开始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疼，他一边想着时不凡会不会在医院里面按着他打，一边畏畏缩缩的扒着关闭的病房门，踮起脚尖从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去。
他看到了时不凡……的大长腿，应该是时不凡吧，套着病号服，正搭在病床上抽出来的小桌子上面，甄元白觉得除了他这样的校霸型人物，也没人会在医院这么翘腿了，多嚣张呀。
可他既然醒了为什么没给老师打电话找自己爸妈呢？
这个病房里面似乎只有时不凡一个人。
甄元白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也没能有勇气推开这扇门，他又站了一会儿，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医生走了过来，见他就笑：“小同学，来看朋友的？”
甄元白急忙站到一边儿，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已经通过你们学校联系他爸妈了，不过人还没来，你倒是消息灵通。”医生说着，推开了房门，对躺在床上抱着胸看天花板的少年道：“来了个小同学，应该是你朋友，瞧瞧认不认识。”
甄元白站在门口，不太敢朝里面走，医生对他招手：“来，进来，门关上。”
甄元白犹犹豫豫，一步一挪，小心翼翼的走入了时不凡的视线。
时不凡冷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便下意识抬起手，招财猫一样机械的打了个招呼：“嗨……”
“你谁？”
甄元白：“？”
医生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谁都不认识了。”
甄元白懵逼的看着医生，在他的一通解释之下，慢慢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他克制的把自己兴奋到发抖的手藏在身后的书包下面：“意思是，他，他失忆了吗？”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了时不凡几个问题，临走时的时候对甄元白道：“今天周六，你们应该没课，你先陪他一会儿，你们老师我也通知了，待会儿就该过来了。”
甄元白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用力点了点头，道：“好，谢谢医生。”
屋内很快只剩下两个人，甄元白的手揪着书包带子，听到时不凡又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你谁？”
“我……”甄元白脑筋急转，道：“你看我第一个来看你，当然是你好兄弟啦。”
时不凡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他，瞥到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狂喜，挑了挑眉：“哦？”
好兄弟会因为我失忆那么高兴？

第2章
谁能想到呢。
人生大概总是这样不按套路出牌，总会在你欢乐得意的时候给你一记闷棍，也会在你绝望落寞的时候给你一份惊喜。
对于甄元白来说，此刻正属于后者。
难怪爸妈没有收到老师打的电话，难怪时不凡醒了也没跟老师告状。
他居然失忆了！
这大概是甄元白升高中之后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了，上一个还是他爸妈同意给他改名的时候。
时不凡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摔的，自然就不会打他，甄元白从过来就开始紧绷的身体陡然一阵放松，哪怕努力克制，也挡不住眼底的欢喜。
他在时不凡质疑的眼神里，用力点了点头，心跳怦怦乱跳的郑重强调：“真的，我是你好兄弟。”
他的手指勾着胸前两侧的书包背带上下摩擦，因为骗人而感到不安，还有对时不凡的同情和内疚，说到底对方变成这样是他的责任，虽然他不敢承认是他干的，但多少也得为人家做点儿什么。
想了想，他稍微放软了语气：“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时不凡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道：“既然是我好兄弟，我喜欢吃什么，你应该清楚的。”
甄元白心里咯噔了一下，时不凡的眼神让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被识破了，他下意识又笑了笑，心想鬼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嘴上却利落的道：“那我就按你平时吃的去买了。”
时不凡没有回答，甄元白强作镇定，一走出病房门就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小心脏。
希望时不凡一直失忆到高考结束，这样就算他知道自己害了他还骗了他，也摸不着打自己。
怀着这样美好的期待，他雀跃的从电梯下楼，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这里是医院附近，卖什么的都有，甄元白自己买了杯豆浆，配了个鸡蛋煎饼，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到时不凡平时喜欢吃什么。
这很正常，毕竟时不凡又没跟他一起吃过饭，平时也没见他在教室吃早餐，睡觉倒是很经常。
甄元白打发了自己的肚子，思来想去，决定豆浆油条包子鸡蛋稀饭八宝粥三鲜面条各来一份，提起来又回到了时不凡的病房。
医生说的老师还没来到，甄元白略略松一口气，他还真怕老师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毕竟他跟时不凡可谈不上关系好，连熟悉都算不上。
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在病床的桌子上，时不凡终于从大爷的姿态里脱离，慢慢坐直，他看着桌子上塑料袋里“丰盛”的各色早餐，眼神疑惑：“这些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是呀。”甄元白信口胡诌：“你看你长这么高，这么大，肯定比别人吃的都多了。”
时不凡看了过来。
甄元白对上他的眼神就有点腿软，他抿了抿嘴，道：“好吧，跟你开玩笑的，我买那么多其实是因为，你现在身体虚，要好好补补。”
时不凡头上包着纱布，微微侧了侧头，困惑的模样像极了无害的大型犬：“是这样？”
“当然是了。”甄元白怕他又问自己其他的，伸手把吸管插进豆浆里，递到他嘴边去堵他的嘴，话里关心的说：“你快吃，别饿坏了。”
时不凡被强塞了吸管，他吸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来，甄元白只好把杯子拿回来，“你，你不爱喝啊？”
时不凡反问：“我以前很爱喝？”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真兄弟，我是“真傻帽”啊！
甄元白慢吞吞道：“以前是爱喝的，你一次可以喝五杯不喘气儿。”
时不凡：“……”
他问甄元白：“你看我傻吗？”
甄元白眼珠子转到他认真的俊脸上，下意识笑，还没说话，就听他道：“滚。”
甄元白不敢不滚，他抓起书包背在身上，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人推门进来。
季艳萍是他们班主任，每一个班主任都有一双火眼金睛，他们眼睛随随便便一瞥，就能看透很多事。
但现在，季艳萍的火眼金睛失效了。
她看不懂这两个天差地别的学生怎么搞到一起的。时不凡脾气差惹不起，甄元白优等生胆小鬼，后者对前者避若蛇蝎才是常态。
甄元白先反应过来：“老师好。”
季艳萍看了一眼开始挠脖子的时不凡，问甄元白：“你怎么在这儿？”
甄元白呐呐道：“昨天他受伤，是我打电话叫的救护车，所以早上就特别来看看他的伤势……”
时不凡停下挠脖子的动作，季艳萍的眼神顿时温柔起来，她赞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孩子不愧是一中优等生的典范，不光学习成绩好，品德还这么高尚，对于时不凡这种大魔头，可不是所有同学都能不计前嫌乐于助人的。
“那你现在是回去？怎么过来的？”
“我骑电动车来的。”甄元白赶紧说，说完，他又凑近了老师，小声解释道：“他失忆了，我怕他第一次见我不自在，就跟他说，我是他好朋友。”
他有些害怕老师会说漏嘴，但当着时不凡的面，他也不敢说太多，季艳萍倒是一点就透，看向他的眼神除了赞赏还有敬佩。
甄元白真是个品质可贵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啊，不光助人为乐，还舍身取义，居然要跟时不凡交朋友。说起来，现在时不凡失忆了，倒的确是引领他“改邪归正”的好时机。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甄元白的肩膀，轻声道：“好孩子，老师没看错你。”
时不凡做为一中“惹不起”，不敢惹他的何止是卑微的学生和可怜的老师，还有惨无尊严的校长。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所有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小子失忆，要是真能趁此机会好好学习，别说全体师生，保不准时不凡他祖宗十八代都得感激甄元白。
毕竟时不凡不是一般的难管教。
甄元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委以重任，他只以为季艳萍是说他心好，他脸微微发红，心虚的垂下脑袋：“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哎，路上慢点儿。”
目送班上的好孩子离开，季艳萍转过来面对时不凡，忽然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时不凡的脖子和脸都红了起来，眉头深锁，她急忙跑去找了医生，一通检查之后，得到答案：“大豆过敏，你连这个都忘了？”
时不凡冷着脸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针头，神情莫测。
季艳萍坐在他跟前，下意识为自己好学生说话：“元白也是不知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时不凡一声不吭。
哪怕脑子里一片空白，性格却是一丁点儿都没变，拽的欠揍。
甄元白迎着寒风打了个喷嚏，回到家之后手已经被吹的发凉，他揉揉鼻尖，把小电驴停在客厅，爸妈这个时候已经去上班了，他跑过去敲开了甄优秀的房门：“给你早餐。”
甄优秀用审视的眼神看他：“事儿摆平了？”
甄元白觉得这弟弟怎么那么讨厌呢，他又揉揉鼻子，不高兴道：“吃饭都塞不住你的嘴。”
时不凡人好好的，脑子却坏了，甄元白实在是太感动，老天爷也对他太好了。他觉得自己怎么着也不能逃避责任，在时不凡失忆的这段时间，他还是得好好照顾人家才是，还有这医药费……也得想办法给他才行。
甄元白一高兴，连续做了两张卷子，十一点的时候给自己和弟弟用昨天的剩米饭做了蛋炒饭，加了火腿肠和小香葱。
他厨艺一向不错，不过这也是他爸看不惯他的一点，甄平津总觉得男孩子应该在室外打群架踢足球，而不是拘泥于室内。
管他呢，反正甄元白挺自得其乐。
吃饭的空档，他手机突然响了，他探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疑惑的拿起来放在耳边，就听到一个让人哆嗦的声音：“好兄弟？”
“啊……是，是我。”甄元白单手端起碗，躲过弟弟的视线，一路走到了灶台用勺子朝嘴里塞饭：“怎么啦？有事吗？”
“过来找我。”
你当我是奴隶啊还随叫随到？
挂断电话，甄元白飞快的把饭扒拉进嘴里，把碗交给弟弟之后，又蹬上他的小电驴去了医院。
这回不等他进去，就见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的时不凡，他眼神凶的一比，缠着白纱布的脑袋上，头毛乱糟糟的，浑身都散发着不耐烦的气势。
他一抬眼，甄元白就吞口水，老实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对时不凡负责了，这个家伙真的太可怕了。
时不凡迈开长腿朝他走过来，甄元白一眼看到他手背上的血，已经浸湿了白胶带，还淌到了手心里，他一眼看出来，这是因为对方拔针之后没有按住导致的，急忙从电动车前头抽出两张纸巾：“你快按住，擦一下。”
时不凡把手伸过来，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苍蝇：“你给我按。”
甄元白看了他一眼，抬手给他按住针孔，时不凡半眯起眼睛看他，甄元白胆战心惊，睫毛抖了抖，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手，小声道：“你找我来有事吗？”
“你不是我好兄弟吗？不找你找谁？”
甄元白松开他的手，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发觉他脖子和脸上有一些红点子，他有些迷茫，刚要开口，时不凡突然长腿一抬，跨在了他身后：“走。”
甄元白急忙扶稳车把，“去，去哪儿呀？”
“你家。”
“我家不……太方便。”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烦的，时不凡声音沙哑：“好兄弟怎么就不方便了？”
“我弟弟在家，写作业呢。”
“阿凡？”医院门口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她惊慌道：“你去哪儿？”
甄元白还没反应过来，腰突然被拍了一下，时不凡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语带威胁：“再不走就打哭你。”
甄元白瞬间像被拍了屁股的马，左摇右摆的上了路。

第3章
他心里有点慌张，时不凡的口头禅就是“滚远点”“打哭你”“莫挨老子”，他都已经失忆了，居然还记得自己口头禅吗？
但不管怎么说，甄元白都不敢带他回自己家，电动车因为开的太慢而摇摇晃晃吭哧吭哧，甄元白肩膀突然一沉，时不凡的下巴压了上来，呼吸就喷在他耳朵边儿上，他脊背瞬间绷直：“要不，我给你开个房间……去睡觉好不好？”
时不凡突然笑了，甄元白给他笑的头皮发麻，车子几乎都骑不住了，他才懒洋洋道：“行。”
甄元白刚松一口气，就突然想起来他没带身&#183;份&#183;证，他问时不凡：“你带身&#183;份&#183;证了吗？”
时不凡慢吞吞道：“没。”
甄元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儿，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哭丧着脸带着他回了自己家。他路上特别绕远了一点儿，有点担心时不凡记住他家的路，哪天恢复记忆过来堵他。
到了小区门口，他用脚撑地稳住车子，肩膀轻轻耸了一下，趴在上面的时不凡皱着眉睁开眼：“到了？”
“嗯……”甄元白道：“你下来吧，我把车推电梯里。”
时不凡下了车，眼睛朝一边儿看，甄元白害怕他锁定自家小区位置，赶紧扯他：“这边，我们进去。”
时不凡人高马大，环着胸站在电梯里头特有压迫感，甄元白扶着小电驴，侧头偷偷看他，发觉他脸跟脖子好像过敏似得，心里越发好奇。
但时不凡不说，他也不敢问，两人在沉默之中到了指定楼层，甄元白立刻推着车子走出去，他一边捂住门牌号，一边拧钥匙开门，然后朝一边儿躲了躲，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时不凡把他的小心思瞅在眼里，懒洋洋的扯了扯嘴角，从他身边晃荡进去。
甄优秀的初中和甄元白所上的高中距离不远，有时候放学早了会提前去等甄元白，虽然跟时不凡没说过话，但也是打过照面的。他听到动静走出来，四目相对，便是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甄元白支了电动车朝他冲过来，他把甄优秀推屋里去，道：“我带朋友过来玩，你好好写作业。”
“作业写完了。”
“那玩你的游戏。”甄家两个孩子学习成绩都不差，甄平津又是游戏公司的，所以在上网和游戏上面，很少特别约束。
甄优秀歪着头朝他身后看，甄元白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回去：“不许出来。”
他不光害怕自己被打，还有点担心时不凡认出来甄优秀的脸，找人截他。
他重新出去，给甄优秀关上房门，却发现时不凡跟逛自己家似的，已经在他房间的床上躺了下去，真是够不见外的。
看到他出来，时不凡动了动嘴：“去给我倒杯温白开。”
甄元白不甘不愿，磨磨蹭蹭的倒了杯白开水给他端进去，时不凡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来，还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吓这么狠干什么？”时不凡从口袋里把过敏药拿出来，挑眉道：“咱俩以前就这相处模式？”
“当然不是了。”甄元白说：“你以前对我特别好。”
“那你怕什么？”
“你现在不是脑子坏了么？”
胆子不大，嘴倒是快的很，时不凡把药塞嘴里，喝了口水送进去，眼神懒散的盯着他看，甄元白抿着嘴，觉得自己应该得做点儿什么，他伸手去拿杯子，时不凡却比他更快一步端起来：“慌什么，我没喝完呢。”
甄元白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背贴在写字台上，手指背过去抠着抽屉。
时不凡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吊儿郎当道：“去，再给我倒一杯。”
甄元白把水杯接过来，转身又去给他弄了一杯，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季艳萍打过来的，问他时不凡是不是跟他走了，甄元白只好道：“在我家呢。”
季艳萍松了口气：“没乱跑就行，他爸妈都找他呢，这样，我把他爸妈电话号码留给你，等他想回去了，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去接，好不好？”
听上去不是很好。
甄元白苦大仇深的看了一眼喝水的时不凡，道：“好。”
挂断了电话，时不凡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甄元白心生警惕，下意识左右看。
时不凡道：“你肩膀上怎么趴着个小孩儿？”
“……”大白天的，甄元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他说起来了。他瞬间僵硬苍白的脸把时不凡给逗得乐了，他嘴角高高扬着：“骗你的，过来，手机给我。”
甄元白微微发抖，有些生气：“干嘛？”
时不凡笑容还在，眼神已经不耐烦：“让你给我就给我，不然打你了。”
甄元白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他，时不凡接过去，拿他手机找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目光落在上面光秃秃的数字上，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咱俩关系这么好，居然没互相存对方的电话号码，你说奇怪不奇怪？”
甄元白伸手夺过自己手机，哼哼唧唧的胡说八道：“好兄弟记电话是不需要手机的，用脑子就好了，这样才能表现出我俩心里有对方……看，看什么？这是你说的。”
他仗着时不凡脑子不清楚，把锅扣了过去。
时不凡摸了摸下巴，把两个手机屏幕全按灭，道：“行，你背一下，我电话号码长什么样？”
“……”甄元白哑巴了两秒，陡然瞪他：“你这样说是在质疑我吗？你怀疑我不是你好兄弟？”
“……”他的表情看上去还挺能唬人，时不凡一时被他瞪的懵了两秒，原本怀疑他别有所图的心思微微淡了点儿，他问：“真是我好兄弟？”
甄元白突然攥起拳头，然后在时不凡的视线里，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下，道：“这个动作，你熟悉吧？”
时不凡睫毛闪了闪，很吃力的想了一会儿，下意识握拳，也在他胸前锤了一下，虽然脑子里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感觉肢体好像记得这些动作，于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甄元白底气足了一点儿，一把夺过自己手机，开了屏幕飞快的扫了一下上面的号码，道：“你看除了我，还有哪个同龄人去医院看你吗？我不是你好兄弟，还有谁是你好兄弟？”
时不凡舔了舔嘴唇。原本他没有记忆就虚，甄元白一虚，他觉得有诈，甄元白一硬，他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甄元白又道：“你说我冒充你好兄弟有什么好处？从早上开始分明都是我在照顾你吧？我吃饱了撑的给一陌生人当保姆啊？”
他也发现自己的态度决定了时不凡对他的态度，听他这么一说，时不凡眼神便有些虚了，他摸了摸下巴，道：“那你怎么不知道我对黄豆过敏？”
甄元白：“！”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秒，陡然又把锅甩过来扣在了时不凡脑袋上：“你平时心高气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谁知道你还有这么娇弱的毛病呀？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俩关系这么好，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黄豆过敏，你也太不够兄弟了！”
“……”时不凡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
甄元白表面镇定，内心砰砰乱跳，他手指摩擦裤缝，忽然伸手把时不凡的手机夺了过来，指尖迅速的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进去，道：“现在我把我号码给你存进去，你说你怎么想的，非要表达我们关系好用脑子记，怪癖那么多，也就我能忍受你了，这么久都不抛弃你。”
“我们认识很久了？”
甄元白看他一眼，把手机还回去，谎撒的越来越顺溜：“当然很久了，从，从高一就认识了。”
这倒是大实话。
时不凡接过自己的手机，伸手点在了一个图标上面，道：“这个社交软件，为什么也没有你？”
甄元白转眼珠，道：“因为你把我删了。”
“？”
“你，你以为你怎么失忆的啊？”甄元白组织着语言，道：“就是因为跟我吵架呀，吵完你就踩着滑板走了，可能因为太生气吧，你就滑的很快，然后一不小心，就磕到了脑袋。”
“……”时不凡已经开始渐渐被他带走：“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因为，因为你有一道题不会，你问我的时候我在给别人讲题，然后，然后你就生气了。”甄元白扬起下巴，心里都要被自己编的故事说服了，完了还要故意羞他：“小气鬼。”
时不凡：“？”
他看着甄元白，舌尖顶了顶腮帮，感觉头又开始疼了：“真是这样？”
“你看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了。”甄元白道：“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时不凡眯了眯眼睛，提出最后一个疑问：“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想我来你家？”
“因为你以前说我家太小，所以我不高兴。”
他反应太快，说的跟真的似的，最重要的是，时不凡琢磨，这还真挺像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他终于相信了甄元白的话，在床上躺了下去，道：“我要睡会儿，你去给我买份午饭来。”
甄元白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叫外卖，嘴上不忘提醒他：“我是你好兄弟，可不是你保姆。”
“嘁。”时不凡翻了个身，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随着瞎话一个一个的说出去，甄元白的胆子越来越大，他走过来推了推时不凡：“你要吃什么呀？”
时不凡烦躁：“随便。”
“没有随便，有大便。”
时不凡猛然扭脸看他。
甄元白一个哆嗦跳起来，拿着手机离的远远的，弱声弱气：“那我给你叫麻辣香锅叭，一碗米饭够吃么？”

第4章
时不凡脑袋缝了好几针，也没挡住周身凶悍的气势。
他重新把脑袋放回去，大咧咧的占有了甄元白的床，一米八的床他往上头一趴，除掉整个身体占用之外，气势更是一下子把其他部分都占满了，甄元白作为原主人，却只能卑微的窝在自己的懒人椅上。
要下单的时候，考虑到时不凡此刻的伤势，他放弃了麻辣香锅，点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外卖送到，甄元白从椅子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去拿，心里有种被奴役的郁闷感。
接回外卖，他推门喊弟弟：“优秀？”
甄优秀正坐在PS4旁边打游戏，戴着耳机转过来看向他，甄元白把奶茶给他递过去：“给你喝。”
“放这儿吧。”他又转过去看向屏幕，甄元白给他放在旁边，继续道：“我加了少冰，这天气多冰太凉了。”
甄优秀眼睛没离开屏幕，嘴上乖巧道：“谢谢哥。”
甄元白高兴了，他满意的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转身回房间把粥给时不凡放在了床头柜，自己抱着奶茶去做卷子，过了一会儿，发现时不凡还是没动静，只好喊他：“时不凡？”
时不凡睡的天昏地暗，甄元白想推他，又怕他又起床气，只好继续喊：“时不凡？时不凡？”
时不凡终于被吵醒，他皱起眉不耐烦的看向声音来源，看到一根细细的手指：“那个，饭买回来了，待会儿冷掉不能吃了。”
时不凡翻身起来，打开了塑料打包盒，忽然又掀起眼皮看他：“你平时就这么喊我？”
甄元白：“昂？”
“咱俩那么好的关系，你就连名带姓的喊我？”时不凡吃了满满一勺子白粥，恹恹的眼神里面又带上了几分的质疑，甄元白懵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就见时不凡忽然舔了一下嘴唇，塑料小勺子上头的毛刺给他嘴唇刮出了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臭了，道：“去给我换一个。”
“会不会好好说话？”甄元白呵斥他：“求人就该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时不凡盯着他，甄元白顿了顿，站起来去给他拿了勺子。
他板着脸递过来，时不凡伸手接过，听到他哼了一声：“说不准我家里有人得传染病呢。”
时不凡又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没吭声。
他吃起饭来风卷残云，吃完了把盒子一推，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翻身又在甄元白床上躺了下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甄元白坐在椅子上伸长脖子看他：“你要是不舒服，就得去医院，别一直睡。”
“闭嘴。”时不凡吼了一嗓子，甄元白拿起奶茶杯吸了一口，默默做起了卷子。
室内一时只剩下笔尖刷拉拉在纸上划动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室内非常明显，带着几分ASMR的效果，时不凡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彻底的进入了梦乡。
甄元白每做完一题都会抬头看他一眼，看了好多眼之后，时不凡还是雷打不动的趴着，他开始坐立不安。
时不凡恶名在外，跟隔壁三中的人打过群架，当时还上过当地的社会新闻，他的大名除了全体师生，家长也都知道，这其中就包括甄平津和秦英。
甄元白做不下去题了。
他又开始紧张。
万一爸妈发现自己跟这么一个坏孩子来往，不知道会怎么看他，要是一追问……那他该怎么解释才好？甄优秀嘴很严，他倒是不怕他告状，可要是真被父母亲眼看到，甄元白想想那场面都头皮发麻。
他妈在医院全科门诊，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他爸是游戏公司的项目经理，经常加班，回来时间不定，这会儿已经四点半了，时不凡还睡的很沉，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行，必须在六点前把他弄走。
“时不凡？”甄元白喊了一声，因为对方之前吼他闭嘴的威力还在，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时不凡当然不可能听到。
不知道时不凡有没有起床气，他这种暴力狂应该是有的吧，甄元白也不敢离的太近喊，他左右看了看，拿自己的手机随便放了一首歌，一边观察着时不凡，一边开始把音量调高。
时不凡依然纹丝不动，甄元白于是打开了自己的猫猫精灵音响，刚连接上蓝牙，上一首歌曲便播放完毕，正好跳到了下一首——
一阵威猛利落的敲鼓声响起，音响的扩音效果完美的将甄元白的诉求传达，时不凡陡然一个激灵醒了，他睁开眼睛，眼前天蓝色的被单让他恍惚了一下，下一秒，悲锵的歌声便传入了耳中：
怎么过，也就是一辈子，怎么活，也不过一百年……
（过就要过的有滋有味，活就要活的神采飞扬。过就要过的有滋有味，活就要活的神采飞扬。）
……
时不凡在音响的声音中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甄元白立刻伸手把音响调低，虚伪道：“一不小心音量太高，吵醒你了啊。”
“……”
时不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音响的声音还在唱：
男儿有胆气，仗剑走天涯，女儿有剑心，柔情满山岗，七剑合璧，我们相知相遇……
时不凡的头皮都要炸开了，额头跳起青筋：“关了。”
甄元白立刻把音响关了，手机接着唱：为了美好的家园，我们相守相望，相守，相望，到——永——远——
甄元白在他要吃人一样的目光中，意犹未尽的把手机也关了。
屋内两人沉默着对望，时不凡睫毛垂下去，看上去又要睡，甄元白好不容易把他吵醒，怎么能让他继续睡，他跑过来扯住时不凡：“你，你别睡了，这样睡下去看上去要出事，我送你回医院吧，别再有什么好歹。”
“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啊，他老妈都要回来了，甄元白用力拽着他，道：“别睡了，时不凡，我送你回家吧，听说你家地大床宽，房间广阔，空气清新，在这里睡太不值当了，都不延年益寿了。”
时不凡眼睛酸胀，道：“我不回家。”
“要不我打电话让你爸妈来接你吧，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那不是我爸妈。”
“你失忆了当然不认识他们了，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时不凡……”
“再烦我打哭你。”
时不凡一把将他甩开，又赖在了床上，甄元白欲哭无泪，他又去看了一眼时间，心慌慌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时不凡怎么是个无赖呢，还赖他床上不走了，他不走可怎么办啊，老妈就要回来了。
就在这时，时不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手机被时不凡压在手臂下头，甄元白也不敢过去看是谁，暗暗祈祷最好是他爸妈。
结果手机从响起到挂断，时不凡也没接。
甄元白的心一松一提，神情幽怨，下一秒，时不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甄元白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道：“要不，接一下看看吧。”
时不凡在他的劝说下，终于有了动作，手摸索了一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接通后开了免提，嗓音低哑的继续趴在床上：“放。”
“时哥，我听说昨天被救护车拉走的那个人是你啊，你怎么样了啊？”
时不凡啧了一声，瞥了一眼甄元白，道：“你是哪个？”
“我邱旌啊！你不会失忆了吧？”
“猜对了。”时不凡大概是从说话之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坐直身体抓起了手机，眼睛望着强作镇定的甄元白，道：“失忆了，我在我好兄弟这儿。”
“啥玩意儿，真失忆了？”那边听上去不只是一个人，另一个声音道：“哥，我是明麦，你记得我吗？”
“记不住了。”
“等等，你还有哪个好兄弟啊？不就我，邱旌，还有叶廉吗？”
“卧槽！哪个王八蛋趁我时哥失忆冒充我们几个啊？我弄死他！”
甄元白吞了吞口水，下意识转身去拿起了笔，脸对着试卷，眼珠却左右转动。
邱旌明麦叶廉，时不凡干什么坏事儿他们都陪着，学习成绩差，却还跟着时不凡一起在重点班，这几个是连老师都敢打的，而且各个人高马大，甄元白抓起自己没喝完的奶茶，用力吸了一大口，手抖抖的抓起纸巾抹了抹嘴。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一时紧急想出来的计策有多么差劲，那几个人跟时不凡一叭叭，自己肯定会被打掉头。
时不凡瞥了一眼甄元白控制不住哆嗦的小腿，眼神若有所思，他淡淡道：“我给你们发定位，过来接我。”
定位？！
甄元白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这个定位一发，校园四大惹不起全都得知道他家住哪儿了，这时不凡失忆了怎么还记得定位这玩意儿呢？
时不凡挂断了电话，垂眸摆弄手机，刚刚点开微信，甄元白突然开口：“你，你不能发，定位。”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被他们知道我家在哪。”在他开口之前，甄元白一口气说到底：“我是你好兄弟，又不是他们好兄弟，我跟他们不熟，就，就跟你熟。”
时不凡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道：“那我得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我不要！”甄元白抗拒，又呐呐解释：“我，我们彼此都有彼此的社交圈……我跟他们，估计谈不来。”
时不凡顶腮帮，道：“我在呢，你怕什么？”
“我才不怕。”甄元白反驳，正色道：“他们都不知道我俩关系好，而且，我学习成绩好，他们学习成绩差，要是被他们知道，他们……他们会自卑的。”
其实是会打死我。
时不凡又开始糊涂：“那我到底是跟你更好，还是跟他们更好？”
“你，你看你人长这么帅，跟谁都聊得来，在哪都吃得开，所以，你跟他们也好，跟我也好，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我们俩关系好。”
时不凡爱听大实话，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背着他们跟你好？”
“嗯。”甄元白抠着裤缝，道：“我们俩……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说了，就，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许说出去。”
时不凡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眼皮跳了一下：“我们俩，确定关系？”
他反复看着甄元白那张嫩白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甄元白嘴里说的那个“好兄弟”，或许只是因为羞于启齿的某个词汇的掩护。

第5章
甄元白很清楚，要是时不凡跟那三个人说跟自己是好兄弟，他们肯定会巴拉巴拉跟他讲一堆自己的坏话，时不凡一旦被策反，要翻脸的话或许就不只是要报烂头的仇了。
现在就是希望这件事最好不被任何人知道，这样的话，只要时不凡不恢复记忆，就不会发现他在骗他。
但是时不凡真的会同意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
甄元白不确定。
时不凡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道：“我知道了。”
他忽然又躺了下去，姿势懒洋洋的让甄元白惊慌：“你，你不是让他们来接你吗？”
“可你又不让我发定位，我现在懒得动。”时不凡趴下去，皱眉道：“头疼。”
甄元白频频去瞅墙上的时钟，时不凡趴在床上，眼睛从胳膊缝里看他，若有所思，故意问道：“怎么了，你慌什么呢？”
“我，没，没什么。”甄元白重新坐回椅子上，问他：“那你还要躺多久才走啊？”
“歇够了我就走了。”时不凡闭上眼睛，看上去又要睡。
时钟一点点的走向六点，甄元白头皮都要炸了，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忍不住凑过来扯时不凡：“我送你出去吧，好不好？”
时不凡掀起一只眼睛看他，“干嘛那么急着赶我走？”
当然是因为你恶名昭昭啊！！
甄元白有点儿语无伦次：“我这不是想着，你跟你其他兄弟都说好了，一直不给回复，那人家不得等你好久么？”
时不凡淡淡道：“没事儿，我头疼，晚点说一下他们就能理解。”
“那得多晚啊？”甄元白眼珠子又一次去看墙上的钟，急的都想哭了。
时不凡在心里琢磨，甄元白这么害怕是因为什么呢？高中生交朋友会害怕被爸妈发现吗？除非是早恋才会吧！
真逗，时不凡有点想笑。
在甄元白眼底起了雾气的时候，他才终于大发慈悲的下了床：“你说的对，也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甄元白急忙跟上去，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小电驴推出去，一路出了小区，心跳才终于缓和下来，他吭哧吭哧的把时不凡送到了城市某个标志性建筑物旁边，道：“那你就在这里跟他们发定位吧，我先回去了。”
时不凡又看了他一眼。
甄元白长的好看，白白嫩嫩的皮肤，精雕玉琢的五官，是乖巧讨喜的长相，时不凡联想到“确定关系”四个字，忽然舔了舔嘴唇，慢慢道：“行，路上慢点儿。”
甄元白坐在电动车上，临走的时候又频频看向他，似乎在依依不舍：“还有那个我们的事儿，你别说出去，行吗？”
“嗯。”时不凡对他挥了挥手。
甄元白还是很不安，时不凡看着就不像是个会按规矩办事儿的人，他说的话能不能信也不知道。
时不凡身材高挑，懒洋洋的朝那儿一站，就跟立体广告牌似的，引人注目。这个年纪的孩子，尤其是家里有很多臭钱的富二代们，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挑战规则，邱旌无视了一旁禁止停车的牌子，直接把车子停在了时不凡面前，上头呼啦下来了三个男生，盯着他脑袋上的白纱布猛瞧。
邱旌道：“乖乖，真摔着头了。”
明麦道：“我舅舅就你主治医生，说你失忆我还真不太敢信，现在看来的确是真的了。”
叶廉道：“得了，待会儿有人来贴罚单，先上车。”
邱笙完全不在意：“罚就罚呗，未成年开车不罚钱也太没天理了。”
叶廉一脚踢过去：“最近扫黑除恶，我哥警告我们安分点儿，快上车。”
时不凡虽然不记得他们，但几个人相处的气氛却是十分熟悉，他弯腰坐在副驾驶，一句话没说，身边人已经开始叭叭叭。
“听说是真傻帽打的救护车把你送过去的？哎你知道你当时怎么摔的吗？”
“时哥都失忆了，肯定记不得了，你说是不是三中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趁我们时哥落单时候干的啊？”
“这事儿还得问真傻帽。”邱旌分析道：“毕竟现场就他一个看到了。”
叶廉眼睛落在时不凡的后脑勺，道：“你那个好兄弟呢？怎么没见人？”
“让他先回去了。”时不凡慢吞吞的开口：“你们说的真傻帽是谁？”
“真傻帽你都不记得……对你失忆了。”明麦赶紧跟他解释：“就是那个年级模范优等生，一中全体小骄傲，据说中考以满分入校，除了成绩没一样好的甄聪明甄元白啊。”
时不凡吊起眼角：“他这么厉害？”
“也就是学习厉害点儿。”邱旌接口道：“除了学习啥都不行，篮球不会打，足球不会踢，体育课上打到羽毛球的几率等于球主动找他的几率，这么说你懂吧？”
叶廉接口道：“头脑发达，四肢不全。”
“对对，我就这意思。”
明麦道：“而且你挺烦他的，他也不喜欢你，毕竟校长总拿你跟他对比，不过你是反面教材。”
时不凡道：“我跟他关系不好？”
“当然不好。”邱旌笑道：“这失忆了还真逗，你经常喊他真傻帽，你俩关系能好才怪。”
时不凡挑了挑眉，明麦又道：“说真的，要不是实力不允许，我怀疑他早就跟你打起来了，但没办法，谁让那傻帽怂呢，一见你估计胆都吓破了哈哈哈。”
甄元白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中午时不凡霸占他的床害他没能午睡，把时不凡送走之后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的躺到了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突然感觉被子上有一股子时不凡从医院带出来的药水味儿，他强撑着爬起来，把自己的被套全部换了扔进了洗衣机，顺便问甄优秀：“你被罩是不是也该换了？”
甄优秀摘了耳机，仰起脸道：“他走了？”
甄元白顺手去抽他被罩，道：“走了。”
“你怎么会跟他成朋友的？”
甄元白翻他：“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甄优秀重新把耳机戴上，道：“他要是打你……”
甄元白本来还指望他说出几句要保护自己什么的豪言壮语：
“你记得跑快点儿。”
甄元白没吭声，他把剥皮到一半的被子扔回去，扭头从甄优秀房间出去了。
甄元白好不容易把自己房间的床铺收拾好，筋疲力尽的躺在上头，刚准备睡觉，手机就突然咻了一声，有人发来了微信消息。
他翻身拿过来，看到了一个恐怖面具的头像，白花花的面具上头黑漆漆的三个窟窿，像极了死神的脸。
时不凡的微信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杠，他在我们已经成为好友的提示框下面问甄元白：“咱俩到底什么关系？”
甄元白顿时坐直了，他镇定下来，打字：“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时不凡靠在包厢的沙发上喝着果汁，低头看着他的消息，琢磨这话似乎有点儿“娇俏”。
甄元白又给他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们绝交吧。”
绝交也是好事，就当俩人什么都没发生过，甄元白抱着美好的幻想，收到了他的回复：“撤回去。”
甄元白：“……”
他磨了磨牙，心想我就不撤回你能怎么着？隔着一条网线你还能打我不成？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躺下去，瞪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像是在看着自己碎成渣渣的尊严。
等了半天，时不凡没影儿了，他不甘不愿的主动询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时不凡正在捯饬甄元白的备注，他先是改成了“真傻帽”，又觉得两人这关系不太合适，于是改成了“真聪明”，改完之后看了一眼甄元白那海绵宝宝的头像，依然感觉不合适，于是改成了“真笨蛋”。
时不凡非常满意。
他回到聊天页面，答复：“没什么。”
甄元白趴在床上，皱了皱眉，然后把时不凡的备注改成了“时特烦”，蒙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日，为了防止时不凡突然过来找自己这个“好兄弟”，甄元白一醒来就给他发了消息：“你今天去医院吗？”
备注为时特烦的微信号一直拖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回了个：“嗯。”
甄元白又关心他：“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时特烦：“还行。”
甄元白继续打字：“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正在喝牛奶的时不凡停下了动作，他凝望着这句饱含关切的文字，舔了舔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不用了。”
甄元白顿时如蒙大赦，兴奋的蹦了一下，太好了，今天应该可以摆脱时不凡一整天了！
结果到了中午，一对号称时不凡爸妈的人却来到了他们家，他爸今天休息，乍然见客还愣了一下，急忙双手把东西接了过来。这对夫妇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甄元白坐在一边儿任由他们夸赞自己感谢自己还跟自己老爸话家常，心里有些古怪。
他脑补的时不凡爹妈应该是那种气势高傲的人，可面前的父母虽然穿着不菲，可性格却跟很多普通夫妇几乎差不多，这样一对夫妇，应该不会养出时不凡那样嚣张的性格才是啊，难不成是因为过分溺爱？所以才养出那么一个小皇帝。
他们并没有留下来吃饭，慰问之后便含笑离开了，走之前还连连夸赞甄元白，弄的他脸都微微红了。
送走了时不凡的父母，甄元白对上了甄平津的目光，果不其然，他爸语气沉重：“救人是好事，不过时不凡那小子，你给我离他远一点儿。”
“你不是就希望我跟他一样去打群架吗？”
“你给我打上社会新闻试试看？”他爸扬起巴掌，甄元白立刻缩着脖子朝后退，甄平津没好气的放下手：“中午出去吃，去问优秀想吃什么。”
“上周跟上上周都是他点的，这周该我点了，我还见义勇为了呢。”
甄平津看他一眼，道：“你那算什么见义勇为？得了，我换衣服去，你们自己合计。”
他甩上门进屋，甄元白探头到了甄优秀房间，喊他：“爸说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不是这周你点吗？”甄优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电脑屏幕上满是甄元白看不懂的技能特效：“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爸说让你点，我才不管。”
甄平津是个不爱做饭的，只要秦英把孩子交给他，那他们必然是出去吃，回来之后还得骗秦英说中午是做的饭，因为秦英节俭，甄平津则相对铺张。
如果可以的话，甄元白希望这个周日可以无限延长，这样他就不用面对时不凡，不用继续撒谎了。有句话说的是真对，撒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因为只要是谎言，就必然会有漏洞。
但他越是这么想，周一就来的越是快，甄元白对着镜子把自己的校徽戴好，难过的叹了口气。
今天周一升国旗，大家都在操场上集合。这里是按照个头排队的，甄元白身高不算矮，探头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就默默站在了后面。
学习委员宋默一下子挤到了他身边，一脸兴奋的八卦：“听说时不凡头摔烂了，你给叫的救护车？”
这消息也传的太快了点儿。
不过“时特烦”的名字还是让甄元白觉得不太高兴，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那你算是时不凡的大恩人了啊！”
甄元白心中一动，心里又开始后悔，对啊，当时他怎么没想起来跟时不凡说自己是他恩人呢？脑子灵光一闪怎么就把好兄弟这么难演的角色给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约束他，让他不许再叫你外号了。”宋默给他提建议，道：“毕竟你现在是他恩人，时不凡虽然人混蛋了点儿，但是‘江湖规矩’应该懂的吧？”
甄元白眼睛一亮，心想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
国旗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操场上乱糟糟的，隔壁班级的混子里突然有人对甄元白吹了个口哨：“喂，真傻帽！你学生证掉了！”
这人就是甄元白初中时的同学，叫林坤，也是他把自己外号喊出去的。原本甄元白觉得重点中学应该没那么多神经病，后来证明他错了，任何地方都有这种讨厌的人。
宋默也是怕惹事的，安静的闭了嘴。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甄元白总是会被这些人欺负，因为甄元白学习成绩太好了，每次写作文都要被当成范本，每周都要上校园周刊，每个班级里头都会拿他当模范生举例，树大招风也就算了，偏偏甄元白还是个软脾气的，他要是稍微硬一点儿，在别人第一次喊他外号的时候就冲上去把对方打的叫爸爸，保证没人这么喊他。
甄元白的沉默让对面几个人变本加厉：“听说你救了时不凡？我说真的，那么多血没把你吓尿啊？”
说话的人笑成一团。
周围有同学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甄元白在这个学校里面还是很得好学生喜欢的，欺负他的多是一些成绩差被家长塞进来的富二代，这群人可能不光被老师拿来跟甄元白对比，甚至还可能回家被自己家长贬低，所以才会对他充满恶意。
但哪怕是学生，也都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几个人会站出来帮他怼回去。
甄元白屏蔽五感，在心里把他们当成乱叫的小狗，并一人给了一破鞋。
几个检查风纪的人带着袖章走了过来，为首的女孩子听了一耳朵，顿时皱起了眉：“那边班的，安静一下。”
“哟，风纪处的，我们又不是没穿校服没戴校徽，国旗仪式还没开始呢，开个玩笑怎么了？你还想堵我嘴啊？”
几个男生看着女生交头接耳说了什么，笑容有几分流里流气，甄元白忍不住扭过头，虚张声势：“你们都知道我救了时不凡，还敢在这里乱说话，待会儿他过来了知道你们欺负他恩人，看怎么治你们。”
几个男生犹豫了一下，他们都有点儿怵时不凡几个人，毕竟是上过社会新闻的，对于时不凡这样的人，学校里的混子们总是有几分敬畏。
女生感激的看了一眼甄元白，后者又默默的垂下了头，这样的人他一向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因为他害怕跟人起冲突，万一打起来他肯定打不过。
那几个男生又嘀咕了什么，有一个人笑了：“时不凡升国旗从来没见过人，他现在还受着伤呢，更不可能过来了。”
“你还狐假虎威，笑死我了，真傻帽，你是真傻帽啊！”
“你跟时不凡说因为你救了他所以让他给你出头试试，你看他不把你头打下来？还想挟恩图报……卧槽！谁他妈扔的球？！”
一个篮球砸到了林坤的脸上，然后啪叽掉到了地上，他愤怒的抬起头，就见到头上缠着新鲜白纱布的时不凡缓缓走来，他皱了皱眉：“你刚才说谁升国旗没见过人？”
被强拉起床困的要死的邱旌猛然兴奋：“时哥，他暗示你不爱国呢。”
被强拉来参加升旗仪式的明麦搓了搓手：“还污蔑你不遵守校纪校规。”
昨晚熬夜打游戏却没能成功补眠的叶廉：“还骂你他妈。”

第6章
是时不凡先动的手，现场瞬间乱成一团，甄元白惊的赶紧躲得远远的。他是真的害怕打架，哪怕是老家里两条小奶狗互相追着咬他都不敢轻易靠近。
谁要跟时不凡打架……那根本称不上打架，分明是时不凡单方面的揍人。
周围的女生有人吓得尖叫起来，风纪处的也不敢拉架，匆匆跑去请了老师，校长拿着广播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谁，谁在打架！都给我住手！！”
林坤被打的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心里卧槽了一声，心想他妈的他根本没动手！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老师蹬蹬蹬跑过来拉架，校长一见到时不凡就开始抖：“时不凡！！你给我住手，按住他，给我把他拉起来！
男老师气喘吁吁，时不凡犟的跟驴一样，被扯起来的时候还又踢了对方一脚，校长眼皮子一跳，呵斥：“你头都成这样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过来干嘛？”
广播的声音响在操场上，校长以一人之声表达了全体师生的诉求，是啊，脑袋都受伤了，过来上什么课啊。
真是有时不凡的地方就有动乱，大家都无比希望他能够在家好好养身体。
时不凡大拇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说的跟真的似的：“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我得坚守职责。”
校长老爷子一脸我信了你的邪，他瞪了时不凡一会儿，打着哆嗦道：“班主任呢？都哪个班的？给我带走！”
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匆匆跑过来，季艳萍一看到时不凡就头皮发麻，她磨了磨牙：“跟我过来！”
甄元白默默的站在人群里面，脸色微微发白。时不凡太可怕了，他脑补了一下对方知道脑袋是被他弄烂的之后的情景，就忍不住腿肚子发软。
时不凡并没有急着跟上班主任的脚步，他忽然扭头一眼甄元白，后者条件反射的后退，躲在了宋默后头。
但这依然没挡住时不凡的遥遥一指：“我是为了甄元白才打架的。”
甄元白：“！！！”
可以说，甄元白这辈子都没有参加过打架这个神圣的活动。
但国旗仪式，甄元白从来没有缺过席。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林坤被他班主任揪走，甄元白则默默的坐在时不凡旁边，自娱自乐的想，今天是他人生第一次参与打架斗殴事件，不知道老爸知道了会不会给他鼓掌呢。
季艳萍揉了揉额头。
时不凡是老客了，哪怕失忆了，气焰也没见下去一丁半点儿，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低头玩手机，甄元白则乖乖坐的笔直。
季艳萍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看，道：“甄元白，你先说，今天怎么回事儿？”
甄元白更加坐直了一点儿，解释道：“是他先喊我外号，然后因为我不是救了时不凡么，他就帮我出头了一下。”
季艳萍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看了一眼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的时不凡，心里有些恼火：“时不凡，你怎么又打人呢？”
“他不是说了，我在帮他出头呢。”时不凡终于抬起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不是老师您教的么？”
他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甄元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甄元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这时，林坤的班主任也过来了，季艳萍急忙站起来走出去，两个老师在外面叽叽咕咕说了什么，季艳萍走回来，看了一眼甄元白，道：“先回去上课吧，放学过来写检讨。”
甄元白懵了一下：“我，我也写呀？”
季艳萍没好气：“都得写，好学生也没例外。”
甄元白郁闷的走出去，时不凡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小声抱怨：“你打的人怎么还喊我呢？”
“你不是希望我出现帮你治他们吗？”时不凡道：“怎么我打人的时候你居然躲那么远，真够意思的。”
甄元白扭头看他，心里狐疑：“你帮我出头？”
“不然呢？”
“不是因为他暗示你不爱国，污蔑你不遵守校纪校规，还骂你他妈吗？”
“……”时不凡对上他真情实感的眼神，忽然抬手推了一下他脑门儿，甄元白一哆嗦，被他推的后退好几步，表情活像要碰瓷儿。
时不凡只好收回手，道：“我头还疼着呢，最近不想惹事，懂吗？”
他一提自己头疼，甄元白就一阵内疚和心虚，他道：“那，姑且就当你是为了我吧。”
时不凡突然觉得心肝儿疼，他伸手一把扭住甄元白的手臂，把他抓到自己跟前，道：“姑且？嗯？”
他一皱眉就活像要吃人，还离自己那么近，甄元白屏住呼吸，听他道：“老子就是为了你，还姑且，你再姑且个试试？”
甄元白平白无故背了一顶大锅，也不敢甩，只能用力点头。
为了他就为了他吧，谁让他现在是时不凡的大恩人兼好兄弟呢。
他跟在时不凡身后回了班里，邱旌三人已经在自己座位上开始补眠，时不凡停下脚步，问他：“我座位在哪？”
甄元白急忙给他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窗前，时不凡瞥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了。
班级里面为了防止早恋，都是男生男生坐一起，女生女生坐一起。虽然现在他们班的座位都是根据成绩自己选的，但是因为甄元白身高不低，所以他哪怕每次都是第一个选座位，也没选过前排，至于宋默，因为成绩每次都排在第二，所以每次都跟他选在一起。
甄元白坐下去之后，总感觉身后有只眼睛盯着自己，他坐立不安的偷偷侧头，果然就见到时不凡正转着笔盯着他看，甄元白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心里有种惶恐。
宋默突然在课桌上给他画了个点赞的手势，还在下面写：“时不凡果然懂“江湖规矩”，今天帮你打架，有没有很感动？”
甄元白不敢动。
他看到了，但是没有回，埋头开始死命记笔记。
课上到半截，他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伸手去摸，脖领子里卡了个小纸团，甄元白看了一眼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怀着对师长的敬畏之情，他把小纸团放到了文具盒里，没有展开。
宋默偷偷看了一眼，又写了一句话挪了过来：“你不看看吗？”
甄元白没理。
接着，又一个纸团砸了过来，又一次准确无误的卡到他脖领子里，甄元白默默的摸出来，再次放到文具盒，还是没展开。
身后忽然哗啦一声巨响——
是时不凡大力挪动椅子的声音。
老师在讲台上皱了皱眉，甄元白跟着扭头，看到时不凡正环着胸侧靠在墙壁上，冷冰冰的看着他。
迫于压力，他在老师又开始讲课的时候，捏过纸团打了开：怎么不看？
甄元白一边竖起耳朵听老师讲课，一边把前一个也打开：中午吃什么？
时不凡真的有病。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下课的时候再问。
甄元白又开始埋头记笔记，等到老师终于停下来让自己默背诗词的时候，他才在时不凡潦草的字迹下面回复：去食堂再看。你不要在上课的时候给我传纸条，有话下课说，好吗？
他第一次在课上跟人传小纸条，心里十分胆怯，捏在手里好半天，也没敢扔给时不凡。
时不凡盯着他垂下来的手，那只手反复捏着手里的纸团，他感觉就好像在捏着自己的心，啧。
他伸手戳了一下侧前面的学生，“喂。”
乍然被时不凡喊，对方立刻身体后倾，眼睛盯着老师：“怎么了？”
“把甄元白手里的纸条给我拿来。”
这厢甄元白的手突然被人抓了一把，手里的纸条直接被人给抓过去，条件反射的扭头，就见到侧后方的同学跟他比了个手势，把纸条递给了时不凡。
时不凡接过纸条，又看了一眼那男生的后脑勺，表情有些不悦。
他低头展开纸团，目光落在那个“好吗？”上面，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勾了勾唇，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又扔到了甄元白的脖领子里。
课间甄元白一向是除了上厕所哪里都不去的，他要么看书，要么写作业，没作业就写卷子，一年平均下来，他每天至少要写五张卷子，有时候压力大了或者太高兴，能写到十张以上。
很多同学也会跟风买一些卷子，但一般都是放到下学期还是空白的，甄元白的就不，无论是哪一科目的卷子，他都写的满满当当，一道题都不漏过。
宋默经常给甄元白发一张双手乖巧垂在腹部保持微笑的图，上面写着“这大概就是学霸吧”的文字，那张图完美的表达了他的内心。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甄元白的脚步。
因为甄元白的心里，真的只有学习。
一下课，时不凡就从座位上走了出来，他坐在最后一排，所以即使身边的人不挪位子，他也可以轻松走出。
甄元白的桌面被人敲了敲，班级里的人都默默的看了过来，甄元白正写作业起劲儿，仰起脸一见到他，肩膀立刻塌了下去：“干嘛呀？”
这小鼻音，还撒娇呢。
时不凡道：“上厕所。”
甄元白再次确定他脑子有病，他皱眉道：“我不上。”
“我上。”时不凡道：“陪我。”
“……”甄元白跟他对视两秒，心里有点憋得慌，他挪动椅子跟上时不凡的脚步，道：“学校里你别跟我走那么近行吗？”
他害怕时不凡的仇家过来找他。
时不凡安慰他：“放心，他们都以为我是因为你救了才跟你好的，不知道咱俩真正关系。”
甄元白无言以对。
到了厕所，时不凡问他：“你不顺便解决一下？”
甄元白没好气：“我不上。”
他靠在门口展开手机。
班级里其实大部分学生的手机都要上交的，但是甄元白是个例外，因为老师知道他自控力强，所以一般也就不限制非要收缴。
事实证明，好学生是真的会有优待的。
时不凡洗完手走出来，脑袋忽然从他肩膀探过来，两人离的太近，呼吸都喷在甄元白耳朵上：“玩什么呢？”
甄元白条件反射的跟他拉开距离，时不凡轻笑了一声：“咱俩关系都这么好了，你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甄元白把手机装起来，扒拉了一下自己微卷的刘海，道：“回去了。”
他其实不太敢跟时不凡谈论“好兄弟”这个话题，说到底这都是他忽悠时不凡的。
他现在只希望高考之前时不凡不要恢复记忆，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回去的路上，时不凡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甄元白懵逼的给他勾到胸前，走廊上的人都纷纷侧目，并避若蛇蝎似的侧着身子从他俩身边经过。
时不凡对他道：“以后遇到什么事儿都别怕，谁敢骂你你就骂回去，谁敢打你你就打回去，出了事儿我给你兜着，嗯？”
老实说，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么勾肩搭背，被人勾着脖子一点儿都不舒服，尤其是对方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手臂还那么有力的情况下，甄元白脸颊泛红，伸手去掰他的手，道：“我知道了，你，你松一点儿。”
时不凡听话的松了点儿，甄元白眼珠子转过来，忽然有种在利用他的羞耻感，他抿了抿嘴，呐呐道：“你干嘛突然……这么好？”
“你不是我……”时不凡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勾唇道：“大恩人嘛。”
他的手按住甄元白的肩膀，用力把他朝怀里怼了一下。
脑袋重重撞在他胸口的甄元白：“……”
你真的是脑子有病吧。

第7章
这是甄元白人生第一次放学后不能回家，而是要写检讨。
他跟时不凡面对面趴着，后者已经开始龙飞凤舞，刷拉拉写了半页纸，而甄元白手下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骗时不凡这件事很不值当。
早知道做他好兄弟要跟他一起写检讨还被迫被打架，他绝对不会撒那个谎。
时不凡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于是也抬眼看过来：“你时哥是不是特帅？”
这人怎么能这么自恋？甄元白懵了一下：“是，是挺帅。”
时不凡眯眼，“看傻了？怎么不动？”
甄元白只好低下头，心里却有些古怪，怎么时不凡说起话来那么……油腻呢？
他捏着笔老半天，最终也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大字，时不凡洋洋洒洒很快写满了一整张纸，懒洋洋的朝他看过来，道：“怎么，不会写？”
“嗯……”甄元白难过道：“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哪里做错了呢，他分明什么也没做，搞事的是林坤，打架的是时不凡，他是被欺负的那个啊，既没有还嘴也没有动手……怎么还得写检讨呢？
时不凡托腮看着他，手指勾了勾：“拿来，我给你写。”
“咱俩字不一样。”
“那我写了你来抄？”时不凡从一边儿抽了一张纸，甄元白立刻盯着他的笔尖。
笔尖沙沙，一行字很快跃然纸上：
我检讨，我不该这么聪明，不该学习成绩那么好。我不该不阻止各班老师拿我的作文当范本，不该让各班老师肆意宣扬我有多么聪明成绩有多么好，我最大的不该就是不该进考入这所学校，不该允许学校用我的名字招揽新生。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优秀，成绩太好，又怎么会被人故意针对，故意喊外号，又怎么会无端端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是非之中？
……
他一边写，甄元白一边伸着头看，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时不凡抬眼看他，挑了挑眉，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怎么写了？”
甄元白脸皮微微发烫，道：“太不要脸了，我这样写……老师会觉得我在挑衅的。”
时不凡想了想，问道：“那你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错吗？”
甄元白跟他对视了一眼，咬了咬嘴唇，慢慢摇了摇头。
时不凡把自己写好的检讨书推过来，道：“照着抄。”
甄元白迟疑的拿起笔，却见时不凡开始到处翻找，他问：“你干什么？”
“找杯子，渴了。”
他翻办公室活像在翻自己家，甄元白下意识偷偷朝窗户看帮他放风，季艳萍并没有非要守着他俩写，只是走的时候把门给带上了。
这厢时不凡终于找到了一次性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温开水，放在了他跟前，道：“怎么你抄还那么慢？”
甄元白还是很羞耻：“我觉得……这么写不太好。”
时不凡顶了顶腮帮，皱眉道：“你要不写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儿慢慢想去。”
甄元白慌了。
他一个人在老师办公室里写检讨也太丢人了点儿！
他又看了一眼时不凡写好的草稿，闷头开始抄，抄了几十个字之后，忽然又忍不住笑，心里渐渐有种恶作剧版的快乐，他偷偷去看时不凡，后者嘴角勾了勾，抬下巴示意他快点儿。
忍着笑抄完，时不凡伸手把两人的检讨压在了季艳萍办公桌的杯子下面，道：“走吧。”
“老师还没回来呢……”
“那你自己留着吧，我走了。”
时不凡拉开门走出去，甄元白又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左右瞅瞅只有自己，经过一番心理挣扎之后，也急忙站起来跑了出去。
“时，时不凡？”外面没有对方的影子，甄元白又有点慌，他没做过这种事，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害怕，正想着要不还回老师办公室里去，一侧拐角的时不凡突然露出了半边脸：“这儿呢。”
甄元白松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你想回家？”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时不凡道：“那行，送你回家。”
“我们这样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他问题一直重复，时不凡难得居然还挺有耐心：“没问题。”
甄元白回教室拿了书包，做贼心虚的跟着他下楼，拐角的时候突然看到季艳萍从下面上来，时不凡面不改色，甄元白却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一手心儿的冷汗。
季艳萍正好也看到了他们，问：“检讨写好了。”
“嗯。”时不凡回应，道：“压你杯子底下了。”
甄元白缩在他身后，季艳萍有心想问什么，又有点儿不忍心。
原本这事儿甄元白就是无辜的，之所以让他也写检讨其实是林坤班主任的要求，季艳萍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行，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老师再见。”
这么有礼貌的话自然是甄元白说的，季艳萍走上去，又皱了皱眉。虽然说时不凡帮甄元白出头在她看来也算好事儿，可她又有点担心，万一甄元白被时不凡带坏了怎么办。
现在高中生骑电动车上学的很多，时不凡下了楼直接问他：“你车子在哪？”
甄元白还在想老师看到那封检讨书会怎么想，随口道：“没骑。”
时不凡挑了挑眉：“怎么不骑？”
“会被人弄坏。”
甄元白上学校是不敢骑车的，因为初中的时候他车子被弄坏好几次，甄元白这个性子，也没跟师长告过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自己拿零花默默修了，后来干脆就彻底不骑了，反正他爸妈新买的房子距离学校也不远，公交车最多半小时。
时不凡不高兴了：“谁给你弄坏的？今儿那个林坤？”
“不是。”甄元白害怕他又去打人，忙摆手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就以前弄坏的，我现在都好久不骑了。”
时不凡越发觉得不高兴了，他带着甄元白朝公交站台走，道：“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都不要怕，知道吗？”
甄元白这辈子还没被人罩过，心脏扑通扑通的，因为这一份偷来的“兄弟情”，有点儿感动。
他俩出校门的时候，门外正好过去了一辆公交车。干等着也是等着，他喊住时不凡：“我给你买奶茶喝吧。”
时不凡看他一眼，道：“想喝？”
“嗯。”
他们来到了校门对面的奶茶店，甄元白开口：“奶绿少糖，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甄元白掏出手机准备结账，耳边忽然就传来滴的一声，时不凡直接看着价目单转了过去。他们俩营业员都认识，见状笑道：“元元在我们这儿有会员价，你们这回可是亏了。”
甄元白学习成绩好，大名远扬，这条路上的生意人也都乐意少赚他一些钱，有会员价的直接给会员价，没会员价的总要送些东西给他，美名其曰给孩子们蹭点儿学霸的喜气。
时不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小同学不声不响的，居然还是个大人物。
甄元白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跟他一起朝公交站台走，时不凡问：“你以前叫甄聪明？”
提到这个名字，甄元白脸色就不好看：“是啊，你以前还叫我真傻帽呢！”
时不凡猝不及防被凶，愣了一下，甄元白咬着吸管扭过脸，眉头紧锁。
俩人好好的怎么还突然翻起旧账了呢？时不凡对于过去完全没印象，乍然被凶脸上不太有光，道：“咱俩确定关系的时候我没跟你保证以后不叫你外号了？”
当然不可能有了。甄元白找了一个笨拙的理由：“可那你毕竟都不记得了。”
“那我现在跟你保证不就得了？”时不凡脾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好：“以后别跟我生气了，嗯？”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甄元白也不好继续发脾气，就道：“好。”
他发现时不凡不愧是一中大哥大，对“兄弟”就是好，而且还很懂“江湖规矩”，可以为“好兄弟”“两肋插刀”，这么一想，时不凡其实也不是一点儿优点都没有。
公交车来到，甄元白跟他告别上车，时不凡忽然迈开长腿跟了上来，身后猝然传来压迫力，甄元白立刻扭头：“你，你怎么上来了？”
甄元白可不记得自己跟他顺路。
“反正我也没事儿，送你回家。”
他俩写检讨错过了高峰期，这会儿车里没什么人，时不凡直接扯着他手腕在后方窗前坐了下来，甄元白心里咚咚打鼓。秦英节俭，平时上下班都是坐公交车的，经常跟甄元白一辆公车上碰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这个时候，除非秦英去菜市场，否则应该不会碰到。
时不凡扯了扯嘴角，道：“怎么了？不喜欢我送你回家。”
当然不喜欢了！甄元白在心里大声说，嘴上呐呐道：“也没。”
公交车开始报下一站，XX大市场，甄元白立刻扶着前方座椅探头去看，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现在的肉是越来越贵了。”
“可不是，前两天才十几块，今天都二十二了。”
甄元白猛地抓起书包挡住了脸，并把身体一下子缩了下去，时不凡抬头，眼睛落在前方几个买菜的女人身上，道：“前头好像没座位了，她们要往后面来了。”
秦英疑惑的朝这边看了一眼，道：“我怎么觉得刚刚好像看到我家聪明了？”
“他这会儿应该早就在家了吧。”
“给我发短信说今天会晚点呢。”
秦英一边说，一边往后面走，甄元白缩在椅子上，冷汗呼呼的淌，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就在这时，一个校服忽然兜头罩下，把他的书包也一起裹住，时不凡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在了怀里，双手一楼脑袋一歪，抱大型娃娃似的开始装睡。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穿着校服，蒙了脸跟书包睡觉的时候一时也认不出来谁跟谁，秦英的目光划过时不凡闭目养神的脸，然后跟同伴一起在他们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开始话家常：“这周又要月考了吧，你家姗姗成绩怎么样？”
“那肯定是不如你家聪明的，回回年级第一。”
家长进入商业互吹模式，甄元白被捂着脸，鼻尖一时之间全是时不凡身上的味儿，他太害怕了，要是给老妈知道他跟时不凡混在一起，回去不定怎么训他呢。
时不凡睁开一只眼睛看秦英后脑勺，然后低下头看被蒙住脸的家伙，甄元白实在太紧张，呼吸吹得校服一鼓一鼓，时不凡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那个地方。
一秒分开，他舔了舔嘴唇，心想：早恋真TM刺激。
眼前黑乎乎的甄元白：“？”

第8章
公交车到了目的地，但甄元白没敢动，一直等到重新启动，时不凡告诉他：“这一站该下的都下了。”
甄元白才猛然掀开校服钻了出来，他原本就微卷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眼睛里面带着水汽，雪白的脸被捂的通红，看上去就像是……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时不凡眯了眯眼睛。
他发现甄元白还真挺对他的味儿，无论是性格还是这张脸。
甄元白把校服还给他，抓着书包抱在怀里，道：“我下一站下，走回去，你别跟着我了。”
“我陪你走走呗。”时不凡对“好兄弟”简直好到没边儿：“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儿干。”
甄元白认真的摇头，正色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这会儿心跳还快的跟什么似的，再让时不凡跟着自己，甄元白感觉自己能心脏病突发身亡。时不凡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有些遗憾道：“好吧。”
甄元白下了车，一路夺命狂奔，路上歇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夺命狂奔，一路蹬蹬蹬跑到了自家小区门前，撑着腰呲牙咧嘴的喘了好一会儿的气儿，才抬起脚走进电梯。
他对着电梯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揪了一下额前微微发卷的刘海，也没指望把它拉直，不过是缓解紧张罢了。
秦英正在做饭，听到他开门的动静，甄平津抬头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在学校写作业。”
甄平津眉毛抽了一下。
其实季艳萍已经把今天的事儿跟他们说了，特别强调了这事儿跟甄元白没关系，纯粹就是时不凡为了报恩打抱不平。甄元白是意料之中的没敢说实话，甄平津看着他换鞋的样子，心里憋了一股气，但在秦英眼神的示意下，到底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不凡要罩自己大恩人的事儿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平日里对甄元白阴阳怪气的混子见了他都开始绕道，甄元白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霸王蟹的快乐，甚至中午打饭的时候都有人主动请他插队，不过甄元白没好意思真插就是了。
唯一让甄元白感到困扰的是时不凡，对方每天一上课就给他传小纸条，每次都传好几个甄元白才心惊胆战的回一个，时不凡还不太高兴。
邱旌也发现了，他忍不住问时不凡：“你最近怎么经常跟甄元白混在一起，都不跟我们打球了。”
“我头没好呢，不适合剧烈运动。”
“那你整天围着真傻帽……哎卧槽！”邱笙脑袋被书砸了一下，时不凡不悦道：“我说让别人不许喊他真傻帽，你耳朵聋了是吧？”
明麦惊了一下：“我们也不能喊啊？”
“我都不能喊。”时不凡冷酷道：“以后你们谁在听到有人喊他外号就给我冲上去打，打残了我出医药费。”
叶廉玩着抽卡游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仿佛已经洞察一切。
后头的动静甄元白不知道，这两天就要月考，他正在抓紧时间做卷子，甄元白对自己要求不高，只要数学满分就行了，等以后高考的时候他就直接考物理系，然后再考研究生，进科研所。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班长，季老师找你。”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甄元白心里奇怪，但还是收拾了一下桌面走了出去。
到了地方，季艳萍让他坐下，把自己鲜榨的果汁给他倒了一杯，关心道：“马上就要月考了，你有没有感觉哪里准备的不太好？”
月考对于甄元白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不太明白老师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我觉得都挺好的。”
季艳萍示意他喝果汁，甄元白琢磨，是不是因为上回检讨的事儿。这都过去一星期了，老师也没特别提过，他都要忘记了。
他道了谢抿了一口，果汁酸甜，听到对方又问：“我看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你最近天天放学跟时不凡一块儿走？”
甄元白急忙否认：“没有，我就跟他一起出学校，我们俩不顺路的。”
季艳萍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妈是门诊医生，你爸游戏公司的是吧？”
“嗯。”
“现在这两个行业都不好干啊，辛辛苦苦还赚不到多少钱，你爸妈一心为了你们兄弟俩上学操劳，还专门儿换了套房子，这房子现在距离他们工作的地方都挺远的吧？”
甄元白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你啊，是好孩子，现在高二了，时间说不上多紧，但也绝对不能说放松，这成绩啊，下去容易，上来可就难了。”季艳萍喝着果汁，温和道：“咱班里有些学生家大业大，几辈子光吃不干都没事儿，可到底普通人还得过普通人的日子，虽然老师也希望时不凡能跟着你好好学习少惹点儿事儿，但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前途才最重要，知道吗？”
甄元白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
其实上回看到那个检讨她就知道绝对是时不凡的手笔，反正她也不指望时不凡真能学好，虽然现在学校到处都在传甄元白跟时不凡交朋友——她倒没有歧视差生的意思，只是最近总有别的老师跟她说甄元白上课跟时不凡传纸条儿，她实在担心的不行，说句老实话，按照甄元白这个成绩，只要高考正常发挥，省状元都有可能，她必须得多关注点儿，不能让时不凡把甄元白给带坏了。
午休吃饭时间，学生们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朝食堂跑，宋默知道他墨迹，一边跑一边说：“老规矩，我先去占位子！”
甄元白低头把自己桌面整理干净，抽屉里的书也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一只手撑在了他的桌面上，他一抬头，就看到时不凡帅气逼人的脸：“天天这么仔细，你也不嫌累。”
甄元白没吭声，时不凡又道：“人家都去抢饭了，你就没想吃的？”
甄元白站起来朝外走，故意道：“我想吃麻辣香锅。”
言下之意，反正食堂又没有，早去晚去，吃什么不都一样。
时不凡笑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道：“吃的还挺鲜。”
甄元白想到老师的话，伸手把他的手臂拿下来，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你以后别上课跟我传纸条了。”甄元白闷闷道：“这样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还可能影响学习。”
时不凡一口答应：“行。”
“你上回就说过行的。”甄元白抬起头，生气道：“可你还上课故意拿纸团砸我。”
“音乐课又不重要。”
“只要是上课都不可以，老师很辛苦，我们也要尊重他们。”
时不凡盯着他认真的脸，道：“行吧。”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甄元白别的话反而不好说了，他又不敢直说不跟时不凡做兄弟了，真反目成仇还不如这样呢。
甄元白他们到食堂的时候窗口的人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不过菜也所剩无几，好在宋默帮他打了饭，邱旌也帮时不凡打了饭，几个人在长桌上一坐，邱旌就开始嘟囔：“这饭菜吃起来跟喂猪一样，咱们这祖国的花骨朵给这些东西养着，能开才怪呢！”
明麦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只要好好学习，清华北大都主动找你。”
“那我啥时候能开啊？”
“你？”明麦道：“你丫根本就是个瓜，开了你就凉了。”
宋默听着他俩贫，差点儿把饭喷出去。叶廉的饭一口没动，手上疯狂在手机屏幕上滑，不爽的道：“傻逼队友，他妈的兵线不带就知道团团团，团尼玛币啊团，老子这局晋级赛打不上去就顺着网线爬过去弄死他。”
明麦立刻扭头：“这玩意儿还能查IP？”
“滚。”
甄元白把盘子扯了扯，防止他们对喷的时候把唾沫溅到自己菜上，但邱旌说的也不是假话，这饭是真的难吃，甄元白中午一向吃不多，把自己爱吃的菜挑挑就着米饭吃了，就起身去倒掉剩饭把盘子放在了指定的筐子里。
时不凡紧跟着他，道：“没吃饱吧？”
“还行。”甄元白道：“我要去宿舍午睡了。”
甄元白算是走读，有自己的宿舍，床跟被罩他一个星期带回家洗一次，时不凡倒也不是干什么都要跟他一起，笑眯眯的把他送到了宿舍之后便回去了。
甄元白这个宿舍也都是走读的学生，平时基本只有他自己过来午睡，大家都懒，直接在班里就趴着睡了。甄元白有生理钟，午间休息到点就困，他戴了耳塞和眼罩，窝在搭着帐子的床上睡了一会儿，忽然迷迷瞪瞪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食堂饭不好吃，他向来吃不饱，一般晚上回家会多吃，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到了晚上用餐时间。
他一把扯下眼罩，翻身撩开帐子，就看到时不凡正蹲在他身边，见他醒来，他抬了抬下巴：“麻辣香锅，快吃。”
甄元白立刻坐起来，惊喜道：“你哪儿弄的？”
“买的呗。”时不凡拉过凳子坐下来，自己也端了一粉米饭，他把香锅里头的虾跟肉丢到甄元白碗里，道：“快点儿，马上上课了。”
甄元白跟着狼吞虎咽，被饭塞的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敢置信，语气含含糊糊：“我第一次在学校里面吃外面的饭。”
时不凡弯唇，道：“下回还给你买。”
甄元白觉得好幸福，他在学校里面中午很少能吃饱，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食堂饭太难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几个饭量不大的，可现在的孩子，也没几个不挑食的。
他忍不住想，做时不凡好兄弟也太好了吧，只要他不打扰自己学习，不……恢复记忆之后给自己开瓢。
甄元白打了个嗝，吃撑了。
第二天中午，时不凡又钻到宿舍来给他弄了酸辣粉，第三天，给他弄了鸡米饭，连续几天下来，甄元白的嘴都要被养叼了，知道时不凡有门路弄吃的，他连食堂都不去了，一午休就钻宿舍等时不凡投喂。
这个学校是允许自己带便当的，但是不允许麻辣香锅麻辣烫之类的垃圾食品进入学校，外卖小哥都不许靠近校门，而且一旦上课就会强制关门，哪怕是午休时间，学生都不允许随便出门，想干嘛只能等下午放学。
对于甄元白来说，时不凡居然能每天中午搞到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简直是神仙下凡！
这天，时不凡给他带了麻辣烫，他投喂甄元白的时候也没亏待自己，弄了一碗牛肉面，俩人正大快朵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广播声：“时不凡？时不凡给我出来！！”
是负责校纪校风的教导主任，甄元白懵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怎，怎么又喊你？”
“别管他。”时不凡转身过去把门上了锁，甄元白听到外面蹬蹬蹬的脚步声，还有连续的拍门声：“在哪个寝室呢？我看谁敢包庇时不凡！！”
甄元白胆战心惊，吃麻辣烫的手不禁颤抖，时不凡把自己的筷子放了下来，竖起手指：“嘘。”
他起身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主任的脚步已经从这边跑到了那边，间接响起的还有男生宿舍接二连三的抱怨，他拉开了门一角，然后闪身出去，两步跑到一边儿的宿舍门前，吹了声口哨：“粱秃子，找我干嘛？”
教导主任姓梁，因为地中海而有“梁秃”美名，他暴怒的转过来：“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今天上头来检查，不可以翻墙，不可以翻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广播，于是赶紧放下来，两步跨过来，喝道：“你还翻！看什么看？跟我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校纪校规，你也不嫌丢人！”
甄元白躲在里头懵逼的听着，等到外头声音没了，他才敢伸出脑袋，隔壁男生艹了一声：“我就说学校给时不凡开后门儿了吧？他每次翻墙出去教导主任都知道，这回要不是给上头来检查的领导碰见了，保不准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甄元白返回来，找到黑塑料袋把两人剩下的吃的裹起来，这袋子也是时不凡找的，方便处理这些食物，免得被老师发现。
他提起来一路风风火火的冲下楼，丢到宿舍门口的垃圾桶里，有些做贼心虚。
不远处，梁秃正带着时不凡朝操场走，从他时不时回头看时不凡的姿势来看，他的训斥就没停过。
苦逼的一班班主任季老师又被喊到了操场，梁秃愤怒的把广播丢给她：“自己的学生，管好！”
季艳萍心里苦，这时不凡一开始根本不是重点班的，高一分班之后没多久，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每天都过来把重点班的原本的同学赶一边儿站着，自己鸠占鹊巢坐人家位子上一本正经的听讲，校长念在他“求知若渴”的态度上，才破例把他弄到一班的。
她关了广播，有气无力：“你又翻墙干嘛去了？”
“买吃的去了。”
“每天都去？”季艳萍道：“食堂容不下你一顿饭？你连续翻墙出去一周？”
时不凡双手交叉在脑后，阳光下的少年身材挺拔如白杨，他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眼角扫到站在不远处瞪圆了眼睛朝这边看的甄元白，忽然冲他眨了一下左眼，嘴角高高扬起：
“我……金尊玉贵，吃食堂嫌委屈。”

第9章
时不凡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少年意气十足，季艳萍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年轻真好，然后命令他绕操场跑十圈儿。
时不凡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但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头没好……不能做剧烈运动。”
季艳萍一转脸，就对上了甄元白有些胆怯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反驳过老师，平时遇到关于时不凡的事儿也一向是有多远躲多远的，今天居然主动上来帮时不凡说话，着实让季艳萍吃惊。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季艳萍也不过是想教训一下时不凡，并没有要他小命的想法，便道：“那就罚站，两节课。”
“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快回班里去。”她说完就想走，结果甄元白居然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挪到了时不凡身边，“他带的饭……我也吃了。”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嘴角又忍不住上扬，难忍欢喜。
季艳萍却眼皮跳了一下：“你也有参与？”
虽然没跟着翻墙，但该吃的一口都没少吃，也算是参与了吧。
甄元白十分紧张的点了点头：“我，我这几天，一直没去食堂吃饭……就，就吃他带的。”
得。
季艳萍懂了，她没忍住，恨恨的瞪了一眼时不凡，还没想好拿这位模范生怎么办，喝完水的梁秃又冲了回来：“甄元白，你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班里去上课？”
时不凡短暂的高兴之后，也轻声道：“你不用陪我，我没事儿。”
甄元白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他这会儿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两位师长：“我，我也有错，我应该跟他一起受罚。”
甄元白吃的时候是真没想到这些事儿，吃完了倒是后悔了，但他又不能真放着时不凡一个人受两人的罚，这会儿虽然是站在操场上，却活像站在油锅里，他脸涨得通红，心里还有无法抑制的羞耻感。
梁秃也懵了，他气的下巴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一脸无法置信，张嘴就咆哮：“你一个好学生你跟时不凡……”
季艳萍及时拉住了他，她又看了一眼无地自容的甄元白，道：“行，既然甄元白要为你分担，那你俩一起站够一节课就行。”
这时正是秋高气爽，太阳说不上炙热，但也谈不上多温和，甄元白静静的低着头站在他身边，雪白的手指蜷在袖子里，睫毛低垂，一声不吭。
上课铃开始打响，操场上打球的少年们飞奔向教学楼，有人路过他俩不远处，新奇的议论：“怎么甄元白也罚站了？”
“卧槽，他现在跟时不凡真是一条船上的了啊？”
“啧啧，时不凡真牛逼，把天使拉地狱来了……人家以前多乖一孩子啊。“
“得，下周校刊标题绝壁是‘一中模范生跌落泥潭为哪般’，他又得上头条。”
几个人嘻嘻笑着离开，不断有人从他们跟前跑过，都用意外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甄元白。
时不凡倒是好说，失忆了脸皮还是那么厚，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轻蔑的不像在罚站，倒像是坐在王座上。
操场很快空无一人。
时不凡虽然嘴上说甄元白应该好好学习，但心里头对于他跟自己同甘共苦这事儿还是很受用的，等到操场上渐渐没人了，他转脸去看甄元白，这一看，却忽然一愣。
甄元白的脑袋一直没抬起来，雪白的鼻尖微微泛红，额前微卷的刘海垂到了眼睫毛上，有一滴水珠儿没有经过脸颊，直接从眼睛里，垂直砸在了操场的红色跑道上。
“……”
空气一时寂静了，操场的小风好像也没了。
时不凡拿手轻轻碰了他一下：“……元，元元？”
甄元白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围观过，他原本还很安静，被时不凡这么一喊，忽然没忍住，嘴唇一下子抿成了曲线，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时不凡捏了捏耳朵，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安的舔了舔嘴唇，伸手把甄元白扯了过来：“真是，哭什么啊……这有什么的，不就罚个站么？不是有时哥陪你呢么？嗯？”
甄元白的嘴扁的像个小老头，他扭头不理时不凡，后者一下子绕了过来，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变戏法似的搞出来了一个阿尔卑斯草莓糖：“别哭了，来，这个给你吃。”
“你还吃！”甄元白看到糖就气的哽咽：“我们罚站，就，就是嘴馋……你，你还……”
他说不下去了。
真是太丢人了。
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被罚过站，今天不光罚站，还是因为嘴馋罚站，不光因为嘴馋罚站，还跟“惹不起”在一起罚站。
他越想越丢人，还伴随着这件事传遍整个校园，甚至可能传到父母耳朵里的恐惧，一时悲从中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传来，是高一某个班级过来上体育课了，甄元白手脚都开始发软，急忙伸手抹了抹眼泪，紧张的不行。
时不凡扭头看了看那群学生，不爽的脸让原本想过来的体育老师退避三舍，老师尽量不去惹这个刺头，带着学生去操场另一边活动。
时不凡又看了一眼甄元白，忽然伸手抓住了校服两边的衣角，抬手一翻，雪白的球衣被跟着带起一角，露出腰间结实的肌肉，只一瞬间又被挡住。
甄元白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暗，一抬头，就发现校服依然还穿在他身上，只是被掀起来，里子朝外，被他双手撑着，小伞一样挡住了头顶的阳光，也挡住了那些窥视的视线。
少年脚步朝他挪了挪，轻声道：“别怕，哥给你挡着，谁都看不到。”
甄元白湿漉漉的睫毛闪了闪，又把头低下来，闷闷道：“挡着也有人知道罚站的是我。”
时不凡手臂抬着撑着校服，眉头又皱起来：“那怎么办？明天你还想不想吃好吃的？”
“还吃呢。”甄元白一下子忘了羞耻，简直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微微瞪大眼睛，道：“要吃你自己吃，反正我不敢吃了。”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我们聪明是个胆小鬼啊。”
“你不要叫我那个名字。”甄元白立刻提出抗议：“我叫甄元白，不叫甄聪明。”
“行，元白，甄元白……”时不凡说完，又道：“我还是觉得你那个名字好，你看，你叫聪明，我叫不凡，咱俩简直天生一对。”
甄元白皱起眉，他蹭了蹭鼻子，闷闷道：“谁要跟你天生一对。”
他又陷入了悲伤的情绪里，时不凡忽然用下巴砸了一下他的脑袋，甄元白疑惑的抬头，听他道：“糖，袋子被我捏破了，不吃待会儿都化了。”
甄元白相当有原则：“我不吃。”
“那你帮我剥了，我吃。”
“你自己没手啊？”
“这不是给你撑‘伞’呢么？”
甄元白只好伸手把糖拿过来，他剥开袋子，犹豫的递到时不凡嘴边：“我们罚站呢，你真要吃啊？”
“我得补充糖分。”时不凡啊呜一口把糖果叼走了。
阿尔卑斯草莓糖混合着奶香弥漫在两人之间，甄元白低着头，能听到糖果碰撞他牙齿的声音，他揪了一下手指，时不凡忽然又笑了：“刚才梁秃抓的太突然，饭没吃完吧？”
甄元白不吭。
时不凡道：“我口袋还有一个，原味的，你吃吗？”
“不吃。”
“不会被发现的。”时不凡含着糖果凑过来，故意给他闻味儿，道：“你待会儿把糖咬掉，棍儿装起来。”
甄元白活像被蛇诱惑吃禁果的亚当，他犹犹豫豫，时不凡又道：“还得再站半小时呢，哪有罚站的时候干站着的？”
甄元白一抿嘴，坚决道：“不吃。”
他扭头想走出时不凡的“伞”下，可又不得不承认，时不凡这么一撑，阴暗的光线的确缓解了他的一些紧张，于是又默默的蹭了回来。
这厢时不凡却突然又开始搞事情：“不行，我好像有点晕。”
甄元白立刻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时不凡就在他跟前倒了下去。
甄元白：“！！！”
原本老师就没准备罚甄元白，这时不凡一晕，倒是让他解脱了，梁秃当场就把甄元白打发回了教室，甄元白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在担心时不凡是不是摔出了什么后遗症，上课的时候一直走神儿。
好在这节是美术课……嗯？怎么是美术课？
一直到下课，宋默才跟他说：“还不是因为你罚站，季老师怕你落了课，所以让英语老师跟美术老师换了课……你怎么那么想不开要跟时不凡一起罚站呢？”
甄元白回答不出来。
他趁着课间休息，想去校医室看看时不凡怎么样了，结果没等他起身，时不凡就回来了，邱旌见了他就笑：“看到没，我就知道是套路，肯定是不想罚站才装的。”
甄元白瞅着懒洋洋晃荡回来的时不凡，再次哽住了。
他本来以为季艳萍会因为这事儿跟他谈话，但出乎意料的，她什么都没说，爸妈关于学校的事情好像也完全不知情。甄元白一边觉得松了口气，一边觉得对不起老师和父母，学习上越发卖力了起来，当天晚上更是罚自己做了五张卷子，一直到凌晨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月考成绩下来了，季艳萍把成绩单一一发下去，道：“大家都知道成绩排名意味着什么，没错，咱们班座位又该换了，从第一名开始选，甄元白，你坐哪儿？”
甄元白也不是霸道的人，他这个月选择坐在了中间最好的位子，这回就指了指边儿上：“我坐那边窗户吧。”
还是第三排。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准备挪位子，季艳萍继续念：“第二名……”
宋默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紧张。
大概所有的学生都会有这种想法，当考了第一名之后，就再也不想考第二名，考了第二名，绝对不会想到第三名，宋默向来是在甄元白后头选座位的，只要条件允许，他肯定是要跟第一名坐在一起的。
不过甄元白虽然每回能稳住第一，他却不是每次都能稳住第二的。
“第二名，宋默，你坐哪儿？”
宋默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快乐的抱起自己的书，道：“我还跟甄元白一块儿坐。”
他刚跟着甄元白过去，忽然发现一道吃人一样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僵硬的抬起头，便发觉视线的主人古怪的笑了一声。
宋默：“……”
他默默在甄元白身边坐下，感觉背部开始生白毛汗，他反复在脑子里搜索自己哪里惹到了时不凡，直到季艳萍喊到了最后一名：“时不凡，轮到……算了你不用选了，最后一个位子就是你的。”
她把一字未填的白卷拍到了时不凡的桌面上。
班级里面有同学偷笑。
其他学生在选择座位的时候都没敢选时不凡坐着的地方，是以时不凡自打来到这个班几乎没有换过位子，季艳萍发完了卷子，转身刚要走，却听到时不凡开口了：“听说我都坐这儿两个学期了，麻烦老师通融一下，给个机会挪挪窝呗。”
季艳萍琢磨还真挺稀罕，她转过来，道：“你想坐哪儿？”
全班忽然寂静了。
同一个班级同一个梦想：千万别跟我同桌。

第10章
在万众警惕之中，时不凡悠悠开口：“我想跟大恩人坐在一起。”
季艳萍当场就一股气冲脑门儿来了，“你跟谁？”
全班把目光聚焦在时不凡脸上，包括一脸懵逼的甄元白。
“跟甄元白啊。”时不凡理所当然的道：“我想跟他坐在一起，以后我俩互帮互助。”
还互帮互助，季艳萍气笑了：“想跟甄元白坐在一起行啊，得凭本事来。”
这就算是拒绝了，季艳萍转身回讲台，时不凡沉思一秒，然后扯开凳子站了起来。
宋默突然感觉皮肉一紧，头发寸寸发麻。
季艳萍也看到了，她担心时不凡又搞事情，急忙呵斥：“时不凡，你干什么？回你座位去！”
时不凡要能听话他就不是时不凡了，他抬步走到了宋默身边，友好的道：“我想跟你换个位，季老师让我得凭本事，你看咱俩……出去练练？”
季艳萍：“……”
宋默抓起了书，道：“不不不用，我，我跟你换。”
甄元白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把自己的书朝墙挪了挪。
宋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时不凡礼貌的站一边儿等着，后头邱旌嫌事儿不够大，啪啪拍起了手，还对他竖起大拇指，明麦更是吹起了口哨：“时哥，帅！”
前方的季艳萍已经眼冒金花，脸都气绿了。
但她真没本事硬揪着时不凡回自己位子上，毕竟都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这些孩子疯起来连老师都敢打的。
她琢磨着这事儿必须采取温和措施来解决，放柔声音道：“时不凡，你知道我说的本事不是那个本事，你要是想跟甄元白坐一起，下个月考试考个班级第二，把宋默挤下去不就行了？现在大家位子都换好了，你这样合适吗？”
时不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他懒洋洋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宋同学有什么异议？”
宋默当然有异议！但那又怎么样，他敢提吗？！
他也觉得怕时不凡的自己有点儿没骨气，但考虑到可能被打，没骨气就没骨气吧。
结果就在这时，甄元白一只手按在了宋默的书本上，时不凡眼角瞥到，略略站直了一点儿。
便听到甄元白轻声道：“的确不太合适。”
时不凡眯了眯眼睛，班级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甄元白这真是胆儿肥了，老师都不敢直说的话他居然顺口说出来了，他们都觉得甄元白想挨打了，你说时不凡被当着这么多人下面子能放过他？
前后右三方的学生甚至不约而同的挪了挪自己的桌椅，防止时不凡发疯的时候连累到自己。
季艳萍更是走到了报警器旁边，一旦时不凡要打甄元白，就立刻喊警卫过来，并且，这次之后，她一定要把时不凡赶出重点班。
时不凡却没生气，他竟然还挺认真的开口问：“怎么不合适？”
甄元白手心都微微出汗了，他对上时不凡的视线，呐呐道：“宋默眼睛不太好，再往后坐可能看不清黑板……你要是想跟我坐一起，要不，我跟你同桌换吧。”
时不凡同桌是叶廉，他托着腮一脸看大戏的表情，被点名也没什么波动。
时不凡把手从耳朵上放了下来，他跟甄元白对视了一会儿，这个条件简直合情合理，但大家都不觉得时不凡能同意，毕竟他脑子有病，一天不搞事情就浑身难受。
“那算了，我不换了。”
这话一出，大家不光没放松，反而更紧张了，他们都觉得甄元白今天得挨打，包括甄元白自己。
结果时不凡居然就在他惊惶的眼神里回去了，真的没提再换座位的事儿，他甚至还取出来了英语书，一副要好好听课的架势。
季艳萍收回了按在报警器上的手，学生们纷纷把脑袋缩了回去，甄元白后知后觉发现风平浪静，宋默则感激涕零的抓着他的胳膊道了好几声谢，眼角都红了。
这会儿他们的位子是这样的：
窗口：甄元白&#183;宋默
墙壁：同学A&#183;同学B
窗口：时不凡&#183;叶廉  明麦&#183;邱笙
甄元白开始认真听讲，身后却突然传来动静。
时不凡用手狠狠推了一下前头男生的脑袋，后者懵了一下，弱弱的问：“时，时哥，怎么了？”
“你挡着我看黑板了。”
叶廉扭头看他一眼，啧了一声。
你家黑板靠边儿挂啊？
但前方男生还是默默的把头低下去了一些。
叶廉上课不爱说话，给时不凡递了一张纸条：“干嘛不让甄元白跟我换位子？”
时不凡看了一眼，回：“你个子那么高坐前头去你好意思吗？”
叶廉想，你跟宋默换的时候怎么就好意思了呢？
他眼珠一转，又写：“甄元白今天这么惹你，放学要不要搞他？”
时不凡看了一眼，搓起纸团砸在了他脸上，恶狠狠道：“搞你妈。”
叶廉顿时笑的肩膀发抖。
英语课下课，大家都接到了课堂作业，时不凡看了一眼，又捏了捏耳垂，忽然伸手扯了扯前头的男生：“换位。”
他大刀阔斧的坐到了前头，甄元白写作业认真，压根儿没听到后头的动静，直到他被人戳了一下，扭头对上时不凡含笑的脸：“晚点写好给我抄抄。”
甄元白迟疑的点了点头，道：“我写完给你。”
叶廉坐在他侧后方，双手围成喇叭状，问：“时哥，你坐甄元白后头能看到黑板了？”
“滚。”
能不能看到黑板不知道，反正看自己早恋对象挺清楚。时不凡托着腮帮子瞅甄元白，心里挺美。
甄元白的英文写的非常工整好看，这让抄作业也变成了一种享受，时不凡一边抄，一边抬头看甄元白，嘴角情不自禁就扬了起来。
甄元白原本还担心他坐自己后头会影响自己，但时不凡居然出乎意料的安静，每次扯自己都在课间，课堂上一回都没打扰过他。
甄元白这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他把数学作业写好，转身递给时不凡的时候，后者忽然开口：“你说我从最后一名冲到第二名的几率有多大？”
附近听到的几个人都差点儿笑出声，就连甄元白也没忍住弯了弯眼睛，他觉得这样挺不尊重人，于是抿了抿嘴，鼓励道：“只要你用心，百分之百可以。”
时不凡点了点头，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宋默。
这一眼哪怕被宋默接收到，也完全没放在心上，时不凡想从最后一名冲到第二名？这事儿太搞笑了好吗？
叶廉把这事儿跟邱旌跟明麦说了，那俩笑的嚣张的过分：“你要是能考重点班第二，我把头拧下来给你！”
邱旌说完还觉得不够，直接上了学校论坛，发了个投票，主题：
听说时不凡为了要跟大恩人做同桌决定要冲刺一班第二名的宝座，你们怎么看？
选项一：就时不凡那样的？不可能！
选项二：这个也说不准，我支持一下吧。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天方夜谭，一夜之间居然点击量上万，投票者上千，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投了选项一。
大家投完票还不忘匿名留言嘲笑——
匿名用户：要是按成绩说话，时不凡这辈子都别想跟甄元白坐一起。
匿名用户：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匿名用户：时不凡！我挺你！打架第一学习第二！（对不起我绷不住先笑了）
匿名用户：打架只要出拳，打哪儿哪儿疼，难不成他把考试当打架了？觉得只要不交白卷，把空白地方填上什么都行？
匿名用户：注意注意！时不凡要从良了！！预备起——给我笑！！
花舞~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用户：楼上你暴露了！小心时不凡看到打你！！
邱旌半夜刷论坛，笑的在床上打滚儿，不断攀升的热度和增加的回复之中，却有一条被刷了过去，只有寥寥几条回复：
匿名用户：时不凡好像是初二下学期的时候转来本市的，说不准以前学习成绩真不错呢？你们到时候可别被打脸。
回复：别说他这破性格以前不可能成绩好，就算真好，都几年没看过书了，还想考第二？
回复：还真有人喜欢时不凡那样的刺头啊，扫黑除恶了解一下？
原本清冷的校园论坛因为这件事儿一下子多了很多流量，大家茶余饭后也都在议论纷纷。
但这一切，甄元白还不知道，时不凡也不知道。
甄元白发现时不凡还真把学习当回事儿了，时不时就扯他问题，态度还挺认真，课堂上居然也开始积极起来，第一次举手回答问题的时候，老师还哆嗦了一下，以为他想搞事情。
季艳萍对此十分震惊，急忙把甄元白喊过去谈话：“时不凡最近什么情况？”
甄元白眼睛噌亮，道：“他最近学习态度可积极了，每天都问我好多问题，我讲的时候他也有认真听，好多数学题都能举一反三。”
“真的？”季艳萍问：“他没怂恿你让你跟他一起打架吧？”
甄元白立刻摇头：“当然没有了。”
甄元白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时不凡对好兄弟是真的特别好，而且也很听好兄弟的话，课堂上乖乖的不打扰他，也不扯着他要抄作业了，每次写作业的时候都自己来，只有遇到问题才找他。
态度认真的感天动地。
季艳萍知道他不会说假话，轻轻点了点头，把他放走了。
甄元白走出办公室，迎面便见到了不耐烦的时不凡：“又找你干嘛？”
“可能是想听我夸夸你吧。”他态度好了，甄元白也就放松了，他跟上时不凡的脚步，后者的表情陡然阴云转晴，弯唇问：“你夸我了？”
“夸了啊，特认真的夸了你。”
时不凡心情大好，又跟他勾肩搭背，甄元白Duang的怼到他怀里，立刻推了推，皱眉道：“你怎么这条改不掉呢？别这么搂我。”
“咱俩关系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害羞呢？”
“？”甄元白觉得这话怪怪的，他伸手去掰时不凡的手：“这样我不舒服。”
时不凡从容的单手下滑，一把勾住了他的腰，甄元白猝不及防的直面又怼到他胸前，微微瞪圆了眼睛。
“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时不凡凝望着他细致的眉眼，轻声道：“晚上去我家写作业吧，顺便帮我补补课。”

第11章
甄元白立刻摇头：“不行，我爸妈会说我的。”
他都能想到甄平津知道这消息的语气跟表情了：跑别人家去写作业，怎么，家里写不下你啊？
时不凡遗憾道：“要不我去你家也行。”
那更不行了！
甄元白知道，现在父母肯定知道他跟时不凡一起罚站的事儿了，他怀疑应该是季艳萍跟父母解释了什么，所以他们一直没提。
他的猛摇头让时不凡更加遗憾：“去我家不行，去你家也不行，那要不咱俩一块儿留学校？”
甄元白开始扯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被这么一个大男生箍在怀里，他总觉得怪怪的。
还有时不凡这个粘人的样子也好奇怪，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怪，便道：“那我们明天一起上晚自习吧。”
时不凡满意了，他看着甄元白白白嫩嫩的脸，有种咬一口的冲动，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班主任季艳萍从办公室走出来了。
她一看到俩人的姿势就猛地眼皮跳了一下，“时不凡，你干嘛呢？”
两个孩子一起抬头看去，甄元白便道：“时不凡让我给他补习。”
补习就补习，搂什么腰？不过时不凡脸皮厚挺从容，甄元白竟然也没什么慌乱的神情，这倒是让季艳萍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想着现在男孩子的相处方式也不是没这样的，就道：“好，快去吃饭吧，听说今天食堂换人，饭菜还不错。”
甄元白眼睛一亮，赶紧扯着时不凡朝食堂走。
他跟时不凡打好饭的时候宋默正在大快朵颐，看到他就立刻挥手：“今儿的饭特别好吃，妈妈的味道！”
甄元白坐下吃了两口，也觉得味道不错，至少比起之前的黑暗料理是好太多了，时不凡捏了捏耳垂，看他吃的满嘴油光，问：“真那么好吃？”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时不凡便夹了他盘子里的包菜，淡淡道：“一般般。”
甄元白把包菜里面的肉挑出来，道：“那你尝尝这……”
他一句话没说完。
本来想给时不凡放到碗里的肉在半途被他用嘴叼走了，时不凡弯起眼睛，道：“的确香。”
甄元白收回筷子，心里犯嘀咕，时不凡怎么这么不卫生呢，居然就着他的筷子吃饭。但时不凡都不嫌弃他了，他也不好意思嫌弃时不凡，在饭菜里戳了几下，就忍着心里怪怪的感觉继续吃了起来。
时不凡又开始朝他盘子里伸筷子，干锅包菜里的肉本来就那么几块，甄元白自己还不够吃呢，他怕时不凡夹自己的肉，急忙扯了扯：“你吃你自己的。”
“我的给你吃不就行了。”时不凡大方的把自己的盘子推过来，甄元白犹豫了一下，慢慢把筷子伸向了他碗里的红烧肉。
就在这时，叶廉突然开口：“时哥怎么回事儿，优等生盘子上的菜更香啊？”
邱旌立刻抬头，忽然朝甄元白盘子里伸筷子：“我尝尝！”
下一秒，时不凡一脚把他屁股下的椅子踢了出去，邱旌猝不及防，要不是明麦伸手拉了一下，都要摔了，他懵逼道：“时哥你干嘛？”
“不够吃是吧？”时不凡道：“别急，等哥吃完把你按饭缸里，让你吃个够。”
“……”老子哪里惹你了啊！！
甄元白伸向时不凡盘子里的手缩了回来，他怕继续虎口夺食，时不凡也把他按饭缸里。
一中老食堂换人没引起多大争议，倒是这两天开始有车朝学校拉水泥钢筋，大家都在猜测校长要搞什么大动作，宋默居然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你猜学校现在的动作是干嘛？”
甄元白想了好一会儿，问：“又有哪个大富豪捐了一座实验楼？”
宋默激动道：“这回不一样，这回的大富豪特别接地气，特别了解民生疾苦，他给咱学校捐了一座新食堂。”
这种事甄元白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没忍住想笑：“哪个捐的？”
“这就不知道了。”宋默道：“不过有人猜测说，要么是哪个新生家长想把孩子塞进来，要么是学校哪个金贵人受不了原食堂的黑暗料理，这个捐食堂的好像跟促成老食堂换人的是同一个。”
甄元白想了想，又问：“这个食堂什么时候能好？我们能吃上吗？”
这问题太真实，好在这也是宋默关心的：“好像说下学期就能建好了，算算咱们也能享受一年半呢。“
甄元白放下了心，有些期待新食堂的环境和美食，他拿起笔感慨：“省重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宋默实名柠檬：“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贫穷会限制想象力，怎么有人就那么会投胎呢？我要也是富二代多好啊。”
他满怀憧憬的仰起脸，甄元白忍俊不禁，跟着附和道：“那我们好好学习，争取让咱儿子做富二代。”
后头的时不凡一直竖着耳朵听没插嘴，直到听到这一句，他伸手扯了一下甄元白的衣服，问：“你要跟谁生儿子？”
甄元白扭头，像看智障一样看他：“还没到时候呢，我怎么知道。”
时不凡不爽了，他还要说什么，老师突然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来，甄元白立刻把他的手推开，道：“好好听课。”
因为时不凡太听话的缘故，甄元白最近“命令”他都成习惯了，他交代完转过身面对黑板，身后的时不凡却冷下了脸，他的笔在本子上戳了几下，垂眸写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你到底什么意思？”
纸团砸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
甄元白在课堂上的时候，对于学习之外的东西向来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他直接拿起来放进文具盒，没理时不凡。
这事儿他早就跟时不凡说好了，上课的时候不传纸条，有事下课说，所以对此也没什么不安。
但时不凡就不一样了，他没有记忆，甄元白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容易让他敏感起来，现在他甚至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自作多情。甄元白的无视更让他感到困惑和焦躁，他又写了个纸条：“你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吗？”
纸条搓成一团，再次砸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
甄元白收起来，与前一个纸团放到了一起。
这节是数学课，梁修德老师出了名的严厉，他看了一眼这个方向，心里对于时不凡打扰甄元白学习这件事开始有了几分不悦，但甄元白依然坐的端正，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时不凡两个纸团都没得到回应，他吸了口气，忍住心下的暴躁，又写了一张砸了过去：“下课的时候给我说清楚。”
第三个纸团一样被甄元白收集起来，放在了文具盒里。
三个纸团下去，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时不凡。
但其实甄元白心里已经有些不安了，他早就跟时不凡说过有事下课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时不凡连好兄弟的话都不听了呢？
时不凡不知道。
他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甄元白的后脑勺，努力的试图从仅有的记忆里面挖掘出来一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他得不到答案。
他不耐烦了起来。
甄元白突然挺直了脊背，时不凡在戳他的，他皱了皱眉，不得不扭头看时不凡，小小声问：“怎么了？”
时不凡冷着脸指了指他文具盒里的纸条。
甄元白转过来，一边去拿文具盒里的纸团，一边下意识去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嗯？老师呢？他急忙扭头去找，手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文具盒脱手，连同三个纸团一起，被老师拿了过去，梁修德冷着脸看向时不凡：“你学习成绩差老师不管，但是你不该打扰别的同学，上课瞎传什么纸条？有什么话不能下课再说？”
时不凡眼神涌出几分暴怒，他隐忍道：“这是我跟甄元白的事。”
梁修德冷笑道：“甄同学现在都不想理你。”
时不凡去看甄元白，后者脸色微微发白，呐呐道：“我，我在上课……”
“看到了吧？”梁修德痛斥：“好学生都知道现在正在上课，亏我前几天还跟季老师说你改邪归正了，等着看你下次考试一鸣惊人呢，结果你今天就在课堂上搞小动作！还打扰甄元白！你这四舍五入就是在毁他的前途！你就这么报恩的？”
时不凡手指捏紧，脸色紧绷，甄元白靠在窗口，在让人窒息的气氛里屏住了呼吸。梁修德看出来时不凡已经濒临爆发边缘，老实说，没有哪个老师想去招惹刺头，尤其是一言不合连老师都打的刺头。他伸手把那三个纸团捏起来，将文具盒放到了甄元白的桌面上，放缓语气道：“这次就算了，你们的小秘密我先收起来，好好听课，下课过来拿。”
时不凡忽然一脚推开了后头的桌子，同桌条件反射的跳起来躲得远远的。
梁修德也是条件反射的回头，正好看到他抬脚把同桌的椅子踢飞到一旁，大步跨了出来。
他眼角一阵狂跳，却见时不凡停在了浑身紧绷的宋默身边，薄薄的眼皮下，那双虎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吓得脸色发白的甄元白。
他舔了舔嘴唇，在宋默觉得他会把自己拎起来丢出去的时候，却是意味深长的对梁修德说了一声：“那老师可千万别偷看我们的小秘密啊。”
他收回看着甄元白的视线，对梁修德笑了一声。

第12章
时不凡直接越过老师走了出去，看上去这节课是不准备上了。
邱旌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叶廉悠悠的站起来跟了出去，其余两个继续在桌上呼呼大睡。
甄元白默默的转过去面对老师。梁修德摇了摇头，把那几个纸团扔到讲台上，开始继续上课。
甄元白一边听课，一边有些迷茫。纸团他都没看，根本不知道时不凡写了什么，但总觉得对方走时候的那个笑，有些不怀好意。
甄元白低头在纸上记笔记，还有点委屈，时不凡干嘛突然生气，明明一开始说好了，上课不打扰他的，他还说要好好学习考第二跟他同桌呢。
怎么这么没信用呢。
但不管怎么说，习还是要学的，甄元白几分钟就把这种情绪抛诸脑后。
快下课的时候，时不凡又回来了，他晃荡进门，又对老师笑了一声：“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小秘密是不是能还给我了？”
梁修德示意他自己拿，时不凡捏了纸团，在一众好奇的视线里，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下课铃响了。
梁老师不放心的看了这边一眼，但时不凡这会儿那么老实，他也不好主动去找麻烦，便先拿起书离开了，走前嘱咐第一排的同学，班里有什么事儿要及时报告老师。
他挺怕时不凡打甄元白。
别说他怕，甄元白也怕，时不凡一坐下，他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时不凡，就想着他是不是气到要跟自己绝交了，其实绝交也没什么，就怕他绝交前把自己打一顿。
他犹犹豫豫的转过去，想问时不凡课上找他什么事儿，却发现对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只能转了回来。
时不凡一直睡到午休铃响，才托着腮坐直，开始盯他后脑勺。
班上的学生很快飞奔向食堂，甄元白一边收拾书本，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时不凡一挪动板凳站起来，他立刻扬起了脸。
乌溜溜的眼睛像极了小狗。
“去食堂吃饭，还是想我出去给你带？”
甄元白把书放好，急忙跟上他：“食堂就好。”
他胆怯的模样像只兔子，时不凡伸手把他Duang到怀里，啧了一声：“怕什么，我又不打你。”
甄元白皱了皱眉：“今天数学课，你想跟我说什么？”
时不凡抽过一支烟后已经冷静了下来，甄元白也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主要是因为他没记忆，实在太敏感了，他对甄元白道：“以后可以拿咱俩基因去弄个小孩儿，跟你姓跟我姓都行，反正富二代是妥了。”
“啊？”甄元白笨拙的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人工培养的小孩，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缺陷。”
时不凡笑了：“你聪明我不凡，咱俩基因培养出来肯定聪明不凡的，别瞎担心。”
甄元白琢磨现在的好兄弟都流行要开始一起拼小孩了，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道：“就是可能要花很多钱。”
“没事儿，你男朋友有钱。”
我哪个男朋友？甄元白一脑门子问号。
不过还好，时不凡不生气了，也没准备把他打一顿直接绝交，甄元白颇感欣慰，晚上在时不凡提出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他便点头答应了。
晚自习的课间并没有几个人，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成绩好的孩子，老师时在时不在，甄元白面朝后跟时不凡脸对脸，在墙角轻声给他讲题。其实时不凡还是很聪明的，他文科不太好，可理科是一点就透，甄元白拿起下午买的奶茶喝了一口，也开始写自己的试卷。
笔尖沙沙，时间渐渐晚了，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全部离开，最后一个人走之前跟甄元白喊了一声：“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锁门。”
甄元白赶紧答应了一声，顺便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时钟，发现这会儿已经快九点了，大家都回宿舍开始准备休息了，他下意识看向正在写题的时不凡，对方难得学习态度这么认真，他有些不忍心打断。
低头看手机，他妈已经发来了好几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最新一条是三分钟前，他还没来得及回，秦英就打来了电话，甄元白扭身接了：“妈。”
“这都几点了，你今天还回不回来？”
甄元白又看了一眼半点儿没受打扰的时不凡，闷闷道：“要是太晚，我今天就住宿舍了。”
他妈没办法：“那好吧，要是想回来就打电话，让你爸去接你。”
挂断电话，甄元白重新拿起笔，时不凡飞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十分钟后，时不凡开口了：“写完了，你给检查一下。”
甄元白乖乖接过来看了一遍，挑出几个小错误想给他解释，一抬眼，突然发现时不凡从对面绕到了他旁边，他嘴角上扬：“已经过九点了，饿了没？”
“那我们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去食堂干什么，出去吃，想不想吃烧烤？”
甄元白犹豫，时不凡温声道：“怕什么，晚点儿送你回学校，回家也行。”
“那吃完我打电话让我爸来接。”
时不凡没有异议。
甄元白还真挺久没吃烧烤了，这些会拥有快乐的食物他爸妈从来不许他们多吃，平时零花钱也都有数，每次给完钱秦英还要盘问一番钱都花哪儿了。
甄元白摸了摸上回拿出来准备给时不凡交医药费的钱，道：“今天我请。”
小同学还挺有原则，时不凡道：“行。”
话虽然这么说，可等到甄元白吃饱喝足去付钱的时候，老板却指了指时不凡：“他刚才就把钱压这儿了，来，这是没吃完找你们的。”
甄元白懵逼的把钱接过来，转身回到桌前，把自己的钱掏出来，连同找零一起给时不凡：“说了这顿我请的。”
时不凡笑了：“咱俩出来还让你请客，我不要面子的啊？嗯？”
甄元白觉得时不凡可真奇怪，越来越奇怪了，时不凡把最后一口饮料仰头灌下，捏扁杯子擦了擦嘴，道：“走吧，回家。”
甄元白蹬蹬蹬跟上他：“那我的钱不要，找零还你。”
“你拿着吧。”时不凡走出去，在马路口摆弄手机，甄元白捏着那几十块钱，收也不是，扔也不是，十分苦恼：“你给我钱干嘛呀？”
时不凡道：“疼你。”
甄元白没好气：“你拿三十四块钱疼我啊？”
时不凡扭头看他。
路灯昏暗，马路中央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灯对城市霓虹对照，在甄元白眼睛里折射出迷离的光，那张瓷白的脸在光线下像是镀了一层滤镜，越发的好看了。时不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你想要多少？”
这是想要多少的问题吗？甄元白道：“我不要你钱。”
他走过来想把钱还给时不凡，却见后者忽然掏了掏口袋，几张百元大钞折成一团，他用手撑开，皱巴巴的递了过来，“现金就这么点儿了，先拿着，回去转你。”
甄元白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伸手一搂，脸对着他胸口Duang了过去，时不凡单手按着他的后脖颈，垂眸朝他书包侧面的小口袋塞钱，塞完了顺势直接把他搂紧，埋首在他脖子间，笑道：“今天的聪明是烧烤味儿的。”
“？？？”
甄元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事儿太不对了。
他越想越不对，急忙伸手要推，但时不凡的力气哪里是轻易能撼动的，他在甄元白耳边轻笑了一声，微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声线撩人：“还欲拒还迎呢，嗯？”
甄元白满脑子狐疑和惊惶，时不凡终于把他放开，一转脸，有一对车灯打了过来，一辆黑色的，看上去就很贵的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时不凡走过去拉开车门，对他扬下巴：“上车。”
“我，我今天回家。”
“送你回家。”
甄元白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时不凡，一只脚抬起来，却又蓦然收了回去，脚尖并齐之后还晃了一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时不凡挑眉：“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打，打车。”
时不凡走过来，甄元白下意识后退，手腕突然被他抓住，时不凡把他扯过来，道：“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乖，上车。”
甄元白惊疑不定被塞进车内，时不凡问他：“回学校还是回家？”
“回家吧……”甄元白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微微皱了皱眉，时不凡靠在一旁看着他，忍俊不禁，道：“好，回家。”
甄元白低下头，眉头紧锁。
时不凡捏着自己的耳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一会儿又没忍住，扭过头去面对窗外无声的笑弯了眼睛。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甄元白急忙跟他告别，并扯开车门下车——
眼前是一个小喷泉，大理石地面两侧是绵延的花园和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而甄元白的面前，一栋看上去就很值钱的大房子正对他敞开着大门……
这显然不是他家。
他扭头去看时不凡，后者做出诧异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刚才你没跟刘叔说你家地址吗？”
“……”
“这都十二点了，你爸妈估计该睡了，要不这样，晚上就住我这儿吧，明天正好跟我一块儿上课，怎么样？”
“……”
甄元白强作镇定，用力的抿住了嘴唇。

第13章
“怎么不说话？”时不凡道：“那我先进去了，你要是想回去，自己跟司机说地址。”
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他根本没地方找人，甄元白揪着书包带子，时不凡一走，自己站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陡然感觉各种不自在，只得迈开腿跟了上去。
“凡凡回来了。”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甄元白跟在时不凡身后抬脸，正好见她从楼上走下来，见到甄元白，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带了个小朋友回来，你好，我是时不凡的妈妈。”
甄元白急忙喊人：“阿姨好。”
他脑子里又多出来了一个问号。
那天去他家感谢他救了时不凡的时妈妈，跟这个不是一个人。
时不凡没理她，他伸手扯过甄元白朝楼上走，时妈妈站在楼下，仰起脸道：“我给你浴室放了水，先洗澡。”
时不凡一声没吭。
到了楼上，时不凡把书包扔到了小沙发上，对他道：“你先洗，洗完了衣服扔洗衣机，明天一早就干了。”
甄元白只能点头，他放下书包，跟着时不凡去浴室，看到他把时妈妈放好的水全部放掉，又重新拧开了水龙头放水，站起来对他道：“我去给你找睡衣。”
甄元白乖乖给他让出位子，扭头看了一眼哗啦啦淌的水龙头，脑袋瓜里快要被问号塞满了。
他家里人也都喜欢泡澡，不过浴室没这个大，他用手拍了拍水，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摸不着头脑。
浴室的门突然被拧了一下，甄元白立刻转过头，时不凡没能拧开门，挺遗憾：“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甄元白洗干净拉开门，从里头探出来颗脑袋跟半边肩膀，时不凡坐在一边儿玩手机，伸着脖子朝这边看了一眼，甄元白小老鼠似的把衣服扯进去，害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过的黑脑袋。
浴室里的甄元白懵了。
他擦干了身上才发现时不凡给他准备的是一个绿恐龙的睡衣，纠结纠结再纠结，犹豫犹豫再犹豫，他拍了拍玻璃门，问：“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时不凡这会儿已经丢了手机，迫不及待的站到了浴室门前，听到声音故意没吭声。浴室里的甄元白一直得不到回答，只能把这条绿皮套在了身上。
黑头发绿皮肤的小恐龙走了出来，时不凡盯着他白嫩嫩的脸，心突然被挠的痒痒的：“挺合适啊。”
甄元白瞪起了眼睛，他很生气。可这里是时不凡的地盘，他道：“我要睡了。”
时不凡立刻给他让开位子，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等到时不凡把自己收拾好走进去，甄元白立刻看了过来，发现时不凡并没有跟他一样穿这样滑稽的动物服时，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很凶，但再凶他也不敢跟时不凡发脾气。
甄元白伸手把恐龙帽子戴在头上，背过去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自闭了。
时不凡差点儿笑出声。
床边微微一沉，时不凡也爬了上来，故意道：“我给你拿的内裤没穿啊，嗯？”
甄元白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你别跟我说话了！”
他才不会穿时不凡的内裤呢！
小脾气还挺大，时不凡都被吓到了。
甄元白凶完，又恶狠狠的加了一句：“再跟我说话你就是小狗。”
时不凡没有再说话。
甄元白估摸自己威胁奏效，伸手扯过被子，蒙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六点半，甄元白比闹钟早醒来两分钟，一如既往的发现自己横着躺在床上，时不凡还睡着，不过身体已经被赶到了床角，倾斜着躺在一边儿，一条长腿还在床边耷拉着。
甄元白的闹钟在这时响起，时不凡被闹醒，他揉了揉眼睛，扯被子翻身想躲避这声音，却一下子从床边翻了下去，瞬间的坠落感让他一下子惊醒。
甄恐龙已经火速把身子从横着改为纵着，继续窝在大床一角，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被子，对时不凡道：“你睡姿怎么这么差，半夜踹我好几脚。”
时不凡坐在地上扒着床，头发乱糟糟，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就这么任由他怼了一句。
甄恐龙占了嘴上便宜，没出息的嘴角上扬，得意的从房间走出去，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自动烘干，并且被人拿出来叠放整齐，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他估计应该是时妈妈弄的，心里短暂的羞涩了一秒，抓起来进浴室穿戴整齐。
时不凡终于从卧室晃荡出来了，他单手撑着浴室门，半眯着眼睛看甄元白：“镜子旁边，小柜子里，有新牙刷。”
甄元白都做好嚼口香糖的准备了，乍然听到对他道了声谢。
他刷牙的时候，时不凡也挤了过来跟他一起，刷完之后，时不凡把牙刷放回去，扭头对他道：“昨天晚上，你踹了我不止十下。”
就在他每次想凑过去搂他的时候。
甄元白抿嘴：“你有证据吗？我还说你踹我了呢。”
“放屁。”
“……”他一凶，甄元白不吭了。
时不凡收拾好从浴室晃荡回卧室，甄元白跑进去把自己的手机从床头拔下来，突然被衣柜里的几件连体动物睡衣吸引了视线，那里头还有兔子的，熊猫的，甚至还有皮卡丘的，他有些无法置信的看向时不凡：“你买那么多，自己怎么不穿？”
“这是按照你的身高买的。”时不凡理所当然道：“下回来还给你穿。”
甄元白拿着手机出去，心想，我再也不会来了。
楼下的时妈妈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一见到他俩下来就笑着喊：“快来吃饭。”
甄元白刚要朝那边走，就陡然被时不凡拉了回来：“吃什么吃，出去吃。”
时不凡完全不顾自家老妈的脸色，揪着甄元白就坐进了车里，司机把他俩送到了最近的公交站台，甄元白又被他扯着换了车，全程感觉自己好像老鹰手里的小鸡崽子，没点儿自尊。
“干嘛不在家吃？”
“还没过门儿呢就想在我家吃饭了啊。”
时不凡脑子简直有病，甄元白认真的解释道：“妈妈做好了饭，不吃的话很不尊重人。”
时不凡笑的不怀好意：“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妈都喊上了。”
“……”你是真的有病吧！
甄元白扭头，时不凡的看了看前方脑袋枕在男朋友肩膀补眠的女生，忽然伸手，甄元白的脑袋被他强迫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车程还得大半小时呢，睡会儿。”
甄元白脖子一梗，直起脑袋：“我不困。”
时不凡给他按下去：“不困就靠这儿。”
甄元白又直起来，嘟囔：“我不靠。”
时不凡瞥过来：“不靠打你了。”
“……”时不凡不光脑子有病，还有坑，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大的坑。
甄元白被迫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这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咬自己，他别扭极了。
时不凡心满意足，他摸出了耳机，一只给甄元白塞耳朵里，道：“听歌。”
听你大臭虫的歌。
从公交车上下来，时不凡带他去买了早餐。
大概是因为及时跟邱旌他们几个接头的缘故，他自打失忆之后，其实跟往日表现的没什么两样，该什么性格还是什么性格，看上去对自己失忆这件事接受度蛮高，学校里面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失忆了。
但在时妈妈身上，他确切的看出来了时不凡失忆的影子，他对自己的母亲，简直像个陌生人，或者，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吸溜着杯子里的小米粥，时不凡则要了一杯甜牛奶，走着走着，他突然探头过来：“给我喝一口你的。”
甄元白睫毛闪了闪，急忙躲开：“这个我喝过了，你要想喝回去再买一杯，反正还没走远。”
时不凡不高兴：“就喝你的。”
“那我回去再拿个新吸管。”
时不凡揪着书包把他拽回来，眼神不悦：“快点儿，给我喝。”
甄元白只能举起自己的杯子给他吸溜了一口，高大的少年弯下腰，含住他的吸管，嘴角上扬。甄元白不好意思直接嫌弃，闷闷的把时不凡碰过的吸管塞嘴里，心情十分复杂。
时不凡问他：“你要不要喝我的？”
“不要。”
“啧。”还害羞呢。
时不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烧饼，又道：“烧饼也给我吃一口。”
甄元白只好伸手去撕下面自己没咬过的，却听他笑了一声：“不嫌弃你，过来。”
甄元白顿了顿，把烧饼举起来，看他垂下睫毛，一口咬了下去。
“时不凡！”前方突然传来邱旌的声音，他对时不凡大力挥手，神色焦急：“这儿！过来！”
时不凡挑眉，扭头对甄元白道：“我去那边儿看看，你先回学校。”
“哦。”
甄元白挺无情，这边时不凡刚走，甄元白立刻就把他咬过一口的烧饼撕下来扔到了垃圾桶，扔完却听到宋默喊他，两人接头，宋默震惊的道：“你现在在给时不凡当小弟？”
“谁给他当小弟啊。”甄元白道：“我是他恩人呢。”
宋默看出他不高兴，呐呐道：“我刚才，看到你喂他吃饭……”
“谁知道呢。”甄元白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了爸爸，儿子不光失忆，还是个白痴，一点儿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宋默脸皮抽了抽，眼睛盯住了他身后。
甄元白一愣，就听到时不凡笑吟吟的声音：“哟，乖爸爸，说什么呢？”

第14章
如果不是这两天时不凡的操作实在太迷幻，甄元白实在忍不住吐槽欲了，给他十张嘴他也会紧紧闭着的。
万万没想到刚说两句就这么被发现了。
“乖爸爸”一手拿着小米粥，一手拿着烧饼，怯生生的转过来，眼神带着心虚和畏惧。
时不凡朝他走近，他下意识后退，对方拿下书包，一下子塞到他怀里，“帮我把书包拿回去。”
甄元白赶紧用两只细胳膊环住，两只眼睛乌溜溜的的看了过来，时不凡弯唇，低头对他道：“晚点再找你算账。”
甄元白顿时缩了缩脑袋。
宋默吞了吞口水，跟着他一路回了教室，呐呐道：“他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打你啊？”
甄元白脸色发白，没吭声。
宋默给他出主意：“要不我们告诉老师吧？”
甄元白哪里敢，是他先说时不凡坏话的，被打也是活该，没理的。
时不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最后一节课了，他们的衣服都有些凌乱，明麦的脸上还带着点儿轻伤，显然是又去打架了。
四个人一走进来，教室里的人就纷纷让位，邱旌等人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座位，趴下就开始睡觉，时不凡则在宋默旁边停下，对甄元白挑了挑眉。
甄元白十分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等到时不凡在他身后坐下之后，随之传来的一声笑还是让他寒毛直竖。
下课铃一响，甄元白一改往常，老师一出去就立刻催着宋默去食堂，时不凡却突然喊了一声：“等我一起。”
宋默立刻小声道：“我帮你去喊老师。”
甄元白只得退回来坐下，时不凡却从桌肚里掏出来了一杯珍珠奶绿，他把手提袋拿掉，在甄元白不知所措的眼神里把吸管戳进去，推过来不怀好意道：“孝敬爸爸的。”
“……”甄元白怀疑里头被投了毒，再不济也是下了拉肚子的药，他弱弱道：“我早上，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啊。”时不凡十分意外，道：“我还以为你说真的呢，毕竟我失忆了，我也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样是不是？”
甄元白都快哭了，他低下头，时不凡把奶茶推了推，道：“喝了，带你去吃饭。”
甄元白哆哆嗦嗦的把手指头伸过来，两只手捧着奶茶杯，一脸怯生生的样子跟早上说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了爸爸的样子辩若两人，时不凡心里都要笑疯了。
甄元白含住吸管，眼泪汪汪的喝了一口，时不凡托腮问：“好喝吗？”
甄元白哪里敢说不好喝：“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儿，走吧，去食堂。”
他先走在前头，见甄元白慢吞吞，又转身过来把他搂了过去，笑道：“怕什么呢？又不打你。”
走廊上，季艳萍正被宋默带着匆匆朝教室跑，“他好好的打甄元白干什么？”
“甄元白骂他了。”
“甄元白还会骂人？！”季艳萍对甄元白滤镜重的很：“那肯定是时不凡先动的手。”
时不凡勾着甄元白的肩膀走出去，正好迎面撞上季艳萍，宋默立刻缩到了她身后，季艳萍顿了顿，道：“你们，哥俩儿挺好啊。”
甄元白低着头，时不凡道：“可不，专门儿给他带的奶茶呢。”
季艳萍去跟甄元白确认，后者闷闷的点了点头，她再三确认甄元白没被打，放下了心，“得，你们快去吃饭把，真是一天天的……不让人清净。”
时不凡看了一眼宋默，后者一溜烟儿的跑了。
甄元白也想跑，但时不凡不允许，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甄元白还没走到食堂就把奶茶呼噜完了，完了给时不凡看了看空杯子，“我喝完了，是不是扯平了？”
“扯平什么？”
甄元白鼓起勇气：“就，我是你爸爸……那个玩笑。”
时不凡笑的不行，头也不回的去打饭了。
甄元白一下午平安无事。
没拉肚子，也没中毒进医院，他后知后觉，时不凡真没跟他生气。
甄元白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晚上时不凡一如既往送他回家，甄元白忍不住道：“其实你人挺好的。”
“嗯哼。”时不凡伸手把他的脑袋按自己肩膀上，懒洋洋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谁知道啊。
甄元白想，以前时不凡在他心里就是个超级大恶霸，不光总是欺负他，上课的时候还喜欢凶狠的盯他，甄元白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跟他对视上，他还要恶狠狠的瞪回来，活像甄元白十恶不赦。
以前别说跟他说话，甄元白大老远见到他都会绕道走，可时不凡却总能在他落单的时候找到他，或喊几句外号，或恐吓他几声，然后留下一个欠扁的身影。
但这些甄元白才不会跟他说呢。
“其实你不用每天送我回家。”甄元白忍不住直起脖子道：“你可以跟叶廉他们一块儿去玩。”
“他们哪有你重要？”
其实他们还真比我重要。
时不凡一路陪他走到了小区门口，甄元白阻止了他继续送自己，道：“你回去吧。”
“就这么让我回去了？”
甄元白不明所以，时不凡左右看了看，伸手把他扯到了一边儿废弃的电话亭里，直接把人Duang在了里头，问：“不跟我抱抱？”
甄元白不光不肯抱，还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时不凡笑了一声，一把将他搂了过去，低声道：“小气鬼。”
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家伙怎么还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么害羞的。
甄元白身上有一股很甜的味道，时不凡也不知道只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就是觉得甜，吸了一口还想吸，上瘾似的。
电话亭被晒了一整天，热腾腾的，甄元白被搂的很不好受，他推了推，心里纳闷儿的很：“你对好兄弟都这样吗？”
还吃醋呢，时不凡捏他的脸，意味深长道：“我只对我乖爸爸这样。”
他们从电话亭里走出去，甄元白跟他挥了挥手，走进大门之后回头，时不凡还站在那儿，他于是又挥了挥。
这件事真是越想越奇怪，甄元白走到了第一栋楼前，又回头去看，时不凡还站在那儿没动，他赶紧转过来，蹬蹬蹬跑进楼里，钻进了电梯。
时不凡沐浴着夕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打火的时候嘴角上扬。
在他面前不肯承认，离开的时候倒是依依不舍了。
一辆大众迎面从他身边开过去，车窗摇下来，甄平津探着头看了一眼少年挺拔的身影，眉头紧锁。
甄元白到家洗了水果顺便去给打游戏的甄优秀送过去，后者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了。”
甄元白没理他，端着自己的那份回房间摊开作业本，外头便传来了动静，是甄平津回来了。
他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随着甄平津趿拉着拖鞋慢慢走近的声音，被放的越来越大。
房间门被推开，甄平津沈着脸看了过来，甄元白抬起头看他，攥紧了手里的笔。
“你昨天在哪睡的？”
“在，时不凡家。”
甄平津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家里这么大睡不下你？还跑别人家去睡？”
瞧，真的被他说准了。
甄元白解释道：“我们昨天吃了烧烤，就很晚了，然后时不凡家里人来接，我不好意思让他再送我回家，就干脆去了他家。”
“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你还怕麻烦你老子？”
“都十二点了，我就……”
他的话被甄平津恼火的打断：“我怎么跟你说的？离那小子远一点儿，你是不长记性是不是？今天居然还跑来我们家门口了，干嘛的？找你的？他还抽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跟着他是要学坏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警惕道：“他有没有教你抽烟？”
甄元白摇头。
甄平津的手在门把手上蹭了蹭，道：“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离他远一点儿，不然我就打你，知不知道？”
甄元白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甄平津浑身冒火儿，他把甄元白的门关上，又转身去看甄优秀：“还玩，明年就要中考了，我看你打游戏能打个第一！”
甄优秀侧头看他：“你走火了。”
外头没了声音，甄元白原本被老爸教训的有些心塞，突然被甄优秀这句给逗笑，他低头继续做作业，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时特烦：晚上吃什么？
甄元白有点不想理他，甄平津都那样说了，是极有可能会打他的。
他回复：我在写作业。
时特烦：聪明真乖。
甄元白不回他了。
晚些时候秦英回来，甄元白听到他们在客厅谈论自己，吃饭的时候，秦英果然也说起了时不凡，她给甄元白和甄优秀一人一个鸡腿，道：“你跟谁做朋友我跟你爸也管不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时不凡家里固然有钱，但那跟你没关系知道吗？就算他愿意跟你好，愿意带你吃喝玩乐，你也得想好了，他能跟你同窗一年两年三年，还能跟你同窗一辈子？”
甄元白道：“我不是因为他有钱才去他家的。”
“我知道。”秦英笑道：“我们聪明当然不是爱慕虚荣的孩子，不过我们说句实话，也不想你跟那样的孩子一起玩，他抽烟，打架，还欺负同学，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救了他，可是他以后惹了事，万一牵连到你怎么办？咱家可没那么多钱朝里头填啊。”
甄元白低下头，道：“他没带我打过架。”
“那你上回罚站怎么回事？”甄平津阴沉着脸道：“你们这才好几天，他就连累你在操场罚站，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嫌丢人，你也不嫌是不是？你说一个好孩子，非得挨着个坏小子干什么？我们不稀罕他报恩！你明天就去跟他说，一刀两断，以后都不跟他好了。”
他爸一说话，甄元白就心生反抗，但他又不敢回嘴，胸口的闷气直朝上走，眼圈微微发红。
秦英扯了他一下，道：“好了，吃饭吧。”
甄元白把鸡腿吃掉，第一个离开桌子回屋里。
他趴在床上，发现时特烦十分钟前又发来了消息：干嘛呢？也不回我。
甄元白想着父母的话，又回忆起在操场上罚站的滋味儿，犹豫着想把时特烦给拉黑，结果一个视频通话猝不及防的弹出来，他一不小心点到了接听键，立刻看到了时不凡的俊脸。
对方正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本来摆了个挺帅气的姿势，看到甄元白的脸后，他凑近屏幕看了看，道：“怎么了？眼睛红了？谁欺负你了？”
甄元白隔着屏幕看他，觉得自己受气都赖时不凡，他忍不住开口。
小小的声音里蕴含着大大的勇气：“从明天开始，你离我远一点。”

第15章
甄元白都做好他要摔手机的准备了。
然后他又一次发现，时不凡对好兄弟的脾气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他甚至还笑了一声：“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了？”
时不凡其实是个好人啊。
甄元白越接触越觉得，他其实人不坏的，你看他都说这样的话了，时不凡都没说要打他，甄元白也不好意思做太绝，就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时不凡却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他点了点头，问：“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我不会玩游戏。”
“我教你玩。”
甄元白抿了抿嘴，又一次想到了爸妈的话，对他道：“我不学。”
时不凡单手枕在脑后，道：“为什么？”
“不想学。”
他觉得爸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时不凡是会把坏习惯带给他的，他道：“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你干什么去？”
“我要洗澡，然后睡觉。”
“我想看你洗澡，看你睡觉。”
“……”甄元白直接给他挂断了视频，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骂他，脑子有病。
已经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开始骤然转凉，甄元白一大早醒来，就听到秦英拍门的声音：“早上出门可以穿冬天的校服了，优秀？”
甄优秀答应了一声，秦英又来喊甄元白：“聪明？”
“知道了。”甄元白爬起来。
入冬要穿的衣服秦英早几天前就洗好晾干给他们放在了柜子里，甄元白翻出来穿好去喊甄优秀，后者一如既往的继续蒙头大睡，争取那没几分钟的赖床时间。
甄元白只好自己一个人去赶公交车。
今天可以说是气温骤降了，甄元白一出楼就把校服领子拉到了脖子处，但还是被冻的不行，他蹬蹬蹬跑到公交站台，躲在牌子后面一边等公车一边避风，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躲后头干嘛？不穿厚点儿。”
他一抬头，是时不凡，惊了：“你怎么在这儿？”
“降温了，我来给你送温暖。”时不凡一笑，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来，道：“没吃饭呢吧？”
“今天天气冷，我妈也起晚了，没做饭。”甄元白接过去，手心摸到了热腾腾的塑封八宝粥，眼睛亮了亮，“你顺路？”
“顺个屁路。”时不凡啧了一声：“我叫司机专门送我过来的，我家在哪你还不知道？”
甄元白记得他家从学校过去至少得半小时，这么一说他从家里来这儿估计得四十分钟，心里一时有些感动：“你专门过来给我送早餐啊？”
“当然了，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他一脸理所当然，甄元白忽然觉得心跳加快，他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甄元白上车的时候粥还没喝完，时不凡伸手把他楼过去，用自己在人群里隔离出一小块空间，道：“扶着我，慢慢喝，别呛着。”
他刚说完甄元白就咳了咳，对上时不凡含笑的眼睛，忽然微微红了脸，他低头用纸巾去擦嘴，时不凡则看着他的发旋，轻轻把鼻尖凑过来嗅了嗅。
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人推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前倾，甄元白受惊仰起脸，额头陡然被他柔软的嘴唇给撞到，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时不凡的嘴唇微不可察的撅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两人听到的，很轻的“啾”响。
甄元白立刻重新把头低了下去，心里因为突然闪过的想法有几分惶恐。
时不凡其实也有些猝不及防，噘嘴也不过是条件反射，他舔了舔嘴唇，一时也有点儿不自然，重新拉开距离，甄元白正继续低头吸溜他的八宝粥，因为快见底了，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这一股别别扭扭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语音播报到一中站台，时不凡把他揽过去，道：“到了，下车。”
甄元白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垃圾扔掉，扔完了他又想起来：“你吃了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
甄元白十分羞愧。
从公交站台到学校门口还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两人背着书包朝学校走，甄元白忽然猝不及防被抱了一下，整个人从右边给抱到了左边，一个拳头大的小石头正好从他方才的位置穿过去砸到了一旁的墙面上。
甄元白顿时精神紧绷，差一点儿他就被开瓢了！
两人一转身，就看到几个穿着三中蓝色校服的少年笑吟吟的站在那里：“时不凡，你今儿个就带这么一个……哟，这不是真傻帽吗？一中最强优等生啊。“
甄元白脸白了白，时不凡轻轻凑到他耳边：“你先去学校。”
甄元白没有犹豫，掉头就朝学校跑，三中几个顿时哈哈大笑：“好学生就是好学生，遇到点事儿就吓得屁滚尿流。”
时不凡把书包扔到了一边，忽然一个旋身把方才没砸中甄元白的石头捡起来，反手便砸了回去。
那石头惊得几个少年急忙躲避，但还是有人被砸到了肩膀，与此同时，时不凡陡然闪电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领头少年的头发。
省一中这块不止是一个学校，除了一个附属中学之外，还有一个三中，这块儿地是经常有少年人聚众斗殴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社会人也会过来这边受保护费，主要当然是因为这几个学校很多学生都人傻钱多，就在半年多以前，时不凡带人打群架上社会新闻，就是因为那些社会流氓收保护费收到了他头上。
因为这块儿破事儿太多，也因为那次群架性质太过恶劣，上头为了让一些好学生能够安心上课，以及防止有哪个孩子血溅当场，特别派了一队人专门儿巡逻这一块儿的治安，省一中作为重点中学，治安队就驻扎在这儿。
甄元白离开时不凡之后一阵猛冲，一口气扑到了治安亭的玻璃板上，大喊：“那边有人打架！有人打群架！！”
甄元白学习成绩拔尖，学校周刊天天报道他的优异成绩，别说这附近做生意的，治安队也都认识他的脸，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叔叔立刻跨了出来，拿着电棍问：“在哪？”
甄元白挥手一指，大口喘气：“就在公交站台那边！”
当即有人把巡逻车开过来，几个警员麻利的跳上去赶了过去。
甄元白害怕时不凡受伤，顾不得歇息，又大喘着粗气跑了回去，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时不凡被几个叔叔围在中间盘问。
甄元白喉咙发干，急忙挤过去帮他说话：“我，我跟他一起过来的，那几个人，拿石头砸我，他，他让我先跑的。”
有人问：“真的？”
“真的！”甄元白用力点头，转头看到时不凡脸上挂了彩，语气越发用力，“是那群人先找我们麻烦的。”
叔叔们不信时不凡，但是却信甄元白，有人冲为首的男人嘀咕了两句，后者点了点头，道：“时不凡认识那几个吗？我派人去三中问问。”
时不凡顶了顶腮帮，道：“还能是谁，该是你们老朋友了。”
甄元白急忙扯他，小声提醒道：“礼貌一点，警察会帮我们的。”
看在甄元白的面子上，为首的叔叔笑了笑，道：“成，我亲自去三中慰问一下我们老朋友。”
他带人离开，有两个年纪小点儿的警察把他们一直送到了学校，季艳萍急忙出来问怎么回事儿，其中一个看了看时不凡，道：“他又惹祸呢，还差点儿牵连到这位小同学，你们做班主任的该联系一下家长……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天天跟时不凡混在一起呢。”
时不凡掀起眼皮，眼神闪过一抹阴鹜，季艳萍急忙挥手赶他们，道：“甄元白你带他去校医务室看看，别伤着哪儿了。”
甄元白点点头，扯了时不凡一下他没动，又扯了第二下，他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被甄元白牵着走。
甄元白频频看他的伤，时不凡有些不耐烦：“我一个人打他们六个，有点儿擦伤不是很正常吗？”
甄元白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疼不疼？”
“当然疼了。”时不凡脸色臭臭的。
两人一路到了校医务室，门倒是开了，但是校医不在，估计是在食堂吃早饭，甄元白直接扯着他走进去，道：“我家里常备医药箱，好多药我都认识。”
他拿了药水走过来，轻声道：“可能有点疼。”
时不凡道：“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甄元白用棉签沾了药水，对着他的额头吹了口气，道：“那我上药了，你不要疼。”
药水碰到伤口，时不凡顿时皱了皱眉，嘶了一声：“不够，还得再吹吹。”
甄元白便一边吹一边给他上药，突然觉得自己真像哄小孩的爸爸，他赶紧把这个很可能被打的想法压下去，问时不凡：“这样真能不疼？”
“还差点儿。”
“差什么？”
时不凡掀起睫毛看他，嘴角微微勾起，坏坏道：“差你亲一口。”

第16章
甄元白就算是再傻，也终于回过味儿了。
他拿着棉签的手抖了抖，强作镇定的避开了时不凡的视线，心里满满的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恰巧在这时，校医吃完饭晃荡回来了，甄元白终于找到理由，把时不凡交给校医便跑了出去。
他心神恍惚的回到了教室，脑子里回忆跟时不凡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恍然大悟，一边又慌得一比。
时不凡怎么这个样子！！
他怎么这样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那样，那样想法的？
时不凡脑门儿贴了个纱布进来的时候，邱旌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咋咋呼呼的凑过去：“时哥你怎么回事儿？”
“又是三中那几个干的？”
“卧槽，趁你落单的时候找事儿啊！我们今儿也给他玩一把猥琐的，弄死那小子！”
甄元白把头埋了下去，默默的看着自己的书本，时不凡把早上的事儿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走过来在他身后坐了下去。
甄元白顿时十分紧张，上课的时候一直还沉浸在这过分匪夷所思的发现之中，频频走神儿，而且不只是一节课的走，连续好几节课的老师都不由自主的向季艳萍报告了情况。
甄元白一上午都没跟时不凡说话，对方找他他也不知道怎么接，要么闷着不吭，要么就回应几句，始终一脸为难。
时不凡忍俊不禁，琢磨俩人都这样了，对方怎么还当起小乌龟了？
其实上回丢纸条被梁老师抓住那天他就想，怕不是甄元白说什么确认关系不过是在骗他，看他整天吞吞吐吐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还不敢跟他亲不敢跟他抱，说不准是趁自己失忆刷自己好感度呢。他决定给甄元白一点儿时间慢慢消化这个惊喜，从单恋变成双向，对他来说想必有点太刺激了。
最后一节课是季艳萍的，她又看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甄元白，皱着眉离开教室，迟疑之后给甄平津打了电话，把早上的事儿说了一番，贴心道：“是这样，我看他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早上那事儿把他吓到了，你要不要来学校把他接回去休息一下？”
甄元白什么性格甄平津再清楚不过，感觉被吓到的可能性很大，急忙趁着午休时间过来学校，季艳萍特别嘱咐：“今儿个事儿也不能怪甄元白，是三中那几个孩子找事，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别太凶了。”
甄平津连连点头并道谢：“让你多费心了。”
甄元白正垂着脑袋蔫了吧唧的在食堂吃饭，宋默突然轻轻扯了他一下：“那个是不是你爸？”
甄元白立刻抬起头，看到甄平津瞳孔便微微一缩，对方对他招了招手，他便立刻放下筷子走了出去，甄平津把他扯到一旁，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甄元白赶紧摇头。
甄平津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放下心之后脸色又不太好看，道：“今天没状态的话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再来上课。”
甄元白忙：“我没事。”
“没事儿老师怎么说你上课走神儿？”
想到父母让自称远离时不凡，再想到时不凡对自己的心思，甄元白一阵羞愧，做贼心虚似的表情让甄平津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学校，冷声道：“下午课别上了，回去拿你书包，跟我回家。”
他不给甄元白拒绝的机会，掉头就走，甄元白连招呼都没能跟人打一声，就被迫带上书包坐上了回家的车。
甄平津全程面沉如水，把他送到小区前还不放心，硬是跟他一起回到了家里，才开口：“你今天下午哪里也不许去，好好想清楚，今天要是那石头砸你头上怎么办？你天天跟时不凡一起走，要是以后有人趁你落单的时候抓你怎么办？你要是想不清楚，明天也不要去上课了，我出钱让你上学，不是想天天为你担惊受怕的！”
甄平津看了一眼时间，午饭也来不及吃了，甩上门之后又匆匆去了公司。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甄元白抱着书包呆坐了一会儿，闷闷的回卧室把自己摔倒了床上。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反复回忆自打时不凡失忆之后的事儿，越想越觉得头疼。
他翻了个身睡过去，一觉醒来，恍惚觉得自己得洗脸一番准备上下午的课，可看着熟悉无比的房间，又陡然想起了甄平津的话：“你要是想不清楚，明天也不要去上课了！”
他是喜欢学校的，尤其喜欢上课的学校，大家整整齐齐的坐在宽敞明亮的大教室里面学习知识，想到自己也是那里的一份子，就会有种很骄傲很神圣的感觉。
如果明天也不能去上课……甄元白不禁觉得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好好的就要被带回家关起来了呢？就算知道爸爸是为他好，但甄元白还是很难受。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悲伤，他以为是家里谁回来拿东西，爬起来拉开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时不凡侧了侧头，道：“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怎么还哭了？”
甄元白的眼泪刚憋下去又涌了上来，他眼泪汪汪的抿了抿嘴，语气有几分哽咽：“你，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见他似乎想关门，时不凡急忙一脚伸进来抵着，在门缝问他：“怎么回事儿啊？你爸打你了？”
“比打我还严重。”甄元白眼泪珠子坠下来，他一下子松开手，时不凡趁机进来把门关上，担忧道：“你家里出事儿了？”
“你家才出事儿呢！”甄元白条件反射的凶他。说到底，时不凡是他今天下午不能上课的罪魁祸首，甄元白心里对他满是怨言，越想越觉得时不凡就是个大祸害，越想越觉得自己好难，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他委屈道：“我今天不能去上课了，都怪你。”
害。
时不凡道：“多大点儿事，不就是不上课么？那正好，我带你出去玩，散散心。”
甄元白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又把另一个悲痛的消息告诉时不凡，以强调事态的严重性：“可能我明天也不能去上课了。”
“那你爽翻了啊。”时不凡欺身过来，伸手给他擦眼泪，道：“别哭了，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场，补偿你。”
时不凡完全不能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甄元白十分绝望，他气急败坏道：“我爸不让我跟你好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时不凡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甄元白哭的白里透红的脸，顿了顿，轻声道：“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甄元白哑巴了。
时不凡心跳有些快，他舔了舔嘴唇，有点儿心疼了，放轻语气道：“他为什么不许你跟我好？”
甄元白一想到这一点眼泪就掉的更凶了，他一边觉得父母限制自己交朋友很不尊重人，一边又觉得时不凡怎么那么不争气，忍不住控诉：“谁让你成绩差。”
时不凡无奈：“我现在不是开始好好学习了么。”
甄元白觉得也是，又追责：“我爸还看到你抽烟了。”
“我以后不抽了。”
“你还打架。”
“我以后不打架了。”时不凡伸手给他擦眼泪，道：“还有别的吗？”
甄元白睫毛湿漉漉，眼睛湿漉漉，脸蛋也是湿漉漉软乎乎的，他看着时不凡，因为他毫不犹豫的回应而懵逼：“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甄元白抿了抿嘴，他其实不想跟时不凡做好兄弟了，因为时不凡现在居然对他有那样的心思，他有点想跟对方拉开距离，可时不凡改正的态度这么好，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了，甄元白闷闷道：“那你现在还不回去上课？”
“要不还是从明天开始吧。”时不凡拉他的手，甄元白立刻皱眉躲开，抱怨道：“我就知道你说的是假话。”
要是时不凡能好好学习就好了，他要是跟自己一样沉迷学习，应该也就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时不凡只好把手缩回来，道：“那我回去上课？争取考个第二，跟你坐一块儿。”
甄元白才不信他能考第二，便道：“好。”
时不凡转身想走，又转回来，伸手撑在甄元白身后的墙壁上，后者立刻紧张的看过来，时不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把另一只手也撑了过来，完全的把甄元白困在怀里，“你不给我鼓励一下？”
甄元白顿了顿，道：“加油！”
谁TM稀罕这种鼓励，时不凡又凑近了点儿，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声音也有点哑：“给点儿实质性的鼓励，比如……”
甄元白一下子蹲了下去，时不凡低头看他，听到他呐呐道：“好兄弟，不，不会那样。”
时不凡琢磨他大概是被家长吓怕了，也不敢跟自己好了，他也蹲了下来，道：“那今天的先存着，等我成绩好了再一块儿？”
甄元白很想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啊，但他不敢，他低着头不吭声，时不凡权当他是默认了，道：“那我走了。”
甄元白立刻点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又害羞又害怕的样子，让人怪想欺负的。
时不凡舍不得走，他脚尖朝甄元白挪了挪，轻声道：“我觉得老师教的我不一定听得懂，你看你也不在学校，要不今天下午我在你家陪你，你给我讲题好不好？”
还不忘许诺：“你爸妈回来之前，我肯定走。”
他说完，心脏又是一阵砰砰乱跳，感觉刺激的要命。

第17章
时不凡觉得刺激的事，对于甄元白来说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恐惧。
他睁着一双惊惶的眼，“我爸会打我的。”
时不凡被那双眼睛给看的心头微微发颤，有种强烈的冲动上来，又被他压下，他道：“你都多大了，你爸还打你？”
甄元白重新把脑袋垂下去，额前的小卷毛耷在他睫毛上，时不凡伸手拨弄了一下，被他立刻扭头躲开，抱怨的语气说出来像撒娇：“你别碰我。”
时不凡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同龄人，爸妈让干嘛干嘛，半点儿逆骨都没有。当下也不奢望自己能留在这儿找刺激了，他换了个法子，故意道：“你爸是不是把你当幼儿园小朋友啊？说揪回家就揪回家，你又没犯什么错，说不让你上课就不让你上课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甄元白原本也这么觉得，但他又不敢违背甄平津，这会儿时不凡可谓是说出了他的心声，他用手蹭了蹭眼角，没吭声。
时不凡眼睛闪了闪，脚尖又朝他怼了一点儿，道：“聪明小朋友，你真的不去上课吗？你爸又没锁门，想回去上课不就回去了吗？”
甄元白心中微微一动。
时不凡的话又一次戳到了他心里，对于甄平津这样的对待，他心里当然也是抗拒的，但他从小就软弱，逆来顺受习惯了，就这次甄平津一接到季艳萍的电话就赶过来把他带回家，说好听点是家长的保护欲，难听点儿就是掌控欲，从小到大，他对甄元白已经管控习惯了，发现他有一点要长歪的风险，就立刻给予纠正。
今天要是换成甄优秀，他绝对不会强迫对方回家，因为甄优秀不可能接受这样无理的对待。
时不凡继续道：“今天有一节实验课，我听说你特别喜欢上，咱们都高二了，以后学习成绩会抓的越来越紧，动手的事儿可是会越来越少的。”
甄元白睫毛闪了闪，眼睛里出现了挣扎，时不凡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听到他憋出来一句：“我爸会打我的。”
“你爸真的打过你吗？”
时不凡凝望着他洁白如玉的脸，他虽然没来得及见过甄家父母，但是根据甄元白这个性格来看，只要是正常父母，都不可能下手打他，对付甄元白这样的，只需要随随便便吓唬一下他都要傻了，上手打他还不得昏死过去。
甄元白好半天才道：“没有。”
是的，虽然甄平津总是恐吓他，但其实真正没对他动过手，他倒是打过甄优秀，因为对方不服管教。至于甄元白就没不听话过，他还经常恨铁不成钢，说他太懦弱，小学被欺负回家，他妈搂着他哄，他爸就在一边儿发脾气：“怎么每回都是别人把你打哭，你就不能打回去吗？打死那小兔崽子！老子去帮你蹲监狱！”
甄平津的思想有些矛盾，他不希望甄元白被欺负的时候只会哭，但又杜绝他跟时不凡这样的人来往，甄元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是对，怎么样是错了。
“跟我去上课吧？”时不凡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又像是诱哄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恶毒后妈，“他不会打你的，要是真打你，我来接你去我家住。”
甄元白看了过来，时不凡继续道：“是去上课，又不是打架，你怕什么呢？”
甄元白看上去很纠结。
时不凡没耐心了，“算了，刚满三岁的聪明小朋友是该乖乖听爸妈的话的，我先走了。”
关门声让甄元白心尖微微颤动。
什么叫刚满三岁，他都要成年了，时不凡说话也太侮辱人了，这么讨人烦。
他蹲了一会儿，外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时不凡显然已经彻底离开。
甄元白揪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卷毛，那一缕头发被拉直，一松开又重新卷了起来。他忽然蹲不住了，室内太安静，他想念教室，想念老师讲课的声音，想念动手做实验的快乐，想念每次拿第一，被人奉为神话的荣誉感。
甄元白心跳加快，他吸了好几口气，猛地一下子跳起来，抓上书包换好鞋，甩上门进了电梯。
他相当紧张，手心都出了汗，电梯门一开，他便飞奔出去找时不凡。
鬼知道为什么想找他，但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很没安全感，好像他爸随时会出来把他揪回去暴揍一顿。
冲出楼栋的时候，依靠墙面的少年忽然抬起头，他看着那个蹬蹬蹬奔跑的身影，嘴角忽然一勾，像是成功诱拐到小红帽的狼外婆，又像是成功把毒苹果喂给白雪公主的后妈，手机滑入口袋，他迈开脚步追了过去。
时不凡居然走的那么快，甄元白气喘吁吁的在公交站台张望，对于要不要做公交车去学校，陡然又发出质疑，犹豫的当口，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蓦然扭头，对上时不凡的俊脸。
心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他立刻扭过头去张望公交车，手心在身上蹭了蹭，用力抿住了唇。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 课了，甄元白呼吸着明亮教室里的芬芳的书本气，幸福的投入了学习之中。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上学更快乐的事情了。
甄元白有时候甚至会惶恐，如果有一天他从学校离开要怎么办，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上一辈子的学，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苦的，只有知识才是甜的。
放学之后，时不凡突然又喊他：“跑那么快干什么？迫不及待回家挨熊啊？”
甄元白的确是这么想的，早死早超生，就算甄平津不打他，也肯定会骂他的。
“别急。”时不凡又给他灌毒汤：“你等你爸妈都回家之后你再回去，如果你妈也觉得你爸过分，你爸肯定会被她骂，到时候你回去他就已经是知错状态，不会骂你了。”
甄元白被他揽着肩膀Duang到怀里，“那，要是我妈也觉得他对呢？”
“你待会儿给你爸打电话，跟他说你要住寝室，看他怎么说，他要是向你发脾气，你就顺势直接住学校不回去了，住上一星期，再大的火气也给他憋没了。他要是不发脾气，那就说明肯定被你妈教训过了，你想回家就回家。”
甄元白半信半疑，他挪动肩膀从时不凡胳膊下头钻出来，道：“那我回去再做两张卷子吧。”
“卷子有什么好做的？”时不凡大步跨过来，道：“带你去吃大餐。”
“我不去了。”甄元白快步朝教室走，但还是躲不开时不凡的大长腿。他十分苦恼，时不凡失忆前那么讨厌他，失忆后怎么就对他有那样的心思吗？他都不觉得奇怪吗？
教室里头已经没什么人了，晚自习没开始，大家都回寝室该干嘛干嘛去了。
甄元白拿出自己的试卷放在桌子上，时不凡则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托着腮道：“这破卷子就那么好，比大餐还吸引你？”
“大餐饱腹一时，知识饱腹一世。”甄元白拿出笔，又顿了顿，抬头道：“你不去找叶廉他们？”
他记得叶廉他们最后一节课没上，说是要去给时不凡报仇，所以去三中蹲点了。
“找什么，他们能搞定。”时不凡看了一眼手机，甄元白不好意思自己做自己的事，笔尖都落不下去：“要不你去吃大餐？”
“一个人吃什么大餐，我宁愿这么看着你。”
甄元白低下头，从自己抽屉里又翻出了一张卷子，道：“这套卷子就剩最后一张了，送你吧。”
时不凡顿了顿，念在是他第一次给自己送东西的份儿上，大发慈悲的接了过去，道：“不会的问你？”
“哎。”甄元白高兴的应了。
两人埋头写卷子，时不凡一会儿摸一下耳垂，他思考什么的时候经常会这样，甄元白都发现他的小习惯了，因为时不凡问题太多，两个人都写的很慢，半张卷子还没做完，时不凡手机突然响了。
时不凡接通之后挑了挑眉：“得，知道了，等我过去。”
他收起卷子，道：“跟我走。”
他语气自带命令，甄元白呐呐问：“去哪儿呀？”
“带你见世面。”
甄元白被他扯着出去，穿过学校大门，走过了时不凡摔烂头的坡道路面，他下意识去看对方的表情，后者半点儿反应都没有，继续拽着他走。
一路到了一片小树林，甄元白忽然停下了脚步，时不凡拽不动了，他扭头：“怎么了？”
“这儿，干嘛呀？”
“过来就知道了。”
甄元白不得不跟着他又走了几十米。秋日将落未落的树叶缝隙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夕阳，甄元白看到早上趾高气扬的三中少年正坐在地上，邱旌跟明麦紧紧盯着他，叶廉则靠在树干上在见缝插针的打游戏。
“时哥。”邱旌还没开口，那少年就对时不凡笑，“是我不懂规矩，不该带那么多人单抓你一个，我错了，真的。”
时不凡啧了一声，他伸手把甄元白从身后扯出来，道：“你打我没关系，打我大恩人事儿就大了，知道吗？”
“对不住对不住。”少年十分圆滑：“聪明哥，我错了，跟你道歉，中午宋警官找我谈话了，我那个……还有一万字检讨得交呢，就今天一天时间，放了我吧。”
甄元白生平第一次被这么社会的人叫哥，腿都软了，他朝时不凡身后躲了躲，时不凡又把他扯出来，“怕什么，他早上骂你真傻帽你忘了？骂他。”
叶廉掀起眼皮看过来，邱旌和明麦都懵了一下，“不是，时哥，你不打他啊？”
“你们先闭嘴。”时不凡指着那少年，对甄元白道：“骂他。”
甄元白不敢骂，他觉得时不凡在给他找事儿，这要是骂了，回去这人带人单抓他怎么办？
“你要不骂，我帮你揍了。”时不凡挽起袖子，那少年脸一青，喊：“聪明哥！甄哥！你骂吧，我不找你茬儿，我懂规矩的，你快骂我！”
时不凡看甄元白，后者看了看那满脸伤的少年，再看了一眼时不凡额头的小伤，一腔火气终于上来，胸口暴涨怒意，掷地有声：“你，你就是个屁！”
他觉得骂的挺爽了，心里很感激时不凡，但又有点害怕，轻声道：“骂完了，放他走吧。”
时不凡半天没吭声。
“噗——”叶廉笑喷了，道：“时哥，这不行啊，得你手把手教。”
邱旌先道：“你骂他妈！”
明麦道：“你跟我学，你奶奶的鸡大腿！”
甄元白不说话了，他不是不会骂人，他是怕骂狠了自己惹了祸哪天被打进医院，他人生还长着呢，要是断了胳膊断了腿，不值当。
邱旌还在说：“你骂他傻逼！”
明麦也在教：“诅咒他以后生儿子没XX！”
叶廉挺善解人意：“骂不出来就算了，去，帮时哥打他两下。”
那少年瞪着眼睛看过来，琢磨好学生就是好学生啊，骂人还得人教，打人还得人催。
时不凡看了一眼他泛白的脸，半晌道：“你打，还是我帮你打？”
那少年一哆嗦，又喊：“甄哥哥，聪明哥哥，你打我吧，求你打我！”

第18章
甄元白以前小时候见过求给口吃的的，后来见过求给钱的，但从来没见过求打求骂的，这少年一天两次颠覆他的三观，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少年求得情真意切，被邱旌跟明麦按在地上起不来，一时就差给甄元白磕头了。
时不凡阴沉着脸，对方打的主意他当然清楚，甄元白细胳膊细腿细皮嫩肉，真打了十拳也没自己一拳来的狠，他听着那什么“甄哥哥”“聪明哥哥”这些腻腻歪歪的词汇，差点儿没忍住冲上去把人头打爆。
但对于他来说，打人不是第一位的，他今儿个就是想让甄元白知道，谁欺负了他他都可以狠狠欺负回去，管他是三中的杠把子还是十八中的王八羔子。
就在那少年求的快哭出来的时候，甄元白终于耐不住跑过去，飞快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又蹬蹬蹬跑回来，小声说：“打了。”
那少年含着一泡热泪，眼巴巴的看向时不凡，默默的等待审判。
“行。”时不凡终于开口，那少年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又听到甄元白喊了一声：“等，等下。”
少年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可怜兮兮的挤出来两滴热泪。
甄元白有种自己在仗势欺人的羞耻感，他轻声对时不凡道：“你要不要跟他说，让他以后别找你麻烦了……”
时不凡悟了，他转脸道：“以后再约架别找我了，我要好好学习了，要是你们哪个敢害我高考失利，我挨个请你们ICU十年游，听到没？”
邱旌被他那句趾高气扬的“我要好好学习了”给惊的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那少年也懵逼了片刻，敌强我弱，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知道了时哥，我记住了，回去就警告他们离你远远的！”
邱旌松了手，少年一跃而起猎豹一样飞奔窜出去，时不凡扭头看甄元白：“满意了没？”
甄元白点了点头，时不凡搭着他的肩膀朝外走，还不忘对几个劳苦功高的朋友道谢：“你们晚上去哪儿玩？”
明麦立刻道：“打台球去，时哥你呢？”
“得，今天我请了。”时不凡道：“我就不去了，陪元元写卷子去。”
邱旌愣在原地，一直等到时不凡人影都消失了，他才问叶廉：“时哥脑子真出问题了？”
叶廉点头附和：“问题还挺大。”
明麦也有些恍惚：“他刚才说要好好学习，不是真的吧？这话传到三中他脸还要不要了？”
他们把逞勇斗狠当荣誉，认真听课当耻辱，谁要是在课堂上夸他们一句谁谁真乖，他们绝对能当场掀桌让对方血溅当场，乖个屁，侮辱谁呢。时不凡这两年一直信奉这种价值观，可谁能想到，失忆一次，居然连三观都没了。
邱旌有点儿不爽道：“而且他最近对真傻帽那家伙比咱几个都上心，今天还把咱们当苦力，他几个意思啊？”
明麦转动自己并不聪明的脑袋瓜，道：“估摸是雏鸟情节吧，真傻帽不是第一个去医院看他的吗？”
“那他第一个见到的应该是主治医生啊。”
叶廉把手机收起来悠悠朝外走，道：“提醒你们一句，别喊甄元白外号了，当然了，前提条件是你们不想被时哥按着让甄元白打。”
甄元白人生第一次这么畅快，原来打回去骂回去居然真的这么爽，他激动的时候眼睛微微发着光，低着头偷着乐，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很用力，脚下还轻轻踢着秋日落叶，十分克制。
时不凡嘴角上扬，又揪着人书包带子拽回来搂住腰，道：“下回再有人惹你该怎么做，知道了吧？”
甄元白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那我要是打不过呢？”
“你别自己上啊，遇到那样的你过来跟我说，我按着你打，不就打得过了？”
甄元白点了点头，雪白的脸微微泛着红，那双嘴唇红润润的点缀在上面，时不凡舔了舔嘴唇，甄元白陡然又把腰从他手里夺回来，朝前走了两步，转过来道：“我请你喝奶茶吧。”
“怎么天天想请我喝奶茶？”
“那，那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定请你。”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问：“真的？”
“真的。”甄元白想起来他的钱还在自己这里，又道：“你刚才不是想吃大餐吗？我请你。”
时不凡低低笑了，甄元白继续倒着走，一边看着他，听他道：“倒是的确想吃大餐，就怕你不敢请。”
甄元白琢磨他上回塞给自己的钱有好几百，大方道：“不超过一千就行。”
把时不凡给自己的钱还花在他身上，然后自己再贴一点，也算是报答他了，甄元白在脑子里飞快的算着自己的零花钱还剩多少，脚下陡然被一个树根绊了一下，时不凡及时伸出长臂抓住他，因为惯性原因，甄元白陡然一下子撞到了他胸前。
他的鼻尖碰到了时不凡的校服拉链上，鼻尖嗅到了少年身上皂粉的味道，腰再次被环住，甄元白僵了一秒，还没来得及把他推开，时不凡就陡然朝前两步，逼得他急急后退，书包撞到了后头的树，人也被时不凡给咚住了。
后头不远处，叶廉突然扯了一下没长眼睛的两个人，三个少年立刻蹲到了一颗树后，明麦跟邱旌都瞪圆了眼睛。
林内有虫鸣和树叶掉落的声音。
甄元白的眼珠像玻璃珠子一样，当他微微撑大眼扩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小动物一样惹人疼的感觉。
时不凡的脸缓缓凑近，甄元白恨不得立刻把背后的书包变没了，好让自己背部完全贴于树面，也好再跟时不凡拉出一些距离。
他听到时不凡说：“说好的请我吃大餐……可不能反悔。”
时不凡的嘴唇越靠越近，甄元白手指收紧，脸上的红润慢慢褪去，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少年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嘴唇要贴上来的前一秒，他条件反射的扭过了头，吞口水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清清楚楚，甄元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还有，卷子没做。”
艹。
时不凡突然心脏发紧，他越是这样，弄的他越是想狠狠欺负他。
明明喜欢他，确认关系都敢说了，可偏偏每次他一靠近他还躲的远远的，时不凡的心脏撞得胸腔生疼，哑着嗓子道：“还说请我吃大餐呢，开胃菜都给不上一个？嗯？”
甄元白眼泪珠子掉了下来。
邱旌跟明麦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的嘴捂住。
这边儿，时不凡终于泄气，他拉开距离，道：“喝奶茶也行，走吧。”
甄元白埋着头朝外走，心里好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时不凡怎么这样呢……这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更加不让自己跟他好了。甄元白也真的不想跟他好了，他对这样的事情十分惶恐，脑子里开始转悠怎么跟时不凡绝交……尽量在不惹怒他，不伤他自尊的情况下。
他们俩一走，邱旌就忍不住了：“卧槽！卧槽！！卧槽！！！”
明麦跟着：“我的妈呀！我的爸呀！！我的祖奶奶呀！！！”
去买奶茶的时候，里头的老板忽然探头看了一眼甄元白红红的眼圈，递给他奶茶的时候轻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甄元白急忙摇头：“没有，谢谢关心。”
奶茶老板不是很信任的看了一眼时不凡，想他是不是逼着甄元白给他买奶茶喝呢，不过她一看时不凡脚下蹬的鞋，又把这个话咽了回去。
甄元白递给时不凡一杯，然后跟她告别，时不凡端着奶茶杯眉头紧锁，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都没说话，直到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凡凡？”
两人一起抬头，甄元白看到了时妈妈从车内走出来，对方微微一笑，道：“等你好久了，今天爸爸回来了，晚上去陪爷爷奶奶吃饭。”
时不凡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对视着，时妈妈神情带着几分尴尬，就在这时，另一边车门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男人，看到他甄元白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时不凡四十岁之后的样子，他大概是时不凡的爸爸，但一样不是当时登门谢恩的那个爸爸。这男人英俊逼人，气势凛冽，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客气：“你脑子真出毛病了？”
时不凡额头跳起青筋，奶茶都被挤出来了，甄元白刚看过去，就见到他陡然反手，狠狠把奶茶扔在了他爸妈的车身上，飞溅的奶茶液沾到了时妈妈高贵的旗袍，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甄元白像鹰群里的小鸡崽子，被时不凡一把揪住了书包，“陪你回学校做卷子。”
他被时不凡一路揪走，满脑瓜子迷茫，但也不敢随便问时不凡的家事，全程猛吸奶茶。
时不凡的脸黑的像阎王殿里出来的，从他恶狠狠皱起来的眉毛来看，他这会儿相当烦躁。
他们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甄平津主动给甄元白打来了电话，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下班很久了，开口的语气却没有火气：“是不是去上课了？”
甄元白急忙点头，甄平津便道：“这个时候还不回来，是上晚自习吗？”
“不，马上回去。”甄元白挂断电话，觉得时不凡说的真的很对，刚想感激，对上对方的脸，就陡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时不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你爸没生气？”
甄元白摇头。
“现在回家？”
“嗯……”
“成，走吧，送你回去。”时不凡转身走在前面，甄元白亦步亦趋的跟上去，意外的从他脸上看出来了几分难过的意味：“你要去找邱旌他们吗？”
“我去喝酒。”
甄元白闭了嘴。
时不凡的脚步开始变慢，慢到甄元白都必须刻意放缓才不会超过他，快要到校门口之前，他忽然停下来，转脸看甄元白：“你要是晚上陪我住校，我就不出去喝酒了。”

第19章
甄元白几乎条件反射的想拒绝。
可他一下子对上了时不凡的眼睛。时不凡的眼睛漆黑，一眼看过去好像看不到底，他却从里面看到了几分渴望，那情绪被什么东西搅的稀碎，散落在他深渊一样的眼底，一瞬间看过去，几乎都察觉不到。
他想让自己陪着他。
这个结论得出来，甄元白有些不安，他低下头，呐呐道：“那，我再跟我爸打电话？”
他并不是很想跟时不凡一起住校的，尤其是在得知他对自己那样的想法时，他想让时不凡给自己一个台阶，他要是阻止自己打电话，那他就……
“你要是不想，可以直接拒绝。”时不凡笑了笑，垂眸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爱，“小怂包。”
他没有强迫甄元白，说他怂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能留下。
甄元白苦恼了一瞬间，转身背过去拨通了甄平津的电话，他刚才说要回家，这会儿突然又说住校，甄平津有点儿火气：“你作业没写完？”
“写完了。”甄元白转动脑瓜找到解释：“可是我想上晚自习，想起来有几道题好像没解对。”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甄平津只好道：“那好，晚上记得吃饭。”
挂断了电话，甄元白看向时不凡，后者的嘴角上扬，眼里藏起来的稀碎的光显露出来，他伸手道：“那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晚上回来上自习。”
甄元白点了点头，心里有对家长撒谎的不安。
吃饭的时候，他很想问时不凡，为什么你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但是想到时不凡现在失忆了，又把话咽了下去。
倒是时不凡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想问什么？”
“就是那天在医院喊你的妈妈……好像不是这个妈妈。”
时不凡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忘了。”
“那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凶呀？”如果是陌生人，似乎不该这样。
“看到他们就头疼，烦得很。”时不凡托着腮看甄元白，温声道：“要是他们都长着你的脸，我就不烦了。”
甄元白愣了一下，愕然道：“你怎么会希望爸爸妈妈长我的脸？”
“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长着你的脸。”时不凡给他碗里夹菜，道：“这样不管去哪儿都能看到你，去哪儿我都能高高兴兴的。”
甄元白吃着自己碗里的菜，莫名有些开心：“你见了我就高兴啊？”
“不然呢？”
甄元白点点头，朝嘴里塞了块肉，忽然又把开心的情绪压了下去。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时不凡这样说的原因是因为对他有那种想法啊……他还想亲自己呢。
既然留校了，晚自习肯定要上的，季艳萍一看到他身后的时不凡，就有些惊讶，最近时不凡过来上晚自习的概率也太大了点儿，而且每次都是跟甄元白一起。
甄元白沉迷学习的时候很少有人能轻易打扰到他，他不理时不凡了，后者就挺无聊，于是也只能学习，他学习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甄元白专心的，时不时拨弄一下手机看看消息，或者抬头看一会儿甄元白，想跟他说话了，就喊他给自己讲题。
一来二去的，也的确学到了点儿东西。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甄元白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路回到寝室，时不凡很快过来喊他去洗澡，甄元白起身要去拿衣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又想到时不凡对自己的那种想法。
他把衣服推进去，拉开门探头道：“天冷，我今天不洗了。”
时不凡有些失望：“不洗睡着会不会不舒服？”
他越是这样，甄元白心里的主意就越是定，打死都不可能跟他一起去洗澡的，他道：“我嫌冷，而且洗一次好贵，要不你自己去吧。”
这破学校真是各种不方便，时不凡有点儿不高兴，忽然又朝他门里看了一眼，道：“那行，我晚点来找你。”
晚点来找他干嘛？甄元白道：“我晚点就睡觉了。”
“我来陪你睡觉。”时不凡带着东西下楼了，甄元白一直盯到他的身影消失，才把自己的暖壶拿出来去打水，完了在寝室随便擦了擦，便关上门上了床。
可他哪怕是躺下了，满脑子也还都是时不凡的那句陪自己睡觉。都不是小孩子了，甄元白难免胡思乱想，以他对自己那个心思，睡觉，睡什么觉？他脑子里肯定不止是单纯睡觉那样的事儿。
他把时不凡越想越坏，自己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时不凡敲门的时候他还醒着：“开门，不开我踹了。”
甄元白不得不爬起来去拉开门，时不凡朝他门里看，差点儿气笑了，他居然还上了防盗链，这是把自己当贼防着呢。时不凡都服了，他就能怕家长怕成这个样子，他就不信甄元白本身对他没那想法。
“你寝室就你自己？”
“嗯。”甄元白寝室也都是走读的，平时很少有人留校，毕竟比起宿舍，当然还是家里舒服。
“你一个人怕不怕？”
“不怕。”
时不凡点了点头，忽然眸子一闪：“你床底下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露了个头？”
甄元白：“……”
他脸白了白，呼吸都急促了一点儿：“你，你别跟我说话了，回去睡觉吧！”
他用力把门关上，开着纱窗的窗帘被风吹动发生轻轻的声响，哪怕知道时不凡是开玩笑的，眼睛还是情不自禁朝自己的床底下看，不只是自己的床底下，还有一侧几张床的床底下，他转着眼珠子去瞅，一时脚被钉在门边，动都难动一步。
时不凡还没走，在外面又恰巧的说中了他的心事：“四张床底下，分别都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只能看到眼白，正盯着房间里甄聪明的双脚，他们等待着……聪明小朋友今晚要睡哪张床呢？”
甄元白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边盯着床底下，一边拉开了门，把防盗链也拉了开，愤怒的瞪着时不凡。
后者嘴角弯了弯：“我寝室人太多了，晚上在你这儿凑活一下，给你壮壮胆，怎么样？”
甄元白很生气，又很憋屈，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吓到了，平时他不怎么在宿舍里面住一部分原因其实也是因为寝室没什么人。
有时候甄元白都特别能理解甄平津为什么不怎么喜欢自己，因为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让开身体，冷着脸命令：“你拿自己被子，去那边睡。”
他冷着脸的时候也没什么气势，看上去就是乖乖的样子，生气了也让人总想逗逗，时不凡笑意不减，进来之后把门用脚顶上，突然猝不及防的欺身歪头，一下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甄元白几乎在他一靠近就急忙缩着脖子躲，但脸颊还是被那柔软的嘴唇被擦到了，他的脸腾的通红，扭头爬上自己的床扯上了床帘，躲在里面大口喘气。
跟时不凡在一个寝室住，这种想法真的太危险了。
他听到了时不凡放盆的声音，还有关门声，他居然都不准备回去拿被子，就要在这里住了吗？
甄元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跟被铁钩挂到一样，这会儿还残留着十分强烈的触感，他甚至还能想到少年偷亲他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臭时不凡！甄元白微微发抖，脑子里陡然闪过他爸的脸，顿时抖的更厉害了，他抓起被子裹在身上把脑袋用力的缩了进去。
过了今天晚上，他就要找个理由跟时不凡绝交，他要告诉时不凡，他不跟时不凡做好兄弟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也不要他报恩了。
“我睡别人的床好像不太方便。”
甄元白原本迷迷瞪瞪都要睡过去了，毕竟已经很晚了，听到了他的话，陡然又警惕起来，他拉掉被子竖起耳朵。时不凡道：“我想跟聪明一起睡，睡一张床上，好不好？”
甄元白炸了：“你才聪明！我不要你跟我睡！”
“可是我刚刚看了看，四张床下的眼睛都跑聪明床底下去了，他们半夜会不会偷偷把手伸向聪明的被窝……”
“你放屁！”甄元白怒不可竭：“你出去，回你自己寝室去睡！”
隔着一张床帘，他的胆子被放大好几倍，时不凡在外面无声的笑了一会儿，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陡然伸手拉开了床帘。
甄元白一下子坐起来缩到角落。时不凡单手扶着上铺床位，弯腰把脑袋探了过来，脸色十分吓人：“说谁放屁呢？”
他这种脸色，分明是每次打架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
甄元白涨红的脸血色慢慢褪去，无助的缩在那里，微微张大了眼睛。
时不凡坐到了床上，甄元白大气儿都不敢喘，只有眼珠子不安的闪动，像是咬人之后被主人呵斥的小狗，只剩害怕和无措。
时不凡单手一撑，陡然又凑了过来，保持着凶恶的表情：“刚才没亲住，过来，再给我亲一口。”
甄元白疯了才会给他亲，他从床这头挪到了那边一头，时不凡手脚都上来了，威胁道：“我数三二一，不给亲就打哭你。”

第20章
甄元白哪里还要他打，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就等着落下来了。
时不凡是个大坏蛋，超级无敌大坏蛋，他居然这样对自己，亏他有时候还觉得他是好人。他不动也不说话，时不凡怀疑自己现在要是凑过去亲他，他肯定逆来顺受不敢反抗。
乖乖，这到底是什么方式养出来的小宝贝。
时不凡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拧着，简直又痛又爽。
他捏了捏耳垂，把凶恶的表情收了起来，放轻声音道：“知道以后遇到我这样的应该怎么做吗？”
甄元白：“？”
“我就是模仿一下坏人，教你以后怎么做。”时不凡在他困惑的眼神里蹭过去，又跟他哥俩好，道：“遇到刚才那样要对你行之不轨的坏蛋，你就要找个东西对着他的头打下去，打完不管他能不能动，你直接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可不能光会哭啊，嗯？”
甄元白眼泪还没下去，愤怒的瞪了他一眼：“除了你，没有人会那样的。”
时不凡忍不住又上手搂他，不顾他的挣扎，道：“这可不一定，毕竟我们聪明那么卧槽……”
他一句话没说完，甄元白抓起枕头狠狠砸在了他头上，枕头倒是不疼，但他还是懵了一下，甄元白已经趁机跑到了另一头，道：“你教的，你不许再过来了。”
时不凡拿着枕头看他一会儿，扑哧笑了出来，道：“对我你还用这招啊。”
甄元白踢了他一脚，十分生气：“我的床根本睡不下。”
“挤挤不就睡下了嘛。”时不凡死皮赖脸，道：“咱俩抱着睡。”
他从那边爬过来，甄元白立刻道：“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得，他就不该教。时不凡停下动作，道：“你敢喊吗？”
“……”甄元白皱着眉蹬他：“你不要总这样，你……你怎么总这样。”
时不凡也纳闷儿了：“你到底怕什么？是怕我们的事被你爸妈知道，还是怕我恢复记忆之后找你麻烦？”
甄元白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时不凡已经知道他撒谎做他好兄弟了了？他开始扯被子，心虚的要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你要睡这儿就睡吧，不许过来跟我跟我一头。”
他蜷起身子十分警惕，还不忘安抚他：“你不要胡思乱想。”
甄元白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蜷起来的腿微微绷着，直到时不凡彻底安静下去，他才放松睡了过去。而时不凡却在察觉他全身放松之后，悄悄从另一头爬了过来，他在昏暗的床帘内看了看甄元白细致的脸蛋，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
甄元白的皮肤白皙细嫩，丝绸一样的触感几乎让时不凡舍不得离开，他亲了一口不够，又亲了一口，还有点想去亲甄元白的嘴，但可能他的动作吵到了甄元白，后者迷迷瞪瞪拉高被子朝里面缩了缩，细细的手指挠了挠被他亲过的地方。
这下脸也亲不到了。
甄元白一觉醒来，刚想翻身，就发现有点困难，他困倦的大脑思考了两秒，忽然看到了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费劲的转过去，果不其然对上了时不凡那张俊逸的脸。
对方呼吸均匀，察觉到他拱动之后，微微收紧了手臂，两人脸颊立刻贴的很近，呼吸交融，时不凡轻声道：“早安。”
“早安。”甄元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伸手推，推不开，时不凡笑了一声，把他搂的更紧，甄元白的脸颊被迫贴到他怀里，柔软的头发被他的下巴蹭了蹭，时不凡轻声道：“这个床真不错，昨天晚上几次想踢我都没伸展开吧？”
甄元白白天胆子小的要死，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特别大，半夜里头不光踢人，还打拳，好在时不凡在他刚睡着就把人搂着了，但就算这样，半夜他还是被对方突然的肌肉动作给弄醒好几次。
甄元白也知道自己睡觉不安稳，要是没人管的话晚上能在床上转一圈儿，甄优秀曾经形容的很贴切，醒着的时候没他不怕的，睡着的时候没他怕的。只要一睡熟，甄元白就变得非常横，谁跟他抢床就踹谁。
他又挣了挣，道：“你松开我。”
“亲一口就松开。”
时不凡怎么这么执着呢，甄元白一大早就被他弄的又羞又恼，“不亲，放开……你……”
时不凡的嘴唇在他嘴上碰了一下，甄元白毛孔都炸开了，他猛烈的挣扎了起来，时不凡略一松劲，他就立刻从床上跳了下去，端起水盆蹬蹬蹬跑了出去。
他洗脸的时候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嘴，扭脸看到时不凡走到他身边，就加快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又蹬蹬蹬跑回去，穿好校服直冲向楼梯。
时不凡比他慢了一步，喊他：“等等我。”
甄元白全当没听见，背着书包一路跑到教室，坐定之后大口喘气儿，宋默拿着早餐从外面走进来，见他这样愣了一下：“怎么了？有鬼追你啊？”
时不凡比鬼还要可怕，鬼至少不会想亲他。
甄元白一脸苦大仇深的趴在了桌子上。
叶廉他们今天来的特别早，邱旌跟明麦还一改往日流里流气的样子，进班级的时候校服扣得严严实实，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齐刷刷抬头看向甄元白，两个人的神情都有点儿复杂。
叶廉倒是一如既往，进班级就开始打游戏，但也依然忍不住去看甄元白，他跟甄元白之间隔着一个时不凡的空位，于是便问了一声：“班长，时哥怎么没跟你一起？”
甄元白继续趴在桌子上，硬邦邦的道：“我怎么知道。”
这是闹矛盾了？
叶廉有些意外。
甄元白话落下来没多久，时不凡就进来了，叶廉把多买的早餐递过来，居然还有甄元白的那份儿，时不凡嘴角一挑，道：“多谢。”
他把自己的份儿留下，伸手去扯甄元白，后者收缩脊背，皱着眉看了过来：“干嘛？”
“早餐。”他不说甄元白都要忘记早餐这回事儿了，他把头扭回去，道：“不吃。”
“真不吃啊？”
“你别跟我说话了。”甄元白从书包里面掏了个耳塞，一边耳朵堵了一个，又趴了下去。
这是打算真不理人了。
叶廉扯了扯时不凡，后者没回头，直接把倚过来，交了个耳朵。
“怎么，你欺负他了？”
时不凡想了想，道：“算吧。”
“哄哄？”
叶廉倒是有一双火眼金睛，时不凡什么都没说他就好像全都知道了，他问：“怎么哄？”
叶廉忍着嘲笑，道：“打钱试试。”
甄元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时特烦给他转了520，下方附言：下午别回家那么早，带你打篮球。
甄元白直接退还，然后把两条记录全删了。
时特烦又给他转了520：咱俩的事儿又没人知道，你怕什么呢？
甄元白再次退还，再把两条记录全删了。
时不凡掀起眼皮看了下他的后脑勺，低头又去捣鼓手机。
时特烦转账10000：不收我就把咱俩的事儿捅出去了。
甄元白心里Duang了一下，他扭头看了过来，皱着脸低头回：我们俩什么事儿？
时特烦回三个字：你说呢？
我说什么？甄元白到底心虚，还没想好怎么回，时特烦就又发来了消息：马上就要早读了，快把给你买的早餐拿走，不然我就把我们俩的关系告诉你爸妈。
甄元白猛地坐直，转过头来对上时不凡含笑的表情，伸手把早餐拿走，塞进了自己桌肚。
时不凡倾身，在他身后悠悠道：“不吃的话，我也要告诉你爸妈。”
宋默竖起耳朵，脑子里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甄元白真的好想立刻马上跟时不凡绝交，这样下去总感觉非常不妙，他连续好几天都尽量避免去跟时不凡打交道，但同在一个教室，除了上课的时候时不凡有意的不打扰他，只要一下课，对方都会想方设法的逗他说话，让甄元白不胜其扰。
他一放学就跟着大家一起朝外走，但还是在下楼梯后时不凡给拽住了，少年把他困在无人的楼梯拐角，问：“怎么，你爸妈又不让你跟我说话了？”
“跟我爸妈没关系。”甄元白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他有一句话绝交不知道该怎么跟时不凡提，总觉得说了时不凡会愤怒之下打掉他的头。
“那跟什么有关系？”
甄元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时不凡挑了挑眉，道：“有话直说，什么事儿我跟你一起扛。”
甄元白手心在身上蹭了蹭，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时不凡还没听清：“再说一遍。”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甄元白看向他，眼睫毛有些紧张的颤抖着，时不凡虽然这样那样，但没跟他告白过，这么问在他看来还是有点不要脸了，时不凡看着他鼻翼上薄薄的汗珠儿，没忍住笑了，他凑过来抵着甄元白的额头，哑声道：“你可终于发现了，我以为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甄元白想朝后躲，但已经躲不了了，时不凡的眼睛也好，呼吸也好，都像是蛛网一样把他裹住了，他脸颊慢慢泛红，一句“可我不喜欢你啊”被卡在喉咙里，他有些害怕被打，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伤人，最终只是委婉的，很轻的说了一声：“可是……我是你好兄弟啊。”
时不凡低笑出声，他没忍住吻甄元白嫩嫩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还好兄弟呢，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趁我失忆接近我……乖，给你个机会，叫老公。”

第21章
因为时不凡话里面的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 甄元白根本都没有来得及去阻止那个在他面颊上游移的嘴唇。
时不凡说什么呢？
喜欢他？趁他失忆接近他？什么时候的事？
他下意识摇头：“不，不是，我没有……”
时不凡笑意未减, 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第一个去看我？”
因为我……怕你死了……甄元白懵逼又茫然，手指都微微发麻, 表情也有些傻傻的。
时不凡继续问, 语气轻柔：“你要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假装我的好兄弟，却频频暗示我俩是那种关系？”
不，我一次都没有暗示过。
“你以为你□□无缝, 但露出来的马脚却太多了, 你说要做我的好兄弟，却要用确认关系四个字来表示, 你说我们两个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说我背着别人跟你好……一开始，我都被你骗过了。”时不凡笑的宠溺：“后来我发现，当我一接近你, 你就躲我, 你做的事情跟你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一边想亲近我，一边又抗拒我……纠纠结结，犹犹豫豫, 我左思右想，我的小聪明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甄元白屏住呼吸。
“后来我想通了……你想跟我好, 又怕我恢复记忆知道你撒谎接近我，怕我打你, 对不对？”
“……”甄元白说不出话。
结论差不多是对的，但过程里究竟出了什么差错，为什么时不凡会觉得他是因为喜欢他才怕被打的？
他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不，不是……”
时不凡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我自作多情了？”
甄元白想点头，但脑袋却好像被固定住了，他惶恐的看着时不凡，对方的手指蹭了蹭他细嫩的脸颊，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不坦白？”
甄元白要是有点儿胆子，应该狠狠嘲笑他一番，然后告诉他，老子骗你是你好兄弟是因为当时第一个跑去看你实在找不到别的解释了，后来所有的谎言也都是在这句谎言的基础上增加的，你的确是在自作多情，因为我不光不喜欢你，连你的头都是我打烂的！
但他没胆子。
时不凡已经发现了他的骗局，并帮他把之前看上去不合理的地方全部给了一套解释。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按照上面的实话实说，尽量不要在话里面透露出嘲笑他的意思。可说话是一门艺术不假……也得看话里的内容是什么，只要他能把上面那番话说清楚，不管用任何委婉的方式，都会立刻被打掉头。
哪怕不说时不凡受伤是因为他，但就这番真实里面隐含的自作多情这一条，都会让他恼羞成怒。
二，暂时先顺着时不凡的意思，把挨打无限推迟，就当他说的全部都是对的，甄元白可以扮演喜欢他的角色，然后在高考之前找个理由提出分手，安安稳稳上大学，两人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样的话，只要时不凡不恢复记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
但这样有一个弊端，现在的时不凡是失忆状态，他的一切都是凭空猜测，甚至可能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他才会产生这种断论。那么一旦他恢复记忆发现自己不光被骗当了好兄弟，还自作多情谈了个假恋爱，甄元白可能不止是被打掉一个头那么简单了。
时不凡的嘴唇又贴了过来，鼻息喷在他脸上，甄元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微微缩起肩膀，听他道：“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
“……对。”甄元白抬起睫毛看他，眼珠子像小动物似的，轻轻道：“你，你说的都对。”
时不凡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甄元白被他一把搂到了怀里，他能听到时不凡胸腔传来轻轻的震动，他听到对方心满意足的道：“那现在一切都说开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甄元白除了有点想哭，无话可说。
他感觉自己把自己推入了一个死局，还是九死一生的那种，医生说过，时不凡失忆是因为外部伤口导致，他很年轻，细胞再生速度很快，痊愈能力也很强，一生都不恢复的几率非常非常小。
甄元白现在只能祈祷，希望时不凡在上大学之前都不要想起来，反正以他的成绩，肯定不可能跟自己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就算他分数很高，那不还有好多所名校可以选择的吗？时不凡选清华，他就选北大，时不凡选复旦，他就选交大……而且时不凡家里那么有钱，他搞不好是要出国留学的，那就更好了！
但想象都是美好的，甄元白想到他居然要被迫跟时不凡谈恋爱，还是特别悲伤。
时不凡半天没听到他回答，把人推开一点儿低头一看，就见甄元白正扁着嘴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他顿了顿，皱眉道：“哭什么？”
“喜，喜极而泣不行啊？”甄元白说完，没忍住哽咽。人在做天在看，他怎么那么手贱呢……时不凡平时欺负他那么多他都忍了，怎么当时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时不凡也够丢人的，平时从楼梯上朝下滑都如履平地似的，怎么那天就发挥失常了呢？太不该了啊！！
时不凡伸手捧起他的脸，被他泪光闪闪的眼睛给弄的心脏酥麻，他凑上去吻甄元白脸上的眼泪，“好了，不哭了，男朋友给亲下。”
甄元白又起鸡皮疙瘩，他推了一下时不凡：“你别说话了。”
时不凡笑声压的低低的：“那你给我嘴堵上？”
他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甄元白看了一眼那弧度优美的唇瓣，嫌弃的撇嘴，绕过他朝外走：“不跟你说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这么害羞呢。
时不凡抄着口袋，轻松的跟上他，又伸手来勾他的腰，道：“晚上想吃什么？吃完了送你回家。”
“我不想吃什么。”甄元白拉开他的手，瓮声瓮气：“你别总碰我腰。”
时不凡听话的收回手，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写作业。”
时不凡发出邀请：“去我家写吧，好不好？”
“不要。”
时不凡心痒痒，轻声道：“怎么又撒娇呢？”
“谁，谁撒娇了？”甄元白瞪过去，他本来声音就带着小奶音，一哭完还夹带小鼻音，可爱的要命，时不凡感觉他现在就是一块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糖，总忍不住想舔舔。
这还没出校门，时不凡克制了一下，道：“去图书馆写作业怎么样？”
“吵。”
“那我们找个高档餐厅，边吃边写？”
“食物会让脑子不清醒。”
时不凡挑了挑眉，怎么这还刚谈恋爱就开始跟他摆谱儿呢，他一把将甄元白的小腰搂过来，道：“晚上去看电影，不然就在这儿亲你。”
甄元白默了一下，道：“可我作业没写完。”
“你怎么天天那么多作业？”
“你以为第一那么好拿的吗？”甄元白闷闷道：“除了老师，我还给自己布置了一些作业。”
“行吧。”时不凡也舍不得把小宝贝变得跟自己似的不务正业，道：“那我也给你布置一套作业。”
甄元白漂亮的眼睛闪了闪，他嘴唇抿住，脸上少见的浮现了几分淡淡的嘲笑：“你给我布置什么作业？”
“吻我。”
“……”甄元白的嘲笑收了回去：“学生，应该有学生的样子，我得先做我自己的作业。”
“恋爱也得有恋爱的样子，基本素养了解一下？”
“什么基本素养。”甄元白才不听他贫：“你不要胡说八道。”
“男朋友这么疼你，不考虑也疼疼男朋友？”
甄元白咕哝了一句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时不凡看上去又要送他回家，原本好兄弟关系的时候他都怕被爸妈发现，现在多了这层关系，他更是心惊胆战，他扯着时不凡：“你别送我了。”
“两个人总有一方得交作业，你不交就只好我交了。”
甄元白脸红：“可是你刚刚不都……已经那样了。”
“没听懂，哪样啊？”
甄元白左右看了看，这会儿正是高峰期，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吵吵嚷嚷的，他不敢说太大声，只好扯时不凡的衣角，后者一点儿都不配合的站的笔直，甄元白没他发育好，只好挺起脚尖凑到他耳朵边儿，特别特别小声的道：“刚才在楼梯那儿，你不是……我了么？”
他说完落下来，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唯恐被人听到。
时不凡忍笑，也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也知道是我……你，我交那么多作业，你的呢？”
甄元白皱眉，对方说完又站的笔直，他不得不再次挺起脚尖，单手圈住嘴唇，柔软的呼吸喷在时不凡的耳朵上，“那我交了作业，你能不能不送我回家？”
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人互相附到另一个人耳边说悄悄话，时不凡的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可以考虑一下。”
甄元白纠结的拽了拽手指，终于伸手过来扯住他的袖子，时不凡挑眉，故意道：“干嘛去？”
“去……”甄元白一边观察，一边转过来轻声道：“去没人的地方。”
时不凡被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弄的心痒痒，忍着笑被他扯着，一路远离人群，他们又到了那个斜坡前。这会儿斜坡上偶尔还会有人路过，但人烟稀少，他扯着时不凡一路走下去，然后拐弯到了斜坡下的犄角，这个角度就算有人从上面走过，也很难发现他们。
甄元白一脸做贼心虚，时不凡则好整以暇的靠上去，道：“在这儿交？”
甄元白点了点头，看上去还挺郑重其事。
时不凡左右看了看，斜坡的另一边是小树林，这边则是一堆杂草灌木，倒是个“交作业”的好地方。
他弯腰凑过来，道：“可以开始了？”
甄元白朝后缩了一下。
虽然时不凡是长得很好看啦，但他毕竟性别为男啊，想到要亲他，甄元白还得再酝酿一下，时不凡便撤回去，道：“行，慢慢来。”
他不介意给小朋友一点害羞的时间。
甄元白终于酝酿完毕，他扬起脸慢慢凑过来，时不凡配合的微微倾身，看到他的睫毛一闪再闪，可见内心相当慌乱，他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竟也有些紧张起来。
眼看着就要碰到了，头顶斜坡忽然有人声传来，甄元白陡然又缩了回去。
时不凡：“……”
心一松一紧，时不凡舔了舔嘴唇。
斜坡上的人骑着小电驴，很快下来，几个学生一边说话一边一溜儿走远了。
坡下的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红了脸，甄元白重新酝酿了一下，飞快的亲了他一下，道：“好了，回去吧。”
他掉头跑开，时不凡却满脸不高兴：“我交了那么厚一摞，你就这么点儿？”
“你只说亲一下，又没说怎么亲。”甄元白已经跑了上去，探头道：“不许送我，我回去了。”
甄元白跑回公交站台前，正巧来了辆车，他不等时不凡过来，迫不及待的挤了上去。
公交车还是人满为患，甄元白被夹在中间，回忆时不凡每次把人挡开的样子，抿了抿刚才亲过对方的嘴唇，心跳微微加快。
因为跟时不凡的这层关系，甄元白只要听谁说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心慌，饭桌上他爸照常每日一念：“今天时不凡打架了没？你都跟他一起做了什么？有没有干违反校规的事儿？”
甄元白一概往日的随口回答，默默摇头，朝嘴里扒饭，他妈给他夹菜，甄优秀却陡然看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甄元白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平时素来会赖床的甄优秀却喊了他一声：“哥，等我一起。”
他麻利的洗脸刷牙，把小电驴推了出来，对甄元白道：“我先送你去学校。”
甄优秀的学校要路过他的校门口，他倒是不怕自己车子被人弄坏，所以从来不跟甄元白一起挤公交，每次都要赖床十几分钟，然后踩着点风风火火的去校园。
甄元白只好坐了他的车。
甄优秀把他送到学校之后，又扭脸问他：“你今天上晚自习吗？”
“还不知道，怎么了？”
“上不上都给我发个消息，走了。”
甄元白莫名其妙，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习惯的掏出手机看时间，突然发现时时特烦给他发了两条微信消息：“怎么还没下来？”
“？”
或许是等的不耐烦了，甄元白的手指刚移到回复框，他就打来了电话：“今天起晚了？”
“没。”甄元白后知后觉，道：“你又去我家接我了？”
“不然呢？”时不凡提着早餐站在站台前，被冷风吹的相当不爽：“你人呢？”
“今天我弟起早了，就直接载我过来了，我不是不让你去接我了么？”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小声。
原本从家里坐公交就要朝相反方向走几步的，今天直接骑车，他们根本不用路过公交站台，直接就把早早过来等的时不凡给晾在那儿了，甄元白心里很过意不去，听他不吭声，也知道他生气了，就道：“你现在过来吧，我去给你买早饭。”
“你过来接我。”
“……”甄元白看了下手机时间，吃惊于他的无理取闹：“我现在过去再过来，肯定要迟到的。”
“不管。”时不凡道：“过来接我，不然我到教室第一个对你交作业。”
“……”甄元白头皮炸了一下，这会儿再坐公交车来回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左右看了看，宋默正拿着早餐朝这边儿走，急忙两步上去：“你车子给我骑一下。”
宋默坐公交晕车，所以一直都是骑车上学，甄元白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后者又带着他在车棚找到了自己的车子，道：“你这么急着去干吗？”
“忘带东西了。”
“很重要？”
甄元白迎着风把帽子戴上，然后用力拉了一下帽子两边的带子，眼含热泪：“很重要。”
宋默忙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儿，要我去给你买早餐吗？”
“先不用了。”甄元白蹬上车子，呼呼冲了回去。
时不凡踢了一下脚下的易拉罐，脸色阴郁。每天早早起床过来接小同学，今天却接了个空，搁谁心里都不高兴，尤其是他俩昨天才确认过关系，今天甄元白就敢放他鸽子，真是胆儿肥了。
他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甄元白的车子停在了他面前，他的帽子箍住了耳朵以及一头黑发，只有额头露出来一撮朝上翘的小卷毛，失去了修饰脸型的头发，就跟秃头一样，有些人会变得很难看，但甄元白却还是很好看，除了嘴唇被早晨的风吹的有些发白。
他一停下就立刻喊：“快，快上车，来不及了。”
时不凡一看到他，火气立刻就下去了，他顺从的跨上去，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学校的遥控门正在缓缓关闭，甄元白鼓起脸颊，加快速度，一口气冲了进去，上课铃立刻就响了。
他这辈子多没踩点进过教室，气喘吁吁的跑上去，老师还没到，倒是宋默松了口气，道：“你东西拿回……”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跟在甄元白后头的时不凡，意识到甄元白接了个什么“东西”之后，立刻把话咽了下去，目露同情。
甄元白把钥匙还给他，朝桌子上一趴，生无可恋的喘着气儿。
谈个假恋爱都那么累，真恋爱岂不是更累？
他歇了歇，时不凡却摸了摸手里已经没有温度的早餐，然后让叶廉帮忙丢进了垃圾桶。
学校的早餐供应在五点半到八点半，因为有高三学子熬夜通宵，夜里还设立夜宵，但也都是固定时间，毕竟食堂的人也得休息。时不凡忽然问了甄元白一声：“早上吃饭了吗？”
“哪有时间吃饭。”甄元白语带抱怨，剩余的时间全耗费在接时不凡的路上了。
时不凡早读课没上完，便又晃荡出去了，课间休息的时候，提着一碗香喷喷的小馄饨进教室递给了甄元白，“喏，犒劳你。”
甄元白立刻坐直了，他跟着时不凡的身影一起转，问：“你又翻墙出去了？”
“怕什么，又不带你。”时不凡抬下巴，道：“快吃，马上又要上课了。”
他俩周围几个人把这几句话听的清清楚楚，纷纷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一传十十传百，两分钟内，大家齐刷刷把眼睛落在了甄元白身上。
他们倒是知道时不凡跟甄元白现在关系好，但得好成什么样啊，还特意翻墙出去给他买饭，想起上回俩人一起罚站也是因为时不凡翻墙出去买饭的事儿，有人八卦起来：“上回也是给甄元白买饭？”
“时不凡这个恩报的可以啊……”
“我怎么没能看到及时打救护车呢？这也太行了！”
一屋子没一个不羡慕甄元白的，现在的中学生哪个不喜欢吃外头的“垃圾食品”啊，但他们可没时不凡那胆子跟魄力，违抗校规出去买吃的，要是有一个人能帮自己违反校规买吃的，那得多爽啊。
但甄元白不敢吃，他小声道：“教室不让吃东西。”
“你怕什么。”时不凡从跟馄饨一起提回来的塑料袋里掏出来了个东西，摇了摇，直接沿着教室桌子之间的通道一路走一路喷，一直喷了一圈儿转回来，教室里面已经充满了浓烈的香水味，有人闻出这个香水的牌子，艹了一声：“真有钱。”
甄元白懵逼的看着这一系列动作，时不凡已经开口：“除非有人告状，老师不可能发现的。”
大家这才明白，他是用香水在遮馄饨的味道，时不凡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儿，众人纷纷缩头，听他似笑非笑道：“要是有哪个告状，我就打哭他，找不着是谁告状，我把全班都打哭。”
众：“……”
你怎么那么能呢。
邱旌和明麦死猪一样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默默闭上眼睛。
叶廉则抬头看了一眼，忍着笑低下头。
甄元白还犹豫，听他又威胁：“不吃的话，连你都打哭。”
他这样一说，有人立刻发现他这是把锅朝自己身上揽，就算有人告状，到时候老师也会知道，是时不凡逼着甄元白吃的。
甄元白却没发现，他只要听到时不凡要打人，就发自内心的哆嗦。
甄元白打开馄饨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这么犹豫没几分钟，却已经没多少时间了，甄元白拿起勺子吹了吹，在一众目光中把第一口送到嘴里，然后迫不及待去舀第二勺子，他得在老师进教室前吃完。
时不凡见状皱眉，忽然一脚踢在两个死猪的桌子上，邱旌立刻坐起来：“干嘛呀？”
“你俩去楼梯口蹲一下，老梁过来给我堵着。”说完，他又对甄元白道：“慢慢吃，别烫着。”
甄元白却陡然咳了咳，一张雪白的脸涨的通红。
邱旌跟明麦齐刷刷站起来，刚走到楼梯梁修德就上来了，两个差生忽然齐刷刷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梁老师来上课啊？”
梁修德上到一半的脚停下来，上课铃在这一刻打响，他顿了顿，心里警惕：“你俩干嘛？”
这俩臭小子难不成想打老师，他左思右想，自己没干惹他们的事儿吧？平时上课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想怎么着？
“不，不干嘛。”邱旌掏了掏口袋，掏出来了半盒烟，赶紧塞了回去，明麦也急忙去掏口袋，两步跨下去，诚恳道：“我们突然想到教师节的时候没来得及给老师送礼物，就，聊表心意。”
他掏了半天，掏出来了一颗阿尔卑斯糖：“这个，送给老师。”
梁修德伸手接过来，绕过他们想朝上走，邱旌却陡然又上前：“那什么，今天天气挺好啊，梁老师今天也还是很帅呢。”
梁修德：“……”
他的确是学校里帅出名的老师，下意识扶了扶眼镜，道：“好了，你俩别吹了，该上课了。”
“听说还没女朋友是吧？”明麦加了一句，又朝前怼了一步，笑道：“老师我有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表姐，也是博士生，要不哪天你俩见见？”
“……”你们到底想搞什么？
甄元白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把馄饨吃完了，入冬的天气，他却吃出一头细密的汗，时不凡利落的把打包盒收起来，丢进了后面的垃圾桶，反手又喷了回香水，探头喊邱旌：“你俩干嘛呢？”
邱旌跟明麦会意，急忙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师快上课吧，我俩给您保驾护航。”
“……”梁修德无言三连，在两位看上去就很可怕的差生的三请四邀里进了弥漫着浓郁香水味的教室。
老实说，再名贵的香水，喷多了也不好闻。
他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不解的在教室内环顾一圈儿：“谁喷的？弄这么香做什么？”
学生们纷纷低头。
有惹不起的口头禅在上头震着，谁敢说甄元白在教室吃东西啊。
时不凡扬声道：“我喷的。”
梁修德听他说话都头疼，再一闻他喷的香水，头更疼了：“你这是干什么？”
“CIK新出的雨后樱花系列，十毫升六百八，我想让大家知道，咱一班，有钱，任性，全班都用得起。”
教室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梁修德跟一班同学一块儿沐浴着这十毫升六百八的香水，嘴角抽了抽：“我还真挺荣幸。”
时不凡道：“应该的。”
甄元白默默的垂下头，忍俊不禁。
全班沐浴着雨后樱花的芬芳，在这价值不菲的香水里面快乐的学习，一上午的时间，每个人身上都带上了这独特的味道。这种地方有凭本事考进来的，也有拿钱砸进来的，在识货人口中一传，人人都知道一班人有钱任性还特爱炫富了。
校刊部来人采访，有人把时不凡的理由说了，当天晚上就定了稿，第二天就有班级模仿，买了更贵的香水来喷，甄元白跟他们一起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邱旌正在笑：“现在好了，十班是IO的森林之光，三班是FLAO的巴比拉，这以后咱们是不是只靠香水就知道对方是几班的了？”
明麦当即高歌：“我身上是一班的香水味，雨后樱花混合书香气~”
宋默当场笑翻。
这种比拼持续没几天，周五一早大课间，大家突然被集体喊到了操场，校长老头拿着广播，声情并茂的痛斥了这种攀比的风气，并掷地有声：“三天内，每个班级给我交一份检讨上来！好好想想你们是来干嘛的！下个周一，派代表来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在一堆香水味儿里沾了多少书香气！！”
广播放大了他的声音，响彻在操场上，整整齐齐的班级列队上，没有参与攀比的班级当场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参与的班级则愁眉苦脸的开始聚集在一起写检讨。
至于一班的检讨重任，甄元白带着一百分的歉意揽到了自己身上。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陡然像是被压垮了一样蔫头耷脑的走着，时不凡倒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你就跟写作文一样，前期数落一下咱班带头的不是，后期写一些班级的学习计划就行了。”
“说的容易。”甄元白瞪了他一眼，道：“下周一肯定是我做代表上去读检讨，丢死人了。”
“有什么好丢人的，读的又不是你自己？”
“可咱班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吃的那碗馄饨！”
时不凡没忍住笑出声，甄元白越想越脸红，十分羞耻，忍不住打他：“你还笑，就会给我找事儿！上回罚站是因为嘴，这次写检讨还是因为嘴！我丢死人了！”
时不凡抓住他的手，顺势把他拉到了怀里，弯唇道：“这回不哭了？”
甄元白眼睛闪了闪。
上回罚站他哭的稀里哗啦，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回拉着全班一起下水，他居然没就地跪下，他把自己从时不凡怀里抽出来，扭头朝前走，嘟囔道：“脸皮都被你带厚了。”
说着，他耳朵尖也微微发烫起来。
时不凡真是个祸害。
甄元白没有直接去公交站台，时不凡有些失望，皱着眉道：“你弟今天还来接你？”
“嗯。”甄元白朝一侧张望，其实甄优秀过来接他他倒是松了口气，这样时不凡就不用每天接送他了，也避免被爸妈发现他们交往过密，他看了一会儿，脑袋还没收回来，就开始推时不凡：“我弟来了，你快走。”
时不凡被他推着，笑道：“你每次搞得都跟偷情似的，没什么也变有什么了。”
甄优秀已经快到了，甄元白急忙收回手看过去，时不凡站在他身边跟弟弟漆黑的眼睛对上，后者冷着一张跟甄元白酷似的脸，盯着时不凡，话却是对甄元白说的：“上车。”
甄元白坐过去，跟时不凡挥了挥手，甄优秀没迟疑的离开，在路上忽然道：“我明天不上课。”
“哦对，明天周六。”甄元白道：“我们应该只上早上四节课。”
“你跟时不凡到底怎么回事？”
甄元白心虚不已：“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对劲儿。”甄优秀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他为什么每天送你回家？”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道：“哪有。”
“我看到了几次，就特别留意了一下。”甄优秀道：“你俩都好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了？”
甄元白忍着心慌，故意迷惑他：“我俩还如胶似漆呢。”
“哼。”甄优秀道：“你最好小心点，他失忆可是你害的，一旦想起来，你就死定了。”
甄元白寒毛直竖：“你不要胡说八道！”
但甄优秀的这番话还是给甄元白留下了心理阴影，当天晚上他就做梦梦到时不凡恢复记忆，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一边揍一边恶狠狠的道：“老子平时打人都是打哭为止，但你不一样，今天我要打到你每个毛孔都流血……每个！”
甄元白被吓醒了。
寂静的房间内回荡着他咚咚的心跳声，他揉了揉被砸的生疼的胸腔，深吸一口气，哆嗦着重新躺了下去，抓起手机，上头是时不凡的留言：“明天早上你弟还送你？”
他回了个：“嗯。”
然后拉高被子，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甄优秀不上课的时候是不可能送他的，甄元白自己走下楼，一路到了公交站台，突然有一辆火红的摩托车停在了他面前，时不凡校服外面穿了一个大外套，拿下头盔看过来，挑眉道：“不是说你弟送你吗？”
甄元白震惊反问：“你满十八了吗？”
“差点儿。”时不凡弯唇，拍了拍自己的坐骑：“这辆车酷不酷？”
“……”酷是很酷，可这是摩托车啊！机动摩托车你一未成年能开吗？！
时不凡直接丢给他一个头盔：“上来。”
“不上。”甄元白秒速拒绝，那头盔跟烫手山芋一样，一接到他的手就立刻被弹了回去，他掉头朝前走，满脸惊惶：“我不坐黑车。”
时不凡啧了一声，驱动摩托车慢吞吞的跟上他，道：“什么黑车，你知道什么叫黑车吗？”
“你这就叫黑车。”甄元白斥责道：“你这样会被抓起来的！”
“十分钟就到了。”
甄元白生怕他把自己揪上去，这要是被警察给逮到，甄平津再不打他也得给他两巴掌。他几乎小跑起来，两只手揪着书包带子防止上下颠簸，跟被鬼追似的：“你别跟着我。”
“今天上午有课，下午就没了。”
甄元白当然知道，他顾不得去想时不凡话里的深意，继续朝前跑，慌得一比，“我不坐你的车，你离我远点儿。”
他跨过路边绿化丛跑到了里侧，时不凡一时过不去，只得发动引擎，直接从前面路口拐过去在前面等着了。甄元白又跑到了内部的砖块上，这里是给人步行的，铺着不规则的红砖，时不凡这下子是真上不去了，他被气笑了：“不强迫你坐车，你离我近点儿。”
“我才不信你。”甄元白道：“你违反校规也就算了，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你是违法！”
时不凡服了，他无可奈何道：“我把车子放前头超市，跟你一起骑共享单车成吗？”
甄元白惊疑不定的看了他好几眼，道：“那你先前头去停。”
时不凡对他抱了抱拳，蹬着摩托前头去了。
看到时不凡把钥匙拔下来扫码换了单车，他才终于放松下来，时不凡一边拿车，一边对他嘲笑了一声，甄元白全当没听见。
到了地方，他们锁好车子齐齐朝前走，甄元白问他：“你好好的把那东西弄来干什么？”
“哪个东西。”
“机动车。”
“哦。”时不凡伸手把他搂过来，随口道：“今天不是只有上午半天课么。”
这话刚才时不凡也说了，甄元白脑袋上浮起问号，道：“半天课怎么了？”
“我想着骑车过来，放学了好带你出去鬼混。”
甄元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微微绷紧脊背，警惕道：“你说什么？”
时不凡收紧手臂，嘴唇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刻意的恐吓，低笑着道：“我说，放学之后，我要抓你出去鬼混。”

第22章
“你答应我要好好学习的。”甄元白甩他的手, 甩不开，还换来他的笑声：“我不是听你话好好学习了吗？”
“你答应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甄元白很后悔：“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时不凡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时不凡垂眸看他懊恼到发白的脸，陡然亲昵的把脸贴过去蹭了蹭, 甄元白立刻双手过来推他的脸，又生气又惶恐：“这是在校门口，你到底想干嘛！”
时不凡太喜欢他吓得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了, 但他也及有分寸, 真把人吓哭就不好玩儿了, 他乖乖放开甄元白，一本正经道：“没忍住，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你臭大虫！
甄元白脸皱成包子, 气势汹汹的先进了门。早读课却无心去上, 他脑子里反复都是时不凡的违规行为，他必须要制止这种行为, 否则这个假恋爱还没分手就肯定露馅了。
时不凡上课倒是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不打扰甄元白，但一下课就原形毕露，总想跟甄元白亲密一点儿。
甄元白决定要跟时不凡约法三章, 他要是不同意, 那就趁机分手。
到了放学时间, 时不凡果然说到做到，一把将他抓过去Duang在了怀里，甄元白用力去推：“你别搂我, 我跟你走就是了。”
时不凡眉梢一挑，“这么识趣？”
“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做什么？”
时不凡一笑，抄着口袋道：“买了张电影票, 带你去看电影。”
“可以。”甄元白十分爽快，时不凡倒是还有些不习惯，他觉得聪明小朋友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果然，甄元白一路跟着他去超市拿车，路上却突然顺势抱住了一颗白桦树，一条腿缠上去，脸色严肃的盯住了他。
时不凡左右看了看，这边儿是某小区外墙，往前走是修车店，没卖吃的的，就没什么学生朝这儿走，他困惑了：“你干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你有什么话不能抱着我说，非得抱着一棵树。”
甄元白抿嘴，这条街上其他树都长得太壮了，他双手环抱不住，这颗听说是当年一场大风给刮断了，才重新移植了新的，也只有这颗才能抱住，但他不想跟时不凡贫嘴，严正的摆出了自己的态度：“我不会跟你一起出去鬼混的。”
“所以你刚才答应是骗我的？”
“看电影不算鬼混。”甄元白到底怕他，道：“但是看完电影我就要回家。”
时不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想了两秒，笑道：“就这个事儿？”
“我不会坐你的黑车。”
“然后呢？”
他们身边走过了几个学生，甄元白把缠在树上的一只腿放下来，装作看风景，直到他们走开，才又缠上去，板着脸开口：“以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学校外，公开场合你不许抱我，不许把脸贴我脸上，不许跟我有任何亲密举动。”
“那不是公开场合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赶紧打补丁：“必须经过我同意。”
真够事儿的。时不凡好脾气的走过来，甄元白似乎生怕他把自己强行拖走，立刻收紧手臂抱紧了白桦树，时不凡嘲笑两声：“还有呢？”
“还有，你以后不许违反校纪校规，更不许牵连我。”
时不凡单手撑着这棵树，低头看他，甄元白微微仰起脸，两只手抓着自己的两条手臂，非常警惕。
“小没良心的，我那是出去给你买吃的。”
“我饿一下又不会死。”
“我心疼的要死。”
甄元白严肃的脸跃上一抹绯红，他强作镇定，但已不复镇定：“你，你不要心疼。”
时不凡舌尖顶腮帮，道：“心疼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你能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了吗？”
甄元白睫毛抖了抖，心想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他道：“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总之不管怎么样，不要再随便给我买饭了。”
时不凡用手撑着额角，思考了一会儿，道，“行吧，只要你好好吃饭，我就不买了，还有别的吗？”
甄元白再次强调：“以后你不要随便搂我，学校跟教室，还有任何公开场唔……”
时不凡忽然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甄元白顿时像是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了缠着白桦树的四肢，腾地跳开好几步，左右去瞅有没有人经过，吓到卷发都要成直发了。
他愤怒的瞪着时不凡，后者道：“你只说不能抱，没说不能亲。”
“我没说完呢！”甄元白大声凶，又害怕被人听到，眼泪在眼圈打转，几乎哽咽，很小声的道：“亲也不可以。”
时不凡举手投降：“好，我都记住了，可以去看电影了吗？”
“我不去了！”甄元白想到刚才那个亲嘴可能被哪个路过的人看到，就心惊肉跳，时不凡太讨厌了，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他也不想在乎时不凡了，他道：“我不跟你好了，我要跟你恩断义绝。”
时不凡意外的扬眉，伸手抓着他的手臂把人扯过来，轻声问：“你说什么？”
甄元白很小声很坚定的道：“我不跟你谈恋爱了，我要跟你分手。”
“我没听清。”时不凡歪着头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甄元白低下头，眼泪巴巴的委屈道：“你别欺负我。”
时不凡舔了舔嘴唇，道：“好，不欺负你，我不是听你话了吗？你看我都没搂你，是不是？”
甄元白看了他一眼，忍住心里的悲伤，道：“那你以后也听话吗？”
“听，以后也听。”时不凡松开他，示意道：“不让你坐我黑车，打车去，好不好？”
他服软了，甄元白也不好再继续强硬，就道：“那我付钱。”
时不凡带他一起朝路口走，道：“哪里用得着你付钱。”
甄元白便道：“你上回给了我三百八十四。”
时不凡觉得很没面子，他不舒服起来：“我只给你三百八十四？”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就那天现金强塞给甄元白他收了，其他时候打过去的他全部退还了。他扭头看甄元白，后者眼圈还红着，但话却非常清晰：“你开始给我三十四，然后又给我三百五，一张十块的，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十的，三张一百的，还有四个硬……”
“停。”时不凡打断他，越发觉得没面子，他是有多抠啊，甄元白每一张纸币都记得那么清楚，他皱着眉道：“那点儿钱你拿着。”
“我没想图你什么。”
“知道了，你就图我这个人。”
“……”不是的，你这个人我也不想图。甄元白闷了一下，道：“总之你钱在我这儿，我来付。”
时不凡没吭声，甄元白又道：“你以后也不要给我打钱了，我不缺钱。”
“跟你缺不缺有关系吗？”时不凡说：“我钱多烧的。”
甄元白便也闭了嘴。
人生第一次约会看电影居然要给时不凡，甄元白坐上车了心情也十分沉重，还被时不凡提醒把校服装进了书包。时不凡约他看的是一部新上映的国产动漫，微博好评无数，说是根据他那天放的“怎么过”分析出来的他的喜好，他们到地方先去吃了饭，路过文具店，甄元白又进去挑了几支笔，别人的笔都是没用完就不知弄哪儿去了，但他的却都是用到空墨，光每堂课的笔记，一周加起来都有二三十页。
时不凡跟在他身后，道：“你喜不喜欢钢笔？”
“能写字的我都喜欢。”甄元白挑了几只，指着上面的动漫人物对他说：“优秀很喜欢他。”
“你有喜欢的动漫角色吗？”
“我喜欢的比较老。”甄元白去付账，看上去是要把那支笔买给甄优秀，时不凡继续跟着他，道：“你喜欢‘怎么过’？”
甄元白耳朵红了一下，道：“不关你事。”
“倒真是够老的。”时不凡忍笑，被他生气的瞪了一眼，他又问：“你喜欢那只猫，还是那只兔子？或者那只可怜的小松鼠？”
甄元白走出门，时不凡继续问：“还是那只蹦来蹦去的猴子，或者那只憨了吧唧的小狗？还有谁来着……”
甄元白忍无可忍：“我喜欢黑小虎！”
时不凡在自动售票机取了票，顺便买来了爆米花和可乐，甄元白拿过票看了一眼，发现他买的是13排一座和二座，他困惑的转起脑袋瓜，一座二座在哪儿来着？正中央？
这个时候不是看电影高峰期，偌大的IMAX厅没能坐满，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中间位子，甄元白拿着票数位子，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的时候，他猛然扭头去看时不凡，却被后者一把按了下去：“坐好。”
甄元白坐在最后头的最角落，眼珠子瞪得浑圆，“你，你干嘛不选中间？”
时不凡嘴角扬了扬，道：“你见谁谈恋爱选中间的？在这儿好，没人打扰。”
大荧幕上已经开始讲消防知识，甄元白小兔子一样抱紧自己的书包，时不凡却伸手把书包也给他拿走了，“放这边，免得待会儿碍事。”
碍什么事儿？甄元白坐在一号座上，像被挤在墙角的小动物般孤立无援。
时不凡看向大荧幕上的消防知识，没耐心的道：“放的真慢。”
“你，你知道影院里面是有摄像头的吗？”
时不凡想了想，侧身道：“你校服都装起来了，还怕什么？”
甄元白捏了个爆米花，祈祷广告能再慢一点。同样的广告时间，在时不凡眼里慢的要死，在甄元白眼里却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影院的灯暗了下来。
虎视眈眈的恶狼伺机而动，兔子却在倒计时的IMAX效果中陡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好——”
全体齐齐把目光投向了这个角落。
“好，好牛逼的特效……我第一次看IMAX。”

第23章
时不凡也被吓得心跳慢了半拍。
原本他想的, 在电影院里把甄元白亲哭就很刺激了，可对方那石破天惊的一声“好”却把他给震得坐了回去。
影院已经有人开始笑，不知道是在嘲笑他没见识, 还是觉得他跳起来夸特效太逗。
甄元白低下头，偷偷扭头看了一下时不凡，后者不知道受了什么创伤, 看上去十分沉默。
“我想坐中间去。”甄元白小声提议, 厅内没坐满, 中间还有好多空位，他刚才都曝光了两个人，坐在这儿跟要干坏事儿似的, 时不时就有人看过来。
时不凡闭了一下眼睛, 提着书包站起来，甄元白急忙跟上, 两人挪到了中间，有人立刻朝他们看了看，悄声低语。
好在电影正式开始情节，甄元白戴好3D眼镜, 全神贯注的盯住了屏幕。
时不凡却对电影毫无兴趣, 他扭头看甄元白, 看他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变换，每一种光线下都特别吸引人，让他心跳加快。
他收回视线, 戴上眼镜，脑子里却还是甄元白那张脸, 他反复在脑子里模拟自己对甄元白交作业的样子，想着他淡红色的唇可能会因为自己变成深红, 便忽觉口齿生津，心脏发紧。
电影结束，甄元白意犹未尽的背上书包，“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家了？”
时不凡一脸恹恹不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慢吞吞的朝卫生间走，甄元白犹豫的跟上他，道：“你不是说不抽烟了吗？”
“你还说以后固定交作业呢，你交了吗？”
甄元白的确有几天没跟他交作业了，他很没底气的道：“那，那不都有人嘛。”
时不凡在卫生间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是不是不想交作业了？”
进出的人看向他俩，一瞬间都有种时不凡是乖乖交作业的好孩子，甄元白则是不写作业的坏孩子的错觉，眼神都有些愕然。
甄元白朝一边儿让了让，他的确不想交恋爱作业，但时不凡看上去真的生气了，他放轻声音道：“我不是过来陪你看电影了吗？”
时不凡看着他：“你难道不应该陪我看个电影？”
其实原本是不应该的。
甄元白伸手拉他，道：“应该的，你说还去哪儿，我陪你。”
时不凡冷着脸甩开他的手：“你想回家就自己回去吧。”
甄元白分不清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但从表情来看似乎是气话，他有些不安，道：“回家之前我肯定交作业，行吗？”
时不凡越发不爽了：“你怎么好像一脸被强迫的样子，我强迫你了吗？”
甄元白扯了一下书包，神色略显惊慌，像是被他吓着了。
时不凡把烟装回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小心眼子，“想回家是吧，走，送你回家。”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天气进入十一月，已经很冷了，更别提今天还是个阴天，看上去就好像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一样，将暗未暗。甄元白一出去就把帽子戴上了，像是想要安抚他，还伸手摸他T恤上的帽子，时不凡任由他把自己帽子掀起来戴在头上，又觉得好笑：“晚上也不想去哪儿玩了？”
甄元白乖乖道：“我想六点半之前到家，可以吗？”
他问好不好的时候，那断断没有不好的，问可不可以的时候，时不凡也说不出不可以，他琢磨自己像是要栽了，道：“为了感谢你陪我看电影，我陪你去图书馆吧。”
知道他估计气消了，甄元白放心的点了点头。
“下周一就要月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买张卷子做给甄老师瞧瞧？”
甄元白有些高兴他的觉悟，又因为他叫自己甄老师很害羞：“我尽力给你把关。”
提到看电影活像是要提刀杀了他，提到做卷子反而开心的像要去游乐场，时不凡十分不解，甄元白究竟是个什么生物。
图书馆对于时不凡来说谈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甄元白却是如鱼得水，熟练的给他挑了一套卷子，翻到某处让他做：“你要是能把这套全部做对，至少能前进五名。”
时不凡看他：“班级还是年级？”
“当然是班级。”一班二班重点班，尖子生都在这两个班级，时不凡要是能在一班前进五名，那在整个年级就是飞一般的进步，绝对能让人刮目相看。甄元白把新买的笔递给他，道：“这个月的座位肯定还是按照月考成绩排的，你要是能考第二，我们就能坐在一起了。”
时不凡拿了笔，挺不服气：“要我说最后一名就应该跟第一名坐一起，平衡一下班级实力。”
强盗逻辑。
甄元白专心写自己的卷子，不理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时不凡倒是真能诌出来几道题了，他做题很快，挑会的先做，不会的直接空着，然后拿出来请教甄元白，后者看了一眼：“你要不要做做试试？”
“浪费时间，你直接讲。”
学生不愿意动脑，甄老师只能任劳任怨的拿出纸笔。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对于甄元白来说，好像一下子就到了下午六点半，他看了一眼还没讲完的两道题，取出手机给老妈发了短信，然后又继续。
这要是在做别的事，他肯定又闹着要回家了，时不凡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心里渐渐有了谱儿。
把一张卷子挨个给时不凡分析完毕，甄元白又根据每道题型找出来了两道差不多的，让他自己做，时不凡脑子还算聪明，懂得融会贯通。
时间转眼到了七点半，甄元白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时不凡的手机就响了，他停下笔跟甄元白打了声招呼，一直等到他重新走回来，甄元白才后知后觉：“你叫了外卖？”
“我们聪明老师这么辛苦，当然得犒劳一下了。”
得，甄元白的吃饭时间也被时不凡给霸占了。
一直到秦英打来第三个电话，他们才从图书馆起身。时家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为了防止时不凡又把他拉回家去穿动物睡衣，甄元白一上车就告诉了司机自家地址，时不凡洞若观火，面朝外笑了一声。
因为有司机叔叔在，甄元白又没有跟时不凡交恋爱作业。
反正债多不愁，甄元白没放心上。
甄家父母知道他学习认真，听说是去图书馆也没说什么，倒是甄优秀一脸古怪，甄元白洗完澡出门的时候，听他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去的图书馆？”
“跟朋友一起去的。”甄元白说一半留一半，又斥责他：“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周一这天，甄元白在升旗仪式上带头检讨了一班的罪过，按照时不凡的提醒，他在后半部分列了一班的学习计划，引起一众好评和掌声，季艳萍一脸满意的点头，一直等到各班级检讨完毕，头发花白的校长走了上去，再次对攀比风气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又放缓语气夸了夸各班知错就改，最终十分官方的结束了仪式。
一月一次的考试就像甄元白说的那样来了，一如既往，季艳萍让大家把桌子拉开，将卷子数出来放在第一排让朝后传，挨个分完之后，她意有所指的道：“这次考试成绩名次依然是挑选座位的倚仗，有些人想在班里挑最好的位子，就得凭本事……”她想到上回时不凡使的“本事”，顿了顿，继续道：“就得凭成绩来！别总想用威胁恐吓迫害同学接受不平等条约！”
她考虑的相当周到，为了防止时不凡提前恐吓全班把甄元白身边的位子留出来给他，特别加了一句：“从今天开始，第一名跟第二名是绑定座位，谁想跟第一名坐在一起，就给我考个第二出来！”
这话是针对谁的，全班都不是傻子。毕竟有了上回的事儿，这次哪怕按成绩排位子，只怕甄元白身边也没人敢选，轮到最后，肯定是时不凡的。
大家齐刷刷将目光投到了后方的时不凡脸上，后者的眼皮跳了跳，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举起手来，为自己争夺话语权：“我觉得不公平。”
他时不凡还跟人谈公平呢。
季艳萍问：“谈公平啊，可以，你们几个从重点班回普通班，想上重点就凭年级成绩来。”
说句难听的，她早就想把这几个差生踢出去了，这次时不凡闹着要跟甄元白坐在一起，可以说是触犯了她的底线。甄元白可是她的心肝宝贝，那么好成绩一孩子，以后妥妥的省状元，要是给时不凡耽误了，她自己都有罪恶感。
邱旌明麦叶廉都觉得脸疼。
时不凡一想，自己跟班主任谈公平也的确脸皮够厚，他看了一眼前头的甄元白，越发觉得在小男朋友面前丢脸了，惺惺道：“第一名跟最后一名在一起，才能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为了维护甄元白和宋默的利益，季艳萍难得毫不客气：“甄元白帮你学习，你帮他什么？帮他打架？还是帮他罚站？或者帮他在今天的升旗仪式上当一班代表念检讨？”
全班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听出来季艳萍这是知道上回香水味儿怎么回事儿了。
时不凡立刻抬头去看其他同学，季艳萍却伸手指了指他们后面：“那里有个摄像头，平时没怎么用到过，你们是都忘了是吧？嗯？”
一班同学齐齐松了口气，时不凡又去看自己小男友，后者默默的垂着头，显然十分羞愧了，他琢磨老师跟校长显然都知道这个攀比风气是怎么起来的，估摸是为了保护甄元白所以没说出去。
老师校长都为小同学做到这份儿上了，时不凡要是再嚣张下去，甄元白吃那碗馄饨的事儿肯定又会招来风言风语。他讪讪摸了摸鼻子，季艳萍又道：“你要是跟甄元白坐一块儿，那不是互帮互助，对你来说，那是王者带飞，对甄元白来说，那是负重前行！”
全班都有些想笑，又觉得季老师这话是不是说的太重，时不凡会不会生气打她。
结果时不凡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还笑吟吟的：“季老师懂得还挺多。”
季艳萍看了他一眼，道：“行了，你别跟我贫。现在开始考试，都不许说话了。”
班里安静了下去，宋默拿出笔，偷偷看了一眼时不凡，心里觉得奇怪。
这事儿要是搁以前，季艳萍这么当着全班的面儿找他茬儿，他早就摔桌子走人了，但他今天居然没有生气，还乖乖写了卷子。
时不凡改脾气了？
邱旌跟明麦也嘀咕了起来，叶廉却是趴在桌子上笑抽了过去。
王者带飞，负重前行，季老师形容的也太贴切了。不过最让他笑的不行的却不是用来鄙视时不凡的词，而是时不凡的态度，这要是对比对象不是甄元白，时不凡肯定已经冷着脸把那个“王者”揪出去挨打了，季艳萍也断断不会说出这样给“王者”招仇恨的话。
可那个“王者”是甄元白。
时不凡被鄙视了，不光没生气，他居然还觉得与有荣焉。
他妈的。
叶廉笑到砸桌子。
时不凡拿着笔，陡然竖起耳朵，忽然转脸，一脚踢了过去。
季艳萍立刻抬头看过来，道：“叶廉，安静。”
叶廉急忙安静下去，邱旌跟明麦一人咬了一支笔，对着试卷抓耳挠腮，时不凡凝神聚气，目光灼灼，提笔入卷。
考完之后，甄元白问时不凡：“你觉得你这回考的怎么样？”
“会的都写了。”
“会的多吗？”
“还行吧。”时不凡捏了捏耳垂思考半秒，道：“应该都对了。”
甄元白一愣，他看着时不凡镇定的脸，恍惚有种对方已经威胁到自己第一的位置的感觉。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第24章
时不凡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都没担心过自己的考试成绩，毕竟他都是交白卷，但这次破天荒的头一遭, 自打考完试就开始想自己这次能前进个几名。
他有种找甄元白帮忙把关的冲动，但强行克制住了。
甄元白主动提，他还摆了摆手, 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反正也考不了第二, 爱几名几名吧。”
其实挺想知道来着。
上个月考试的年级成绩单就贴在教室的黑板旁, 他跟甄元白一头一尾，隔着老长的距离跟老多的人，别说遥遥对视, 他俩根本不在同一张纸上, 全年级十一个班，一张A4纸都没写下。
班级排名倒是还行的样子, 时不凡状似不经意的拍了一张，想着这也算能对视的了了。
季艳萍这回做的挺绝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甄元白显然不可能从第一的位子上落下来, 同样, 如果不是批卷老师脑子出毛病, 时不凡也不可能一下子冲上第二。
想在一班拿到第二名，就相当于要打败一个年级里头的至少几百人，这对于常年不学习的时不凡来说何止是难, 简直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论坛里面关于时不凡能不能考第二的投票，因为这次月考又有了动静, 有人开始预测时不凡这次能前进几名，嘲笑他的人又纷纷开始匿名发言, 总结就是，山无棱，天地合，时不凡才有可能追上甄元白的脚步。
还有人腐眼看人基：“我怎么觉得，时不凡对甄元白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啊？”
甚至迅速盖起了高楼。
这些时不凡不知道，甄元白也不知道，但是邱旌知道了，他有些忧愁，时哥为爱学习的样子，实在是感天动地，自己上回不该那样嘲笑他的。
莫欺少年穷，保不准他真能爬到跟甄元白肩并肩呢？
且不管时不凡能不能爬上去跟甄元白肩并肩，反正甄元白是发现时不凡情绪不太高了，他打饭的时候多打了两个鸡腿过来给时不凡，温温软软的哄他：“成绩周五就该出来了，你别急。”
“谁着急了？”时不凡直接就着他的手把鸡腿叼走，眯眼道：“我无所谓的，坐你后面也行。”
嘴真够硬的。
甄元白也没多说什么，等时不凡啃完那一个，他又把另一个递了过去，时不凡刚要探头咬，忽然又收了回去：“不吃了。”
甄元白便自己啃了。食堂新换的师父手艺很好，态度也很认真，至今还没有学生嫌弃过现在食堂的饭。就拿鸡腿来说，每一个鸡腿都特别用刀划了开，红烧的时候时间也不短，香喷喷的汁水全都浸入了腿肉里，每一口都松化劲道，满口酱汁满口腿肉，能让人吃的特别满足。
甄元白也不例外，他咀嚼的时候因为不露齿，嘴巴会微微撅起来，脸颊也会鼓起一些，别人看的怎么样不知道，反正时不凡是觉得很可爱，看甄元白吃的那么香，他舔了舔嘴唇：“再给我咬一口。”
鸡腿上的肉几乎被甄元白两口吃光了，他愣了一下，道：“我再去给你拿一个吧。”
“就吃你剩下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甄元白毫不花哨的腹诽，左右看了看，宋默正在边吃边玩手机，一侧也没人朝这边看，这才慢慢把手伸了过去。这鸡腿原本就烧的很烂，时不凡一口就把上头剩余的一点儿肉全都吃没了，吃完了深觉满足：“好像饱了点儿。”
甄元白把骨头拿回来，哼道：“我怎么好像在喂小狗。”
“你再说一遍。”
“就不。”
时不凡笑了一声：“胆儿肥了。”
他吃自己盘子里的索然无味，一动筷子就朝甄元白碗里伸，几下之后，甄元白又抬头看他：“我觉得你紧张也没用，又对结果起不了作用。”
“都说了我一点都不……”时不凡忽然一顿，不嘴硬了：“没错，我就是很紧张，你有什么办法帮我缓解一下吗？”
“成绩出来之前你再多学点东西，充实一下自己。”
“我觉得不行，现在根本静不下来心。”
甄元白一边吃一边思考，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时不凡又道：“你待会儿是不是又要去宿舍午睡？”
甄元白点点头，时不凡道：“那今天该给我交作业了吧。”
甄元白吓噎着了。
这几天忙着考试，时不凡似乎真的挺想考好的，就一直在翻书，也没强迫他交作业，现在考完了，居然又开始执着的跟他要了。
甄元白在前头走，时不凡在后头跟，一路到了宿舍，后者一进去就立刻要关门，时不凡被关在外面，舔了舔嘴唇，道：“我数三个数，你要么开门，要么离门远一点，不然踹门的时候拍烂你的头，可别怪我没提醒。”
“三，二……”
甄元白把门拉开了，他轻声说：“我刚吃完饭，要刷牙。”
“……”时不凡顿了顿，道：“刷，刷什么？”
甄元白脸上红红的：“刷，刷牙。”
“……”寝室门又被关上了，时不凡顿了顿，同手同脚走回宿舍，出来的时候甄元白正拿着水瓶来打水，看了一眼时不凡，他又缩回了脑袋。
中午十二点多一丢丢，时不凡在校友看智障一样的眼神里，把牙齿前前后后刷了一遍，随手揪了好几个人，才要到两片口香糖，然后敲了敲甄元白寝室的门。
仪式感这么强烈，他有点激动，那什么，他家元元今天突然要刷牙，是不是要那样交作业？他终于意识到欠了多少天作业决定要补偿自己了吗？
甄元白漱口完毕，坐在床上听着时不凡矜持的敲门声，又想反悔。刚才的时不凡很生气，他情急之下才想出这么一个点子拖延时间，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交作业，谁会想跟时不凡亲亲抱抱啊？
时不凡站了一会儿，因为这过分仪式感的铺垫，难得有些脸红。
但是，他矜持的敲门声却并没有打动交作业的人的心，他站了好半天，直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激情冷却，才发现甄元白一直没有回应。
时不凡推门，推不开。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脚踹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应声而开，然后又猛地被防盗链给拉回来，半开不开。
甄元白吓得弹起来，两步冲过来，看到时不凡阴沉的脸从门缝里看了过来，他本来就很可怕，只隔着缝隙看人的时候，就显得更加可怕，甄元白伸手去拉防盗链，撒谎道：“我，我睡着了。”
时不凡推开了门，甄元白下意识后退。后面有人探出了头，但一见是时不凡，就立刻躲得远远的，时不凡反手把门关上，甄元白眼尖的看到门关不了了，他嗫嚅道：“门，门坏了，我，我们出去吧。”
“怕人看到？”时不凡笑了，他伸手把甄元白抓了过来，道：“你不愿意关着门交作业，那咱们就去门口交。”
他扯着甄元白朝外走，甄元白下意识挣扎，他伸手抓住双层床上的梯子：“我交，我们去没人的地方交……你，你别拽我。”
时不凡一言不发，他一把抱住甄元白的腰，甄元白吓得伸手去抱梯子，眼泪汪汪道：“我交的，我交的！时不凡，你别这样……”
时不凡的力气显然比他大，甄元白抱着梯子，床陡然因为时不凡的拉扯而动了将近一尺，眼看着自己跟床都要被他拽出去了，甄元白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错了，我以后肯定按时交作业，你放过我，呜呜，放过我……”
被拉到走廊上交作业会是什么情况，甄元白想想都寒毛直竖，毫无疑问一个下午，所有人包括他爸妈都会知道他正在跟时不凡谈恋爱，甄元白想到就浑身抖个不停。
耳边突然传来扑哧一声笑，甄元白张着流泪的眼睛看过去，时不凡也不忍了，直接笑出来：“怕了？嗯？”
甄元白意识到他在逗弄自己，不禁憋屈的扁嘴，他伸手试图把床推进去，可他刚才被吓到发软的手脚根本推不动，他感觉自己好没用，连床都欺负自己，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环着他的时不凡及时抬脚，Duang的把床给踹了回去，甄元白这才稍微缓过来，道：“你，你吓死我了。”
“谁吓你了？”时不凡坏坏道：“我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是再不按时交作业，我就在升旗仪式上亲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交，交还不行吗？”甄元白把他的手拿开，道：“门被你踹坏了，不能在这儿交。”
时不凡搂着他一转圈儿，甄元白猛地被按在了坏掉的门上，时不凡顺手把防盗链又挂上，嘴唇一下子贴了上来，压住了他的。
外头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小声说：“甄元白住这儿，刚才我看到时不凡踹开门进去了，估计是想打他。”
“时不凡，时不凡？”是梁修德，他们的门被人砸响了，梁修德呵斥道：“时不凡！我找警察过来了，快给我开门！“
隔着一道门，甄元白的头皮都炸开了，时不凡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但这股过分的刺激感却让他五感几乎全部打开，他感觉自己每一滴血都在因为这个吻而燃烧沸腾，头发丝都在震颤。
他开始试图加深这个吻，但甄元白却吓的不行，他刚哭过的眼睛更红了，眼泪又开始在眼圈打转。
“时不凡！我警告你，你要是欺负甄元白，明天你就得从重点班滚出去！”
甄元白用力去推，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时不凡却根本不管不顾，他扶着防盗链的手收回来，改为捧着甄元白的头，合上双目，微微侧头，着迷般的在他唇瓣上碾磨。
“时不凡——”梁修德怒不可竭：“我数三二一，你再不开门，我踹了！”

第25章
就在甄元白想张嘴咬他的时候, 时不凡放开了他，甄元白立刻爬上了床，缩起了脑袋。
时不凡意犹未尽的把门拉开, 梁修德沈着脸走进来，道：“你干什么呢？”
“甄元白生病了，我要带他去医务室, 他不愿意。”时不凡捏着耳垂, 梁修德见他不像是说谎, 立刻走过去掀开床帘：“怎么病了？还讳疾忌医呢？”
甄元白不敢说话，梁修德只得又回来看时不凡：“他怎么病的？去喊校医过来看看。”
时不凡顿了顿，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梁修德愣了一下, 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得去看看才行。”
甄元白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 小卷毛在外头晃荡着，时不凡道：“放学了我带他去医院看吧。”
梁修德点了点头，走出去让人都散了，时不凡重新把防盗链拉上, 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挑起嘴角：“下回还敢不交作业吗？”
甄元白红红的兔子眼里露出几分怨念来, 时不凡撑着床弯腰，道：“你这样不肯配合我，会让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甄元白的脑子迅速的帮他把下面的话补全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打哭你。
他立刻坐了起来：“不是, 我，我喜欢的。”
“那为什么不对我交作业？”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谈的是假恋爱呀。甄元白心里很慌, 他觉得自己要跟时不凡拉开距离才可以，否则等他恢复记忆，自己就会成为一个欺骗别人感情的人渣。可是要怎么解释呢，直接说因为害羞？太不要脸也太敷衍了，甄元白到底脑子好使，慢慢道：“因为我觉得，要是谈恋爱的话，不应该是强求每天固定交作业，交作业不应该是……情不自禁么？我们能不能顺其自然呀？”
时不凡欺身靠的更近，甄元白下意识朝后缩，听他道：“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情不自禁？”
已经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声音磁性而温柔，他眼神执着，这种执着相当能触动人心，甄元白被他盯得脸蛋发烫，攥了攥手里的被子，陡然仰起脸撞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太突然，时不凡睫毛一抖，甚至微微退后了一毫米，但这点儿距离根本抵不住甄元白撞上来的速度，他嘴唇碰到了时不凡的，方才把他吓得胆都要裂开的嘴唇其实相当柔软，温度灼人。
甄元白秒速退了回去，低下头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蚊子哼哼似的道：“现在，就是情不自禁。”
时不凡抿了抿唇，后退了一寸，又后退了一寸，他摸了摸嘴巴，道：“行吧，以后不强迫你交作业了，一周至少得交一次，我满意才行，嗯？”
甄元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情不自禁，还是为了骗时不凡才故意情不自禁的，他慢慢点了点头，道：“我想午睡了。”
时不凡很想说陪他，他巴不得时时刻刻跟甄元白处在一起，但甄元白好像不太一样，他需要一些足够的距离。
时不凡终于走了，甄元白立刻钻到被子里放松了下来，每次时不凡强迫他交作业的时候，他都觉得呼吸困难。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门上的那个吻，身后是老师催命一样的声音，身前却是着迷吻他的时不凡，刚才的确太可怕，但过了那个时间回忆起来，他忽然迟钝的感觉到了刺激。
甄元白仔细的想，时不凡真的很好看，他专注吻他的时候，特别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其实还被评为一中校草呢，不过可惜恶名在外，再好看的脸也掩饰不了他凶恶的本质，是以叫他“惹不起”的挺多，但喊他“帅哥哥”的却很少。
甄元白也没敢仔细看过他，每次一见到他，心里就自动给他贴上了恶霸的标签，避之唯恐不及。
时不凡是言而有信的，说不逼他就真的不逼他了，甄元白暗暗欢喜，这样是极好的，他总觉得，就算不是假恋爱，也断断没有每天亲亲我我的。
他放下心拿起笔，宋默忽然推了推他：“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教室外面总有高一学妹过来转悠？”
甄元白对学习之外的事情向来反射弧长，他听罢朝外面看了一眼，果然见到有穿着高一校服的女孩子在门口笑着说话。
一中是个很有规则的学校，从教学楼都能看出来规律，高一一座教学楼，高二一座教学楼，高三因为学业繁重，单独的教学楼更是固若金汤，没有登记是不许随便出入的，三座教学楼的学习气氛也完全不同，相比之下，高一教学楼每天闹闹哄哄，高二闹的稍微少一点，高三则几乎没有，是以有高一的女孩子在这边，尤其是重点班出现，是挺奇怪的一件事。
他道：“找亲戚吗？”
“找什么亲戚。”宋默凑到他耳边道：“好像是找时不凡的，你看你看……”
他说话的时候，时不凡正好从门口晃荡出去，那几个高一女生立刻后退几步，哪怕表现的很矜持，也能看出来她们绯红的脸颊，时不凡一走，立刻做鸟兽散。
甄元白懵了一下，道：“还有人喜欢时不凡吗？”
“挺多人给他递情书的啊。”宋默叹了口气，道：“有些追求刺激的女孩子应该挺喜欢他的吧。”
甄元白低下头，心想，跟时不凡谈恋爱是挺刺激，他又想到了那个门上的吻，蓦然皱起眉狠狠蹭了蹭自己的嘴唇，活像要把嘴皮子蹭下来。
“你嘴都蹭红了，干嘛呢？”
“不干嘛。”甄元白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我嘴上沾了脏东西。”
月考成绩在时不凡忐忑的心情里，总算下来了，一如既往，季老师开始念名次，第一名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季艳萍看上去十分满意，甄元白跟时不凡天天混在一起，还能拿年级第一，简直不可思议。
甄元白平时没在意过班级排名，但这次忽然有些紧张，身后的时不凡垂着眸子转着笔，脸色云淡风轻，但微微放缓的呼吸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会是第几名呢？
“赵丽，年级排名四十七，班级排名三十三。”
“吴铭，年级排名四十八，班级排名三十四。”
……
季艳萍耐心十足的让大家按照顺序挑了位子，整个一班里的学生，没有一个在年级一百名以下的。
“时不凡。”她终于念到了，甄元白立刻坐直身子，时不凡也下意识抬头，脑子里想着，刚才好像是四十，接下来是……
“年级排名五百九十九，班级排名四十一。”她看了过来，含笑道：“不错啊，成功从一班倒数第一爬到了倒数第四，可喜可贺。”
一班都是精英，能超过三个人已经不得了了，甄元白心里一喜，立刻扭头去看时不凡，“恭……”
看到时不凡冷青的脸，甄元白把喜给咽了下去，因为他的眼光还扫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明麦和邱旌，以及后头笑个不停的叶廉。
接下来季艳萍就念到了他的名字：“叶廉，年级排名六百三十四，你还笑，时不凡虽然在一班进步寥寥，但年级排名可是前进了一百多，你有什么脸笑他？”
试卷拍在了叶廉的桌子上，上头密密麻麻的红叉叉终于让他感到了羞愧，他止住笑容，站起来探头：“哥，给我看看你卷子。”
时不凡抓起书朝后打，啪的一下对着他的脸把他拍了回去。
邱旌跟明麦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管怎么样，时哥还是跑到了他们前面去。
一班重点班前四十个学生都是凭本事进来的，但是时不凡四个不一样，他们是被硬塞进来的。
原本重点班只有四十个人，多了他们四个之后才有了四十四个。
原本班级座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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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们之后，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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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添了四个座位，把一班原本方方正正的排位变成了多边形，每天都昭示着他们四个其实是多余的边边角角，校长就是希望他们能有点儿自知之明从重点班滚出去。
时不凡难得因为学习成绩上的事儿要起脸来，他阴沉着脸，脑子里涌出一股冲动，立刻离开重点班，到时候凭本事爬上来。
就在这时，甄元白的手忽然从前面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他眼珠子像仓鼠一样乌溜溜的，软声道：“加油。”
时不凡下意识勾了勾甄元白细细的手指头，看着那手指轻轻的又收了回去，心情陡然转好。
位子其实没怎么变，有时不凡在，班级里的人没几个敢挑选甄元白后头的，但宋默因为跟甄元白绑定，还是结结实实的出了一身冷汗。
时不凡虽然被安抚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原本没怎么在意第二的排名就是因为有了上次的事情甄元白身边肯定没人敢坐，管他能考第几，反正挑到最后只有他，但现在第一第二一绑定，他要是想跟甄元白坐在一起，似乎只有老老实实凭成绩这一条路了。
甄元白捏了捏自己刚刚碰过时不凡的手指，虽然时不凡声势浩大最终只是打败了自己几个不成器的兄弟，但因为年级排名的确前进了，甄元白还是感到很自豪的，下课之后，他主动转过来，道：“我看看你错题。”
时不凡把卷子拿给他看。
甄元白只看了一眼，就懵了。
时不凡的卷面相当整洁，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因为以前他都是交白卷的，有时候甚至连名字都不写。但他没想到，时不凡开始写题了，卷子也能干净到这种地步。
甄元白翻来覆去，发现他就跟之前日常做卷子一样，只挑会的写，其他的都空着了。
但是，重点来了。
他卷子上一个红叉都没有。
所有填上答案的地方，全部都是对的。
甄元白疑惑道：“为什么不尝试做一下？”
“不会就是不会。”时不凡托着腮，道：“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害，考试不咋地，装逼倒是鲜有人及。

第26章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反正甄元白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他挑着给时不凡讲题，讲完了对方居然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这里也要讲。”
这话被他说的好像“这里也要亲”，甄元白莫名耳朵痒痒，“这题课上老师讲过了。”
“别人讲的我不爱听, 我就要听甄老师讲。”
“你怎么这个样子……”甄元白埋怨着, 还是任劳任怨的重新拿起了笔, 在上面给他演算公式。
关于论坛上之前的那个投票，班级里面也有匿名参与讨论的，但都偷着捂着, 不敢被时不凡发现。
甄元白是被宋默告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点开学校论坛，一眼就看到了点赞最多的一条：
匿名：时不凡这次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大佬说要憋大招,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搞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时，他却憋出了个屁。
匿名：哈哈哈哈哈时不凡真的笑死我了！我之前还以为他想跟甄元白坐在一起能有多厉害，结果居然只超过了叶廉他们哈哈哈哈哈！
匿名：我受不了了！顶楼那兄弟你怎么会形容哈哈哈哈！！！
匿名：不知道这里会不会被时不凡看到，我只想说, 时哥, 你还是去混社会吧, 一中不适合你！
匿名：不是一中不适合，是学习不适合他！
……
这样的发言让甄元白目瞪口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成绩好的人居然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这样嘲笑差生, 这种针对和持枪凌弱有什么区别？时不凡的确坏，但他坏的嚣张, 坏的有底线，点赞最多的那一条在甚少跟人起冲突的甄元白眼里, 几乎可以算是人格侮辱了。
也不是没有人帮时不凡说话，时不凡到底长得帅，运动型男生还特别有爆发力，很多女孩子都心仪这一款，所以他在学校其实还有一些小粉丝的。
但甄元白却好像根本看不到，这就类似人被夸不会记很久，但一旦被骂，就可以气上一整天。
他的手指微微发起抖来。
学校论坛基本供大家交流学习，像这样集体贬低一个人的场面甚少存在，他心想，这么多人这样对时不凡口诛笔伐，时不凡怎么不能把他们全打哭呢！
甄元白是好学生，学校有给论坛的管理权限，方便他登陆分享一些学习心得和资料什么的，他手指抖了抖，抿着嘴把自己感觉到不适的言论都删除了，然后直接顶着管理员007的名字发表了置顶帖：一中学校论坛使用规范[新]。
除了复制了之前原本的一些规则，他还新增了几项。
一，不得以侮辱他人为乐，见删。
二，不得以取笑他人为乐，见删。
三，不得以贬低他人为乐，见删。
四，不得持成绩高而凌成绩低者，见删。
五，不得借机聚众对他人发泄私恨，见删。
请大家务必洁身自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谨慎讨论与学习无关之事，遇再犯者，送禁言套餐。
很快有人顶帖：
匿名：我来给新增版规总结一下：任何人都不许欺负时不凡。
甄元白蹲着点，刷到这一条皱了皱眉，心想有这么明显？
匿名：我就说吧，时不凡他果然是学校亲儿子，平时违纪违规不罚，现在大家说他两声就立刻要被禁言了。
甄元白匿名怼：你们那是说吗？你们那是踩着人脑袋哈哈大笑，你哪个班的？哪个老师教的你？
匿名：自古大哥真绝色，时不凡有天护，没天收！
甄元白见这条气的心颤：你放屁！他打完字，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删了重新打：为了防止你遭口业，帮忙@管理员007
然后精分把人禁言到十二月份。
学校统一学生证注册论坛，都是目前的在校学生，以防止外校混进来，一旦被禁言，基本就没有发言权了。
甄元白一口气把几个语气措辞激烈的学生给禁言了，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是甄平津，他应该是起夜发现甄元白还亮着灯才敲的：“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睡？”
“马上。”甄元白打着字，撒谎道：“做完这张卷子。”
“也别太拼命了。”甄平津转身想回去，又加了一句：“第二名我们也没关系的。”
甄元白看了一眼时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舌战群雄到凌晨一点了，他急忙爬上床睡觉，并关了灯。
要是为了帮时不凡怼人把第一丢了，可太不划算了。
学习成绩是他唯一能骄傲的东西了，这也是甄元白喜欢上学的原因。
而且甄元白也发现了，这次月考成绩下来之后，父母对时不凡的排斥明显少了一些，这都是因为他依然还是第一的原因。他爸那话也就只能听听而已，要是哪天他真考了第二，锅肯定还得时不凡背。
他倒也不是为时不凡叫屈，只是觉得到时候他爸要是死活不许他跟时不凡来往，对方肯定会生气，时不凡一生气，他可能就会挨打。
他戴上眼罩睡去之前，迷迷瞪瞪的想，所以我为什么要熬夜帮他怼人啊……
管理员007仗着权力肆意封号的事儿很快在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之中传开，也总算到了时不凡耳朵里，邱旌在食堂感叹：“不知道是时哥的哪位暗恋者仗义相助，权限这么高的，说封谁就封谁。”
甄元白低头扒饭，时不凡则掏出手机随意刷了刷，叶廉也在看论坛，眼睛微微一闪，道：“是啊，谁啊，权限这么大，学生会的吧？”
“时哥还能认识学生会的人？”明麦喊：“那不都是好学生才能进的吗？”
叶廉一本正经的分析：“不管怎么样，敢直接封号，这肯定是个相当独断专行的人物，你们想想学生会哪个行事比较果断？”
“奚薇？二班那个第一，全年级第二的那个？”
宋默很轻的叹了口气，他是熟知一切的，毕竟链接是他发给甄元白的，只是他没想到甄元白现在给时不凡当小弟那么忠心，而且被时不凡带的胆子那么大了。
甄元白吃好起身离开，时不凡立刻把吃了一半的饭推到一旁，起身跟了出去，宋默这段时间也跟邱旌他们混熟了，在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时，提醒道：“你们讨论的人刚走。”
他离开桌子，邱旌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讨论谁了？”
明麦想了几秒，忽然一拍手：“卧槽！真看不出来！他还有那胆子？！”
已经快要进入十二月，天上的太阳变得不再那么炽热，月季在花坛里开的鲜艳，时不凡跟着他一路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拽住了他的手臂：“帮我骂人的是你？”
“我没骂人。”
时不凡笑了：“我身边有那么高权限的人，除了你没别的了。”
甄元白挣开他的手，皱眉道：“我没有在学校论坛骂人。”
“嗯，你只是帮我说话而已。”时不凡重新找到措辞并抓起他的手指，心里甜滋滋：“小没良心的还知道疼人了。”
甄元白又把手抽回来，道：“谁没良心了，你上回帮我，所以我也帮你，有来有往。”
他继续朝前走，时不凡却又过来堵他，“只是这样？”
甄元白被迫停下，道：“不然呢？”
“不是因为喜欢我，看到他们说我不高兴？”
甄元白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想俩人是在谈恋爱，虽然时不凡还不知道是假的，不过这样想应该会让他高兴吧，便道：“可能，可能也有点儿吧。”
时不凡背着手凑近他：“只是有点儿？”
“那就很多点吧。”甄元白不想跟他纠结这个话题，他把时不凡推开，正色道：“你看我也对你不薄吧，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欺负我了，你要是还像上回那样吓我，我就，就……”
“就怎么样？”
“就……”他陡然凶恶，气势却是怂的：“就跟你分手！”
时不凡站直看着他，甄元白跟他对视，看到他又弯了弯唇：“你疼我，我自然疼你，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
甄元白放下心，又皱眉道：“我还看到了一个关于你能不能考第二的投票，好多人都选了你考不了，你要不要加油啊？”
“要是你来教我，我肯定加油。”
甄元白心里其实也有一股气，时不凡写的题全部都对了，多了不起啊，那些人凭什么觉得他考不了第二？他陡然抓时不凡的手，道：“我不午睡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帮你恶补功课，你一定要好好争气，考个第二给所有人看看！”
时不凡心中微微一动，问道：“怎么个恶补法？”
甄元白圆眼睛转过来，带着几分质疑：“你这就怕了？”
“不是怕，就是好奇。”
“你以后课间没事不要出去了，我每个课间都可以给你讲一题，然后晚上跟我一起上自习课。不过光靠我也不行，你也得好好听老师讲课，要乖乖记笔记，要是你自己不好好学，别人怎么帮你都没用的。”
“嗯。”时不凡听他说话就觉得舒服，道：“那周日怎么办？”
甄元白很大气：“周日放你一天假。”
时不凡求知若渴：“要不别放假了，我现在巴不得马上考个第二给他们看，你周日也给我补课吧，按小时收费，一小时给你一百。”
甄元白的心咚咚跳了两下，道：“这，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周一到周六都免费给我补课了，周日赚点外快怎么了？很仁至义尽了。”
甄元白也觉得这个提议蛮可行，说到底是劳动换钱，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要了，我帮你应该的，我们现在……不是谈恋爱呢么？”
其实他想说自己都害时不凡失忆了，补课就当是弥补他了吧，如果时不凡能考个第二，那他以后恢复记忆要打自己，估计还能讨价还价。
时不凡却是心神荡漾，小同学可真懂事，想亲。
他继续道：“周日怎么补？是我们一起出来约会，还是我去你家？”
“肯定是出来啊。”甄元白理所当然道：“我爸妈不喜欢……别人来我家。”
他及时把话咽了下去，时不凡却还是听出来了，他神色不变，道：“那周六怎么办？”
“周六下午，我们就放半天假吧。”
时不凡一点都不想放假，他正色道：“考第二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得争分夺秒才行。”
他难得这么有上进心，甄元白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那上午上完课就去图书馆吧，六点后各回各家。”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
“可以周六下午去我家，周日晚上再送你回去。”

第27章
时不凡的言下之意可以说很清楚明白了, 甄元白终于意识到他打什么主意, 他板起脸道：“我不住你家。”
时不凡很遗憾的过来勾他的肩膀，“为什么呢？我家房子大, 床也大，而且家里还有好几位厨师, 你想吃哪国菜就给你做哪国菜, 周六下午去，周日晚上就回来了, 你要是害怕, 我让我家人去你家跟你爸妈打声招呼，好不好？”
甄元白厉声道：“我不是贪图享受的人。”
小奶音一本正经说话怎么那么可爱呢, 时不凡的脸贴过来，甄元白立刻缩着脑袋躲, “这里是学校，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生气啊……你生个气给我看看？”时不凡双手一起搂过来，贴着他的耳朵, 声音渴望：“怎么办啊, 想对你交作业，交很多很多作业，多到让你喘不过气……”
甄元白蓦然一把将他推开, 快步跑向了宿舍, 秋风刮过他滚烫的脸, 他想, 时特烦就怎么那么烦人呢。
下午跟时不凡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 后者习惯性的带他去买奶茶，还顺便买了甄优秀的，往路边走的时候，甄元白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车子后面好像有人朝这边看，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朴素的女人，她的眼睛，看的似乎是时不凡。
乍然对上甄元白的视线，她似乎惊了一下，急忙退了回去。
甄元白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他呼噜了一口奶绿，顿时吸到好多个黑糖珍珠，香甜软糯，心里浮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时不凡拿了一杯柠檬红茶，他对于那种浓郁奶味的东西似乎敬而远之，懒洋洋站着的时候，对甄元白道：“难怪你身上总有一股奶香味儿，你是不是经常喝奶茶的？”
“没有很经常。”甄元白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一星期两杯，以前。”
他爸妈不许他们乱喝，但他跟甄优秀都喜欢，就规定一周喝两杯，不过自打跟时不凡谈恋爱之后，一星期五杯似乎都是常事儿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不能在这么喝下去了，也让甄优秀不能再喝了。
远远的，甄优秀顶着风骑了过来，停在他俩面前，最近甄元白每天下午都被时不凡亲自交给甄优秀，几个人都已经习惯了，甄元白走过去跨坐上面，时不凡则把买来的奶茶递了过去：“挪，奶茶全拼。”
甄优秀没跟他客气，接过来放在篮子里，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拧着车把走人，甄元白急忙跟时不凡挥手，后者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甄优秀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喝他那么多奶茶，连声哥都不叫。
还是他家聪明乖啊。
车子推进楼栋，甄优秀扒拉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皱着眉道：“你最近跟时不凡走的越来越近了。”
“你怎么看出来越来越的？”
“你看他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甄优秀盯着电梯按钮，道：“最近是不是离不开你了？”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呵斥：“你别乱说。”
电梯打开，甄优秀把车子推进去，甄元白相当紧张，对他道：“你不要跟爸妈胡说。”
“胡说什么？”甄元白遗传爸爸的头发微卷，甄优秀的发质则更像妈妈，又直又硬，他冷淡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成绩上升期，想考第二的话估计离不开你吧。”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又不是书呆子，学习不是全世界。”甄优秀把车子推了出去，甄元白瞪他一眼。
甄优秀这小子都知道了什么东西。
他们打开门进屋，甄优秀直接就丢了书包拿出奶茶回卧室坐在了游戏机前，甄元白跟到门口，道：“你明年就要中考了，爸妈说不许你再玩游戏了。”
“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傻吗？”
甄元白：“？？？”
“学无止境，适可而止。”
甄元白一股气憋在胸口，“你才傻！”
“知道我傻你还跟我吵架，你比我还傻。”
甄元白僵了两秒，一把给他拉上了门，走回自己房间之后，他又转回来凶：“待会儿记得洗头！你都三天没洗了！脏鬼！”
甄优秀捏着游戏手柄，扭头看了一眼门，道：“知道了。”
甄元白愤愤的回了自己房间。
甄优秀是吃炮筒了吗？居然敢那样说哥哥，太过分了。
甄优秀拿着手柄戴起耳机，注视屏幕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自己房门，然后翻身把iPad拿过来，登陆了企鹅。
甄元白被堵的心里发慌，气的在床上打滚儿，觉得自己刚才跟甄优秀吵架没发挥好，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能让甄优秀也吃瘪。
这个臭小孩。
他皱起眉，火烧的心焦，手机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他以为是时不凡，却发现是甄优秀：今天月考成绩下来，我成绩下滑两名。
甄元白立刻坐起来，火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就说嘛，甄优秀怎么好好的跟他那样说话，原来是心情不好，甄元白气消了，他回复：要我帮你看题吗？
优秀：打完这局。
甄元白立刻准备了起来，甄优秀则反手把IPAD丢在一旁，专心致志的打起游戏来，脸上完全没有对自己成绩下滑应有的在意。
甄元白不知道这是弟弟为了不让自己气坏而卖的惨，他从书架上把自己初中的笔记拿了出来，他每学期都要写很多笔记，每一本翻出来几乎都是宝藏。
他任劳任怨的走出去找甄优秀的时候，后者乖乖拿着卷子坐了过来，托着腮听他讲题，讲着讲着，他突然喊了一声：“哥。”
“啊？”
“学校有没有人追你？”
甄元白一惊：“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应该有的吧，宋默说……”
“你应该叫他哥。”
甄优秀从善如流：“宋默哥说过，以前有人给你写情书，后来被校长抓住，拿着广播严令大家不许接近你，是吧？”
这都是高一时候的事儿了，甄元白成绩好人又长得好看，笑起来温温软软的跟个天使似的，也有一部分高中生吃他这样的，故而很多人给他递情书，甄元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情书都收集了起来，想着到底是别人的心意，糟蹋了也不好。
后来有一天，时不凡忽然求知若渴要进重点班，在那之前他跟时不凡交集还很少，开始讨厌他和害怕他也都是他进了一班之后，因为时不凡一进班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冷着脸逼着他把情书全部交了出去，然后拽着他一起，把所有情书都送到了师长面前。
甄元白羞愧的要命，时不凡竟然还在校长面前昂首挺胸说着人话：“我认为，学校是给学生学习的，不是让人来早恋的，好学生更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关于甄元白私自收情书的事儿，还请校长给出态度，不然以后大家都跟好学生学习，那风纪处抓小情侣可得跑断腿了。”
无辜的甄元白在校长室红了眼圈，他窘迫又害怕，校长被时不凡逼得没办法，严厉的批评了他两句，时不凡冷着脸道：“我觉得您应该告诉全校，毕竟他可是您一心想培养的省状元，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害咱一中失去了名扬天下的机会，我第一个不答应。”
校长于是愤怒的抓起话筒，黑着脸把话放了出去：“从今以后，谁敢早恋，敢找甄元白早恋，直接开除学籍！”
时不凡勾起嘴角，冷冷的看了一眼甄元白，后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他低着头，眼泪从眼眶落下去，捏着手指不知所措。
时不凡扭头从校长室出去之后，校长老人家又站起来宽慰他：“这小子疯惯了，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儿，以后啊，你就安心学习，你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那些……”
“我会放进碎纸机，不会看女学生隐私的。”校长老爷子十分善解人意。
甄元白道了谢走出去，时不凡正垂着眼睫倚在墙上，曲起一条腿蹬在墙上，见他出来，他掀起眼皮看过来。他眼皮很薄，眼睛狭长，侧着头看人的时候，让甄元白感觉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他一时不敢轻易前进，时不凡却忽然笑出声：“挡着你姻缘了，是不是很不开心？”
甄元白不吭声，时不凡插着口袋站直，拧出一颗阿尔卑斯糖含在嘴里，勾着嘴角道：“原来你不光是真傻帽，你还是个胆小鬼。”
他朝甄元白走来，甄元白全身僵硬的看着他肌肉均匀的手臂，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时不凡停在他跟前，歪着头看他：“想不想打我，嗯？”
甄元白低着头，把手藏起来表示自己不会打他，时不凡却没有因此变得高兴，他连连嗤笑了几声，眼神恶狠狠的盯了甄元白一会儿，扭头提起滑板，直接从楼梯上滑了下去。
甄元白如释重负的喘气，额头覆着细密的冷汗。
一直到时不凡失忆，甄元白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本以为这些事情早就忘记了，但经过提醒才发现，这种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忘掉，他看了一眼甄优秀，道：“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我觉得你们校长说的对。”甄优秀托着腮道：“你这么傻，还是别谈恋爱了。”
一天两回说他傻，甄元白气的像个河豚，他腾地站起来，忽然伸手呼噜了一下甄优秀的脑袋，一脸嫌恶的道：“头发油死了，恶心。”
他丢下脑袋被按到桌子上的甄优秀走了出去，还煞有其事的拿肥皂洗了手。
题也不给他讲了，直接回了房间扑到床上暗爽。甄优秀肯定气死了，臭小子，气死他。
他翻了个身，却陡然又想到了时不凡。
时不凡自打失忆之后，脾气真的变好了很多，搞得他几乎都要忘记，那家伙以前有多坏了。
他忽然抓过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了时特烦的名字，脑子里又闪过对方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眼神，陡然抿了抿嘴，然后把时特烦从好友里面删除了。
删完了就好像恶狠狠的瞪回去了一样，他瞬间快乐的像个神仙，发出一阵笑声。
时不凡晚上溜达出门在小区乱逛，遇到了一只围着自己喵喵叫的流浪猫，他摸了两把，忽然想起甄元白，于是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片给甄元白发了过去：“有只……”
字没打完，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还有下面的消息。
-沉迷学习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时不凡：……
他脑子里缓缓的显示出一个：？

第28章
把时不凡删除没多久, 甄元白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他做好了时不凡凶巴巴把他骂一顿的准备，开口：“喂。”
“出来。”
“啊？”
“在你家楼下。”
甄元白立刻就坐直了, “你你你，你来我家干嘛呀？”
从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慌了, 时不凡很满意, 道：“找你算账。”
甄元白朝窗外看了看，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天, 他轻声道：“我洗完澡了，不想出去了。”
“那我上去找你？”
“……”
甄元白把自己的长款家居服外套披在身上, 他爸妈有吃饱饭之后出去散步消食的习惯，有时候也会强拉着他跟甄优秀, 这会儿正好不在家。
他看了一眼时间，算着这会儿出去应当不会撞到爸妈，便一路下了楼, 时不凡正在小区外面的废旧电话亭旁等着他, 远远的看到甄元白走过来，他便站直身子弯起了嘴角。
甄元白下意识屏住呼吸放慢脚步，皱着脸不甘不愿的朝他靠近, 声音软软的：“我把你加回来就是了, 干嘛还跑来一趟。”
“我得亲自问问, 我是哪儿惹你了。”时不凡看他怂了吧唧的小模样就觉得好笑, 他在聪明小朋友眼里到底有多凶啊, 每次见了他都这样。
“你，你哪儿都没惹我。”
“那你删我干什么？”
“我……”甄元白抿了抿嘴，找到理由：“因为你的头像太吓人了。”
时不凡想到了自己那个死神面具的头像，意外的扬了扬眉：“吓到我们甄老师了？”
“嗯！”甄元白用力的控诉：“我只要一跟你聊天，就会做噩梦！”
“梦到什么？”时不凡靠近他，侧头道：“难道是惊声尖叫现场？”
惊声尖叫是什么？甄元白眼睛里露出疑惑，时不凡越靠越近，陡然在他嘴上碰了一下，甄元白一僵，他已经从容的收回去，道：“来，加回来。”
他举起自己的手机，眼含命令，甄元白哼哼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道：“你真闲。”
“谁让你撩我的。”时不凡笑：“顺便交个作业，好了，你上去吧。”
甄元白转身就走，时不凡忽然又道：“聪明小朋友。”
甄元白停下脚步，扭过脸。
灰色的家居外套里面是羊羔绒的，上面有很大的口袋，看上去就很厚。这样家居的穿着一瞬间让时不凡感觉到了温暖，这股暖流出自心底，一汪潺潺不尽，他将手背在身后，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对我情不自禁了？”
他又在暗示甄元白该交作业了。
甄元白的手也抄进了自己方方正正的大口袋里，带着对他喊自己小朋友的不满，正色道：“我的情不自禁是个很任性的小朋友，它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我也拿他没办法。”
时不凡点了点头，又道：“小朋友的话，打一顿就出来了吧？”
甄元白脸色白了白，他舔了舔嘴唇，道：“你，你要是把它打跑了……”
“打跑了再抓回来不就行了？”
“……”甄元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时不凡低着头笑出声，抬眼看到甄元白还在看着自己，终于大发慈悲：“好了，回去吧。”
甄元白瞪了他一眼，生气的跑进了小区。
第二天是周六，这一天甄优秀不送他上学，甄元白便自己去坐公交车，出乎意料的是，每天过来给他买早餐的时不凡居然不在，他低头给对方发了短讯：“你今天还来吗？不来我就走啦。”
时不凡没有回复。
应该不会过来了吧。
甄元白挤上公交车去学校，在门口给两人买了早餐，回到教室一直过了早读课，时不凡都没过来，叶廉在后面喊他：“时哥去哪儿了？”
甄元白心里也纳闷儿，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反问：“没跟你们几个在一起吗？”
“没啊。”邱旌跟明麦插话道：“他自打跟你好了之后就不怎么跟我们胡混了，你也没见啊？”
甄元白正疑惑，手机忽然响了，时不凡回了他的短讯：“起晚了，马上到学校，你吃饭了吗？”
他一边松了口气把这件事告诉担忧的另外三人，一边皱着眉回：“给你买了饭，你都迟到了，还能进来吗？”
事实证明时不凡不可能进不来的，反正他做的所有事情学校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进来的时候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眼下带着几分淡淡的青黑，虽然笑眯眯的，但脸色却不太好。他在甄元白身后落座，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因为知道他不能喝豆制品，红豆绿豆也都不能吃，甄元白很贴心的给他买了稀饭，时不凡插入吸管喝了一口，微凉的心渐渐发烫。
他早上两节课都睡了过去，甄元白也没说什么，一直到了下午放学，时不凡一边托着腮，一边看着他十年如一日的把桌子和桌肚都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甄元白时不时扭脸看他，时不凡终于侧头：“有话想说？”
“你昨天是不是一夜没回家？”
“被你看出来了。”时不凡双手交叠在脑后，弯唇道：“果然是真聪明啊。”
他这个姿势显得甄元白更矮了，甄元白伸手把他的手臂拽下来扯着，问：“你去哪儿了？”
“网吧，通宵去了。”
甄元白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回家睡觉？”
“昨天见了你，就不想回家了。”
甄元白道：“你都说要好好学习了，为什么又要去网吧通宵？”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时不凡捏了捏耳垂，道：“你不许我去你家睡觉，也不愿意来我家，害我没地方能去。”
“你这是什么歪理？”甄元白道：“难道我不去你家你以后都不回家了吗？”
“回还是要回的。”
甄元白哼了一声，听到他未完的话：“还得回家跟他们要钱养你。”
“谁要你养啊。”甄元白道：“你要是以后再去网吧通宵，我就不给你讲题了，反正讲了也是浪费时间，你的心根本就不在学习上。”
他大步朝前走去，时不凡笑了一声跟上，道：“你教训的对，我不该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以后会改的，这样吧……以后分给学习十分之一？要不还是百分之一好了，再多了怕你舍不得。”
“谁，谁会舍不得啊！”甄元白的脸皱成了个红包子。
走出学校，甄元白决定晾着时不凡一天，让他知道他昨天去网吧通宵是有多不对，于是在时不凡开口问：“咱们今天下午还去图书馆？”的时候，他回：“今天放假。”
“为什么放假？”
“我也有作业要写，没工夫管你。”
时不凡听出来他话里带刺，道：“明天呢？”
“明天也放假。”甄元白说：“我要去奶奶家。”
时不凡皱了皱眉，觉得小同学胆子有点大，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忽然在两人面前停下，引来众多注视。时妈妈含笑从上面走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时不凡陡然冷下来的脸，眼睛避开他直接落在了甄元白身上，笑着道：“听说凡凡这次前进了一百多名，都是你的功劳。”
时不凡冷冰冰的看着他，甄元白下意识对她鞠躬：“阿姨好，是时不凡自己学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我们都知道的，他就是自打跟你认识之后才好好学习的，你们午饭还没吃吧？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好不好？”
她一脸期待的望着甄元白，眼神带着几分忐忑，似乎有些怕他会拒绝。甄元白则下意识去看时不凡，后者淡淡道：“我随意，你想去吗？”
“别拒绝阿姨好吗？”时妈妈很轻很轻的问，甄元白心一软，呐呐道：“我弟弟一个人在家，我得跟他说一声。”
“没关系。”时妈妈立刻放轻松，道：“我们可以去把你弟弟接出来一起吃饭。”
“不不，我给他叫外卖就好了。”甄元白跟着他们坐上车，看到这一幕的学生立刻窃窃私语，“那是时不凡的妈妈？我怎么感觉上回见的不是这个呢？”
“你记错了吧，时不凡跟他妈挺像的，哇，超羡慕甄元白，时不凡家超有钱的。”
……
甄元白给甄优秀打了电话，时妈妈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他们：“你们想吃什么？”
时不凡双手环胸，甄元白腼腆道：“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时妈妈终于看向时不凡：“凡凡呢？”
“当然是市里最贵的地方。”
甄元白眼珠在他们母子之间观看，默默的垂下了脑袋，有些不安。时妈妈最终把他们带去了黎明之光，这个餐厅坐落于全市最好的商业楼顶楼，全景落地窗使得坐在每一桌的客人都可以赏到最美的夜景。
但现在是白天。甄元白穿着校服走进去，小兔子一样缩在时不凡身边，这里的地板光可鉴人，每一处角落都透露着一股高级感，时妈妈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让她看上去像个尊贵的女王，女王笑容温和的跟人打招呼，开了一间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包厢，并把电子菜单轻轻推到了甄元白面前：“看一下，想吃什么？”
电子屏幕上面有英文也有中文，直接在屏幕上选择之后点击确定，就会自动生成菜单传达到前台，甄元白却在看了上面的价格之后，轻轻推到了时不凡面前。时妈妈坐在对面，双手交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有些担心他会把电子屏砸了。
幸好时不凡没这么干，他接过去点了几道小同学爱吃的，其余什么贵点什么，甄元白看到他的手在上面啪啪乱点，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他几乎把所有菜品都打了勾，他急忙扯着凳子凑过去：“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完打包喂流浪狗。”时不凡道：“没事儿，凌总有钱。”
甄元白下意识去看时妈妈，凌萱微微一笑，道：“没关系，你们随便点。”
这顿饭甄元白吃的相当不舒服，他宁可去吃七块钱一碗的牛肉面，也不想坐在这么大的一个包厢里面，吃三万一条的鱼。
他不是傻子，时不凡对母亲的排斥这么明显，很显然有很大的家庭问题。
等上菜的时候，凌萱开口问他：“上回凡凡说食堂的饭不合口味，我们找人换了新的，现在怎么样了，能吃吗？”
这事儿居然是时不凡干的，全体师生真得好好感谢他！
甄元白立刻道：“嗯，好吃的，现在我跟时不凡天天去那里吃饭。”
凌萱舒心的笑了，道：“凡凡不能吃豆油，我们让人全部都换了橄榄油，那种油对人体不错的。”
甄元白听出来了，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试图让时不凡明白她都为他做了什么，他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时不凡忽然伸手扯他：“开一局游戏。”
甄元白探头去看，道：“我手机没有。”
“我有。”凌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果真有那个游戏，时不凡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帮助甄元白点进去，道：“我拉你，你进游戏跟着我就行。”
甄元白乖乖点头，凌萱笑着道：“你别把元元带坏了。”
时不凡没理她，凌萱神色略显尴尬，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遮掩，甄元白只能更用力的埋下了头。
这顿饭吃的着实折磨，全程气氛尴尬压抑。好不容易坐进车内要回家的时候，凌萱忽然又问他：“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图书馆？”
时不凡全程都没跟她说过话，甄元白只能硬着头皮回：“是，我还要帮他补习。”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们学习任务的确越来越重了，也不知道凡凡能不能跟上。”凌萱感叹了一声，忽然提议：“要不这样，我跟你爸妈说一声，你以后每周六日去我家帮凡凡补习吧，家里地方大，我专门在楼上弄了个小型图书馆，就你们俩人，也免得吵得慌。”
她说完，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时不凡，后者眸子里亮起一抹光，难得对她的话露出赞同的表情。

第29章
甄元白万万没想到时妈妈居然这么懂儿子的心,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不凡, 后者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他弯着唇, 耐心十足的等待着。
甄元白又转回来看时妈妈，后者一脸期待, 他懵了一会儿, 呐呐的憋出来一句：“这件事，得要我爸妈同意。”
“没关系, 我来跟你爸妈谈。”时妈妈当即舒心的笑了。
凌萱是个很有耐心的女人, 甄元白跟时不凡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候，她就坐在不远处看书, 但甄元白有时候抬眼去看，却总能发现她正在望着时不凡。
甄元白忍住好奇心, 但脑子里却展开了一番幻想，难道时不凡小时候被父母抛弃流落街头一直过得很不好，所以在被认回家之后, 父母就对他十分内疚, 而时不凡却很讨厌他们？再或者，时家家大业大，他爸妈因为赚钱没时间陪他, 偶像剧里头不是都这么写的嘛。
可是怎么解释时不凡另一对爸妈呢？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一张偷窥时不凡的朴素的脸, 陡然微微张大嘴巴。
难怪他当时觉得那个阿姨眼熟, 那个人就是去他家谢恩的时妈妈呀！她当时打扮的像个贵妇, 可前几天见到, 却穿着很普通的衣服，难道，难道时不凡其实是她的亲生儿子，然后她把时不凡送给了这对没有孩子的时家父母？
时不凡忽然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甄元白回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时不凡道：“想什么呢，嘴张那么大。”
甄元白揉了揉鼻子，心里已经认定了后一种大概就是事实，他提醒道：“你妈妈一直在看你。”
“可能她暗恋我吧。”
“……”甄元白突然用笔在他手上扎了一下，时不凡吃了一惊：“呵，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天天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甄元白瞪他一眼，道：“我觉得你妈妈希望跟你好好相处。”
“她真的是我妈？”时不凡侧头朝凌萱看了过去，后者对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们买。”
“珍珠奶绿和柠檬红茶，谢谢。”
时妈妈很高兴，把书放回书架离开了，时不凡收回视线看向甄元白，道：“她不是我妈。”
甄元白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想起来了？”
“我讨厌她。”时不凡拿起笔写卷子，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道：“我就算是死了，都不会忘记我讨厌她的感觉，所以她肯定不是我妈。”
“那上回在医院门口喊你的阿姨呢，你也讨厌吗？”
时不凡顿了顿，笑道：“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
甄元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他低下头，道：“只是好奇而已。”
时不凡对他倒是十分包容，还一本正经的跟他分析：“那个人我不讨厌，但也不喜欢，不过我觉得，她也不是我妈。”
不讨厌……大概是母子连心吧，就算是失忆了，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可能因为他是被亲生母亲送给时妈妈当儿子的，所以对她也很排斥吧。
甄元白在脑子里补全了结局，又觉得很多地方逻辑不通，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对时不凡的同情，他道：“那上回那个也不是你爸爸吗？”
时不凡头疼了起来，眉头紧锁，道：“不是，我不认识他。”
甄元白急忙体贴的去拍他的手，软声道：“好好，不提他了，你不要难受。”
“我……”时不凡揉着太阳穴，语气郁闷道：“我不难受，就是头疼。”
“那你不要头疼了。”
“你怎么憨了吧唧的。”时不凡道：“头能说不疼就不疼还要布洛芬干什么？”
甄元白把手收回来，看着他托了半天的脑袋，心里十分紧张：“你，你不会想起什么来了吧？”
时不凡盯住他：“我想起来你不为该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了！”甄元白虚伪的扬起两边嘴角，假的要死：“我特别激动。”
时妈妈很快给他们把饮料买了过来，甄元白道了谢，她便又继续坐到了远处，那个位置也是时不凡让她过去的，他不许妈妈离自己那么近。
甄元白一边觉得他有点过分，一边又觉得十分心疼，他写着卷子，小声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脱离这个家？”
时不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我家很有钱，你看不出来？”
甄元白摇头：“我看出来了。”
“我家这么有钱，我为什么要脱离这个家？”
“……”你说的好有道理，甄元白纳闷儿：“可是你不是不喜欢你爸爸妈妈吗？”
“是啊，所以我要一花着他们的钱，一边惹他们生气，等他们气死了，我也成年了，家产就都是我的了。”他看着甄元白愣怔的表情，坏笑道：“到时候，我想养几个甄聪明，就养几个甄聪明。”
甄元白冷下脸，看上去挺能唬人，但一出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小鼻音软软的：“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时不凡认真的教导他：“人呢，不能亏待自己，谁惹你不痛快，你就要让他更不痛快。”
甄元白艰难的消化着他的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越想越气。”
“是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的是被你让步的人。”
甄元白脑子里陡然闪过了时不凡还没失忆时的脸孔，对方每次喊了他的外号之后都会期待他的回应，他要是不回，他就会越来越放肆，他要是回复了，对方就会冷笑一声放过他。
要问甄元白委不委屈，他当然委屈了，但是他又打不过时不凡，仔细想想，时不凡笑意张扬的样子，大概就是因为他的世界海阔天空吧，而自己却总是缩到一旁偷偷抹眼泪，是真的越想越气。
时不凡把卷子推过来：“这一题怎么解？”
甄元白看了一眼，拿起笔给他画了个大乌龟：“答案在龟壳上，你好好找找。”
时不凡：“？”
甄元白低头写自己卷子，时不凡盯着那个乌龟看了半小时，道：“你逗我玩的吧。”
甄元白弯了弯唇，时不凡一看过来，他又立刻板起脸：“反应这么慢，智商这么低，你肯定考不了第二，别瞎折腾了。”
时不凡舔了舔嘴唇：“最近挺嚣张啊，打哭你信不信？”
烦言烦语出现，甄元白收敛了一些，却没忘了反威胁：“你要是打我，我爸妈就算同意我也不去你家。”
时不凡睫毛闪了闪，避开了这个话题：“来，乖乖讲题。”
甄元白扯过卷子，乘胜追击：“你以后要是再说要打我，我就不给你讲题了。”
时不凡看他，甄元白再接再厉：“也不跟你谈恋爱了。”
时不凡眯了眯眼睛，忽然一笑：“再叭叭一句，我就把你亲哭。”
秦英跟甄平津下午回到家不久，时妈妈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她先让甄元白带时不凡回了卧室，然后含笑对甄家父母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时不凡的妈妈，我叫凌萱。”
“凌总。”甄平津听过她的名字，甚至看过她的采访，他跟凌萱握手，秦英起身去倒了水，双方互相介绍完毕之后，秦英试探的问：“今天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你们应该也知道，时不凡以前成绩很差，结果就这次月考，居然前进了一百多名，我去问过他们老师，说都是元元的功劳，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元元经常去我家做客，给他补习功课什么的。”
秦英笑道：“这件事我们也听说了，也不都是元元的功劳，还得时不凡自己肯学才行。”
“不不，你不知道，我家这孩子难管，特别难管，我跟他爸都管不住他，他现在愿意听元元的话，愿意好好学习，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知道你们担心他带坏元元，这个你们放心，我会做好监督工作的，两个孩子我都会负好责任，关于元元给他补习，我可以按照现在的私人家教付补习费的，都是做父母的，你们想必也能明白我的心情。”
秦英下意识去看甄平津，后者皱了皱眉，道：“你的心情我们也都能理解，但我有件事必须要确定一下。”
凌萱下意识坐直，甄平津道：“你真的是时不凡的妈妈吗？”
凌萱脸色一僵，秦英也立刻去看他，上回时家父母来道谢的时候她不在家，是以觉得丈夫似乎有些不礼貌，甄平津平静道：“如果让你为难很抱歉，我心里有些疑惑，必须要得到解答，否则不能轻易把儿子交给你带走，”
“我知道的。”凌萱抬起手指将发丝抚到耳后，语气温和：“如假包换，我是时不凡的亲生妈妈，我家里有一些情况……”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时不凡，这里都不记得了，我不能让他再知道这件事，希望你们可以帮我保密。”
时不凡上回来甄家还是刚失忆的时候，那会儿他整个脑袋都跟炸的一样，一直在睡觉，这会儿重新到了才发现甄元白屋里装饰的很清新，床单是海绵宝宝的，墙上还贴着一些国产动画片的贴纸，看的时不凡一直笑，甄元白瞪他一眼，探着脑袋朝外看，疑惑道：“他们说什么呢，怎么还出去了？”
时不凡的脑袋从他脑袋上探出去，眯了眯眼睛，道：“肯定是关于我的，出去听听。”
甄元白急忙把他抓回来：“不可以偷听大人讲话。”
时不凡于是又坐到了他床上，然后躺下去，滚了一圈儿，道：“给你沾点儿男人味。”
甄元白没理他，他希望爸妈不要随便被时妈妈说动了，去别人家里住到底挺不合适的，然天不遂人愿，秦英很快过来喊他：“元元啊，时妈妈请你去家里帮时不凡补习，你想去吗？”
听这话，他们显然是同意了的，甄元白下意识去看甄平津，后者淡淡道：“自己拿主意。”
半小时后，甄元白坐上了去时不凡家的车，甄优秀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走远，忽然仰起脸看向父母：“是什么理由让你们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甄平津过来要打他：“说谁蠢呢你！”
甄优秀哼一声，转身跑上了楼。
提了两件衣服跟时不凡坐在车内的甄元白忽然收到了甄优秀的语音，他疑惑的点开，弟弟讨厌的声音立刻在车内传播：“时不凡是老虎，时妈妈是只伥，你是个辜负自己名字的倒霉蛋。”

第30章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时妈妈面朝前方偷偷朝后看, 时不凡倒是脸皮厚的很，直接扭脸：“甄优秀这小子, 说你笨呢？”
他避重就轻，甄元白顿时生气, 他给甄优秀发了消息：“你别跟我说话了。”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 时不凡弯了弯唇，看到他忽然又低下头捣鼓了什么, 他凑过去看, 只见甄元白正在改自己的网名和微信名字，把“沉迷学习”改成了“脑子都用来学习了”。
还挺贴切。
甄元白把手机丢到一边, 忽然瞪了时不凡一眼，用力把他推了回去：“离我远点！”
他又扭头去看床上, 皱着眉心里犯嘀咕，甄优秀都知道些什么东西呀，他到底是怎么看自己跟时不凡之间的关系的啊……他会跟爸妈乱说什么吗？
第二次来到时家, 面对着这个很大的房子, 甄元白的心里还是难掩羡慕，要是以后他有钱了，也要给爸妈买一座这样的房子, 然后把爷爷奶奶一起接过去, 顺便等他跟甄优秀分别结了婚, 也可以住在一起, 这种房子住一家三代实在太合适了。
“喜欢？”时不凡塌下一边肩膀凑近他, 轻声道：“等我继承了时家家产，给你买一百个大别墅。”
“谁稀罕。”甄元白提着自己的衣服朝里面走，但心跳却因为时不凡这番话加快了，真是莫名其妙，那种浮夸的诺言有什么好心跳加快的。
他走进去，一眼看到了上回那个惹怒时不凡的男人，对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沏茶，听到动静抬眼，他眼神凌厉，甄元白被看的定在原地，呐呐喊了一声：“时叔叔好。”
“你好。”时宪笑了笑，眉目稍微柔和了一些：“上楼去玩吧，晚点下来吃饭。”
甄元白被时不凡拽着直接上了楼，“别跟他说话，会折寿。”
凌萱在时宪旁边坐下，道：“你多笑一笑，别对他那么凶。”
“那小子不给我好脸色，还指望我给他好脸色。”
“他都不记得你了，你要是好好跟他说话，他肯定会听的。”
时宪摇了摇头，看上去挺憋屈：“管他吃管他喝，还欠他的了。”
甄元白一上去就趴在了那个软乎乎的大沙发上，歪头道：“你以后长大了估计就是你爸那样吧，还挺帅的。”
时不凡把抽屉里的零食翻出来给他吃，冷冷的掀起眼皮：“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他帅？”
“帅啊。”甄元白坐直，一本正经：“跟你差不多帅。”
时不凡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来，动作幅度太大，甄元白下意识朝一边儿挪，时不凡拆了巧克力，道：“想吃吗？”
甄元白看了一眼，没吭声。
时不凡道：“说他丑就给你吃。”
“就不。”甄元白相当有原则，他开始翻书，道：“好了，现在到家了，可以开始补习了。”
时不凡把长腿翘到桌子上，并将巧克力塞进了自己嘴里，他忽然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包装纸。
这会儿已经快到了饭点，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甄元白原本就有点饿的肚子被勾的更饿了，他抿了抿嘴，用脚踢时不凡：“在哪写呀？”
“就在这儿呗。”
“你是不是不想补课啊？”甄元白道：“要是不补，我就打电话让我爸来接我了。”
时不凡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于是把腿放了下来，道：“补，当然得补了，你说怎么补。”
“先去书桌那里。”
甄元白站了起来，这边巧克力味道太重了，害他嘴馋。但这里是时不凡的家，东西都是时不凡的，人家不给他，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吃。
时不凡弯腰把巧克力带过去，拖了个椅子跟他一起在桌前坐下，又剥了个巧克力，笑道：“说老公最帅，给你吃。”
“我不吃。”甄元白打开练习册，时不凡啧了一声，道：“那亲一口就给你吃。”
“不吃不吃不吃。”甄元白有点烦他：“你到底要不要补课？”
时不凡没辙了，他把巧克力递到甄元白嘴边儿，好脾气道：“吃吧，嗯？求你了。”
甄元白终于大发慈悲把巧克力叼走了，他鼓起脸颊将外壳咬破，口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液体。时不凡已经开始剥第二个，问：“好吃吗？”
“好像是酒心的。”甄元白把嘴里的咽下去，道：“我不吃了，里面有酒。”
“不好吃吗？”
“好吃。”
“再来一个。”时不凡殷勤的朝他嘴里塞，甄元白没躲掉，又吃了一个，他把时不凡的手拍掉：“不吃了，待会儿还要吃饭呢。”
时不凡一边点头，一边又伸手去剥，酒心巧克力，他的小同学会不会吃醉呢？他期待的想着，把第三个送到甄元白嘴边的时候，后者却是死也不肯吃了：“不吃了，太甜了，腻死了。”
时不凡只好把手收回来，问：“你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你快把书打开。”
时不凡一边翻书一边看他，甄元白给他讲题的时候他就盯着对方，甄元白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很浅，像是泡在牛奶里面的红玫瑰，讲着讲着，他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甄元白被打断，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你想我怎么样？”
时不凡遗憾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看来酒心巧克力并不会让人吃醉。
当然也可能是他吃的太少了。
为了防止时不凡又让他穿动物睡衣，甄元白特别把自己的衣服带过来了，但等到洗澡的时候，他却发现找不到自己装衣服的手提袋了。
时不凡道：“你是不是忘车上了？打个电话问问？”
“不可能，我拎下来了。”甄元白盯着他：“是不是你给我藏起来了？”
时不凡笑了：“你又不是七仙女，我藏你衣服干什么？”
甄元白没吭声，他开始四处翻找，时不凡跟在他身后，见他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快，意识到小同学好像生气了，忍不住喊：“元元？”
甄元白一声不吭的冲进房间拉开了他的柜门，时不凡看出来他越来越生气，渐渐有点儿慌：“我那睡衣不是挺可爱的么？穿了又不会怎么样。”
甄元白瞪了过来，他眼珠漆黑湿润，眼圈和鼻子肉眼可见的泛红，时不凡顿了顿，就看到他一下子扭开了脸，抬手挡住了眼睛。
时不凡：“……”
甄元白转过去抹眼泪，用力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哽咽。
时不凡慢慢凑过去，伸手拉他的手，甄元白用力把他甩开，“你别碰我。”
“逗你玩的，怎么还哭上了呢？嗯？”时不凡把他拽过来搂着，一只手去给他抹眼泪：“别哭了，是我藏起来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甄元白像小兽一样委屈又凶狠的瞪他，时不凡又心疼又有点好笑，他贴过来吻他，甄元白立刻后退，却还是被他抓了回来：“你怎么这么好欺负啊，你不会打人吗？嗯？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家拆了，我一害怕不就把衣服还你了么？”
甄元白吸了吸鼻子，时不凡叹了口气：“也就是我，你一哭就心软了，你换个人试试，你越是哭就越是要欺负你。”
甄元白抿嘴。
时不凡继续道：“打人会不会？嗯？要不要我教你，你拳头呢？朝这儿打……”甄元白缩着手，他忍不住笑，歪着头过来吻他：“舍不得打？那你可以这样……你对我说两句好话，亲我两口，别说衣服，我把命都给你……”
他一直跟，甄元白一直退，直到退无可退，他一把捂住了时不凡的嘴，“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我有病，失心疯。”时不凡顺势在他手心亲了一下，甄元白立刻收回去，听他问：“你知道我心丢哪儿了吗？”
“不知道。”甄元白方才莫名其妙的委屈已经被他几句话哄得渣都没了，他把手背在后面，道：“你快把我衣服交出来。”
“不交出来怎么样？你咬我？”
他说完，甄元白突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凶：“我打你。”
“学的挺快。”时不凡笑了，像是为了鼓励他做得对，他转身走出去把甄元白的衣服提了回来，却还是执迷不悟：“我真觉得你今天可以穿这个。”
他打开柜子给甄元白看那个鳄鱼皮：“这个好看。”
“你穿更好看！”甄元白夺过自己的衣服，冲了出去。
时不凡目送他进了浴室，伸手摸了摸那些动物皮，其实这些也不是专门买给甄元白穿的，他之前失忆回到家，就发现自家衣柜里放着一排这种衣服。当时的他想，原来我还挺童心未泯，但他一次都没穿过，直到甄元白来了，他才觉得对方应该很适合，后来他发现，甄元白何止是适合，居然还挺合身。
但甄元白好像觉得这是在侮辱他，时不凡思考了三秒钟，决定再童心未泯一次，也算是哄哄小同学了。等甄元白洗完澡出来，他就拿着粉色兔子睡衣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伟大的时哥穿着兔子睡衣，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怀疑人生。
这玩意儿看着那么宽松，不穿身上不知道，一穿完全吓一跳。
衣服不是他的型号。
他低下头扯了扯裆，不得不把裤腿又朝上拉了一点儿，直到膝盖以下完全露在外面，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儿。
他皱着眉纳闷儿极了。
这衣服是他失忆前买的，但却不是他自己的型号，难道是他初中时穿过的一直没丢？似乎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了。
啧。
老子居然还有过那样傻逼的童年。
他不再纠结，拉开浴室门，穿着粉红兔子睡衣，露着修长的小腿，时不凡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来到了甄元白跟前，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好看不？”

第31章
甄元白懵逼半晌, 脸颊慢慢涨红, 他眼睛里面亮起微光，嘴唇抿了抿, 表情却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想笑就笑，你那是什么表情？”
甄元白终于爆笑出声, 他捂着肚子歪倒在床上开始打滚儿, 时不凡嘴角勾了勾，爬上来把他搂到怀里, 甄元白还是笑的不行, 他推时不凡：“兔子没你那么长那么细的腿。”
时不凡道：“北极兔听过没？身子特别大，腿特别细特别长的那种。”
甄元白跟点了笑穴似的, 窝在他怀里笑出了眼泪，他的脸在时不凡毛茸茸的睡衣上蹭了蹭, 因为笑的没力气，声音软的让人耳根酥麻：“你，哈哈……你为什么穿粉红色的呀？”
“除了逗你开心, 还能因为什么？”
甄元白的笑穴一下子被人解了, 他仰起脸看时不凡，对方含笑的眼睛渐渐转深，甄元白好像被吸住了一动不动。时不凡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小心翼翼的朝他凑近。
他的呼吸喷过来, 甄元白终于后知后觉, 陡然翻身滚到了一边儿, 连同被子一起卷走了。
“……”
他在对方被亲哭和酣睡之间的脸选择了一下, 枕着手臂躺了下去。果露在外面的小腿让他看上去像是穿了七分裤，这种衣服本该很宽松的，可因为型号不合适，穿在他身上就几乎变成了紧身的，粉红色的兔子皮衬着少年修长的身躯，挡不住帅气，但总有几分滑稽。
时兔子扭头，伸手戳了戳缩着脑袋的小乌龟：“给我一点被子。”
小乌龟踢了踢脚，松了一点儿，时兔子陡然用力一扯，把被子全扯了回来，小乌龟瞬间暴露，他转过来跟时不凡抢被子，脑袋上的小卷毛被弄乱，蓬松的贴着脸颊，看上去更让人想亲了，时不凡忽然手下一松，被子又被他抢了回去。
甄元白一骨碌又卷走一半：“你就不能再拿一个出来吗？”
“你就睡一夜，至于吗？”时不凡找到自己的声音，跟着被子贴过去，道：“将就一夜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时妈妈的声音传来：“两个人睡一张床会不会觉得挤？我让人把隔壁客房收拾了出来，元元可以住隔壁。”
时不凡眉头一皱，甄元白陡然腾地跃起，把被子丢给时不凡，欢喜的跑去开了门。
时不凡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跟他妈对视，凌萱下意识笑了笑，看到儿子十分冷酷不满的表情。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甄元白，对方正在礼貌的道谢，也不知道哪里长出来这么乖的小孩儿，她把儿子抛诸脑后，带着甄元白去了客房。
客房装修比较素雅，甄元白矜持的送走了时妈妈，立刻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儿，什么伥鬼，时妈妈分明是天使！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挤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刷牙的两张稚嫩的脸，时不凡比他快点儿，漱口后擦了擦嘴，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特别好。”甄元白说完，还觉得不够，强调：“一个人睡，爽歪歪。”
时不凡被他用屁股顶到一边，眼神幽怨的像个弃妇。
甄元白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时不凡靠在一旁，道：“今天天气不错，洗完脸跑步去。”
“不。”甄元白朝脸上搓肥皂，道：“我不跑步。”
“下回要是有人打你，你可以跑快点儿。”
甄元白洗干净脸，看了他一眼，很不开心：“谁会打我？”
“我怎么知道。”时不凡把他推到一边，换自己洗，“你要是能跑快点儿，还能跑来喊我，跑不快就只能等挨了打再来找我了，你自己想想。”
甄元白抿了抿嘴，他走出去换了衣服，又转回来：“我不想出汗，走路行吗？”
时不凡噗的笑了，他擦干净脸凑过来看了甄元白三秒，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甄元白朝一边儿躲，又给他抓回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什么交易？”
“等我对你情不自禁一百次，能不能对我情不自禁一次？”
甄元白脸红了，被他抓着跑不掉，只好道：“嗯……好。”
时不凡把他搂在怀里，道：“轮到你了。”
“？”
“就在刚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确定我已经对你情不自禁一百次。”
“……”
时不凡侧头看他：“给点儿反应。”
甄元白跟他对视三秒，忽然手指握拳，轻轻对着他的脸颊推了一下，怯生生道：“我情不自禁……想打你。”
“……”行吧，也算情不自禁了。时不凡啧了一声，陡然表情凶狠，一甩脑袋，啊呜一口对着他咬了过来。
时家别墅区内绿化做的很好，甄元白背着手，小老头似得跟着时不凡，后者懒洋洋的问他：“对了，你短跑爆发力怎么样？”
甄元白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一件事。
甄元白不喜欢上体育课，那种课要行走于人群，要舒展开他并不灵活的四肢，在运动上面，他没有天赋，也毫无骄傲的资本，更因为腼腆，他害怕学习之外的任何活动，也害怕出汗，每次体育课，老师也没强求他非要有什么成绩，顶多让他随便跑跑，甄元白也乐得自在。
那天是时不凡来到重点班之后的第一节 体育课，也是他继情书之后对甄元白找的第二个茬儿。
老师宣布短跑比赛的时候，他睨着甄元白，指名带姓：“我要跟他一块儿比。”
全班都知道甄元白体育课上表现很平庸，乍然被指，他脸颊顿时涨红了，十分紧张，老师也觉得时不凡这小子欺负人，皱眉数落他：“甄元白不行，你跟别人一组。”
“我就跟他。”时不凡说：“试试一中模范生什么水平。”
老师拗不过他，扭头看甄元白，语气温和：“你想跟他比吗？不想就拒绝。”
甄元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拒绝，在时不凡虎狼一样的眼神下，他点了点头。
他想的是，时不凡想出风头，那就让他出一次，他舒坦了，以后应该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
两人站到了起跑线上，擦肩而过的时候，时不凡对他说了一句话：“要是跑不过我，放学就给我乖乖等着。”
甄元白的鸡皮疙瘩从脖子蔓延，还没开始比，就已经想到了下午放学对方带人堵自己的场景。
跑不过他就要被打。
这个认知让甄元白求生欲爆棚。
时不凡一脸胜券在握的拉开架势，手指碰触地面，眼睛斜斜瞥了瞥甄元白，后者抿着嘴，身体紧绷，洁白的脸在阳光下反着光。
体育老师喊准备，周围立刻有人给甄元白加油，还有人喊：“时不凡，你让着点儿人！！”
时不凡不置可否。
体育老师含住哨子，线外两人蓄势待发。
“！”哨子声响起，时不凡猛地弹起，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身边陡然有一颗炮弹呼的一下子冲了出去。
真的就像是个炮弹。
甄元白的腿像装了弹簧一样跑出了重影，时不凡呆在原地，所有人的声音都仿佛卡在了喉咙里面，眼睁睁看着他一下子冲到了一百米的线外，体育老师甚至忘了按计时器。
一直到甄元白站在对面扭头朝这边看，他才后知后觉的按下，发现当时的时间是10秒37，他一阵暴喝：“卧槽！”
甄元白站定回头看他，他再低头去看，至少要两秒钟，也就是说，当时的甄元白极有可能跑过了世界纪录。
全场寂静，体育老师跑过来喊他：“你过来，再跑一次。”
甄元白一确定时不凡没追上自己就大口喘息坐在地上一阵晕眩，后来老师再让他跑，都只跑了十六七秒，弄得他一直心痛叹气，逢人就说：“世界纪录啊！！在我眼前破了！！当时绝对破了！！”
但当时的甄元白，心里却满是庆幸，他不关心自己跑了多少秒，放学不用等时不凡挨打，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幸福。
不过，这件事如今只有他自己记得了。
“还行吧。”甄元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随口回答。
时间倒退到那节体育课上，甄元白眼前发黑的躺在操场上，脑子阵阵发懵，不少人跑过去围着他叽叽喳喳，有些他视角之外的事情，他却完全不知道。
比如，明麦跑过去问时不凡，十分震惊：“刚才，假的吧？他飞毛腿啊？”
邱旌也喊：“他居然跑过了你！！”
时不凡脸色阴沉，却又古怪的笑了两声，他转身离开，路过垃圾桶把口袋里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再比如，当邱旌明麦惊奇的跟上他的时候，叶廉从垃圾桶里把时不凡丢的东西捡了出来，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张缓缓展开，露出了XX影院二字。
观影时间，下午七点四十。
少年眼神从愕然到了然，他眼中慢慢溢出笑意，将纸张撕碎重归垃圾桶。
扭头看向躺在操场上的另一位少年，意外的扬了扬唇。
年少之时多少秘密，或被掩藏的悄无声息，或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他转身跟上时不凡的脚步，喊他：“时哥，晚上去看电影？”
“跟你们一起看个锤子。”
那天放学之前五分钟，甄元白举手说自己肚子疼，背着书包提前溜出教学楼。
一直等到出了学校，他还能感觉到时不凡凶残的盯着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同一个秋日，甄元白忽然拿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人，时不凡挑眉：“干什么？”
“不干什么。”甄元白退回去，时不凡继续朝前走，甄元白突然又撞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迷惑的时候笑了开。
时不凡看了他一眼，道：“前头那棵树看到没，看我俩谁先到的。”
“先到了怎样？”
时不凡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缓缓道：“你要是跑不过我，就得陪我去看电影。”

第32章
“电影有什么意思。”甄元白一口拒绝, 表示这个赌注并不吸引他, 时不凡问：“那你想怎么样？跑不过我送你一顿打？”
甄元白很不开心：“你能不能别总是要打人？”
时不凡听话的点头：“那这样，你先跑到你给我亲一口, 我先跑到我给你亲一口。”
“我不。”
时不凡被二次否认，有点不耐烦了, 甄元白赶紧开口：“你先跑到你做十张卷子, 我先跑到我做十张卷子。”
时不凡皱眉：“中和一下，我先跑到你亲我一口, 你先跑到你做十张卷子。”
“你做十张卷子。”
“好, 我做。”
正常情况下，甄元白显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时不凡为了亲他简直能破世界纪录，甄元白刚迈开腿, 他就咻的一下就冲出去了，一分钟后，时不凡站在约定好的大树边张扬的朝他挥手臂：“快点儿, 甄蜗牛！”
甄蜗牛跑到一半儿就泄了气, 慢吞吞的走过去，立刻被他拉住手臂怼到了怀里，时不凡亲切的把脸送到他面前, “下面, 请亲爱的小先生履行他的诺言。”
甄元白红着脸, 闷闷的指责他：“你能不能有一点学习的样子？”
“你亲我一下, 我今天写十张卷子, 怎么样？”
甄元白顿了顿，道：“下次月考，至少再前进一百名。”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甄元白抿了抿嘴，扬起下巴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晨跑完毕，回去学习。”
时不凡摸了摸脸，不太满意。甄元白又扭头过来，正色道：“这学期期末考你要是不能进入年级前两百名，我就不跟你谈恋爱了。”
这是他思来想去决定的，这个假恋爱必须得赶紧结束才行，不然照这个发展下去，估计要闹的人尽皆知了，不知道甄优秀现在是怎么看待他们的，还有时妈妈……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时不凡跟了上来：“什么叫不跟我谈恋爱了？”
甄元白板起脸道：“就是跟你分手。”
时不凡疑惑：“你怎么老提分手？”
“因为你不听话。”
“你还想把我攥手心儿里啊？嗯？”
“总之，你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甄元白小声凶：“你都连累我好多次了，也该给我长点面子弥补一下，不然要你干嘛呀，光会丢人么？”
小同学还要面子呢。时不凡忍俊不禁，道：“好，我保证期末考进前两百名，不辜负甄老师的期待。”
甄元白这才转脸，用赞许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其实不用甄元白说，时不凡也清楚，小同学都被请到家里来了，进不进步是一回事儿，但是倒退肯定是不行的，哪怕他没跟甄家父母打过交道，但从甄元白的反应和语言也能明白，想跟甄元白在长辈的支持下谈恋爱，成绩不好是不行的。
他们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时妈妈立刻给他俩盛饭，甄元白还知道要打招呼道谢，时不凡却一上桌就玩手机，分明没把父母放在眼里。
甄元白有些忧伤的拿着勺子喝稀饭，感觉气氛再次尴尬了起来。
吃饭间，时宪温和的问了他一些家庭问题，比如父母在哪里上班呀，平时工作辛不辛苦，听说有个弟弟是吧，成绩怎么样之类的，甄元白一一回答，时不凡却忽然嗤笑了一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查户口的啊，挣那么多钱，平时没少贪吧？”
时宪脸一青，被凌萱伸手按了下来，她笑道：“孩子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
甄元白在一家三口里面多着，心里十分不安，为了防止气氛更加尴尬，他的手滑下去，轻轻扯了扯时不凡的衣角，后者收敛了一些，伸手给他夹了个金黄的小油条。
时宪皱了皱眉，凌萱的眼睛却亮了亮。
吃罢早饭，甄元白很尽职尽责的拿出了书本给时不凡补习，后者也算上进，埋头写着高一的卷子，没再想着跟他谈恋爱。
途中时妈妈亲自端了水果上来给他们，甄元白虽然学习用心，但身边一旦有食物，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总想戳着朝嘴里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盘子已经见了底，时不凡正盯着他看：“那么喜欢吃，也不给我留两块。”
甄元白缩回了手，时不凡把最后一块哈密瓜戳走塞嘴里，使唤他：“说声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
“叫声老公，我下去再给你切点儿。”
亏他刚才还夸时不凡上进呢，甄元白伸手把空碗端起来，怼他：“我自己有手！”
他走下楼，凌萱立刻主动问：“还吃吗？再切点儿。”
“嗯。”甄元白加了一句：“我一不小心吃光了，时不凡没吃到。”
凌萱笑了：“没事儿，我再去弄，葡萄，蓝莓都要点儿吧？”
甄元白点点头，跟着她朝里面走，准备等她弄好之后直接端上去，凌萱把水果拿出来亲自洗干净，轻声道：“凡凡跟我们关系不太好，是不是吓到你了？”
甄元白立刻摇头，“没有。”
其实他都准备下周不来了，时家的气氛太奇怪了，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凌萱接着笑道：“那你下周还来吗？”
甄元白懵了两秒，道：“我都答应了……当然来了。”
他说完把脑袋低了下去，有些踌躇，时妈妈是不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她会读心吗？
“我看的出来，凡凡很喜欢你，他一向谁的话都不听的。”
甄元白耳朵尖红了，“没，他，把我当恩人了……”
“你们现在不是好朋友了吗？”凌萱微微一笑，把水果碗递过来，道：“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您说。”
“能不能在凡凡面前帮叔叔阿姨说说好话？也不用太刻意，就随便什么时候，不经意提一下就好。”
甄元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乖乖点了点头。
他这么听话，凌萱的笑容反而有些挂不住：“你不好奇为什么？”
甄元白的眼睛转了过来，那里面的光完美的诠释了他对这件事有多好奇：“您要告诉我吗？”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凌萱叹了口气，道：“只是请你不要告诉凡凡，他失忆之前，比现在更……”
她突然闭嘴，甄元白一转身，看到时不凡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挑了挑眉：“洗个水果那么慢，我有题不会，过来。”
甄元白只得朝他走了过去，时不凡伸手捏他碗里的水果，跟凌萱对视了一眼，道：“跟我恩人聊天按分钟收费知不知道？”
凌萱温和一笑：“好的，收到。”
时不凡缩回脑袋，跟甄元白一起上楼，凑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眯眼道：“她身上的香水都弄你身上了。”
甄元白不想理他，就差一步，他的好奇心就得到满足了，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时不凡真是个讨厌鬼。但时不凡不觉得他讨厌，上了楼就过来亲了他一口，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是个大笨蛋，让我一定要耐心一点，不要忍不住打掉你的头。”
“哼。”时不凡阴阳怪气：“小宝贝真是被惯坏了，还妄想打掉男朋友的头。”
甄元白被那个“小宝贝”刺激的眼皮一跳，不理他了。
时不凡弯唇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他坐在甄元白旁边转着笔，道：“知道男朋友什么时候生日吗？”
“不想知道。”
“不知道我就亲你了，亲哭你。”
他一探身，甄元白立刻朝后撤，他伸手把时不凡推回去，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就这几天。”时不凡道：“十二月十二日，我差点儿都忘了。”
“你不是失忆了吗？还记得自己生日啊。”
“身份证上有。”时不凡说，顺便把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出来，道：“看我身份证照片帅不帅？”
甄元白看了一眼，这个身份证应该是十四五的时候拍的，时不凡嫩的跟青葱似的，头发也是一板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个乖宝宝。
甄元白反复在他跟他身份证之间看了几遍，“长残了。”
他的话几乎跟着动作一起，话音还没落下就扯着凳子挪的远远的了，也就是时不凡不跟他计较，不然又得哭一场。
时不凡任由两人拉这么远的距离，问：“你呢？身份证我看看。”
“不给你看。”
“不给看我就坐过去了。”
两人坐在一起他又要毛手毛脚，甄元白不甘不愿的把自己身份证掏出来推向了他，时不凡拿起来跟自己的放在一起，觉得还真挺般配，然后他就看到了甄元白的生日：“十月一日……行啊，全国人民都给你庆生。”
“我比你大。”
时不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生年上面，甄元白已经克制不住得意的嘴角了：“两个月，你得叫我哥。”
时不凡没忍住低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说的有理，那……哥？”
甄元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世界都开满了鲜花，四处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他矜持的弯了弯眼睛。时不凡道：“现在是不是能给我讲题了？过来点儿，听不到。”
得到尊重的甄元白又拖着椅子回来了，额前微卷的刘海晃了晃，他拿出长兄的气势：“好了，你说吧，哪道题唔……”
他眼前是时不凡瞬间贴过来的俊脸。
时不凡一手抓着他的椅背，一手托着下面的椅子，双手同时用力，直接把坐在靠背椅上的甄元白转过来面对自己，木椅被搬转重新落地发出一声轻响，甄元白被他牢牢的困在了椅子上面。
屋内一片寂静。
外面突然传来时妈妈的声音：“你哥哥在这个房间跟凡凡一起写作业呢，你应该跟阿姨打声招呼的，我可以派司机去接你。”
甄优秀冷漠道：“很抱歉我已经到了，稍后你可以派司机送我，谢谢。”

第33章
凌萱还是第一次见到甄优秀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噎的说不出来话的小孩儿, 他这话说出来好像非常礼貌非常懂事, 听到别人耳朵里面就成了：“我都已经到了你还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好了知道你很想接我了, 待会儿给你机会让你送我，谢恩吧。”
凌萱保持微笑, 伸手敲了敲时不凡的房门。
甄元白为了挣扎, 狠狠踢了时不凡一脚才终于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甄优秀会过来, 条件反射的就朝一侧的独卫躲了过去。
时不凡揉了揉被他踢到的小腿,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站起来拉开了房门, 低头看到刚到自己胸口的甄优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过来了？”
甄元白被亲超过十秒绝对眼泪汪汪, 他都没来得及欣赏呢，就被甄优秀给破坏了。
“有题不会。”甄优秀把他推开，一走进去就把目光落在了独卫上, 他走过去拍了拍门：“哥, 你在里面吗？”
“在。”甄元白立刻回，道：“我上厕所呢。”
甄优秀转回来，扭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座位, 然后把甄元白刚才坐过的椅子拉了一下, 自己坐了上去, 平静的把书包拿下来开始掏练习册。
时不凡走过去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彼此。”甄优秀翻开练习册, 时不凡托着腮，道：“你把我家当自己家了，嗯？”
“你不是也把我哥哥当自己哥哥了么？”甄优秀看都不看他一眼，翻开练习册之后又去拿草稿本，然后在上面开始算题，时不凡把水果给他推过去，道：“还有很多酒心巧克力，吃吗？”
甄优秀终于看了他一眼，“你是智障吗？”
时不凡：“……”
“你觉得酒心巧克力可以把人吃醉吗？应该这么想过吧。”
“……”时不凡敲了敲桌子，眼神已经开始转凶，在甄优秀进一步跟时不凡叫板的时候，甄元白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优秀，你怎么过来的？”
甄优秀的眼睛立刻落在他脸上：“当然是打车，难道徒步吗？”
他一开口就像个炮筒，甄元白闭了嘴，他坐在弟弟身边，轻声道：“其实你可以拍给我的，我可以在网上给你讲。”
“嚯。”甄优秀说：“你为什么不在家里隔着屏幕教他写作业呢？”
甄元白：“……”
他突然觉得好笑。甄优秀小时候就是这样，平时看上去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但一旦发现自己跟除了他之外的人亲密一点，就会变得非常暴躁，像被惹急了要嗷嗷咬人的小狗，甄元白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也就不觉得他很烦人了，好脾气道：“好了，哪一题不会，我跟你讲。”
“全部都不会。”甄优秀道：“全部都要讲。”
时不凡拿叉子戳了块苹果朝嘴里送，眼神冷冰冰的扫着甄优秀，道：“你不是年纪前十的吗？作弊了吧？”
甄优秀面对哥哥之外的人，语气相当平静：“你一个五百名开外的学渣，在我和哥哥面前不会羞愧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
“咔嚓。”
时不凡咬掉了一块苹果，面无表情咀嚼，好想在嚼甄优秀的肉。
甄元白担心时不凡打弟弟，急忙扯他，“你别说话那么难听。”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甄优秀道：“他配跟你交朋友吗？癞□□想吃天鹅肉，美死他了。”
刚刚捏起笔的时不凡又看了过来，他舌尖顶了顶腮帮，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臭小孩真的不怕死，在时不凡动手之前，甄元白伸手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一下，呵斥他：“别再说话了！”
甄优秀不再说话，但看向时不凡的眼神却带了几分挑衅。时不凡转着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笑了笑：“家里还有很多小零食，优秀要不要吃？”
这死孩子是来讨打的。
时不凡要是今天打了他，甄元白就可以跟他拜拜了，哪怕错出在甄优秀身上。
甄优秀收回视线，“虚伪。”
甄元白不知道他俩花花肠子，唯恐时不凡一个飞跃把甄优秀头打掉，又伸手呼噜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写作业，别说话了。”
但臭弟弟一点都不了解哥哥的担忧，他一边霸占着甄元白的时间，一边时不时开口刺激时不凡一下，甄元白好几次都觉得时不凡要动手了，结果他不光没打甄优秀，居然还在几次被语言“霸凌”之中起身去给甄优秀拿了小零食，仿佛真的把甄优秀当弟弟疼了。
几次之后，甄元白拍向弟弟脑袋的魔爪开始用力，越来越凶：“快闭嘴！你怎么那么讨厌！”
时不凡不吃这套，甄优秀干脆不吭声了，他恶狠狠的对甄元白说：“你就是个猪！”
换来的是哥哥的又一巴掌。
时不凡翘着嘴角，爽翻了。
有甄优秀在，时不凡也做不了什么，他就一边被甄优秀“欺负”，一边奋笔疾书，好不容易把臭弟弟送走的时候，甄元白也跟着飞了。
时不凡立刻给甄元白发消息：“你弟弟下周还来吗？”
甄元白回：应该不会了吧。
时不凡口是心非：挺可爱的，可以让他经常来玩。
甄元白看着这行字，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他翻来覆去很久才睡，一闭上眼睛就映出时不凡温和耐心的脸孔，越发觉得他人不错，甄优秀则有些过分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甄优秀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甄元白是极少能对人说出硬话的，更别提这还是自己亲弟弟，他放软声音道：“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甄优秀当然不会胡思乱想，他道：“你下周还去吗？”
“去吧，都答应时妈妈了。”
甄优秀推着车子，脸一冷：“笨蛋。”
甄元白陡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那我怎么办？哥哥又去帮别人补习功课了。”
甄元白不许他装傻：“不对，你骂我了。”
“我会没来由的骂你吗？”
“所以你承认你骂我了。”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骂你？”
甄元白被他两句反问的下意识反思自己，甄优秀骂他笨，是因为他答应了时妈妈下周还去，是因为他觉得时不凡不怀好意，是因为……他的确笨？
他皱起眉嘀咕：“臭小孩。”
臭小孩把他送到了学校，告别之后甄元白去买了早餐，“两份，嗯，一杯南瓜小米粥。”
他付好钱，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小哥哥在这儿呢，害我好找。”
甄元白立刻转头：“你，你瞎喊什么呢？”
“小米粥买给我的？”
“嗯。”甄元白乖乖递给他，时不凡笑了笑，道：“不是你说让我叫你哥哥的么，怎么又反悔了？”
话虽这么说……甄元白道：“你能不能好好喊哥？别花里胡哨。”
“哪儿花里胡哨了？现在不是流行喊小哥哥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甄元白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脸颊泛红，“就，你喊，不一样。”
他快步走在了前面。
时不凡锲而不舍的追上他：“哪儿不一样，你还没说呢？”
甄元白气急败坏：“我喊你，小哥哥？怎么样，好听吗？”
时不凡心尖被羽毛刷了一下。这一瞬间，四周的人流仿佛瞬间远去，他眼里只剩下这张泛红的脸颊。等到声音回归，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听，好听的要死了。”
“……”
时不凡凑近他，道：“好哥哥，求你再多喊两声吧，越花里胡哨越好，我喜欢的很。”
“……”
书包里的文具盒咣当咣当，甄元白落荒而逃。
时不凡这个臭弟弟，说话怎么，还连供电局呢？
美好的周日被电灯泡破坏，时不凡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下星期也很难摆脱甄优秀，但学习日甄元白又光顾着上课，课间十分钟根本不够用，时不凡感觉跟甄元白独处的时间太少了。
他问甄元白：“你要不要住校？”
“不住。”甄元白道：“我家离得近。”
“下学期住校吧，学习任务会越来越重的。”
甄元白意识到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仰起脸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优秀说的也不完全都是错的。”
时不凡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那句癞□□想吃天鹅肉，他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好好学习，你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你生日还要一个多星期呢。”
“你准备给我买什么？”
“给你买条尼龙绳。”
时不凡噗嗤笑了，他伸手戳了戳甄元白嫩嫩的脸蛋：“少跟甄优秀学，都被带坏了。”
甄元白一下子盯住了他。
时不凡：“？”
他又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不得了，现在时不凡怎么随便说句什么话，都好像买通了供电局，他总能听出来点儿别的东西来。
他飞快的把草稿纸上的过程补全，然后推到了时不凡面前，转过去面朝黑板。
还没到上课时间，时不凡扔过来了一个纸条，甄元白伸手展开，看到他锲而不舍的问：“到底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烦人。
甄元白回了两个字，又扔了回去。
话虽这么说，但甄元白还真上了心，难得手机不离手的逛淘宝，搜索生日礼物什么的，他还特别咨询了时不凡的意见，后者疯狂暗示：“希望能贵重一点，用心一点，独一无二一点，最好能表达一下你有多喜欢我。”
时不凡感觉自己应该描述的挺详细了，就差没直接说“把你自己送给我就很完美”了。
但甄元白陷入了苦思。
时不凡真的太难说话了。太贵的他又买不起，随便买的他估计又要说不用心，独一无二更难得，这世上哪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啊……还得表达喜欢他。
太贪心了。
他拉开窗户，看到秋日碧蓝如洗的天空，云彩均匀的分布在浅蓝的底色上，远远的，有一块红底黄星的东西映入眼帘。
那是，饱含热血与无限期望，价值无可估量，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五星红旗。

第34章
甄元白最近变的很忙, 也不理时不凡了, 对方要是喊他造作，他还理直气壮：“我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亲也不给亲, 抱也不给抱，真是被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学习总归是要累的, 时不凡又重新把滑板带来了学校, 下楼梯也懒洋洋的踩着，每次经过都帅的带风, 惹的女孩子们心脏砰砰乱跳, 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表白。
虽然人是劣迹斑斑，但谁让他长得帅, 而且如今也有校霸从良的趋势，看他笑话的有, 默默关注想要见证奇迹的也有。
“你的小哥哥不理你了？”叶廉双手坐在操场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喘息，他刚刚从球场上下来, 邱旌跟明麦还在追球, 时不凡则一脸无趣的在他面前滑过来滑过去，“他最近忙，说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还炫耀上了。”叶廉白他一眼, 拿过矿泉水瓶子拧开喝水, 时不凡翘起嘴角, 站在上面继续滑来滑去：“真无聊, 我失忆前也这么无聊吗？”
“以前当然不无聊, 你不是逃课打球就是逃课上网，或者逃课捣蛋，时不时还跑去赛车场疯几圈而，要么就是去台球室到处挑衅打架……”叶廉突然手痒，道：“要不我们现在去台球室吧？嗯？”
“我答应他不逃课了。”时不凡抄着口袋继续晃荡，叶廉觉得眼晕，道：“你丫就是从滑板上滑下去摔坏的脑子，怎么没心理阴影呢？还敢从楼梯上往下滑？”
时不凡终于停了下来，“在哪儿摔的来着？”
“校南门前那个陡坡，小树林那儿。”时不凡侧了侧头，回忆了一会儿，感觉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我楼梯上滑下来都没事儿，怎么在那儿摔了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摔就摔了呗，你现在挺好的，以前整天丧了吧唧的，好像人人都欠你钱。”叶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又笑了几声，又强调说：“现在挺好的，真挺好的。”
时不凡皱起眉，忽然一脚踩在滑板一角，在滑板弹起来的时候伸手抓住，道：“我觉得不对劲儿，去那儿看看。”
叶廉不想去：“好累啊，听说你丫一学乖，我哥每天到点就收我手机断我网线，我都好几天没玩游戏了。”
时不凡径直走了出去，叶廉抓起矿泉水爬起来，喊邱旌他们：“来啊！造作去！”
篮球Duang的被甩到一边儿，明麦飞奔过来：“时哥觉醒了这是？打谁去？要不我们还去收保护费吧？”
时不凡啧了一声：“我这么有钱，还收保护费？”
邱旌哈哈笑了起来：“这你不知道了吧，收的不是咱校友的，是当时逼着你交保护费的社会人渣，鸡眼哥记得不？害，你看你失忆了跟个傻子似的。”
时不凡一脚踹了过去。
半小时后，几个人蹲在陡坡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撞到时不凡脑袋的那颗树，那棵树看上去有些年龄了，树根很深，有部分虬结在地面，树身上面有一些鼓起的大包，时不凡当时就是被上面那个包被磕坏的脑子。
他拿起滑板，刷拉一下子滑了下去，动作流利漂亮，脚下非常稳，然后他看向上方蹲着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让人让开，脚下用力，猛地又一下子朝上冲来，为了配合脚下的力量，他的腰部在上升之中微微朝上弯曲，直到滑板滑到了顶端平地，腰部陡然舒展，脚下还玩了个花样，顺势转了回来。
叶廉啪啪鼓掌：“帅，非常利落。”
时不凡挑了挑眉，道：“这个坡度还没有楼梯陡，如果我人是正常的，除非中途我的轮子突然一下子转弯儿了，否则不可能扑过去撞到那棵树。”
“咱几个又不是柯南，在这儿瞎分析有什么用。”邱旌纳闷儿：“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这不无聊么，就想到了。”
明麦忽然道：“是不是有人搞你啊？”
时不凡看他，叶廉也道：“三中的人过来堵你的话，人多势众也不会使这种手段吧？更何况那么多人，目标也太大了。”
“说不准是单枪匹马来搞时哥呢？”
“哪个傻逼单枪匹马来堵他啊？就不怕一个堵不住把自己搭进去？”
“……也是。”
时不凡蹲在滑板上，慢吞吞的又滑了下去，他任由另外三个学渣在上面激烈的cos着名侦探，上去，再下来，上去，再下去，陡然间，他在中途忽然抬起了头，恍惚好像看到了一双洁白的手，用力的朝自己推了过来。
滑板载着蹲着的少年滑下去，一直到缓缓停住，他很久都没有动弹。
“想什么呢？难道是想起来了？”
叶廉走下来，忽然看到他的表情非常可怕，他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问：“真想起来了？”
甄元白正埋头奋笔疾书，教室门忽然被踢开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
时不凡以前十分厌世，气势凶恶，眼神阴郁，弯着唇角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想到恶魔，失忆之后倒是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本性难移，但至少不会给人一种随时随地让人爆头的血腥感了，但这一刻，甄元白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他，心里止不住的畏惧。
时不凡的目光却在见到他的时候陡然阴云转晴，他凑过来朝甄元白本子上看了一眼，道：“午安。”
“午安。”甄元白乖乖回答。
他不知道时不凡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甄元白忍不住在课上偷偷扭头去看他，被他抓到，就赶紧缩了回来。
时不凡很快朝他扔小纸条，甄元白偷偷看了一眼老师，耐不住好奇心展开，看到对方潦草的字：“想看回家给你看。”
时不凡学上的不咋地，字倒是不错，甄元白把错成团的纸条折叠整齐，放进了文具盒里。
宋默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撞了他一下，甄元白侧头去看，只见上面写着：“你变了。”
甄元白：“？”
宋默一边偷看老师，一边在上面写：“你以前上课不会打开时不凡的小纸条的，你被他带坏了。”
甄元白一僵，陡然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视线，轻轻抿住了嘴唇。
我只是在履行恋爱的基本规则而已，虽然是假的，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叫敬业。
他给自己找了借口，然后把文具盒盖得严严实实。
甄元白最近不上晚自习了，总说自己回家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因为一出校门就要被甄优秀接走，时不凡很珍惜从教室到校门口这段路，他耐心的等到慢吞吞的小哥哥收拾完毕，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甄元白欲言又止，时不凡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时不凡不太想跟他讲，他怕说出来吓到甄元白：“没事儿，就是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甄元白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他抓着书包背带，脚步都变慢了很多：“你，你想起什么了？”
“还是不说了。”时不凡不想跟他提，但甄元白却不同以往，他走了两步，又呐呐的问：“是，是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没有。”时不凡道：“我今天无聊去了我摔伤的地方看了看……说出来怕你做噩梦，不说了。”
甄元白的心被提上来，又被按下去，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道：“你，你别吊我胃口，到底想起什么了？”
时不凡看他这胆小的模样就想笑，他轻声道：“真那么想知道？”
甄元白用力点头。
“那你可不要吓哭啊。”
甄元白被他说的真想哭了，他眼角微微泛红，道：“到底，是什么呀？”
时不凡总算不再吊他胃口，他凑近甄元白，沉声道：“我好像是被人从陡坡上推下去的。”
甄元白咕嘟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睛微微张大，脸色略显苍白，时不凡看着心疼，伸手捏他的脸：“看吧，我就说你肯定害怕，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也不是想对我下杀手，毕竟我失忆这么久了，也没发现身边有可疑的人出没……应该只是个意外。”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总觉得哪里有说不出来的古怪，这种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害失忆的情况是真的不好受，尤其是想到对方可能是蓄意谋杀不遂的情况，时不凡心情沉重，但小同学担心的眼泪都在眼圈打转了，他立刻宽慰甄元白：“你别怕，我肯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甄元白眼泪都要涌出来了，他急忙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
“好了，不要哭，别怕，嗯？”时不凡歪头去看他的表情，甄元白终于略略把头抬起来，乖乖道：“嗯。”
但从他一路都不怎么说话了的情况来看，果然还是担心的要命。
时不凡一边觉得心里发甜，一边又觉得心疼的很，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他的。
甄元白坐上甄优秀的车回到家，全程情绪低落，一直到了家门口，甄优秀才问：“时不凡是不是打你了？”
还没打，但距离要打没多远了。
甄元白心情沉重，神情如丧考妣，甄优秀皱了皱眉，疑惑的转了转脑袋瓜，忽然一扬眉：“怎么，你翻车了？或者即将要翻车了？”
他忽然愉快的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让你离他远点儿吧，你还装人家好兄弟，等他明白过来，看不把你头打掉。”
甄元白一声不吭，电梯一开便径直走了出去，甄优秀看到他眼角晶莹的泪滴，嬉笑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
没出息的蠢哥哥。
他把车子支好，追着哥哥进了房间，“你从现在开始跟他撇清关系，别让他离你那么近，搞不好想起来的会慢一点。”
甄元白抬眼看他，嘴唇抿着。
甄优秀环着胸，道：“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不是吗？就按我说的办，这周不要去他家了，不然他要是一下子全想起来，你跑都跑不掉。”
甄元白觉得他说的很对，但他讨厌臭小孩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他从甄优秀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关心：“你出去。”
他脸上的表情活像天要塌了，甄优秀终于有了点儿良心：“你不就是担心他会打你吗？”
甄元白低头翻书包，睫毛湿漉漉的颤抖着，甄优秀继续道：“其实他就算恢复记忆了，也不一定会打你。”
甄元白立刻抬头，眼睛里面迸发出一抹希翼的光。
甄优秀脑子朝安慰的方向转了半圈儿，忽然又无情的扳了回来，慢吞吞的恐吓道：“感觉杀了你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第35章
甄元白用力的把门摔在了甄优秀的面前。
他当然知道时不凡不可能会杀了他，但是打自己是肯定的了, 自己不光推坏了他的脑袋, 还冒充他的好兄弟，现在还在欺骗他的感情……他以为是真的, 其实都是假的，骗了他那么久, 时不凡绝对要把他打进ICU的。
如果真的被打进了ICU，甄元白至少要有一年的时间要在床上度过, 也就是说这会严重影响到他的高考，进而影响他的一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害时不凡脑袋坏了呢？
甄元白翻过来看着天花板，不停思考着对策,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挨打呢？
时不凡难得收到小同学主动发来的消息：“晚安。”
以前都是他逼着甄元白发, 人家还不肯给他发, 时不时还忘记了, 现在倒是好, 居然主动了。
时不凡擦着头发，意外的挑了挑眉，回复：“睡那么早？”
聪明小朋友：觉得你快睡了, 所以才发的。
这么贴心啊……时不凡翻身靠在床头, 发了个视频邀请, 屏幕里很快出现了他朝思梦想的脸, 甄元白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放在墙上对着自己，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我还在写作业。”
时不凡被那笑容甜了一下，感叹道：“你这么厉害，我要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能跟你肩并肩？”
甄元白抿了抿嘴，道：“下次月考，我不好好考，下去陪你好不好？”
时不凡心又哆嗦了一下，有些不确定：“你说什么？”
“我说。”视频里面的脸蛋乖到没天理：“我下个月不考第一了，下去陪你做差生，好不好？”
“……”时不凡半天没说出来话，他舔了舔嘴唇，道：“怎么了宝贝儿，是不是想我了？我现在去找你？”
“不是。”甄元白急忙坐直，生怕他真跑过来：“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嗯，想对你好。”
时不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缓缓道：“知道你对我好，你不用下来陪我，就乖乖站在上面，我披荆斩棘上去找你。”
甄元白其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那样的话的，他觉得尽量多做一些让时不凡感动的事情，或许等他恢复记忆就不会打自己了，时不凡的回答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真要是一下子从第一掉到好几百名，他肯定得找理由跟爸妈解释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想说两句鼓励的话，又觉得这样会不会让时不凡不高兴，毕竟他不喜欢学习：“那你要是觉得学习辛苦，其实也没关系的，你就算成绩不好，我也不会……不跟你好的。”
“我会变得很好的。”小同学难得这么体贴，时不凡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正在被搓扁揉圆，捏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每一种形状都在渴望拥抱甄元白，他强调，无比认真的道：“我会变得越来越好，直到配得上你。”
甄元白点了点头。
时不凡好像很感动的样子，甄元白也有点儿感动。
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甄元白伸手挂断了视频。时不凡就算恢复记忆了，也一定会记住这份感动的……吧？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时不凡大概是疯了吧，半夜跑来了甄元白的小区门前，仰起脸看着对方住的那一栋楼。他掏出手机，上面正显示着午夜零点，已经要进入冬日，这样的夜晚很冷了，他有点想喊甄元白下来，抱他一下，但最终还是把手机重新塞了进去。
一侧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大哥在看电视剧，他走过去，对方抬眼看到他，笑道：“买烟？”
时不凡习惯性的看向玻璃柜台里面某牌子的香烟，看到对方已经熟练的拿了出来，道：“好久不见你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好好学习去了？”
时不凡一愣，伸手拿过烟，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鼻子：“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之前不是经常半夜过来吗？咱俩还一起打过几回牌呢。”
时不凡又拿了两包糖果，道：“这样啊……对，这段时间有点事。“
大哥理解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扫码付款，转身离开的时候道了声谢，顿时吃了一惊。
一直等到对方走到远处的一棵树下，他才收回探着的脑袋：“转性了这是……还会道谢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小子每次过来都丧着一张脸，活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拿完烟转身就走，然后站在某棵树下，面无表情的望着小区吞云吐雾，有时候一抽抽一夜，脚底一地的烟头。
他记得对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额头流着血，阴沉着脸的样子像是地狱恶鬼，大半夜的把人吓得一激灵，大哥站起来打起精神问：“买点儿什么？”
对方指着玻璃柜里的烟，语气低沉：“这个。”
他看一眼对方的年纪，委婉的表示：“这个烟，不卖未成年。”
少年瞬间抬起眼看他，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人给吃了：“要么给我拿烟，要么我现在就把店给你砸了。”
对方看上去实在太不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他把烟掏了出来，少年丢了钱，也没让找零，直接就离开了。
十几岁的年纪，一身的名牌，不见穿校服，也没见家长管管。那样的冬日夜晚，树下阴暗的身影和明色的烟头，就是他给人仅有的印象了。
但这天晚上，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那个身影旁边缓缓停下了一辆车，时宪满脸不耐烦的敲了敲方向盘，凌萱则从摇下车窗探出了脑袋，笑道：“凡凡，怎么半夜跑这儿来了？元元呢？”
时不凡一边嘴角塞着烟，一边嘴角塞着糖，正在纠结点不点，乍然看到她，立刻把烟拔了下来，皱眉问：“你来干什么？”
“王叔说你从家里溜出去了，我不太放心，你看，你爸还穿着睡衣呢。”
时宪扭头看向他，眉头狠狠的皱起来：“你小子……”
他的嘴被凌萱反手堵住，她瞪了一眼丈夫，拉开车门走出去，道：“这么冷的天，要不回家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时不凡看向时宪，后者果真穿着睡衣出来的，他扭过了脸，不愿意跟儿子对视。
一家人僵持了一会儿，时不凡冷哼一声，弯腰坐上了车。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梦，不管是甄元白的突然示好还是父母突然半夜驱车来寻，对于时不凡来说，似乎都蒙着一股不真实感。
时不凡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失忆了，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他一夜没怎么睡，但第二天早上却还是出乎意料的精神。现在甄元白每天有甄优秀接送，是用不着他了，时不凡收拾妥当走下楼，凌萱一如既往的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见道他立刻笑：“凡凡，吃饭了。”
时不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笑容略略收敛，被勒令不许先吃的时宪一脸不耐烦的拿起了筷子：“我早说了，没用的。”
哪怕每天早上亲自做饭，哪怕把丈夫叫回来留在这个家里，但时不凡的心就像一个顽石，对他们的厌恶早已深入骨髓，哪怕失忆了都不会忘记讨厌他们。
凌萱叹了口气，道：“总会好的，昨天我们不是把人接回来了吗？”
从昨天晚上开始，惊喜就有点多，甄元白先是口头示好，到了早上……瞧他看到了什么，他的小同学居然站在公交站台前，乖乖的等着他。
时不凡坐着私家车经过，又急忙让司机停下来：“我坐公交去。”
他刚从车上下来，甄元白便立刻扬起笑容挥了挥手，时不凡弯唇，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一大早的跑过来？”
“你以前给我买早餐，我也该还你。”甄元白把早餐递给了他，时不凡接过去，道：“不怎么热了，几点过来的？”
“六点就出门了。”甄元白没从家里坐公交车来过，不确定多少时间，所以就提前了一些，虽然说好的要感动时不凡，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这条路好长啊，我一路坐过来，要四十多分钟，现在还得赶去学校。”
“是啊，一个人坐的话，是会有点长。”时不凡把吸管戳进去递给他，甄元白摇头道：“我吃过了，你先尝尝，要是冷了，就等到学校再买。”
粥的确有些冷了，时不凡喝了一口，胃里凉飕飕的，但心里异常滚烫，他道：“热腾腾，挺好的。”
这边只有一路公交，乘客不多，又是早上，车上几乎没什么人，两人一起坐上去，时不凡就忍不住问：“突然对我那么好，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立刻否认：“才没有呢！”
时不凡挑了挑眉，伸手把他的手指抓了过来，这只手白皙细腻，这会儿正藏在校服袖子里缩着，他把甄元白的手剥出来，对方立刻被冻的皱眉：“你干嘛呀。”
“你穿的是不是太少了。”时不凡掀开他的校服袖子去数他里面的衣服：“一，二……里头就两件？”
“秋衣和毛衣，厚的现在还不太合适，早上跑操会热的 ，而且教室也不冷。”
甄元白又把手缩到了袖子里，时不凡赞同道：“也是，太厚了穿起来也不舒服，不过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款日常保暖神器。”
“什么？”甄元白刚转过脸，腰下陡然一轻，整个人被他从座位上抱了过去，时不凡张开校服把他抱住，热腾腾的体温从他身上瞬间传来，伴随着对方悦耳的笑声：
“男朋友。”

第36章
也就是这会儿车上没人，不然指定全看过来了。
甄元白有点想咬他, 时不凡真的胆子太大了, 这样下去是极有可能在学校露馅儿的。
他闷闷的想着，必须得跟时不凡提出分手才行, 可是提出分手会不会挨打啊，而且这跟他要感动时不凡的计划又矛盾了。
甄元白一下车就立刻离时不凡远远的, 后者也能理解，小同学毕竟腼腆, 害羞了嘛。
自打从那个陡坡回来之后，时不凡进了教室看哪个都觉得是谋害他的凶手，但偏偏又没有什么证据, 只能自己暗中观察。
甄元白乖的过分，午休从食堂吃完饭放下筷子, 就巴巴的看着他。
时不凡：”？“
“你，你去寝室休息吗？”
时不凡明白了，这是想让他送呢。他笑了起来, 点了点头，道：“去, 等我两分钟。”
真开窍了这是, 时不凡边走边看他，后者清亮的眼珠转过来，有些怯生生的：“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时不凡想, 就是越来越让人心动了。
回到寝室, 甄元白进去之后掩上门, 又想到什么似的拉开了一条缝，探出小半张脸：“你，要不要我交作业啊？”
时不凡都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转了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甄元白却已经缩了回去：“午安。”
房门被关上，时不凡抬手想敲门，又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收回手，没忍住笑了起来。
因为天气太冷，时不凡阻止了甄元白继续每天一大早起床过来找他的打算，虽然小同学这个举动让他觉得很窝心，可万一冻坏了就不好了。
甄元白倒是也明白他的苦心，听话的没有再来。
第二天，没有在公交站台看到他，却反而有几分怅然若失。
时不凡生日当天是周四，提前两天，邱旌几个就提议要上课出去疯一天，然后被已经把自己划为好学生一类的时不凡给拒绝了。
周三早上，甄元白破天荒的带了伤来学校，引来一系列的关注，大家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被时不凡哪个仇家给打的，甄元白再三摇头否认：“不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他额头青了一块，的确像是磕到哪儿了，时不凡一直忍到午休时间，把人拖到操场，冷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上回那小子打你了？”
甄元白摇头：“不是，真是不小心磕的。”
“好好的怎么会磕到那儿。”
“你别管了。”甄元白拍掉他的手，又道：“今晚去图书馆吧，我给你补习。”
“你不说清楚我就去揍他了。”
甄元白急了：“真的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我昨天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你昨天去给我弄礼物了？”
“嗯。”
时不凡嘴角高高扬了起来，他放柔声音：“什么礼物？”
“本来很惊喜的！”甄元白有些生气：“我本来打算晚上去图书馆，然后带你去山顶，然后在零点的时候给你看礼物祝你生日快乐的，你非要我说，现在好了吧，没有惊喜了！”
“嗯……我的错。”时不凡拉住他的手，道：“你准备了什么，还得在山顶给我？”
“反正是很好的东西。”甄元白誓死保密：“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去了。”
时不凡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高兴，他乐的没边儿，弄的叶廉好奇不已：“你小哥哥都破相了，你怎么还笑？”
“你懂什么。”时不凡晃着脑袋，道：“他不是被人打的。”
“那是怎么回事儿？”
“跟你说你也不懂。”时不凡看向前头的小同学，又心疼又感动又期待，叶廉放弃追问，他却突然又靠过来，背着他道：“他昨天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去了，不知道不小心磕到了哪儿。”
叶廉被勾起好奇心：“学霸能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不会送你五三吧。”
“滚。”
叶廉挑眉，道：“不过也说不准，都磕伤了，想必是准备道具去了，应该很浪漫吧？学霸会怎么玩浪漫呢？”
时不凡不愿透露太多，叶廉又扯他：“带我们看看吧，好奇死了，什么样的啊。”
时不凡到底是想炫耀，终于松口，不甘不愿的道：“那允许你们晚上悄悄跟着，不许弄出动静，否则……”
“我跪着给你打，不哭不是兄弟。”
时不凡转了转笔，克制的投入学习，但总忍不住在脑子里想甄元白会准备什么礼物，会不会一上天台，就很多很多五彩缤纷的气球？
然后他在气球里面对自己交作业？
他低下头，止不住弯起眼睛。
期待的时间过得异常的慢，好不容易到了放学，叶廉几个人都一如既往的先出去了，然后躲在楼梯后头等着他俩：“不愧是恋爱对象，提前就把惊喜准备好了，这是准备第一个给时哥过生日啊！”
“还是君名山顶呢，就图书馆后头那个，爬上去都得大半小时，他昨天又没逃课，肯定是放学过去弄的，够用心的。”
“不是。”明麦说：“就我觉得特别嫉妒吗？时哥这失个忆，居然还脱单了，要我说咱仨别去了，看人家秀恩爱吗？”
“你们不去我去。”叶廉眯起眼睛说：“我有种预感，不去会后悔一生。”
“你太夸张了吧……”
“嘘，他们出来了。”
三个脑袋立刻缩了起来。
甄元白背着书包从楼梯上走下去，道：“我跟爸妈说今天晚上去你家给你补课，等从山上下来，就去你家直接睡觉。”
邱旌张大了嘴巴，无声的用口型表示：“他俩进展这么快啊？”
时不凡瞥过来一眼，满心愉快的道：“好。”
“时间还早，先去图书馆看会儿书。”甄元白说出他的计划：“然后晚上十点出发去吃饭，差不多到地方正好零点。”
“你开始准备怎么在什么都不透露的情况下把我骗上山的？”
“就，等到十点图书馆关门，我们就可以去吃饭，然后坐车去你家，等路过那个山，我就说上去看星星，你一定会答应的。”
时不凡点了点头，有些失望，早知道不追问了，现在的确少了很多乐趣。
对于时不凡来说，只要跟甄元白在一起，哪怕是在图书馆写作业都很幸福，毕竟时不时还可以摸摸小手，极偶尔还能亲一下小脸，但是对于其余三个人来说，简直是等的花儿都谢了。
“我觉得我真是有病。”明麦先丧气道：“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在这里看人家谈恋爱。”
“你这是动了春心，发酸了。”叶廉一针见血的道：“也想谈恋爱吧，可以试着找找。”
明麦被戳中心事，不吭声了。
甄元白的计划相当不错，十点钟正是饿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他带着时不凡去吃了饭，原本坐在图书馆都要冷掉的身子，顿时又变得热腾腾的，他笑吟吟的来摸时不凡的肚子：“正好，我们现在去上山，也不会太冷。”
“我有一事不明。”
“嗯？”
“为什么非得去山顶？”
“因为怕吵到别人。”
“……”时不凡摸了摸下巴，琢磨他难不成还准备放点儿音乐调节气氛？
只能默许了。
晚上上山并不好走，灯老远才有一个，光线昏暗，甄元白牵着他的手，气喘吁吁的道：“我昨天自己一个人来的，弄道具，然后不小心踩空了，就磕到了。”
“下回不许这么做了。”时不凡皱起眉，道：“太危险了。”
甄元白看了他一眼，问：“你感动了吗？”
”特感动。“
甄元白眼睛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掷地有声的道：“那就值得！”
”卧槽……“大半夜跟着来吃狗粮的三人低声抱怨，甄元白忽然一僵，猛地两步蹭到了时不凡身边，惊恐道：“后，后面，好像有人……”
冬日的夜晚，哪个正常人会上山来，甄元白看都不敢朝后看，缩着脑袋道：“你看看，是不是人？”
时不凡打起手电筒看了一眼，道：“没有人，别怕，谁来我揍扁他。”
他伸手把甄元白拉到了怀里，道：“快到了，我们赶快上去，赶快下来。”
甄元白急忙点头。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距离零点还差两分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时不凡的心跳开始加快，他唇间呼出白白的气体，道：“到底是什么惊喜，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吗？”
“你，你往那儿看。”甄元白指了一个地方，道：“很快就能看到了。”
那边空荡荡的，远处倒是能看到高楼大厦，时不凡察觉他在自己身后捣鼓什么东西，强忍着不转过去，道：“到底是……”
他的话陡然被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给打破。每天周一他都会听到这个声音，开场音乐相当激进有力，不到一分钟，熟悉的歌词在耳边炸开——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在激进无比的歌声之中，他终于明白甄元白让他看的是什么了。
一个颤巍巍的红色国旗，缓缓从一个石头后面升了起来，一点点的攀升，也一点点的打碎他嘴角的笑容。
身后，小同学在国歌的背景音乐里，掷地有声的开始了他的演讲：
“我是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员。我在队旗下宣誓：我热爱中国□□，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我的一生！今日，我将象征伟大中国的五星红旗赠送给我亲爱的……”他似乎难忍害羞：“男朋友，就代表着，我要将我的一生，赠送给……”
“哈哈哈哈哈——”
身后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甄元白吓得手一哆嗦，猛地把本子合上背到了身后，他瞪圆了眼睛去看，只见后头的石头陡然滚出来三个穿着羽绒服的少年，他们滚成了一团，笑的眼冒金花。
“我踏马我就知道！肯定不虚此行！时哥，时哥还跟我炫耀……”
甄元白蓦然转脸看向时不凡，后者原本因为这个礼物而僵硬的脸慢慢扬起同样僵硬的微笑：“我不知道他们……”
甄元白的眼泪在眼圈打转：“除了你，没人会告诉别人我要给你过生日。”
“……”时不凡一时哑然，甄元白却在后面越来越猖狂的笑声里涨红了脸，他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把自己的一生送给时不凡的誓词，被这些人就这样听了去，他羞愤极了。
他把本子扔到了时不凡身上，抓起书包跑了下去。
时不凡急忙捡起本子：“元元，你听我说……”
他路过几个狐朋狗友身边，额头青筋直冒，一人给了一脚：“待会儿再收拾你们！”
甄元白爆发力太强，时不凡追到山脚的时候他已经没了人影，这么大半夜的，他急的冒火，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却陡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一转身，却发现甄元白正默默的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
显然是发现山脚下没什么人，不敢自己走了。
时不凡缓缓走过去，甄元白还在抹眼泪，他伸手拉住对方的手，道：“好了，别哭了，我要知道你送我这个……”还炫耀个屁。
甄元白看上去更难过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特喜欢。”说完，时不凡感觉自己舌头都有点抽筋：“不过下回还是……不要这么……”
甄元白泪汪汪的眼睛乖乖看着他。
时不凡艰难道：“不要这么费心思了。”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看你头都磕青了，下回就算了，我什么礼物都不要了，你好好的就行，嗯？”
甄元白低下头，吸鼻子道：“你是不是觉得红旗很没用？那其实只是仪式，这个本子才是真的礼物，我根据你这段时间的学习表现，专门写了一百个题解，你肯定能用上的。”
时不凡把本子贴在心口，强打精神道：“我肯定会好好利用起来，争取考个第二给你看。”
甄元白又把一个红领巾递了过来：“这是我以前在先锋队戴的，也给你，它会保佑你越来越好的。”
“……我很喜欢。”时不凡道：“你能帮我把它戴上吗？”
甄元白点了点头，那只洁白的手伸过来，鲜红的红领巾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时不凡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闭了一下眼睛，心情惨烈。
甄元白终于高兴了点儿，他眷恋的摸了摸那个红领巾。忽然，他看了时不凡一眼，又看了时不凡一眼……
时不凡问：“怎么了？我戴上是不是挺丑的？”
甄元白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问你……有没有很感动？”
“感动。”时不凡说：“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我能不能对你交作业，交很多很多作业。”

第37章
甄元白伸手把他靠过来的脸推开了, 因为他听到了后头传来邱旌几个人的笑声。
他们已经从山上下来了，还在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边说边哈哈大笑。甄元白有些无地自容, 时不凡则一下子站起来，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几个人正抱着从山上拿下来的红旗, 那红旗是个伸缩杆, 小音箱是定时播放的, 难怪甄元白当时说怕吵到别人, 这个音乐的确有点太劲爆了。
叶廉一看到他, 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三人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敛了, 呐呐道：“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叶廉道：“那什么, 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我们先走了。”
他们放下东西就想走, 却听到时不凡道：“站住。”
甄元白站在亭子里, 紧张的扶着柱子看过来，邱旌笑道：“不是, 你也不怕吓到班长……”
“对，嫂子还在这儿呢。”明麦激灵道：“你看小嫂子都要吓哭了。”
时不凡立刻扭头去看甄元白，四目相对, 身边传来一阵响声, 几个人把东西扔下来掉头跑了, 甄元白慢慢从上面走下来, 一路来到时不凡跟前，弯腰刚要把红旗捡起来，就陡然被他抓住手臂抱了过去，“对不起。”
“干嘛道歉呀。”
“你辛苦准备的。”时不凡难掩自责：“叶廉问我，我没忍住跟他说了，我是想炫耀的。”
甄元白愣了一下，抿了抿嘴，闷声道：“幼稚。”
时不凡把他按在了怀里。是幼稚了，他没办法反驳，得知甄元白亲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他实在太高兴了，本想藏着掖着，但好像怎么都表达不出心里的那份喜悦。
这份礼物的确跟他想象的有很大差别，但他脑子里却情不自禁想起了那高亢的国歌之中，少年掷地有声的宣誓，他雪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灼灼发光，态度虔诚无比：“今日，我将象征伟大中国的五星红旗赠送给我亲爱的……男朋友，就代表着，我要将我的一生，赠送给……”
赠送给什么呢？时不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差一点，他就听到那完整的誓词了。
虽然有点傻乎乎，但也是真的让人心动，越想，越心动的厉害。
“你是怎么想起来要给我举行这么……隆重的仪式的？”
为什么呢？甄元白把他推开，弯腰把红旗拿下来折好，低着头道：“我以前是少先队队员。”
“嗯？”这一点很正常，甄元白成绩那么好，必然会进少先队，而且极有可能做大队长。
甄元白有些害羞，小声道：“我是，少先队队员，我特别自豪，因为我爱我的国家，我……”
时不凡没有嘲笑他，他甚至轻轻拍了拍甄元白的肩膀：“没关系，慢慢说。”
或许是因为他的鼓励，他蓦然仰起脸，眼圈泛红却目光灼灼：“因为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值得骄傲的事，我后来还当了大队长，我知道，我成绩那么好，我以后会成为很好很有用的人，或许有一天我的名字会载入史册，很多很多年后，有人谈论起我，他们会说，这个人很伟大，而不是说我很傻帽。”
甄元白性格内向懦弱，喜欢学校，喜欢教室，喜欢书本，只有在学校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成绩好是他唯一骄傲的事情。他会无条件帮人讲题，无条件把笔记给别人抄，听别人道谢，会感到非常满足，喜欢他的人很喜欢他，讨厌他的人则非常讨厌他。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承着你的情，背地里却说你装逼遭雷劈，他们对你道谢，转脸却一脸讽刺：“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甄元白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看，有谁能从幼儿园开始就稳坐年级第一把交椅呢？可因为那个听上去很随意的名字，他的外号从小被叫到大，好像一辈子都逃不脱，就算帮了别人再多，有时候也会被喊：“真傻帽，笔记借我抄抄。”
不是没有生过气，但有些人的确不是故意带着恶意喊的，他一旦生气，反而会把别人弄的很尴尬：“干嘛对我凶……大家不都这么喊嘛。”
他转脸会跟别人说：“可能看我好欺负吧，有本事去凶那几个混子啊，还不是他们先喊起来的。”
后来，他只敢偷偷摸摸的骄傲，偷偷摸摸的欢喜，偷偷摸摸的抱着成为伟人的梦想，付出更大的努力。
他看上去有些糟糕，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骄傲与自豪挂在脸上，仿佛随时会被击碎，时不凡一时无言，他问：“很傻吗？你也觉得我今天晚上很傻对吗？是真的很傻帽，我以为……”
“一点都不傻。”时不凡伸手把他搂过去，哄道：“我说过了，谁再喊你真傻帽，我就打哭他。你的梦想很伟大，你会成功的，今天，我也很感动……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但就是，越想越感动。”
他低头看甄元白的脸，又道：“其实有一点点傻吧……也就一点点。”
甄元白立刻瞪他，时不凡改口说：“毕竟他们三个太傻了，把气氛给破坏掉，因为沾了那三个傻逼的气息，难免会有一点点傻。”
甄元白破涕为笑，眼睛泛起光：“那，我真的不傻？”
“那我更正一下，谁再说你傻，我就跟他拼命。”时不凡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今天都将是我人生之中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给他过生日了，不能笑，不然小同学又要哭了。
甄元白被哄好，用力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动的。”
是感动了。可时不凡又觉得，自己大概也傻乎乎的，他笑了一声，道：“你的誓词没背完，能不能再给我背一遍？”
“不。”甄元白一口拒绝，“你让我很失望，所以，就带着遗憾过一辈子吧！”
“这么记仇的吗？”
甄元白抿唇一笑，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盒巴掌大的小蛋糕，递过来了一个：“生日快乐。”
时不凡接过去，道：“那么小。”
“就我们两个，大的吃不完。”甄元白又提醒他：“你看里面是不是有字。”
时不凡准备戳进去的叉子立刻抬起来，低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有里面有五个菱形的巧克力，摆成了花瓣的形状，上面写着：凡凡生快！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因为“凡凡”两个字，感觉比巧克力还甜。他看向甄元白：“你的呢？什么字？”
“我的没字。”甄元白道：“陪你吃而已。”
时不凡把里面的巧克力捏出来，道：“来，凡凡请你把凡凡吃了。”
甄元白下意识张嘴，吃进去才想起来问：“那你吃什么？”
“我吃生快。”两个人开始朝时不凡家里走，见他似乎还在纠结誓词的事儿，甄元白轻轻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提醒道：“我写在给你的本子上了。”
时不凡想起他当时拿着本子的样子，原来不是在背，而是在念！
他立刻在马路边把本子拿了出来，甄元白忍不住嘲笑：“你就不能回家再看。”
“趁我现在心情还很激荡，立刻马上要看。”
他翻开了本子，光线不够，便拿出手电筒照着，看到了那一连串的誓词：
我是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员。我在队旗下宣誓：我热爱中国□□，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好好学习，好好锻炼，准备着：
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我的一生！今日，我将象征伟大中国的五星红旗赠送给我亲爱的男朋友，就代表着，我要将我的一生，赠送给——
时不凡。
伟大的祖国给了我过去和现在，而你将是我的未来。
时不凡啪的合上本子，抬眼，甄元白已经开始左右张望转移话题：“明天，要是你爸妈陪你过生日的话，就去吧？”
时不凡一边起身把本子装起来，一边道：“你是不是收他们什么贿赂了？”
“我不是把他们儿子收了嘛。”甄元白答得理所当然。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甄元白红着脸朝前走，却突然被他拽过去，他还含着小叉子，嘴边被蹭上乳白色的奶油：“你怎么……”
小叉子被时不凡从他嘴里□□，少年的嘴唇直接贴了上来。
唇间满是奶油和巧克力的香甜，时不凡含住他的嘴唇，忍不住收紧手臂，探舌攫取。口腔被扫过，甄元白陡然微微一颤，手里的小蛋糕啪叽掉了下去。
夜风从耳边呼啸，甄元白微微张大了眼睛。这次的吻与以前有些不同，他下意识推着时不凡，后者用力的把他按向自己，一直吻到他大脑缺氧，甄元白抓住他的袖口，惊喘着勉强站稳：“你，你……”
“我十八了。”时不凡意味深长的道：“以后光是接吻的话，可能不够了，”
十八了吗……甄元白被他抓住手腕，脑子乱成了浆糊。
时不凡打了电话让人来接，甄元白从书包里拿了口罩挡住被亲到微肿的嘴巴，默默垂着脑袋坐在他身边。
他来不及想太多，就很快在车内泛起困来，怎么上床的都不知道，只感觉一下子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打着哈欠走出去，看到时不凡又放弃了主卧独卫，来跟他挤在一起了，他皱着眉扶着门框，道：“你快一点儿。”
时不凡看了他一眼，有种两人正在同居的错觉，他给甄元白让出位子，后者刷牙洗脸一系之后，回去换好了衣服，校服一上身，十分精神。
时不凡却那些他做少先队员时的红领巾走了过来：“来，给我戴一下。”
甄元白吓了一跳：“你都是高中生了，戴它干什么？”
“高中生怎么不能戴？”
“会，会被笑话的。”
“我看谁敢。”他扬下巴：“快帮我。”
甄元白一脸不甘不愿，手指却十分灵活的帮他系好了红领巾，别人还没笑，他自己先笑了：“傻乎乎的。”
“傻吗？”时不凡站直，嘴角挂着的笑容与红领巾代表的意思完全不配，但却破天荒的帅到惨绝人寰，他伸手把甄元白的下巴抬高：“从今以后，你要给我鼻孔朝天的走路，看这儿，你的梦想和骄傲都挂在这里，我给你撑着，谁敢嘲笑，我就打到他笑不出来。”
甄元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时不凡忽然伸出双臂，一下子把他抱到了胸口，他的力量太大，甄元白甚至踮起了脚尖，他惊疑不定，“你……”
“你的梦想值得骄傲，你的喜欢值得骄傲，你曾经是少先队员值得骄傲，你成绩年年第一值得骄傲，你费尽心思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同样值得骄傲，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的一切都值得骄傲。所以，从现在开始，骄傲给所有人看。”
“听懂了吗？”
甄元白睫毛闪了闪，时不凡吧唧亲他一口，又问：“听懂了吗？嗯？没听懂？”
他每问一句亲他一口，甄元白终于点头：“听懂了！”
时不凡的生日，一大早凌萱就准备了一桌美味的早餐，肉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甄元白还没下楼肚子饿了。
时不凡素来不乐意在家里吃饭，甄元白跟着他从上面下来，就一下子盯住了饭桌，时妈妈笑着招呼：“快来，吃了饭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时不凡反手过来拽他，甄元白却一把抓住了扶梯：“我，我想吃，香。”
“……”三分钟后，两个孩子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甄元白一边吃一边赞美，时不凡却跟有人欠他钱似的，时不时凶巴巴的看他一眼，甄元白只当没看到。
他答应时妈妈要帮她讨好时不凡的。
凌萱高兴坏了，让时不凡吃一顿她给做的饭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对甄元白道：“喜欢吃阿姨做的肉粥吗？那你以后就住这儿得了，正好给凡凡作伴儿。”
甄元白便道：“那我以后经常过来蹭住，阿姨可不要嫌弃。”
凌萱笑的合不拢嘴，甄元白要能住下来，她做梦都能笑了。
时不凡脖子上挂的红领巾太显眼，一进学校就掀起哗然大波，甄元白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有点儿想给他拽下来，但时不凡看上去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眯了眯眼，凑到他耳边道：“随意议论嘲笑别人的人都是什么东西？也配让你为此烦恼？”
“呼……”他对着甄元白吹了一下：“男朋友吹吹，烦恼飞飞。”
甄元白噗嗤笑了出来，时不凡弯唇站直，听他道：“幼稚！”

第38章
他们正准备走向教学楼,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时哥，你这个……”
邱旌的话没说完, 时不凡忽然璇身飞起一脚, 邱旌猝不及防被踢的踉跄一下，顿时鬼哭狼嚎的逃窜：“我错了！我错了！！”
时不凡抓着书包转脸, 明麦跟叶廉齐齐后退, “别, 别吓到小嫂子。”
甄元白走过来, 伸手, 时不凡立刻会意，把书包递给他, 甄元白一声不吭的抱着书包走开了。
居然敢嘲笑他，活该时不凡打他们。
时不凡说要打哭谁, 就没不哭的，甄元白把书包放好之后去操场, 几个少年眼圈都红了, 戴着红领巾的时不凡正冷着脸盯着他们忏悔。
甄元白想，流氓还是流氓, 戴上红领巾也是流氓，他忽然又没忍住笑，结果被时不凡一眼看到：“过来。”
等甄元白走过来之后, 他指了指叶廉：“你先来, 道歉。”
甄元白很想说算了, 但他想到昨天羞耻到无地自容的感觉, 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结结实实的承受了三个人痛哭流涕的道歉，又忍不住心软说：“都过去了。”
时不凡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道：“你要说，虽然我原谅了你们，但你们的确很过分。”
“不，不太好吧。”
“说。”
甄元白吞吞吐吐：“虽然，我原谅了你们……但你们的确……很过分。”
时不凡又告诉他：“别人对你做过的很过分的事情，你要牢牢记住，不管他们说了多少好话。你可以原谅，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有错，因为是他们先伤害你的，别说只是坦然接受一句道歉，哪怕不接受，哪怕揍他们几下，也是他们活该，懂吗？”
叶廉道：“伤害什么的……严重了吧，我们……”
他被时不凡看了一眼，把话咽了下去。
行吧，昨天他们是过分了，都把人欺负哭了。
甄元白点了点头，被他抓住手指，“走吧，回去上课。”
走出操场，他就把手抽了回来，因为担心被别人看到，他又看了一眼时不凡。那条鲜红的红领巾挂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一团火焰，温暖却不灼人。
甄元白本来以为，戴上红领巾会让他看起来“乖”一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那抹红反而让他显得越发张扬桀骜，意气风发……帅！
甄元白眼睛亮了亮，他默默的跟上时不凡的频率，悄悄看着他利落短发下高扬的下巴，又陡然垂下了眼睫。
校服是蓝白色的，衬着时不凡脖子上的红领巾就越发显眼，一路走过去，几乎没一个不知道的，就连教导主任梁秃先生经过都多看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宋默悄悄问甄元白：“他这是干什么呢？”
甄元白一本正经道：“他小时候没做过少先队员，想过把瘾。”
他说完就去翻书，偷偷的笑，然后又忽然想到了时不凡的身份证，照片上的时不凡其实看着还是很乖的，嘴角的笑容也非常自信，趁着还没上课，他忍不住给时不凡发消息：“你有以前的照片吗？”
“这么贪心？”时不凡很快回复：“连小时候的我都不放过？”
什么人啊……甄元白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
他一整天都在暗示时不凡应该回家让爸妈陪他过生日，后者乖乖听了，却要求他午休时间去打篮球，甄元白根本没打过篮球，提到运动就一脸不自信，被他硬是扯到了操场上还在嘟囔：“我要是不睡觉下午会没精神的。”
“你怎么跟猪一样？”时不凡双手过来捧他的脸蛋，皱眉道：“你上辈子是不是猪？是不是？是不是？嗯？”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他的脸左右摆着他的脑袋，甄元白的嘴巴都被捏的撅起来，愤怒的抓下他的手：“你才是猪呢！”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他把甄元白拽过去，道：“过来，我教你。”
“谁要你教。”甄元白对他凶：“我知道怎么打。”
“哦，那你说说？”
“把球投进去不就行了？”
“那你试试。”
甄元白左右看了看，抱着球站到篮筐下面，然后用力一投——
没进。
时不凡立刻拍手，虚伪的要命：“不错不错，砸到篮筐了。”
甄元白不理会他的嘲笑，一声不吭的捡起来篮球，重新站到刚才的地方，“咣”的一下投了进去。
时不凡意外的挑眉：“准头不错，再试试。”
甄元白累了：“你帮我捡球。”
“你还敢命令我。”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走过去把球捡了过来，然后丢给甄元白，“咣”“咣”两声，篮球再次完美入筐。
时不凡笑不出来了，甄元白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儿，道：“不是很简单嘛。”
时不凡脑子里好像一下子闪过了什么，莫名有一个印象，小同□□动神经的爆发力似乎非常不错，他道：“来，我们打一局。”
投框甄元白知道，规则却是一窍不通，时不凡也没跟他讲别的，直接就堵着不让他进，甄元白哪里是他的对手，一见他挡着就抱着球跑，松都不松，时不凡差点儿笑岔气儿，他退开了点儿，给小同学放了水，甄元白急忙立刻跳起来朝篮球框里扔，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固定一个地方他可以投进去，但是换一个地方就不行了，这完全是因为没有实战经验的缘故。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时不凡再次把他逼到了刚才失败的位置，小同学猛地跳起来，一下子就投了进去。
他扭头去看进筐的球，不禁开始细细打量甄元白。
邱旌那小子说的根本不对。
甄元白简直是个天才，他要是有了实战经验，再好好锻炼一□□力，极有可能百发百中。
厉害了，他想着，转身又去把球捡起，远远的朝着甄元白丢了过去，道：“站那儿，再往那儿走，对，就是那儿，再投个试试。”
甄元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不想玩了。”
“最后一次。”
甄元白皱着眉，拍了几下球，目测了一下自己跟球框的距离，怀疑蹦起来也不一定能投进去，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劲儿。
他歇了约莫两分钟，才在时不凡的催促下抱起球，猛地跳起来，衣服上滑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在阳光下隐约泛着光，时不凡的眼睛好像一下子被吸住了，那跃起的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脑子里却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儿。
“时不凡，小心！”
甄元白落了地，忽然喊了一声。
时不凡脑子里的画面来不及止住，下意识抬起眼睛看向篮球框。
那个被甄元白使出吃奶得劲儿砸过去的篮球打在了球框上，然后，直直对着时不凡的脑袋弹了过来。
“Duang”的一声闷响。
球撞到了时不凡的头，然后又一下子弹开。
时不凡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便是一阵天昏地暗。
甄元白急忙跑了过来，伸手用力推他：“时不凡，时不凡？”
完了完了，他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怎么回事儿啊，他是不是跟时不凡脑袋有仇啊，怎么又撞到他脑袋了呢？
甄元白的爆发力是真的强，他弯腰把比他大一号的时不凡背了起来，蹬蹬蹬就朝医务室跑，时不凡的脚拖在地上，像个死尸一样的模样把路过的校友都吓得不轻，很快有老师过来要接手，甄元白脑子一片空白，见人就重复：“我砸到他头了，我砸到他头了。”
一直到把时不凡背到了医务室，甄元白才在班主任的安抚下镇定下来，勉强回神，校医道：“没事儿，就是昏过去了，别担心。”
季艳萍道：“他之前头受过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看看，拍个片子。”他问：“要叫救护车吗？还是等他醒过来再说？”
甄元白掀起湿漉漉的睫毛看过来，不安的揪着自己的手指：“叫，叫救护车吧。”
“没事儿。”季艳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时不凡这小子打架经常受伤不也没事儿么？不过是篮球砸的而已，你别太担心了。”
甄元白一边点头，一边掉眼泪，手足无措的哽咽。
上次是时不凡活该，但这次不是，他怎么又害时不凡受伤了，时不凡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要是，要是他死了……
甄元白忽然难受的不行，他站起来走过去扯少年的手：“时不凡，时不凡？时不凡？”
“甄同学啊。”校医哄道：“别哭啊，他没事儿的，真没事儿，就是昏了，你要不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甄元白摇头，攥着时不凡的手默默流泪，除了内疚和自责，还有害怕以及别的情绪在发酵。
救护车还没到，时不凡就悠悠转醒了，第一感觉是下雨了，光挑他的手淋，他动了动，便看到垂着脑袋的少年蓦然仰脸，四目相对，他陡然眉心一跳。
“人醒了，救护车待会儿该到了。”校医对季艳萍道：“你陪着去吧？”
季艳萍点点头，伸手过来扯甄元白，道：“你先回去上课，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时不凡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猛地坐了起来，眼中戾气狂涌：“他害我受伤的，不跟着去怎么行？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甄元白立刻摇头，轻声道：“我去。”
他反抓住时不凡的手，软声道：“我陪你去医院，检查看看。”
时不凡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时不凡先去做了一番检查，刚找到病房休息邱旌几个就跑过来了：“卧槽，怎么回事儿啊时哥，你这头今年犯太岁啊！”
“滚。”时不凡额头跳起青筋，季艳萍也皱着眉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啊，季老师。”明麦急忙说：“我们太担心时哥的伤了，就赶紧打车过来了。”
谁看不出来你们想趁机逃课啊！季艳萍跟他们在一起就觉得喘不过气：“我去看看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甄元白默默坐在椅子上一副认错的样子，邱旌几个挤过去叽叽喳喳嘘寒问暖，时不凡烦的快爆炸了，抓起枕头就砸：“滚！给我滚出去！”
“好好好知道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三个人陆续朝外走，甄元白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把时不凡扔下来的枕头捡起来，看上去就像个在丈夫家暴时默默忍耐的小娇妻。他拍了拍枕头，漂亮的眼睛看了过来，然后缓缓走来，却忽然被时不凡凶：“你也……出去。”
他硬是把“滚”吞了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甄元白内疚的捏着枕头：“我没想到，会害你受伤。”
时不凡扭过脸，甄元白只得把枕头放在床上，受气小媳妇似的朝外走，时不凡忽然又喊：“回来。”
他立刻转回来，两步小跑过来站在时不凡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时不凡心口一窒，哑声道：“坐下。”
甄元白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凳子，时不凡不耐烦的朝一边儿挪了挪，他便坐在了床侧。
时不凡闭上眼睛，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凶意依然难以掩饰，他努力的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立刻睁开眼睛，目露凶光，却被陡然欺近的嘴唇给定在当场。
额头被柔软的唇瓣碰了一下，甄元白学着他的语气说：
“……亲亲，痛痛飞飞。”
时不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陡然平静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迅速的生根发芽，一瞬间长成苍天大树。
他顺势把甄元白按在怀里，反复收紧双臂，像是在寻找一个让对方乖乖留在自己怀里的合适抱法。
甄元白被抱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道：“不要那么紧，就算你松手，我也不会跑的。”
身下一片寂静，须臾，时不凡恐吓道：“骗我你就死定了。”

第39章
甄元白一听这个心里就阵阵发虚, 他撑着时不凡的胸口把自己刨出来，不是特别理直气壮的道：“我干嘛骗你啊。”
时不凡脸色更吓人了，甄元白费劲的把他的手拽下来, 埋怨道：“何况这个, 也不是都怪我的, 还不是你非要我投篮……你要不逼我，怎么会砸到你的头……”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时不凡看上去像是要把他吃了，超级吓人。
就在这时，病房突然被人推开，凌萱匆匆走了进来，她看上去气喘吁吁, 像是一路跑来的, 额头还带着汗珠儿：“凡凡，怎么样, 严不严重？”
甄元白立刻朝一边儿缩, 一边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边愧疚的道歉：“对不起。”
凌萱根本没顾上他, 扑到床前就要碰时不凡，却陡然被他挥手甩开, 他力气太大, 凌萱猝不及防, 急急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紧跟着进来的时宪脸一沉, 就要训斥：“你小子……”
“没事。”凌萱急忙按住他, 皱眉道：“他肯定不舒服，我们先去问问医生。”
凌萱终于看到了甄元白，后者又紧张的道了声歉，她立刻宽慰道：“没事儿，别放心上，人这不好好的呢么。”
她又看了一眼时不凡，后者神色冷漠，把她无视的相当彻底。
凌萱忧心忡忡的跟丈夫一起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时不凡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脑一阵晕眩。以前的甄元白要是见了他这样猛烈的动作，一定会掉头跑，但这次却急忙跑过来把他扶住了，“你好好坐着行不行，估计都脑震荡了。”
时不凡心情复杂的被他扶着，道：“我要出去。”
“去哪儿？”
“找个地方睡觉。”
“去哪儿睡呀？”
时不凡已经大步朝外走，甄元白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神色担忧：“你去哪儿呀？慢点儿，我跟不上。”
时不凡放慢脚步，顺着消防楼梯朝下走，这里是十七楼，甄元白抓着扶手犹豫要不要跟着他下：“这里光线好暗，我们走电梯不行吗？”
时不凡站在楼梯拐角，想说爱跟不跟，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给我下来。”
甄元白只得跟着朝下走，消防楼梯显然很久没用，他刚下几阶手上就沾了一层灰，下面时不凡还在虎视眈眈，他只好把手收回来搓了搓，离扶手远了一点儿，担心衣服会蹭上灰。
消防楼梯黑呼呼的，甄元白有种这里通往地狱的感觉，他跟在时不凡身边，下了没两层又忍不住扯他：“回去走电梯吧，好不好？”
“不回。”时不凡冷漠的继续朝下，甄元白只得继续跟。他今天没午睡，被时不凡逼着打了那么久篮球，然后又背着他狂奔到了医务室，好不容易来到医院勉强歇了歇，就又被他带着要走楼梯，甄元白觉得自己好惨，腿都沉重的抬不起来了。
时不凡发现了他的垂头丧气，终于在一层消防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十楼了，推开消防门就能看到明亮的医院走廊。门后面放着一个垃圾桶，地上有一些时日已久的烟头，显然有人曾经躲在这里抽过烟，时不凡靠在门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掏了掏口袋，却只掏出了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甄元白小狗一样蹲在他脚下歇息，口中发出轻轻的呼吸，时不凡看他一眼，然后把糖果丢到了他面前。
甄元白捡起糖果仰起脸，满脸疑惑。
时不凡没话找话：“去给我买包烟。”
“你都答应我不抽烟了。”
“……”时不凡不悦道：“我现在反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也没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时不凡脾气发的莫名其妙。甄元白扁了扁嘴，又把脑袋垂了下去，空间内一时只剩下他捏糖果包装袋的声音。
时不凡抓了下脑袋，头发牵动头皮，带起一股疼痛，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他越过甄元白继续朝下走，走到了下方一抬头，后者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时不凡收回视线，继续走，甄元白不得不再次跟了上来，再次询问：“我们就不能坐电梯吗？你这样走万一再晕了怎么办？”
“还不是你害得。”
后方一阵寂静，须臾，一个哽咽的声音传来：“我不是故意的。”
时不凡心情复杂的停下脚步，甄元白一边抹眼泪一边走下来，刚落地就被他一把抓到了怀里，对方凶残的给他抹眼泪，“老子头给你砸成这样还没哭呢，你有什么好哭的？”
甄元白脸被他粗暴的动作弄的生疼，也忍不住生气：“我都跟你道歉好几次了，你怎么一直不依不饶啊？”
“呵……”时不凡被他气笑了。
小骗子把他从陡坡上推下去，一句道歉都没说，直接跟他身边装兄弟情深，被他误会了也不解释，居然还顺便就装起了他的小男友。时不凡不是傻的，对方以前见了他那么害怕，就因为失个忆就喜欢上他？
这么久以来完全就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至于甄元白对他的好，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前段时间交作业还都不甘不愿呢，结果就在他说了好像想起是谁把自己推下去的事情之后，忽然就开始对他各种示好，完了还问一句：“你感动吗？”
他妈的。
时不凡越想越气。
他感动，能不能感动嘛。唱国歌宣誓词还送自带圣光的红领巾，那可是小骗子以前做少先队员时候戴的呢，承载着他年少的伟大梦想，他感动的简直想杀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你笑什么笑？”小骗子这段时间被他带的胆子越来越大，“本来就是，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一直追究，一直追究，小气鬼！”
“我小气？”
“小气。”甄元白说：“球是你非要我打的，砸到你完全就是意外，不小心，本来罪魁祸首是你，你应该主动跟我说没关系，可我跟你认错，你居然还不原谅我，你是不是得寸进尺了？”
时不凡头又开始疼。
他琢磨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然后他陡然想到甄元白说的话，跟他早上在叶廉三个人跟前教他的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又笑了起来，古里古怪，让甄元白十分不安，他于是又放软声音：“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我想去球场，也拿球把你砸晕过去一次。”
“……”
“要不就这么着吧，走吧，去球场。”
他拉住甄元白的手，后者下意识朝后缩，时不凡嘴角一挑，返回来道：“不想血债血偿？嗯？”
甄元白不吭声。他感觉时不凡有点翻脸无情，稍微对他不好一点点，就会被狠狠报复，那些让他很感动的事情，对比之下也黯淡无光了。
甄元白朝后退，时不凡攥着不丢，道：“换个方法也行，下去给我买包烟，我抽舒坦了，就原谅你。”
甄元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想，走电梯去。”
“行。”时不凡没有要求太多。
他松开甄元白，后者立刻揉了揉自己的手，转身去拉消防门，听他又道：“你要是敢跑，我就在周一升旗仪式上亲哭你，知道吗？”
消防门被拉开，甄元白踩着很重的脚步走了出去，看背影是气比怕多。
时不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柔滑的触感，他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仿佛想要双手都感受到方才那只手残留的温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声，左手把右手举到唇边，眷恋的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他继续顺着楼梯朝下走，一边走，一边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滑进图册，到最下方，从设置里面找到了隐藏的相册夹，指尖挨个戳开，便是各色各样的小骗子。
有些是背影，有些是侧脸，极少数的正脸上，基本都带着不安和惊惶，甚至是含着眼泪的。
他一边走一边翻看，一直走到了一楼，推开消防楼梯，明亮的光线涌入，而手机上的图册则被他手指灵活的关闭，像是见不得光的秘密，被轻巧的隐入昏暗的口袋。
他走出医院大门，小骗子正捂着口袋朝这边跑，偷偷摸摸的把烟递到了他的手上，小声道：“这样就算扯平了，我下次不会帮你买了。”
“你就说给你爸买的。”
甄元白的确是这样说的，但时不凡这样一说，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他不是很开心的道：“你接下来干嘛去？”
“收保护费去。”
甄元白愣了一秒，立刻又跟了上来，还没开口，时不凡就笑了：“怎么，怕我给你红领巾染上血了？”
“你刚刚被打到头，别到处乱跑了不行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时不凡已经点上了烟，吞云吐雾的道：“你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要问，然后乖乖回去上课。”
他走的很快，直接左转便进了某条巷子，甄元白有点想走，又鬼使神差的继续跟着：“可你不是头疼么？我砸的，我应该要对你负责，万一你因为这个打不过人家，被反按在地上打进重症监护室怎么办？”
“我会带人一起去的。”
甄元白一股火气突然窜了上来，他一把将时不凡拽住：“你凭什么收人家保护费啊？人家不吃你不喝你又不欠你钱，你们仗势欺人很好玩吗？还几个人一起去，你就不能学点好的是不是？！”
明明是他在凶别人，可人家还没怎么样，他就已经抖的不行了。
甄元白不喜欢跟人起冲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的火气刚刚上来，就没出息的要抖，时不凡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抬步把他逼得急急后退，甄元白背部撞到了墙壁，一股混杂着烟草气息的烟雾便对着他的脸喷了过来，甄元白被熏得咳嗽起来，很有气势的眼睛又变得泪汪汪的。
时不凡双手撑在他身后，道：“你是不是一直想跟我分手？”
甄元白嘴唇动了动，又抿了一下，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我爸妈不许我跟坏学生在一起玩，你要是非要去收保护费，我就跟你分手。”
“非常好。”时不凡夸他，道：“来，抽一口。”
甄元白对烟避若蛇蝎，坚决道：“我不抽！”
时不凡忽然吻他，甄元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便又离了开，“抽一口，我就不去收保护费了。”
时不凡把烟嘴递到他唇边，贴着他的耳朵，不怀好意的诱哄道：“乖，就抽一口，试试看，嗯？”

第40章
甄元白真的很乖, 长得乖, 说话乖, 行为举止都乖的要命。
时不凡看到他, 就想到五星红旗, 想到红领巾，想到一颗红心向太阳。
但现在，他骗了他, 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 他不喜欢他，所以不肯交作业, 但是又害怕他, 所以不敢抗拒他。
他心里憋屈坏了，恨不得直接把人挼起来扔到臭水沟里去，但又实在稀罕的很，哪怕是骗他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意拆穿。
甄元白不肯抽, 他察觉到时不凡在故意欺负他，这个想法让他感到难受, 他躲开那支烟，抽着鼻子道：“我不抽，你爱去就去，我不管你了。”
他从时不凡胳膊底下钻出去, 却又被他一把抓了回来, 时不凡从后面搂着他的腰, 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皱眉道：“怎么又哭？”
明明他就是想把人弄哭的，但见人一哭，他反而又不爽了。甄元白用力拍他的手臂，没拍掉：“你怎么那么坏！”
时不凡看了一眼被他拍过的地方，莫名爽了点儿，道：“你非要管我，我跟你谈个条件，很过分吗？”
“那我现在不管你了，你还拦着我干什么？”
时不凡被噎了一下，他把烟头在墙面上按灭，道：“我不抽了行不行？”
甄元白蹬鼻子上脸：“管你抽不抽，跟我没关系！”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跟你没关系了？”
“你刚才说跟我没关系的。”这回轮到甄元白不依不饶了：“你都说我想跟你分手了，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时不凡脸一黑，直接把小同学又怼到墙上，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甄元白刚涌出来的胆子给吓了回去：“你，你干嘛那么凶……”
时不凡回忆了一下失忆前和失忆后的事，略略松开了他，问：“弄疼你了吗？”
甄元白没说话，他只是被吓到了，现在的时不凡让他想到了失忆前总是凶巴巴看自己的时候，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上手打自己。
时不凡盯着他怯生生的脸，喉结滚了滚，忽然又凑过来吻他，甄元白立刻朝后缩，时不凡恼道：“亲你一下怎么了？躲什么躲？”
他说完，直接把嘴唇怼了上去，捧住他的脑袋狠狠的嘬，甄元白的嘴唇被他嘬的滋滋作响，时不凡跟嗑药似的，亲到心满意足把他放开，正好看到小同学涨红的脸，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对他道，“好了，我不生你气了，今天的事就算了。”
甄元白到底理亏，他一言不发的抹了抹嘴巴，时不凡看的眼皮一跳，陡然又过来亲他的嘴，道：“抹什么抹，不许抹。”
嘴对嘴之后嘴巴上总归像是残留了什么东西，甄元白抬起来的手被他抓住，生气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我得了必须在你身上留下点儿什么的病。”时不凡说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伸手把人搂过来，道：“不许擦，擦了还亲你。”
“……”神经病。
甄元白闷闷道：“那你现在不生气了，是不是可以回医院看检查结果了？”
时不凡并不愿意回去，他道：“我想找个地方睡觉。”
“医院可以睡的。”
“不去。”时不凡一意孤行，伸手把他抓住，道：“去开房。”
“可是我没带身|份|证，你带了吗？”见他摇头，甄元白试探着提议：“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医院，我们还是去学校吧，你可以回宿舍睡觉。”
“我都这样了那里还能走那么远。”时不凡拍板决定：“去KTV开个包厢睡。”
甄元白第一次听说还能这样，两人开了个大包厢，靠墙便有个沙发床，时不凡把校服扔到一旁，直接就躺了上去。
甄元白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噪音，然后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屋内的灯几乎全被关了，只留下几个暗暗的蓝色灯光，他仰起脸到处去看，这种地方家庭聚会的时候倒是常来，但还是第一次不唱歌专门为了睡觉，他看了一眼大屏幕，忽然听到时不凡喊他：“过来。”
他每次都跟唤小狗似的，甄元白一边不高兴，一边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
“坐这儿。”
甄元白在他拍的地方坐下来，时不凡便立刻挪了一下身子，然后把脑袋枕在了他腿上，闭着眼睛道：“老实呆着，要是我醒来看不到你……”
“你就在其他各种公众场合把我亲哭。”甄元白打断他，道：“知道了。”
时不凡睁眼看他，挑眉道：“谁说我要亲你了？”
“……”
时不凡望着他额前微卷的刘海，威胁道：“你敢跑，我就把这一头卷发全给你挼直。”
甄元白伸出双手盖住他的眼睛，生气道：“烦死了。”
果然是时特烦，就那么喜欢威胁人。他的手盖在时不凡眼睛上，心里想着安息吧安息吧，过了一会儿，手下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甄元白下意识把手掌移开，垂眸看他。
睡的那么快，头应该是真的疼吧，否则今天也不会突然对他那么凶，发那么大脾气……
甄元白想着，又开始心软，他费劲的把时不凡丢到一旁的校服够过来，轻轻给他搭在了身上。
被人枕着大腿并不舒服，甄元白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脑袋动了动腿，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时不凡是被踹醒的。
他猛地张开眼睛，就看到了甄元白的一只脚，雪白的袜子蹬在他肩膀上，他下意识坐起来，下一秒，那只腿便对着他的手臂蹬了过来，时不凡一把抓住，看着他扭着腰躺在一旁的姿势，一下子扶住了额头。
在外面睡觉姿势也这么奇葩的吗？
时不凡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眯缝了一会儿。
这个包厢的沙发就他躺的地方稍微宽敞一下，是个皮质的沙发床，其他延绵过去的沙发都很窄，这使的甄元白的睡姿相当别扭，因为脑袋垂下去了一半，嘴巴还微微张开，但这种看上去就很难过的姿势完全挡不住他香甜的睡意。
看上去就是个没什么心事的家伙。
时不凡吐出一口气，爬过去抱他，对方条件反射的伸手推他，这货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收力气，逮谁怼谁，时不凡躲过他的大力金刚掌，一用力便将人完全搂了过来，让他窝在自己怀里睡。
或许是因为这个姿势的确很舒服，甄元白没有再动弹。
时不凡一手抱着他，一手扶着额，眸子从他俊俏的脸蛋移到他雪白的脖颈，下意识移开视线，须臾，又缓缓转了过来。
谁能想到失忆一次居然能阴差阳错跟甄元白谈了一场恋爱，要是早知道……早知道还能这样，他早就去找个车撞一下试试了。
虽然被骗了非常窝火，但仔细想想，这一切其实还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的原因，甄元白只不过全程在配合而已，手也拉了，嘴也亲了，海誓山盟都许了……其实他也没亏，就是觉得面子上好像有点过不去。
原来喜欢过的人，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喜欢上啊。
甄元白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时不凡怀里，他揉了揉眼睛，迷茫道：“你醒了啊。”
“被你踢醒的。”时不凡把他的领子整理了一下，道：“估计这会儿也该放学了，送你回家吧。”
“你头怎么样了？”
“很疼。”时不凡道：“你有止疼药吗？”
“没有。”甄元白坐直想了想，不是很清醒的噘嘴亲了他一口：“这样管用吗？”
时不凡半天才道：“管用。”
甄元白已经从沙发上下来，穿好了鞋。一边揉眼睛一边把时不凡的校服捡起来递给他，道：“今天你爸妈会给你过生日，听说你爷爷奶奶也会过来，你听话，回去陪陪他们。
时不凡要起身的动作忽然又沉了下去，甄元白顿了顿，伸手扯住他的手，伺候皇帝似的帮他穿校服，道：“我不知道你跟爸妈到底怎么了……反正你也不记得了嘛，我是觉得他们对你挺好的……”
他真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时不凡即使失忆了都对父母那么讨厌，凌萱跟时宪看上去都不是会虐待他的人，两个人修养很好，他实在想不通，那对父母曾经对时不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时不凡半死不活的靠在沙发上，甄元白扯着他另一只手塞进袖子里，道：“回去吧，好不好？”
他答应时妈妈要帮忙哄时不凡的，今天晚上的生日宴可能会有很大惊喜，不想让时不凡错过。
时不凡闭了一下眼睛，甄元白在他极其不配合的情况下，还任劳任怨的帮他扯了扯衣角，“时不……”
他被时不凡一个用力拉到了怀里，一头撞进他胸口。
过个破生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时不凡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烦躁：“抱一会儿，我考虑考虑。”
甄元白乖乖被他抱着，包厢内光线太暗，他迷迷瞪瞪又开始犯困，脑袋刚一磕，就被时不凡捏住了脸：“不是在安慰我吗？你敬业一点行不行？”
“我又不知道你爸妈对你做过什么，怎么安慰啊？”
“那你多少也能从我的态度看出来点儿什么吧？我不喜欢他们。”
“可是你都忘记了，你没有理由不喜欢他们呀。”
时不凡服了他，“他们肯定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说不定……虐待我，精神虐待，家暴，我那个爸一看就是个变态是不是？可能拿烟头烫我，小时候曾经一脚把我从屋里踹到游泳池里差点儿淹死，或者曾经试图把我活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甄元白的眼神太像关爱智障了。
他软声道：“你呀，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就回家去过个生日，好好跟爸爸妈妈说说话，反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感觉是有可能出错的。”
“你说今天会来很多人是吧？”时不凡像是忽然想通了，道：“或许我真该回去看看。”
甄元白刚要点头，他便神色淡淡的道：“一下子见到那么多认识的人，说不准有利于我恢复记忆呢。”

第41章
甄元白一阵紧张, 时不凡已经开始起身朝外走, 伸着懒腰道：“真想赶快恢复记忆啊，这样我就能知道推我下陡坡的人究竟是谁了。”
他阴郁的道：“一定要把他打得哭都哭不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甄元白停下了脚步, 时不凡走了几步，转过来看他, 温和道：“怎么了？”
“你，你想起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 但我有一种预感，今天回家的话, 应该会有很大发现。”他问：“你要陪我一起回去吗？”
甄元白猛摇头。
他们走出了KTV，外面明亮的光线让时不凡眯了眯眼睛, 甄元白跟着他走了两步, 忽然小跑着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要是你实在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吧。”
时不凡故作疑惑：“怎么了？”
甄元白道：“我觉得你说的对，你那么反感，肯定是他们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 万一想起来的话，你肯定会不开心的, 我，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这么关心我？”
“嗯。”小同学用力点头, 道：“你, 你不是我男朋友么？”
时不凡搂着他的肩膀观察他的表情, 甄元白努力做出很真诚的样子, 见他微微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让我恢复记忆？咱俩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甄元白条件反射的答，又打补丁道：“就算有，也都是你欺负我的。”
“我好好的干嘛欺负你？”
“我怎么知道嘞？”甄元白不想再聊这个话题：“那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儿呢？”
“哪儿都行。”时不凡笑着道：“只要跟你在一起。”
甄元白也笑了笑，表情看上去相当不自然。
没有成功帮时妈妈把时不凡送回家，甄元白心里总觉得内疚，但一想到时不凡要恢复记忆，他就忍不住害怕。现在的时不凡多好啊，一不小心对他发脾气还会道歉，把他欺负哭了会立马哄，甚至会对他露出那样好看的笑容。
他回想之前凶恶的那张脸，根本没办法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虽然听上去很坏，但他就是希望时不凡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过多久，甄元白就接到了秦英打来询问的电话，显然是从班主任那里得到消息了，甄元白在话筒里面认了错，并告诉父母自己会晚点回去，秦英也没有追问什么。
时不凡正在从良，所以甄家父母也就不限制甄元白跟他来往了。
时不凡静静的听着，一直到他挂断电话，才继续把滚下来的球投进篮筐。
说是玩电玩，其实基本上都是时不凡在玩，甄元白就默默的看着，毫无上手的兴趣，时不凡扯着他去跳舞机前，他也不乐意上：“我不会。”
“我跳一段儿给你看看？”
“你不头晕了啊？”
“那不跳了。”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甄元白怀里抱了一个很大的红萝卜，是时不凡割绳子得来的，他看上去挺高兴：“那破剪刀还真能剪断绳，之前邱旌一直说那玩意儿是骗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弹甄元白怀里的萝卜，逗小孩儿似的，道：“叫爸爸。”
“你神经病啊。”
“你歧视神经病啊？”时不凡说：“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吧，给他取个名字。”
甄元白没绷住笑，“你想叫什么？”
“你来取。”
“太傻了……”
“快取，不然亲你了。”
甄元白瞪他一眼。胡萝卜上面印着颜文字的害羞表情，甄元白抱着走了一会儿，道：“叫羞羞吧。”
“羞羞？”时不凡顿了顿，道：“我，你，羞羞，造个句子？”
“……”
把甄元白送回家的路上，时不凡的手臂撑在车窗上，支着额头一直在笑，甄元白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坐立不安的搂着羞羞瞪他好几眼。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他丢下一句再见就蹬蹬跑了，时不凡付了车费下车，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跑进楼里，笑容渐渐隐去了一些。
他垂眸点了根烟，却只是捏在手里，缓缓踱步到一旁的树下，靠在上面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了某处。
夜幕悄悄铺上星子，邱旌打来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一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才低下头去看。
聪明小朋友：你到家了吗？
他陡然弯唇，打了个“嗯”字，却又缓缓删掉，然后将手机装进口袋，转身慢吞吞的朝前走。时间好像被拉的无限长，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渐渐涨得满满的，等到他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掏出手机准备回复的时候，却才只过去了两分钟。
他又重新打出“嗯”字，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按下发送键。
甄元白秒回：“你家里客人都走了吗？“
时不凡继续朝前走，甄元白在床上不安的打了个滚儿，抓起手机，时不凡还是没回复，他忍不住又问：“你妈妈怎么说的？”
消息一发过来，时不凡就没按耐住去掏手机，看完之后再次装进口袋，没有回复。
甄元白眼看着上面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然后突然消失，越发不安了起来。他在床上坐直，又一次发消息：“你很忙吗？客人你都记起来了吗？”
“怎么不回我呀。”
“你在洗澡吗？”
甄元白把手机放在耳边，却又忍不住频频去看，时不凡以前几乎都是秒回消息的，从来没有过在手机边却不回复他的情况，他怀疑是不是手机喇叭坏了，或者网络出了问题，于是拿起来把无线网改成了流量，放在枕头边继续等待。
连续几条消息过来，时不凡翻开静静的看。左边全部都是甄元白发来的消息，而右边，自己只回了一条，还只有一个字。
他嘴角再次扬起，终于给了甄元白回复：“已经洗完了，晚安。”
他退出微信，给邱旌回了电话，“在哪儿呢？”
“皇朝。”邱旌大声道：“这边给你开了包过生日，你到底来不来啊？”
“马上去。”
挂断电话坐上车，再次进入微信，本以为小同学至少也会回个晚安，却发现自己的消息下面空空如也。
甄元白生气的把羞羞从床上踹了下去。他怀疑时不凡恢复记忆了，但是他恢复记忆的话，肯定是不会对自己笑的，可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呢？
他翻了翻两人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现这几条的确不对劲，他的手指移到输入框，想继续问些什么。
另一边，正在浏览两人曾经互动消息的时不凡在看到上方显示的输入中后就一下子把消息一滑到底，安静的等待着。
甄元白忽然把手机丢了出去。
不管了，反正没恢复记忆就行，爱怎样怎样。
他沉沉睡了过去。
于是，车子一直开到了皇朝，时不凡也没等到甄元白究竟输入的是什么。
跟这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是不可能不喝酒的，时不凡没喝太多，时不时去看手机，快零点的时候，他没控制住手打字：“在喝酒。”
顺便配了张满满一杯白酒的图。
一直到早上才收到回复：“不是睡了吗？你怎么又去喝酒？”
时不凡迷迷瞪瞪听到声音立刻拿起来看，然后把手机放下，舒心的睡起了懒觉。
他一直晃荡到了早读课结束才进班级，一进去，便立刻察觉到了小同学热切的目光，他目不斜视的走到后面，小同学的眼珠跟着他转，又因为老师而转了回去。
早读课一结束，甄元白便立刻扭脸问他：“你半夜为什么去喝酒？”
“因为心情不好。”时不凡趴在桌子上补眠，顺便撒谎：“头疼的要命，想睡一会儿。”
甄元白皱了皱眉，时不凡又道：“给我按按，真的疼。”
“本来你都脑震荡了，还要去喝酒。”甄元白有些生气，但还是挪了挪凳子，伸手给他揉额头，周围的同学陆续朝这边儿看，邱旌更是跟明麦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甄元白没察觉到，他一边给时不凡按头，一边问：“好点儿了吗？”
“一点点。”时不凡从心灵到□□都相当受用，道：“第一节 是不是数学课？我估计没心思学了，太难受了。”
“不行去医务室吧。”甄元白轻声道：“我会做笔记的，晚自习的时候给你看。”
时不凡眯了眯眼睛，把歪在桌子上的脑袋直起来，下巴压着手臂，任由他继续给自己按太阳穴，道：“我觉得吧，我应该积极找一下我失去的记忆，总觉得头疼心情烦躁跟失去记忆关系很大。”
甄元白手指僵了僵，继续按道：“有办法找到吗？”
“大概有点难度吧。”时不凡道：“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总能想起来的。”
甄元白没有再说话。
时不凡果然一整节数学课都在睡觉，毕竟他昨天半夜熬夜等消息来着，其实当时也知道甄元白可能睡了，但就是失眠了，人真是奇怪又纠结的生物。
午休时间一到，班级里的人饿狼似的扑向食堂，时不凡睡了一上午，有些没精神。甄元白收拾好桌子道：“你先去寝室休息，我去给你打饭吧。”
时不凡站起来道：“不用，我跟你一起。”
甄元白跟他并肩朝食堂走，下楼之后突然被他抓住拖到了楼梯下面，甄元白猝不及防，吓得不轻：“怎么了？”
“我第一次亲你，是不是在这儿？”
甄元白下意识点头。其实哪里还要问，自己是怎么边亲着人家边自以为是的说出人家趁他失忆接近他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同学当时到底是惊吓多，还是嘲笑多呢？
时不凡逼近他雪白的脸，轻声道：“是这儿吧，嗯？”
“嗯……”甄元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没事儿。”时不凡凑到他脖子间嗅了嗅，道：“我就是想回味一下……”
“唔——”他亲的太猛，甄元白被迫启唇。
许久，时不凡将他放开，声音压得低低的：“难怪这么甜。”

第42章
难怪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难怪每次跟他在一起心里都像是有只小鸟在唱歌, 难怪当他说确认关系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恋爱……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潜意识里想了无数遍的事。
甄元白正在微微喘息, 他的心跳很快，因为楼梯上偶尔还是会有人经过, 而他们就躲在楼梯下面，做着一旦被抓到就一定会被告知家长的事情。
时不凡抵上他的额头, 嘴唇又碰了碰他的，再碰了碰他的。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满了, 总觉得亲他一次不够，两次不够, 一百次不够, 一千次也不够。
甄元白却在他断断续续的亲吻下越来越紧张：“好了好了，去吃饭吧，好不好？”
“不好。”时不凡喉咙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抿着嘴唇，想克制, 却还是情不自禁：“我好想你。”
甄元白看着他。
他又问：“你想不想我？”
“我想吃饭。”甄元白声音很小，因为怕被人听到：“去食堂吧, 我饿了。”
时不凡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要说想我才让你去。”
甄元白忍着眼泪, 道：“我想你, 想你行了吧, 可以出去了吗？”
时不凡很不满意：“什么叫行了吧？”
甄元白快要忍不住了, 他的身体克制的发抖，认真的询问：“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时不凡睫毛闪了闪，轻声道：“要说真的想。”
甄元白用力的抿住了嘴唇，他瞪着时不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认真无比的道：“真的就是我不想你，我只想去食堂，我想吃饭。”
时不凡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凶狠，看上去随时会上手揍人，甄元白眼泪滚落下来，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秒，惺惺的伸手给他抹眼泪，道：“不想就算了，哭什么哭，没出息。”
甄元白看了他两秒，然后一把将他推开：“神经病！”
他擦着眼泪走出去，时不凡皱着眉跟上，见小同学跟长了飞毛腿似的跑的飞快，又发起火来：“给我站住。”
甄元白不想理他，却忽然听到后面脚步声传来，时不凡追了上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四目相对，时不凡的怒意去了几秒，伸手把他抓过来，凶残道：“一起走。”
“一起走就一起走，你干嘛那么凶！”
“就凶。”时不凡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甄元白没有再说话。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时不凡凶他，他以后就尽量少跟他说话，不跟他说话，少跟他来往，不跟他来往，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说不定分手都不用提，关系就慢慢淡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甄元白一放学就走了，时不凡只当他是出去吃饭，他解决了温饱问题，重新回到教室，一直等了半小时也没见对方来上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放鸽子了。
晚上十一点半，叶廉气喘吁吁的躺在篮球场上，觉得自己简直是模范好哥们儿。时不凡一个电话说出来就出来，见面就一言不发的打了两小时篮球，累到汗流浃背。
一瓶水从上方递过来，叶廉喘着气儿，伸手抓住坐了起来，道：“舒坦了？现在能说怎么回事儿了吧。”
时不凡盘腿坐在他对面，头发湿漉漉的垂在额前，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什么，就是烦。”
叶廉咕噜噜灌了一喉咙水，喘匀了气儿，随口道：“都想起来了？”
时不凡立刻看向他：“很明显？”
叶廉突然笑的不行，“你看甄元白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也就是他傻，看不出来。”
时不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叶廉咳了咳，把笑容收起来，道：“你俩现在恋爱不是谈的挺好的吗？恢复就恢复呗，你好好跟他说，他能接受的。”
“你不懂。”时不凡喝了口水，又沉默了下去。
叶廉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挺纠结的吧，你失忆的时候不知道他以前讨厌你，恢复记忆了就肯定知道了，现在是不是觉得他趁你失忆骗你呢？我也看不透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过也无所谓了，你喜欢就行了，人都到手了，熬着吧，不喜欢也给他熬喜欢了。”
时不凡的脸上滑过一抹不堪，“爱喜欢不喜欢，老子又不是没人要。”
“哦。”叶廉疑惑道：“原来你找我出来不是为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给你出主意呢。”
“你是不是找打啊？”时不凡不耐烦的看了过来，叶廉又笑了：“你看你，又生气，你这样不行的，好不容易到手的对象又得给你整飞了。”
“我也没那么稀罕他。”
“你不稀罕那你跟他分手啊。”叶廉故意道：“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瞒你，其实我觉得这个小嫂子真的不行，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点儿了，你说他家庭家庭一般般，也就学习成绩好点儿，成绩好有什么用啊，你家里有钱，以后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成绩好有本事的，这种人一抓一大把，更何况……啧，我都不想说他，说书呆子都抬举他了，丫完全就是个小傻子，还怂，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皮肤好点儿，眼睛大点儿，这你也有啊，你不比他帅多了，他跟你一比就是个丑逼……”
“你他妈说谁丑呢！”时不凡忍无可忍的要拿矿泉水瓶子砸他：“想哭了是吧？”
叶廉抬起手臂躲，又绷不住差点儿笑出声，他一本正经道：“干嘛呀，不是不稀罕他吗？骂他两句怎么了？”
“他比你好看多了。”时不凡把瓶子收回去，又沉默了起来。
叶廉叹了口气，道：“你要是稀罕的话，那就把他不喜欢你的事儿忘了，别因为这个为难自己也为难人家，你本来就总欺负他，他能喜欢你就怪了，愿意跟你谈恋爱都不错了，你不如趁机把人骗上床吃干抹净一了百了。我分析吧，你这样也就是因为一直没吃进嘴里，其实真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时不凡不语。
叶廉又道：“说起来他为什么愿意跟你谈恋爱？我一直搞不懂，他那天怎么会突然那么好第一个去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把我从上面推下去的。”
叶廉一惊：“真的假的？他还有那胆子？”
“嗯。”
那天是几月几号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因为约了架，他踩着滑板准备从陡坡那里去小树林，结果好巧不巧的在路上遇到了甄元白。
对方耳朵里插着耳机，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背单词，他滑在甄元白身边，喊了他一声，没收到回应，于是便将他耳机拨了下来，甄元白吓了一跳，看到是他之后，脸色顿时微微发白。
“怎，怎么了？”
“你走这边干什么？”
“我今天想，走路回家，这边人少，不吵。”
从陡坡这边回去的确比走大马路上要清静的多，时不凡挑了挑眉：“你知道我现在去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去打架。”时不凡道：“你别走这边了，回去。”
已经走到了这里，再回去学校大门，甄元白至少还得走二十分钟，他轻声道：“我又不会碍你事。”
“怎么不碍事了？”时不凡阴森森的说：“看见你都影响发挥，我今天要是打不过对方，回来就把你打哭。”
甄元白无辜又茫然的站在那里，怯生生的表示：“我从前面就拐弯了。”
“让你走这条路了吗？你不知道这边是我的地盘儿？”时不凡看着他眼里酝酿的水汽，啧了一声：“果然是真傻帽，快滚回去。”
时不凡说完就踩上滑板准备离开，但这个外号却一下子踩到了甄元白的雷点，他掀起长长的睫毛，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用力攥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
时不凡正缓缓从陡坡滑下去，身后突然传来蹬蹬蹬的声音，下意识扭头，一只洁白的手用力朝他怼了过来，伴随着一句愤怒的回应：“你才是真傻帽！你每次转世都是真傻帽！！”
时不凡猝不及防，滑板在陡坡上陡然转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是后脑勺一阵剧痛。
时不凡忽然顿了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勺。当时是真疼啊，甄元白的爆发力不是盖的，加上他站在滑板上，真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纸片一样就被推下去了。
叶廉还在吃惊于甄元白的胆大，道：“你俩这梁子结大了，他居然还敢在你面前晃悠，跟你谈恋爱……也就仗着你失忆了吧。不过这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看到今天去吃饭的时候他好像哭过，你到底是因为恨他才欺负他，还是因为他不喜欢你才欺负他的啊？”
时不凡站了起来，道：“回去了。”
“艹。”叶廉急忙追上去，道：“你这光撩不娶可还行，我现在好多问题想知道，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一兔子都被你逼得咬人了，结果还能若无其事跟你谈恋爱，你这暴脾气，人家打了你还在你跟前晃悠，你也不去报仇？”
时不凡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失忆时自作多情的傻逼事儿，他跨上摩托车，道：“走了。”
“那边儿不是你家方向吧！”
摩托车引擎声远去，叶廉歪着脑袋目视他的背影消失，好一会儿，忽然豁然开朗。
“果然是因为两情不相悦才欺负人的啊。”他想着：“说什么不稀罕，还不是稀罕的很。”

第43章
第二天早读课时不凡没来, 一直到了中午的第二节 课, 甄元白还是没在教室看到他。
他忍不住频频朝对方的座位看, 拿出手机想询问什么, 又闷闷不乐的塞回了桌肚里。
时不凡现在变得特别特别讨厌, 不来正好, 最好转学或者换教室，甄元白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偏偏邱旌还专门儿过来问他：“班长, 时哥给你打电话了吗？怎么到这时候还没来？”
甄元白垂着睫毛冷冷道：“我怎么会知道。”
叶廉在后面眼神迷离的托腮, “可能昨天晚上熬夜了吧。”
“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我俩出去约了。”
甄元白从书包里掏出耳塞, 拧巴拧巴塞到了耳朵里, 隔绝了后方关于时不凡的讨论。
周六下午没课，放学铃响，老师跟大家告别离开，同学们也纷纷表示星期一见, 甄元白把自己抽屉里的东西整理分类, 宋默对他道：“我先走了, 今天去奶奶家吃饭。”
“好。”甄元白笑了笑。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默默把笔记拿了出来, 扭头朝后看了一眼，有些纠结今天要不要去时不凡家了。时不凡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上课，下次考试极有可能再次掉回去。
可他考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甄元白把所有笔记一起装进书包，背起来走出去, 顺便把教师门给带上了。
他纠结着要不要去给时不凡送笔记, 或者拍照给他发过去, 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被身边的人拧住了胳膊：“你瞎了吗？看不到我？”
甄元白仰起脸，眼睛一下子亮了：“时不凡！”
时不凡凶巴巴的表情一秒收敛，他松开甄元白的手腕，道：“看到我这么高兴？”
甄元白立刻板起了脸：“哪有很高兴，就是觉得奇怪，都放学了，你干嘛还过来。”
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过来。时不凡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给你。”
是奶绿。标签上面写着少糖加珍珠。
“买这个干什么？”
“讨好你。”
甄元白眼睛又亮了几分，强行板起的脸已经有些绷不住，声音都一下子软了：”那我原谅你了。“
“我做错什么了需要你原谅？”
“那你讨好我干什么？”
“讨好你当然是为了干……”时不凡估摸太粗俗会吓到小同学，改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为了亲你。”
甄元白接过去扭过脸，开始顺着楼梯朝下走。
时不凡抄着口袋跟在他身后，道：“今天还去我家。”
“不去了。”
“那我去你家。”
“不要你去。”
时不凡在背后又凶：“你是不是找打啊？”
“那你打我呀。”
身后一下子没了声音，甄元白话说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嘴欠了，他担心时不凡真的打他，立刻加快速度朝下跑，两步就被时不凡给逮住了，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不凡没忍住笑了：“你不是哪个意思？”
“不是，不是觉得你不敢打我……你，你别打我。”
时不凡挑了挑眉，道：“的确不是不敢打你。”
甄元白点头如捣蒜：“你敢的，我知道，我刚刚说错话了。”
时不凡吐出一口气，他清楚甄元白一直在误会他，他必须要跟他解释，否则对方永远不知道。他克制的道：“你能不能不怕我？”
“那你别凶我。”
时不凡松开了手，脸上划过一抹薄红，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要是喜欢我，我就不凶你。”
甄元白不确定的看着他，时不凡额头跳起青筋，黑着脸道：“看什么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甄元白缩了缩头，小声道：“你那么凶，我怎么喜欢你……”
“你……”这简直是恶性循环，时不凡伸手扯住他，道：“送你回家。”
甄元白一边喝奶茶一边跟着他朝下走，走出校门之后，时不凡又道：“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打你的，知道吗？”
“……”你的表情跟语气都不像是不会打我啊。
甄元白点了点头，闷闷不乐，时不凡看他一眼，忽然又把他搂过去：“给我喝一口。”
甄元白乖乖把奶茶举了过来，看神情倒是没什么不情愿，时不凡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低声道：“我舍不得打你的，明白吗？”
“那，那你不要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时不凡道：“什么叫不喜欢的事？”
“比如不要在公众场合搂我抱我，还有……亲我。”
时不凡皱着眉，又收紧了环着他腰的手臂，认真的解释道：“你知道什么叫情不自禁吗？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对你情不自禁，懂吗？”
“你就不能不情不自禁吗？”
“我能不喜欢你吗？”时不凡恶狠狠的道：“你怎么不问我能不能不喜欢你呢？”
“……”甄元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愣了一秒，呐呐道：“可是，可是那样会被人看到……”
“谁看到了？”时不凡望着他，道：“我答应你，要是有人看到，我就把他眼珠子挖了，行吗？”
“……”甄元白有点被他吓到，急忙低头喝了一口热奶茶，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你别总想这些，而且你这两天都没好好上课，我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时不凡略略松开了他，道：“是不太对。”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能因为这几天都没睡好吧，失眠了。”
甄元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陡然转脸看过来，道：“你觉得呢？”
“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哪里像，哪里不像？”
“就是，总是凶巴巴的，挺像的。”但是没打自己，好像又不太像，时不凡要是恢复记忆，第一时间肯定要把他头打掉的，也不可能会对他说喜欢他啊，讨好他啊，之类的话。
“是吗？”时不凡心里怪怪的，不确定道：“我以前很凶？”
“凶呀。”甄元白道：“就是随时会把人头打掉一样，特别特别凶。”
“我打过你吗？”
甄元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时不凡眼皮一跳：“我打过你？”
“就，你约过我，打架。”甄元白道：“不过我跑了。”
“我……怎么约你打架的？”
甄元白想了想，道：“你之前转来重点班不久，就又一次体育课上，说跑不赢你就放学给你等着，不过还好，我跑赢了。”
时不凡表情古怪，半天才道：“那你以前，讨厌我？”
“也没有啊。”甄元白说：“也没有很讨厌，你之前过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很帅，不过就是，你好像很讨厌我，所以总是要找我麻烦……”
说到这里，甄元白有些难过。他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惹到了时不凡了，动不动就对他那么凶，时不凡却忽然挥手狠狠砸在了路边的一个白桦树上，甄元白被他吓得不轻，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转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还是甄元白先上前一步：“你，疼不疼？”
时不凡把手给他看，手背破了好几块皮，朝外渗着血。甄元白呆呆的看着，忽然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时不凡眼皮一抽：“你干什么？”
“疼吗？”
“你再拿指甲抠，我肉都要掉了。”
甄元白缩回了手，道：“我以为你没感觉的。”
“你是不是傻？”时不凡伸手捏他的脸，甄元白却把奶茶杯递了过来，掏出纸巾给他缠了缠，道：“好好的抽什么风，回去要好好上药。”
时不凡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道：“所以，你其实不是不喜欢我？”
“你不都说我单恋你了嘛，怎么突然又问这种……”甄元白陡然一激灵，脸色微微发白的看着他，对啊，时不凡都说他单恋他了，怎么还突然开始纠结他喜不喜欢他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两秒钟，就陡然因为时不凡的话给甩出去：“没错，之前你说你暗恋我，趁我失忆接近我，所以我才跟你交往的。”
他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心情瞬间转好：“可是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尽到谈恋爱的本分，你根本没有好好喜欢我，我是因为这个才失眠的，你先喜欢我的，却还没有我喜欢你喜欢的多，你是不是很过分？”
“……”
“说话。”
“嗯。”
“那你说你现在怎么办？”
甄元白有些迷茫：“我，我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乖乖的，感受一下我是怎么喜欢你的，然后尝试更加喜欢我了。”时不凡道：“你好好想想，我自打失忆以来，是怎么对你的，难道我不值得你更喜欢吗？”
时不凡真的好矫情呀。甄元白想，怎么能矫情成这样呢，他对上时不凡漆黑的眼睛，没忍住一笑，道：“嗯。”
时不凡睫毛闪了闪：“你答应要好好喜欢我了，对吗？”
“嗯。”甄元白说着，把奶茶递给了他，时不凡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他去掏书包，笑道：“也不用那么急着表现，其实我也没太……”
甄元白掏出来了一个本子，两个本子，三个本子，四个……他捧起来递给时不凡，道：“这是我这两天做的笔记，这周六周日就不去你家了，回去陪爷爷奶奶，你好好看一下，要是你能跟我同座位的话，我一定会更加喜欢你的。”
时不凡含着吸管，单手把那几个本子抱在怀里，道：“就这些？”
“这些很多了，够你这两天看的。”甄元白把本子给他之后书包就轻了很多，他站得笔直，忽然伸手摸了摸时不凡的头，后者下意识垂下脑袋，任他的手掌在上面滑动，“知道男人头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摸吗？”
“知道。”
“知道还摸？”
“你要打我吗？”
一阵寂静——
“算了，打哭了还得哄你。”

第44章
时不凡的脑袋被砸了之后开始发疯, 被摸了一次之后又突然变正常了。
他又开始日常粘着甄元白, 这个粘着当然不是指跟甄元白形影不离——虽然他挺想的, 但现实显然不可能允许。指的是他现在又开始频繁的跟甄元白用微信或者其他社交软件联系了, 并且还破天荒的把他的那个很吓人的死神面具头像给换成了粉红色的派大星。
一般情况下, 甄元白只要学习不忙, 会固定时间回去看望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年纪虽大, 但身子骨却特别好, 整个院子里面弄的绿意盎然, 有应季蔬菜, 还有一些很漂亮的绿植和鲜花。
年纪大了的人都会反复的提起曾经的事情，哪怕有些事情甄元白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爷爷讲起来他还是会聚精会神的听，并能交谈愉快。
甄优秀坐在一边儿玩游戏, 对此心不在焉。
爷爷便训斥了他一嘴：“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也拿个回回第一。”
“差不多就行了，事事拿第一多累啊。”
“你玩游戏怎么把把都想拿第一呢？”
甄优秀看了一眼老爷子, 不高兴的站起来回卧室去了，走前道：“你还不如多花时间跟我哥谈谈心，他现在跟一个很坏很坏的学生走的很近，小心被带歪了。”
甄元白立刻瞪他, 爷爷果然十分上心的追问起来, “是那个害你一起罚站的学生？你们还在玩吗？”
“我爸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哎, 我跟你爸不聊你们俩还能聊什么呢。”爷爷担忧道：“他有没有教你抽烟喝酒啊？那个可不能学的喔。”
“没有。”甄元白只好跟他解释，光挑好的说，比如有人欺负他时不凡带他报仇啦，比如时不凡教他的那一套得理不饶人的说辞啦，还有时不凡浪子回头之类的。爷爷听的连连点头，道：“要这样也是好事，你啊，就是脾气太软了，你爸经常跟我说，这性格以后到社会上要吃亏的，可得赶紧改了。”
甄元白有些意外甄平津会担心他，接着又觉得爷爷大概是故意这么说的，甄平津可讨厌他了，边乖乖听着没有拆穿。
爷爷家的房子不大，也没装电脑，甄元白跟甄优秀住在一个屋子，对方拿着IPAD玩手游，他则戴着耳机用手机背英文单词，时不凡突然转发了个游戏礼包给他，“笔记我看完了，上来玩两局游戏，你来吗？”
甄元白点进去看了看，回：“我没下载。”
“下一个试试？”
甄元白打了个哈欠，他其实有些累了，都准备会周公了，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没有直接拒绝，“我没多少流量了，爷爷这里没有无线网。”
时不凡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现在呢？“
甄元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不凡什么意思，手机便收到了一条短讯，提示他的卡里充了个20G流量包，他下意识坐直了：“我流量够用。”
“现在可以下载了，来吗？”
甄元白打开短信默默审视那个流量包，手指控制不住的点了下载。
自带的流量下载东西是很快的，十分钟后，时不凡便发来了语音通话，甄元白急忙接通带上耳机，后者好听的声音立刻响起：“也不能一直光学习，适度的娱乐是必要的。”
甄元白点了点头，把语音框调小，打字回：“我跟优秀一个房间，不方便说话。”
不用他说，时不凡都能听到甄优秀指挥队友的声音了，他体贴道：“那我说你听。”
甄元白很轻的嗯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甄优秀。
他有些做贼心虚。
他认出来时不凡玩的这款枪战游戏跟甄优秀玩的是同一个，而这款游戏，甄优秀曾经无数次的想拉他入坑，几乎只要是他玩游戏的时候看到甄元白在身边，都会跟他确认要不要来，还多次提过会带他飞。
但都被甄元白无情的拒绝了。
他打字给时不凡：“优秀在企鹅区，我们用微信玩吧。”
时不凡顿时翘起嘴角，轻松道：“听你的。”
甄元白确认了一下耳机没有漏音，然后在时不凡的指示下登陆了游戏，时不凡问：“你准备叫什么名字？”
时不凡看不到他那边的情况，道：“要不这样，我改名叫聪明的男朋友，你叫不凡的男朋友，怎么样？”
甄元白小声说：“我弄好了。”
时不凡问：“叫什么？”
甄元白听上去很满意自己的名字：“普拉斯特炮兵！”
“……”听上去就是随机的啊！时不凡手指抖了抖，用改名卡改成了“普拉斯特大炮”。
大炮和炮兵很快组队进入游戏，在游戏界面的时候，大炮还专门为炮兵跳了一段风骚的舞蹈，时不凡问：“好看不？”
甄元白偷笑：“好看。”
甄元白玩枪战，完全是在看风景，进去之后频繁惊叹，居然可以游泳，居然可以坐车，居然还可以开船！
因为怕甄元白落地成盒，时不凡先带着他跳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甄元白落地之后便围着树转了几圈儿，心里感叹，好逼真的小树林。
时不凡捡到枪干掉几个人的时候，甄元白还一个人都没见到，时不凡喊他过去，他也只会原地打转，最终还是时不凡捡了装备过来给他扔在地上，人物这才开始自动拾取。
甄元白小声惊叹：“我有枪了。”
“蹲下，有人。”时不凡忽然开口，甄元白一不小心按到了蹦的按键，人物瞬间暴露目标，被打了好几枪，他不知所措的跑开，屏幕上很快传来大炮击杀对方的提示：“别乱跑，跟着我。”
“你去哪儿了？”
“……”时不凡只好跑到他跟前，在他面前蹦了几下才把人目光吸引过来，带小孩儿似的道：“看到了吗？这个是我，跟着。”
“好。”
“医药箱，把药打上。”
“啊？”
时不凡耐心的指导，甄元白笨拙的学习，全程唯大炮的命令是从，不知不觉游戏接近尾声，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了两人头名的特效。
“嗯？”甄元白十分吃惊：“我们是BUG吗？”
“？”
“我一个人都没看到，怎么就赢了？”
时不凡思考了很久，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便反问：“好玩吗？”
甄元白有些忘我，虽然没看到人，但跑图还是挺刺激的，听罢便立刻点头：“好玩。”
“再来一局？”
“嗯！”甄元白又被带着吃了一局鸡，新号上面百分之百的胜率弄的他简直都要飘了，第三局开始的时候，甄优秀忽然敏感的看了过来：“你在干什么，跟谁说话呢？”
甄元白立刻把耳机摘下来：“我在背单词啊，怎么了？”
甄优秀疑惑道：“我刚才听你说吃鸡了？”
“哪有，你听错了。”甄元白重新戴上耳机，朝里面坐了坐。
虽然是一个房间，但并非同一个床，甄优秀似乎也懒得过来看他屏幕，道：“你现在睡吗？我还能不能说话？”
“当然可以。”甄元白说：“反正我戴耳机呢。”
时不凡在耳机的另一头笑出了声：“你怕他做什么？”
甄元白打字：“他会觉得我被你带坏了。”
时不凡恍然大悟：“还来吗？”
这是个周六的晚上，甄元白第一次玩游戏，也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玩游戏。虽然地图是虚拟的，但是跟时不凡一起飙车撞树，在水里开船畅游，躲在小树林里配合打击，在工厂里面一同堵人，受伤之后互相扶持，却是现实之中很难体会到的事情。
游戏是假的，但感情却是真的。
在听到甄优秀说：“打完这局不玩了。”之后，甄元白提前一步下了游戏，然后拉高被子侧身，对优秀用英文说了一句“晚安”，做出背单词的惯性反应之后，熟睡了过去。
甄优秀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没有多想。
甄元白却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跟时不凡一起穿越到了一个大草原上，一个巨大的机械恐龙一直追着要吃掉他们，时不凡一边跑一边冲那只恐龙发起攻击：“不行了！我要没有子|弹了！”
甄元白发现时不凡就要死掉了，因为他没有子弹，腿也受伤了，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法，一，把已经受伤的时不凡丢掉自己跑；二，背着时不凡一起跑，但极有可能两个人都跑不掉。
甄元白选择了第三个方法，他把自己的枪丢给了时不凡，在自己身上绑了□□，英勇的跳到了恐龙的嘴巴里面，在滑进恐龙胃里之前，他对时不凡喊了一声：“不要给我报仇，你要好好活着！”
时不凡也做了一个梦。
他背着受了伤一无是处的甄元白在雪地上狂奔，身后是虎狼一般凶狠的敌军，足迹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到来，他不得不独身走上绝路。
他把吓得只会发抖、哭起来像猫咪一样的甄元白放在山洞里藏好，亲吻着他布着细碎伤口的面颊，低声说：“不要害怕，就算是我做了鬼，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然后他扛起了火箭炮，走出山洞，恶狠狠的轰退了敌军，同时也被敌人的子弹打在胸腔，最终战死在雪地上。
但他知道，他为甄元白拖延了时间，等来了援军，他的小同学一切安好。
早晨的阳光穿透车窗，将两个沉睡的少年唤醒，时不凡半眯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甄元白则打着哈欠困顿的揉眼睛。
他们抬起手指挡住刺目的阳光，回味着自己的梦境，不约而同的想：
“我是他的英雄啊，真好。”

第45章
甄元白最近跟时不凡打游戏有点频繁, 因为两个人似乎也不好经常出去溜达, 游戏里面也还能培养一下感情。他倒是聪明, 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短短几天的游戏下来, 作战经验积累不少, 往往一听到脚步声，人可能藏在那里都知道。
一起打游戏让两人感情进步飞速, 总算有了除学习之外的话题可以聊。
甄元白一开始进游戏的时候, 不好意思先动手打别人, 总是别人的子弹打在身上才开始还击, 到后来已经开始主动阴人，甚至故意开车撞人，这一切离不开时不凡的鼓励，因为他一旦杀了人, 时不凡就不重样的夸他。
但即使如此快乐, 甄元白也没有沉迷游戏, 他依然牢牢记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会先把作业写好, 顺便会提醒时不凡不要忘记做作业，同时还会抽时间继续帮他补习功课，哪怕不去他家，两人也会开视频聊。
时不凡倒是也争气, 月考的时候又进步了五十名, 惊掉了一干师生的下巴, 有人开始分析他这样下去第二不是梦，校长也在升旗仪式上重点表扬了他，称赞小甄老师教导有功，甄元白结结实实出了一回风头，站在时不凡身边，挺起胸膛扬起下巴，迎接全校师生的注目礼，眼睛熠熠生辉。
时不凡侧头瞅他，心想，真给他骄傲坏了。
升旗仪式结束，学生们结伴回教学楼，老师们也聚在一起说闲话：“你们班的小甄老师真不得了啊，居然真能让时不凡捡起书本。”
季艳萍脸上也十分有光，笑道：“他也就是顽劣了点儿，脑壳还是聪明的，只要肯学，不见得比别人差。”
“问题是他得肯学啊！”一个老师道：“你忘了，他中考的时候交的都是白卷，也就是时家，能把他强塞进来，换个人你试试看。”
季艳萍的笑容略略隐去一些，波澜不惊的道：“也可能是因为甄元白救了他，小孩子嘛，讲义气，他之前说要报恩的。”
“也是，小孩子性子不定，歪快，扶直也快。”
季艳萍连连点头，但离开人群之后，她却有些忧心忡忡。时不凡失忆的事情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季艳萍算是其中之一，对方转好是她亲眼见证的，但她总觉得这跟他失忆有很大关系，一旦恢复记忆……可就不一定了。
甄元白开心的跟着同学们朝教室跑，没跑两步就被揪住了后衣领，他仰起脸，时不凡顺势就把他Duang到怀里，道：“我今天是不是给你长脸了？”
甄元白点点头，道：“特别长脸！”
时不凡弯唇，道：“那怎么奖励我？”
“晚上陪你玩游戏？”
“晚上去我家。”
“不去。”甄元白一口拒绝，道：“你家气氛不好，我不想去。”
时不凡摸了摸鼻子，道：“那晚上出去唱歌？”
“今天是周一，明天还得上课呢。”
“周六行了吧，周六去唱歌，庆祝一下。”
“我考第一都没庆祝，你考一个全年级五百二十，班级还是四十一，有什么好庆祝的。”
时不凡挺不高兴的：“520怎么了，多巧，正好对你表达了我的心意。”
甄元白一拳砸在他胸口，时不凡揉着胸口笑，被他瞪了一眼：“你不要居功自傲，什么时候能在班里前进一名才是真本事呢。”
“你居然还敢打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哼。”
只要时不凡没恢复记忆，他就不怕对方打他。
他不乐意出去唱歌，时不凡也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他一起打游戏，甄元白说的还挺有道理：“马上就要期末考了，玩游戏已经很奢侈了，你就知足吧。”
小同学都这么说了，时不凡不知足也得知足。
今天甄优秀回来的有点晚，跟哥哥打了招呼便直接回到了房间。快要期末考，甄平津把他的游戏机全部没收了，他只能拿IPAD玩手游，还要防止被哥哥发现，因为这个时候的甄元白也肯定是投入了紧张的学习状态之中，要是抓到他肯定要告状。
他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两人配合默契，准备去微信建号刷战绩冲排名，正好新赛季来临，甄优秀便同意了。
窝进房间，他先塞上了耳机，给自己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熟练的进入游戏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列表准备邀请自己的老朋友，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不该在线……不，是完全不该在游戏里面出现的人。
甄元白正猫着腰蹲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察觉自己四周有陌生的脚步声，听上去不只是一个人，他一边在耳机里面跟时不凡说自己房子里进了人，一边装好子弹严阵以待，准备只要有人推门就不管青红皂白一通猛射。
“小心点，我马上过来。“时不凡令人安心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甄元白屏住呼吸躲在门后面，地图上的脚印显示至少三个人都在这个房子搜索。
有人朝他这边来了，甄元白举着枪，心跳加快。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特别适合这类游戏，因为他永远无法做到驾轻就熟，每次遇到这种场面就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他一时没分清楚是游戏还是现实，愣了一秒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他一惊，急忙摘下耳机跳过去，伸手拉开房门，果然是甄优秀在拿备用钥匙捅锁孔：“有事吗？”
“我在游戏里面看到你了。”甄优秀冷冷的道：“是不是时不凡带你玩的？”
甄元白心虚道：“你管这个干什么。”
“你已经跟时不凡在一起玩很久了，是不是？”
这一点他看一下战绩就能明白，甄元白也撒不出谎，呐呐道：“我本来没想玩的，因为时不凡他，他给我充流量了……”
“你不会给他充回去吗？”
甄元白看了他一眼，还在挂念自己的人物有没有被那三个敌人打死，闷闷道：“你有什么问题呀？”
甄优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为什么我喊你你不跟我玩？你是不是讨厌我？”
“哪有。”甄元白最受不了别人这么问，他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只是那天正好没什么事，我就随便上去玩玩，不是一个区，也就没跟你说。”
甄优秀道：“我要跟你们一起玩。”
到底是亲弟弟，甄元白也拒绝不了，便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最多再玩一星期，就要为期末考准备了。”
甄优秀一言不发的回去把IPAD拿过来跟哥哥挤在一起，甄元白上局没来得及动的人物果然被打死了，重开之后，甄元白的游戏生涯开始了第一次四人队，时不凡刚才把他俩的话听的差不多，这会儿也开始变得寡言起来。
四人一进了游戏，甄优秀便下达命令：“都跟我飞。”
甄元白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轻声道：“跟着他吧，他挺厉害的。”
时不凡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选择了跟踪炮兵，而非是炮兵的弟弟。
四个人直接跳到了人口非常密集的地方，四散开来寻找武器，甄优秀那个网友挺善谈的，一直开着麦说话，捡到枪或者地雷都会喊一声。
甄优秀跟时不凡都不吭声，甄元白不好意思让人家一个人唱单簧，便时不时附和一声。
甄优秀平静的旋转视角，看了一眼大炮所在的房间位置，忽然朝他跑了过去。时不凡搜东西很快，一个屋子扫荡完毕之后，正站在原地替换子弹，敏感的听到了什么声音咕噜噜滚动的声音，便立刻朝窗口跑，下一秒，后方便陡然传来了轰然炸鸣，哪怕跑的及时，还是震掉了他一半的血。
从窗户落了地，甄优秀的人物就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屏幕注视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甄元白后知后觉的问：“你怎么血少了？”
时不凡一边缠绷带，一边淡淡道：“你弟弟好像失手了，不小心炸到了自己人。”
甄优秀那个网友立刻哈哈大笑：“你居然还有失手的时候！你扔炸弹不是一直很准的吗？”
甄优秀道：“今天没手感，对不起啊时哥。“
“呵呵，下回注意点儿。”
“哦。”
接下来，甄优秀没有再继续犯错，四个人完美的打进了天命圈，眼看着再配合一下就要吃鸡，时不凡聚精会神的拿着四倍镜扫视，刚看到人，还没来得及扣扳机，突然就被炸瘫了，目标瞬间暴露，被敌人一枪补死。
时不凡：“……”
甄元白惊了一下：“你被发现了？”
时不凡从一旁的抽屉剥了个巧克力塞嘴里压火气，道：“好像是你弟弟又失手了，不过还好，对面只剩两个人了，你们三个应该可以应付。”
甄元白就算是再傻，两次被时不凡暗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局结束之后，他便直接放下了手机，把甄优秀朝外赶：“好了，我不玩了，你也快回去写作业吧。”
甄优秀躲开他的手，道：“我是故意的。”
甄元白忍不住，道：“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总欺负你，我看不惯他。”
甄元白说不出指责的话了，弟弟也是为了他好，他坐在床上，无可奈何道：“我现在跟他是好朋友，你不要总是针对他了，以前的事，他都忘了。”
“你也忘了吗？”甄优秀说：“你不怕他恢复记忆把你头打掉了吗？”
“你能不能别总诅咒我？”甄元白道：“我现在对他那么好，就算他真的恢复记忆，也不会完全不讲理的。”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他说他……”甄元白把‘舍不得打我’咽下去，道：“他说过他对我挺感激的，不会打我的。”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甄优秀的话像一只无情的利剑，不加铺垫，直接快很准的刺了过来。
甄元白毫无招架之力。

第46章
甄元白好半晌才憋出来：“我……当然喜欢他了, 他是我好朋友啊。”
他把甄优秀推出门, 理所当然的道：“难道你不喜欢你好朋友吗？”
甄优秀眉头皱了皱, 甄元白便直接把门关上了。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 然后直接扑到了床上, 心神不稳的看了一眼手机。
甄优秀回到自己的房间, 冷着脸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翻身钻到了枕头底下, 并用力把枕头压在了后脑勺上, 生着闷气。
时不凡则枕着手臂躺在床上, 越想越觉得甄优秀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讨厌。
甄优秀其实不是第一次跟时不凡叫板了。
那个时候甄优秀偶尔也会去接甄元白放学, 就那两天，他总觉得甄元白情绪不太对，便多嘴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甄元白面皮嫩，是个要面子的, 听了便立刻挺胸：“没有, 你不要跟爸妈胡说八道。”
他不肯说, 甄优秀就找人打听了一下。
时不凡从十班转到重点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年级第一的甄元白告到了校长室, 这件事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明显看出来时不凡故意找茬，就是不知道甄元白是怎么惹到了他。
这件事没经历什么波折就传到了甄优秀的耳朵里，他观察了几天, 确定了时不凡每天的放学路线, 喊了几个同学去蹲点。甄优秀在学校很吃的开, 好学生‘坏’学生都能说上话，那几个混子平时就指望他抄作业呢，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几个初中生翘了课来蹲高中生，想想还有点儿刺激，等待的时候瞎吹牛比，说他们几个肯定能把对方打的妈都认不出来。
甄优秀靠着墙，冷漠的注视着前方，只等时不凡过来就跟几个人一拥而上，先把人围住再好好说理。
然后，时不凡跟叶廉几个就慢吞吞的走过来了，他那天没穿校服，书包松垮垮的挂在一边肩膀上，脸上带着几分让人胆寒的丧。
甄优秀几个同学见了他都惊讶：“一中扛把子啊，听说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警告了，跟以前的扛把子打起来了，逼得人家都转学了。”
甄优秀把书包丢在墙边，道：“走吧。”
“走？”他同学懵：“走哪儿？”
有机灵的反应过来：“你别跟我说你要打的人是他！”
“那可是时不凡啊！”甄优秀带来的同学揪住了他的手臂，“他可是一中出了名的‘惹不起’，别说他身后那几个，他单挑都够我们几个吃撑的！“
甄优秀没成想带来的这几个只能在初中逞威风，还说要靠越级战让人刮目相看呢，刚见时不凡就怂了。他自己直接走出去，后头几个到底还是有点儿义气，见状也硬着头皮冲出来给他壮胆。
高中生跟初中生站在一起，明显就是少年人和小鬼的差距，身高都不只是差了一个头，时不凡停下脚步，薄薄的眼皮掀起来，看到甄优秀之后，微微皱了皱眉。
叶廉奇道：“哟，哪来的小孩儿，干嘛的？”
甄优秀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时不凡。他那几个同学被时不凡扫了一眼，本来站稳的腿都软了，时不凡恶名在外，身高一米八几，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头，气质丧了吧唧，眼神阴郁凶残的活像要吃人。
时不凡终于把目光落在了甄优秀脸上，问：“有事儿？”
“我是来警告你的。”
时不凡的情绪不太好，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慢吞吞的朝甄优秀走过来，随着他缓缓走进，甄优秀身后那几个在初中混的十分了不起的小鬼们连精神支持也跟不上了，嗷了一声齐齐掉头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优秀你别怕！我们去给你叫老师！！”
邱旌被逗乐了：“这几个小兔崽子，来搞笑的吗？”
时不凡没笑。就像甄元白说的那样，失忆之前的他脸色总是很差，戾气很重，随便跟他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翻涌的负面情绪。除了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有点儿眼力见儿的都不会主动惹他。
时不凡在甄优秀面前站定，叶廉邱旌明麦纷纷上前，四个身高一米八的少年，齐齐把初二的小鬼围了个密不透风，他们垂着脑袋看甄优秀，给了他十足十的压迫感，时不凡慢吞吞的道：“你想怎么警告我？”
“甄元白你认识吧。”
提到甄元白，时不凡丧了吧唧的气质总算添上了一些明媚：“认识。”
“你欺负他了对不对？”
时不凡一挑眉：“谁说我欺负他了？”
“我知道你欺负他了。”甄优秀被四个人围着，还得仰着头看时不凡，竟然也不怯场：“你要是再欺负我哥，我会让你好看。”
明麦哈哈笑了起来：“真傻帽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弟弟，我怎么看着跟做梦似的。”
时不凡忽然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明麦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摸了摸鼻子，闭了嘴。甄优秀侧头去看明麦：“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也好意思喊别人真傻帽？”
明麦懵了一下，换来邱旌的嘲笑，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甄优秀，却被叶廉给扯了一下：“这小子还不够时哥塞牙缝的，你瞎起什么哄。”
时不凡也难得弯了弯唇，不知道是在嘲笑甄优秀胆子大，还是在表扬他骂的好，“我没欺负过他，你要是专门来为你哥报仇的，那可能搞错对象了。”
他看上去那么坦然，甄优秀反而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真误会他了，时不凡没生气，也没跟他动手，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别让你哥担心。”
甄优秀猝然转身，满心疑团的看着他们。
邱旌也相当吃惊，一直走出老远，还在问：“不是，你不揍他啊？”
明麦心里憋了一团火：“那小子分明就是来找打的，不打他一顿我都替你憋屈！”
时不凡没觉得憋屈，他反复思考甄优秀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说我欺负甄元白？”
邱旌看白痴似的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时不凡顿时冷下了脸：“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叶廉道：“哎，也不算欺负吧，就是可能你举动有点太过激了，吓到他了吧。”
时不凡挺信他的，便没有再说话，只有明麦跟邱旌还在纠结：“那不是欺负那是什么？时哥明显看真傻帽不顺眼吧？哎哟卧槽！”
时不凡忽然一脚踹了过去，邱旌躲到了叶廉后头，时不凡很想说不许你骂他真傻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老子什么时候看他不顺眼了？再造谣打哭你。”
邱旌：“……”
你不是看人家不顺眼去重点班专门找人家麻烦干嘛啊！
叶廉捂着嘴闷笑了一会儿，看的那俩人满腹疑团。
甄优秀一样满腹疑团。
他来的时候都做好跟时不凡单挑被打趴下的准备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专挑不客气的说，也算是提前赚一波，但万万没想到，时不凡就那么轻拿轻放，把他拨到一边儿什么都没追究，还哥俩好似的说什么“别让你哥担心”。
他脑子是真的有病吧？
为了闹清楚甄元白究竟有没有被欺负，甄优秀摸进了一个一中的校园八卦群里潜伏着，每次一冒泡必然是拐弯抹角的问甄元白的事情。他听说甄元白跟时不凡的关系相当不好，时不凡好像不太喜欢甄元白，不过大概是因为甄元白胆子太小，不配做他对手，所以从来没对甄元白动过手。
甄优秀想，口头威胁也算校园暴力。
他观察了好一阵子，直到有一天无意见到了一件事，才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那天是周三，初中生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比较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树木在风中呼啦啦的吹着世界末日一样的号子，甄优秀披上雨衣蹬着电动车准备去给甄元白送伞，没放学的一中大门紧闭，他进不去，就琢磨能不能找人带进去，或者交给门卫转交。
因为下雨，甄优秀出来的比较晚，也不敢骑太快，还没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围墙上爬出来了一个人。
他仰起脸看过去，那少年的身影在瓢泼似的大雨之中分外显眼，浑身都被淋得湿漉漉的，但翻墙的动作却相当利落。
他想，哪个傻逼这么大的雨天还翻墙出来。
这应该是最后一堂课了吧？
那大傻逼从围墙上跳下来，忽然扭头看过来，甄优秀的脸被雨衣帽子挡着，对方只扫了一眼，也没认出来他是谁，便放弃直接跑向了远处的小超市。
甄优秀觉得那大傻逼有点眼熟，便蹬着车子也骑了过去，直接骑到了小超市的屋檐下面去避雨。
那大傻逼买了一把伞，在超市收银台前撑开检查，那伞是黄绿色的，上面印着一些白色的小碎花，看上去还挺清新可爱，对方付钱之后把伞用塑料袋包好，又跑了回去。
甄优秀坐在自己的车子上，眼睛眨了眨，看清楚了那大傻逼不是别人，正是时不凡。
他想时不凡的脑子果然有问题，谁会在最后一节课冒着大雨跑出来买伞啊。更别提，对方刚翻墙进去没多久，放学铃声便响了。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看到了那把黄绿底白碎花的伞在人群之中被撑了出来，撑伞的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地上的水洼，谨慎的朝外走来，甄优秀歪了歪头，很费劲的从书包的样式看出来，那是他哥。
他脑子当场就懵了。
甄元白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道：“下雨了，我不坐你车了，我等公交车回去。”
甄优秀看着他手里的伞，道：“我就是来给你送伞的……你新买的？”
“不是。”甄元白眼睛亮亮的，道：“有一个抄过我作业的同学说他正好带了两把伞，就给了我一把。”
甄优秀哦了一声，目送哥哥走向公交站台，忽然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了门卫室旁浑身湿透的时不凡，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某处。
甄优秀浑浑噩噩的回了家，洗完澡之后就去看撑在阳台晾着的雨伞，他把伞把上面挂着的牌子拿起来看了看，已经很湿了，但平平整整的样子，却能看出来牌子很新。
甄元白从一边儿探出脑袋：“你怎么了？”
“这个伞谁给你的？”
“我们班里的，你不认识。”
“是时不凡吗？”
甄元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道：“用脚指头想他也不会借我伞吧，而且他从来不交课堂作业的，当然也不会抄我作业了。”
甄优秀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在网上求助：一个人偷偷给另一个人送伞是什么意思？
很快有人回复：是爱情吧。
甄优秀：“……”
他耐着性子回复对方：是男生跟男生。
那人回：真爱无疑了。
甄优秀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终于艰难的接受了这件事，随即他开始担忧哥哥会不会被带坏，后来的事情证明他多虑了。
因为时不凡果然是个大傻逼，哥哥只会讨厌他，而不可能顺他的意。
他一点都不担心哥哥会跟时不凡搞在一起，也完全不再担心时不凡会欺负哥哥，于是在甄元白首次带时不凡回家的时候，他便满不在乎的恐吓甄元白：他要是打你……你就跑快点儿。
甄优秀把枕头从床上扔了下去。
时不凡在思考很久之后，翻身给甄元白发了消息，问：“你弟弟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心神不稳的甄元白仰起脸，伸手抓过手机，立刻跟他解释：“不是的，他小孩子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接着他又想起了甄优秀的话。
甄元白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时不凡，虽然他跟时不凡亲了很多次，但那都是因为他们在谈恋爱，恋爱是假的，亲亲当然也是假的。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只是敬业而已。
他摸了摸自己烫的不行的脸，抿着嘴看着手机屏幕。
时特烦：我的理智也是这么讲的，但感情上还是难免有些受伤。
甄元白心里一紧，有些不知所措。
时特烦卖惨：被你的家人讨厌，我的心好像空了。
甄元白想输入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干巴巴的回：你真的不要在意他。
时特烦忧伤：怎么能不在意呢？以后我们结婚，还需要他的祝福。
甄元白的脸烫的更厉害了，他有心想避过这个话题，却又觉得应该要安慰一下时不凡，输入中显示了半天，时不凡的屏幕上跳出来一句：可能我们明天就分手了，你不要被他影响到。

第47章
时不凡被他这句话噎的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一晚上都没缓过来, 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烧。
这股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早上, 小同学精神奕奕的出现在他面前, 还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也没能彻底浇下去。
甄元白看出来他面色不善, 识趣的闭嘴想绕过他，却还是被他一把揪住书包抓了过来, 直接搂在怀里, 立刻不满：“干嘛呀, 一大早吃□□了？”
“我觉得你不在乎我。”
甄元白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电石火光间又想到了甄优秀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昨天其实也失眠了，总觉得跟时不凡这样下去不是事儿，他俩总不可能真的结婚吧？到底是阴差阳错凑到一起的, 等时不凡恢复记忆, 他这场戏也差不多就唱到头了。
“谁, 谁说的。”甄元白把他的胳膊扯下来，斥责道：“你的手臂好重, 不要总是搭我肩膀。”
时不凡磨了磨牙。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恶念横飞。
这两天听说图书馆里面要举行什么二次元签售会，学校都闹的沸沸扬扬, 还有附近城市的人从附近赶来, 甄元白平时上网也不关注这些, 听宋默说了才知道是几个知名COS和一些很有名的网络作者。
这在附近点燃了一股流行热潮，街道上时不时会有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姐姐和……小哥哥经过，虽然挺稀罕，但还挺好看。
时不凡看着看着，忽然道：“我好像想起来了。”
甄元白原本观赏的表情顿时一僵，猛然仰起脸看他：“想，想起什么了？”
时不凡盯着他白净的脸，甄元白被他这一声弄的胆战心惊，却听他慢慢道：“我记得，有一只手推我……”他去看甄元白的手，后者条件反射的把手藏了起来，时不凡伸手去抓，甄元白不肯给，但比耐力他显然不是时不凡的对手，不得不把自己的手递了出来。
时不凡的声音轻轻的，但听在甄元白耳朵里却是石破天惊：“跟你的手好像，细细的，白白的……但应该不是你吧？”
甄元白浑身僵硬，立刻道：“当然不是我！”
“可是跟你的手好像啊。”时不凡把他的手捏在掌心把玩，心里快要憋出内伤，表面还是若有所思：“其实我听说过一些事……”
他故意没有说下去，甄元白果然耐不住追问，如临大敌一般：“什么事？”
“你平时回家都走这边，为什么那么碰巧，就正好在我出事那天出现在陡坡那里呢？”
甄元白其实那天心情不太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路回家，而且那日晚霞很不错，但这种事情说出来貌似没有信服力，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的，他看着时不凡，呐呐道：“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冰山一角而已。”
甄元白刚松口气，时不凡忽然一顿：“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甄元白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泪汪汪的道：“什么，东西呀？”
“推我的人好像是个女孩子。”
甄元白：“？”
“但是手跟你怎么这么像呢……”时不凡一边揩油一边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甄元白以为他是出现了错觉，当即便决定把他朝真相推的更远一些，便轻声附和道：“你说的对，我记得，那天，的确看到一个女孩子经过……”
时不凡打了个响指，道：“是吧，肯定是她推得我，你还能想起来她长什么样吗？”
甄元白也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没看到她的正脸……”
时不凡道：“那穿的衣服你还记得吗？”
“……”本来就是他循着时不凡的说法胡乱掰的，甄元白在他凝重而期盼的眼神里，慢慢道：“好像，好像是白，白衣服……大概，不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我们学校的……”时不凡皱着眉回想，道：“我怎么觉得是蓝衣服呢？”
甄元白见他的错觉又要跟自己对上了，急忙否认：“是白衣服！我记得很清楚，你，你脑子不好……肯定记错了。”
“穿的……不是校服对吧？”
“嗯。”甄元白正色道：“很显然不是校服，我觉得可能是，你之前在校外结仇了。”
“这个也是极有可能的。”时不凡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的手，甄元白立刻缩回来垂下脑袋，偷偷抹着手心的冷汗。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一个LO娘从两人跟前经过，时不凡赞叹道：“真漂亮。”
甄元白跟着掀起睫毛去看，只见那姑娘正好笑着跟身边的朋友交谈什么，话一出口，时不凡脸上赞叹的神情就变成了意外：“男的啊。”
甄元白一声不吭的转身开始找书，明天签售活动正式开始，这里肯定人挤人，他准备买一些书回家去看，时不凡跟屁虫似的又晃荡过来，眼睛盯着他洁白的脸又开始转坏主意：“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在外面结仇也只能是男的，不该是女的。”
甄元白顿了顿，强作镇定的踮起脚尖去看上头的书籍名字，道：“那说不定，是你不小心伤了哪个姑娘的心呢。”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男扮女装推的我？”
甄元白的脚后跟落了地，看怪物一样看他，没忍住有点想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时不凡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甄元白：“……”
时不凡不会又开始怀疑他了吧？
怀疑他男扮女装把他推下去的？就因为记住了自己这双手？
甄元白的笑意收敛，下意识把手藏了起来，有点期待他能把自己的发现再说一些，但时不凡却没有再提自己心里的疑虑。甄元白笃定他没想起来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坦白了想法，现在他闭嘴不吭声，他的心里顿时开始七上八下，总觉得时不凡好像……看透了什么。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甄元白试图引诱他再说些什么：“那个男扮女装，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你觉得不可能？”
这话听在甄元白耳朵里简直成了‘既然觉得不可能，那你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多说多错，甄元白心乱如麻，不敢再多说。
接下来，时不凡对他倒是一切如常，但他的眼神却总让甄元白觉得好像熟知一切，尤其是，他最近特别喜欢玩甄元白的手，每次甄元白一把手藏起来，他都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甄元白到底心虚的很，只能把手给他以示清白。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时不凡道：“听说叶廉的哥哥想在圣诞夜那天准备一场化装舞会，你想不想去玩？”
“化妆舞会……什么意思？”
时不凡挑了挑眉，道：“就是大家会穿上奇装异服汇聚一堂，然后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甄元白一辈子规规矩矩，倒是听说过，但还没亲身经历过，他道：“都是我们这么大的么？”
“年纪应该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吧，邱旌他们可能会去凑热闹，会拉低一下年龄差。”
“那我还是不去了。”
时不凡忽然看向他，开玩笑似的道：“怎么，怕我给你穿裙子啊？”
“……”
甄元白总算意识到了。
时不凡想测试自己究竟是不是推他下去的那个人，估计因为还不确定，所以故意说什么化装舞会来打幌子。要是继续拒绝，明显就是心虚了，他一定会更加怀疑自己的，这事儿本来就是真的，他怀疑着怀疑着，保不准就全想起来了。
“去。”甄元白欲盖弥彰道：“谁怕那个了，我又不是男扮女装推你下去的。”
是啊，他是穿着校服光明正大把他推下去的。
时不凡慢吞吞的道：“我可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不就是怀疑我嘛。”甄元白硬着头皮道：“我会向你证明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他说完，生气的把手抽回来，背着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后时不凡笑的肩膀狂抖，回到家躺在床上，自己观察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凶：“那么欠！”
把两只手都打红之后，他又捂进被窝里无助的看着天花板。
现如今，想证明清白……难道只有穿裙子给他看了嘛。
他苦大仇深的侧过身抱住自己的手，越发懊恼自己不该跟时不凡走那么近……
陡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对啊，他可以将计就计，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之后，就以时不凡对他不信任为理由，直接跟他分手。
一定要表现的全部都是自己占理才行，要是能分手当然是最好了，可要是……要是时不凡真的舍不得他，那，那就，就继续谈着？
甄元白还是不够果断，他翻来覆去了半天，决定还是洗脱自己的罪名最重要，半夜爬起来坐在桌前开始模拟怎么向时不凡发难。
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几句话被时不凡给吓回去，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反正时不凡失忆了，让他知道误会了自己，就算不分手……至少以后不会再威胁他了吧？
时不凡看着挂到衣柜里的三条裙子，又看了一眼整整齐齐排在一旁的动物睡衣，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穿动物睡衣都气成那样的小同学，真穿了裙子然后被他抱到桌子上亲，会哭吗？一定会哭的吧……时不凡把柜子门关上，然后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敢提分手，就该做好被亲哭的准备，哭就哭吧，反正早晚都得哭一回狠得。
时间转眼到了平安夜，甄元白一早就收到了时不凡送过来的苹果，越发觉得时不凡城府很深，心里没底。
叶廉的哥哥长什么样甄元白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包了一层酒店，他们过去的时候里头还没什么人，时不凡把他单独拉进了一间更衣室，虽然早有准备，但当对方真的把一件雪白的裙子拿出来的时候，甄元白还是慌的手心冒汗。
他有些后悔自己说什么要证明清白的话，这种衣服他根本不可能穿的出去，忍不住轻声道：“真不是我推的你。”
时不凡挑了挑眉：“谁说是你推的我了？”
“……”果然多说多错，甄元白更后悔了，时不凡坐在小沙发上，托着腮看他一会儿，道：“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那天的事情，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一开始我只能看到那只跟你差不多的手，可能是因为最近想的太多了，我渐渐开始能看到别的了。”
他说的那么玄乎，甄元白越发心虚：“都看到什么了呀？”
“我看到……”时不凡‘艰难’的道：“身形好像也跟你差不多，还有头发，等等，你别打扰我，我好像能想到了，他的头发是，是有点卷的，白裙子好像，好像变了……我看的更清楚了，我马上要看到他的脸了，我……艹！”
时不凡被泼了一脸凉白开，一下子停止神棍一样的胡诌。甄元白急忙把桌子上的杯子放回去，解释道：“我看你跟被鬼附身一样，情急之下就……你生我气了吗？”
“……怎么会呢。”

第48章
甄元白确定了他没有生气, 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放下了心。
他又看了那裙子一眼, 在时不凡虎视眈眈的视线中, 犹豫的拿起来走向了一侧的镜子后面。
时不凡顿时坐直了。
十分钟后, 里头没有一点儿反应，时不凡忍不住过去, 敲了敲镜面：“怎么了？”
里头传来很小声的声音：“给你看一眼, 不穿出去行吗？”
看一眼也行啊，时不凡也舍不得穿出去给别人看的, 他嗯了一声。镜子门便立刻被打开了，时不凡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手心冒汗, 强作镇定的探头，还没看清楚什么样，镜子就Duang的一下撞到了他鼻子上, 里面一阵轻响，是甄元白又把门插上了：“看到了吧，我没有男扮女装。”
“……”时不凡发痛的鼻子, 道：“我都没看清楚。”
“你现在没看清楚, 梦里就能看清楚了吗？”
甄元白的声音有些发抖, 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时不凡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试探道：“或许真的没看清楚吧。”
“那你怎么就怀疑到我身上了呢。”
时不凡揉着鼻子想了想, 道：“怎么了？你声音不太对。”
甄元白几乎要冲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今天跑不掉了。他一直笃定只要时不凡恢复记忆一定会报复自己，一直笃定所谓的报复就肯定是打回来，可是他却忽略了，时不凡满肚子坏水，要真恢复记忆，知道了自己骗他那么多，怎么可能会给他一个痛快。
他极有可能会吊着自己，寻找机会欺负自己。要是今天他穿了裙子出去，保不准明天论坛上就全是他女装的照片，时不凡根本不用动手，他都会羞愤到自杀。
甄元白慎之又慎，道：“反正我已经穿了。”
时不凡道：“我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甄元白已经确定他恢复了记忆，思忖着这顿打估计是跑不掉了，能拖一时也绝对不可能拖上一世，便又把门栓给拔了。
他猜测时不凡肯定会冲进来看他笑话，时不凡果然十分迫不及待。甄元白后脚跟立刻贴墙，略显警惕的跟他对视。时不凡双手撑在他身后，一眼扫过他，愣了两秒：“你没穿？”
“穿了，又脱了。”甄元白说话硬邦邦，时不凡看出他有些不对劲儿：“不证明清白了，难道真的是你推的我？”
甄元白不吭气儿。
时不凡摸不着头脑，却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红，那一点点的红在他板起来的脸上多出来了几分倔强的意味。时不凡倒是的确想看他穿小裙子是个什么模样，但对方真是不乐意，也舍不得强迫，便道：“不想穿就算了，那换个别的，出去跳舞？”
“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时不凡拉住他的手，甄元白却轻轻缩了一下，“我想回家。”
与狼共舞这种事甄元白没那个胆子能做来，知道了时不凡失忆却还瞒着他，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想打什么坏主意。
本来说好的出来玩，临到头了却反悔，时不凡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不知道甄元白怎么突然生起气了，一时在送他回家和留下来哄他之间摇摆不定。
甄元白本来还担心他会阻止自己，见他一直不说话，便自己做下决定，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便略略用了力气再推，时不凡陡然抓住他的手，皱眉道：“走那么早干什么？外面还有很多吃的，你都没出来玩过。”
“我……回家写作业。”甄元白道：“我得准备期末复习了。”
时不凡道：“你成绩那么好还这么拼，让成绩差的怎么活？”
“各有各的活法。”
时不凡看出来他是认真想走，有些遗憾的挽留：“真不玩会儿了啊？”
甄元白点头。
时不凡依依不舍的看了下那条裙子，脸怼过来亲他，腻腻歪歪：“我还想玩晚了把你拐回家呢，真就这么回去？嗯？”
鼻息交融，甄元白感觉他亲自己也是不怀好意的，躲了几下还是被他啄到了嘴巴，闷闷道：“我昨天熬夜了，太困了。”
“这里也可以睡。”
甄元白心里惶然，觉得时不凡这样玩套路，还不如打他一顿来的痛快，当即凶巴巴的顶撞道：“你，你怎么那么啰嗦！”
时不凡：“……”
小同学这是吃错药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甄元白忽然对他动了手——用力把他推了开，然后拿起书包背在身上就往外走，时不凡皱眉片刻跟了上去，甄元白察觉后头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加快速度，时不凡两步追上他，还没动手就看到他惊弓之鸟一样靠在了一边墙上。
时不凡：“……”
甄元白色厉内茬的道：“干什么跟着我？”
“还能干什么？”时不凡没好气：“当然是送你回家。”
两人走出酒店，甄元白偷偷抬眼看他，等他一看过来就立刻把视线移开。
时不凡抄着口袋，眉梢微扬：“你怎么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干什么鸡零狗碎的事儿了？”
“你才鸡零狗碎。”甄元白不怕死的瞪他一眼，又立刻缩回来，质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想打我？”
时不凡捏了捏耳垂，疑惑反问道：“你想挨打吗？”
“废话。”甄元白很有骨气的道：“我当然不想了。”
时不凡再傻也看出来他在挨打的边缘试探了，他忽然笑了：“我说，我到底哪儿惹你了？”
“你没惹我。”甄元白除了害怕，其实还有些生气，时不凡什么都想起来了，却还要继续跟他虚与委蛇，城府太深，心太脏……他腹诽之后，又觉得自己骗人家做人家好兄弟也没好到哪儿去，于是安静了下来。
平安夜有点冷，但还没到满天飘雪的时候，时不凡忽然伸手扯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他道：“那干嘛突然对我那么大敌意？”
甄元白看了一眼交缠的手指，没有回答。
他不懂时不凡都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的牵他的手，亲他的嘴，跟他谈这个奇奇怪怪的假恋爱，他都不会觉得别扭吗？自己可是害他失忆的凶手呀。
时不凡把他送回家之后，把人拽到怀里索吻，甄元白不想给，他问时不凡：“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分手？”
时不凡提到分手就冒火儿：“为什么想分手？”
“那你为什么想谈恋爱？”
“老子喜欢你当然想跟你谈恋爱。”时不凡不等他回答，就冷道：“你敢说不喜欢我才想分手试试？”
“……”甄元白把话咽了下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我能回家了吗？”
“你觉得你能走？”
腰间的手又搂紧了一点儿，时不凡凝望着他，缓缓道：“你发现了？”
甄元白心虚，“什，什么发现……”
“我以为你是个傻的，我都那样说了，你还反应不过来。”甄元白脸色发白，时不凡却垂首抵上了他的额头，轻笑道：“给你个面子，你是想一次性解决呢？还是想慢慢解决呢？”
甄元白脑子里冒出问号，没来得及问出来就被时不凡喷过来的呼吸被吓跑了，好在时不凡善解人意，体贴的给他解释：“慢慢解决呢，就是你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装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好好学习天天恋爱，相安无事。”
“一次性解决嘛……可能会有点儿血腥，你选哪个？”时不凡说完，还对着他的脸吹了一下，吹的甄元白三魂没了七魄，哆嗦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退好几步，揪着书包带子双腿发软的靠在了墙上。
时不凡把人吓的眼泪汪汪，心里舒坦了点儿，他晃了晃手腕，甄元白眼睫毛一哆嗦，一颗好大的泪珠子掉了出来，颤声道：“我想慢慢，慢慢解决……”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你刚才那么厉害，我还当你巴不得我赶快报仇呢……慢慢解决啊……”
他忽然抬手，后者条件反射的抬起手臂去挡，却发现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身后的墙上，时不凡舔了舔嘴唇，道：“以后还敢说分手吗？”
甄元白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又觉得自己这样很被动，小声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分手呀？”
“我不想分手。”
甄元白一脸不确定：“可我们慢慢解决，也不能解决一辈子吧？”
时不凡板着脸：“我是受害者，我说解决多久就解决多久，你要是有异议，那就立刻马上一次性解决。”
“……”立刻马上挨打，甄元白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低声道：“可这是假恋爱啊……
时不凡心里憋的难受，他克制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谈真恋爱。”
甄元白掀起睫毛，一时茫然，时不凡冷道：“感情我说喜欢你，你全当假的听的？那你说喜欢我，也都是假的？”
甄元白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鼻尖红的可怜巴巴，时不凡火气又冒出来，忽然转身就走。
甄元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又转了回来，阴冷道：“管你当真的还是当假的，总之，我是受害者，我说我要跟你谈恋爱，假的你也得给我谈下去，不然我就打你，把你从陡坡上推下去，把你脑袋毛揪直，把你亲哭……听到没？！”
“……”甄元白微微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出于窘迫还是别的什么，“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时不凡沉默几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现在在好好说话！你听不懂？”
“……不是。”甄元白道：“我骗了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时不凡炸了：“我要是知道我踏马早打哭你了！你是不是想哭啊？一次性解决？嗯？”
他捏起拳头送到甄元白面前，带起的劲风刮疼了他的鼻尖，甄元白眼泪又被他吓了出来：“你，你干嘛又发脾气，我都说了慢慢唔……”
时不凡不耐烦的怼上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疼的甄元白猛地一哆嗦，嘴里一片血腥。
甄元白抽泣了一下，被他虎狼一样的视线盯住，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你怎么，怎么咬人啊？”
“疼吗？”
“……”
“假的还知道疼？”时不凡站直了身子，低声道：“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甄元白捂着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想让我喜欢上你，然后把我抛弃掉吗？”
“……”
“对不起。”甄元白小声道：“我想不通，你以前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会一下子喜欢上我。”
“……”时不凡说不出话。
甄元白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脚踢了他一下。
时不凡黑脸：“干什么？！”
“报，报仇。”甄元白抿了抿被咬破的嘴唇，道：“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又凶我？”

第49章
甄元白嘴上说不相信他喜欢自己, 但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毕竟他今天做了很多个胆大包天的事情。
比如拿白开水泼了时不凡一脸, 以及用镜子撞他鼻子，刚才还故意踢了他一脚。
都没有被打！
但有几分不信的原因则还是因为时不凡以前欺负他的缘故，有了那一部分记忆的时不凡, 就算跟失忆之后的时不凡结合起来, 也不该这么镇定的对他说喜欢呀。
甄元白把他推开了一点儿，扬起下巴道：“我要回家了。”
时不凡道：“你挺嚣张啊。”
甄元白想了想, 道：“我也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他嘴唇都被他咬破血了, 不过是踢了他一脚，也没敢用力, 时不凡怎么好像一脸吃了亏的样子。
“你还想对我怎么样？”
“不想对你怎么样。”甄元白说：“我该回家了。”
时不凡还不肯放他走, 他拦在甄元白面前, 冷着脸道：“我喜欢你怎么说？”
甄元白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边道：“无哦我，西一喜, 和午安……”
“闭嘴。”
“……”
时不凡道：“我是说，我说了喜欢你, 你信了没？”
“信了吧。”
“什么叫了吧？”
“信了。”
甄元白十分配合的纠正自己, 时不凡哑巴了一秒，低声道：“你的回应呢？”
他脸上少见的带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甄元白胸腔里面好像萦绕着一团冲天的紫气, 直要轻飘飘的入云端去了, 明明脸上的泪痕还没褪去, 但神情显然扬眉吐气的很了：“你不是都说要继续谈恋爱了吗？”
这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时不凡对这个回应相当不满：“礼尚往来不懂？我喜欢你，你呢？”
甄元白便道：“我会喜欢你的。”
“什么叫会？你当你在施舍谁？”
时不凡像是有两种模式和心情，遥控器就在甄元白手里。要是说喜欢他，他便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要是说不喜欢他，要跟他分手，他便能一秒切换到凛冽寒川，让你尝尝暴风雪的威力。
甄元白心下忽然高兴起来，矜持的道：“我喜欢你。”
时不凡果然一秒变脸，嘴角上扬，偏要不知死活的多一句嘴：“有多喜欢？”
甄元白眼珠一转，特别小心眼的伸出手指比出来一丢丢：“这么喜欢。”
时不凡又要刮暴风雪了，但想到要是凶他保不准这么一丢丢也没有了，硬是忍了下去，道：“上去吧。”
甄元白疑惑他居然不发脾气，但这是好事，便立刻绕开他跑了上去。他不知道时不凡心里的郁闷，回到家便对着镜子看自己嘴唇，时特烦那个讨厌鬼，给他嘴唇咬了好大一个伤口，喜欢他居然还咬他，甄元白原本信的七八分又得减去两三分。
他找了个创口贴贴下嘴唇上，一出去就对上甄优秀冷漠的脸：“你嘴怎么了？”
“磕到了。”甄元白贴着创口贴，说话不是很方便，道：“睡了，晚安。”
“你觉得时不凡这个人怎么样？”
甄元白一听他提时不凡就害怕，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天生比别人多一副心肠一样，早熟的很，甄元白皱眉道：“不要再随便评论我的朋友，这样很不礼貌。”
“你嘴怎么磕的？”
被时不凡上下牙齿合力磕的。但这话甄元白说不出来，他直接把门关上，杜绝了甄优秀的提问，甄优秀抬手砸了两下门，道：“你到时候惹出事情来，我可不管你。“
“谁稀罕你管。”
他妈从屋里探出头，问：“优秀，怎么了？”
甄优秀收回手，小脸绷的紧紧的，道：“我哥是个笨蛋。”
秦英低声训斥：“不可以那样跟哥哥说话。”
“你是个瞎子。”
秦英：“……”
甄平津见不得他对父母这么混账，露脸呵斥：“你是不是想挨打？”
“你是个聋子。”甄优秀直接把门摔上了，甄平津大怒之下跨过来要把他揪出来，被秦英急忙扯住了：“他上回骂我们是瞎子聋子还是聪明在六年级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甄平津一皱眉，道：“你不要疑神疑鬼，这小子就是个死脾气，聪明现在跟不凡玩的好，没人敢欺负他的。”
他瞪了一眼甄优秀的房间，满心不悦的又看了看甄元白的门，边走回房间边抱怨：“我要是有两个女儿可就享福了，弄了两个臭小子，以后还得一人给他们弄套房，还不见得能多孝顺了……”
秦英把门关上，好脾气的给他递了杯水，道：“儿子也好，不用操那么多心。”
“你那个大宝宝让我们省心了吗？”甄平津提到这个就生气，喊了一声还是优秀好，完了想起来甄优秀刚才说他是聋子的话，又觉得聪明乖巧懂事，还是聪明好，可想到他不惹事偏偏总有事找他……硬生生被自己心里两股争执的势力给哽住了。
秦英没有理会他的纠结。她知道甄优秀早熟，心思多，五感也比常人敏锐，肯定是什么事又惹他生气了才会这样，但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上了床准备休息。
忽然间，她陡然想到：“是不是时不凡欺负他了？我去问问。”
甄平津道：“多大了，还让人欺负，没出息……你问问看，要是打他了我找他家里去。”
甄元白越长大越不愿意在父母面前承认自己没出息的事，更别提这回时不凡真没欺负他，他更不可能无中生有，连续保证了好多次，秦英才总算放下心，她摸了摸甄元白的脑袋，甄元白不自然的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每次被欺负的时候父母有多生气，秦英倒是还好，虽然觉得他丢人，但还会照顾一下他的心情，甄平津就不一样了，甄元白被欺负的时候，他恨不得能再狠狠抽他一顿，他最常说的话就是：“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往死里打，我倒是要看看，你死到临头还能不能这么逆来顺受！”
目送秦英走出去，甄元白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现在天越来越冷，被子总能给人温暖和莫名的安全感。
跟时不凡坦白之后，甄元白就不再怕他了，开始觉得时不凡不可怕了之后，便感觉好像世界上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了。
时不凡一如既往的会帮他带早餐，甄元白看着他递给自己的八宝粥，忽然想起了时不凡第一次请自己吃东西的时候。
那天是十二月十二日，没错，时不凡的生日。
时不凡请他吃的也不是别的什么，是一块写着他名字的蛋糕，蛋糕切成了个三角形，在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上面还帮着橘色的蝴蝶结。甄元白经常会去图书馆学习，方便查资料，天渐黑，甄元白正想收拾收拾回家去，就看到时不凡寒着脸坐在了他对面：“吃了。”
甄元白原本很自在的气场顿时被破坏了，他僵硬的看着那个蛋糕，时不凡顿了顿，伸手把丝带解了开，然后推到了他面前，道：“今天我生日。”
甄元白心想你生日关我什么事，干嘛拿蛋糕来给我吃？但他不敢问，时不凡把小勺子也递了过来，道：“把它吃掉。”
“我还要回家吃饭呢。”甄元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他还对时不凡说：“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时不凡每天盯着他看，他喜欢吃什么自然也清清楚楚，听罢就沉了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甄元白严重怀疑他在蛋糕里面下了毒，他眼泪在眼圈打转，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时不凡，对方讨厌他到了这种程度。但甄元白的词典里面是没有反抗二字的，他拿起勺子，看着那块巴掌大的蛋糕，视死如归的朝嘴里塞了一口。
一瞬间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蛋糕，果然讨厌他的人不可能会给他吃好吃的东西的。
时不凡立刻问：“好吃吗？”
甄元白含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对他笑了笑。
时不凡嘴角顿时弯起：“吃光了才可以走。”
长痛不如短痛，甄元白加快速度，啊呜啊呜几口把蛋糕吃了下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当时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很努力才控制住了当着时不凡的面吐出来的欲望，还笑着对他道了声谢：“生日快乐。”
时不凡一脸如沐春风，低声道：“这个蛋糕是我自己做的。”
这话听在当时的甄元白耳朵里就成了‘我在里面下药了’，他吓得胃里又是一阵抽搐，发白的脸上露出了细密的冷汗，很艰难的才吐出来一句话，含着眼泪，怯生生的：“我可以回家了吗？”
时不凡脸上的春风顿时被冻住了，他盯着甄元白看的时候，就像是在拿刀子刮他的脸，好半晌，他才淡淡道：“随你。”
甄元白立刻把书本丢到了书包里，忍着胃部的难受，忙不迭的朝外跑去。他跑的太快，并没有注意到时不凡克制不住伸过来的一只手，还有一声很轻的：“多陪我一会儿……”
甄元白实在太难受了，他一路冲到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眼泪跟着呕吐物一起落进去，一时十分不堪，急忙自己将水池冲干净，一边冲一边掉眼泪。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不凡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欺负他也就算了，自己生日了还过来找他麻烦，逼他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甄元白回家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清醒之后还在想，时不凡果然在里面下了料。
甄元白的手一抖，缩了回去，时不凡皱眉道：“怎么了？”
甄元白硬邦邦的道：“烫。”
“这还烫？”时不凡看着手心里的塑料杯，其实这个温度喝了应该正好，毕竟现在天气冷了，要是摸上去一点都不烫，那入嘴的话肯定都凉了。
他左右看了看，将书包搭在一边肩膀上，转身去找早餐店的老板要了个小碗，然后拆开杯子倒进去，重新端过来递给甄元白：“那就用勺子喝，冷的快。”
甄元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怎么都觉得有了曾经的记忆的时不凡不该对他这么好，越是好，就越说明他打着坏主意，他不肯接，时不凡便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起来吹了一口，送到他嘴边：“这样吃？”
甄元白有心跟他作对，嘴唇碰都不碰一下，就道：“冷掉了，我不想吃了。”
时不凡把勺子丢进了碗里，眯了眯眼睛，“你……找事儿是吧？”
“干嘛凶我。”甄元白说：“我今天不想吃八宝粥，我想吃小馄饨。“
时不凡对豆过敏，也不能吃，他反手把粥扔进垃圾桶，道：“行，站着别动，我去……”
“算了。”甄元白打断了他，道：“我还是吃八宝粥吧。”
“……”
时不凡看着他，甄元白也看着时不凡，忽然间，少年轻笑了两声：“我觉得你可能更想吃八宝拳，怎么样？尝尝看？”
甄元白睫毛闪了闪，道：“你要是打我，我就不跟你谈恋爱了。”
时不凡忽然一甩书包，甄元白吓得后退一步，听到他道：“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几句真心话喂肥了这么个坏东西，可亏大了。
甄元白看着他又一次走向粥铺的背影，心里忽然开始敲锣打鼓。原来被时不凡喜欢是这样的啊，就算挑衅也不会被打，平时也不用怕被人欺负，居然还会乖乖被使唤，甄元白接过他又一次递过来的八宝粥，享受了欺负回去的快落，忽然扭头说了句真心话，神情特真诚乖巧：“能被你喜欢真好。”
时不凡：“……”
其实，也不是那么亏。
多少，还是会说句人话的不是。

第50章
甄元白虽然有心给自己报仇, 但也没有太嚣张了。他说话诚心实意, 真觉得被时不凡喜欢挺好的，而且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上课又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依然尽职尽责的给他当小老师，还分文不取的那种。
学校进入了期末考的冲刺阶段，卷子每天一大堆，甄元白身边更是经常围不少人，都是过来向他请教问题的, 时不凡看在眼里, 一边觉得那些人真烦, 一边又觉得小同学真厉害。
但看一眼自己试卷，忽然感觉自己跟小同学的距离太远太远。
对于很多人来说，考试周就像是噩梦, 哪怕注定要经历, 也要哀嚎一番, 上的时候总是硬着头皮的。但对于甄元白来说, 平时上课是家常便饭, 不吃便饿, 考试则如珍馐宴席，让人满心愉悦。
他兴致勃勃的等待试卷的样子就像是在等一个大猪肘子，两眼放光。
意犹未尽的答完所有题目, 甄元白会认认真真的检查一遍, 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他从来都不着急交卷, 会把考试给出的所有时间都利用掉，然后从容的走出教室。
刚出教室，腰就立刻被人给搂住了，温热的呼吸对着他的耳朵喷了过来：“考的怎么样？”
甄元白对他比了OK的手势，眼睛微微弯起：“你呢？”
“应该也不错。”时不凡弯唇道：“寒假想去哪儿玩？”
“我爸说等成绩出来会带我们去度假村玩几天。”
“哪个度假村？“
“九万里开外。”
时不凡顿时笑了，九万里开外是个温泉度假村的名字，在隔壁省，坐飞机也就一两个小时，他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一家人出去度假，你去干吗呀？”
“那个度假村好像有不少特色房间，还分别墅和别院，你们准备怎么住？”
甄元白美滋滋道：“我爸前段时间升职加薪，提前预定了芙蓉居别院，到时候要是下雪的话，那里面肯定特别好看。”
“我也想去。”时不凡再次厚着脸皮发出请求：“你们一家人住一个别院多浪费啊，我去了还能跟你们平摊房费，那别院住一天得四五千呢。”
甄元白略略瞪圆眼睛：“有那么贵？”
“当然贵了。“时不凡道：“你们准备住几天？”
甄元白说话顿时都弱气了很多：“三五天吧……我爸说破一个月工资给我们玩。”
“你爸太辛苦了。“
甄元白轻轻点头，他不做饭，不知道柴米油盐什么价格，不工作，也不知道老爸一个月多少钱，只知道他在游戏公司工作，以前经常熬夜写程序，年纪渐长升了职，才开始正常下班。
“可你去的话，优秀会不高兴的。”走出校门，甄元白再次出口拒绝；“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他也不希望时不凡去，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时不凡去了算什么意思呢，又不是一家人。
时不凡脸皮再厚，甄元白都说他会影响家人度假心情了，也不好再多说，只好道：“那算了吧。”
他神色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眼神里明显带上了点儿小情绪，甄元白也知道自己直接拒绝有点伤人，一边觉得内疚，一边又觉得时不凡这样挺让人在意的，便伸手扯了扯他，道：“要不等我回来，然后我们俩一起去玩？”
时不凡一秒笑开：“好。”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甄元白一如既往名列前茅，后头的仿佛拍马都追不上他。甄平津非常满意，直接请了年假带他们去了度假村，以做奖励。
甄优秀那么刚的一张嘴，能得甄平津喜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跟甄平津爱好很大程度上是相同的，比如游戏，比如摄影，每次出来都会主动抱着他爸金贵的摄像机，以前扛不动甄平津走一步还得看一步，现在年纪渐渐大了，抱着沉重的相机也不再费事儿了，健步如飞的跟着妈妈和哥哥，一路拍个不停。
甄元白则完全不同，他性格比起甄优秀来娇气不少，夏天怕热冬天怕冷，还懒。不喜欢游戏，也不喜欢拍照，路边遇到的花啊草啊都不能够吸引他把手机拿出来，更别提是那么大的摄像机了，再加上如今天气那么冷，他的手要么藏在袖子里，要么藏在口袋里，冰凉的手机必须要放在不被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才算舒坦。
今年的雪来的晚了一些，空气之中寒气逼人，但雪却迟迟未落。偌大的小别院住宿费不菲，睡起来的心情当然也有所不同，甄元白躺了半天没有睡意，看着古香古色的摆设，一时兴起，爬起来就着铺好的宣纸，写了四个相当漂亮的毛笔字：扶摇直上。
甄优秀正在拿着摄像机到处乱逛，正巧把这一幕定格。
甄元白自己很喜欢这一张，存下来发到了社交圈，附文：好久没有练过毛笔字啦。
甄元白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于写字上面却颇有天分，他爷爷的书法曾卖出百万天价，还有酒厂专门请他老人家过去题字，一字千金，至今那被他题过的字还印在人家酒瓶子上，每年都卖出几个亿。他自小耳濡目染，字写出来纵然还有欠缺，但同龄人中也鲜有人及。
很快获得同班点赞。
“学霸不愧是学霸，都跑出去度假了还惦记着写字！”
“你们懂什么，这是风雅！芙蓉居价格不菲，不留下点儿什么不是白住了？”
“班长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也想去芙蓉居住一夜！！可我爸妈好忙啊！！！”
“班长玩的开心呀！”
……
甄元白每一个评论都认真回复，直到时特烦的评论发出来：“我在兰清苑。”
这个度假村里面的客房分很多特色居所，有风雅的古风别院，也有十分现代化的别墅建筑，还有一些中世纪的古堡客房，建筑错落有致，距离不远不近，即互不影响，又不至于太过偏僻。
至于时不凡说的兰清苑，似乎就在芙蓉居的不远处，也是个古风客院，甄元白愣了几秒想回复，却发现时不凡已经删掉了，他不得不转到对话页面，找到时特烦的备注询问：“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顿时感觉大事不妙，他立刻回：“不许过来找我！”
“你敢命令我？”
“命令你怎么了？你敢过来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句百试百灵，时不凡半天没回复。
甄元白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就看到了时不凡的反威胁：“我在你们院子门口，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在你爸面前亲你。”
甄元白硬怼不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得不苦着脸爬起来偷偷摸摸出了门。
他愁眉苦脸的表情一看到时不凡，顿时变得气鼓鼓，气势汹汹的迈开脚步冲过去，质问：“都说了不让你来了，你到底……”
“我要出国了。”
甄元白的话戛然而止，他愣了两秒，看到时不凡淡淡道：“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甄元白脑袋懵了一下，细长的睫毛闪了闪，一时有点儿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意思。
“你要是真的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甄元白的舌头好像冻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时不凡忽然过来是为了跟他说这种话，本来还以为他是过来求亲亲求抱抱的……怎么居然，是过来提分手的吗？
这本该是好事，但甄元白的心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砸了一下，瞬间龟裂出一个很小的痕迹，不疼，但太过突兀，做不到置之不理。
时不凡的眼中微不可察的亮起光来，他垂下眸子，淡淡道：“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直说要跟我分手吗？”
甄元白有些不知所措，漂亮的眼睛一瞬间氤氲起雾气来。
时不凡视若无睹，道：“机会难得，你只要点一下头，从今以后，我权当不认识你，我们之间的一切也都做没有发生。”
甄元白的嘴唇两边朝下扁了一下，还是没有吭声。
一点微凉落在脸上，甄元白被冻的一个激灵，他下意识低下头，眼中涌起雾气，想说你走就走呗，想说这真是太好了，但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睛不争气的热了，蒸出来密集的水汽。
时不凡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他问：“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吗？”
甄元白继续安静的垂着脑袋，腰间猝不及防的被搂住，时不凡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脸，道：“下雪了。”
甄元白在他怀里仰起脸，果真看到空中开始落下细密的雪花儿，有的落在他的头发，有些落在他的鼻尖，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股微凉就是雪。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别的话想说了，时不凡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含笑道：“我是来陪你看雪的。”
是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雪么？甄元白刚想完，忽然察觉不对劲，“你，你骗我！”
“谁骗你了。”时不凡道：“你刚才要是点头的话，我肯定扭头就走。”
“那你怎么不走？”
“你这不是没点头么？”时不凡坏笑道：“我当你是小没良心，原来你是口是心非。”
“你……”甄元白板着脸：“胡说八道。”
“你分明就是……”
“我才不会喜欢欺负我的人！”甄元白打断他，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有点喜欢他，又气又委屈，道：“你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我巴不得赶紧跟你断了联系，你还出国你、你出地球，你出宇宙，你灵魂出窍，你关我什么事？”
时不凡道：“我没欺负过你。”
“你说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说没欺负就是没欺负，你是天你是地，你是西天如来佛祖东方玉皇大帝，哪里有我说话的余地？！”
“……”时不凡像是被噎到了，甄元白抽了抽鼻子，眼角发红，委屈巴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以前那么讨厌我，就因为失个忆就喜欢我？更别提你失忆还是我害得，失忆时候发生的事情根本都是我骗你的，你凭什么喜欢我？”
“凭你长得俊，凭你成绩好。”
“……”甄元白道：“你一个惹是生非不学无术觉得拳头就是科学的混子，会因为我成绩好喜欢我？你觉得你讲话符合逻辑吗？”
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混子胸口憋了一口气，“公鸡不会下蛋才会跟母鸡是一对，我爸不会生我才会跟我妈是一对，你凭什么说混子不能喜欢成绩好的？”
“你是因为成绩差吗？你是根本不想学！咱俩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你把学习当狗屁，我把学习当宝贝，难道你爸……”
“他俩都把我当狗屁。”
雪花扑簌簌的落下来，时不凡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说的对，我举例不成立，咱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空气一片寂静，甄元白忽然笑了，他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道：“我回去睡了。”
“喜欢你非得有个理由吗？”他走出了几步远，时不凡忽然开口，他的语气很轻，但却像是夹杂着冷冽的冰雪：“我大晚上的过来找你，对你说一句喜欢不够，说想抱你，想吻你，这些都不能够证明吗？”
甄元白没动。
“我可以转身就走，出国，出地球，出宇宙，灵魂出窍……怎么都行，但我知道我今天硬了，明天就会后悔。”他的语气镇定的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你呢？”
甄元白不知道自己今天硬一次会不会后悔，他只知道迈不动脚步。风吹过身畔的花簇，上面已经没有了鲜花，徒剩枝丫，发出哗哗的声响，时不凡低笑出声：“你看，你舍不得我。”
甄元白愤怒的转过去瞪他。时不凡两步跨过来又把他拽到了怀里，道：“你有什么好不满的，嗯？你只要保证不后退，只需要站着不动，就能把我等过来，你觉得没面子，难道我就有面子了吗？”
甄元白权衡了一下，发现的确是这个理，闷闷道：“我不喜欢占便宜。”
时不凡挑眉，脚突然被踩了一下，甄元白推着他：“你后退一步，我前进一步，还你的臭面子。”
费那么大劲儿可总算听了句人话，时不凡心下感动，甄元白却突然抬眼，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斤斤计较道：“那我现在可以不满了吧？”

第51章
甄元白重新摸回房间的时候还紧张兮兮, 重新躺在床上之后，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动静, 确定父母和甄优秀都没发现他跑出去，才终于放松下来。
手机收到了时不凡发来的晚安消息, 甄元白看了一眼, 把手机丢到一边儿翻过了身。
闭上眼睛想睡觉, 可脑子里却突然塞满了时不凡, 刚才发生的事情反复在脑子里播放，让他根本不能好好睡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没骨气, 刚才应该直接跟时不凡说，我就是讨厌你, 就是不喜欢你, 爱分手就分手, 爱走就走, 谁稀罕你！
可摸摸心口，又十分郁闷，他好像真有点稀罕时不凡。
他气的去踢被子，踢完了又怕冷的抓回来盖在身上。这股冷气仿佛把他的郁闷被冻没了，甄元白看了天花板一会儿, 又觉得喜欢时不凡应该是意料之中的，毕竟时不凡长得帅，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气质又拽又酷的, 跟他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担心会被欺负。
当人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会拼命给自己想做的事情找理由，甭管是歪理还是真理，这些理由总能让那个想法迅速茁壮起来。
甄元白不想喜欢时不凡的时候，想的都是他的坏，想喜欢他了，才发现他的好也不少。
虽然都是失忆之后才对自己好的……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人家都改邪归正了还揪着不放干嘛呢。
想着想着，他就把自己劝降了，先喜欢他试试吧，要是实在不行不还能分手嘛。时不凡这性格总不能分手后再来翻旧账。
昨天那场雪下的不小，地上很快见了白，甄优秀五点就睁开了眼睛，嚷着要上山拍日出，穿好羽绒服跑过来喊甄元白，甄元白被他推了两下，不得不把自己金贵的脑袋探出来半颗，生气道：“这种天气爬什么山，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我们坐缆车上去。”甄优秀推他，道：“你快点儿，我要拍雪里的日出。”
“我不去了。”
“你出来旅游的还是出来睡觉的，早知道不让你来。”
“我是出来度假的，不是出来找罪受的。”
甄优秀一转眼睛，忽然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物理试卷，“想不想试试在日出的时候做卷子？肯定特别爽吧。”
出来旅行还带着试卷，倒不见得甄元白有多么热爱学习，他只是很享受在不同的环境汲取知识的感觉，就跟别人旅行必须拍照一样，他旅行是必须要带上试卷或者书本的，因为他总觉得不同环境下学习会有不同的见解和感悟。
甄优秀把试卷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上去做张试卷再下来，怎么样？”
半小时后，一家人在门口集合了。
甄元白各方面都很正常，唯有对学习的热爱是不正常的，没有人能理解他上山做卷子的怪癖，秦英也忍不住笑他：“我记得几年前在都北山，优秀到处去拍照，你是不是也拿了张卷子上去玩？”
甄平津直接不客气道：“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卷子在哪不能写。”
他说完就去提自己的相机，道：“待会儿日出的时候找人给咱们一家拍个全家福。”
秦英刚点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你才奇奇怪怪的癖好。”
全家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瞧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居然还敢顶嘴了，秦英有些愕然的朝他看过去，就听他道：“拍照在哪不能拍，非得跑到各种各样的地方拍什么，难不成换个山换个水连鼻子眼睛都换了不成？”
甄元白说完，也不管全家如何惊呆，直接蹬蹬蹬跑远了，甄优秀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追过去：“等等我！”
甄平津道：“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偷跑出去吃熊心豹子胆了？啊？”
甄元白没吃熊心豹子胆，他只是谈恋爱了。谈了个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被打死的恋爱，特别了不起。
山上风很大，从高处看去，到处都是一片素白，这种天气，上山来看日出的人居然还不少，甄元白找了个避风的安静地方坐下来，拿出笔享受自己的时光。他穿着雪白的羽绒服，脑袋藏在宽大的帽子里，戴着露指手套，远远看去像是一个胖滚滚的雪球，身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甄元白头也不抬：“上一边儿拍你的日出去，我马上就写完了。”
又是好几声咔嚓声，甄元白仰起脸，正好对上了镜头，等到镜头移开，他才看清这不是甄优秀，而是时不凡。他心跳漏了半拍，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爱好还保留着啊。“
甄元白怕他也觉得自己神经病，沉默的把卷子收了起来，时不凡忽然一笑，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甄元白一惊，急忙要站起来去寻找父母的身影，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怕什么，我家长也来了，你爸妈不会发现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甄元白放下心，忽然后知后觉：“你以前见过我？”
“当然见过，咱俩不是一个学校的么？”时不凡嘴角一弯，伸手捏了下他的脸蛋，甄元白却道：“不对，你刚才说我这爱好还保留着，我上回在山顶写卷子是两年前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时不凡顿了顿，收回手道：“你妈朋友圈发的，怎么了？”
甄元白疑惑的拿出手机翻了下他妈的朋友圈，发现第一条发表于一小时前，秦英配上了一张十分幼齿的图：“我们聪明又要去山顶做试卷了[偷笑]”
时不凡探头看：“你以前长得这么嫩啊。”
甄元白急忙盖住，道：“你也没成熟到哪儿去啊。”
时不凡一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被甄元白踢了一脚，“背过去。”
“干什么？”
“我还有最后一题，要在你背上写。”
时不凡没好气的背过去，垂着脑袋玩手机，道：“我看你是被惯坏了。”
甄元白直接把试卷贴在他背上，偷偷弯了弯嘴角。
时不凡第一次见到甄元白其实是在都北山的山顶，那个时候他刚转学到甄元白的城市，在一所初中里面办了学籍，跟甄元白完全只是个擦肩的路人。那个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差，总想远远的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所以哪怕是被叶廉他们几个硬拉出来，他对风景也没什么兴趣。
他戴了个墨镜懒洋洋的避开人群，忽然就被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吸引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爬山上来不是为了风景，而是为了在风景里面做试卷，大约是个神经病无疑了。
他朝嘴里塞了根烟，一直盯到那小神经病看个没完，暗暗猜测他是不是有一个很悲惨的身世，比如有个后妈或者后爸，不许他看书学习，所以才会这么争分夺秒。
然后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如今跟好学生完全不沾边儿的自己，不禁嗤笑一声，扭头走了。
再后来，大概是想利用优良的学习环境让他改邪归正吧，家里把他安排到了省重点。还没入校，他就看到了学校拉起来的条幅，欢迎甄元白同学以满分成绩考入本校。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个名字随便跟一个山顶的小神经病联系到一起，但他很快在大荧幕上看到了甄元白的照片，一头看上去就很柔软的短发微微打着卷儿，是那种有些长度才能看出来的微卷，微笑的时候会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是十分标准的模范优等生——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都会喜欢的模样。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甄元白跟那个小神经病联系到一起，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他又花了一段时间消化了甄元白家庭美满，上山顶写试卷完全就是为了享受这个事实。
奇奇怪怪的三好学生，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被他盯上了，等到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想捏死那些对他送情书的女生。
他垂着睫毛看手机，心思却全不在上面，小同学的手隔着大衣压在他的背上，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微微一动，都会立刻接到反馈：“我要写歪了。”
“敢在我身上写字，也就你自己了。”
“哼。”
等到甄元白心满意足的把卷子收起来，时不凡终于能坐直了：“下午去哪儿玩？”
“泡温泉去。”
时不凡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略显期待的嗯了一声。
“哥？”后面突然传来甄优秀的声音，甄元白急忙站了起来，避免他跑过来看到时不凡：“怎么了？”
“你过来拍照。”
时不凡故意朝上露脑袋，被甄元白一把按了下去，他嘴上说着：“马上就来。”然后用力打了时不凡一下，小声道：“他发现又要生气了，你不许乱动，不然不理你了。”
“中午去步行街玩吧？”
甄元白急忙答应了，冲着家人跑了过去。
时不凡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身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凡凡，我们一家人也拍个照吧？”
时不凡抬起脸，目光丢上凌萱温和的表情，眼睛陡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离开了。
凌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她重新回到时宪身边，后者脸色也有几分冷漠：“我就说不能惯着他，你非要我过来，果然来了也不给我们好脸色。”
凌萱想解释什么，秦英忽然看到了他：“凡凡妈妈！你们也来了啊。”
她急忙转身，挂上亲和的笑容，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儿子，笑道：“你们一家人一起过来的？”
“嗯，这不是考完试了，成绩也都出来了，就带两个孩子出来玩玩，哎，你们凡凡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凌萱轻声道：“小甄老师教的好，这回期末考前进了一百多名呢，你们聪明又是第一吧？”
“是。”秦英脸上与有荣焉：“这孩子也没别的能耐了，就是成绩好点儿。”
“优秀呢？”
“优秀考了个第七。”秦英一脸没好气：“他不肯好好学的。”
凌萱神情难掩失落，秦英若有所觉，左右看了看，道：“你儿子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凌萱叹着气道：“想让他跟我们一起拍个照都不肯。”
她刚说完，甄优秀跟甄元白也一起走了过来，后者乖乖叫了人，甄优秀则立刻把脸板了起来，秦英忽然道：“元元，你见时不凡了吗？把他喊过来，咱们两家合个照？”
甄元白本来还想说没，但对上凌萱的眼睛，又点了点头，道：“我去找找他去哪儿了。”
甄优秀忽然任性：“我不想跟成绩不好的人合照。”
秦英立刻斥责，凌萱却没往心里去，反而语出惊人道：“谁说我们凡凡成绩不好了，他以前可比你成绩还好呢。”
甄元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身后，凌萱一本正经的对甄优秀说：“时不凡初中是在这个城市上的，跟你现在上的学校一个档次，那时候他就跟你哥哥一样厉害，无论大小考试，都是满分。”

第52章
甄元白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怎么想, 反正他有些不相信。
甄优秀一声不吭的思索，似乎在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甄元白则去找时不凡，没有多费劲, 在信号好的地方，一个电话就把人召唤出来了。
“拍照？”
“我妈说正巧碰到，两家一起合个照。”
时不凡倒是没有拒绝, 他正愁没有机会光明正大跟甄元白在一起呢。有甄元白在身边, 跟父母一起合照都是容忍范围之内的事情了。
拍照的时候, 甄优秀要跟甄元白在一起, 却因为个子矮而被秦英推到了众人的前面, 甄元白跟时不凡站在一起，手突然被他握住, 他担心被摄像机捉到，立刻把两人的手背到了身后。
随后凌萱扯住了时不凡的袖子，顺势说要一家人合照一张，时不凡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但却并未开口拒绝。
甄元白心里还在想着他以前成绩跟自己一样好的事, 眼睛情不自禁的跟着时不凡转。甄优秀平时总是一副谁欠他钱的样子, 这几天跑出来难得脸上带了几分颜色，因为时不凡的突然到来又褪去了几分，他走过来拉住甄元白的袖子，皱眉道：“他是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甄元白急忙道：“哪有, 我们这不是碰巧遇到么。”
甄优秀盯着他, 甄元白立刻心虚的移开视线, “我们……我们待会儿去步行街吃东西，你去吗？”
甄优秀硬邦邦道：“你希望我去吗？”
“……”甄元白瞅了他一眼，哼道：“当然不希望了。”
“那我不去了。”甄优秀很有骨气的丢开了他的袖子。他小时候是很黏甄元白的，渐渐长大，就开始觉得做哥哥的‘跟屁虫’很丢人，不会强求了。
甄元白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什么经，听他说不去就心里一松。时不凡拍完照朝他走过来，神色略略缓和，两个少年跟父母交代之后乘缆车离开，甄优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缆车渐渐消失，沉默的低头捣鼓起了自己的摄像机，甄平津无意朝他看一眼，顿时眼皮一跳：“你捣鼓什么呢？快轻点儿。”
这条缆车足足有十分钟之久，时不凡单手撑在车窗上，道：“你坐这个怕不怕？”
“我又不恐高。”缆车底下是透明的，随便一低头，就能看到脚下刀凿斧刻似的石壁，和云雾缠绕的深谷，甄元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反问道：“你敢在这上面跳两下吗？”
时不凡一挑眉，猛地站起来要向他展示自己的胆子，缆车陡然摇晃了起来，甄元白脸瞬间白了，急忙喊：“知道你敢了！坐回去！“
“跟你死在一起我挺满足的。”时不凡顺势跨到他身边坐了下来，缆车终于在他的动作下安静下来，甄元白用力推了他一把：“我还没活够呢！”
时不凡扑哧一笑，伸手把他勾到了怀里。
甄元白又一次把他的手拿开，正色道：“你妈说你以前成绩很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说的话你也信？”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妈？”
时不凡嘴角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去，他顶了顶腮帮，带着些负面情绪的轻声道：“你问的这么直白，我说还是不说呢？”
甄元白愣了一下。
他从时不凡的神色之中察觉到了自己问的不妥，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当时凌萱说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自己的时候不小心被时不凡打断了，如今他随口问时不凡，才发现事情在他这里是讳莫如深的。什么样的事情，在父母眼中无所谓，在他眼里却是碰都不愿意碰的呢？
甄元白正想着，腰突然又被他给搂住了，时不凡凑到他耳边，道：“你要是答应我晚上去开房，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又混账上了。
甄元白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推得远远的。
时不凡倒是得偿所愿，跟甄元白跑到了一个温泉池里，不妙的是，这个池子里还有甄优秀镇平津以及时宪，两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甄优秀则趴在石头上玩着手机，时不时朝他们扫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时不凡侧头看甄元白被热气熏得绯红的脸，心痒难耐的朝他凑近了一些，甄优秀雷达一样的眼睛立刻准确无误的盯了过来，时不凡若无其事的道：“待会儿找个地方打游戏，去吗？”
“泡完我洗个澡就睡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甄元白就跟需要冬眠的蛇一样整日犯困。甄优秀放下了手机，沉默的盯着他俩看个不停，那眼睛活像要把他们给活剖了，甄元白先受不了，一脚把水下伸过来的脚踢开，撑起身子出了水：“我头晕，先出去了。”
他裹着浴袍，骨头酥软的走出去，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水的凌萱，她显然也是刚出水没多久，见到他就微微笑了：“怎么出来那么早？”
“我头晕。”甄元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凌萱把沏好的茶推过来递给他，见他一脸欲言又止，了然道：“你想问我凡凡的事？”
甄元白毫不犹豫的点头，求知若渴的看向她：“能说吗？”
“跟你没什么不能说的。”凌萱语气温和，道：“只是不要告诉凡凡，我不想他再想起这些事。”
敢情时家父母都还不知道时不凡恢复记忆的事，甄元白下意识坐直了，用力点头。
凌萱把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娓娓道：“这件事说起来，是我跟你时叔叔的错……我们结婚那年二十五岁，两个人感情好，加上那会儿生意正值好时候，我们都想着，做一对丁克夫妻就好了，都不愿意要孩子。”
这算是一个家庭秘辛，却没有像时不凡说的，他爸把他一脚踹到游泳池里那样直观的可怕。
凌萱叙述的时候很平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她年轻的时候追求事业，时宪的注意力也全部都在怎么能把生意做得更好上面，他们结婚两年，都没有考虑过家里添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不着急，也不上心，年轻时候的凌萱张扬自信，行事果决，极其厌恶拖泥带水，而对于这样的一对夫妻来说，一个软乎乎的小孩子，就显得特别讨厌了。
他们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没想过要去创造一个小生命延续血统之类的事情。
但这只是他们夫妻一厢情愿的做法，两个人的头上，都分别还有一对老人。
凌萱跟时宪都是独生子女，婚后买了一套别墅，把两家老人都接了进去，雇佣了保姆来照顾老人家，让他们晚年生活安稳。年纪大了的两对老人家，没什么特殊爱好打发时间，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他们给生个乖孙来，甚至为了要把他们夫妻给骗回来，挨个装病。
凌萱记得，那年她独自回家探望长辈，跟父母公婆爆发了一次很激烈的争吵，四个老人联名讨伐她，不知是她的父母，还是时宪的父母，有人提了一嘴：“萱萱啊，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们，我们在家也有个伴儿，心里多少有个盼头，你只要生就好了，我们会照顾的，绝对不麻烦你跟时宪。”
这句话获得了两对父母的全票通过，他们互相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们照顾，你们该怎么忙继续怎么忙，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你也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就要个乖孙……趁着我们还都能动，给你们看着点儿，以后等你们年纪大了，这孩子还能孝敬你们……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凌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她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性格极为要强，在四个老人的围攻下，终于松了口：“别说了，我生。”
她抬起眼睛，眼神里面透出无比冷酷的光：“说好了，我负责生，你们负责养。”
四个老人面露喜色，纷纷点头。凌萱说到做到，跟时宪商量之后，没多久就怀了孕，这下子可把家里的老人都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就在家里设置了一系列的婴儿用品，凌萱孕期反应很大，时宪被连续召唤回来好多次，都被凌萱给赶走忙去了。
她漂亮的脸因为怀孕而起了痘，纤细的腿因为怀孕而变得肿胀不堪，甚至还有了一次妊娠中毒现象，时宪焦头烂额的赶回来，又都被凌萱赶了回去。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哪怕怀了孕，也并不特别需要丈夫的嘘寒问暖，她只关心两人创建的公司走势如何，对于她来说，公司才是两个人真正的孩子，而肚子里这个把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过是为了安抚双方父母的产物而已。
历经九个月，她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顺产。
凌萱脸色苍白的躺在产室里，满头冷汗的看着天花板，心想，总算解脱了。
她顺产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医院，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只负责生，养育交给了一直渴望孙子的四位老人，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东西一眼。
说到这里，甄元白都惊呆了，他怎么都无法把叙述之中那个无情的女人跟面前和善的凌萱扯上关系。
但事情还没完。老人家嘛，都觉得你以前不想要孩子，那是因为没有孩子，一旦有了孩子，肯定会就多回家看看的，可凌萱却没有，孩子生下来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一直到孩子半岁，她都没有回家一次。
时宪倒是被父母喊回来几次，有一次，他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孩子，在父母的逼迫下给凌萱打了电话，“你要不要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凌萱厉声打断：“他们要孩子我生了，交易已经完成，怎么养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奶奶急忙把手机抢回来，她也知道儿媳妇性子烈，轻声哄她：“可你也不能一直不回来看他吧？小孩子没妈妈，长大了会怎么想？”
凌萱道：“你们当时让我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
她挂断了电话。
时宪也很忙，老婆都不呆在家里，要他一个大男人也没用，于是那刚不到半岁的孩子又被重新塞到了老人的怀里。
老人们搂着那绵软的乖孙，一时手足无措，小家伙才只有半岁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可等到他一岁两岁，身边没有父母陪伴，可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他的母亲这么无情，会怎么想？这简直太不利于孩子的成长了。
四位老人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样的心理历程不得而知，但时不凡还没满一岁的时候，他们就雇佣了一对夫妇，然后时不凡就有了一对整日陪伴他的父母，至于另一对父母，他很久很久才见一次。
凌萱经常会收到那对尽职尽责的假父母发来的照片和视频，他们对时不凡很好，至少比她要好。开始的几年里面，她忙于奔波，看到邮件都会感到无比厌恶，后来偶然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午夜醒来，她看到了电脑上推送的邮件，鬼使神差的点进去，看着儿子的成长轨迹，一点点翻到以前他小时候的样子，一直看到太阳由暗到亮，再由亮到暗，又一次到了深夜，饥肠辘辘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那样可爱的小生物那么多年。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肠能硬一辈子的。
凌萱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甄元白呆呆的坐在一旁，下意识抽纸巾递了过去。
“不是要睡觉么？怎么还在这儿坐着？”时不凡的身影忽然绕了出来，打断了甄元白的思绪，他陡然站了起来：“嗯，马上，马上去睡。”
“走，送你回去。”时不凡伸手，甄元白下意识看了一眼凌萱，后者依然挂着亲和的笑容，他呐呐道：“那阿姨，我先回去了。”
凌萱点了点头，下意识去看时不凡，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扯着小同学的手走了出去。
门外寒气逼人，甄元白看了看他拽着自己的手，修长而温暖。
他想到了时不凡那天来找他，冲口而出的：他们都把我当狗屁。
因为没有亲身经历，他一时无法感同身受，但陡然之间，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秦英和甄平津都是被别人派来扮演他父母的，而真正的父母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肯，他会怎么想？
冰冷的空气一瞬间漫过了四肢百骸，甄元白陡然狠狠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看向时不凡，后者疑惑的转脸：“怎么了？手怎么突然那么凉。”
他抓起甄元白的手呵了口气，笑道：“盯着我干什么？想让我抱你回去？”
他薄薄的眼皮掀起来，却忽然看到甄元白陡然凑过来的脸，含笑的嘴角直接被他的唇碰了一下。
“你……”
“今天的作业。”甄元白迅速的道：“看，看什么看，不要还我。”

第53章
这还能还？时不凡微微扬眉。
甄元白说完也发现不对劲儿, 急忙装作无事发生，转身想走，可时不凡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 怎么能让他跑了，甄元白腰间忽然一紧，被他双手搂着直接拖到了一侧的墙角, 时不凡把他按在墙上, 坏笑道：“还你一百倍。”
他不给甄元白反应的时间, 直接吻了上来, 甄元白被他抓着手指按在墙上, 两人的手腕几乎紧紧相贴，时不凡不知道期待多久了, 亲上来就不肯松嘴似的。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 试图把时不凡推开, 可被按住的手几乎完全使不上力气。
距离不到三米的门口, 甄家和时家父母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在门口聊着天, 有说有笑，这个时候假如有任何一个人来丢垃圾，都会发现这两个接吻的少年。
甄优秀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出门就问：“我哥呢？”
“应该跟小时一起回去了。”
甄优秀没有再说话, 但从脸色来看, 对于甄元白没有等他一起明显有了怨言。
甄元白蓦然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 时不凡变本加厉的吻他，陡然被逼急了的兔子狠狠咬了一口，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甄元白眼泪汪汪的表情，喉结滚了滚，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甄元白一脚踢了过来，时不凡吃痛的嘶了一声，甄优秀极为敏锐的竖起耳朵，“那边有人。”
他不等家长反应，立刻两步朝这边跨了过来，甄元白都看到他的头毛从墙角探出来了，却陡然之间，他不知道被谁抓了一把，直接拽了回去：“别乱窜，回去了。”
“我听到那边有人。”
这种山庄里面，多的是来度假的小情侣，说不准就有耐不住寂寞的出来找刺激，甄平津担心还未成年的小儿子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急忙扯着人往回走：“大冷的天，哪有什么人，快点回去了。”
甄优秀寒着脸被父母推走之后，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甄元白终于大口呼吸了起来，他一边喘一边伸手去打时不凡，后者忍俊不禁的抓住他的手，细密的吻又落在了他洁白的脸上，道：“你只亲我一下，我还你那么多……你可占大便宜了。”
“你，你要不要脸？”甄元白的眼泪被他吻掉，时不凡方软声音道：“好了，别生气了。”
他一边哄，一边还要继续占着便宜，甄元白气的又踢了他一下，反手擦了擦吓出来的眼泪，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就……”他想说就跟你分手，但想到时不凡那么可怜，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偏偏那人还毫无自知之明，非要逗他：“就，就什么？小结巴。”
“你才结巴！”甄元白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转身朝住处去，时不凡轻笑了两声，抬步跟上来拉他的手，甄元白用力甩掉，“不要你碰我。”
时不凡便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一直目送甄元白一路跑回了芙蓉居，笑意才略略收敛。
甄元白刚摔门进房间，就听到了甄优秀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
“关你什么事？”甄元白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被时不凡惹的六亲不认。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不解气，爬起来做了一张卷子，才总算平静下来。微信上时不凡发来了消息：“早点睡。”
甄元白拿起来，把自己摔倒在床上，慢吞吞的回了个：“知道了。”
时不凡没有再回复，甄元白捏着手机重新躺下去，摸了摸嘴唇，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就是谈恋爱啊。
甄元白翻看了一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一边感慨一边情不自禁的笑，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上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急忙把记录拉到最下面，等了约莫半分钟，才收到时不凡的消息：“你想跟我说什么？”
“……”甄元白回：“是你想跟我说什么才对。”
“我看到你正在输入中。”
“我还看到你正在输入中呢。”
“……”时不凡靠在床头，弯唇无声的笑了好一会儿。
他给甄元白发来了视频邀请，后者故意晾了他一会儿，估摸差不多了，才点击接通。但事实上他所以为的‘晾’，其实也就只有几秒钟而已，鬼知道这个时候时间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慢了。
甄元白看到了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里面，他看到时不凡正靠在床头，看上去十分帅气利落，印象之中时不凡每次给他开视频好像都是端端正正靠在床头的，甄元白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视频里的自己脸好像变大了，急忙用手指捂住前摄像头，也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试探的重新把脸露出来，才松了口气，这个角度看上去还挺帅的。
时不凡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见他也跟着爬起来，还有点失望，甄元白每次躺在那里毫无形象的跟他视频时，都让他感觉两个人好像在同居。
“怎么不躺着了？”
“你怎么不躺着呀？”
时不凡笑了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总反问我？”
甄元白便道：“你为什么不躺着，我就为什么不躺着。”
“我不喜欢躺着。”时不凡道：“你不是能躺着素来不坐着么？”
甄元白也不知道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随口瞎掰：“我决定明天开始锻炼身体。”
“明天出来跑步？”时不凡陡然来了精神，他正愁寒假的时候怎么约甄元白出来呢：“这个冬天一起跑步吧，我们两个一起。”
“跑，跑什么步？”甄元白一到冬天就恨不得一天到晚缩在被子里，慌了一秒，正色道：“我们两家离那么远，怎么约跑啊？”
“你往我这边来，我往你那边去，不久可以约了？”
“太远了。”
“你跑一半，我跑全程。”时不凡道：“我们相遇之后我直接再跑着送你回家，然后自己跑回来，这样行了吧？”
重点是跑步吗，重点是起不来好不好。甄元白抿着嘴，道：“我不。”
“懒蛋。”时不凡松了劲靠回去，甄元白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寒假不要胡乱跑，好好做作业，还有卷子也要多做一些，既然你以前成绩好，就说明你脑子不笨，好好学肯定能捡起来的。”
“不都跟你说她骗你了么？”
甄元白知道他不想提，就道：“你觉得自己很笨吗？连个第二都考不了。”
“肯定是不如你聪明的。”
“你要是考不了第二我就不跟你好了……”甄元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爸妈是因为你成绩变好才让我跟你玩的，你要是继续打架逃课……你就一直说话不算话吧。”
时不凡听出来他似乎对自己泄气了，心里一时也不是滋味儿：“我没说话不算话，我都好久没抽烟打架逃课了，真的。”
“反正你之前失忆的时候说的都是假的。”
“都是真的，我保证。”
“那我们寒假的时候去图书馆吧，我继续给你补课。”
图书馆也行吧，时不凡勉为其难道：“好。”
甄元白觉得时不凡应该也是热爱学习的，他相信凌萱说的是真的，但很多事情时不凡不说，他也不好问，唯恐揭了他伤疤。
好在时不凡说话算话，每天都乖乖跟他一起来图书馆，甄元白指点也尽心尽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甄优秀总要跟着来。甄元白倒是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他心里对于甄优秀上回问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他’感觉很深刻，有些担心他对父母胡说八道。
可时不凡就不太行了，本想来图书馆享受二人时光，乍然多了这么个电灯泡，别说亲嘴了，摸手都几乎没可能，一到时间那兄弟俩又回家了，可把时不凡憋的够呛。
又一次躺在家里微信视频的时候，时不凡故意道：“明天我不去了。”
甄元白以为他是累了，便道：“好，正好这几天要过年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想休息。”
他一脸要无理取闹，甄元白只好道：“那你想干什么？”
时不凡的脸一下子怼到手机屏幕上，道：“我想见你，亲你，抱你，摸你，还有……”
“闭嘴。”甄元白脸没出息的开始发烫，他把手机拿的远远的，道：“我给你挂了。”
“别挂别挂。”时不凡离开屏幕，朝外看了一眼，道：“好像又下雪了。”
“嗯，明天肯定很冷。”甄元白便道：“那从明天开始，给你放假，等过完年再说。”
时不凡看着屏幕上的脸，用手戳了戳，屏幕硬邦邦的，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我想去找你。”
“找我干嘛呀。”
“想见你。”
“现在不是就在见么？”
“不一样。”时不凡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现在去找你。”
甄元白来不及拒绝，视频便被飞快的切断了。时间已经指向八点了，冬日的天又黑又冷，空中飘着的雪也开始变大了，甄元白拉开窗户看了看，低头发消息：“别来了，现在雪都要变鹅毛了。”
时不凡没有回复。
甄元白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理智告诉他时不凡应该不会过来，可心里却觉得时不凡肯定回过来，这种直觉太猛烈了，甄元白躺下去翻了个身，又拨了电话过去，还是被挂断了，他一个咕噜翻起来，裹上羽绒服走了出去，甄平津正好出门：“干嘛去？”
“我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甄平津有些意外，道：“那正好，去买两包烟。”
甄元白乖乖借过钱，听到秦英在里面不高兴：“怎么又买烟，抽烟就给我去阳台睡。”
“马上要放年假了，这两天忙……好了，保证不让你抽二手烟。”
房门被关上，父母的声音弱了下去，甄元白戴上帽子走出小区。雪果真是鹅毛大雪，这会儿地上已经一片薄白了，甄元白一边走一边左右去看，没找到时不凡的身影，便直接进了便利店。
因为说了是出来买吃的的，甄元白便走向零食柜看了看，挑了一些甄优秀喜欢吃的饼干和牛肉干，顺便还撑了两斤蒸蛋糕，完了站在屋内给时不凡打了电话，这次倒是接通了，甄元白翻了个白眼，道：“你来了吗？”
“怎么？想见我？”
“就知道你没来，哼。”
“当然是逗你玩的，这么冷的天，谁要去找你啊。”
“骗子。”甄元白挂断了电话，觉得那么冷的天出来迎接他的自己一定是个傻子，他付了钱，戴上帽子走出门，准备直接冲刺回小区。
虽然雪不湿衣，但噼里啪啦砸脸上也是凉飕飕的。
忽然之间，甄元白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向路的另一边。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的身影，他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正抄着口袋安静的朝小区看。
甄元白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眨了眨眼睛。
要是自己没有出来，一定会觉得时不凡没有过来，这会儿大概已经睡着了。思及此，甄元白忽然来了火气，提着东西气势汹汹的奔了过去：”喂！“
时不凡站直身子，扭头看了过来。漆黑如深渊般的眸子忽然之间亮起一颗星来，他拿掉嘴里的糖果，“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给我爸买烟的。”甄元白道：“你不是没来嘛，站这儿干嘛？”
“不干嘛。”时不凡嘴角上扬，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甄元白见不得他这么嘚瑟，转身就想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冬天真的好冷啊……”
他张开双臂，没拉拉链的羽绒服露出里面温暖的羊毛衫：“这位善良的小同学，能不能借我抱一下？”

第54章
甄元白转了过去, 对上他笑吟吟的眼睛, 板起的脸忽然有些撑不住，故意道：“就不抱你。”
“行行好, 抱一下吧。“时不凡用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语气说：“抱一下我就走。”
甄元白收回视线要走，忽然又看了他一眼, 时不凡笑意加深，甄元白的心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没好气的把东西丢下, 转身过去抱住了他。
时不凡缓缓合拢双臂, 忽然心满意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了？”
“这么冷的天, 你出来冻着了怎么办？”
虽然问之前心里已经有数, 但听到时不凡亲口说出来, 甄元白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甜, 他松开对方的腰, 道：“好了，我回去了。”
时不凡倒是没有粘人, 他弯腰把甄元白的东西接过来，道：“我送你上去。”
“都这么晚了……”
“都这么晚了, 我大老远跑一趟, 你真的舍得抱一下就赶我走啊？”
甄元白乖乖被他送上了楼, 时不凡倒也不见得非要跟他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心里就好像被蜜给塞满了, 甄元白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那么高兴……我不会让你进我家的。”
时不凡扑哧笑出声, 看上去似乎更高兴了, 甄元白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要是被他爸发现他那么晚跑出去是为了接时不凡，那还了得。
“我不进你家。”
“那你笑……笑什么？”
“我高兴是因为你出来接我。”
“谁接你了。”甄元白嘴硬，时不凡便换了个理由：“我高兴是因为见到你。”
电梯内安静了下去，甄元白垂下睫毛，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也没绷住笑了起来，笑完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好在电梯正好打开，急忙抢过自己的东西冲了出去：“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甄元白跑出几步，又扭头去看，恰好跟时不凡的眼神对上了，下一秒，电梯便牢牢合上了。
甄元白心里忽然有些失落，他隐隐发现，自己也有点舍不得时不凡。
他给时特烦发了消息：“明天出来跑步吧。”
“明天地上会有很厚的积雪。”时不凡很快回他：“你要是想见我，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谁想见你啊。甄元白一边想，一边回：“要不明天还去图书馆吧。”
时不凡走出小区，看着这条消息兀自又笑了一声，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雪，在飞落的雪花儿之中，抄着口袋无比潇洒的转了个圈儿，浑身挡不住的嘚瑟。
恋爱之中的人很奇怪，随随便便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让对方感觉到用心，时不凡知道，甄元白喜欢他，以后他要是嘴硬再说分手，只管狠狠亲他就好了。
他们又在优秀款大灯泡的照耀下开始了补习之路，也得感谢甄优秀这个大灯泡，让时不凡把所有的旖旎心思全部收起来全心全意的投入学习。时不凡到底没辜负自己的名字，在甄元白每天勤勤恳恳的指导下，很快能独立完整一整张试卷了，一个空都不留，甄元白挨个对答案，居然全对。
他看向时不凡的眼神不禁热切了几分，“你真是天才。”
甄优秀侧头看了一眼时不凡得意的脸，也卯足了劲儿来追，做了张一百分的卷子给他哥检查，甄元白对他俩都不含糊，认认真真核对答案之后，也给予了甄优秀肯定：“你中考的时候要是也能发挥成这样，我们学校肯定会拉横幅欢迎你的。”
甄优秀冷淡道：“总之不会考零分的。”
以零分考入省重点的时不凡：“……”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对甄元白道：“后天就是三十了，你们要回老家吗？”
“要的。”甄元白道：“我爸妈都放假了，我们肯定要跟爷爷奶奶一起过年的，你呢？”
他说完，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凌萱说的那些事，下意识看向时不凡，后者垂着睫毛，淡淡道：“我到时候再看。”
甄优秀略有些敏感的皱了皱眉。
到时间两兄弟一起回去，甄元白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甄优秀看了他几次，道：“你怎么了？”
“你不要总是针对他了。”甄元白开口便有些生气：“他又没惹过你。”
甄优秀道：“我觉得他心术不正。”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你真的喜欢他？”
这是甄优秀第二次问出这句话，甄元白哑巴了一秒，忽然点了头，道：“对，我喜欢他。”
“……”这回轮到甄优秀惊呆了，甄元白没有理他，踩着咯吱咯吱的雪继续朝前走，甄优秀懵了半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飞快的追上甄元白：“你现在不怕他恢复记忆把你头打掉了是不是？他以前欺负你你也都忘记了？”
“打掉就打掉。”甄元白硬邦邦的道：“不要你管。”
甄优秀的脸像是被霜给冻着了，他道：“我告诉爸妈你也不怕吗？”
甄元白顿时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转过来，硬着头皮道：“你想改名叫甄讨厌吗？”
甄优秀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你说什么？”
“你要是告发我，我就叫你甄讨厌。”
“……”甄优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以前说过，你要做科学家，你都忘了吗？”
“当然没忘。”甄元白疑惑他怎么会提起这件事，但他心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甄优秀保证：“你不要告发我，我把零花钱分你一半。”
甄优秀睫毛闪了闪，道：“你是傻子吗？”
“……”
甄优秀沉默的朝前走去，甄元白皱了皱眉，伸手扯住他：“谈恋爱天经地义，我又没耽误学习，你要是告诉爸妈，你就是甄讨厌，告状精。”
“谁说我要告诉爸妈了？”甄优秀把他的手推掉，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你了。”
甄元白嘴角一扬，伸手把他搂了过来：“好弟弟，我给你买好吃的。”
“你是不是什么都忘了？”
“忘了什么？”
甄优秀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推了下来，道：“上帝救不活找死的人，以后时不凡跟你分手，把你打哭，你不要找我给你出气。”
甄元白一下子笑了，伸手揉他脑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让时不凡帮你。”
甄优秀脸一沉，用力拍掉了他的手，甄元白吃痛的吹了吹，手背被他打的通红，好半天都还火辣辣的。
他嘶了口气，一边吹一边跟着他往家里走，嘴里嘟嘟囔囔：“人小鬼大……真讨厌。”
走进去，甄优秀却在电梯等着他：“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
“你不是要给我零花钱吗？”
甄元白又后悔了：“你不是不稀罕吗？”
“我的确不稀罕你的。”
甄元白：“？”
甄优秀冷淡道：“我要时不凡零花钱的一半。”
甄元白眉头狠狠一抽，忽然头疼：“他凭什么给你零花钱。”
“你最好今天搞定时不凡，不然我明天就跟爸妈讲。”
接下来，不管甄元白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了。
甄元白怎么可能跟时不凡提这种事，他怎么都没想到臭小孩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居然……居然觊觎时不凡的零花钱！甄元白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凡给他发来了自己的晚餐，“跟叶廉他们一起吃饭。”
甄元白快要纠结坏了。时不凡每个月的零花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甄优秀可真是狮子大张口，甄元白翻了翻自己的账本。这个账本是谈假恋爱的时候记的，因为他平时跟时不凡一起出去几乎没有花过钱，所以他就把时不凡花了多少全记好了，想着要是有一天时不凡全想起来了，就把钱按AA还给人家。
可现在时不凡恢复记忆了，他还要继续谈恋爱，甄元白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继续记录这笔账。他还专门准备了一个旧书包用来放时不凡塞给他的那些现金，每次跟时不凡吃完饭之后，他都会朝旧书包里面塞上自己的那份，准备以后还给时不凡。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但甄元白打从心里是不愿意占人家便宜的。
他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他一个跟人家谈恋爱的都不好意思要人家钱，怎么甄优秀居然敢……
正想着，甄优秀忽然给他发来了消息：“爸妈快要回来了，我们明天早上应该回老家，你要是不问，我明天就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他们。”
甄元白一声不吭的把他的备注改成了“甄讨厌”。
甄讨厌：“你到底喜欢时不凡什么？”
甄元白想了半天，回：“关你屁事。”
行吧。甄优秀想，时不凡倒也不算没有优点，至少把哥哥教的都会说脏话了。
甄元白在床上反复辗转，跟时不凡聊天的时候满心都是这件事，好不容易跟时不凡互道晚安之后，心里还像是有一根刺扎着，他知道甄优秀是真的可能会跟爸妈告发他的，到时候被打一顿是小事，万一闹的人尽皆知……万一，万一他们再不让自己跟时不凡好了，万一要是逼着自己转学，万一要把自己带去做电击怎么办？
晚安之后一个小时，甄元白都不停的在心里痛骂甄讨厌那个臭小孩，鼓起勇气拿起手机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了。
他一口气把字打到输入框：“优秀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说要你零花钱的一半，不然就告诉我爸妈。”
打完字，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跟甄优秀合伙在骗时不凡的钱，于是尴尬的撤了回来。
却陡然发现对话框里跳出来一个：“？”
时不凡挑了挑眉。
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甄优秀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甄优秀心里是什么样子，欺负哥哥的大魔头、想吃兔子的大老虎、想吃天鹅的癞□□、玷污学霸的臭流氓。总之，在甄优秀的眼中，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能够配得上甄元白的，毕竟甄元白又乖又懂事脾气还好，拿掉学霸那个头衔，推出去也是个大宝贝。
甄优秀是个相当臭屁的小孩，去年比他矮那么多，就敢过去警告他不许欺负哥哥，说到底是甄元白软糯的性格深入人心，甄优秀一早就把他纳入了自己的保护圈内。他知道哥哥性格软，说不定还觉得哥哥有点傻，所以才会一直紧盯着不放。说到底，就是怕大白菜哥哥被时不凡这头猪给拱了，别说甄优秀，甄平津和秦英要是发现，想法绝对也是一言难尽的。
但甄优秀逼着甄元白张嘴跟自己要零花钱，肯定是甄元白承认了喜欢他。他这样做的原因有二，一是希望时不凡小心眼，想借这件事破坏他们的关系，能分手最好。二来嘛，就是发现已经阻止不了了，给他那傻哥哥找后路呢。
毕竟要是以后他渣了甄元白，多少还能得到一笔钱。
时不凡的脑子里一秒钟转过这一系列的推论，忽然觉得牙有点凉丝丝的，甄优秀这小子……果然人小鬼大啊。
他脑子里怎么这种市侩的想法呢？怎么一家人养出来的孩子能这么天差地别？瞧他家聪明小宝贝多纯良无害！
不过小舅子要钱：聘礼嘛，应该的。
甄元白开始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没睡？”
“你跟他说喜欢我了？”这才是时不凡最关心的事，哪怕心里已经明白了，但还是想听甄元白亲口说说，他好半天才收到消息：“嗯。”
时不凡刚要回复，脑子转了个弯儿，对甄元白道：“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他钱的，但我有办法让他不告诉你爸妈。”
甄元白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时不凡找到了甄优秀的微信，输入了一串文字，才重新切回自家宝贝的聊天界面：“等新婚之夜再告诉你。”
甄元白：“？”
甄讨厌跟时特烦的脑子，都有辣——么，辣————么，辣——————么大的坑！

第55章
甄优秀真的没有跟父母告发他。
可无论他问哪个, 都没能套出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回到老家之后, 亲戚见到他们兄弟俩就夸个不停，甄元白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基本上是一有时间就在屋里呆着。除了睡觉时间，他跟时不凡全天几乎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窝在小沙发上，听着外面大人热闹的谈话声, 低头看着跟时不凡的对话框, 忽然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对方那个宽阔却冷清的家。
时不凡没跟他提要回老家的事情, 但按照甄元白对他的了解, 他想必是不会回去的。
他突然有一种过去陪时不凡的冲动, 但想到无法跟父母解释, 又默默的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大年三十那天, 家族群和同学群里都相当热闹, 大家都在不停的发红包，甄元白作为班长, 也冒头掺和了进去，群内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年味儿很浓。
家族群里的长辈挨个发大红包, 小辈们光抢不发, 转了个盆满钵满。
甄元白突然收到了时不凡的拜年红包, 对方发的比其他任何长辈都大, 但甄元白却没敢领：“你现在在哪呢？”
“在家。”
“回老家了吗？”
“没。”
甄元白捏着收紧, 顿了顿, 问：“你爸妈回家了吗？”
“没有。”
“你爷爷奶奶呢？”
时不凡问一句答一句：“他们过来了。”
甄元白的心情顿时松快了起来，他还担心时不凡会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过年呢，他给时不凡发了99块大红包：“新年快乐！”
甄元白以往是非常享受过年的，毕竟可以收到很多压岁钱，他扑满里面攒起来的那些钱，大部分都是压岁钱塞进去的。但今年却总想赶紧回城里，要是能立刻马上开学就最好了！
不过再怎么着急，也还是在家里过完了小年，父母开始上班，他们便一起回了城市。
爷爷奶奶给带了不少特产，一家人一人抱了一个大袋子朝楼上去，进电梯的时候，甄平津忽然道：“你问小时有没有时间过来，把家里特产给他拿去一些。”
甄元白心里一跳，甄优秀道：“他能稀罕你这破咸菜吗？”
甄平津瞪了他一眼，秦英笑道：“礼轻情意重嘛。”
甄元白抿着嘴，听到甄平津又道：“你小子懂什么，你不凡哥哥以后绝对不简单，上学期那才多久啊，就前进了将近三百名，继续下去都能跟你哥并排拿第一了，那小子有勇有谋的，以后保不准能帮你哥不少忙。”
甄元白嘴角悄悄上扬，听到甄优秀不爽道：“他才不是我哥哥。”
“你小孩子别说话。”甄平津又对甄元白道：“顺便你问问小时，问他爸妈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做东。”
这下就算是甄元白，也有点儿反应过来了：“你找时叔叔有事？”
“一点点生意上的事。”甄平津道：“你托小时问问看。”
甄元白有些疑惑，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小辈的。毕竟甄平津跟时宪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他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可能连生意上的事都不会向人开口，但想归想，老爸生意上的事情是关系到一家子生计的，甄元白还是郑重的点了下头。
把东西搬回到家里之后，收拾基本就是秦英的事了，甄元白洗干净双手换好衣服便准备跟时不凡提这件事，电石火光间，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字：“我爸问你爸妈有没有时间，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顺便还让你来我家拿一些家乡特产。”
时家此刻的气氛实在称不上好。
过年的时候凌萱说破了嘴，也没能劝动时不凡跟他们一起回家，最终无奈之下，她只有把双方父母接了过来，时不凡对老人态度说不上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年夜饭都不愿意下来吃，还是凌萱说了再不下来要让腿脚不便的奶奶上去请他，才勉为其难出了门。
一个年过去，老人家都有些舍不得走，他们自然是想孙子的，可自打几年前时不凡知道了那件事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之后，他们就几乎没有能好好坐下来说句话了。
时不凡接到消息之后心里便陡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他比甄元白反应更快，几乎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谈合作保不准是两家大人提前沟通好的，一起吃饭只是个幌子，时家父母只是想借甄元白推动自己去主动跟他们说话而已。
无耻。
但毫无疑问，这也是个跟甄家促进感情的好机会，时不凡很难拒绝。
他一边生气，一边把消息转发给了凌萱，脸色十分阴沉。
凌萱刚刚洗完澡，正在跟丈夫说话，乍然收到儿子的消息，顿时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她立刻回：“好的，明天去吧。”
时不凡没有回复。
时宪问：“有什么好事？”
“凡凡刚才给我发消息了。”凌萱献宝似的给他看，她跟时宪这么多年来可谓是模范夫妻组，很少会有争吵的时候，时宪哪怕嘴上说不在乎儿子，但看到这条消息，也难免柔和了表情，凌萱反复的看着那条消息，低声道：“希望我们跟凡凡也能像甄家那样。”
时宪没有打击她，虽然他看得出来，以时不凡那破脾气，这种事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生。
甄元白发出消息之后就感觉这件事是不是有点为难时不凡了，他有点想多说几句，又怕时不凡知道凌萱把那件事告诉他了，心里一时别扭的不行。
秦英收拾完了之后走进来，道：“来把被子给你换一下。”
甄元白乖乖爬起来，秦英挽起袖子把被罩给拽掉，一边道：“都换了，明天一块儿洗。”
甄元白看着贤惠无比的老妈，忍不住道：“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小孩吗？”
秦英愣了一下，随口道：“哪有不喜欢自己小孩儿的，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甄元白斟酌了一下，道：“有人在小孩很小的时候不喜欢，长大了会突然喜欢上吗？”
秦英拨了一下腮边的头发，坐在床上看了过来：“凌阿姨把时不凡的事跟你说了？”
“跟你们也说了吗？”
“说了一点儿。”秦英叹了口气，道：“凡凡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但你凌阿姨也挺可怜的。”
“你觉得凌阿姨可怜？”甄元白立刻道：“时不凡才那么一点点，她说不要就不要他了，明明很无情。”
秦英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当初怀你的时候，我还差点儿打掉呢。”
甄元白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过这种生死一线的经历，顿时微微张大了眼睛，秦英缓缓道：“你呀，对于我跟你爸来说，也是一个意外。那个时候我们才结婚不到一年，你爸做生意被人骗了，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来好好做好本职工作，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所以我们当时也是想先各自把事业搞好，我跟你爸说，等有一天银行卡里存够了两百万，足够你从出生到大学的开销再谈这件事。毕竟养育一条小生命，需要付出很多精力和时间。”
甄元白下意识点头，他虽然还没出学校，但也知道现在学校里面学生两极分化非常严重，有些人在吃着父母残疾的贫困助学金，还有人一双鞋都三四千。至于自己这样的中等家庭，一年下来花费也的确花不少钱，算起来，想要宽裕的养育一个孩子，秦英想攒钱的想法没有错。
“但是你就这样，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肚子里了。”秦英用夸张的语气道：“当时我跟你爸都懵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养活你才好，还是你爷爷站出来，说我们手头紧的话，他愿意出钱养你，我们才终于能够放稳心态接受这件事。”
“你凌阿姨当时在心里极度反感的情况下，被父母逼着生下了孩子，从她的立场来说，没有做好对孩子负担责任的准备，现在她做好了准备，但孩子却已经这么大了，她大可以再生一个对时不凡不管不问，但她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的。”见甄元白微微皱起眉，秦英又道：“我这样说不是可怜她，只是挺能理解的，她现在被时不凡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相当于对自己当年的任性付出代价了。”
甄元白低着头，他当然还是站时不凡的，越想越觉得时不凡好可怜。秦英把床罩给他换上新的，抬头道：“聪明啊……”
“别叫我那个名字。”他排斥这个名字简直都成条件反射了。
“元元。”秦英从容改口，道：“妈妈告诉你，任何人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任何决定都不该受到别人的指责，凌阿姨之前任性，哪怕现在后悔了，也不该被旁人嘲笑。她在当下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是她自己的事，明白吗？”
甄元白乖乖点头，解释道：“我没有背地里说她坏话。”
“我知道，你跟时不凡是朋友，难免会站在他的立场考虑。”秦英抱起换洗的被子，转身准备离开，甄元白突然福至心灵，喊道：“妈。”
他试探道：“要是有一天，我做了你们不能接受的事情，你们会打我吗？”
秦英略作思考，道：“只要你没有伤害别人，你有权对自己的人生做任何事，喏，黄赌毒属于犯罪，不属于人生。”
她还开了个玩笑。
甄元白顿时笑了，他乖乖把妈妈送出去，道：“妈妈辛苦了。”
“行啊，跟着时不凡嘴都变甜了。”
提到时不凡，甄元白就眼睛一亮：“妈你喜欢时不凡吗？”
“小时啊，本性不坏，你跟他玩可以，只要成绩保持住就好。”
她走进盥洗室，甄元白顿时扬起笑容，对面的甄优秀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他寒着脸朝盥洗室喊了一声：“那你要是有女儿你会让她嫁给时不凡吗？”
“当他丈母娘？”秦英拧开洗衣机，摇头道：“那不行的，我可舍不得把女儿嫁给个富二代。”
甄元白：“……”
他收回破碎的笑脸，用力关上了门。

第56章
因为刚过完年, 凌萱一见到甄元白跟甄优秀就立刻塞了个大红包过来, 甄元白不知道收还是不收的好，转脸一看，甄优秀已经毫无负担的背过去开始点钱了。
秦英跟甄平津也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一样给时不凡准备了红包。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时不凡原本位子是跟甄元白坐在一起的，但甄优秀却横空插入一脚，硬是坐在了哥哥和时不凡之间，又一次强硬无比的当了个大灯泡。
甄平津跟时宪坐在一起谈生意，秦英则和凌萱一起唠家常, 时不凡扭脸想看看小同学，却只看到了甄优秀那张讨厌的小脸, 简直恨不得把他头拧下来。
那么好多天不见面，甄元白也好想跟时不凡好好说说话啊, 随便说什么都行，就算不说什么，坐的近一点点也可以，但中间插了个甄优秀，就突然什么都变了。
可他没有在吃饭的时候率先离席的习惯, 因为从小就被爷爷教导，吃饭的时候要等到大家都吃好再离开，否则吃好一个走一个, 最后一个没吃好的多尴尬。
时不凡倒是不在乎别人有没有吃好, 但谁让这次是跟甄家一起吃饭呢, 他要是揪着小同学头也不回的离席，万一给未来亲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甄优秀身上，甄优秀长得跟甄元白很像，要是叫外人一眼看去，跟甄元白两个就跟双胞胎似的，白白净净，只是到底年纪没到，又显得小一些。
他忽然伸手捏了一把甄优秀的脸蛋，在甄优秀不可置信的眼睛里，笑眯眯的道：“优秀皮肤很好啊，平时是不是总用宝宝霜啊？”
甄优秀眉头狠狠一皱，但家长也只是随便朝这边看了一眼，因为时不凡一直都不怎么靠谱，所以只当他是在跟甄优秀闹着玩。
甄元白不知道时不凡是在故意膈应甄优秀，在一边儿答道：“他用青蛙王子。”
甄优秀脸一黑，时不凡仗着坐着比他高，站着比他长，挺起胸跟甄元白说话：“你也用那个吗？”
“嗯。”甄元白道：“我妈买的都是那个。”
“难怪啊，皮肤那么好。”时不凡的长臂伸过了甄优秀的头顶，在甄元白脸上碰了一下，甄元白倒是乖，还主动把脸凑近了一点，甄优秀左边看看哥哥，右边看看时不凡，小脸寒的跟千尺之冰似的，“那你长这么丑是用了癞□□面霜吗？”
时不凡被说丑也完全不生气，随手搭在他肩膀上，哥俩好的道：“那可巧了，癞□□跟青蛙几百年前是一家，难怪我们两家那么好，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说是不是？”
他一语双关，甄优秀却被膈应的头皮发麻，他一把甩掉时不凡搭在肩膀上的手臂，跳起来硬声道：“我们换位！”
甄元白总算明白过来，他按捺住上扬的嘴角，站起来跟他换了位子，乖乖坐在了时不凡身边。两个人一下子跳过了个电灯泡，四目相对，便脉脉含情，甄元白担心被家长看出来小心思，收回视线专心吃饭，时不凡的眼睛跟雷达似的在他脸上扫过几遍，转动转盘给他夹了些好吃的，跟甄优秀说话是吊儿郎当的语气顿时变得温和起来：“我有几道题，你帮我看看怎么做？”
甄元白疑惑：“你带了课本来吗？”
“带了手机。”时不凡解释道：“一个软件里面的题，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解出来。”
甄元白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脸在看到时不凡的手机界面之后，忽然心里一哆嗦。
屏幕上面显示着：我好想你。
时不凡问他：“这题写的怎么样？”
甄元白偷偷扫了一眼家长，秦英和凌萱倒是注意到了这边，但他们真的以为时不凡是在给甄元白看题，还笑着夸他：“小时现在真是越来越上进了。”
“还是小甄老师教的好。”
小甄老师默默垂下脑袋再看那句话，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说：“写对了。”
“那你帮我解一下这道。”时不凡在里面输入：你想不想我。
甄元白接过手机，洁白的手指触碰虚拟键盘，端端正正打了个：想。
时不凡愉悦的笑出声，手指碰了碰他滚烫的耳朵尖，道：“甄老师好聪明，这道题都困扰我好久了。”
甄元白躲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他们嘴上说着关于成绩的话，手机上却很快多了一系列的文字。
-待会儿吃好了跟我出去鬼混？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跟我出去亲嘴。
甄元白手抖的都接不住手机了，脑袋都不敢抬，愤愤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怒斥：“错了！快删掉重写！”
他声音清脆，秦英立刻看了过来，柔声道：“好好说，别凶人家。”
凌萱则立刻道：“没事的，他们俩关系好，凡凡不生气的。”
甄元白：“……”
时不凡瞅他，觉得要不是给头发掩着，保不准连头皮都红了，他把手机给时不凡扔了回来，凶巴巴道：“吃饭呢，不给你讲了。”
得，惹急了。时不凡只好把手机收起来，吃饭的时候总感觉嘴里发甜，吃什么都香的很。
甄元白的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饭局结束之后，他又蹭到了时不凡身边来，偷偷摸摸的问他：“我妈给你的红包有多少钱？”
他有偷偷数过自己的红包，凌总不愧是凌总，给的红包太大了，甄元白一年也就差不多收入那么多压岁钱，他有些担心秦英给时不凡的太小，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两个人不说知根知底，但甄元白什么性格时不凡也算摸清楚了，见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暗笑，把自己的红包递过去：“你拆吧。”
甄元白拆开数了数，略有些意外的还了回去，秦英给的居然跟凌萱一个数目。他还给时不凡，对方却推了回来：“交给你了。”
“为什么给我？”
“男朋友上交压岁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甄元白的心又很没出息的跳了几下，软声道：“那你以后工资也都给我啊？”
“给你。”时不凡相当大方，“你记得履行自己的职责就行。”
甄元白想问什么职责，转念一想肯定又是特别不正经的那些，便把嘴闭上了。
饭后两家车子朝不同方向驶去，甄元白扒着车门朝时不凡的车子看了一眼，在车子拐弯之后又默默缩回了脑袋。
甄优秀今年就要中考，甄平津跟秦英都非常重视，特别让甄元白暂时把时不凡的学习放一下，留在家里辅导甄优秀，后者一听那还了得，非得哥哥一对一，把棒打鸳鸯的事业坚持进行到底，害一对小情侣只能在网上聊天。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开学日在甄元白热切的期盼之中来临了，他精神奕奕的爬起来，喊着睡眼惺忪的甄优秀，热情的冲向了校园。
校园一直都是生机勃勃热热闹闹的，青春洋溢的少年学子从门口一拥而入，耳边一阵轰响。甄元白先去文具店买了新文具，重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时不凡正靠在一边儿的树上等着他，看到他出来，便举了举手里的热牛奶：“买好了？过来。”
甄元白走过去，看到他插入吸管递过来，便顺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弯起眼睛道：“酸的。”
“不喜欢？”
“喜欢。”甄元白张嘴又喝了一口，胳膊里面夹着新买的笔记本，低头翻着自己手里的塑料袋，拿出笔问他：“给你挑三支。”
时不凡大眼一瞅，道：“随便哪个都行。”
牛奶是热的，有点酸酸甜甜的口感，时不凡一边走一边奶他，听他絮絮叨叨：“新学期了，你要好好加油，我给你买了本子，你要乖乖记笔记，也不能全部都靠我。”
“哦。”时不凡问：“笔记怎么记？”
甄元白又伸头喝一口奶，舔掉嘴角的奶渍，白他一眼，道：“凌阿姨说你以前学习成绩好的，我不信你不会记笔记。”
时不凡轻笑：“不是跟你说她骗你的么？”
“我才不信。”甄元白正色道：“你一定很厉害的，我相信你以前很厉害的。”
时不凡的眼神陡然柔软了起来：“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了。”甄元白理所当然的道：“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在他的事情上，小同学居然还挺自信。
时不凡便道：“好吧，我努力一把试试。”
甄元白就着他的手把牛奶吸光，空荡荡的瓶子发出呼噜噜的声响，终于心满意足的把脑袋收回来，道：“我特别期待跟你同桌的时候。”
时不凡把空瓶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对着他的眼睛道：“我也特别期待。”
甄元白抿着嘴点头，忽然见他嘴角一挑，凑过来坏笑道：“要是坐同桌，我就能上课摸你了。”
“……”甄元白攥着拳头，啪的一下砸在了他脑袋上。
身后突然传来“啪叽”一声闷响，甄元白扭过头，见到宋默一脸活见鬼的样子，他弯腰把自己掉在地上的八宝粥捡起来，扭头飞奔进了学校。
老天爷，他看到了什么，甄元白居然敢打时不凡！他不要命了吗？！
二十分钟后，甄元白走进教室。宋默立刻问：“咱班的书老师让领了吗？”
“嗯。”甄元白点点头，张嘴便喊：“时不凡，你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搬书。”
别说宋默，全班的目光都一下子聚焦了过来。
往年甄元白被通知搬书的时候，都会请宋默喊几个认识的同学过去，第一年进学校，他甚至怯生生的挨个去问身边的同学：“你好，你可以陪我去搬书吗？”
瞧他们今天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当着全班的面儿喊惹不起去搬书，惹不起跟你再好，也不可能愿意给你做苦力的好不好！更别说还是用命令的语气，惹不起那个阴阳怪气的脾气，拒绝都是轻的，很有可能飞个椅子过来砸掉他的头！
“求人帮忙连个请字都不用的吗？”
果然，惹不起肯定要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班长了。
宋默都默默捂住的脸，他感觉甄元白经过上学期救过时不凡一命之后，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教室里面一片寂静，门口已经有同学悄悄站起来，随时准备冲过去报告老师，可惹不起却似乎只是逞一下嘴上的威风，身体还是诚实的站了起来，并一脚踢在了邱旌桌子上：“别睡了，起来搬书去。”
甄元白又看了一眼他敞着怀的校服，道：“拉链拉好，待会儿见了老师要说的。”
“我拉链坏了。”时不凡故意道：“自己弄不上去。”
这摆明了就是找茬了啊，刚才果然是生气了。
甄元白不知道是不是傻，他居然走上两步，垂着脑袋去给他摆弄拉链，时不凡跟着低下头，温和的看着那长着小卷毛的黑脑袋，那眼神瞅的身边人鸡皮疙瘩都差点儿下来——
他一定是想把班长的头给拧掉。

第57章
甄元白自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 他在一个寒假里面跟时不凡感情突飞猛进, 哪怕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可当他们再次见面的那一瞬间，那些情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
时不凡果然是骗他的，拉链并没有坏掉，他很轻易的就上好拉上去的，叶廉扭了扭脸，对于时不凡享受的神情有点接受无能，明麦一脸要踹翻狗粮的样子，直接从教室出去了, 邱旌则揉着眼睛懵了两秒，一言难尽的啧了一声。
“哪有坏。”甄元白白了时不凡一眼, “别磨蹭了，快点。”
他说完, 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他们前脚刚走，班级里后一秒就热闹了起来。
“他们俩寒假发生了什么？”
“咱们班长胆子这么大了？”
“我刚才一定是眼花了，宋默，你跟班长关系最好，他跟时不凡是不是拜把子了？”
“什么年代了还拜把子, 事有反常必为妖，时不凡以前就喜欢欺负他，现在是不是又想什么坏点子呢。”
“我琢磨这个恩也还的差不多了吧。”有人下注：“我保证, 不等这学期过完, 时不凡就得跟他翻脸你信不信？
……
新学期新气象, 在一众猜测之中，大家都正式迎来了开学季，门口沉寂了一个寒假的店铺纷纷都重新开门，一切重新变得热热闹闹。
甄元白对学习的认真那是没话说的，时不凡的表现力也相当惊人，课堂上积极主动，跟着甄元白学习记笔记，晚自习陪他一起做试卷。
众目睽睽之下，时不凡像是突然杀出来的黑马，在新学期第一次的月考之中从三百多名一下子前进到了第九十九名，年级一百名以内的记录在省重点的高中里面可不是那么好破的，为了这件事，校长还特别调动了考场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才确定时不凡的确是凭自己的能力冲进来的。
季艳萍也差点儿把下巴惊掉了。
论坛里面当初讨论时不凡能不能考第二的帖子又一次被顶起来，这下子站时不凡的人突然多了很多，但依然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匿名用户：对不起，我真的低估我们时哥了，这个进步速度我是服气的！
匿名用户：我现在相信了，他想要考第二的心是认真的。
匿名用户：校园混子成绩飙升，惹不起化身学霸为哪般？受伤背后究竟有何故事？校刊部不来一发？
匿名用户：你们还有工夫在这里逛论坛？我听说年级前一百的那个群都炸了！被挤出去的那个人这会儿正玩命儿复习准备杀回来呢！
匿名用户：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我等就算被挤出去一百名也是无所畏惧。
……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学生里面一样存在着这样一种情况，成绩好的人只会想要越来越好，而不会允许自己倒退。
时不凡的成绩出来之后，最兴奋的莫过于甄元白了，他开心的转身跟时不凡击掌，咧开嘴道：“你进我们班的前四十了！”
时不凡原本没什么感觉，但见到他这么高兴，心忽然就砰砰跳了起来，下意识点了点头，道：“我会越来越让你为我骄傲。”
受到时不凡的影响，甄元白越发觉得自己能力很强，瞧啊，他把一个全年级倒数第一的混子，硬是给拉扯到了前一百名，这简直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成绩！这是他做过的最优秀的一件事！
第二天，甄元白却在自己家门口的便利店里被人给堵住了，他本来是放学回来顺便买些零食的，乍然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自打遇到时不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了。甄元白不说过目不忘，但对有些人记忆却特别的深刻，比如以前一直对他很凶很凶的时不凡，还有面前这个……上回拿砖头砸自己，却被时不凡抓住喊自己聪明哥哥的，三中杠把子。
甄元白强作镇定，但以往被欺负的阴影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他捏了捏手指，告诉自己这是在自己家门口，实在不行他可以随时喊人，“你们有事吗？”
三中那扛把子咧嘴一笑，十分凶悍：“终于见到你了，我们出去聊聊？”
甄元白看了一眼收银员，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不走远，就在这门口，你看这儿地方那么小，施展不开。”
“……”做什么还要施展开啊？甄元白满心惶恐，那扛把子伸手过来拉他，甄元白屏住呼吸，慢吞吞的跟着他们走出了便利店，那扛把子刚要跟他说什么，忽然发现身边冲出去了一个炮弹。
甄元白爆发力不是一般的强，一出便利店便迈开两条腿飞奔，腾的一下子就冲进了自家小区，头也没回一个。
三中杠把子站在孤寂的冷风里面，跟身边的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甄元白一路跑回了家，口干舌燥的灌了一大杯水，坐在沙发上勉强冷静下来，给时不凡发了消息：“三中那个人怎么回事啊，干嘛突然来我家堵我？”
时不凡：“？！”
这事儿还了得。
刚冲进前一百名的时哥又一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扔到了脑后，一大早没去学校，而是去三中晃荡了一圈儿，他的大名不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认识他的人还挺多的，更别提如今他到哪儿都在脖子上挂个红领巾，有了标志性物品，就更好认了。
“那位，那位同学，站住。”时不凡拦住了个人，那男生战战兢兢的样子像极了他家小同学，他便把面容放软了一点儿，道：“帮我给颜昊送个信儿。”
男生：“？”
“让他今天放学去小树林找我。”时不凡说完，担心自己被鸽，柔软的面孔陡然转为阴森：“不把信送到，我明天还来找你。”
男生：“！！！！”
甄元白昨天凭借爆发力甩掉了三中扛把子，早上被甄优秀送到学校之后便立刻冲回了教室，时不凡一直到早读课结束才回来，甄元白一见到他就跟在外地见到老乡一样，立刻激动了起来，他眼珠跟着时不凡一起来到座位上，被时不凡安抚道：“别担心，我问他想干什么。”
宋默竖起了耳朵，等甄元白转回来之后，悄声问：“怎么了？有人找你麻烦？”
甄元白很沉痛道：“三中那个扛把子。”
“颜昊？！”宋默打了个哆嗦，道：“时，时不凡要给你出头吗？”
甄元白郑重的点了点头。
宋默陡然露出古怪的表情，一言难尽。
下午放学之后，甄元白便紧张兮兮的跟上了时不凡。他觉得颜昊来找自己肯定是因为时不凡的原因，早就说过的嘛，时不凡这个坏家伙，肯定会给他惹麻烦的，他真害怕今天解决不掉这件事，明天颜昊又跑去堵他。
昨天是他运气好，颜昊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到下回，颜昊肯定会率先拦住不会让他找机会跑掉的。
一行人到了地方之后不久，颜昊便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了，他见了时不凡就笑：“时哥，好久不见了。”
时不凡站起来，脸色阴沉，“笑屁笑，你昨天找他干嘛去了？”
颜昊看了一眼甄元白，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甄元白头皮发麻，下意识躲到了时不凡身后，感觉颜昊那一口牙简直像是鳄鱼嘴里的，随时能把他一口吞下去。
颜昊很疑惑他怎么那么怕自己，喊：“聪明哥哥，你躲着我干什么？”
时不凡的脸更黑了，他一把将颜昊歪过去的脑袋掰直，“一分钟，说清楚你找他干什么。”
甄元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颜昊愣了一秒，火速道：“时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想找他补习的。”
一旁摩拳擦掌的邱旌：“啥？”
他们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找我们班长补习？”
明麦：“你不是想打他啊？”
“哎。”颜昊笑眯眯道：“我们校长专门儿开了次大会，重点表扬了时哥，然后把我从头到脚批了一顿，然后又让班主任找我们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我琢磨……改邪归正浪子回头好像也挺酷的，时哥厉害啊，出名都出到我们三中来了。“
时不凡收回了手，冷笑道：“你也想改邪归正浪子回头？”
“不只是我。”颜昊立刻指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小弟：“我们都想，一鸣惊人！”
叶廉又在后头噗嗤嗤开始笑了，“你，你一鸣惊人，哈哈哈哈你想一鸣惊人你不如在你们学校搭个台子学猪叫，保准你能一鸣惊人！”
颜昊脸一黑：“你怎么看不起人呢？“
甄元白左右看了看，发现时不凡也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忽然伸手掐了他一下，时不凡的笑容戛然而止，“掐我干什么？”
“你们干嘛嘲笑他啊？”
“他不值得嘲笑吗？”明麦不可思议的道：“你看看他的头看看他的脚，再看看他的五脏六腑，他浑身上下哪里跟一鸣惊人能扯上关系？”
“不管怎么样。”甄元白一听说对方是想学习就已经放下了警惕：“任何时候想学习都是好事，时不凡能考好，他们也能。”
他扭头看向颜昊，正色道：“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只要你给我们补课……”
“他没时间给你们补课。”时不凡把甄元白扯到身后，道：“你们自己找补习老师去。”
“甄老师。”颜昊诚恳道：“别的补习老师我都不信，我就信你，时哥以前可是考零蛋的，你都能给他补上去，我肯定也能。”
甄元白迟疑道：“你都是考多少的呀？”
颜昊立刻拍胸脯：“我从初中开始，就没考过二十分以下！”
他后头小弟跟着接口：“我颜哥，从来没倒数第一过。”
“对，他都是倒数第二。”

第58章
时不凡几个都扑哧笑了, 叶廉那家伙笑点贼低, 笑得最为嚣张。
颜昊大概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甄元白脸上，后者是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嘲笑他的。
甄元白道：“只要你们想学，肯定可以有个好成绩的。”
颜昊心里好受了些，道：”没事，我不怕嘲笑，当初时哥说要考第二的时候，一定也受到了很多来自外界的质疑, 他能扛过去的，我也能。”
他看向时不凡, 一脸兄弟你真不容易的样子，时不凡的脸嘴角抽了抽, 越发觉得这货是个大智障。甄元白却一点都不觉得，他一直坚信，想要用成绩扬名立万的人不见得是个纯粹的好人，但他一定不会是个纯粹的坏人。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对方，道：“我明天先给你们一套卷子, 看看你们各科成绩的水平，再决定怎么帮助你们。”
几个大男孩急忙点头应下。
跟他们告别之后，时不凡打发了自己的几个兄弟, 皱着眉不悦道：“为什么要帮他？”
甄元白垂着睫毛, 忽然笑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时不凡，道：“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还有，颜昊那样的人，我以前见到就很害怕，他们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在拿火棍烫我。”
时不凡沉默下去，甄元白抿了抿嘴，慢慢道：“他们那样的人，应该是最瞧不起我这样的人的。”
空有好成绩却一无是处，在他们眼中就是书呆子和大傻帽，甄元白不止一次被这样攻击过，这让他曾经怀疑自己成绩好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之前觉得时不凡不喜欢学习，所以也不会喜欢上学习成绩好的自己，也是因为这个。
时不凡一言不发，正想抱他一下，甄元白却陡然眼睛放出光来：“可你听到了吗，他们在请我教他们学习，请我给他们补习哎！”
他曾经最害怕的群体，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请求他的帮助。甄元白心里一直背负的包袱就像是突然之间被解开了，他发现那些人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可怕。
他陡然一下子蹬上了一旁的花坛，瞬间比时不凡高出去了很多，他沿着花坛的边边慢慢的走，跃下来的时候时不凡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甄元白顺势便撞在了他怀里，他一把抱住了时不凡，窝在他怀里畅快的笑了出来。
“我真的很厉害，对吗？”
时不凡弯唇摸着他的脑袋，道：“当然了，你特别厉害。”
“我真的好厉害，一直以来，我都那么那么厉害。”甄元白用力把脸在他胸前蹭了蹭，道：“可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有那么厉害。”
成绩好的人跟成绩差的人之间便好像是隔了一个无法跨越的天堑，成绩好的嫌弃成绩差的浑，成绩差的嫌弃成绩好的呆，这两个群体之间都有一部分人会极度自卑，有人因为成绩差被孤立，有人也会因为成绩好而被孤立。
他们都有一个特质，就是敏感又懦弱，只敢呆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不敢跨出去那一步。譬如甄元白，哪怕有一部分拥趸，可一旦被不喜欢他的人说上几句恶意的话，便立刻会如坠深渊。
甄元白陡然把他推开，眼睛亮晶晶的道：“我试试能不能帮他们，要是他们能把成绩提高上去，我名气就更更更……更大了！”
“你早已在我心里扬名立万。”时不凡揉了揉他柔软的脸蛋，心里一时五味陈杂，但不等他寻找出语言来明确表达，就被甄元白掐了一下脸，他疼的嘶了一声，后者瞪圆眼睛道：“胡说八道，你才没有。”
“哪里没有？”时不凡捂住自己的脸，琢磨自己真是不该心疼他，小同学被惯的越来越放肆，打他头还捏他的脸，以后还不得骑到他头上去？
甄元白理直气壮：“你以前就很讨厌我，经常欺负我，你以为我都忘了吗？”
“……”这可真是一笔说不清楚的烂账。
但不管怎么样，甄老师的小课堂都开课啦。叶廉几个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也要跟过来一起学习，不过教七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于是第二天下午放学之后，一行人便在几个学校附近的图书馆里集合了。
这十二个人一队走进图书馆的时候把图书管理员都吓的一哆嗦。这个图书馆就是专门为附近的教学区准备的，平时会有不少学生过来，有在图书馆兼职的学生，对这些恶名昭彰的家伙们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而甄元白简直就是恶魔堆里的小天使，图书馆的老师逮住了他，轻声问：“这几个过来干嘛的？”
“他们是来学习的，不会吵到别人。”
颜昊在一边用力点头，挥手道：“快，见过老师。”
七个男生因为打群架上过社会新闻的男生声如洪钟：“老师好！”
这一声瞬间引来无数注视，但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本来时不凡跟颜昊两队混子团还能勉强打个平手，但现在两个混子团凑到了一起，那简直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功效。
有人悄咪咪给附近驻扎的警卫打了电话，上回遇到的那叔叔带着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却见那几个孩子占了几排座位，正抓耳挠腮的做试卷。
甄老师作为模范生，话肯定是可信的，于是警察叔叔把他喊过去问了一嘴：“这几个怎么回事儿？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呢？”
甄元白不得不再次解释：“没有，他们请我帮忙补习功课的。”
警察局的叔叔哥哥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几个家伙真的没搞事情，便暂时先退了。
甄元白跟几个混子混在一起的事情很快惊动了两个学校，颜昊几个第二天就被校长喊过去警告了一通，而甄元白则收到了自家校长的贴心关怀：“那些人真没威胁你？你别怕，要是他们合伙欺负你，我就给他们校长打电话，挨个给处分！”
甄优秀知道之后也马不停蹄跑了过来，一进来就挨个盯着那些人手里的试卷看，随即冷笑了一声：“就你们几个这水平，也配我哥给补课？”
颜昊顿时抬头，甄元白急忙把甄优秀拽了过去：“别胡说八道，他们很认真的。”
“你干嘛帮他们？就让他们成为社会败类，自生自灭得了。”
“我说这位小朋友。”颜昊忍无可忍：“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甄优秀对甄元白道：“你看这世界奇怪不奇怪，什么东西都有人捡，他名字叫败类吗？”
甄元白：“当然不……”
“那我说败类他瞎凑活什么。”
颜昊：“……”
时不凡在一边儿笑，甄优秀这张嘴太利了，真吵架颜昊肯定吵不过他，平时他被怼的时候恨不得把这小子撕了，可等到甄优秀怼别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弟弟还挺可爱。
不管怎么样，这几个混子刮风下雨雷打不动的来图书馆学习还是感动了一部分人，甚至因此惊动了电视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怪，你要是说谁家成绩好的孩子突然开始变得不服管教，一定有人觉得这孩子没救了，无论他曾经多么尊老爱幼，都会被抹杀干净。但一直打架闹事的混子们突然改邪归正，总有一批人拍手叫好。
这批人集体开始学习着实带起了一波学习热，大家都害怕会被超越过去，短短不到一个月，一中和三中的整体成绩水平上升了百分之五，最可怕的是时不凡，他居然从前一百考进了年级前十，班级排名第七了。
成绩公布的时候，甄元白的眼睛猛地迸射出无比耀眼的光，他抿住嘴唇，很费劲的才把自己的兴奋压下去。
季艳萍把卷子放在时不凡面前，眼神带着深深的认同，道：“再加把劲儿，下个月就能跟甄元白同桌了。”
教室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宋默却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了桌子上：“上帝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甄元白也趴了下去，他忍俊不禁的看着宋默，道：“他真的可以。”
宋默哭丧着脸：“你知道我想跟你坐在一起有多难吗？你看我的黑眼圈，他居然就这么追上来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传给了他什么秘密武器？”
“我的秘密武器……”甄元白想了一会儿，道：“就是相信他。“
宋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相信我下个月可以保持继续跟你坐在一起吗？”
甄元白神棍一样的道：“只要全心全意的努力过，结果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不信我？”
甄元白见他眼泪都要出来了，急忙安慰道：“这个世界既然有人坐轿，就肯定要有抬轿的，你不要太过纠结。”
宋默眼泪汪汪道：“你现在已经给我和他的PK定下了我必输的结局。”
“我才没有。”甄元白道：“其实也不一定，你那么优秀，肯定可以守住第二的。”
宋默摸了摸自己眼下的乌青，决定进入死亡学习模式，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时不凡把他挤下去。
就在这时，甄元白忽然发现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收到了颜昊发来的短讯：“甄老师！我这次前进了五十七名！！我再也不是倒数第二了！！”
与此同时，他们加的那个群也开始活络了起来，几个人挨个汇报自己的成绩排名，由甄元白教的这几个人，平均每个人都前进了五十名，这对于几乎从零开始的几个人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进步了。
直到时不凡把自己的成绩发进去，群里才安静了下来——
比不起比不起，牛逼。
甄元白端坐在满分的交椅上，双手托着腮笑了起来。
他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气氛。
不管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学习，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呀。
学习，真是个让人着迷的小妖精。
甄元白忽然又想走路回家了，他给甄优秀打了电话，准备从陡坡那里回去，这一次，时不凡没有阻止他，反而跟着他一块儿走着。
甄元白却忽然翻起旧账：“你上次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从这里走啊？”
时不凡理所当然道：“因为那天我跟人约了架，怕你被人盯上。”
甄元白愣了两秒，疑惑道：“是吗？你那时候那么讨厌我，怎么会这么为我着想？”
这个话题简直是跳不过去了。
时不凡转移道：“我今天考了年级第七，你就没有什么要奖励我的？”
“有啊。”甄元白顿时笑了起来，他抓起时不凡的手，用力击了下掌，道：“恭喜学霸回归！”
时不凡挑眉，道：“就这样？”
“还有，其实颜昊他们几个成绩能够那么好，也要感谢你。”
“他们最感激的是你。”
“根本不是我的功劳。”甄元白揪着书包带子，慢吞吞的道：“说到底是因为他们真的肯学了而已，还是受你影响最大，我呢……其实只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学生，其他的人都不能算是我教的。”
这话时不凡爱听，他勾住小同学的肩膀，道：“你看我这个活招牌给你整了那么多小迷弟，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甄元白乖乖被他搂着，悄咪咪朝周围看了看，忽然扭脸踮脚，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何止是活招牌，你简直是我的英雄。”

第59章
小同学现在是越来越识趣了, 时不凡被亲又被夸，心情相当愉快。
甄元白亲完又赶紧转着圈儿四周看了看, 远远的倒是有人路过, 但是没有朝这边看的, 他拍了拍胸口，一转脸却发现时不凡又朝他亲了过来, 甄元白吓的急忙捂住他的嘴, 用力给他推回去：“只许我亲你，不许你亲我。”
他发现时不凡真的太不讲究了, 他心里好像根本没有惧怕这个词，何止是不怕, 甄元白都怀疑他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俩谈恋爱了。
臭毛病。
让两个人保持了安全距离之后，甄元白继续朝前走，忽然像是有什么心事。
时不凡道：“是不是有话要说？”
甄元白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就听他又道：“我想亲你嘴。”
甄元白脱口的话又直接给塞了回去，卡在喉咙里面不上不下, 把脸憋了个通红。时不凡扑哧笑了, 被他Duang的一下子推了好远, “你，你怎么跟流氓一样！”
“我就对你一人耍过流氓。”
甄元白憋了半晌，又伸手把他拽回来, 气呼呼道：“我有话要问你。”
“好, 你问。”时不凡不流氓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 看着人的眼神仿佛要把人溺进去了，甄元白缓了缓，软声道：“我刚才说你学霸回归，你没有反驳我。”
时不凡笑容不变，只是眼睛略显莫测了一些：“然后呢？”
“我想，我想了解你……”甄元白抓着他的手臂，道：“凌阿姨说你以前学习成绩好，我相信是真的，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也能看出来，你真的很聪明，还有你的学习习惯，都在告诉我凌阿姨说的是真的。”
时不凡看出他的无措，放轻声音道：“我要是以前学习成绩不好，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甄元白居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时不凡眼皮抽了一下，一指弹他脑门儿上，“你还真准备不要我啊？”
甄元白疼的皱起眉，“你要是胡作非为，我就不要你。”
“没心没肺……老子真是白疼你。”时不凡恶狠狠的呼噜他的脑袋，甄元白缩着头躲，却突然被他掐住两边脸蛋一下子亲了过去，甄元白疼的眼泪汪汪，口水都给他亲出来了，又屈辱又委屈的对他连踢带踹，好不容易把自己解救出来，立刻怒道：“你怎么就喜欢欺负人呢！”
时不凡看出来他真的生气，于是又一把将人拽到了怀里，甄元白用力推他：“别碰我！”
“宝贝儿。”
“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要跟我说话！”
时不凡大概真的是个变态吧，他真的特别喜欢甄元白要哭不哭的样子，还有那带着鼻音的哭腔，一听就觉得心好像被注射了麻醉剂，晕乎乎的：“我错了，来擦眼泪，别哭了。”
他一边说一边来抹甄元白的脸，甄元白推不掉他的手，一张雪白的脸被抹的泛起不均匀的红，看着他的眼神更凶恶了，但他的凶恶对于时不凡来说简直跟卖萌没两样，他舔了舔嘴唇，哄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以前成绩怎么样么？我都跟你说，别生气了，嗯？”
甄元白湿漉漉的眼珠子转到他脸上，好奇一点点浮上，时不凡扬起嘴唇，道：“对，我的小宝贝猜的都对，你男朋友以前成绩很不错。”
甄元白顾不得生气，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和嫌弃并排的神情。
时不凡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脸，被他拍掉手后，忽然又有些难以启齿，“你凌阿姨，除了我成绩好之外，还跟你说别的什么了吗？”
甄元白神色凝重了起来，闷了一会儿，轻声道：“说了……你为什么有两个爸爸妈妈。”
时不凡保持笑容道：“然后呢？你想劝我跟他们和好吗？”
甄元白急忙摇头，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时不凡又有点想欺负他了。
他心情特别矛盾，希望小同学可以暖心一点，多关心他一点，但又不希望他过于可怜自己，同情自己。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一直纠结的事情到了甄元白这里成了“闲事”。
他强忍住把他再次弄哭的冲动，道：“那你问我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甄元白十分期待道：“我想看看你以前的成绩单，还有奖状。”
“看那个干什么？”
甄元白思索了一会儿，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自己空间里面的一个云相册，献宝似的给他看：“这是我小学到高中每次考试的成绩单，还有奖状、奖品，我每次都是第一的。你看，真的是每次哦。”
时不凡开始察觉到了什么：“然后呢？”
甄元白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想跟你比比……你以前好好学习的时候，有没有我厉害呀？”
“……”时不凡松开了他的肩膀，沉默的抄着口袋朝前走，甄元白有些失望，又有些雀跃，托着书包跟上他的大长腿：“没有我厉害吗？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只要你以后踏踏实实，好好……”
时不凡阎王一样的黑脸Duang的怼了上来，甄元白解下来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迷茫又畏惧，陡然被时不凡一把拽住了手臂：“跟我去喝酒。”
“我不喝酒！”甄元白没来及收回自己手臂，就一下子被他扛了起来，背后的书包一下子下滑，直接砸在他脑袋上，沉重的让他晕乎了两秒，慌张道：“你干什么？”
“我要跟你讲那过去的故事！”
甄元白途中挣扎着被放了下来，但还是被他抓着手腕硬是拽到了一个十分别致的餐厅，时不凡把他朝角落的沙发上一推，冷冰冰道：“敢跑你就死定了。”
甄元白怯生生的坐着，时不凡拿来菜单推到他面前：“点菜。”
“你能吃辣吗？”
“除了豆制品，其他你能吃的我都能吃。”
“好可惜啊，我还想吃千张……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吃。”在他凶恶的眼神里，甄元白不得不改口。
甄元白给老妈发短讯说了不回家吃饭，时不凡却在他点餐的时候沉默了下去，脸色晦暗不定。甄元白点完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还要别的吗？”
“够吃就行。”等菜的时候，时不凡要了一扎热牛奶，给他倒了一杯。他气势汹汹的说要给甄元白讲那过去的故事，可如今却突然开始一言不发，甄元白捧着牛奶看他，抿了抿唇，道：“这个牛奶挺好喝的。”
时不凡也喝了一口，甄元白托着腮看他，道：“凡凡……”
“咳！咳咳咳——”时不凡捂住了嘴，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嘴唇，道：“你……再叫一声。”
甄元白乖乖喊：“凡凡。”
喊完他笑了起来，道：“你脸红什么，你爸爸妈妈不都这样喊你？”
时不凡跟他对视，半晌道：“你喊的最好听。”
甄元白比他更没出息，他抬手对着脸扇风，喝着牛奶道：“店里的温度好高，有点热了。”
他还煞有其事的把校服外套给脱了。
时不凡按捺着上扬的嘴角，原本好像一辈子都说不出来的话，在这一刻全部排队来到了他的嘴边：“我小时候，喊他们都是干爸干妈。”
这件事站在凌萱的视角来说，似乎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因为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对于公婆父母的逼迫可以做到释然，对于自己的责任可以重新担起。
但从时不凡的视角来叙述这件事，就显得沉重很多。
时不凡的记忆力很好，他甚至有第一次见到那对假父母的记忆，他记不清楚自己多大，只知道奶奶轻轻的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含笑对他说：“这个以后就是凡凡的妈妈了，来，叫妈妈？”
但小时候的时不凡不爱喊爸妈，他跟那两个人根本不亲。
时不凡长到三岁，都从来没有见过凌萱，但时宪却是经常会回来陪他玩，小时候的时不凡很“奇怪”，他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反而每次见到时宪就眉开眼笑。
或许是担心时不凡发现的父母是冒牌的这件事，奶奶从小只让他喊时宪干爸，那时候时不凡很小，口齿不清的时候，就只喊“爸爸”。每次他这么喊的时候，时宪都会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但那时候时不凡太小了，他看不懂时宪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时不凡三岁生日那天，才人生第一次见到凌萱，那个女人被奶奶推过来跟她玩，时不凡看着她的眼睛发着光，血缘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时不凡第一眼看到这个“干妈”，就很喜欢她。
但小孩子同样也是敏感的，时不凡很快发现，凌萱不喜欢自己，甚至十分反感自己，小孩子的自尊心很重，发觉自己不被喜欢这件事让他很受挫，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那样平平淡淡。
家里的两对老人对于假父母的态度很微妙，当着时不凡的面儿时，他们扮演着父子母子的关系，但有时候时不凡却会看到老人对父母很冷淡。
饭菜熟透，时不凡给甄元白夹菜，语气淡淡道：“我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八岁那年，凌总回来给我带了礼物，她从来没有对我那么好过，就是那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笑着看向甄元白，后者张了张嘴，下意识点头附和：“你一定觉得很奇怪。”
“当然奇怪。”时不凡道：“但她很聪明，很有耐心，她只是时不时回来陪我，告诉我她开始不那么忙了，甚至呆在我的房间陪我写作业，好像我跟她很亲密一样。而她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那对假父母，都得靠边儿站。老实说，我不喜欢她，并且对于我假父母的态度，我起了疑心。“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时不凡慢慢的道：“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给我父母发的消息，让他们休息两个月。”
假父母被迫无奈欺骗时不凡去过二人世界，而凌萱则带着时宪一起邀请时不凡去环游世界，那时候正是小升初的暑假，时不凡带着满满的疑虑跟他们一起上路了。
他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点殷勤过头了。尤其是他们回来之后，有两天的时间，时不凡都没有在家里见到自己的父母，他一开始随口问了姥姥，姥姥跟他说父母出去过二人世界还没回来，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时不凡被凌萱带着去了游乐场玩，十分戏剧化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带着其他孩子也在玩。
时不凡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跟过去，听到那两个孩子喊他们爸爸妈妈，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从心底燃烧而起，他拍下了照片，隐忍着所有的情绪，回到家里便问爷爷：“我爸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在他的再三追问之下，那对假父母终于‘旅游归来’，假妈妈给他带来了很多的礼物，并告诉他自己刚刚下飞机。
时不凡什么都没有说，他把自己拍到的照片翻出来问他们自己是不是还有弟弟妹妹，这件事毫无疑问闹到了爷爷奶奶跟前，他们又开始试图串通起来演戏，但凌萱却一句话捅破了一切：“他们是爷爷奶奶雇佣过来的，有自己的家庭，凡凡，你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们就站在你面前。”
时不凡回忆着，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甄元白用一块牛蛙碰到他的嘴唇，他才回过神含住。
甄元白继续吃饭，对于这一切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时不凡却突然开始犯贱：“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就不可怜可怜我？”
“你希望我可怜你吗？”
“当然希望。”时不凡望着他，道：“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又可怜又无助，必须要你好好安慰才行。”
甄元白张了张嘴，坚持道：“你才不可怜呢。”
时不凡心里不高兴：“我可怜，我特别可怜！你快安慰我，不然亲……”
甄元白吓的又朝他嘴里塞东西，时不凡吞下去，黑着脸从对面坐了过来，甄元白下意识朝角落挤，却被他双手搂了过去，这臭流氓恶狠狠的道：“快点可怜我，不然我拉着你在店里走一圈儿，边走边亲你。”
甄元白很生气：“我又不是来可怜你的，我应该做的不是喜欢你吗？”
时不凡保持着搂他的姿势没动，甄元白以为他还不满意，只好安慰道：“那我今晚陪你出去鬼混……好不好呀？”
时不凡久久的看着他：“那可真是……好到没天理了。”

第60章
时不凡看着他的眼神好像随时会亲上来, 甄元白害怕他又不分场合，轻轻推着他的胸口把人按了回去。
“你去对面坐。“
时不凡听话的坐到了对面。
他托着腮看着甄元白，因为对方答应了跟他鬼混，一时之间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思想，“待会儿……我们去喝酒？”
“不能喝酒。”甄元白一直都乖的像个苦行僧：“酒精会把脑子搞坏，人会变得不聪明。”
时不凡恍然大悟：“难怪我没你聪明，原来是这个原因。”
甄元白瞪他：“你以后也不要喝酒了, 不然我……”
“不然就不爱我了？”
甄元白垂下眼睫，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待会儿去哪儿鬼混？”
甄元白对上他发光的眼睛, 似乎有些后悔说那句话了：“你想去哪呀？”
时不凡咬着筷子, 道：“我想跟你去开房睡觉。”
“那你拿身份证了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时不凡立刻转身去翻书包, 啪的把身份证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子上, 沉声道：“拿了。”
甄元白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时不凡手指敲着桌子, 道：“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甄元白皱了皱眉：“房价好贵。”
“没事儿, 我出……”
“你出也贵。”
收获勤俭持家小宝贝一枚, 时不凡无奈的点了点头, 道：“那你想怎么办？”
“要不去我家睡吧。”甄元白道：“如果我们不睡学校，也不睡家里, 爸妈会怀疑的。”
“可你说好的跟我出去鬼混。”
“去酒店睡觉算什么鬼混？”甄元白道：“要不我跟你一起玩到十二点再回家好不好？要是我爸妈问起来，我就说你今天成绩大大的进步了, 我们在庆祝。”
时不凡不知道被他话里哪个点戳中笑点, 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正经下来：“那你说去哪儿玩？”
甄元白绞尽脑汁：“我跟你一起去电玩城？”
“谁要去电玩城。”时不凡道：“我想带你去荒郊野外。”
“我不去, 我冷。”
“带你去泡温泉。”
“不，我晕。”
时不凡盯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甄元白眼珠朝一边儿转了转，道：“没有，我真情实感。”
“我还真枪实干呢。”
半小时后，甄元白跟着时不凡一起出了门，这个时候的天气忽冷忽热，正是穿薄袄与短袖擦肩而过互骂傻逼的时候。甄元白出门便裹了裹校服，到底也没琢磨出来能去哪儿鬼混，两个人便索性开始压起马路来。
甄元白先道：“你这学期期末考试，是不是就能赶上我了？”
“那可不好说。”时不凡故意道：“说不准会把你死死压住。”
甄元白撇嘴：“我可是满分学霸，你最多给我打个平手。”
“你猜这回校长是不是又得夸我？”
提到校长老爷子，甄元白就忍俊不禁：“我觉得有可能。”
有这样一种关系，两个人哪怕走在一起不说话调节气氛，也完全不会尴尬，甄元白扭头看看他，忽然碰了碰他的手，问：“你要不要拉我的手？”
时不凡心跳了一下，一把将他的手攥住，道：“说好的一起鬼混，光拉手怎么够？”
甄元白看了一眼时间，道：“现在都快十点了，我已经跟你鬼混很久了。”
“你知道什么叫鬼混吗？”时不凡用肩膀故意撞他：“你当晚回家就是鬼混了？嗯？嗯？”
他每问一次，就怼他一下，甄元白被连怼几下都快撞墙了，忍无可忍的支棱起膀子，一下子把他怼到了路边，“那你说什么叫鬼混？”
时不凡被怼也不生气，顺势又把他瘦瘦的肩膀给搂着，凑近他耳边道：“鬼混就是……我把你从头亲到脚，让你从里到位都被我标记的满满的……”
甄元白瞬间像吃了辣椒一样，猛地一下子把他推了出去，时不凡猝不及防，一下子从红砖铺的人行路上被推到非机动车道，脚腕顿时崴了一下。
甄元白头也不回的朝前走，时不凡倒抽一口气，喊：“我脚崴了。”
甄元白狐疑的看过来，时不凡已经在地上坐了下来：“快过来扶我，真的崴到脚了，好疼。”
甄元白皱着眉朝他走过来，试探的伸手去碰他的脚，时不凡顿时一哆嗦，凝重道：“你得送我去医院了。”
甄元白看他一头冷汗，顾不得再多检查，急忙把他扶了起来，呐呐道：“那我们打车去，先，先去路边。”
时不凡搂着自己的人型拐杖，看着他慌张而内疚的脸，道：“要是我崴断了脚筋，一辈子就这么瘸了，你还要我吗？”
“别胡说八道。”甄元白怎么能想到自己随便一推他居然能崴到脚，他愧疚道：“崴到脚很容易就好了，只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我以前崴过……最多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时不凡不太满意他的回复：“那我要是以后出了什么大毛病，比如被车撞了啊，或者生了大病……瘫痪在床什么的，你还要不要我？”
“要是到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时不凡黑脸：“你还想跟我分手？”
“那万一我要是遇到了比你更好的……”
时不凡陡然把他的脸捧了过来，阴沉道：“你还想遇到比我更好的？”
甄元白看着他站直的双腿，懵了两秒：“你骗我。”
“骗你怎么了。”时不凡一点儿愧疚都没有，道：“我警告你，就算我残废了，你也得喜欢我，敢分手你就死定了。”
“你，你……”
“我什么我？”时不凡看着他气到通红的脸，一边凶，一边又耐不住诱惑，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嘴唇狠狠嘬了一口，特响。
甄元白抬手狠狠在他脑袋上砸了个爆栗，比他嘬的还响。
时不凡把他朝胸前按，一边亲他一边粗鲁的质问：“你是不是找亲啊？嗯？是不是？”
吧唧吧唧，甄元白又被占了好大的便宜，到家的时候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
时不凡总是不顾他的意愿亲他，甄元白趴在床上把枕头扔下去，又不得不亲自捡起来。
他决定再也不跟时不凡说话了，时不凡总是无理取闹，像个，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甄元白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时特烦小公举。
忽然又开心了。
但他还是决定要晾一晾时不凡，让他总惹自己生气，哼。
第二天早上，时不凡给他买了早餐，甄元白看都没看一眼：“吃过了。”
“吃了什么？”
“哼。“
时不凡挑眉，宋默默默的趴在桌子上，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时不凡拿自己当工具朝甄元白身上抽。
时不凡看了他一会儿，轻笑了一声，直接丢给了迟到的叶廉，道：“晚上去打球。”
“打球？”叶廉在早读课偷偷吃着早餐，意外道：“你这都多久没参加我们几个的活动了，怎么了，跟那位闹别扭了？”
“吃你的饭。”时不凡搓巴搓巴一张纸，朝他嘴里塞了过去。
甄元白发现时不凡也不理自己了，这在他以往的印象里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中午吃饭不等他，晚上放学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甄优秀最近学业繁忙，已经开始住校了。
连续两天反被晾之后，甄元白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他一如既往慢吞吞的收拾着桌子和抽屉，眼睁睁看着时不凡目不斜视的从身边走过去，默默的垂下了头。
宋默作为同桌，也发现了一点不一样，他今天特别没提前去食堂，看着甄元白收拾东西，轻声问：“你跟时不凡，闹别扭了？”
“没有。”
宋默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毕竟他是惹不起，跟你就不是一路人……你看他现在，黑白两道都有人了，当然就不在乎你了？”
“什么……黑白两道都有人？”
“他以前不是打架闹事嘛，大家都怕他，你看现在他成绩也上来，大家肯定对他又怕又敬，他真是太心机了，把你利用完就直接扔了，不过幸好他没考上第二，不然你跟他坐一起多难受啊。”
甄元白收拾好了起身去食堂，一脸闷闷不乐，宋默观察他的表情，道：“你想跟他同桌吗？”
甄元白立刻道：“当然不想了。”
宋默握了握拳头，再接再厉：“那你要不要传授我点儿什么，秘密武器，我好守住第二这个位子，绝对不能让他抢走。”
甄元白道：“没有秘密武器，就是，有题不会问我就好了。”
“那你以后还给他讲题吗？”
“不理他了。”
“好！”宋默放下了心，他相信，只要甄元白不帮时不凡，就凭他以往的成绩，绝对分分钟滑出前一百，自己只要保持住目前的成绩，就不用担心被踢下去。
甄元白打了饭，眼睛却忍不住朝时不凡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有立刻移开眼睛，故意挑了个离他距离最远的位置。但等他又偷偷去看时不凡的时候，发现他跟朋友谈笑风生，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的样子，就忽然有点难受。
他想，时不凡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甄元白垂着睫毛戳着米饭，宋默还在滔滔不绝的讲他的学习计划，“我这几天正在模仿你的学习模式，你一天做十张卷子，我一天做十五张，别说，做试卷这个方法真的让我感觉进步很快。”
甄元白点着头，轻声道：“其实题型基本是相似的，只要刷题刷的多，考试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解法。”
宋默连连点头，道：“就是语文学起来有点麻烦，我刷题的时候才发现我居然好多字都不认识，语文真的太难了，无法理解……”
他滔滔不绝，甄元白便时不时接一句。宋默一头热的停不下来，甄元白只好时不时对他话提出一些意见，比如宋默最大的弱点其实是过分偏科啦之类的。宋默听的非常认真，甚至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录下他的语录。
甄元白老半天也没吃完盘子上米饭的一半，眼睛总忍不住朝时不凡瞟，却发现时不凡刚才做的位子已经人去椅空，
他愣了两秒，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
明明一开始是他先晾着时不凡的，但等到对方也开始晾着他的时候，他却变得好奇怪。
我怎么这个样子呢……他扪心自问，心里有些瞧不起自己。
“你谈过恋爱吗？”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宋默，后者呆了呆：“啊？恋爱？”
“没，没什么。”甄元白飞快的扒饭，宋默琢磨甄元白也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还当他是突然研究恋爱之中的哲学问题，顿时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一点，我姐姐谈恋爱，跟我说过。”
甄元白吞下米饭，看着他。
宋默道：“她说恋爱可以让人飞上天当神仙，也可以把人拍进十八层地狱。就好像我学习吧，我对语文付出了那么多，它却每次都给我狠狠一巴掌，我就非常痛苦，可是数学呢，随随便便对它好一点点，哇，一下子考了个一百四！那感觉就很不一样了……嗯，你懂吗？”
甄元白疑惑：“那语文这样对你，你还喜欢它吗？”
“当然不喜欢了。”宋默非常痛苦的道：“它太可怕太复杂了！我根本看不懂它想表达什么！我只能感觉到它对我的蔑视，完全没有喜爱。”
“哦。”甄元白闷闷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就是……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算感觉他好像不喜欢你了，你虽然会难过，可还是会忍不住喜欢他。”
宋默陷入沉思，甄元白鼓起腮帮子把食物吞下去，听到他打了个响指，又得出来一个结论：“其实是一样的，还是语文来举例，虽然我不喜欢它，但为了能够把高考总分拉上去，为了考个好大学，我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对它好的。”
“……”甄元白笨拙的把恋爱公式套入这个学习公式里面，皱着眉困难道：“好像，差不多？”
宋默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又问：“你怎么突然想研究这个了？迫不及待想学大学生写论文了？这个论题……出的很内涵啊。”
甄元白含糊道：“差，差不多吧。”
他其实是在学大学生……谈恋爱。
他把盘子收进了筐内，宋默又追了上来：“你一个人在研究吗？恋爱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甄元白无言道：“你怎么帮忙？”
“我们可以模仿恋爱中的情侣，看看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甄元白：“……”
他跟宋默四目相对，后者道：“这样想，如果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
他突然哑巴了。
甄元白：“？”
宋默蓦然收回了视线，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半晌道：“感觉，心跳很快……你这个论题，太难做了点儿，我周六要去做一下全身体检。”
“……”甄元白道：“你是这两天熬夜太狠了吧？”
“对。”宋默道：“时不凡冲的太猛……害我彻夜难眠。”
后头突然冒出“扑哧”一声笑，甄元白回头，发现是叶廉，这个家伙笑点真的奇低，总是莫名其妙大笑，他看向宋默，道：“你说的怎么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宋默：“？”
甄元白：“？”
两个单纯的小同学脑袋上齐齐冒出来了问号：“误会什么？”
“没什么。”叶廉道：“刚才时哥吃饭过敏了，我就去后厨看了看，果然他们今天换了豆油，班长你不去看看他吗？”
甄元白脸一白，脚下不受控制的想飞奔出去，身边的宋默却陡然沉声开口：“这是陷阱。”
他无比笃定的道：“他一定想跟你重归于好……”
叶廉扬眉，甄元白先赞同的确有可能这样没错，后一秒突然心里一咯噔，莫非宋默从刚才的话里猜出来他跟时不凡谈恋……
“……好让你继续教他学习，不把我这个第二踢下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61章
被宋默这么提点了一下子, 甄元白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压着担忧没有去看时不凡。
午休结束之后，甄元白回到教室，时不凡正沈着脸坐在上面。
他今天故意吃了豆制品让叶廉去对甄元白说的，原本还想着小同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来亲亲抱抱顺便和好，结果他居然还是对自己不管不问。
时不凡就纳闷儿了，他不是挺喜欢自己的吗？
他挠了挠脸颊, 甄元白目不斜视的继续盯着黑板，悄悄摸了摸手里的抗过敏药, 犹豫要不要给时不凡。但他觉得时不凡应该已经吃过抗过敏药了, 那家伙又不是傻子，一脸的红疹子还怪难看的, 他不是挺自恋的么。
时不凡的确吃了抗过敏药了, 但是这一点都不能慰劳他受创的身心。甄元白居然……一点都不在乎他。
时不凡心情复杂极了。
又是冷战的一天，甄元白板着脸离开之后, 时不凡则跑去了篮球场。邱旌对于他居然能把甄元白抛弃来陪兄弟感到十分兴奋, “过几天就要运动会了, 你知道吧？”
“嗯。”
“你要不要参加？”
“不去。”时不凡相当不合群, 他从球场上下来，坐在一边儿拧开了一瓶水, 道：“你今天把话带到了吗？”
“就算没带到，他看到你脸肿成那样也该知道了。”叶廉道：“别想了, 他就是不在乎你。”
时不凡拿水就要砸他, 叶廉急忙躲开, 道：“逗你的，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暴躁呢？”
时不凡满心不爽的沈着脸，叶廉则笑眯眯的坐了下来，道：“你到底对他做什么了？害人家那么讨厌你。”
“他没讨厌我。”时不凡道：“他只是跟我置气呢。”
“那你到底干嘛了？”
“……”其实也没干嘛，就是不顾他的意愿在大马路边儿亲了他的嘴，然后甄元白甩着胳膊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控诉他不尊重人。时不凡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有点像臭流氓。
叶廉知道问不出来，换了个问题道：“既然是你的错，哄哄不就得了，你又不是没哄过。”
“你懂屁。”他就是想让甄元白明白，在他这里分手两个字是不能提的，瞧他那天说的什么话，居然还妄想找到比他更好的，别说这世上有没有这么个人，光是他这个想法就很欠亲。
叶廉翘了翘唇，道：“我看你啊，就是快活的日子过惯了，仗着人家喜欢你可劲儿拿乔呢，还想等着他过来哄你，跟你认错……哎我说，你以前暗恋人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时不凡的脸色像是被千年寒冰给冻上了。一边儿明麦气喘吁吁的在一旁坐下来，问道：“什么，时哥什么时候暗恋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时不凡横他一眼，站起来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叶廉又在后头笑，特八卦的道：“暗恋的那个人你不认识……别提了，他可喜欢那人了。”
明麦略略撑大了眼睛：“有多喜欢啊？也是男的吗？”
“可不么。”叶廉故意道：“跟小嫂子长得挺像的。”
“卧槽！”明麦吃惊道：“时哥这么渣的么……拿小嫂子当替身啊，难怪最近都不理人家了。”
甄元白特别想跟时不凡说话，但是他觉得有必要让时不凡认识到不尊重自己的意愿的下场，怎么他觉得强吻很霸道总裁吗？其实是非常脑残的好不好！
他在一片纠结之中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又气呼呼的丢到一边儿，卷起被子酝酿睡意。
春季运动会即将开始，重点班没几个能担此重任的运动选手，时不凡倒是个运动强手，但他对于这类活动向来不感兴趣，用老师的话说就是超级没有集体荣誉感。往年也就算了，毕竟没几个人能管得了他，但今年季艳萍还是准备争取一下，她把甄元白喊过去，请他问一下时不凡的意愿。
甄元白不是很愿意：“我估计也劝不动他。”
“他不是怪听你话的么？”老师跟其他的同学不一样，不觉得时不凡对甄元白这么好能随时把他踢开绝交，在她眼里，时不凡也就是不服管教，本性还是不坏的，感觉对方应该能卖甄元白这个面子：“试试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么，咱班平时也没拿过什么名次，他要是愿意出面还有点儿希望。”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甄元白觉得季老师巴不得自家学生八项全能，事事第一。
他没有拒绝老师的习惯，只好接下了这个伟大的任务，在放学后来到了室内篮球场，明麦一见到他就停下了动作，微微张了张嘴，邱旌急忙帮他把飞来的球接住，道：“愣什么呢？”
“……叶廉说的果然没错，班长就是时哥白月光的替身，替身真苦啊，冷战都得第一个低头求和。”
邱旌昨天已经从他嘴里听到了这件八卦，眼中顿时划过一抹同情，皱眉道：“时哥有点儿太过分了，以前把人欺负成那样，现在还把人当替身……啧，人渣。”
他们几个这段时间接受甄元白不少帮助，学习成绩上升很多。家长估计对他们太不抱希望，哪怕只是上升几名，都觉得自家宝贝儿子要成龙升仙了，给了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奖励，所以他们都对甄元白挺感激的。
时不凡在看到甄元白之后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勉强压抑住全身的兴奋细胞才克制住上扬的嘴角，他等着小同学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思考着他会跟自己说什么，却见自己两个兄弟殷勤的迎了上去：“班长你怎么来了？”
“来找时哥的吗？”
甄元白下意识点头，赞美道：“你们几个篮球打得真好。”
“嘿嘿，还行，一般般。”邱旌低声道：“你来找时哥送你回家吗？”
明麦也道：“要不我们去送你吧，我喊我司机送你。”
“不是的。”甄元白奇怪他们怎么突然这么热情，道：“老师想让时不凡参加运动会……要不你们帮我转告他吧，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害，这还用说吗？他肯定不去啊，他从来都不稀罕团体运动的，不过班长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报名。”
“对对，时哥肯定不会去的。”
……
时不凡的嘴角慢慢沉了下去，他站了一分钟，发现小同学被那两个家伙拦的密不透风，衣角都看不到了，忍无可忍的走了过去：“你们围着他干嘛？跟他很熟吗？”
这话仿佛在针对甄元白一样，明麦面露不满，邱旌则道：“没有，他说来找你参加运动会，我帮你拒绝了已经。”
明麦看时不凡凶的仿佛跟甄元白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急忙推他：“你先回去吧。”
甄元白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外走去。
话全被他们说了的时不凡：“……”
甄元白一路走出去，一边为邱旌和明麦对自己那么好而开心，一边又觉得没能跟时不凡说上话有点遗憾，不过时不凡刚才那个话什么意思啊……前几天还要跟他亲亲抱抱，怎么转脸就那么无情呢。
他真的还喜欢我吗？
甄元白最近总是反复出现这个疑问。
“给我站住。”
甄元白停下脚步转过脸，果然是时不凡那个凶巴巴的家伙，他抿唇道：“你会不会说人话？”
“你……”时不凡想凶回去，又担心把他气跑了，他板着脸走过来，试图多跟他说几句话：“老师怎么说的？”
“你听不懂吗？”甄元白道：“他们不都说了吗，老师想让你参加运动会呀。”
“你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我……”
“你怎样啊？！”甄元白扬起下巴，很有骨气的道：“你除了会用‘不然’‘否则’之外不会用别的词了吗？动不动就威胁别人，你以为你混黑社会啊！”
时不凡无言片刻，啧了一声，“行，我不威胁你，你乖一点，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老师想让你参加运动会。”
“我不想参加。”
甄元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这个决定他们两个已经跟我说了，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重复这句话，那你来干嘛？”
“……”我特么想跟你说话啊！
时不凡想掐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甄元白嘴角已经露出了很小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忍住开心，道：“要是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脚步轻快，拐弯的时候差点儿哼起歌儿来，直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甄元白被时不凡粗鲁的按在了墙角，他眉头紧锁：“你想不想让我去？”
甄元白慢吞吞道：“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
时不凡气笑了，“你简直……说的对极了。”
他木着脸看着面前得意的小表情，没忍住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甄元白乖乖给他亲了一下，又来推他：“我没什么想说的，就是你要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全看你自己。”
“就这样？”
“就这样。”甄元白站直，道：“你看，我多尊重你，你也要尊重我才行。”
“那你不许动不动说分手。”
“我才没有动不动说分手。”
“你说你遇到更好的就要抛弃我，还想耍赖？”
“我才不是那样说的呢。”甄元白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些可能性，就像你说你万一残废了怎么样，那肯定是没分手我才会照顾你啊……不然你已经有对象的情况下，我还能厚着脸皮去照顾你吗？”
“狡辩。”时不凡道：“你后来说了要是遇到了更好的就分手。”
“我说的遇到更好的，不是谁比你优秀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更好的感情……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样，我们感情就很好嘛，可要是有一天我没那么喜欢你了，你也没那么喜欢我了，那我们遇到更好的，肯定会分手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时不凡伸手抹开他额头的刘海，道：“总之不许提分手，没有分手的可能性。”
甄元白看着他，忍俊不禁，忽然有些害羞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一辈子都不会不喜欢我吗？”
“……你呢？”
“你是的话，那我就是。”甄元白脸颊很快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但他难得没有避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时不凡，坦坦荡荡，乖乖巧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强调：“你要是一直一直喜欢我，我也一定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时不凡的手指尖被他的卷发圈住，他额头抵着他的，低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假设？”
甄元白眨了眨眼睛，带着些小心机的道：“可能……就是想听你说，会一直喜欢我吧。”

第62章
甄元白心里好开心。
是时不凡先忍不住跟他说话的, 他一定很喜欢自己, 才会先服软的吧。
时不凡最终是答应了参加运动会，但前提条件是让甄元白每天放学过来陪他一起训练。时不凡都已经先低头认错了, 那甄元白当然是大人有大量不再追究了, 他们于是再次和好如初, 宋默简直像是吃了一颗柠檬树, 对时不凡全是羡慕嫉妒恨。
有甄元白的帮忙，自己这个第二绝对很难守住了。
甄元白乖乖陪着他一起练习长跑, 在他气喘吁吁的回来的时候递上毛巾和温水，时不凡喝了一口就皱眉：“怎么还有点热？”
“温温的。”甄元白解释：“冷水喝多了不好。”
时不凡看了一眼他的水杯，又瞅了一眼人家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感觉自己这也算是爱心温白开了, 顿时心情大好：“到时候你给我加油, 我给你拿第一。”
甄元白用力点头。
他屁颠屁颠的跟着时不凡的样子被邱旌收在眼底，换来了同情的目光，甄元白也察觉最近明麦和邱旌看自己眼神很奇怪了, 他不明所以的回望过去, 那两个立刻收回视线, 一直等到时不凡再次走向跑道, 才凑过来道：“你跟时哥和好了？”
甄元白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明麦道：“你先找的时哥啊？”
甄元白想反驳不是, 转念一想，在兄弟面前还是给时不凡留点面子吧, 便又轻轻点了点头, 道：“你们不上吗？”
“我们歇会儿。”
邱旌说完, 推了推明麦，道：“走去那边洗把脸。”
他们两人结伴离开，甄元白低头看了看时不凡用过的毛巾，抬眼看了看操场上飞奔的少年，琢磨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完，便跟着走过去准备洗一下毛巾。
水池边，邱旌朝脸上泼了把水，T恤湿了也完全不在意：“我越想越觉得咱班长有点可怜。”
明麦道：“时哥真太不是人了，这事儿也就我俩知道，不然换个人指不定把他骂成什么狗样。”
“也说不好，你看那天班长来找我们，时哥不是还挺在乎的嘛，这替身嘛，替着替着就变成真的了。”
“他暗恋对象又不是挂了，怎么可能说变成真的就变成真的，要是哪天那暗恋对象回个头，嘿，你瞧着吧，时哥保管主动提分手。”
“要不我说呢，时哥以前那么讨厌他，突然就喜欢上了……啧，果然不安好心。”
他们收拾好转身，正看到甄元白正茫然的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看着他们。
他心里一直有这么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讨厌他，说喜欢就突然喜欢上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邱旌左右瞧着没人，急忙上前道“班长，你别听我们俩瞎说，我们……”
甄元白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开了。
邱旌跟明麦对视了一眼，后者呐呐道：“知道了也是好事儿，反正时哥不安好心，早断早干净……”
说到最后，他难免心虚了起来。
甄元白抱着毛巾重新回到操场，把毛巾放在地上，捧着自己的水杯转身离开。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恍恍惚惚的有种不真实感。
替身是什么东西，他虽然不怎么看小说，但社交平台经常推送辣鸡虐心文也是看到过一些的，他垂着忽然之间变得沉重的脑袋，想着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还没走到家就接到了时不凡的电话。
甄元白犹豫了一下，接通后举到耳边，时不凡道：“你怎么不见了？”
我们又不顺路。
甄元白张了张嘴，忽然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他抹了抹眼睛，手足无措的把手机挂断，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反复擦了很多下脸，才勉强看清前面的路。
早就知道时不凡不安好心的，自己对他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自己，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明明一开始就觉得他肯定是为了等自己喜欢上他再狠狠抛弃，可怎么还是喜欢上他了呢？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甄优秀住宿，因为课业繁忙，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父母下班还没回来，甄元白把自己锁进房间，趴在床上难过了很久。
时不凡打来了好几个电话，他都全当没听到。
他决定再也不跟时不凡说话了，这辈子都不跟时不凡说话了，他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坏蛋。
他哭了好一会儿，枕头都变得湿漉漉的，才伸手把时不凡的手机号码拉黑，然后又把微信里面的联系方式也删了。
时不凡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他也没必要继续喜欢时不凡了。
秦英不久回来，收拾好之后来喊他吃饭，甄元白调整嗓音，对她说：“我不吃了。”
那鼻音实在太清楚了，秦英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她拍了拍门，担忧道：“怎么回事啊？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时不凡欺负你了？元元？”
甄元白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没有，不是他，我只是，有一道题怎么都解不了，你别管我了。”
“你说你……”秦英无奈道：“这事儿哭什么啊，解不了休息一下，明天再解，要不拿出来问问你爸，啊？饭得吃，我给你端过来。”
打电话陷入忙音，社交方式被删，时不凡看着自己的手机，满心惶恐。
艹。
他想，老子做错什么了？
第二天是周末，甄平津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聪明，我跟你妈今天要带姥姥去检查身体，你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自己出去买饭吃，嗯？”
甄元白昨天好晚才睡，迷迷瞪瞪的嗯了一声，秦英又喊了两声，他才恍然回神，大声道：“知道了。”
“我们可能得晚上才回来，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半天没得到答复，秦英把钱给他放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一道破题也能难哭他，今天他不把题解出来看来不会善罢甘休了。”
“像你吧，一根筋。”
父母两个关门离开，甄元白则又睡着了，他迷迷瞪瞪感觉没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拿起来放在耳边：“喂？”
“元元。”是时不凡：“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甄元白懵了两秒，又一声不吭的挂断了，顺便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时不凡：“……”
平时看着软了吧唧的，关键时刻是真的狠啊，删联系方式完全不留情面。
时不凡感觉自己的心跟在油锅里煎着一样，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他了。
今天是阴天，天空暗沉沉的，甄元白的屋内很安静，他好像是睡着了，但事实上并没有，脑子很沉，身体也很重，有点饿了，但一点都不想动。
他很庆幸今天是周日，可以让自己调整一天再去见时不凡，否则他害怕自己又让时不凡看笑话。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在床上迷糊了一整天，终于在下午五点的时候撑着伞出门觅食。下雨让天气又变得冷了起来，甄元白垂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雨幕走向便利店，从柜子上拿了三桶泡面，忽然听到柜台前传来声音：“这个。”
“糖果要吗？”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声音道：“嗯。”
甄元白从后面探出脑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了出去，然后走向了远处的一棵树下。
甄元白抱着泡面走出去，收银台的大哥收回了脑袋，啧了一声：“这小子不会又失恋了吧。”
甄元白偶尔也会听到别人自言自语，但这会儿却忽然来了好奇心：“他，以前也失恋过？”
大哥倒是也认识他，见他问话，顿时一笑，道：“可不是，这小子去年吧，这得推到前年了，经常过来，就那棵树下看到没，经常在那抽烟，一抽一整夜，然后有段时间我没见到他过来，他特炫耀的跟我说人追到手了，这又来COS望妻石了，看来是女朋友又吹了。”
甄元白有些懵：“以前经常来……追女朋友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经常朝那小区看，也不一定是追人家，偷偷摸摸过来很显然是暗恋吧……哎我记得你们俩一个学校的啊，你不不知道他追的是谁？”
“不知道。”甄元白闷闷的道，大哥也没多问，随手找了个袋子给他装起来，道：“家长不在家吧？你们这些小孩啊，仗着爸妈不在家就吃垃圾食品，到时候一屋子味儿绝对会被发现的。”
甄元白接过袋子，撑着伞走出去，天空忽然划过一道响雷。
他捏着袋子，盯着树下的那家伙，他撑着的黑色雨伞挡住了上半身，但靠在树上的身姿却十分随意。
甄元白想直接冲回屋内，却忽然又有些不忍心，他转身慢慢走了过去，蹬着那个伞道：“下雨天呆在树下，你怎么不怕打雷劈你？”
黑伞蓦然被抬起，时不凡含着糖果，见到他后两步跨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皱眉道：“干嘛突然不理我？”
甄元白抿着嘴唇，眼泪又开始朝外涌，时不凡懵了两秒，甄元白用袖子抹了抹脸，哽咽道：“你到底把我当成谁的替身？”
“谁跟你说的？这都什么屁话？！”
“你好兄弟跟我说的！”甄元白一边哭，一边道：“他们说你暗恋一个跟我特别像的人，追不到人家，才把我当替……”
“替狗屁。”时不凡恨不得一脚把自己所谓的好兄弟脑袋踢飞出去：“我踏马一直暗恋的都是你，是不是叶廉那小子跟你说的？！他妈的他就是王八蛋！见不到我好是不是？！”
甄元白脸上还挂着眼泪，时不凡伸手给他抹了抹脸，道：“你脸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听他这么一说，甄元白才发现自己的确有点头重脚轻，时不凡抓住他的手，道：“先回你家去。”
“我不要你……”
“都说了喜欢的是你，没有什么狗屁替身，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时不凡青着脸道：“再说一个不我就抱着你进去。”
“你要是喜欢我，你就不该威……”
“威胁你怎么了？”时不凡拽着他朝前走，粗声粗气道：“你听信一个王八蛋的话直接定我死罪你还有理了？”
“不是一个王八蛋。”
“我骂他你还心疼？你心疼他干什么？”时不凡停下脚步，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吞了，甄元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扁嘴道：“是两个王八蛋。”
时不凡吧凶恶的嘴脸收起来，扯着他一路进了里面，把自己的伞合上之后又夺过了他的伞合上拿在手里，道：“都是谁？”
“不是叶廉说的。”
“邱旌跟明麦？”时不凡把他推进电梯，道：“好，三个王八蛋，老子明天就把他们全送进医院去。”
甄元白的眼睛哭的微微发肿，他估计是觉得冷，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小薄袄，时不凡捏着他冰凉的手，道：“你午饭吃了吗？”
甄元白又开始难过：“早饭都没吃。”
时不凡哑巴了一下，扯着他一路回了家，将人按在床上捂着：“我去看看你家里有什么食材，给你煮面条吃。”
“我不喜欢吃面条。”
“那叫外卖吃？”
甄元白点了点头，时不凡取出手机给他叫了一碗瘦肉粥，又叫了些别的好吃的，问道：“你妈是医生，家里应该有医药箱吧？”
甄元白点点头，给他指了地方，后者翻出来找到了退烧药，倒了热水喂进去，看着他一直湿漉漉的眼睛，道：“就因为那三个臭傻逼，你就觉得我骗你？”
“本来我就觉得你喜欢我莫名其妙啊。”甄元白特没出息的抬手抹眼泪，时不凡没可奈何，道：“怎么是莫名奇妙了？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那你说你暗恋我是怎么回事……”甄元白小狗一样的眼珠看着他，时不凡刚才说的起劲儿，这会儿却又哑巴了。
叶廉那个狗东西。
他心里又把叶廉的头踢到了外太空，板着脸半天没吭声。
甄元白扁嘴：“你还想骗我，你……”
“没骗你。”时不凡脸色难看道：“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
“你放……”甄元白忍住没说脏话：“你撒谎。”
“……”时不凡的脸色就像是把粪池给吞了，半天都憋不出来一句话。怎么人家电视剧里面提到暗恋都有人帮忙代言，然后让被暗恋者悄悄感动，到了他这儿就得一字一句的把那些羞耻至极的事情一件件的亲自说出来呢？
甄元白见他沉默不语，可耳朵尖却已经红了个透，心里已经信了点儿：“你有什么证据你从高一就暗恋我？”
“……暗恋你能有什么证据？偷拍你的照片算吗？”时不凡像是随时会炸开，眼珠子黑幽幽的盯着他，甄元白被他盯的发抖，闷闷道：“便利店的大哥说，你以前经常来我家……是，是看我家吗？”
“不然呢？”
甄元白一下子坐直了，不可思议道：“你真的以前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来看我家啊？”
“很好笑？”时不凡声音冷酷，甄元白本来就觉得冷，这会儿感觉更冷了，他裹着被子，呐呐道：“就是，挺傻的。”
时不凡歪头，豁然欺身，甄元白吓的拉高被子蒙住头，门铃声恰好解救了他，时不凡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出去拿回了外卖。
甄元白探出脑袋看他，脚下踢了踢被子，坐在床边捧起了自己的粥，软声道：“喜欢我，让你感觉很丢人吗？”
“你说呢？”
甄元白抿嘴笑，“你还会害羞啊。”
“你是真的……”
时不凡威胁的话忽然被一双柔软的唇堵了回来，甄元白很快撤回，道：“是真的难过。”
他垂下睫毛，瓮声瓮气道：“我只要想到你原来有另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就感觉很难过很难过。”
时不凡道：“……那你不来问我？不问清楚就擅自删我联系方式，一点犹豫都没有？嗯？”
“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要继续喜欢了。”
“……”时不凡心口发痛，甄元白看了他一眼，道：“现在麻烦了。”
“？”
甄元白用勺子一下下的舀着粥，苦恼的小小声道：“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呢？”
“我其实真的，很舍不得不喜欢你的。”

第63章
有了这句话, 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呢。
时不凡一下子坐了过来, 拉下他吃东西的手，直接怼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双唇分开之后，甄元白便用手肘把他推开，低头继续吃粥, 道：“那我们算和好了？”
“你说呢？”
甄元白小声哼了一声，时不凡的心情已经因为他两句好话给哄的差不多了，把饿了一整天的甄元白喂饱之后, 这件事就算是完美解脱了。
时不凡躺在了他的床上, 问他：“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得一会儿吧。”甄元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挠了挠腰部, 时不凡看了一眼，道：“怎么了？”
“有点痒。”
时不凡立刻坐直：“我看看？”
他要来撩甄元白的衣服, 却被对方立刻躲过, 甄元白靠在床头, 道：“不给你看。”
“你人以后都是我的, 给我看一眼怎么了？”
随他怎么说，反正甄元白就是不给他看, 他自己用手摸感觉腰窝处好像起了小疙瘩, 估摸不会太好看, 而且他怕痒，时不凡一作势要掀他衣服, 他浑身的痒痒肉都开始哆嗦起来了。
时不凡没好气：“怎么个痒法？有皮炎平吗？”
“在那边抽屉里。”时不凡下床给他拿过来, 甄元白自己用手指头蘸了一点儿, 手背过去擦在了疙瘩处，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防贼呢？”
甄元白不好意思，就当没听见。
时不凡只得由他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捞过被子捂了上去，道：“怎么样，要不要睡觉？”
“我都睡一天了。”
时不凡坐在床边，摸了摸他柔软干净的被子，试探道：“我上去跟你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甄元白点了点头，时不凡的手立刻摸到了腰间，甄元白一愣：“你脱裤子干什么？”
“裤腿湿了。”时不凡白他：“你希望我把满是泥水的裤腿伸进你被窝吗？”
“……”甄元白只好道：“我给你找个睡裤。”
家居服都比较宽松，尽管时不凡传上去还是短了一截，但总算是可以跟小同学一起靠在被窝里了，他心满意足的拿起iPad，道：“找几个好看的电影，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刺激的。”
“你喜欢看刺激的？”
“最近喜欢看刺激的。”
时不凡眉梢扬了扬，坏笑道：“你难道想看……”
他还没靠近，就立刻被甄元白推了一下，甄元白红着脸强调：“我是说爆米花电影，我想看爆米花商业片。”
虽然说要看电影，但甄元白却没坚持多久就开始迷糊，他发着烧，头晕的厉害，很快就把脑袋搭在了时不凡的肩膀上，呼吸滚烫，时不凡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下去，然后跟他并肩躺在一起，把人搂在了怀里，试图捂出来汗。
甄元白缩在他怀里哼哼了句什么，就睡沉了。
迷迷瞪瞪醒来是被爸妈的开门声弄醒的，他们进屋发现没开灯，便走过来敲甄元白的房门，甄元白轻轻嗯了一声，感觉自己好像答应了，但其实声音根本没发出来。
倒是时不凡一个机灵坐了起来，他把甄元白捂好，起身去打开了房门，秦英看到他愣了一下：“凡凡……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她写作业。”时不凡让开了一点儿，道：“他发烧了，刚才吃了退烧药，这会儿睡着了。”
甄平津立刻看了过来：“怎么发烧了？”
秦英已经两步跨进去摸了摸甄元白的额头，她开了灯，甄元白被刺目的光线弄的张开眼睛，秦英忽然皱起了眉，伸手托起了他的下巴，看着上面几个红点子道：“痒吗？”
“有一点。”
“什么时候开始痒的？”
“今天……早上吧。”甄元白不明所以，手却挠了挠后腰，秦英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立刻喊道：“平津，我们得送聪明去医院，他出水痘了，得挂水。”
甄元白被她这一声惊醒，秦英已经快步走出去给同事打电话，时不凡走来看了看他的脖子，道：“怎么出水痘了？”
甄元白微微瞪圆眼睛，“那，那我过两天就该满脸水泡了。”
时不凡有点心慌，问秦英：“出水痘……严重吗？”
“没事儿，就是他明天不能去上课了。”秦英挂断电话回来，拿起外套给甄元白披上，道：“凡凡，你不能跟他待在一起了，会传染的，待会儿让甄叔叔送你回去。”
甄元白抬起冰凉的双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圆眼睛看向了时不凡，后者道：“我陪你们先去医院，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给他看病要紧。”
秦英点头，道：“好，先去医院。”
她又把甄元白的大袄找出来给他披上，同样找了一个给时不凡：“这个穿着，今天温度低，别冻着了。”
时不凡心里一暖，接过去直接裹在了身上，甄元白撞了他一下，道：“你冷吗？”
“不冷。”时不凡故意道：“就喜欢穿你衣服。”
坐车去医院的时候，秦英还给甄元白把帽子也戴上了，口罩什么的一起，捂得只剩两只眼睛。甄元白平时很少生病，他每次生病的时候，都觉得父母特别特别爱自己，但一回归正常生活，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时不凡坐在前面副驾驶，时不时往后看他，听秦英轻声细语的跟甄元白说话，又安静的把眸子投向了前方。
到了地方，秦英和甄平津一个跑手续一个陪在儿子身边，没有人理时不凡，倒是甄元白多多留意了他一下，可一眨眼的功夫，却发现对方不见了：“咦？时不凡呢？”
“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秦英带他进了病房，亲自给他扎上点滴，柔声道：“疼吗？”
“不疼。”
“乖。”秦英摸了摸他的头，道：“晚上吃饭了没？”
“时不凡给我叫了外卖。”
秦英笑了笑，道：“昨天我还以为他欺负你了，对了，他电话多少，我帮你播，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甄元白忽然想起来自己把时不凡联系方式全删了的事儿，默默的把手机藏起来，道：“反正肯定跑不远的，他走一定会给我打招呼的。”
“也是。”秦英道：“那孩子一开始听别人说觉得是个坏孩子，接触发现还挺懂事的，我们都误会他了。”
“他人很好的。”
“你弟弟不是说他以前总欺负你吗？”
“……没有。”甄元白怕老妈看出什么来，干脆不说话了。甄平津很快回来，道：“我去买点吃的。”
甄元白这才想起来父母回来之后都还没吃晚饭，忙点了点头。甄平津把单子都递给秦英，转身刚拉开病房的门，突然停下了脚步，“小时……”
“我想着你们回来就忙元元的事，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随便买了点。”
时不凡的声音传来，甄元白立刻坐直了。甄平津把东西接了过来，拿进来之后甄元白才发现，时不凡分别买了粥、馄饨、面条，还特别外带了辣椒，可以说是十分贴心了。
秦英都惊呆了，道：“凡凡这么贴心啊，以后女朋友可享福咯。”
甄平津也连连点头，甄元白露出略显骄傲的嘴脸，被时不凡睨了一眼，又垂下了睫毛，时不凡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时候留下来不合适，毕竟他明天还得上课，没有足够的理由能留在甄元白身边。
甄平津忙道：“先别急，待会儿我吃完送你回去，我也不能住着，让你秦阿姨陪着就好了，我们明天都得上班。”
秦英正好可以在医院上班，甄平津就不行了，反正出水痘也不是大事，没必要都留下。
饭后甄平津带时不凡离开，甄元白眼巴巴的看着，被他妈轻轻拍了一下，“干嘛呢？舍不得时不凡啊？”
“哪有。”甄元白害怕她看出来什么，急忙钻进了被子里，要不是他本来就因为发烧有点脸红，秦英都要怀疑自家大儿子是害羞了。
她站起来又摸了摸甄元白的额头，道：“行，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跟她说休息一周再去，好不好？”
“好。”甄元白答应了一声，秦英便顺便在对面床铺躺下了。
跟老妈睡在同一个屋子对于甄元白来说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他窝在床上，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他知道这不只是发烧，还有时不凡的原因。
什么妈啊，怎么这样讲话。
他今天睡得太多，打了点滴之后反而不困了，身上还是有点痒，不过他知道是水痘之后就不敢挠了，怕破了会留疤，到时候不好看。
他甚至偷偷的想，如果留了疤痕，到时候跟时不凡……嗯，他会不会嫌弃。
一夜之间，甄元白脸上也起了水痘，他不敢去碰，只能用头发遮着，觉得自己变丑了很多，心里有点不好受。
周一就是运动会，可甄元白却因为生病而没法去现场，但他还是在下午的时候等到了时不凡的好消息，他果然获得了长跑项目的第一名。
甄元白顾不得自己的脸，兴奋的在床上踢腿，被来看他的护士姐姐发现，又急忙坐稳当了，护士姐姐过来给他拔针，笑着道：“怎么了？跟小女朋友聊天呢？”
甄元白脸红，小声道：“我没早恋。”
那姐姐扑哧笑了，故意逗他：“看你这样子就不像没早恋的。”
甄元白不知道她说的真的还是假的，担心多说多错，便不吭声了。
姐姐见他不禁逗，又笑了两声，让他自己按着手背，转身离开了。屋内空荡荡了一会儿，忽然又热闹了起来，时不凡带着自己鼻青脸肿的三兄弟过来了，被护士拦在了门外：“这里头不能进，你们同学出水痘，待会儿传染。”
时不凡走上去，扯了扯自己的领子，露出细细密密的小疙瘩，道：“我过敏了，这是医生开的药，麻烦帮忙挂水。”
“那你也不能进去，去，坐那边去。”
时不凡看了一眼邱旌，后者急忙去推护士：“姐姐，你得赶紧给他拿药，他那个过敏很严重，万一那疙瘩长喉咙里头去，待会儿窒息死了……”
趁着他扯淡的时候，时不凡直接冲了进去，叶廉跟明麦都没敢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改天再道歉呗，我们都不想被传染。”
时不凡抬脚，那两个人急忙把门给关上了。
一天没见小同学，时不凡是真的怪想的，他走进去，趁着护士还没过来，便几步跨到床边，一下子堵住了甄元白的嘴唇，甄元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捂着自己脸：“你进来干吗？”
“进来陪你挂水。”
“你脖子那儿……”
“过敏。”时不凡又拉开他的手，亲了他的嘴一下，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两步跨到了对面的床上。护士黑着脸走进来，甄元白赶紧又靠了回去，还把帘子给拉上了。那姐姐道：“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我看你被传染了怎么办，受不受罪！”
“我小时候得过水痘，不会被传染的。”时不凡笑道：“谢谢姐姐了。”
护士瞪了他一下，啪啪拍向他的手背，把针扎上去，嘟囔着小孩子有毛病，便转身走了。
甄元白还是忍不住担心，一手捂着自己脸上的几颗水泡，一边探出脑袋来看：“你怎么又过敏了？”
时不凡把自己的书包提上来，从里面掏出满满一塑料袋的水煮毛豆，道：“吃吗？”
甄元白懵了两秒，立刻下了床来夺：“你明明对这个过敏你还吃它，你真有毛病啊？”
“那能怎么办。”时不凡道：“舍不得看你受罪，一时半会儿又治不好你，只好陪你了。”
甄元白：“……”
时不凡的眼睛盯着他额头的几颗小水泡，感慨道：“是挺丑的，得了别捂了，我脸上也起来了，陪你一块儿丑。”

第64章
听说过一起同生死共患难, 听说过生同衾死同穴, 还真没听到过一起生病一起丑的。
时不凡这个家伙怎么那么神奇呢？
甄元白有些疑惑的问他：“你图什么呢？”
时不凡原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挺让人感动的，乍然被他这么一问，立刻冷下脸，硬邦邦的道：“生病了就不用上课了, 我也不想上课。”
“你都考到第七了，怎么还是那么不喜欢学习呢？”
“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学习的。”时不凡朝嘴里扔了颗豆子，甄元白见状皱起眉, 伸手夺过来扔到了自己床边的垃圾桶, 道：“你不要闹了，本来就是过敏体质, 万一真吃出什么毛病了？”
“关心我啊？”
“哼。”
甄元白转回了自己的床上，又把帘子重新给拉上了。
时不凡在对面道：“你肯定是关心我。”
“闭嘴吧你。”甄元白塞上耳机听单词。
秦英下班回家给他拿了换洗衣服, 一进房间看到时不凡就急忙劝他：“你不能在这儿, 得出去, 真的会传染的。”
“没事儿, 我以前出过水痘。”
秦英不放心，专门给凌萱打了电话, 凌萱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又问了时家的爷爷奶奶, 才知道时不凡撒谎了，秦英不顾时不凡的反对, 硬是把他赶了出去, 因为打发不掉这个少爷, 还特别找人给他又安排了一间病房。
重新回来之后，她给甄元白倒了杯水，道：“你俩现在感情这么好了？”
“嗯……因为我把他成绩补上去了嘛，他，他崇拜我。”
秦英察觉他在撒谎，但这孩子一向老实，她一时也想不到对方为什么撒谎，就权当是他的虚荣心在作祟了。她道：“那也不能胡闹，万一你把他传染了那可怎么办？”
甄元白乖乖点头，其实他也觉得时不凡太胡闹了。
时不凡最终为他的胡闹付出了代价，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好在凌萱得到消息之后便及时赶过来照顾他了，听到医生检查是出了跟甄元白一样的水痘之后，时不凡昏沉沉的脑袋忽然来了点儿精神：“我要去跟甄元白一起住。”
半夜被吵醒的秦英无言的看着脸烧的通红的时不凡占据了自己用来休息的床，“你这孩子……”
她失笑了一声，忽然又觉得有些欣慰。
甄元白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以后总归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半夜睡不着的两个妈妈坐到走廊去谈心，甄元白则伸手轻轻拉开了挡着的床帘，时不凡靠在床头扭脸看过来，勾唇一笑：“我可能也要停课一周了。”
甄元白把帘子扯上，一分钟后又忽然拉开，他抿着嘴唇看着时不凡的眼睛，看着他弯起的眼睛，道：“你真是有病。”
“可不么。时不凡说：“跟你一样的病。”
甄元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圆圆的眼珠跟他对视片刻，忽然没忍住扬了扬唇，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嘴角越扬越高，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不凡眸子闪了闪，也止不住的笑。
两个人跟个傻子似的笑了一会儿，时不凡率先道：“傻子，快睡吧。”
“你痒了吗开始？”
“有点，还能忍。”时不凡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滴，道：“我这水还得挂一个小时吧，你睡吧。”
甄元白沉默了一下，道：“我睡不着，要不我玩游戏给你看吧？”
时不凡挑眉，忽然伸手，道：“你过来，我们一起玩。”
甄元白从自己床上爬到了他床上，时不凡拿没挂点滴的那只手把他搂在怀里，下巴从他肩膀探过去，道：“这样，对，我用这只手调视角，你用那只手，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
凌萱和秦宣中途回来看时不凡的输液情况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坐着，一个用左手一个用右手，正噼里啪啦的玩枪战游戏，凌萱下意识去看秦英的反应，后者却一点儿都没察觉两个孩子有多暧昧，还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他俩关系真好啊。”
凌萱笑道：“凡凡特别喜欢聪明。”
“聪明也是。”秦英没意识到自己发言多么石破天惊：“时不凡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喜欢的好朋友了。”
出水痘的前两天是真的非常痒，要不是甄元白还在谈恋爱的话，可能真的要使出千般本事来挠了，时不凡同理。好在在医院一直在挂点滴和吃药，水痘来的快去的也快，甄元白一大早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高兴的发现脸上的疤痕都掉了，他拉开门跑出去，一下子撞到了时不凡身上，对方眯了眯眼睛，道：“什么事儿这么激动？”
“你看，我好了！”
“嗯。”时不凡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好像也好了。”
他又看甄元白，故意堵着门不让他出去，道：“好了你就那么高兴啊？”
“当然高兴了，下周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你好了我们就不能住一个房间了。”
“那又怎么样？”甄元白眼睛亮亮的：“我们恢复健康了！这是多幸运的一件事啊！”
时不凡满脸不悦：“我的病可是被你传染的，你怎么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
甄元白收起笑容：“是你自找的，怎么还怪我呢？”
“你就不想着补偿补偿我？”
“那你想怎么补偿？”
“比如给我交点儿……大学生可以交的那种作业？“
甄元白虽然没懂，但直觉他又在打不好的主意了：“等我们明天出院，让我爸妈请你吃饭。”
“单由我点？”
“行啊，你想吃什么都行，时间地点由你定。”
时不凡眯起眼睛，俊脸一下子怼了过来，甄元白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到他坏笑道：“我想今晚，在这个房间……把你吃掉！”
“……”甄元白用力把他扒拉开，越过他走了出去。
时不凡的如意算盘注定是打不了的，因为当天下午，医生就宣布他们不用再挂水了，也不用再占着床位了，直接喊家长把他们捂得严严实实带回了家。
虽然是时不凡自找的，但这个病到底还是从甄元白身上传染过去的，秦英答应到时候两家一起吃个饭好好“慰劳”一下时不凡。
甄元白重新回学校之后，迎接他的是兴奋无比的宋默，他用力的抱了一下甄元白，扯着他的袖子道一边朝班级走一边道：“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本来还想着时不凡万一这次月考追上来怎么办呢，没想到啊……你居然把他传染了！他一星期没上课，这次月考成绩绝对比不过我！”
甄元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这份感激，只好笑了一下，心里有些郁闷。
他才不是故意把时不凡传染的呢。
到了班级，有同学笑着道：“班长旷课一周，说不准咱们年纪第一这次要换人了。”
“你们觉得这次谁能坐稳年级第一？”
“还能是谁，要么重点二班的学霸，要么……”他们的眼神纷纷落在了宋默脸上，宋默的脸腾地一红，正色道：“别瞎说，第一肯定还是班长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这样的，谁不想考年级第一啊，多牛逼啊，要是甄元白真的因为生病能让他考次第一……这辈子也值了！
宋默学习越发刻苦了起来，仿佛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可能超过甄元白的机会，要死死的抓住一样。
甄元白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依然按照往日的学习方式来，没有过急，也没有过缓。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态变的稳多了，不会再迫切的用学习证明一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发现自己除了学习还有别的优点……比如被时不凡喜欢，所以也不再害怕被别人夺去第一了。
当成绩出来，季艳萍拿着试卷走进重点一班的时候，神情忽然有些凝重，时不凡托着腮懒洋洋的盯着甄元白看，宋默顶着两个超级熊猫眼屏住呼吸看着季艳萍，这次班主任破天荒的没有先去喊考的最差的，以及数落排名落后的同学。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儿，道：“有一个相当震惊的消息，我要告诉大家。”
全班屏息以待。
季艳萍拿出成绩单，看了半晌，嘴角略显激动的抽搐了两下，声音很用力的道：“这次，我们班出了三个满分！”
一秒钟的寂静之后，全班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片哗然。
重点班最关心的就是成绩，平时班里出一个满分都足以让人骄傲了，谁能想到，这次居然一下子出了三个满分？
“这三位同学分别是，我们最熟悉的，甄元白，还有让人不可思议的，时不凡……”她感叹了一声，道：“还有一个，这段时间学习分外刻苦，我们班一直以来的非常优秀的选手……宋默！”
全班一下子响起热烈的掌声，甄元白兴奋的把手掌都拍红了，宋默却一下子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涌了出来。
甄元白急忙找出纸巾递给他，道：“你好厉害啊。”
季老师亲自过来安慰他，宋默难忍激动，缓和了很久才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笑了起来。
时不凡托着腮，若有所思。
宋默的眼睛却悄悄看向了甄元白，四目相对，他用试卷挡着脸，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跟你坐在一起吗？”
甄元白不懂。
“因为我不想做万年老二，我想跟你站在一起。”宋默神情有些苦涩，又有些感慨：“我真没想到，你这个月还能保持原来的成绩，你真是……天赋型吧。”
甄元白也用试卷挡着脸，跟他说悄悄话：“因为我从小学就开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宋默难以置信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刻苦了，此刻才发现，甄元白竟然早已把“刻苦”当成了习惯，他张了张嘴，道：“我可能，下个月就不会这么用功了。”
他这个月那么用功，就好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或许是被时不凡给刺激到了，又或许是甄元白生病的那一星期里面给了他出头的希望，但要是想跟甄元白一样心无杂质的去学习，可能很难了。
自律原本就是很难做到的，假如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能做到，那么也就没有“抬轿”的人了。
绝大部分人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无法坚持，是大多数人失败的主要原因。
“没关系。”甄元白弯起眼睛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兴趣爱好，我只是碰巧喜欢学习罢了，至于你，你用一个月的时间证明了自己可以做到，这大概就足够了。”
宋默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刚要继续说什么，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抓着他的手腕拧了过去，宋默吃痛的一皱脸，看到时不凡阴沉的道：“我觉得这个位子你也坐够了，是不是该给我了？”
宋默忽然有些倔强：“凭什么给你，我这次也考了第一。”
“既然我们文科成绩都是第一，不如去操场比武试试？谁赢了谁坐这儿。”
“……”你当我傻吗！
学校有几个打架能打的赢你的啊！！
季艳萍喊道：“时不凡，对同学礼貌一点。”
甄元白也伸手去拍时不凡的手：“你别这样弄他，待会儿弄伤了。”
时不凡松开手，眼带杀气的道：“我要坐你那里。”
“……”宋默原本一直舍不得甄元白是因为他一直都是万年老二，对甄元白总归是有些崇拜心理的，但现在，他突然发现对甄元白身边的这个位子也没那么舍不得了，他笑了一声，洒脱道：“行吧，让你。”
时不凡身高腿长，提着自己的东西跨过来的时候十分霸气，他扭头看向甄元白，陡然对他扬了扬嘴唇，道：“不错啊，又是第一。”
甄元白略略睁大眼睛，稀奇的打量着突然成为自己同桌的时不凡，他伸手扯了扯时不凡的脸蛋，道：”你真的也考了第一吗？“
“如假包换。”时不凡把自己的卷子甩到他面前，得意道：“满分。”
满分这个成绩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此刻在重点班居然出现了三个，甄元白把他的卷子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纳闷儿道：“你真的没作弊吗？”
进步真的也太快了吧。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因为我天赋高。”时不凡凑近他，道：“因为我，聪明，不凡。”
甄元白一下子弯起眼睛笑了，他把时不凡的脸推回去，道：“你就嘚瑟吧。”
话虽这么说，甄元白也知道时不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倒数第一冲到正数第一，除了他个人的确有用心之外，的确就是天赋在作祟了，他心里隐隐有些羡慕，时不凡平时也没少玩游戏，看书的时间可能还没他的一半，但偏偏成绩出来却跟他一模一样，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时不凡忽然戳了一下他的脸蛋，“干嘛呀？羡慕嫉妒恨了？”
甄元白躲开他的手，道：“才没有呢。”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赶紧跟我有个儿子？”
他们这会儿正在路上，甄元白听罢就一脚踢了过来，心虚的左右看：“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那么吓人呀？”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时不凡伸手把他勾过来，道：“女儿也行。”
“你真行，你能生啊？”
“用咱俩基因找科学生啊。”时不凡道：“现在培养皿婴儿可流行了，我劝你啊，要是想下一代跟我一样天赋异禀，最好是跟我一起要个孩子，这叫传承。”
“那万一培养出来……好的没占，全是坏基因怎么办？”
时不凡一皱眉：“我有坏基因吗？”
“有啊。”甄元白道：“你抽烟喝酒打架闹事还有暴力倾向。”
“那不叫坏基因，那叫坏习惯，还有，你不听话我能不凶你吗？”
“你也知道那叫坏习惯。”甄元白推着他又欺近想趁机亲自己的脸，道：“你以后要听我话，我不让你做的你不许做。”
“那你要勤劳一点，多给我交作业。”
“就不。”甄元白故意道：“我们下半年就高三了，到时候要换到学习气氛比较严肃的那栋教学楼，你不要总想着这些了。”
时不凡搂着他的肩膀，道：“你要是不给我交作业，我高考的时候就交白卷。”
“你……”甄元白用力揪了一下他的鼻子，时不凡满不在意的皱了皱，继续一脸挑衅道：“我不光要交白卷，我还要在考场上打人，让所有人都考不好。”
“你敢在高考考场闹事，要进少管所的！”
时不凡很满意他对自己的在乎，声音陡然低柔起来：“你要是平时多疼疼我，我就乖乖听你话。”

第65章
时不凡自打跟甄元白坐在一起之后, 好像就不准备挪窝了，回回都弄个第二来。
他是真的有天赋，哪怕每天睡大觉, 只要用心一下下, 好像都能轻松的超过别人，弄的甄元白都不敢懈怠了, 唯恐一个不慎被时不凡夺走了第一的宝座。
甄优秀中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下学期就跟着甄元白一起上高中了。
到了暑假，时不凡简直要赖在甄元白家里了, 每天都要跑过来找他玩，一个不小心玩晚了, 顺便就睡在甄元白屋里了。
甄优秀不知道是看习惯了时不凡那张脸还是怎么样, 居然也不觉得他特别讨厌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时不凡跟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刷够了好感，毕竟时不凡对游戏看上去也挺有研究的。
甄元白都怀疑, 要是游戏也有学位的话, 他俩绝对能拿博士。
时不凡不光在游戏上刷足了极为难伺候的甄优秀的好感, 甚至还每次借着蹭饭的时间刷足了甄平津和秦英的好感度，有时候时不凡一两天不来，甄平津和秦英居然还会专门问他。
国庆节是甄元白的生日，他赶得就是那么巧, 每回生日都放假, 一大早的, 甄元白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这种情况下甄元白基本不会起来的, 因为早起的秦英肯定会去开门的，但很快，她便过来拍响了甄元白的门：“快起来，凡凡来给你过生日了。”
凡凡……时不凡？
甄元白猛地爬起来，拉开门跑出去，便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个红旗蛋糕，甄元白没忍住笑；“你干嘛来那么早？”
“我五点就起来了。”时不凡道：“手生，怕做不好，现在已经不早了好不好。”
“都九点半了。”秦英笑着道：“优秀也还没起床呢，难得假期，你倒是有心了，还亲手做。”
甄元白心里都要激动坏了，时不凡居然亲手给他做蛋糕哎！他平时只看到偶像剧里这么演，现实还是头一遭呢。
他看着时不凡，时不凡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秦英忽然神情微妙了起来。
时不凡不光亲手给甄元白做了蛋糕，还送了他一个很漂亮的手表，甄平津看了一眼，问道：“什么牌子的？贵不贵？”
“CM的，不贵。”时不凡笑道：“没要钱。”
甄元白很稀罕的单手去戴，秦英见状刚想伸手，便见时不凡啧了一声：“怎么那么笨。”
他把甄元白扯过去，细心的调整了表带，道：“正合适，喜欢吗？”
“嗯！”
甄元白微红着脸，他刚才还看到表盘的背面有“CM”的字母，挨着边边还有很细小的一串英文告白词，但他不敢说，甚至不敢给父母看，怕他们发现什么。
这下子别说秦英了，甄平津也有些奇怪了，他道：“CM什么牌子？”
“不是牌子。”甄优秀出声，道：“应该是我哥名字的缩写。”
甄元白瞪了他一眼，甄平津跟秦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怪怪的，但哪里怪一时却说不出来。
时不凡都带着蛋糕来了，秦英当然不能怠慢，做了十几个好菜，让孩子们结结实实的吃了个尽兴，“这高三说来就来了，你们这一年可得加油啊。”
甄元白点了点头，时不凡顺势说出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看的甄元白眼睛发直，他可不相信时不凡这么随心所欲的家伙有什么学习计划，他完全就是唬自己爸妈的。
但不得不说，对人生有计划的年轻人就是很得长辈喜欢，甄平津听的直点头，道：“你跟聪明要互帮互助，好好加油。”
高三这一年，班级的学习气氛瞬间开始严肃起来，甄元白很容易被学习环境影响，时不凡都好久逗不笑他了。甄元白也是个奇葩，时不凡本来还挺期待跟他一起高三的时候住宿呢，但他偏偏在宿舍里面紧张的睡不着，这都还没高考呢，他就开始神经兮兮了。
秦英听说高三有些孩子受不住压力跳楼什么的，发现甄元白这个样子，就经常会给时不凡打电话，让他平时多照顾一下甄元白的情绪，这种事时不凡当然是义不容辞了。
甄元白跟时不凡约好了考同一所大学，一边担心自己的成绩，还一边担心时不凡的成绩，压力可大了。时不凡戳一下他软绵绵的脸，笑他：“小老头，整天能不能不胡思乱想啊？”
“你说我们要是大学不在一起怎么办啊？”
“我们两个成绩差不多，怎么会不在一起呢？”
“万一我高考发挥失常……”
“你都平平稳稳的当了那么多年第一了，怎么可能会发挥失常？”
“我不知道啊。”甄元白把脸埋在袖子里，忽然有点想哭，自打过完年距离高考日期越来越近了之后，他就越来越害怕，完全做不到很轻松的状态。时不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也趴在桌子上，挤过去一点儿，道：“不会有事的，元元？要不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甄元白抽了抽鼻子，眼睛湿漉漉的，道：“大家都得上晚自习呢。”
“那我们就校园逛逛，戴上你的耳机，一起边走路边背单词？也算上晚自习了吧？”
甄元白还从来没想到过这种晚自习的方式，但时不凡说的是可行的，便点了点头。
因为高三的缘故，季艳萍也开始每天晚自习的时候来坐堂了，两个人得到她的允许之后，便一起出了门，甄元白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那熟悉的英文，才略略安心了一些。
时不凡拉住他的手，听到他细细软软的道：“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不是在做跟学习相关的事情，就感觉很有罪恶感……我觉得吃饭睡觉都是在犯罪。”
时不凡攥紧他的手指，侧头看了看他洁白的脸，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跟我谈恋爱犯罪吗？”
甄元白点头：“犯罪的。”
时不凡一下子笑了：“那你这样想，我们那么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跟自己最喜欢的人一起过最喜欢的生活，是不是？”
“嗯。”
“那谈恋爱还犯罪吗？”
甄元白看了他一会儿，抿嘴道：“我……”
时不凡耐心道：“嗯？”
“我……想跟你交作业。”话没说完，甄元白便主动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时不凡捏着他的手，温柔的吻着他，嘴唇互相轻啄，甄元白微红着脸离开，时不凡问他：“现在好受点儿了吗？”
“你再抱抱我。”
时不凡张开双手，用力把他搂在了怀里，甄元白抽了抽鼻子，认认真真的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心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他搂着时不凡的腰不肯松手了：“要用力的抱，再抱紧一点。”
时不凡一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或许是仗着夜晚的校园空无一人，甄元白胆大的过分，他赖着时不凡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开，时不凡捏了捏他的脸颊：“可以了吗？”
甄元白点了点头，道：“有一点点可以了。”
“等快‘不可以’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喊我来抱你。”
甄元白弯了弯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们重新回到教学楼，甄元白的语气已经轻快多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虽然心里好像还有些闷闷的，但总算没有那种随时憋屈的想哭的感觉了。
时不凡拉着他的手，道：“要不要再交一次？”
甄元白笑了一下，张开双臂跟他抱在一起，时不凡在他脸颊吻了一下，头顶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甄元白赶紧跟他分开，仰起脸看过去，却发现楼上居然空无一人。
他立刻戳了戳时不凡：“我们，是不是被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没人能管的了我们谈恋爱。”
“可这件事我爸妈都不知道呢。”
“我觉得你要做好随时被爸妈发现的准备了。”
甄元白哼了一声，重新跟着时不凡一起回了教室。最近因为怕他压力过重，甄平津每天都车接车送，甄元白跟时不凡告别之后坐进了甄平津的车子里，后者道：“明天不上课了吧？”
“嗯。”甄元白道：“明天休息半天，晚上来上晚自习。”
“让你妈给你做点儿好吃的。”或许是怕吓到他，这段时间甄平津的脾气也温和了很多，甄元白乖乖点着头，在后面玩着2048小游戏。
快到家的时候，甄平津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甄元白安安静静的走进电梯，忽然发现甄平津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他疑惑的跟他对视一眼，后者收回视线，半晌道：“高三的压力的确挺大的吧？”
最近总有人跟他提压力这个词，甄元白点点头，道：”还行。”
甄平津抿了抿嘴，半晌都没说话。到了指定楼层，甄元白先走了出去，到家的时候秦英已经给他做了夜宵，甄元白一边吃，一边道：“我最近每天晚上吃那么多，都要长胖了。”
甄优秀倒是挺高兴：“你可以不吃，全都留给你。”
“你也胖了。”
“我长身体。”
兄弟两个你来我往的贫嘴，父母两个却在桌子下面交换了一下手机，秦英不确定的跟甄平津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跟甄优秀斗嘴的甄元白，忽然道：“聪明，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我没有假期。”
“没事。”秦英道：“要不请几天假出去，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要。”甄元白奇怪道：“我马上就要高考了，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提出这种建议。”
秦英一时无言以对。
甄元白吃饱上床，又抱着书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甄平津的声音传来：“聪明，你出来下。”
甄元白起身走出去，乖乖进了父母的房间，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三堂会审一样的架势，心里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甄平津摸了摸下巴，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甄元白下意识想否认，但胸口却忽然有什么情绪涌出来了，他一下子就吓出了眼泪：“我……我……”
“跟时不凡在谈恋爱吗？”秦英道：“你们班主任看到了……你跟时不凡，什么时候的事？”
“去，去年……”甄元白开始打哆嗦，虽然父母语气都很温和，但他还是看出来两个人都很生气，否则也不会半夜把他叫出来了，他开始抽泣。甄平津点了支烟，站起来走到窗前。屋内一时沉寂了片刻，秦英过来给甄元白擦了擦眼泪，道：“你这段时间压力这么大，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甄元白哭的停不下来，他眼泪汪汪的看了一眼甄平津的后背，总觉得对方随时会转过来给他一巴掌。
秦英叹了口气，道：“我们也只是担心你，好吗？不会怪你的，别哭了，回屋休息去吧。”
“你们，你们不打我吗？”
甄平津转过来脸，老实说要不是马上临近高考，甄元白肯定挨过打了，但到底是自家孩子，甄平津哪怕再想把人揍一顿，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火上浇油：“回屋睡去吧。”
甄元白怯怯的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忽然又一下子转回来，噗通跪了下去，瞪圆眼睛道：“我喜欢时不凡，我要他跟考同一所大学，我以后要跟他结婚。”
甄平津的手抖了抖，秦英也抽了抽嘴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脑子可清楚了。”甄元白突然不结巴了，他擦干净脸，道：“要是你们今天不打我，那以后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打我，行吗？”
甄平津：“……”
甄元白其实也是趁热打铁，反正都已经知道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他也知道高考对人生来说有多重要，相信父母比他还重视这件事，这个时候要是不把一切说清楚，那下回说的时候绝对得挨打。
甄平津果然起了火气，忽然两步跨了过来，他巴掌还没落在甄元白脸上，便听到一声嚎啕，甄元白闭着眼睛哭的不能自理，活像是已经把他活剥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的原因，不打都吓破胆了，要是真打了还不吓死过去。
秦英及时甄平津扯一边儿去，道：“他都十八了，别打了……元元，别哭啊，回去睡吧。”
哭声戛然而止，甄元白慢慢张开紧闭的眼睛，看到甄平津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狠狠吸了一口烟，身体正在微微发着抖。
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抹干净了眼泪，拉开门走了进去。
他湿漉漉的眼睛跟探出脑袋的甄优秀对上，后者疑惑的挑眉：“爸打你了？”
甄元白觉得丢人，他跑进自己的房间，用力擦了擦脸。
其实他跪下的时候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的，但甄平津的巴掌一亮出来，他情绪里面好像就有那个开关崩溃了……太丢人了，一点都不帅气。
他有些生气的锤了锤枕头。
甄元白以为自己今晚肯定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睡得相当的死。甄平津本来还担心他这怂唧唧的性格晚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半夜悄悄推门来看的时候差点儿没气的厥过去。
他一巴掌拍在甄元白的被子上，沉睡中的甄元白无意识的微启着唇呼吸，人已经从竖着睡变成了纵着睡，枕头都掉在了地上。
甄平津有心想治他一治，把枕头放在床头之后，直接把他抓起来摆正，甄元白的脸朝被窝里蹭了蹭，依然睡得喷香。
甄平津：“……”
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这种破事儿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怪时不凡还是怪甄元白，秦英跟他商量了之后，决定先不跟时家爸妈说，“时不凡那个家庭情况，万一受影响耽误高考就不合适了。”
甄平津点头答应：“那就等高考之后再跟他爸妈讲吧……这都什么破事儿！”
虽然时家离的很远，但他过来找甄元白的时候从来都不远万里不厌其烦，第二天一早，甄平津睡了几个小时，刚刚把火气消下去，一拉门就看到了他笑得无比俊俏的脸：“甄叔叔好！元元起来了吗？”
甄平津黑着脸道：“没起。”
“我来找他写作业。”时不凡又是一笑，直接朝屋里进，甄平津把门，跟在他身后，道：“他昨天睡得晚，先别打扰他，坐会儿吧。”
秦英把早餐端上桌，热情道：“早饭吃了吗？”
“还没。”时不凡笑道：“我知道阿姨你今天不上班，专门儿来蹭饭的。”
他一如既往的拿起小油条，忽然发现甄平津一直在盯着他，顿时有些奇怪：“叔叔怎么了？”
怎么突然用这么不同以往，带着不善意的眼神……打量他？

第66章 正文完
甄元白一觉醒来, 骨骼松软，昨天晚上睡得实在是太好了，谁能想到呢, 他跟爸妈出柜居然没有被打, 连被骂都没有。
还得感谢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眼儿才对。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一眼便看到了客厅里面晃眼的时不凡。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还没败露之后，他看着时不凡, 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刷牙洗脸之后有些羞怯的走过去，时不凡顺手帮他拉开椅子, 递给他一个小油条, 道：“你弟弟还没醒？”
“他今天肯定要赖床的。”甄元白轻声说，眼珠子瞅了瞅秦英和甄平津, 秦英脸上看不出来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是甄平津的脸色明显是非常不开心的, 饭后时不凡拉住甄元白的手朝房间去，美名其曰写作业，但还没离开桌子就被甄平津给盯住了：“你们俩……在客厅写作业吧，地方大。”
甄元白轻轻把自己的手缩回来, 软声道：“客厅不安静, 我习惯在房间里写了。”
甄平津的手掌的桌子上蹭了蹭。他是真的想打甄元白, 从小时候见到他软了吧唧的模样就想打他, 秦英看了一眼还不在状态的时不凡, 笑着拉了拉甄平津，对甄元白道：“回房间去吧，我待会儿陪你爸去看爷爷奶奶。”
“我不去他们会想我吗？”
“知道你学习忙。”秦英道：“我去把优秀喊起来，让他一起去。”
她跟在两个孩子后面走向甄优秀的卧室，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甄平津拽着她的手臂把人拉到了一旁，他看了眼甄元白关上的门，对秦英道：“优秀不在家，你就让时不凡跟聪明两个人在家？”
“没事儿，你别瞎担心了。”
甄平津沈着脸，道：“他们都要高考了，万一出了点儿什么差错怎么办？”
秦英知道他是怕两个孩子谈恋爱影响高考，道：“那我带优秀去？爸妈肯定想孙子了，聪明还得写作业。”
甄平津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拧开了甄元白的房门，道：“开门透气，别总关着。”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客厅。时不凡感到疑惑：“你爸怎么了？”
平时他俩关门在房间里作业的时候甄平津可从来没管过。
甄元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已经跟父母坦白的事情，虽然昨天说的很大无畏，但到了时不凡面前，就好像要拉着他见家长一样，换个身份就什么都变了，心里止不住的窘迫。
“没事，我们好好做作业。”
“只做作业啊？门开着我们做什么都可能被你爸看到……”他刚说完，外面走来一个影子，一秒后，甄平津朝他们房间探出了头，时不凡闭上嘴，笑了一声：“叔叔散步呢？”
“嗯。”甄平津说完，走进他们房间，板着脸在甄元白床上坐了下来，他的位置正好对着写字台前两个孩子座位之间的缝隙。甄元白垂着脑怂唧唧的写作业，时不凡却感觉头皮发麻。
甄平津面无表情的伸手，隔空测了一下他们座位之间的距离，然后走过来道：“聪明再往那边坐一点。”
甄元白只好扯着自己的椅子朝一边儿挪，一直挪出来三步的距离，才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你俩坐那么挤，写字的时候胳膊怎么伸展开呢？”
时不凡再傻也看出来哪里不一样了，他尽量谨言慎行，只时不时跟甄元白用眼神交流一下。
而甄平津就拿了本书，直接在甄元白的床上躺了下来，他突然之间好像对时不凡有了一万个挑剔的理由，时不时开口：“小时啊，你以后有当兵的打算吗？”
“暂时……我想跟聪明一起考大学。”
“小伙子腰不行啊。”
时不凡：“？”
“坐直一点儿，你看聪明坐的多直，那样的写字姿势才是正确的。”
时不凡看了一眼甄元白还没自己直的腰：“……”
又一会儿，甄平津忽然探头来看他的本子，笑道：“现在的高中生字都这么草吗？”
“……”时不凡说不出话了，他捏着笔，跟甄元白对视了一眼，一直等到甄平津实在想不出还能再挑他什么毛病之后，总算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担心他们爷仨在家没饭吃，秦英中午便买菜回来了，只把甄优秀留在了爷爷奶奶那里，准备下午去接他。时不凡一如既往帮忙把饭菜端上桌子，平时甄平津瞧着他还行，现在就越看越不爽了，秦英倒是挺高兴，饭一端上桌就给他夹了个大鸡腿，转脸看甄元白还在戳着里头的腿，便道：“用手拿起来吃。"
甄元白收回手，舔了舔筷子尖，时不凡看过来，道：“怎么了？”
“会弄一手油。”甄元白从小就是这样，他甚至因为怕弄手上油，从来不吃鸡爪，螃蟹小龙虾也都不吃，因为他讨厌一手汁水，时不凡看了自己碗里的鸡腿，伸手拿起来递到了他嘴边，道：“我拿着你吃。”
甄平津一边挑着米饭，眼睛一边盯着他们，甄元白很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咬了一口，眼珠子对上老爸，急忙自己用手接了过来：“我，我待会儿洗手吧。”
秦英倒是笑了笑，也没甄平津那么大的敌意。
吃完这顿饭不久，甄平津不得不开车去接甄优秀，而甄元白也开始送时不凡回家，两人慢吞吞的走在路上，时不凡忽然道：“你爸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甄元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没，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会磕巴。”时不凡挑眉，道：“到底怎么了？”
“都说了没有了。”甄元白不知道该怎么跟时不凡说，爸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样一说就好像……他俩的关系突然光明正大了一样，虽然会开心，但也是真的窘迫。
不知道别人家谈恋爱见父母的时候是怎么能够轻松自在的……但到了甄元白这里，想到要让时不凡喊自己爸妈叫爸妈，自己去喊时不凡的爸妈叫爸妈，就觉得好奇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时不凡没有再继续追问。
自打谈恋爱了之后，他俩就很享受这样单独散步的感觉，时不凡会拉着他的手，也不做什么，不想什么，就那样牵着，仿佛能够走到天荒地老。
当晚，时不凡回到家里，凌萱忽然喊住了他，道：“凡凡，昨天你们老师给我们发了条短信，说你在跟聪明谈恋爱。”
昨天凌萱不在家，到家的时候时不凡都睡了，一大早的她还没做好早饭，时不凡又跑到了甄家去吃。搞得好像甄家才是他家似的。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她到现在才摸到跟时不凡说话。
后者当场一愣，“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晚上，九点快十点的时候。”凌萱担忧道：“你甄叔叔会不会打聪明？”
时不凡顿了顿，一瞬间想冲去甄家，但他还是忍着转身上了楼。
甄元白坦白了吗？
难怪今天甄家父母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甄平津更是三番两次阴阳怪气的挑他的刺……他是对自己不满吗？
时不凡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情十分复杂。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秦英，对方虽然早上见到他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但到了中午似乎就接受了这件事，她喜欢自己！不反对！
从目前的现象来看，甄元白可能还不知道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否则的话他昨天就找自己哭过了。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甄元白最近的压力又那么大，他们极有可能会秋后算账。
甄元白会挨打吗？
到时候他会跟自己分手吗？
以他那个胆小怂包的性格，这件事极有可能还得他出手才行，否则到时候甄平津的巴掌一亮，他可能就吓的魂儿都没了，别说谈恋爱，可能连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时不凡在一系列幻想之中把自己气的够呛，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好办法，只能抓起手机跟小同学聊聊天，以缓解一下心情。
甄元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父母坦白的事情先不跟时不凡说比较好，他想等高考之后给时不凡一个惊喜。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乱七八糟的聊着天，重新回到学校之后，跟季艳萍撞见忽然都有了不同的感觉。
甄元白是感激，幸好这件事是高考之前捅出来的，没挨打真是太好了。时不凡是不爽，他觉得季老师怎么多嘴多舌的，但他也清楚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季艳萍倒是没有找他们谈话，对他们一如既往，而且因为她之前说过第一名跟第二名是绑定位置的缘故，一时也没办法故意把他俩分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秦英还担心这件事会让甄元白有压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被甄平津亮出来的巴掌吓的太狠哭了一场发泄出来了，甄元白接下来再也没闹着失眠过。
到了高考的时候，所有设为考场的学校门口多拉上了警戒线，所有人的手机上面也都发了晶石。甄元白平时每次看到前辈们高考的时候都会紧张，这次终于轮到了自己，一看驻在门口的警察便感觉心里好像揣了只兔子。
等待发卷子的时候，甄元白的手心一直在出汗，监考老师也认识他，笑着走过来亲自安抚他：“别担心，好好来。”
甄元白点了点头苏，下意识去看考场里的其他人。他跟时不凡不再一个考场，这里面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熟悉的人，他吸了口气，接过卷子之后专心的审题。
或许是因为平时刷题刷的太多的缘故，所有的试题到了他这里其实都是一个样子，万变不离其宗。对于试卷的熟悉早已深入骨髓，甄元白很快投入进去，思路从第一题一直顺畅到了最后一题。
然后认认真真的把所有填上的题目全部重新审了一遍，甚至把一些写的不好看的字重新改成好看的，把考试里所有的时间全部都用掉，才心满意足的交了卷。
时不凡虽然跟甄元白不是一个考场，但却距离不远。跟甄元白舍不得浪费掉考试时间不同，他感觉考试时间搞那么长其实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不过这到底是是高考，他还是不同以往的反复检查了几遍，才交卷离开。
到了最后一门考试，时不凡走出考场，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自己父母和甄家父母，他笑了笑，抬步走过去，道：“聪明还没出来？”
“他一直都是等到铃响才交卷的。”秦英笑着问：“考的怎么样？”
“一切都好。”时不凡露出一摸自信的笑容，他看了看两对父母，琢磨今天考完试之后甄元白可能就会面对家长的严刑逼问，道：“甄叔叔，秦阿姨，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秦英眼神温和。她原本就喜欢时不凡，虽然知道他跟甄元白谈恋爱之后心里有些别扭，但回忆起来，时不凡跟甄元白一直都那么好，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甄元白走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天空悬挂的太阳，耀眼夺目，就像那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少年，时不凡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脑门儿被晒得发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甄元白急忙朝他跑过去，还没说话，时不凡便道：“我刚才跟你爸妈坦白了。”
“啊？”
“坦白说，我们在谈恋爱。”时不凡道：“然后你妈跟我说，他们早在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就问你了，你也坦白了。”
甄元白抿着嘴，轻轻点头。
“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我不想跟你说。”
“我都知道了。”
“？”甄元白紧张道：“我妈跟你说我跟他们讲要跟你结婚的事了吗？”
“……”时不凡的心里好像一瞬间砸进了一颗六公里的陨石，瞬间火山喷发了，他目光灼灼，半晌才哑声道：“你，跟他们说你要跟我结婚了？”
秦英当然不可能全部都告诉他，她固然觉得时不凡人不错，但心到底还是偏着甄元白的，听自己儿子都说要跟人家结婚了，那得多喜欢啊，她可不会说出来去满足时不凡的虚荣心，万一儿子被他轻慢了怎么办。
甄元白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耳朵里头腾地开始朝外冒烟：“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所以然。
他用力抠着装高考用具的塑料袋，听到时不凡又问：“谁给你的勇气说出那样的话的？你不怕挨打吗？”
甄元白默了好久，才小声道：“当然是你呀。”
“是我吗？”
“我的勇气来源，就是你对我的喜欢啊。”
“你呀……”时不凡摸了摸鼻子，忽然笑出了声，甄元白抿着嘴，圆眼睛略带不满的盯着他，时不凡忽然歪头凑近，在阳光下很轻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你可真是我的英雄。”
——END

第67章 番外：小心思
将时间线重新推到了高考的这一天, 甄元白是真的没想到时不凡居然敢在这里亲他，尽管只是轻轻一触，但他们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视线, 毕竟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陆续从考场出来。
这其中还有他们学校的, “那是甄元白跟时不凡吗？”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时不凡好像在亲甄元白？”
“你没眼瞎, 我踏马也看到了……”有人做梦似的道：“不是我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俩有问题，但我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问题……”
“等等, 那个是记者吗？”
考试结束之后，有记者过来做采访, 意外拍到这一幕之后便举着话筒围了上来：“你好, 请问你们是这次的考生吗？”
甄元白默默站在他身边，疑惑的盯着对方, 时不凡则晃出来自己的准考证：“如假包换。”
“很不好意思, 我刚才看到你们在……嗯, 你们是情侣吗？”
“难道是兄弟吗？”时不凡拉着甄元白的手指，笑了一声，道：“高考完了，太高兴, 所以放松一下, 有问题？”
他语气不善, 记者也显得有些尴尬, 她咳了咳, 道：“可以问一下你们考完试之后的心情吗？”
甄元白垂着脑袋不吭声，就在这时，季艳萍忽然走了过来，道：“时不凡，你也在？电视台要来采访甄元白，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甄元白是市里头出了名的好学生，他的成绩当然是万众瞩目的，大家都在期待以满分成绩考入省重点的高考成绩会如何，是以考试刚结束，电视台就来人开始做预告了。
甄元白当年进学校的时候就被采访过，这会儿也还算坦然，尤其是时不凡跟在他身边，时不凡对一开始拍到他们俩亲嘴的记者不太友善，甄元白却是腼腆的笑了笑，又在对方的追问下聊了两句，乖乖跟着季艳萍一起离开了。
甄平津跟秦英不知道他俩亲嘴这一遭，明白了甄元白被带过去做采访之后就露出满意的笑容，秦英帮儿子整理了一下领子，道：“凡凡啊，喊上你爸妈，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时不凡看向一直等在一侧的凌萱，抿了抿嘴，道：“去吗？”
凌萱立刻笑了：“去，我们一块儿去。”
时不凡回到了自家的车内，甄元白也跟着自己爸爸妈妈一车，甄平津忽然道：“记者都问你们什么了？”
“问我们学习成绩……”甄元白小声哼哼，心里头虚的很，默默把时不凡拉黑了一万次，这个时不凡怎么这样子啊，他居然在还没出学校的时候就亲他，真是，太讨厌了！
他心里要气死时不凡了，但偏偏还不能在父母面前表达出来，他们是没见到自己跟时不凡接吻的，不然肯定要气坏了，他现在只希望那位记者不会把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时家的车子里，凌萱对他道：“今天晚上这顿饭就算是你正式见家长了，紧张吗？”
时不凡扭头看向窗外，淡淡道：“不紧张。”
凌萱是有心想多跟他聊几句的，这两年来，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时不凡被感化了，有时候也会跟她说上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凌萱还是不敢太管他。明明是亲母子，却分明比陌生人还不如。
时宪定了个大包厢，两家坐定之后，甄平津率先道：“本来之前顾忌到两个孩子高考，一直没说什么，现在高考完了，你们家怎么看这件事？”
还能怎么看，时宪瞥了一眼时不凡，心想，他倒是想跟甄平津似的，遇到看不惯就抓着儿子打一顿，但他跟时不凡这关系，能行吗？
“我们没什么意见。”时宪开口后，凌萱接着道：“我喜欢聪明这孩子，又乖巧又懂事，招人疼的。”
秦英因为儿子被夸露出笑容，甄平津的表情却非常不好，时不凡的老妈到底会不会夸人，这是夸儿子吗？这分明是夸女儿吧？他心想，你儿子才乖巧懂事，你儿子才招人疼，然后一口气闷了一口酒。
秦英知道他从小就看不惯甄元白的性格，总希望他硬气一点，她有时候也觉得这事儿是个麻烦，以后长大了不定被怎么欺负，便由着甄平津去了，如今发现甄元白居然喜欢时不凡这样的，好像一瞬间就能理解了。
世界上哪有男孩子非得什么样，女孩子非得什么样的呢？
秦英也便也夸时不凡：“我也挺喜欢凡凡的，长得俊，个子又高，成绩还好。”
时不凡看向甄元白，甄平津便也看向了时不凡，逼得他只好收回视线，对他笑笑。甄平津道：“小孩子青春期谈恋爱是正常的，以后谁知道呢，说不定明天闹别扭就要分手了。”
时不凡的舌尖卷了一下唇瓣，有心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甄元白却忽然开了口：“我们明天不会闹别扭的，明年也不会，嗯，明辈子也不会。”
甄平津看他，甄元白壮着胆子跟他对视，甄平津问：“明辈子是什么？”
“明辈子……就是，下辈子。”
甄平津没好气的收回了视线，时不凡悄悄在桌下为小同学鼓了鼓掌。甄优秀朝嘴里塞着瓜，凉凉的看了看时不凡，又瞅瞅自家哥，对自家爸妈道：“怎么样，你们到底要不要拆散他们？”
时不凡磨了磨牙，甄元白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秦英对甄平津道：“你怎么看？要让他们分手吗？”
甄平津笑得有点可怕：“你问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你儿子想不想分手。”
甄元白一听，立刻用很小声，但却异常坚定的道：“不分手。”
甄平津没吭声，秦英便笑道：“那就随你们去吧，这种是我们就不掺和了。”
说的好像这事儿就算完了，但事实上并没有，甄平津很快又开始打听：“你们俩谁先喜欢谁的？”
时宪瞥时不凡，后者举手，坦然道：“我先喜欢他的，我高一就喜欢他了。”
甄优秀道：“这个我有话语权，我见过他下雨天翻墙出来买伞，买的还是那种很丑的小碎花的伞。”
时不凡：“……”
他只是想在甄平津面前表示自己对小同学有多喜欢而已，并不准备事无巨细的把黑历史说出来，甄元白却一下子张大了眼睛，他记忆力很好，至今都还记得那把伞，后来想还回去，但是对方说不要了，因为伞实在太女气，他就给秦英用了。
“你是说那把伞是他给我的？可我是从别人手里……”
“我猜应该是他买了伞之后威胁别人给你送去的吧。”
时不凡掩耳盗铃一样的朝嘴里塞东西，把自己的嘴当甄优秀的嘴堵住，甄元白的眼睛却一下子盯住了时不凡，陡然嘴角弯起，扑哧笑了起来。
时不凡含着食物看他半秒，蠕动嘴唇吞咽下去，耳朵微红，也微微笑了笑。
甄优秀又开始见缝插针的开口：“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时大家都在传你时不时跑重点班听课，也是为了见我哥吧？”
家长们都不明所以，时不凡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黑历史正在被层层扒开。
甄元白张了张嘴，想起强占别人的位子阴森森盯着自己的眼神，没忍住又笑了。不是吧，时不凡居然真的那个时候就喜欢他了？
“还有。”甄优秀道：“把我哥收到的情书捅到校长那里，逼着校长开口不许大家互传情书，是因为吃醋了吧？”
时不凡的脸黑了下来，恨不得想把甄优秀的脑袋踢掉。甄元白却又笑出了声，眼睛发着光，可甜可甜。
甄优秀见他笑得开心，于是又开始搜肠刮肚的推理，甄元白笑得停不下来，甄优秀才停下来，故意道：“但我觉得，你干的傻逼事儿肯定不只是这么几件，要不要说出来给我们乐乐？”
他刚说完，就被甄平津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意识到自己当着长辈的面爆粗了，顿时皱起眉，闭嘴不吭声了。
时不凡的脸陡然阴转晴，真是活该，臭小子。
虽然甄平津一直跟秦英说他更喜欢甄优秀的性格，但其实甄优秀真没觉得他更喜欢自己，至少甄平津打自己的时候从来都不提前预告，但是每次打哥哥的时候都会先沉脸再亮巴掌，给他未打先哭的机会，可到了这里都是猝不及防直接拍上来。
甄优秀朝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心想真是同人不同命。
总体来说，这次的吃饭气氛还是算和谐的。
在如今这个时代，家长们的接受能力也都变得很强，尤其是甄家和时家家长都是高等学历出身，做不来把孩子带回去打一顿逼着他喜欢女孩子的事儿，只能按照秦英说的那样顺其自然，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了，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甄元白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跟时不凡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秦英的态度当然是完全支持甄元白的，但她还是对时不凡不太放心，一直反复叮嘱：“要是你欺负聪明，我可不会放过你。”
甄平津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看着时不凡的眼神满是敌意。甄元白的性格原本就像个女孩子，如今居然还找了个男朋友，这在甄平津眼里就跟嫁女儿似的，一颗心在热油反复沉浮。
饭局之后，时不凡光明正大的拉着甄元白的手，表示要来一点放松时间，甄平津上前想说什么，又被秦英给强拽了回去。
但很快，跟时不凡手拉着手的甄元白就收到了秦英发来的一条消息：“不可以去开房。”
时不凡一眼看到，“你妈怎么还这么封建啊？”
甄元白立刻把手机藏了起来，道：“我听我妈的。”
“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
“啊？”
“我最怕听到你说你爸你妈。”时不凡故意羞他：“你都十八周了，怎么还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我长再大爸妈也还是爸妈。”
“你能不能清醒点儿。”时不凡撇嘴道：“你爸妈当然不希望你跟我去开房了，他们觉得你就是他们的私人物品，你得反抗，知道吗？”
“不知道。”甄元白凶巴巴的瞪他一眼：“你再打坏主意，我现在就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他真是太好逗了，随随便便说点儿什么都能轻易让他脸红心跳，亲亲的时候顺便朝脖子拐一下，就能把他眼泪给激出来。
时不凡笑出了声，他捧起甄元白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坏笑道：“真不想跟我一起做坏事？”
“……”甄元白用力把手抽回来，扭脸去看向别处。
其实……是想的。
但好像不太好，怎么能刚成年就想那种事呢？甄元白抬脚踢了一下时不凡，道：“我要考物理系，以后给国家做贡献。”
他一说要给国家做贡献，时不凡就忍不住想笑：“你怎么天天想着给国家做贡献？”
“我要做科学家。”
“还想做科学家啊？”
“嗯。”甄元白看向天空，弯唇道：“我想做出让全世界都震惊的项目，让祖国为我感到骄傲，我希望有一天，别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这样……”
他竖了竖大拇指，一脸赞叹：“Thisischinese！”
“你可真是……”时不凡伸手把他搂在了怀里，轻笑道：“怎么那么执着要为国争光呢？”
“不然我为什么要好好学习？”
时不凡笑出了声，他发现甄元白真是个神奇的小孩，他想了好一会儿，道：“那我以后当兵去，我保护你这个大科学家。”
甄元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他凝望着时不凡，道：“那天我跟优秀说我喜欢你，他问我是不是忘了要做科学家的事。”
“？”时不凡疑惑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甄元白用力埋在他的怀里，道：“小时候我跟优秀看电视，看到很多士兵费尽千辛万苦把我们的科学家从国外接回来，我说我以后要做科学家，优秀说他要做拿枪的人保护我……难怪他听说我喜欢你那么生气，他一定觉得我把他忘记了。”
“难怪他玩枪战游戏的时候总是不忘记保护你。”时不凡想了好一会儿，道：“那我以后努力赚大钱吧，搞科研肯定需要很多钱。”
两个人完全没发现他们谈论的话题有多么幼稚，但不管怎么样，情感却无比真挚，甄元白站直，道：“你就没什么想做的吗？”
“有啊。”时不凡道：“我想有生之年能玩上全息游戏，以后可能会开科技公司，往这方面发展吧。”
“优秀一定会喜欢你的。”甄元白高兴道：“他最喜欢打游戏了。”
“我还想做奢侈品。”
“什么样的？”
时不凡拉起他的手腕，甄元白疑惑的看向自己手上的腕表，那个表说是CM品牌，其实甄元白根本没搜到这个品牌，时不凡凝望着那个表盘，道：“你调过时间吗？”
“没有，它一直很好。”
时不凡挑了挑眉，道：“这么笨，我教你。”
他伸手拧了拧表盘旁边的小螺丝，道：“我拧着，你看时针……”
甄元白乖乖去看时针，只见时间慢慢被调整到了5.20分，没有秒针，无从判断多少秒，但当时不凡手动把时间固定在那里的时候，表盘上面忽然显出了一行字：BF&CM:I LOVE U
时不凡松开手，那字便立刻消失了。
甄元白眨了眨眼睛，道：“这是……”
“每天时针指向5.20的时候，这行字都会显示出来，只会显示一秒钟，便会消失。”时不凡叹息道：“表都送给你戴半年了，你反应也太迟钝了。”
“我……”甄元白不可思议道：“只显示一秒，我怎么可能发现？”
“……”
“……”
四目相对，甄元白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动起来：“这个表，你到底在哪买的？”
“买的？“时不凡哼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每隔十二小时都说一句我爱你，这可是我独家发明，你想买到？”
甄元白眨了眨眼睛，里头便好像一下子散落了很多星星：“为什么不弄秒针呢？每小时的5分20说一句……”
“贪心。”时不凡伸手把他搂在怀里，道：“还有一个小细节，你看上面时针，分别代表你和我，秒针要来太多余了。“
甄元白仔细看去，时针和分针上面的确还有小字母，一个是S，一个是Z，时，甄。
甄元白陡然一把抱住了时不凡的脖子，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难怪他的手表背面会有一行告白词：时间恰如吾爱。
他一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才发现这里面的玄机。
只要时间不停流逝，我便不会停止爱你。
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喜欢到不知怎样才好，表达只好越来越花哨。
我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啊，把它刻在时间里，它一直都在那里，盼望着你能看到。

第68章 番外：小秘密
十年后
人来人往的机场内,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青年正在频繁的看向手表，他头发有些微卷，衬着精致雪白的脸有几分温柔的味道。
“这是……”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穿着中年男人从前方的车子上下来, 看着青年道：“是，甄……”
“梁老师好。”甄元白微微一笑, 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一眼就认出来梁修德是高中时候的数学老师，梁修德看着他, 赞叹道：“这些年一直有听到你的消息，这是……刚回国？”
他看了一眼甄元白的行李。
当年腼腆怯懦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温润如玉的青年, 一笑便会微微弯起眼睛来, 人畜无害却又带着从容与自信，他道：“休年假, 回来看看。”
“哎？”梁修德仗着时间还很充裕, 问道：“你跟时不凡怎么样了？”
当年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好几个群都爆了，第二天一早，甄元白跟时不凡甚至上了社交热搜，两个人在高考条幅下接吻的照片飞的到处都是, 别说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全体师生, 就连不认识的人都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本来不认识的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伤风化, 肯定是两个吊车尾的小辣鸡。
但前天晚上电视台上采访甄元白和时不凡的视频, 却很快被剪辑出来, 电视台的标志证明了这两位简直就是双学霸，热搜连续爆了两条，更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把所有人的下巴惊的掉了一地。
这两个人，居然在考试的时候挽手考了个省状元！
一省两状元，还完全不偏科，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两个人的成绩一瞬间给这段感情添上了神奇的色彩，原本多管闲事暗中不看好他们的人都默默的销声匿迹，后来的省一中的也都开始传扬两个人的故事，虽然都有了添油加醋的色彩，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一中学子都无比钦佩他们两个。
更别说后来甄优秀用完全不输于哥哥的成绩跟兄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甄家一门两兄弟，就更是传奇中的传奇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甄元白只要提到时不凡就会脸红，但现在他已经能够浅笑着应对：“他待会儿会来接我。”
梁修德点了点头，感叹道：“你们俩经常不见面，感情居然这么好。”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见面，虽然甄元白参与的科研项目是保密的，但是时不凡却总能抽合适的时间去找他，他如今也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科研基金有一般都是他赞助的。
甄元白多跟他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梁修德忽然又转回来，道：“你高二那年生过病吗？”
“啊？”
“那年我以为时不凡打你，去宿舍抓他，结果发现你躲在被子里，那天你真的生病了吗？”
甄元白想起时不凡好像的确编瞎话骗过梁修德，脸上闪过一抹讪讪，道：“没……他怎么跟您说的呀？”
“他说你洗澡的时候胸部不小心搓烂了，一碰就疼，又羞于见医生。”
“……”甄元白道：“从来，从来没有！”
梁修德哈哈大笑，道：“我后来反复想了很多次，就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好了，我得进去了，拜拜。”
甄元白的脸憋得通红。
事情不是那样的……这种事情在如今已经知道他俩关系的老师看来，会是怎么样的啊？！
甄元白气的耳朵呼哧呼哧朝外冒烟，时不凡走过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他皱眉：“干嘛呢？谁撩你了？”
“你简直王八蛋！”甄元白一见到他就再也撑不住温润如玉的皮了，他把箱子丢在时不凡身边，直接就钻进了车里。
时不凡认命的把他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驾驶座，道：“你还好意思骂我，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说三天前就回来，结果呢？”
“我以为会那样的。”甄元白说完，又凶道：“我骂你不是因为你让我等你，因为……”
时不凡挑眉，淡淡道：“因为什么？”
“……没事了。”甄元白系好安全带看向前面，时不凡收回视线发动引擎，听到自家大宝贝又喊：“等等。”
时不凡停下来，果然听他一边絮叨一边凑过来帮他绑好了安全带：“你开车一定要系安全带，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时不凡弯了弯唇，等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又冷冷道：“知道了。”
其实时不凡平时跟别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记得系安全带，没办法，他家大宝贝只要一打电话就叮嘱他要遵纪守法，开车一定要安全第一，还有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以及不可以太放肆的抽烟喝酒……巴拉巴拉一大堆，他当然惜命啊，毕竟他还得好好爱他的大宝贝，所以对方说的话他其实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只要在甄元白身边，他还是会故意装作忘记，好享受他的体贴。
甄元白坐稳之后，时不凡依然一脸冷淡的驱车前进，甄元白偷偷看了他几眼，呐呐道：“还生气呢？”
“呵，我敢生气么。”
甄元白无奈道：“我是真的很忙，你看我这次不是回来了么？我还请了很久的假，专门回来陪你的。”
“多久？”
“半个月呢。”甄元白露齿一笑，时不凡的眼神却陡然更阴森了：“干嘛？半个月就想讨好我？”
“半个月足够了。”甄元白轻声道：“我们今晚回家拿户口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了。”
“你觉得筹备婚礼不需要时间？”时不凡提起这些破事儿就非常凶恶：“你不要忘记，你三年前就说要跟我结婚的，结果一直拖到今年，三天前你又告诉我这次回来跟我结婚，结果你又拖了三天，我现在有一种预感，明天领完证之后，你可能会接到电话，然后跟我道歉告诉我婚礼要延期。”
“不会的。”甄元白举起手，郑重道：“我保证不会的，而且半年后我们就准备在这里设个研究所，到时候我会回来再这边工作，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时不凡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
甄元白想，只好用时间证明给他看了。
回到了甄家，甄元白当然受到了热烈欢迎，听说他俩是回来拿户口本的，秦英立刻起身去拿过来塞到了甄元白手里，笑道：“好啊，早就该结婚了，明儿就去领证吧？”
“嗯。”甄元白道：“优秀可能过几天才能回来，让你们不要太想他。”
甄优秀如愿参了军，他脑子好使，身体也灵活，现在混得很不错。但他个人似乎不是特别喜欢那里的生活，准备过段时间就退伍回来，跟着时不凡搞他们那个什么全息科技。
甄元白太久每回来，拉着父母说了好久的话，甄平津懒洋洋的靠在时不凡给他买的按摩椅上，跟时不凡聊的倒是很投机，毕竟他本来就是搞游戏的，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老行家了。
从父母家离开的时候，秦英忽然交给了甄元白一张卡，道：“这是优秀留给你的。”
时不凡看了过去，甄元白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愕然道：“优秀留给我的？”
“对，他说等你凡凡结婚的时候再给你，时不凡会告诉你这是什么的。”
甄元白一脸疑惑，道：“这是优秀存的钱吗？我不能要他的。”
“不是他的钱，他的钱自己存着呢，他说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时不凡在一侧开口道：“他原话是不是说，这张卡只能在我们结婚或者分手的时候给元元？”
原话的确是这样，秦英无奈道：“那孩子就是这样，你们别往心里去。”
自家弟弟什么情况甄元白还不知道，他满腹疑惑的接过了那张卡，道：“去查查看，有多少钱。”
“不出所料的话，小几百万吧。”
甄元白到了银行，一查居然还真是，他愕然不已：“你怎么知道的？优秀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还能哪来的？”时不凡搂着他进车里，帮他关上车门，坐进去后道：“从我这儿坑的呗。”
“什么？”甄元白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的脑子里瞬间给弟弟贴上了“骗子”“拜金”“极品人渣”“坑哥狂魔”……之类的标签，又一下子全撕下来，生气道：“优秀才不会坑你。”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新婚之夜再告诉你的事吗？”
“？”甄元白立刻凑过来，软声道：“到底是什么呀？”
“晚上好好伺候我……”时不凡捏了捏他的下巴，坏笑道：“那我就告诉你。”
甄元白红着脸退了开。明明两个人都谈了那么多年恋爱了，他还是动不动就脸红，时不凡心里得意，驱车准备冲向新家，甄元白却直接在车里就给甄优秀打了电话，那小子立刻坏了时不凡的好算盘：“卡你收到了啊？当时我不是问时哥要零花钱吗？这都是他这些年打进来的，本来我觉得他肯定会渣了你，这笔钱就当给你的精神补偿了，没成想你俩真能走到今天啊，什么？我不知道，那事儿你去问时不凡，挂了。”
甄优秀啪叽挂断电话，甄元白则一下子盯住了时不凡，他伸手打了时不凡一下，又打了他一下，气道：“你当时不是说不给他打钱吗？你居然骗我？”
“我觉得他考虑的有道理，我要是渣了你我活该给你出精神损失费，要是没渣你反正他还得还回来，你又不亏。”
“那要是我渣了你呢？”甄元白的话换来的时不凡无声的鄙视，他郁闷了一下，又凶：“你们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交易，快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了。”时不凡道：“说好了新婚之夜才跟你分享的秘密就这样被那小子扒拉出来了，还能有什么秘密？”
甄元白捏着那张卡，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开车的时不凡，轻声道：“那……”
“要不就当今天是新婚之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