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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有乔木雅望天堂3
作者：籽月
内容简介
 十岁，单单母亲重病在床，父亲却带着私生子单依安堂而皇之地进入家门。 单单出钱请人绑架单依安为母亲出气，却反被抢钱欺负，幸好被从学校逃课的唐小天所救。 十四岁，单单在美国街头遇见满身仇恨的唐小天，原来此刻他青梅竹马的初恋舒雅望被人玷污。 从此她开始了一场不可能的单恋： 她十八岁表白被拒；二十四岁以为得到幸福，却亲眼看见刺骨的真相； 二十六岁她因爱生恨，差点亲手将他最爱的女孩推下深渊 这是一个爱的疯狂，追的执着，恨的竭斯底里，毁的彻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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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怪的小女孩
	　　单依安，单依安！是他回来了！
	　　她就知道！这个狡猾的家伙，就是把他丢入地狱，他也能爬回来！
	　　（一）
	　　盛夏，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落下，空气中还带着炎热的温度，夜晚的天空依然明亮，S市重点中学后面有一个后巷，那巷子很是隐蔽，里面有一家网吧和小型KTV，还有一些录像厅，这个巷子，一般孩子都不敢走进来，里面长年聚集了一群不良少年，在巷子里面嚣张地打闹。他们总会把自己看的不爽地人，堵在巷子里收拾一顿，在让人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
	　　这天，天色刚刚暗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个子小小地，看着还不满十岁的样子，她斜挎着浅蓝色的小布包，扎着高高地双马尾，滚边小草帽下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肤白净地像是芭比娃娃一般，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却抱着一只多拉A梦储蓄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后巷。
	　　巷子里面很黑，路灯昏暗地只照到一米以内的地方，她穿过整整一条长巷也没遇见一个人，她有些胆怯，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多啦A梦，好像这个漫画里的人物会给她力量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鼓着双颊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家网吧前面停下来。
	　　掀开帘子往里面望了望，网吧里烟雾缭绕，显示屏里不停着闪着彩色地图案，女孩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抬脚刚准备进去，就被网吧地网管喝止住：“喂，小鬼，这里你不能进。”
	　　“我找人。”小女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稚气未脱的奶声。
	　　“找谁？”网管问。
	　　“程维。”
	　　网管转头冲着网吧里面喊：“程维，有人找！”
	　　网吧最里面的角落里传出难听的骂娘声：“妈的，老子刚坐下，就有人找茬，兄弟们走，看看是谁找老子！”
	　　“好！”一下子，网吧各个角落都站起来人，移动着椅子发出吱吱地声音，程维走在前面，跟着站起来的七八个少年跟在后面，他们走到网吧门口，看也没看靠在门边的女孩一眼，古惑仔一般的叼着烟，门帘一掀问：“他妈的，谁找我？人呢！？”
	　　“老大，该不会是跑了吧？”身后的一个少年说。
	　　“擦，耍我呢！别给我逮到，逮到老子砍死你！”程维气地瞪大了眼，冲着巷子大声吼。
	　　吼完忽然感觉到腰背上的衣服被人拉了拉，他转头看去，没人，再一低头，就见一个眼睛大大的，长得超级可爱的小女孩，仰着头望着他说：“哥哥，是我找你。”
	　　程维弯下腰来，望着小女孩问：“你谁啊？”
	　　“我是秦秦的同学。”
	　　“秦秦？”程维皱着眉，吐了口烟，似乎在想谁是秦秦:“哦，住我家楼上的小屁孩。”
	　　小女孩连忙点头，抿着嘴唇，递上可爱的多啦A梦储蓄罐说：“秦秦说，只要给你钱，你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都做呢。”
	　　“哈？”程维手里的烟愣地掉在了递上，呆呆地眨了眨眼，感情这个可爱到可以去拍广告的小女孩，是来找他杀人放火的？
	　　（二）
	　　这年头，小孩子真是越来越生猛了，程维瞅了一眼她的储蓄罐，里面最多能装几百块钱的硬币而已，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身后的少年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程维拍拍她的脑袋说“小妹妹，就这点钱是请不起我的，乖，回家去吧，你妈妈喊你吃饭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要回网吧，却听见身后一声清脆地响声，再一转头，只见那只储蓄罐已经被摔碎在地上，露出一卷一卷的百元大钞票，而且，还是英镑！
	　　我嘞个去！储蓄罐不是用来装硬币的么！而被这个小孩从罐子底下塞了一卷卷的美元！
	　　“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我就把它们都给你。”小女孩仰着头说，神色中带着有钱人家小孩那种特有的傲慢。
	　　程维摸摸下巴，眼神里露出了贪婪地神色，他打了个响指，身边的跟班连忙弯下腰来，将钱全部捡了起来，程维咧开嘴笑起来，笑容带着虚伪的善意，他伸出手对着小女孩说：“小妹妹跟我来，杀人放火的事，咱不能在这里谈。”
	　　小女孩点点头，却不牵他伸过来的手，程维拎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进巷子更深的地方，在一个死胡同处才停下，程维靠着墙，又点上一根烟问：“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女孩低下头，像是挣扎了一会，才抬头说：“帮我绑架一个人。”
	　　“哦，绑架啊。”程维轻描淡写地点点头道：“这点钱可不够，身上还有吗？”
	　　“我的卡里还有两万块。”女孩伸手从自己淡蓝色地包包里拿出钱包，把里面的卡拿出来递给他问：“够吗？”
	　　“够了，密码呢？”程维问。
	　　小女孩如实报了密码，程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真乖，认识路么？自己回家哈。哥哥不陪你玩啦。”
	　　说完，他转身就走，小女孩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他的手臂问：“你怎么走了，我还没告诉你要绑架谁呢！”
	　　程维一把甩开她说：“你钱都给我了，我管你想绑架谁！”
	　　“你怎么拿了钱不做事啊？”
	　　“哈哈哈哈，我钱都拿了，为什么还要做事啊？”程维好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小弟也跟着笑。
	　　小女孩气的一把拉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程维痛得一甩手，将小女孩甩在了墙上，额头正好撞上坚硬地水泥墙，娇嫩的皮肤马上破了一大块，鲜血往下直流，小女孩跪坐在地上，疼的大声哭起来：“你骗人，你骗人。你是坏人，把钱还我。”
	　　“切，我本来就不是好人。”程维丝毫不内疚地转头就走。
	　　小女孩无力阻止，只能大声哭着，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们拿着她所有的钱越走越远。
	　　“坏蛋！大骗子！坏人！”小女孩在他们身后哭喊着。
	　　程维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鬼，再哭我还得收拾你！”
	　　小女孩抿着嘴唇，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程维得意地一仰头，刚准备走，只听小巷地围墙上传出一声嘲讽地嗤笑声，程维仰头，瞪着围墙上吼：“谁在那？”
	　　（三）
	　　“程维，你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小朋友的零花钱都抢，你也好意思。”一个人影从围墙上跃了下来，站在那群不良少年前面，书包甩在肩上，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那少年个子很高，程维站在他面前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
	　　程维认识那少年，不爽的仰着头道：“唐小天，我抢谁钱管你屁事啊？你最好装没看见给我滚，不然有你好看的。”
	　　“哈哈，程维，你好大的口气，是不是上次被小天削的不够啊？”围墙上又传出一道身影，那人蹲在围墙上嘲笑道：“你现在最好乖乖地把钱还给人家小朋友，不然我们小天可要动手啦。”
	　　“张靖宇，有种你下来！我弄死你！”
	　　“哎呀，有种你上来啊。”张靖宇蹲在围墙上挑衅道。
	　　“妈的，给我上！”
	　　“老大，我们打不过唐小天的。”
	　　“别给老子丢脸，一起上！”程维推了推自己的小弟，六七个人一哄而上对着唐小天冲了过去，唐小天不慌不忙地一甩书包，长脚一伸一个回旋踢就踹倒几个，那姿势标准，力道十足，一看就是练家子。
	　　围墙上的张靖宇特别兴奋的拍手叫好：“踢地好！后面后面，小天，注意后面！”
	　　唐小天不用他提醒，头也没回，伸手抓住从后面偷袭他的拳头，一个翻转，那偷袭的人惨叫着求饶，唐小天一脚踹过去，那少年滚到一边，抱着手臂半天起不来。
	　　没一会功夫，程维和他的手下都被收拾地灰头土脸的，唐小天拍拍手，从地上捡起书包，背在身上，望着躺在地上的程维说：“把钱还人家吧。”
	　　“靠！”程维吐了一句脏话，把刚才从小女孩那抢来的钱一起扔给唐小天说：“给你爹妈买药吃！”
	　　“找死啊你！”一直躲在围墙上的张靖宇跳下来，一巴掌拍过去，又打的他嗷嗷叫，捂着头带着小弟们一边退一边放狠话：“你们给我记住！”
	　　“我还会在回来的~~！切，你以为你在演动画片呢。白痴！”张靖宇接着他的话嘲笑道。
	　　唐小天捡起地上的钱和银行卡，走到一直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边上，蹲下身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女孩双手抱着膝盖，缓缓地抬起头来，透过带着鲜血地眼睛，望着这个叫唐小天的少年，那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哥哥，他的帅气里还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正气，让人一眼就能心生依赖，觉得他肯定是个好人，他的眼睛里带着让人温暖地亲切和善意。
	　　“啧，额头流血了，程维这混蛋也真下的去手，这么小的孩子也打！”跟过来的张靖宇看见小女孩额头上的伤，连忙打开书包想翻出点什么给她止血，翻了半天却徒劳无功。
	　　只见身边的唐小天拉起身上的白T恤，用牙使劲咬出一个口子，撕下了一长条，然后伸出手，给小女孩包扎伤口。
	　　张靖宇蹲在旁边说：“你打了一下午球，这衣服可干净啊？”
	　　唐小天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特别腼腆地样子，他摸了摸鼻子说：“哈哈，这个……先凑合着吧，你不嫌弃吧？”
	　　小女孩摇摇头。
	　　“来，这是你的钱，可拿好了，别再给坏人抢去了。”唐小天将一捆捆地钱放在女孩的裙子上。
	　　女孩又摇摇头，将钱推回去，轻声说：“给你。”
	　　“啊？”张靖宇瞪大眼，这孩子也太大方了吧！只是救了她而已，就要给这么多酬金啊，张靖宇使劲摇摇唐小天，使着眼色说：你可得分我一半，要不是我叫你逃课，你也不会翻围墙，不翻围墙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啊！
	　　唐小天看都没看一眼女孩推过来的钱，直接推回去：“我可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收好了。”
	　　说完，扯过女孩的小挎包，想帮她把一捆捆的钱塞进去，女孩却紧紧地扯着包包的拉链，不让他往里放，大大的眼睛恳求地望着唐小天说：“大哥哥，你收下吧，你收下帮我办一件事好么？”
	　　“不……”唐小天刚要拒绝，就被张靖宇一把推开，那家伙抢到前面，一副见钱眼开地样子道：“什么事，说出来哥哥我帮你搞定。”
	　　“真的吗？”小女孩似乎有点不相信张靖宇实力，在她眼里，打败程维那群人的唐小天比较厉害。
	　　张靖宇用力地点点头，眯着眼睛望着女孩的钱袋，亲切地笑着。
	　　女孩犹豫了一会说：“你能帮我绑架一个人吗？”
	　　（四）
	　　“绑……绑架？”张靖宇吓地一下跳起来，头摇地和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绑架是犯法的，小妹妹，你知道什么是犯法么？”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迷茫地样子。
	　　张靖宇叹了口气，捣捣身边的唐小天，使了个眼色让他来解释。
	　　“犯法呢，就是做了法律规定不许做的事，做了的话就会受到很严重很严重的惩罚。”
	　　女孩摇着头，声音坚定地说：“我不怕惩罚，只要能让妈妈开心，多大的惩罚我都不怕。”
	　　“你妈妈？这事关你妈妈什么事啊？”张靖宇忽然拍着大腿道：“难道是你妈妈让你去绑架别人的？”
	　　小女孩连忙摇头，两个小马尾使劲地摆动着：“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要去绑架单依安的，不关妈妈的事。”
	　　“单依安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他？”唐小天好奇地问。
	　　小女孩垂下眼，双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包包，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单依安是爸爸情人的孩子……”
	　　“我叫单单。”女孩缓缓抬起头，望着唐小天，轻声说起自己的事。
	　　四年前，妈妈得了肠癌，一直在美国治疗，由于长期被病痛折磨，妈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有很严重的厌世倾向。医生说，让母亲回国，在亲人的身边，对病情会有所帮助。
	　　“五个月前，我和妈妈从美国回来，本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却没想到爸爸已经……”单单咬了咬嘴唇，漂亮地大眼睛里全是愤怒：“已经找了别的女人，那女人还带着她的儿子住在我们家里，妈妈被气得又住进了医院，躺了三个多月，可爸爸却从来没去看过她！”
	　　单单一边说一边就哭了起来：“妈妈每天都会哭，都在等着爸爸来看看她，我好几次看见她走到医院的楼顶，站在哪里就像要被风吹下去一样，我好怕她会跳下去，好怕她死掉，我想让妈妈高兴点，妈妈高兴点，病就能好了。”
	　　单单说完，大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哎呀，小妹妹你别哭了。哭的哥哥都心酸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无耻人渣贱货！”张靖宇连声安慰着痛哭流涕地单单。
	　　可小女孩一哭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的，更何况单单想到自己母亲的处境，更是哭的不能停。
	　　“小天，你说句话呀。她再哭下去，别人还以为我俩要拐卖儿童了呢。”张靖宇催促道。
	　　“可是，你爸爸不去看你妈妈，和你要绑架那女人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唐小天问。
	　　“绑架了他，就能威胁那个女人，让她叫爸爸去医院看妈妈，爸爸可听她的话了，他一直不去医院，也是怕那个臭女人生气！”单单恨恨地说着。
	　　“哈？可是绑架一个人提出这种要求的话，一听就知道是你绑架的啊。”张靖宇一脸不认同，这孩子思想太简单了。
	　　“没关系，知道就知道好了，我才不怕，只要能让妈妈开心，什么我都敢做。”
	　　“那万一她不但没让你爸爸去医院看你妈妈，还和你爸爸告状怎么办？”
	　　“是哦。”单单皱着眉头想了想，用特别天真的语气说：“那你们就先把单依安打一顿，打掉几颗门牙送给那女人，让她知道，我们是认真的！敢不乖乖听话的话，就打掉她儿子满嘴牙！”
	　　张靖宇惊道：“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心肠道是挺硬的。”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什么电视啊？”
	　　“犯罪时刻，美国片子，这边没得放。”
	　　“……”张靖宇服了，美帝主义教育出来的孩子果然彪悍！
	　　唐小天沉默地望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女孩，和她包包里地一袋子钱，垂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忽然站起来，弯腰，一把抱起小女孩，一手拖着她，让她高过自己一个头，一手抬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仰头，望着她笑道：“好吧，我答应你，我们去绑架他！”
	　　“哇靠，小天，你不是吧！”张靖宇惊叫道：“绑架哎！会坐牢的好吗？会被你爸打死的好吗？会被你家舒雅望嫌弃地好吗！”
	　　“不会的啦。”唐小天抱着女孩颠了颠重量，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重，便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去，张靖宇无奈地跟上：“等我，我也去啦。”
	　　“你不是怕坐牢么？”
	　　“兄弟嘛！有难同当。”
	　　小单单没想到唐小天会答应，一下子呆住了，连哭都忘记了，小小的手紧紧地抓着唐小天肩膀上的衣服，生怕走动地他会把她掉下去。可他却走的很稳，手臂有力地让她很安心。单单低下头望着抱着她的那个少年，她自小就和母亲待在国外，母亲病弱很少抱她，父亲更是很少能见，所以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坐在别人的肩膀上，也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角度去看一个人，那眉眼显得更深邃，鼻梁更挺拔，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漂亮的让人想伸手摸摸。
	　　（五）
	　　夜晚，稍稍有了一些凉爽，却依然不解被晒烤一日的大地散发出的热气，唐小天和张靖宇躲在单单家别墅外，那边绿化做的非常好，蚊虫环绕，张靖宇穿着马裤，被蚊子盯的全身是包，痒的不停地抓着。
	　　“哎，小天啊，我们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这种事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管，就算我们绑架了另一个孩子，那男人也不一定会去看她老婆。”张靖宇一边拍着腿上的蚊子一边说。
	　　唐小天靠着墙，纹丝不动地望着别墅门口，观察着动静：“废话，别说绑架，就是杀了他们母子也没用，人呐，一旦变了心就冷酷地可怕。”
	　　“那你还答应那女孩帮她忙。”
	　　“我不答应帮她，她肯定还得拿着钱去找人，要是像程维一样拿了钱什么都不干也就算了，万一真绑架犯罪，肯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这孩子现在三观都没建立，什么都不懂，回来走了歪路再后悔就晚了。”
	　　“你说的也对。”张靖宇转头问：“不过，这些蚊子为什么不咬你啊？”
	　　唐小天笑，特别好看的样子：“你的血比我的甜呗。”
	　　张靖宇抬手推开他笑地迷人的帅脸道：“你别对着我笑，当我是舒雅望啊，看见你笑就走不动道。”
	　　“胡说，雅望才不是这样。”
	　　“哼哼。”
	　　张靖宇说到的舒雅望是唐小天青梅竹马长大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甜蜜地让周围的人羡慕的要死。他们要是生在古代，可能十四岁就吵着要结婚了。
	　　张靖宇想到这茬就说了出来，问唐小天想不想生活在古代。
	　　唐小天皱眉思索了一下，先是一副向往的样子，接着又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古代人寿命短，还是活在现代好，虽然晚几年结婚，但是可以多在一起好多年。”
	　　“切。”张靖宇见唐小天那副珍惜每一天的模样，忍不住翻翻白眼道：“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别墅的大门，又一次打开了。
	　　单单一个人走了出来，低着头一脸失望。
	　　张靖宇迎上去问：“哎，你要绑架的那人呢？”
	　　单单生气地嘟着嘴说：“单依安不愿意跟我出来。”
	　　“他知道你要绑架他？”张靖宇问。
	　　单单摇头：“不知道，但是我平时和他关系不好，骗他出来陪我玩，他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他可坏了，在人前装着一副对我很好很好的样子，在人后连正眼也不看我，还经常欺负我。”
	　　“那单依安多大啊？”唐小天问。
	　　“比我大三岁，今年十三了。”
	　　“才十三岁心机就这么深了啊。”张靖宇摸着下巴道。
	　　唐小天接着问：“那他在哪里上学啊？”
	　　单单回答：“市一中，初二一班。”
	　　唐小天忽然想道：“哎，那不是跟夏木一个班么。”
	　　张靖宇插话道：“是啊，我们叫夏木把他约出来怎么样？”
	　　唐小天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夏木会搭理我们么？”
	　　夏木，那个冷漠阴沉到有些自闭的少年，简直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体只有一个……
	　　“叫雅望跟他说嘛，他不是只听雅望的话么。”
	　　没错，就是舒雅望。
	　　（六）
	　　唐小天和张靖宇找到舒雅望的时候，晚自习课已经下课了，此刻她正和夏木两个坐在离学校不远的奶茶店吃刨冰，一碗草莓味，一碗甜橙味，只见夏木垂着头，用勺子翻着下面没有沾到甜橙汁的干净冰沙吃，舒雅望地吃一口自己的草莓味，又挖一块下面碗里的甜橙味，抿着嘴唇，吃的笑眯了眼。
	　　张靖宇人未到声先到：“好啊，舒雅望，下午和你借钱的时候，你还说没钱，晚上就有钱在这里吃刨冰了！”
	　　舒雅望含着勺子，笑着说：“不是我的钱，是夏木的。”
	　　张靖宇不削：“你也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有钱的时候也带他花呀。”舒雅望丝毫不在乎他的嘲讽，舀了一勺冰沙递到刚走过来的小天面前，浅笑地问：“吃不。”
	　　唐小天就着她的手，将那勺冰沙吃掉，冰凉和甜蜜一丝不少地全部流进了他的心里。
	　　舒雅望问：“好吃吧？”
	　　唐小天用力点头：“好吃！”
	　　张靖宇嗤道：“你喂的呗，狗屎都好吃。”
	　　舒雅望回道：“好啊，明天找一坨狗屎喂你，看你吃不吃。”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小天连忙到：“雅望，有个事还得找你帮忙。”
	　　舒雅望抬眼，询问他什么事，唐小天把单单家里的事如实说了一遍，直把舒雅望说的气的直跳脚！
	　　“两人贱人！贱男人！贱女人！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这样坏啊！那个男的就真的一眼都没去看过他的原配？”舒雅望不敢置信地问。
	　　唐小天点头：“是啊。”
	　　“好过分！要是有男人敢这样对我，我绝对准备一桶硫酸，泼死他全家！”舒雅望恨恨地说道，转眼威胁性地瞪了一眼唐小天。
	　　唐小天连连摆手：“我绝对不会的。”
	　　舒雅望一副谅你也不敢的眼神：“所以说，现在是要夏木去把那个小三的儿子约出来？”
	　　唐小天点头。
	　　三人一起转头，望向从头到尾都一直垂着头地夏木，夏木依然在挖着没有沾到甜橙酱的碎冰吃，似乎他们的话题和他们的目光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是一个世界，而他在另一个世界。
	　　舒雅望忽然凑到他面前，伸手推了他一下，一脸笑容地叫他：“夏木。”
	　　奇迹般的，他们的世界联通了，那个精致美丽的仿佛玩偶一般的美丽少年，轻轻抬起头来，漆黑阴沉的双眸下浮着深深的黑眼圈，他面无表情地轻声道：“嗯？”
	　　张靖宇摇头，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每次舒雅望叫夏木时，就像是将他从冰封千万年的深海里召唤出来的一样。
	　　“你认识单依安不？”舒雅望兴冲冲问。
	　　夏木垂下眼睛，似乎用力地想了一下说：“不认识。”
	　　唐小天：“你不是初二一的吗？他和你一个班啊。”
	　　夏木：“哦。”
	　　张靖宇抓狂：“哦是什么意思，和你一个班2年的人你居然不认识！”
	　　夏木没答话，似乎不觉得不认识单依安有什么不对，他垂着头，继续挑冰吃。
	　　舒雅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说：“他果然不认识，我就知道。”
	　　夏木这种性格，一个班那么多人，他认识三四个就不错了。
	　　唔，可能更少一点，一两个总是有的吧？
	　　舒雅望不确定地想。
	　　唐小天皱眉道：“虽然不认识，但是好歹是一个班的，约他出去玩应该不会有什么戒心。”
	　　舒雅望抓了抓眉头，思索道：“可是我没办法想象夏木主动约别人出去玩的画面哎。”
	　　张靖宇不削的哼哼：“切，我要是他班上的同学才不跟他玩。”
	　　唐小天忍不住瞪他们：“喂，你们两个人，总要试试的吧。”
	　　舒雅望抿着嘴唇点头，睁着晶晶亮的大眼睛转头问：“夏木，你觉得可以呢？”
	　　碗里的刨冰似乎都被甜味浸泡了，夏木放下勺子说：“恩。”
	　　舒雅望：“恩什么？”
	　　夏木淡漠地说：“我听你的。”
	　　舒雅望呆了呆，瞬间笑开了，一把抱住夏木道：“哇哈哈，夏木，你真可爱！”
	　　夏木：“走开啦，不要抱着我。”
	　　舒雅望不容拒绝地继续抱着：“嘿嘿，抱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张靖宇摸摸下巴，凉凉地低估道：“啧啧，这样下去真的不会被挖墙脚吗？”
	　　唐小天笑着看她们，不明白地转头问：“什么。”
	　　“哈哈。没事。”张靖宇抓抓头，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了，摇着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夏木明天约单依安出去，然后想办法不让他和家人联系，我们再打电话假装他被绑架了。”
	　　舒雅望和唐小天同时说：“好！就这么办。”
	　　（七）
	　　市中学的门口，单单依然梳着两个马尾，穿着粉色的小花裙，打着小红伞等在门口，昨天那两个哥哥叫她先回家，今天再来等消息，她怕出什么意外，早早就等在学校门口，紧张地往里面张望着。
	　　没一会，学校里冲出一个人，他把书包顶在头顶，在雨中跑得飞快，脚步轻快，动作潇洒，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场老头赐予的淋浴。
	　　他冲到单单面前，蹲下身来，冲着她笑，眉眼弯弯，笑意浓浓，语气轻快地说：“单单，等很久了吗？”
	　　单单摇摇头，用力伸着手，将自己的小红伞往他头顶上打了打，想要帮他挡雨，唐小天笑，一把将她抱起来，将伞的作用率发挥到了最大：“走，带你去我们教室等。”
	　　单单一手拿着伞，一手圈着唐小天的脖子，有些担心地问：“小天哥哥，你的朋友真的能骗走单依安吗？”
	　　唐小天安抚道：“当然啦，我朋友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去做的。”
	　　单单还是担心地说：“可是单依安很狡猾的。”
	　　唐小天嗤笑：“有多狡猾。”
	　　单单努力的想了想，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于是放弃的靠在唐小天肩膀上：“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很狡猾。”
	　　就在这时，张靖宇飞奔过来说：“小天，小天，快抱着那孩子躲起来，夏木他们要过来了。”
	　　唐小天连忙抱着单单躲到树后去，张靖宇也跑过来，躲到边上。
	　　唐小天好笑的看他：“你躲起来干什么？”
	　　张靖宇瞪他一眼：“这不干坏事么，我紧张啊。”
	　　唐小天从树干后往人行道上看，只见远远的夏木和舒雅望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那少年比夏木矮了一个头，背着书包，低着头，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低着头跟在后面，周身散发着我很好欺负的气场。
	　　唐小天眨眨眼，很难将这个少年和单单所说的那个狡猾，有心机，坏心眼的单依安联系起来。
	　　“是不是搞错人了？”唐小天问：“这真是单依安吗？”
	　　张靖宇说：“不会错的，夏木那小子一整天都没问出单依安是谁，还是舒雅望站在教室门口叫了好几声才把他叫出来的呢。”
	　　唐小天低下头问：“单单，是他吗？”
	　　“是！”只听单单咬牙切齿地说，小手在树干上已经抠下了一大块树皮！可见对这个少年恨的有多深！
	　　唐小天摸摸单单地头顶：“好啦，好啦。别生气，今天给你报仇。”
	　　单单红着眼睛点点头。
	　　夜晚９点整，陈苏情焦急地在门口等着，平时这个时候儿子早就已经回来了，可今天，却毫无踪影，她沿着儿子放学路去学校找过一趟，却一无所获，给儿子的同学打电话，也都说不知道儿子去哪里了。想想现在社会上这么乱，她就担心的不行。
	　　“刘阿姨，别收拾屋子了，你快和我一起去外面找一找，叫姚司机也开着车子到处找找，这都几点，还不回来。”陈苏情急红了眼。
	　　“哎，好好。”刘阿姨拿了伞出来，就要跟着陈苏情出去找。
	　　单宇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依安说不定到同学家去玩了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就是去同学家玩也会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的！”陈苏情瞪他一眼：“反正不是你儿子，你不着急！”
	　　“看你这话说的，一直以来我不是把他当亲儿子养的啊。”单宇天说。
	　　“我不跟你说，我去找我儿子去。反正不能指望你。”陈苏情刚走到玄关，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陈苏情以为是她儿子回来了，连忙迎上前两步，却看见单单拎着伞，带着一个眉目俊朗地少年走了进来。
	　　陈苏情冷了脸，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天天晚上这样在外面混到这么晚，也不怕遇到坏人。”
	　　单单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最坏的人都住进家里来了，我还怕什么。”
	　　陈苏情有些生气，想教训她一顿，却急着找儿子，便放话道：“单宇天，管管你的好女儿吧，一点规矩都没有！”
	　　单单走进客厅，往华贵地真皮沙发上一坐，叠起双手，并拢双脚，背脊挺着笔直，小小年纪却将贵族小姐的气派表现地一丝不差，她微微仰着头说：“您还有心情和我计较啊？不出去找单依安？”
	　　陈苏情猛地转过身来，瞪着她问：“你怎么依安还没回来。”
	　　单单没回答她，转头望着刘阿姨说：“我的果汁呢？”
	　　“哎，马上端来。”刘阿姨连忙走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陈苏情见她不紧不慢地样子，气的摔了手上的伞，冲过来就想抓住单单，却被跟在单单身后的少年挡住，陈苏情一边推着少年一边怒问：“你怎么知道的！”
	　　单单喝了一口果汁，不慌不忙地说：“因为他在我手里。”
	　　陈苏情走过来，怒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你手里！你对依安做了什么？”
	　　单单放下杯子，叠起双手，一字一顿地说：“我找人绑架了他。”
	　　听了这话，单宇天也惊讶地站了起来：“单单，你说什么！”
	　　陈苏情就感觉晴天霹雳一般，惊地瘫坐在地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单单看到她这样呼天抢地的样子，瞬间感觉有点爽，脸上笑意更大了：“你破坏我家庭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有这个下场。”
	　　“单单，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要你命！”陈苏情又一次扑过去，恨不得把面前的小女孩撕碎了！
	　　可那女孩躲在少年的身后，依然坐的笔直，高傲的昂着头，摇摇手里的手机道：“你再这么大声和我说话，我马上打电话过去叫人打断单依安的腿！”
	　　单宇天怒起，指着单单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赶快把依安放了！”
	　　单单收起手机，望着自己的父亲说：“爸爸，你很关心他呀。只是不见了四个钟头就这么紧张了。妈妈在医院住了半年了，你可有一丝紧张和担心！你可有想过去看看她！安慰她！你可知道她日日夜夜都在等你！”
	　　单宇天说：“我和你妈的事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要管！你赶快吧依安放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单单刷的一下站起来，咬着嘴唇，心痛地大喊：“我不管！我才不管什么是大人的事！什么是小孩的事！我只知道妈妈非常非常的不开心！我只知道妈妈非常非常的想见你！我求了你多少次！让你去见见妈妈，去见见妈妈！你就是不肯！就是不肯！爸爸！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是你逼我的！”
	　　陈苏情一听到儿子会死，立刻疯狂起来：“什么死！什么死！单单你不要伤害我儿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单单冷着眼睛望她，一脸傲气：“你有什么，你的一切都是从我母亲那抢来的。那些肮脏地东西我才不要。”
	　　陈舒情怒喊：“那你到底想要要什么！”
	　　单单望着父亲说：“我只要爸爸答应，每天都去医院看妈妈。”
	　　陈舒情连忙拽拽单宇天的手臂，哀求道：“宇天，答应她吧，快答应她！”
	　　单宇天皱着眉，考虑了很久，缓缓开口：“不。我说过，我和你她永世不相见。”
	　　单单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爸爸，你今天不答应我，我真的会杀了单依安的！”
	　　“你要杀谁？我吗？”一道淡定悠闲，和房间里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传了过来，玄关的黑暗处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在黑暗中说：“小妹，你不会真以为凭那两个人就能困住我吧？”
	　　单单忍不住上前一步，抓紧唐小天的手，身子靠在他身后，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单依安，单依安！是他回来了！
	　　她就知道！这个狡猾的家伙，就是把他丢入地狱，他也能爬回来！

第二章 黑色的翅膀
	　　不爱我的人，我不爱，这样不就好了么？
	　　这样不就不会难过，不会受伤了吗？
	　　（一）
	　　夏夜，屋外，雷雨阵阵，屋内，人心惶惶。
	　　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年，比同年的少年要矮小一些，比起夏木那般的绝色精致，他只能算的上是清俊文弱，他满身泥泞，似乎被人按在地上恨恨殴打过一番，连发丝都被泥水浸泡的染上了土色，明明是这般狼狈不堪，可他看向单单的时，却带着野兽在抓捕猎物时，流露出的那种嗜血的戏谑和兴奋。
	　　唐小天微微皱眉，在他眼里，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可以一拳打倒弱者，一种是要谨慎对待，全力出击的强者。
	　　而单依安，看体型明显算不上是强者，甚至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可全身却散发出一种，如果你不小心他，他就会一口咬死你的可怕气场。
	　　陈苏情看到儿子的惨样，连忙跑过去，捧着他的脸心疼地说：“依安，谁把你打成这样！”
	　　“妈，没事的，小妹和我闹着玩的。”单依安的声音特别清冷，说道小妹的时候，甚至带着溺爱地笑意，他看像单单时，单单不削的撇嘴，他的笑意更浓了。
	　　“单单，你看你把你哥哥弄成什么样！”单宇天气的想一把抓出躲在唐小天后面瑟瑟发抖的女孩，却被唐小天挡住，唐小天为单单解释道：“叔叔，单单只是让朋友请他去家里做客，并没有叫人打他。”
	　　“是啊，爸爸，这真不关小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成这样的。”单依安走过来，笑的特别宽容：“你可千万别打她，她还小呢，不懂事。”
	　　“不懂事？你看看你都被她害成什么样了！这个死丫头，我今天不教训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单天宇像是被单依安提醒了一样，举起手就想好好教育教育单单，让她知道什么叫对错，让她懂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单天宇又一次去抓单单，而唐小天就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紧紧地把单单护在身后说：“叔叔，带走单依安的人是我朋友，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女孩，一个是他同学，他们不可能打你儿子的。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叫他们来作证。”
	　　单宇天看着唐小天一脸正气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望了眼单依安，单依安轻轻仰起头，表情轻松自然地说：“那就把他们叫来吧，顺便把警察也叫来，怎么说也是绑架未遂，备个案总是没错的。”
	　　唐小天瞪着单依安，叫警察备案，岂不是让舒雅望和夏木留案底！这家伙，果然如单单所说，一肚子坏水。
	　　陈苏情插嘴道：“依安说得对，就该报警抓他们，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坏，抓进去关两天就老实了。”
	　　唐小天刚想开口说什么，躲在他身后的单单忽然跳出来，冲着自己爸爸愤怒地喊：“不关小天哥哥他们的事！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是我想找人绑架单依安的！我告诉你们，今天爸爸要是不去看妈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你们让妈妈多难过，我就让你们多难过！”
	　　“你这丫头！”单天宇被女儿的可怕的恨意激怒了，想也没想地举起手，一巴掌打过去，单单被打差点摔倒，被唐小天从后面接住，单单捂着脸颊，满眼仇恨地望着父亲，冷笑地说：“这巴掌我也记住了，等你老了，动不了了，我一定还给你。”
	　　“你！”单天宇被气得又要上前去打，唐小天连忙护住单单，单依安也上前一步，拦住单天宇：“爸爸，算了，既然小妹这么想你去见见阿姨，你就去见见吧。”
	　　单单狐疑地望着单依安，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帮着自己说话，虽然害怕他不安好心，却依然期望地望向父亲，希望他能答应。
	　　“不行，我不去。”单天宇固执地拒绝：“我说过再也不见她。”
	　　“我知道你不想见阿姨，可是阿姨想见你啊，你去见见她，告诉她你有多么的厌恶她，多么的不想再见到她，让她乖乖地把离婚协议签了，以后再也不要来缠着你。”单依安摸着嘴唇轻轻地笑着，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可怕地冷酷：“爸爸，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要的女人，就是要恨恨地甩掉才行。”
	　　“单依安！”单单疯狂地扑过去，单依安没站稳，被他扑倒在地，她抬手就使劲地打他，单依安伸手抓住她的双手，单单气红了双眼，使劲地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这个坏家伙！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帮她说话！她就知道！他居然要爸爸去伤害妈妈！去再一次伤害可怜的妈妈！她不会原谅的！绝对不会原谅！
	　　可恶！她的手被他牢牢地抓住了！父亲和他妈妈又在后面使劲拽她，她根本打不到他！单单不服气的张开嘴！对着单依安的脖子就使劲咬下去！用力地！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牙齿展开最后的一击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咬着！
	　　单依安疼地直皱眉，却一声不吭，眼里满是静静计较地盘算，你咬吧，使劲咬，我一定会十倍还你，百倍还你！
	　　陈苏情见儿子被咬到，连忙上前去扳单单的嘴，可单单是爬在单依安身上的，没有缝隙让他插进去捏她的下颚，急的抬手就甩了好几个巴掌在单单后脑上：“松口！松口！你个小畜生！”
	　　“单单！快松口！”单单父亲也不敢再拉单单，怕越拉单依安的伤口会越深，单单就像一只小吸血鬼一样，爬在单依安身上，双眼通红地咬着他的脖子。
	　　“松口啊！”陈苏情高高地扬起手，一巴掌又要落下，被唐小天接住，他甩开她的手，挤进去，蹲下身来，温柔地摸着单单的头发说：“单单，来，乖，不怕啊。小天哥哥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伤害你，来，松口，松口啊，我们不用怕他的。”
	　　失去理智地单单，似乎被他那温柔的声音唤醒，她已经尝到鲜血地味道，那血腥味让她很恶心，很不舒服，她很害怕，可是她又不敢放开，她怕放开了，单依安会立刻扑过来咬她一百口，她好害怕啊！可是小天哥哥说会保护她的，他会挡住单依安的。那她就可以放开了吧？
	　　单单颤抖地张开嘴巴，抬起头来，鲜血染红了她的嘴角，滴落她的下巴，茫然地双眼里满是害怕地泪水，漂亮的脸颊上也染着血迹，看着那样无辜与可怜，她往唐小天望了望，瘪瘪嘴，委屈地对他张开双手，唐小天伸手抱起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单单紧紧地抱着唐小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像找到安全地堡垒一般，用力地躲在里面哭着。
	　　屋里女人地骂声，孩子地哭声，男人地训斥声，还有温柔地轻哄，交杂在一起。
	　　嘈杂地让人心生烦躁，忍不住皱眉，可奇怪的是，那个受伤的少年，却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垂着头，诡异地扬起了嘴唇，他的身后的黑暗，就像是一对隐形地黑色翅膀，在无声地煽动着……
	　　（二）
	　　夜晚，下了一天的大雨似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然噼里啪啦地落着豆大的雨滴，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的穿梭在雨中，后面一辆车上的坐着单单和唐小天，单单紧紧地抓着唐小天的手，头上的双马尾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她抬头望着窗外，看着自己离省立医院越来越近，不由得紧紧咬住了嘴唇，害怕地又往唐小天身边缩了缩。
	　　唐小天伸手拦住单单，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其实他本不该跟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跟着既插不上话，又不上手，可当单单爸爸叫他回家的时候，单单那紧紧抓住他的小手，和寻求保护的眼神，让他无法离开，他挺佩服这个小女孩的，小小的年纪，站起来还没到他的腰，却能为了保护病弱的母亲，拼尽全力。
	　　这样的女孩，即使他没办法帮助她，给她一点依靠也是好的。
	　　前面的车子减速，转弯，开进了医院大门，后面的车子也跟了进去，停在医院门口，车门被司机打开，唐小天拉着单单下了车，前面一辆车上的人也已经下来，正是单单父亲单天宇和单依安。
	　　“走吧，带我们去你妈妈的病房吧。”单天宇发话说。
	　　单单站着不动，低着头看着脚尖，单天宇转头道：“依安，去问问护士。”
	　　“好的。”单依安转头就去住院登记处打听出了单单妈妈的病房，走回来说：“爸爸，在602。”
	　　“走吧。”单天宇带头走在前面，单单忽然放开唐小天的手，追上去，双手紧紧地拉住父亲的大手，抬起头，祈求地望着他说：“爸爸，求你了，别伤害妈妈。”
	　　单天宇有一瞬间地犹豫，可单依安走上前来，轻柔而又残忍地一点点将单单的手从父亲的大手上拽开，用冰凉如水地声音劝说道：“单单，这怎么能叫伤害呢，这是为了你妈妈好，长痛不如短痛对不对？乖，放手吧。”
	　　单单甩开单依安的手，又追上去拉住父亲，哭着说：“妈妈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就当骗骗她可怜她不行吗？”
	　　“人这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就不可怜？要女儿这般祈求来的感情就不可怜？单单，你确定要让你妈妈活的这么可怜和轻贱吗？”单依安在单单身后这样说着。
	　　单单的身子僵住，慢慢回身，望着单依安，哭着说：“单依安，你怎么这么坏，你为什么这么坏！”
	　　单依安笑，走到单单身边，亲切地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说：“傻孩子，这不叫坏，更坏的你还没见识到呢。”
	　　说完，他跟上单天宇的脚步，往602病房走去。
	　　单单愣愣地站着，特别无助地望着唐小天，唐小天叹了口气，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你爸爸并不是你妈妈的幸福所在，断了她的念想也好。”
	　　“可是我怕妈妈会承受不了，会想不开啊。”
	　　“不会的，她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会舍得想不开呢？”唐小天蹲下身来，和单单平视，摸摸她的头发说：“等你爸爸走了之后，你要好好安慰你妈妈，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是你，她最爱的人，也应该是你，就算只有你们两个人，也应该开开心心地活着，知道吗？”
	　　“恩。”单单使劲地点点头，小大人一样地说：“我会好好安慰妈妈，不会让她难过的。”
	　　“单单真懂事。”唐小天的语气里带着浓浓地赞赏。
	　　单单揉了揉鼻子，用双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坚强地说：“我也得赶快到病房去，不能让爸爸和单依安欺负妈妈！”
	　　“加油，我在这里等你。”唐小天拍怕她的肩膀，给她最多的鼓励。
	　　单单转身，飞快地跑到电梯口，按着电梯的开门键，电梯门开了，她站了进去，望着面对着她给她加油鼓劲的唐小天，努力地张开嘴巴笑了笑，电梯门缓缓合上，单单一脸斗志地往上冲。
	　　舒适的单人病房里，单单妈妈躺在病床上，蜡黄消瘦地脸颊，看上去憔悴无光，头发因为化疗全部剃掉了，光光地靠在床头，眼神绝望而暗淡，就像是一个将来死之人，对生活已无所期盼了。可当她看见病房门口的那个人时，她暗淡地眼里像是忽然注入了生命一般闪亮了起来，她伸手想理一理自己的头发，却摸到自己刺刺的头皮，她特别难堪地掀起被子，挡住自己地脸，可又好不甘心就这样看不见他，悄悄地又放下一点，露出眼睛，傻傻地贪婪地望着他。
	　　“你……你来啦？”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丝的甜蜜和期盼已久地喜悦。
	　　单天宇皱着眉头，撇过眼去，似乎不愿意看见她，可那浅浅地一眼，却也让他坚硬地心有了那么一丝丝动容，曾经那么明艳动人的女子，已被病魔和岁月折磨的如此暗淡无光。
	　　“要坐一会吗？”单单妈妈用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带着讨好地声音问。
	　　单天宇无法拒绝这样的一个请求，缓步走过去，局促地坐在病床前，单依安站在病房门口，冷笑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就是这般优柔寡断，软弱多情。
	　　“爸爸，你不是有事要和阿姨说吗？”单依安见单天宇半天不开口，凉凉地出声提醒道。
	　　单天宇看见一身狼狈的单依安，瞬间就想起了刚才的事，他挥挥手，叫单依安过来，将他的头抬起来，把脖子露出来给单单妈妈看：“你看看，这是单单咬的。单单这丫头，不止咬他，还找人绑架他，甚至威胁我要杀了他！只是为了让我来看看你！你说，你是怎么和女儿说我们的事的，让她这么恨我！”
	　　“我……”单单妈妈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发火，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你不用和我装可怜！我这辈子看够了你的可怜相！单单都给你教坏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卑鄙！自私残忍！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单宇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厌恶，连带着刚看见她的一点怜惜也消失无踪。
	　　单单妈妈捏紧被子的手放开来，被子落了下来，露出她那张憔悴地脸庞：“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单单，她也是你女儿。”
	　　“她不是！我从来没把她当我女儿！她是你的手段你的计谋！是你从我身上偷走的精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看见她我就恶心！”单天宇忽然激动地站起来说：“我早就和你说过！带着你的女儿给我消失的远远的！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和我离婚！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单单妈妈睁大双眼，恨恨地瞪着他，眼里的爱意早已消失无踪，剩下地都是满满地恨和不甘心：“对，我就是要纠缠你！就是要单单去恶心你！就是死也不和你离婚！就是绝对不把单太太这个名号让给陈苏情！”
	　　单宇天像是看疯子一样看她，眼里满是厌恶：“好，那就等你死了，我再娶她。然后把结婚证烧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拉开房门，却看见单单双眼含泪地站在外面，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么厌恶她，自己的母亲只是在利用她？
	　　单单震惊地望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她用力地扯开嘴角，用力地笑着望着单天宇，用力地说：“我也恶心你。”
	　　“我也看见就恶心！”单单最后一句简直是吼出来的！谁也无法想象，那小小的身体能并发出那么巨大地喊声，振的人耳朵都有些聋了。
	　　单单吼完掉头就跑，也不管妈妈在身后凄厉的呼唤声，她一头奔向电梯，使劲按着关门键，门闭合前，似乎看见了单依安站在电梯外，闲闲地望着她笑，似乎很满意今天晚上地这出戏一般。
	　　单单冲过去，双拳打在电梯的铁门上！
	　　“单依安——！”恨恨的声音，跟着电梯一起下坠。
	　　铁门再次开门，便看见一张温暖地，阳光地，带着世间所有美好和正气地脸庞。
	　　单单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这样哭着对他伸出双手，他弯下腰来，大手一探，将她举起，抱在怀里，她从上面看下去，那张英俊的脸上依然满是让人安心地阳光笑容。
	　　（三）
	　　离医院不远的小面馆里，因为雨天，也因为天色已晚，面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单单一个人低头坐在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地肉丝面条，唐小天站在面馆的柜台前打着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任务失败地舒雅望，一直到现在双方才联系上，唐小天问舒雅望：“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人跑了呀？”
	　　舒雅望在电话那头特别郁闷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这么狡猾！他跟我们走的时候可乖了，到夏木家里玩的时候也很正常，一眨眼功夫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你们打他了没？”唐小天问。
	　　“怎么可能，一根头发都没碰他的。”舒雅望连连摇头。
	　　“我猜也是。”唐小天气愤地瞪眼，单依安根本是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将计就计，顺便在黑一把单单，惹的单单父亲发火，迁怒单单和她妈妈。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斗败小三了吗？”舒雅望紧张地问。
	　　唐小天叹了口气道：“怎么可能斗的败，正室马上就要被休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小三！夏木，都怪你，让你看着人你不看着，让人跑了吧！笨笨笨！”舒雅望在电话那头迁怒无辜地夏木，唐小天想也知道，夏木一定是面无表情地瞅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任她跳脚。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安慰一下小家伙，被欺负的直哭，可怜死了。”
	　　“要不要我也过去啊，哄小孩我拿手。”
	　　“不用了啦，太晚了，你别出来了，不安全。”
	　　“好吧，你也早点回家。”
	　　“恩，拜拜。”唐小天挂了电话，走到单单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怎么不吃啊？哭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吃点吧。”唐小天将热腾腾的面条往前推了推，单单摇摇头，抽噎着说：“我不饿。”
	　　“我都买了，这可是我的晚饭钱，我都没舍得用，想省下来明天上网的，你不吃可太对不起我了。”唐小天将面条端到面前，用力地挑了挑，让热气散开，等面条差不多温热了，才又推回单单面前：“吃点吧，吃饱了心情就会好一点。”
	　　“恩。”单单抿了抿嘴唇，接过唐小天递过来的筷子，低头夹面条，可是连夹了几次也没夹起来一根面条。单单自小在美国长大，根本不会用筷子，用筷子夹面条这种高难度的活自然是不会的。唐小天也看出来了，他起身坐过去，拿过单单手里的筷子，端起桌上的面碗，挑起一小筷面条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单单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喂她吃饭，她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自己拿着勺子吃的，她抬起头望他一眼，鼻子有些酸酸的，只是两天时间，她从一个刚认识的哥哥的身上体会了那么多温暖，知道了什么叫真的关怀，可为什么连一个外人都能对自己这么好，而自己的家人却都这么讨厌她呢？
	　　单单低下头，想起父母刚才的对话，眼泪又忍不住又跑出来了。
	　　爸爸说，一看到她就恶心。
	　　妈妈说，她就是故意让她恶心爸爸。
	　　单单颤抖地张开嘴，就着唐小天的手吃了一口面条，眼泪也顺着脸颊滑下，流到嘴巴里，合着面的咸味，苦苦地吞了下去。
	　　一点也不觉得好吃，一点也不觉得饿，可是却很喜欢这样被人喂着。
	　　单单就这样一边低着头哭，一边吃着唐小天喂给她的面条。
	　　其实唐小天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他的性格太过爽朗，他的世界太过阳光，他不懂眼前这个小女孩地悲苦，他只会用自己心情不好事，爱干的事，来安慰她，他觉得这样做，她的心情也会好一点。而且他嘴巴太笨，不会说话，那些华丽的语言和温柔的词汇在他嘴巴里一个也说不出来。
	　　他明明知道她在哭，却只能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慰：“别哭啦，鼻涕都要被你吃下去啦。”
	　　“在哭就不漂亮啦。”
	　　“乖啦，哥哥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单单抬手，擦了擦眼泪，一边哭一边笑着说：“恩。”
	　　唐小天伸手从餐桌上拿起一张餐巾纸，帮单单擦了擦脸：“小女孩家家，怎么都这么喜欢哭。”
	　　他记得舒雅望这么大的时候，也老爱哭，稍微碰一碰，稍微不如她意，就会哭的天翻地覆，不管他怎么跟在她身后道歉都没有，就好像眼泪不要钱似的。
	　　吃完面条，雨已经停了，唐小天牵着单单走在被雨水冲刷过的马路上，两旁的树枝还不时的有水珠滴落，打在他们的身上头上，单单走了一会就不走了，抬起双手要唐小天抱，唐小天好脾气地抱起她问：“累了？”
	　　单单点点头，圈着唐小天的脖子，将脸窝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她不累，她就是想让人这样抱着，这样捧着，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珍惜对待着的。
	　　（四）
	　　医院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住院处的走廊上虽然灯火通明，却依然让人感觉阴森森的，好在唐小天一项胆子大，一点也不在意的抱着已经睡着的单单上了电梯，走到了602病房。
	　　病房里，单单妈妈还没有睡，紧皱的眉头透露出她的焦急，看见唐小天抱着单单回来的时候，激动地从床上下来，虚弱地扶着柜子走了两步，迎上去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唐小天将单单放到病床上，轻声说：“嘘，她睡着了。”
	　　单单妈妈扶着床沿边坐下，看着女儿脸上的泪痕，心疼地为她擦了擦，唐小天悄声说：“阿姨，我先走了。”
	　　“哎，谢谢你。”单单妈妈连忙道谢。
	　　唐小天看了她一眼，转身想走，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阿姨，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多嘴，但是我觉得，不管你们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都不能影响到孩子。因为你的坚持和固执，让单单的成长环境充满仇恨和伤痛，这样真的好吗？”
	　　唐小天望了一眼小小的单单，有些心疼地说：“单单因为她父亲的一些话，哭了很久，她还那么小，怎么承受得住父亲的厌恶。阿姨，有的时候太过执着会让身边的人受伤的。”
	　　单单妈妈咬着嘴唇，低着头有些恼火地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抱歉，确实是我冒犯了。”唐小天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轻声道歉后忍不住说：“我只是觉得单单很可爱，希望她能快乐单纯地长大。”
	　　唐小天说完，礼貌地鞠躬后，转身离开。
	　　单单妈妈愣愣地望着床上的女儿，当年她给单单取名的时候，也是这样希望的，希望她能简单快乐地长大。
	　　可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她很痛苦吧？
	　　当年要是不爱上那个男人多好啊，哪怕和一个不那么喜欢的男人结婚，也会比现在幸福吧？
	　　单单妈妈垂下眼帘，瘦弱地手指一下下轻抚着女儿圆润光滑的脸颊，小鼻子因为哭的太久而变的红红的，眼睛也微微肿起来，她心疼的亲吻女儿的额头，顺势躺在她的身边，抱着她，轻轻哄着她入睡，单单感觉到身边有人，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是妈妈，有些委屈地憋着嘴，生气地翻过身，背对着她。
	　　单单妈妈轻声问：“在生妈妈的气吗？”
	　　单单不说话。
	　　她拉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柔声道：“单单乖，原谅妈妈吧，妈妈错了。”
	　　单单抿了抿嘴唇，又翻了回来，看着母亲说：“要原谅你也可以，不过你再也不能让我回爸爸家了。”
	　　“好，单单再也不回去了。”单单妈妈轻轻的抚摸着女儿软软地头发，温柔地说：“不过你这段时间还是得住在爸爸家。”
	　　“我不去！”单单一听还要回家，整个小脸都皱起来了，又背过生身去嚷嚷道：“我不要回爸爸家！”
	　　“你不回去也不能跟妈妈住在医院啊。”单单妈妈连忙劝道：“单单乖，等过段日子，妈妈身体好点了，就带你回美国去，以后单单只跟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单单有些不相信地问。
	　　“真的。”单单妈妈点头。
	　　“太好了！”听到自己再也不用回爸爸家，再也不用看见单依安了，激动地扑过去，开心地抱住瘦弱地妈妈。
	　　单单妈妈笑了，抱着女儿，望向窗外，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虽然无法放下，可就像那个少年说的一样，她不能毁了单单啊，不能让自己唯一的珍宝，蒙上污尘，落入深渊。
	　　想着那男人绝情的话语，她心痛地紧紧抱住单单，难受地说：“单单啊，你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喜欢上心有所属的男人。”
	　　“什么叫心有所属？”单单眨着眼睛，天真地问。
	　　“就是已经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你的人。”单单妈妈轻声解释。
	　　单单皱着眉头，有些不能理解：“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是啊……为什么要喜欢他呢？”单单妈妈笑了一下，眼里满是苦涩地泪水，为什么要喜欢他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无法停止地去爱他……
	　　即便落到如此下场，却不觉得后悔。
	　　“妈妈，你又哭了。”单单伸手，为母亲擦眼泪。
	　　那时候的单单，真的很心疼每夜悲伤哭泣地母亲，可也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要用尽一生，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不爱我的人，我不爱，这样不就好了么？
	　　这样不就不会难过，不会受伤了吗？
	　　妈妈真是笨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

第三章 远走他乡
	　　可爱女孩，直到很多年后，他们再一次重遇，那时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一）
	　　绑架事件过后，风平浪静了好几天，单单妈妈似乎也被女儿过激的行为吓到了，为了女儿的心理健康，她不再在她面前表现太多自己对单天宇的怨恨与想念，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女人一旦当了母亲，孩子总是最重要的，哪怕自己受了再大的伤害，也能忍着痛苦给女儿一个笑脸。
	　　单单自然不知道妈妈笑容下隐藏着什么，只知道妈妈终于开朗了一点，自然便高兴无比，她穿着漂亮的小吊带碎花裙，蹦蹦跳跳转着圈儿去找唐小天，她要感谢他，都是他帮了她的忙，她从没见过这么好心的人。
	　　单单到市一中的时候，还没放学，她不知道唐小天在哪个班，只能乘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终于在最顶楼的高三教室找到了，单单垫着脚尖，站在教室窗外，对着唐小天挥手，唐小天正认真听课，丝毫没注意到窗外的动静。
	　　倒是一上课就坐蓐针毡的张靖宇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单单，张靖宇趁老师不注意，小声叫了一声坐在他右手边的唐小天。
	　　唐小天转头看他，他对着窗外努努嘴，唐小天望去，只见窗外，小单单露出一个脑袋，扎着高高的双马尾，圆溜溜的大眼闪亮亮地望着他笑，唐小天忍不住对她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窗外站着这么个漂亮的小女孩，自然引起班上男生的注意，而高三八班，正是一个理科班，班上只有8个女生，男生们看见漂亮可爱的小妹妹，自然是开心又好奇的，一个个都往窗外看去。
	　　“这是谁啊？”
	　　“好卡哇伊。”
	　　“好像日本漫画里的小萝莉。”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老师自然无法再装作没看见了，她皱起眉头说：“门口那个小孩是来找谁的？赶快出去领走。”
	　　唐小天还来得急出声，只见张靖宇迅速传起来：“来找我的，找我的。呵呵呵。”
	　　张靖宇一边说，一边跑到教室外面，那表情，一副终于被解救了的样子！
	　　只见他跑到教室窗边，蹲下来，看着单单说：“嘿，小妹，记得我吗？”
	　　单单点头：“记得呀，你是小天哥哥的朋友。”
	　　“没错，没错，你可以叫我靖宇哥哥。”张靖宇笑眯了眼，一副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模样。
	　　“靖宇哥哥。”单单很干脆礼貌的叫了。
	　　张靖宇开心坏了，牵起她的手说：“走走，靖宇哥哥带你去买好吃哒。”
	　　“可是我是来找小天哥哥的。”
	　　“他在上课，等我们吃完他就下课啦。”张靖宇不由分说地拉着单单走了，啊，能提前二十分钟出教室，真是太好了！
	　　张靖宇带单单来到他们几个放学后经常去吃的冷饮店，点了两份刨冰和单单坐着吃，单单也不怕生，张靖宇话又很多，两个人聊的还是蛮愉快的。
	　　“单单啊，你都不用上学的吗？”张靖宇问。
	　　单单咬着勺子说：“爸爸是给我找了学校啦，但是我去了两个星期就不想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都听不懂啊。”单单鼓起嘴巴，对自小接受在美国上小学的她来说，中国小学三年级的课程实在是太难了：“特别是数学，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叫应用题啊，明明是数学为什么有那么多字啊？还有，为什么做计算题不能用计算器啊，好奇怪哎。”
	　　张靖宇听到她的抱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舒雅望也经常这么说哎！每次考数学的时候她都这么抱怨！她也是不用计算器会死星人，上次她居然说9+8=16哎！你说傻不傻，哈哈哈哈哈。”
	　　单单眨眨大眼睛，似乎觉得一点也不好笑，转过身，偷偷地扳着手指，张靖宇凑过去，忍不住笑起来，坏心眼地问：“单单啊，9+8=多少啊？”
	　　单单立刻收起手指，咬着吃冰沙的勺子，眨眨眼睛，不确定地回答道：“十……十五？”
	　　张靖宇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还有比舒雅望更笨的！”
	　　“张靖宇！老远就听到你在骂我！你作死啊！”舒雅望飞奔过来，一脚踹到他腿上，横眉竖眼地瞪着他。
	　　“啊，好疼！”张靖宇抱着小腿乱跳：“唐小天，管好你的凶媳妇，就知道踹人。”
	　　唐小天走过来，笑着说：“谁叫你要惹她。”
	　　“哼，就知道帮媳妇，没出息。”张靖宇不削地切了一声，看着走在后面的夏木说：“夏木啊，你以后可不能学唐小天，一点大老爷们的气质都没有。”
	　　夏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小店柜台点吃的去了。
	　　舒雅望坐在单单边上，嘲讽着张靖宇：“你有气质，气质在哪呢，我看看。”
	　　“舒雅望，9+8=多少？”
	　　舒雅望立刻气愤地，捶桌回答：“等于17！你到底要嘲笑我多少遍！我都说了那天我不小心说错的！你可有意思。”
	　　“好吧，19+27=多少？”张靖宇又问。
	　　舒雅望静默了一会，望了眼唐小天，唐小天抿着嘴巴笑，舒雅望转了转眼珠，不太确定地回答：“三十五？”
	　　唐小天摸摸鼻子，轻笑了一声，夏木端来两碗冰沙，特别鄙视地望了眼舒雅望。
	　　张靖宇不客气地张嘴大笑：“哈哈哈哈哈，三十五！三十五！亏你算的出来！单单，你说等于多少？”
	　　“哎？”单单立刻像好宝宝一样的坐直身子，眨眨漂亮地大眼睛，伸出漂亮地小手扳了好半天后，哭丧着脸说：“我……我不知道……我要计算器。”
	　　对于她来说，两位数的算术简直就是恶魔。
	　　“张靖宇，你欺负小孩，你可要脸。”舒雅望鄙视地说。
	　　张靖宇洋洋得意道：“你也是小孩啊，你就承认吧！数学白痴。”
	　　舒雅望不服气地扭头：“我数学就是差怎么啦，反正我是学美术的，高考不考数学。”
	　　“生活中这种简单的算术题也会用到的。”
	　　“我有计算器！再不行，我身边的人总会算的，小天，告诉他，19+27等于多少。”
	　　唐小天毫无障碍地回答：“46。”
	　　张靖宇皱鼻：“唐小天，你就惯着吧。”
	　　舒雅望听到答案，瞬间一副受到打击地表情，双手捂着脸地念念碎道：“原来等于46啊！我居然一位数都没算对！啊啊啊，我真是个白痴！”
	　　坐在一边地夏木，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嘴唇，伸手挖了一勺草莓冰沙，连勺子带冰沙一起塞进她嘴巴里，动作并不温柔，甚至算的上是干脆无礼，好像是受不了她那么吵一般。
	　　可舒雅望却一点也不介意他这样，笑眯眯地闭上嘴，开心地吃着甜甜地冰沙，看着很幸福地样子。
	　　单单荡着双腿，特别稀奇地看着他们斗嘴，原来这样吵吵闹闹可以让人觉得这么开心啊。
	　　“单单，那天晚上真是对不起啊，没帮到你。”舒雅望特别抱歉地望着单单说：“后来你那个坏心眼的后哥没找你麻烦吧？”
	　　单单摇摇头，可爱的马尾在脸颊两边摆动着：“没有，这几天我都躲着他呢。”
	　　“哼！你不用怕他。”舒雅望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叫夏木帮你找回场子！对吧，夏木，你们不是一个班吗？欺负欺负他没问题的吧？”
	　　夏木默默地瞥了她一眼，没搭腔。似乎很不齿欺负人这种女生的行为。
	　　“呵呵呵。”舒雅望有些尴尬地笑笑，继续拍怕单单地肩膀说：“反正你不用怕，姐姐给你撑腰！要知道，我混市一中的时候，他还没入学呢！”
	　　“呵呵呵呵。”张靖宇皮笑肉不笑地发出诡异地笑声，无限嘲讽中。
	　　舒雅望一脚踹过去，张靖宇连忙躲开，奉承地说：“对对，您混的可好了，这一片谁敢和您作对啊，也不看看你后面站了谁。”
	　　舒雅望得意洋洋地仰着头，似乎一点也不以狐假虎威为耻，反以为荣。
	　　她看着唐小天，唐小天也看着她，眼里满是浓浓地宠爱，舒雅望忍不住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偷偷握住唐小天的大手，唐小天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腼腆的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别处，微微地红了脸颊。
	　　舒雅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和张扬了。
	　　这个举动，被个子矮小的单单看在了眼里，她还不到懂事的年龄，不懂得他们之间的互动有多甜蜜，却懵懂地知道，小天哥哥非常非常地喜欢着这个大姐姐。
	　　小天哥哥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单单也被着甜蜜喜悦的气氛感染，笑眯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吃着甜腻腻地冰沙。
	　　虽然，她真的不觉得好吃。
	　　（二）
	　　单单和唐小天他们玩了好一会，才开开心心地跑出学校，手上紧紧攥着唐小天写给她的电话号码，小天哥哥说她下次想找他可以直接打电话到他家里去，靖宇哥哥和雅望姐姐也说自己可以去找他们玩。夏木哥哥虽然一直阴沉沉地不爱说话，可单单却一点也不怕他，因为比起单依安，夏木显得可亲多了。
	　　单单哼着小曲，径直跑到一直在学校门口等候的单家小轿车，打开后座的车门爬进去，关上车门说：“叔叔，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我要去看看妈妈。”
	　　司机没说话，沉默地发动汽车，小轿车在街道上行驶着，单单坐在后面，打开自己的小挎包，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去，她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地景色，车子开了很久，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单单有些疑惑地问：“王叔叔，怎么还没到医院啊？”
	　　“那个，今天前面的桥修路，要绕远路走。”单家的司机老王连忙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哦。”单单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玩了一下午的她有些累了，半躺在位置上，闭上了眼睛，随着车子的行驶，缓缓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单单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可车子还没停下。
	　　单单坐起来，望像车窗外，外面的景色已经从城市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高楼大厦，变的绿树参天，荒无人烟，连灯火都看不见了。
	　　单单眨眨眼睛，有些害怕地问：“叔叔，这是去医院的路吗？”
	　　“怎么还没到呀？”单单着急了起来。
	　　“叔叔你是不是迷路了？”单单聪明的察觉了什么，却不愿意去面对现实，她不敢去想象为父亲工作的司机会害她。
	　　开着车的司机一直不说话，单单急地哭了起来：“叔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车子在单单的哭声中，又开了一会，才在一个山道前停下来。
	　　车子开着的时候单单还在哭，可车子一停，她道是不敢哭了，看着山道边，黑乎乎的森林，她害怕地发抖。
	　　车门忽然从外面打开，单单吓的闭上眼睛大叫：“啊啊啊啊！”
	　　“吵死了，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一道熟悉地声音，传进耳朵，单单睁开眼睛，诧异地转过头去，呆呆地叫出他的名字：“单依安？”
	　　“可不就是我。”单依安手上一使劲，将单单从车上拉了下来，甩在路边。
	　　单单被甩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单单顾不得疼，极度的害怕让她一下爆发出巨大的怒气，她刷的一下蹦起来，冲到单依安的面前问：“单依安！你干什么？”
	　　单依安冷哼一声，扬起嘴角，邪恶地笑着：“这还看不出来？我在绑架你，就像你在绑架我一样。”
	　　“我……我没有想绑架你，我只是让夏木哥哥和雅望姐姐骗你离开一下。”单单连忙否认。
	　　“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找他们之前找过程维那帮混混，要不是遇上了唐小天，我可不相信我会毫发无损地回家。”单依安轻轻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低下头来，望着单单地眼睛说：“单单，我一向是这样的，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回报。你看，你绑架我一次，我绑架你一次，多公平啊。”
	　　单单哭喊道：“可是你并没有受伤啊！”
	　　“那是我运气好。”单依安走到车前，手放在门把上，回身道：“至于你的运气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
	　　“单依安！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单单连忙跑上前去，抱住单依安的胳膊，拼命地哭着：“这里好可怕，好黑啊！我不要！你不要把我扔掉！不要不要！不要把我扔在这里！”
	　　单依安看着哭成泪人地单单，静默了一会，终于，像是施舍一般地仰起头说：“好啊，如果你跪下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你。”
	　　单单听到他的话，瞪大了眼睛，什么？跪下道歉？！
	　　单单倔强地咬着嘴唇，眼睛睁地圆圆地，漂亮地双眸里满是挣扎和犹豫。
	　　最后，她高傲地自尊心和对他以及他母亲的怨恨战胜了深深的恐惧，她没错，她就是讨厌单依安，就是讨厌单依安的妈妈！就是讨厌他讨厌到恨不得他消失！
	　　不！她不要！她才不要和他道歉，更不要跪下！
	　　她宁愿在这漆黑地夜里凭自己的双腿走回去，也不要向他下跪！
	　　单单缓缓地放开抱住他的双手，退后两步，小小人儿，倔强地站的笔直，不哭不闹地望着单依安。
	　　单依安垂下眼，打开车门，头也没回地说：“那就，祝你好运了，小妹。”
	　　车子流畅的调头，从她身边缓缓开走，她将背挺得笔直，用力地咬紧嘴唇，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追着车子哭喊！
	　　努力！努力！
	　　她才不要求他，永远不要！
	　　（三）
	　　凌晨四点，夜深人静。
	　　人们都在酣睡之中，S市南区一角的一个住宅大院里，忽然有一户人家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地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和刺耳。
	　　那家人似乎睡得太熟，都没听见，电话铃一声接一声地响着，终于东边三楼的一家人亮起了灯，男主人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声音洪亮地问：“喂！找谁！”
	　　似乎带着被忽然吵醒的不快。
	　　电话那头传来小女孩婴婴地哭泣声，断断续续地，在深夜里显得特别恐怖。
	　　要是一般人接这个电话，肯定吓的立刻挂上了，可这个男人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不耐烦地，习惯性地用命令地语气问：“哭什么哭！不许哭！到底找谁啊，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反而被吓到了，静了静，像是努力压抑住自己地哭声，用颤抖地哽咽声说：“我……我找唐小天。”
	　　接电话的男人冲着次卧地房间一声吼：“唐小天！”
	　　“到！”睡梦中的唐小天一个翻身就从床上下来，眼都没睁开，就光着脚丫跑到父亲面前站的笔直。
	　　“电话。”唐爸将手里的话筒递给唐小天，狐疑地望着他。
	　　唐小天揉揉眼睛，接过电话，也忍不住犯嘀咕：“这么晚了，谁啊。喂，哪位啊？”
	　　唐爸假装要回去睡觉，可是走到房间门口就不动了，站在那边‘光明正大’的听着墙角，开玩笑，大晚上、一个女孩、哭着、找自己儿子！
	　　这是一个什么节奏？难道小天背着雅望惹了什么桃花回来？
	　　只听唐小天握着电话特别耐心地说：“单单啊，你怎么了？别哭别哭，乖啊。不要哭嘛，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呦，这语气，还挺温柔。唐爸微微皱眉，觉得事态有那么一点严重。
	　　“什么！他把你扔了！”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啊？那那边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吗？路牌什么的，有吗？”
	　　“哦，你刚刚看见过环城东路的路牌？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乖乖呆在电话亭不要动哦。我马上去接你。”
	　　唐爸一听他挂了电话，连忙想往自己房间走，却被急急跑来的唐小天抓住：“爸，爸，快去开车，带我去接个人。”
	　　“哈？”唐父对他的语气很不满，皱着眉头道：“你当你老子是你司机啊！自己跑步去。”
	　　唐小天都快急死了，连忙解释说：“爸！你别开玩笑了。一个小女孩被继兄扔到荒山里了，走了大半夜才找到电话和我求救呢！咱赶快去接她吧！”
	　　唐爸一听感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连忙道：“那赶紧穿衣服走吧。”
	　　唐小天连忙跑回自己房间，套上衣服就和唐父一起出了门，唐爸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出了大院门，往环城东路驶去。
	　　凌晨的夜晚，路面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几辆运货的大客车呼啸着从马路上飞驰而过，唐爸开了两个小时才到了环城东路的地段，降下车窗，减慢车速，望着路边问：“你说的那个孩子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她说她就在环城东路啊。”唐小天也把头探出车窗，到处看着。
	　　“环城东路多大啊，没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吗？”唐爸又问。
	　　“不知道啊，她说不清楚，那孩子太小了。”唐小天皱着俊眉，也觉得有些难找。
	　　“走一遍找找，找不到就报警。”唐爸果断决定。
	　　“哎。”唐小天点头。
	　　唐爸爸的车开的很慢，唐小天趴在窗口，路边的每个电话亭都仔细地看着，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唐小天终于在一个电话亭下面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连忙拉了拉老爸的胳膊说：“老爸，停车停车！我看见她了！”
	　　唐爸踩了刹车，车子还没停稳唐小天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电话亭边，只见电话亭下面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紧紧地攥着话筒，电话线都被她扯的有些直了，下午穿着的吊带小碎花裙，看着脏脏的，一根带子还滑落在肩膀上，可爱的像兔子耳朵一样地双马尾，也乱糟糟地耷拉了下来，她紧紧抱着的双膝盖，将脸埋进去，露在外面的两个膝盖也跌破了，血丝渗过皮肤和肮脏的污泥往外冒。
	　　这一瞬间，唐小天心疼急了，他蹲下身来，轻轻抬手，摸摸单单的脑袋，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头，她就吓得跳起来，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望着他，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和泪痕，她愣了好一会，才猛地瘪瘪嘴，眼泪刷刷得落下来，用已经哭哑地声音，对着他伸出双手喊：“小天哥哥……”
	　　喊这一句，便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唐小天心都快被这个柔弱地像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哭碎了，鼻子酸酸的，连忙伸手抱起她，柔声哄到：“哦哦，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小天哥哥来接你了哦。”
	　　单单埋首在小天肩膀上使劲哭着，唐小天一边红着她一边把她抱回车里。
	　　唐爸转过身看着单单道：“就这小丫头啊。”
	　　唐小天点点头，单单坐在唐小天腿上，斜靠着他，哭着望着唐爸，唐爸最讨厌小孩子的哭声了，唐小天两三岁的时候夜里老哭，他就把小婴儿用绳子捆好，吊在树上，等他不哭了才取下来，后来唐小天再也不敢半夜哭了。
	　　唐爸爸一皱眉，凶巴巴的样子就出来了：“哭什么！不许哭！”
	　　单单抽了抽鼻子，瞪着大眼睛，不敢哭了，却因为哭的太久，开始打嗝。
	　　“爸，你别吓她了。”唐小天连忙拍拍单单地背。
	　　唐爸爸见她不哭了，满意地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因为单单死都不愿意回家，唐家父子只能把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带回家里去。
	　　（四）
	　　回到家属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多了，夏日的天色亮的早，这个时间，天已经光亮，大院里很多穿军装的士兵已经出来晨练，也有军人家属提着菜篮子骑着自行车出门买菜去了，唐小天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着了的单单抱上三楼，打开门，就见唐妈已经起来，给他做早饭了。
	　　看见他手里脏兮兮的孩子，奇怪地问：“哪里捡来的小孩？”
	　　唐小天轻手轻脚的将单单放进客房的单人床上，盖好了毯子，退了出来，和妈妈解释了一番。
	　　唐妈简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气愤不已地说：“居然有这么坏的小孩！心也太黑了！把这么小的妹妹丢在山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啊，怎么这么黑的心！要死哦。”
	　　“妈，你小声一点。”唐小天悄声道：“她哭到刚刚才睡着呢。我先去上学了，你今天先照顾她一下。”
	　　“哎哎，你赶快去吧，别迟到了。”唐妈连声答应。
	　　唐小天赶忙回房间拿了书包，和自行车钥匙，又一次冲冲跑下楼，叫上住在前面几幢的舒雅望，一起上学去了。
	　　教室里，唐小天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张靖宇坐在他旁边，特别淫贱地挑挑眉，望着他笑问：“困成这样，难不成昨天晚上在梦里……太激烈了？”
	　　唐小天一听这话，脸刷的脸一红，连忙否认：“你胡说什么呀。”
	　　“呦呦呦，没有你脸红什么呀。”张靖宇大笑。
	　　舒雅望回过头来，好奇地问：“什么？什么梦啊？”
	　　“雅望别理他。”唐小天抬手将舒雅望的头推回去。
	　　舒雅望被这么一推，再看一眼张靖宇那贱贱的笑容，一脚踹了过去：“张靖宇你个臭流氓！”
	　　张靖宇被舒雅望打多了，自然连忙躲开，舒雅望追着他踩了两脚才罢休，张靖宇不服道：“我说的可是事实，你看小天脸红的。”
	　　“我没有！”唐小天坚决否认，舒雅望看他平日阳光英俊的面容染上两抹红润，清澈明亮的眼神甚至不好意思看她，便忍不住笑起来，她就喜欢这样明明很外向勇敢却又温柔腼腆的唐小天。
	　　“雅望，你别听张靖宇乱说，尽不着调。”唐小天瞪了他一眼，不许他在舒雅望面前开这种黄腔。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靖宇连忙笑着问：“那你昨晚干嘛了？”
	　　唐小天一想到单单的事就愤愤不平，他忽然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一下初中部。”
	　　“哎？去初中部干嘛？”舒雅望道。
	　　“回来和你说。”唐小天摆摆手，快步走出教室，从高中楼的楼梯上小跑下来，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绿化带，找到初二（一）班的教室，初中教室里闹哄哄的，每个班的人数也比高中教室的多，唐小天在教室后门看了半天，没找到单依安，只能对着教室倒数第二排，最后一个位置上的夏木。
	　　“夏木，夏木。”唐小天朗声叫。
	　　夏木回过头来，垂着眼睛，精致地脸上依然是阴沉沉地表情，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他。
	　　“出来一下。”唐小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表情，并不计较。
	　　夏木起身，信步走来，抬眼望着他，不说话。
	　　“你们班的单依安呢？怎么没看见他？”唐小天问。
	　　夏木回身望了眼教室，看了眼单依安的座位，桌子上很干净，连一本书也没有，抽屉里也没书包。
	　　“好像没来上课。”夏木回道。
	　　唐小天气哼哼地说：“那个臭小子，算他运气好，不然我一定恨恨收拾他一顿！”
	　　夏木没答话，对唐小天为何这般激动地来找单依安麻烦丝毫不感兴趣。
	　　他总是这样，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除了舒雅望。
	　　唐小天总是在想，当年夏木爷爷请开朗可爱的舒雅望去陪近乎自闭的夏木，希望她能把夏木带出那个安静冷漠的孤僻世界，带到外面的世界去，可惜，舒雅望只成功了一半，她将他带出了自己的世界，却又将他带进了只有她的世界。
	　　这真是从一个极端走进了另一个极端，也不知道这是喜还是忧啊。
	　　（五）
	　　一整天，唐小天都在担心单单，好不容易忍到放学，就急哄哄地骑车赶回家，一进家门就见单单穿着崭新的大红色黑边的公主裙，乖宝宝一样的坐在凳子上，任由唐妈妈给她梳头，唐妈妈用黑色的蕾丝绸缎在单单的双马尾上扎了两个大大的蝴蝶结。
	　　“漂亮吧！”唐妈妈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成绩，她一直很想要个女儿啊，可惜生了一个儿子，而且唐爸爸从小对唐小天就严厉，根本不许她惯着孩子，她满腔母爱没地方用，见到单单的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才一天功夫就带着单单上街买了一堆衣服和发饰。
	　　唐妈抱着单单舍不得撒手：“这么漂亮的孩子，他们家不要，给我养多好啊，单单，你给唐妈妈做女儿好不好？”
	　　单单单纯的摇头：“不好，我有妈妈的。”
	　　唐妈妈听这个话不但没生气反而更加喜欢的抱了抱单单：“还是女儿好啊，多爱妈妈呀，生个儿子有什么用。”
	　　“妈，我怎么就没用了？”唐小天有些哭笑不得地走进去，唐妈妈瞪他一眼：“有用吗？小时候调皮，现在打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心都给你操碎了！”
	　　“好啦好啦，单单，走吧。”唐叔叔大手一探就把单单抱起来，看上去经过一天的相处，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们去哪啊？”唐小天问。
	　　“小天哥哥，我回医院看妈妈了，我两天都没去了，她会着急的。”单单趴在唐叔叔身上，对唐小天笑着挥挥手。
	　　唐小天皱着眉头问：“那你还回家吗？单依安再欺负你怎么办？”
	　　单单不说话了，有些害怕地抱着唐爸爸。
	　　唐爸爸发话了：“没事，去医院看完你妈妈，叔叔再带你回来，以后住叔叔家，让小天当你哥哥，好不好啊？”
	　　“好啊！”单单漂亮的小脸整个都亮起来了。
	　　唐小天也笑了起来，上前去摸摸她的小脑袋，软软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可爱的不得了，他也很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疼爱她，保护她，看着她慢慢长大，帮她挡下所有意图不轨的男人。
	　　可惜，唐小天没想到，那是他和这个小女孩少年时最后一次见面。
	　　听爸爸说，单单妈妈知道了那晚的事之后，找她父亲大闹了一场，可单单的父亲不但没责怪单依安，还说是小孩子打闹很正常。单单妈妈气当场就背过去，病情加重，差点撒手人寰。医院见这边的医疗设备救不回来了，直接用救护车拉去邻市的大医院。
	　　爸爸说，小小的单单一直坚强地陪在母亲身边，一声都没哭，只是双眼通红，紧紧咬唇的害怕样子，比哭还让人心疼。
	　　单单妈妈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终于觉悟了也绝望了，她不再对那个不爱她的男人抱有任何幻想，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爱过她，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她终于死了心，带着女儿像是逃一样的回了美国，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留给他们。
	　　那之后过了半年，唐小天去当兵，军队严苛的训练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大眼睛扎两个马尾的可爱女孩，直到很多年后，他们再一次重遇，那时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第四章 再次见到你，已物是人非
	　　这样的一个病人，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怕。
	　　光是让人看着都在想，如果只能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吧。
	　　（一）
	　　六年后，单单已经十六岁了，她剪掉了招牌式的双马尾辫，一头齐耳的短发，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生活在美国芝加哥的她，每次去找兼职，人们都以为她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平常只能接到一些简单的跑腿工作。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从超市买好雇主需要的东西，背着书包，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寒风里。
	　　说真的，芝加哥的冬天特别冷，风大的像是能把人的耳朵吹下来一样，人行道上厚厚的积雪根本没法融化，踩上去吱吱地响，单单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小心翼翼地从雪地上踩过，绕过三个街角，推门走进一家咖啡店，将东西放下后，仰着笑脸招呼道：“老板，您要的东西买来啦。”
	　　“辛苦你了。”一个满头白发老爷爷的走出来，递给她五美元小费。
	　　单单脱下手套笑容满面的接过：“谢谢，您要什么再和我说啊。”
	　　“好嘞。”琼斯太太笑着答应，单单将钱装好，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有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女警拿着几张A4大的纸对着咖啡店里的老板问：“你好，这是昨天刚脱团偷渡的中国人，我们要在您的咖啡店里贴一下他们的照片，如果发现他们的话，请立刻和我们联络。”
	　　“哦，请贴在这吧。”老板指着店里显眼的地方说。
	　　两个警察走过去贴起照片，已经走到门口的单单，听到是中国人，便忍不住跑去看一下，警察按顺序贴出来照片，贴到第三个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非常英俊硬朗的中国男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男人穿着最平常的白衬衫，扭动一个不落的扣到脖颈，短寸的头发显得特别的利落与精神，刚毅的脸庞上镶着一双深邃如星辰一般的眼睛，笔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单单紧紧地盯着那张照片想，这人好面熟啊，好像记忆里的那个大哥哥。
	　　可惜他那严肃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温暖阳光的人又不是很像。
	　　单单转身离开，她一步一步的踩着雪地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想，想来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国了呢，也不知道那个大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和他喜欢的那个大姐姐结婚了吗？
	　　啊，真羡慕那个姐姐啊。就算是现在她已经想不起那个姐姐的样子了，却依然能想得起大哥哥看她时那欢喜到骨子里的眼神。
	　　单单忽然停住脚步，呆呆地站在寒风里静默了一会，忽然冲冲跑回咖啡屋去，推开门，站在那个中国男人的照片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使劲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没错，记忆深刻地不止是他暖暖的笑容，还有他这双无比深情的眼睛啊。
	　　（二）
	　　单单趁人不注意偷偷撕下了这张通缉令，开始在芝加哥到处打听他的下落，一个月后，她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她，他在一家医院门口看见了通缉令上的人。单单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跑过去，在医院里外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
	　　就在她失望地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到街道口有好几辆警车停着，前方小巷里传来混乱的声音，有人大叫：“快！他在这呢！”
	　　远远的，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向她迎面跑来！他和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秒，单单似乎觉得时间都停止了，他的动作明明那么快，他的面容明明一闪而逝，可她却依然看清他的样子，而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像狂风一样从她身边刮过。
	　　单单愣住了，直到一群警察从她身边跑过，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跟在他们的身后追了上去，可半天还是没追上，连那些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扶着墙壁，跟着脚印不愿放弃的继续往前走，可再转个弯，就上了大路，大路上积雪已清扫干净，连脚印也不见了。
	　　前面的警察已经开着警车走远了，单单失望地直跺脚，刚想再往前走去看看，却见一个男人从围墙上跳下，无声无息地落在雪地里，他拢了拢大衣，低着头警惕地望了眼四周，转身迅速就走，单单这次再也没有发呆，她连忙追上去，很激动拉住他喊：“等等——！”
	　　那句好久没叫的小天哥哥，还没好意思叫出口，那男人忽然一个旋身躲过，猛地抬手，手指成凶猛地虎爪状，出手如地风地拉住单单的右手，一翻手，就将她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哎呀哎呀，好疼好疼！”单单疼的大声叫着。
	　　“中国人？”男人见只是一个中国小姑娘，便放了手，轻轻推开她，抬步就走。
	　　“喂！你别走啊！”单单甩甩手，连忙跟上去：“唐小天，你站住！”
	　　唐小天停住脚步，利落地转过身来，皱着凝视着她问：“你认识我？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啦？”单单连忙将齐耳的波波头分成两半，用手握着，扎成两个马尾，睁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是我啊，单单，认出来了吗？”
	　　唐小天皱着眉头，还是想不起来。
	　　单单很着急地说：“是我啊，我啊，我小时候叫你帮我绑架我哥，然后又被我哥扔掉在山上叫你去接的小女孩啊。”
	　　她这样一说，唐小天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她说：“是你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对啊，对啊，就是我。”单单开心的笑眯了眼，太好了，他还记得我！
	　　（三）
	　　单单带着唐小天偷偷摸摸地回到自己家，她家是一座两层楼小别墅，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院子里积雪和路灯让四周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黑。
	　　单单走在前面，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房门，别墅里冷冰冰的，黑漆漆的，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单单先走了进去，对唐小天招招手道：“快进来。”
	　　唐小天跨步进去，皮靴敲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他环顾房间一圈，马上判断出来，这个欧式田园风格的别墅最多只有一个人在使用，而且那个主人对家务完全没有办法，所以她需要使用的地方极度脏乱，不需要使用的地方灰尘满满。
	　　“好像，有点乱哦。”单单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颊，急忙跑到沙发前收拾出一个座位道：“你过来坐啊。”
	　　唐小天走过去坐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黑的可怕，可单单似乎没有要开灯的意思，她从茶几下摸出一根蜡烛点上，脸上带着极度愧疚的神情说：“小天哥哥，真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交电暖费，你住我家可要受些委屈了。”
	　　唐小天摇头，不相信地说：“这么冷的天，也会忘？”
	　　“哎呀，就是忘记了嘛。”单单吐着舌头说。
	　　唐小天没揭穿她的谎言，状似随意地问：“你妈妈呢？”
	　　单单手上的蜡烛轻轻一抖，没有点着，她努力地抬起手来，将蜡烛点亮，烛光映在她脸上，漂亮地双眼有些红，她轻声说：“她过世了，四年前。”
	　　唐小天不说话了，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女孩，那个曾经在黑暗的电话亭下，哭的全身发抖的女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独自度过了四年吗？
	　　唐小天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单单低头，用力地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来，又笑的一脸阳光地说：“哎呀，不说我了，小天哥哥你怎么到美国来了？还脱团偷渡！你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唐小天的表情瞬间沾满肃杀之气，他紧紧握拳，咬着声音道：“我来找一个人。”
	　　“谁啊？”单单好奇地问。
	　　“一个我恨不得他下地狱的人！”唐小天缓缓地说着这句话，他英俊的脸上满是仇恨和愤怒，与初见时那个阳光温暖地少年几乎像是两个人。
	　　单单抿了抿嘴唇，想了下，小心翼翼地说：“如果要找人的话，我可以帮你啊，我在这边的朋友还是很多的。”
	　　“你愿意帮我？”唐小天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大摇大摆的在芝加哥街头找人，一不小心就会被警察发现。
	　　单单笑：“当然啦！你要找的是中国人吗？”
	　　唐小天点头。
	　　单单笑开了眉眼：“中国人就更好找了，华人圈就这么点大，他叫什么名字。”
	　　“曲、蔚、然！”唐小天缓缓地吐出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嘴里嚼碎了之后再吐出来的。单单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自己当年说出单依安的名字，也是这般咬牙切齿地恨着。
	　　单单在脑子里迅速过了过他的名字，没有想起有关这个人的事：“你再详细说说他什么样,光是名字不太好打听。”
	　　唐小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厌恶地和单单形容起曲蔚然：“他今年26岁，身高1米82，体重在140斤左右，一年前来芝加哥治病。”
	　　“治病？”单单歪头笑着说：“就要去医院咯？那就更好找了！我明天就帮你去打听。”
	　　单单妈妈在这里治病的时候，几乎住遍了芝加哥所有的好医院，而单单自然也经常出入医院，认识了不少的医生和护士。
	　　唐小天见她那热心的样子，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单单。”
	　　“你和我客气什么呀。”单单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接着又问：“你找他干嘛呀？”
	　　唐小天身子一怔，神色冷了下来，沉着眼睛，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俊朗的面孔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戾气腾腾。单单被他那样子吓的有点不敢再问，也不知是房间里太冷了，还是怎么的，她有些哆嗦的拿起桌上的蜡烛说：“小天哥哥，太冷了，要不咱们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聊吧。”
	　　两人借着微弱的烛光走上二楼，单单将他安排在客房里，客房好久没人住过，空气中有些灰尘的味道，床上连被子都没有，单单拖过板凳，站在一个顶柜前，打开柜门，扯出两床被子扔到床上，又在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套床上用品丢过去，棉花弄得她鼻子有些痒痒，她揉着鼻子，打着喷嚏说：“唔，少个枕头，我去拿。”
	　　说着端着一根蜡烛跑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床上满是玩偶，她挑了一个扁扁的，可以当枕头的粉色小猪抱了过去，只是这么一下工夫，再到客房一看，唐小天已经铺好床单，套好被子，整个床都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了。
	　　“哇！”单单惊叹道：“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没什么，当兵练的。”唐小天语气低调，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吶，给你枕头。”单单把粉红色的小猪丢给他，他伸手接住，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拉着把手，轻笑着说：“你好好休息哦，冷就叫我，我妈房间还有两床被子。”
	　　唐小天点点头，没说话。
	　　单单笑笑，拉起门把，想为他带上门，可忽然听见唐小天叫她：“单单。”
	　　“恩？”单单回头，带着笑。
	　　唐小天扬声说：“晚安。”
	　　单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巴，过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太标准的：“晚安……”
	　　说完，她立刻关上屋子，呆呆地站在门外，啊……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和她说一声晚安了。
	　　久的她快记不清了。
	　　她咬咬嘴唇，抬起头，用力地笑着，用力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她答应过妈妈要做一个简单快乐的姑娘。
	　　因为那样认真地答应过，妈妈才放心离开的不是吗？
	　　四年前，单单妈妈弥留之际，已经瘦的连一丝肉都没有，躺在床上的像一个干尸一样，白皙的皮肤紧紧地裹着骨头，紧闭地双眼下满是死亡的阴影，一根头发也没有的头颅，爆出青色的血管，她已经不能动，甚至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每天只能靠打点滴和呼吸机为生，这样的一个病人，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怕，光是让人看着都在想，如果只能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吧。
	　　那时，十三岁的单单依然扎着可爱的双马尾，坐在妈妈身边，读着报纸，报纸是中文的，她每次遇到认不得的字就会拿到妈妈面前问：“妈妈，这是什么字啊？”
	　　妈妈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单单像是得到妈妈的回答一样，笑着说：“我知道啦，妈妈是要我查字典是吧？”
	　　单单拿起书包，翻出字典，对着偏旁开始一页页翻，单单妈妈歪过头，看着女儿，用力地呼吸着，每一下都很辛苦，每一下都为了自己最爱的女儿，她要活下去，即使这样辛苦也要活下去。
	　　单单查到了字，开心地跳起来说：“我查到啦，是‘难’过的‘难’字哦！”
	　　妈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却好像接不上了一样，吸不上来，她虚弱地手脚开始扭曲地抽搐着，她极其痛苦地挣扎着，床头的警报灯开始亮起来，不一会医生护士冲了进来，经过好一会抢救，这口气才接上来。
	　　单单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报纸，呆呆地看着，医生护士以为她被吓呆了，摸摸她的头发，安慰了她几句，鱼贯的走出去。
	　　单单轻轻合上报纸，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活得异常辛苦的母亲，这样的挣扎，这样的抢救场面，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哭泣尖叫，到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单单轻轻抱住枯瘦如柴的母亲，趴在她的胸前，像小时候那样，听着她的心跳，那么的虚弱，虚弱到甚至已经听不到了。单单拉起母亲的手，轻声说：“妈，你是不是很难过？一定很难过吧，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想放弃又担心我对不对？医生都说，你能撑两年，已经奇迹了。”
	　　单单用力地笑着，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妈，可以了，你陪单单这么久，真的可以了，单单会乖的，会当个好姑娘，会简单快乐地活着，我不会去报仇，不会去和单依安计较，不会去找爸爸算账，不会被别人欺负，不会喜欢上心有所属的人，你担心的，我都不去做……”
	　　“别撑了！看你这么辛苦，我好心疼啊。妈妈！”单单扑在母亲瘦弱的胸前，嚎啕大哭着：“我好喜欢你，好想你陪着我……但是，但是……妈妈，妈妈……你走吧，我会乖的！”
	　　单单妈妈紧闭地双眼里，缓缓地流出了泪水，像是止不住一般一颗颗滑落，像是听到了女儿的话，及其欣慰又不舍地与她永别。
	　　当天下午，单单妈妈在芝加哥温暖地阳光里，永远离开了她。
	　　葬礼之后，单单剪掉了自己长长的双马尾，因为最爱给她梳头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她要坚强，要认真履行对母亲的承诺，不回国，也不接受收养，一个人生活、努力笑着、努力简单、努力快乐。
	　　（四）
	　　清晨，单单房间里的闹钟叮叮作响，她从温暖的床上猛地坐起，穿上毛衣和厚厚的羽绒服，迷迷糊糊地冲进一楼的卫生间，用冷水哆哆嗦嗦地洗漱干净，终于清醒过来。
	　　打开卫生间的门往外一看，房间外面的每个角落都干净的一尘不染，在暖暖的冬日阳光的照着下，干净的像发着光一样，单单傻乎乎地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我家么？”
	　　唐小天从厨房走出来，穿着藏青色的羊毛衫，袖子挽到胳膊的，手上还拿着半湿的抹布，利落地短发下一张帅气的脸上闪耀着勤劳地光辉！他的形象在单单眼里瞬间变得无比高大！
	　　“哇塞，我一定是捡了个田螺哥哥回家！”单单兴奋地跑过去说：“田螺哥哥，你太好了！我的家都闪闪发光了！”
	　　唐小天没说话，看着她整个都笑开的脸，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孩，曾经她也和她一样，总是为了一些小事就笑地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幸福一样。
	　　可现在，他却连她一个最浅最浅的笑容，也看不见了。
	　　唐小天想到这，心疼的都快没办法呼吸了，他屏住气息，紧紧地皱着眉头。
	　　“小天哥哥，你怎么了？”单单见他忽然沉默了，忍不住上前碰了碰他。
	　　唐小天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摇头道：“没事。”
	　　“哦。”单单收回手，悄悄退后一步。其实她昨天晚上就发现了，现在的小天哥哥好像变了好多，小时候的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暖暖的温度和皓然的正气，让人忍不住去依靠，可是现在的小天哥哥，却好像套了一层冷冷的、压抑的保护罩一样，让人不太敢接近呢。
	　　单单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8点了，她连忙跑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书包说：“小天哥哥，我先去学校了，找人的事你就交给我吧，芝加哥的几家大医院我都很熟的，你放心吧。”
	　　“好。”唐小天轻轻点头。
	　　单单在学校上了一早上课之后，给妈妈以前住院的几个医院的护士医生打了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一下那个叫曲蔚然的男人。
	　　下了课后，单单火速奔向自己打工的刘太太家，刘太太三年前移民过来的，英语都是单单教的，偶尔也会让她跑个腿，今天又让单单去给在邻城上学女儿的城市送点东西，酬劳不错，单单接了下来。
	　　单单加上今天的打工费，才筹够电费，交完之后，回到家，开心地打开房门：“小天哥哥，我回来啦！”
	　　房间里无人应答，单单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单单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有些失望地低吟道：“不在啊。”
	　　明明变的干净了的房间，却依然和以前一样，冷冷清清的，空洞的让人随时想哭出来。
	　　单单仰起头，非常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再低下头的时候，又变得笑容满面了，她哼着小曲，忙碌地将刚刚顺手买的新鲜蔬菜水果放进冰箱，然后烧了一壶开水，冲了一杯浓浓的奶茶，灌在保温杯里塞进了书包，回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再不走最后一班去邻城的大客车就没了。
	　　单单背着书包坐在家门口的木质阶梯上，又等了一会，才放弃的低下头，跑去车站，坐上最后一班汽车。
	　　客车上的人并不多，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客人，单单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一个人蜷缩在软软双人座里，将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外套上的帽子带起来，将自己漂亮的东方面孔遮住，整个人缩的小小的，减少自己在车里的存在感，这样的举动，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车子缓缓开动，车里一片漆黑，车窗外的路灯昏暗的晃动着，单单低着头，拿着手机每隔半小时就给家里打电话，可是，却一直没人接。
	　　单单将手机放进口袋，低着头想小天哥哥会不会走了？
	　　不会的吧，他不是还要找人么？
	　　万一他自己找到了呢？
	　　那也该和我说一声吧。
	　　啊，为什么不在家呢？她还以为今天回家会有人在家里等她呢，就像很久以前，妈妈身体还好的时候，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回家，只要她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了，那温暖的笑容，会洗净她一身的疲惫，一句：“单单，你回来啦。”就能让她开心的像是置身于天堂。
	　　单单抬起手，使劲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干什么干什么，又矫情什么！哼，她早就不是孩子了，早就习惯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家里等她了不是嘛！
	　　早就习惯了，别难过，别难过。
	　　要快乐。

第五章 原来我真的寂寞太久
	　　他将雅望害的那么惨，他一手毁掉了他们所有人的人生！
	　　（一）
	　　单单到邻城的后，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将东西交给刘太太的女儿后，未做停留又直接上了回芝加哥火车，这是她设计的最节约时间又最省钱的办法。
	　　火车上的人挺多的，空调开的很足，她脱了外套拿在手上，对着座位号找到位置，位置的旁边坐了两个青年黑人男子，单单收了手里的票，淡定的越过自己的座位，坐到一个空位上，可没一会，上来一对情侣，出示票给她看，单单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车厢，已经没有单独的空位。
	　　单单犹豫了一下，还是越过两个黑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刚坐下，旁边的黑人就开始和她搭话，问她去哪里，怎么一个人。单单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用“生涩”的英文说，自己刚来美国，不太听得懂英语。
	　　黑人大笑着伸出大拇指，用简单的英语夸赞她很漂亮。
	　　单单干笑着说谢谢，然后带上手机耳机假装听歌，身边的男人用一连串美式英语和旁边的男人说：“嘿，伙计，好久没见到这么标致的中国萝莉了。你看她的黑眼睛，真是漂亮，就像熟透了的葡萄一样，好想舔一舔。”
	　　另一个男人说：“是啊，真让人兴奋。”
	　　单单将手机的音乐声开大，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她已经习惯了，总是有些外国人对华人女孩特别感兴趣，他们喜欢那些女孩的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只是那种喜欢，带着恶心的欲望，让人很不愉快。
	　　火车开到凌晨两点的时候，隔壁的黑人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将头歪过来，靠在单单肩上，单单睁开眼睛，嫌恶的躲开，用三根手指将他推过去，没过一会，他又整个人靠了过来，单单推开他站了起来，走过过道，走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蹲在那，用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四周，她无聊地翻着手机号码，想找个人聊聊天，却翻不出半夜也能被她叫醒，陪她聊天的朋友。
	　　单单叹了口气，将头埋在手臂里，过了好一会，又抬起头来，望着手机，再次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响到单单以为不会有人接起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用她的母语说着：“喂？找谁啊？”
	　　单单睁大眼睛，忽然想起，好多年前，她也是这般无助地蹲在一个漆黑的角落给他打电话，她以为打不通了，以为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可电话却通了，接电话的男人和他一样有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床气。
	　　单单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笑起来，她轻声叫道：“小天哥哥，是我。”
	　　电话那头的唐小天声音变得清醒，带着一丝担心：“你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给人跑腿去了。嘿嘿赚点外快。”单单笑得可爱：“我今天把电费和燃气费缴了哦，家里暖和吧？”
	　　唐小天的声音很轻：“恩，很暖和，谢谢你。”
	　　“谢什么呀，我也要用的啊。”单单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说着这样简单的话，都觉得很开心，她很开心，在这么晚的夜里，有人愿意陪她说说话。
	　　唐小天在电话那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凌晨五点多到呢。”单单如实回到：“到了之后我先在火车站呆大半个小时，等凌晨六点的早班公交，然后直接去学校上课。”
	　　唐小天劝道：“别等公交了，打车去吧。”
	　　“不要，凌晨的的士最贵了，我等半个小时能省26美金呢。”单单抠门的计算着，26美金够她吃三天饭了，这个行程可是她精心设计好的最省钱行程了。
	　　唐小天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单单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站起来，她蹲得太久，脚有点麻麻的，半依着车身，望着火车外的景色，轻声问：“小天哥哥，你今天干吗去了，我回家都没见着你，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没接。”
	　　“家里没有电，我出去弄点吃的。”
	　　单单不相信地嘟着嘴：“弄点吃的要这么久？”
	　　唐小天的有点无辜地说：“哦，然后迷路了。”
	　　单单好笑地说：“什么！哈哈哈，你迷路了啊。”
	　　“恩，遇到了警察，躲着躲着就躲远了。”
	　　单单好奇地问：“那怎么找回来的？”
	　　唐小天回道：“凭感觉走吧。”
	　　“你的感觉真好。”
	　　“是啊。”
	　　“其实我也是路痴。”单单老实交代：“我去什么地方，走五遍以上都认不得路。”
	　　单单举着电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直说着一直说着，电话那头的唐小天也好脾气的听着，好像一点也不困一样，单单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手机发出一阵关机的音乐后，彻底不亮了。
	　　“啊……”单单看着手机，使劲按按，有些依依不舍地握在手心里，手机因为使用时间过长，有些发烫，握在手里好暖和，像是连心都温暖了起来一样。
	　　单单又在外面站了一会，才回到座位上，座位上的黑人已经睡的东倒西歪了，好在还有些位置可以坐，单单坐了进去，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用力地感受着那渐渐散去的余温。
	　　（二）
	　　早晨五点一刻，火车准时在芝加哥站停下，一夜没睡的单单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队伍下车，跟她坐在同一排的两个黑人男子也拿好行李排在她的后面，队伍缓缓往下挪动着，到了门口凌晨的冷风简直冻的吹了一晚上暖气的单单直打哆嗦，她下了火车往出站口的方向走着，后面的两个男人一直更在她后面，单单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故意站在人群外面，等他们走过去，自己再走，那两个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单单警惕地将手伸进包包里，将包里的电击棒戳到袖子里藏好，才把手拿出来，镇定的放进口袋里，手指紧紧握住开关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几乎快是最后出站的了，其实她真的有点害怕走到出站口的时候还看见那两个人，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遇到危险了，可每一次都让人害怕的发抖。
	　　她强迫自己镇定点，如果人多的就求救，被拉到没人的地方的话，一定要记住不能闭上眼睛，要正面对着他们，最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再出手电他们，包里还有辣椒水和强光灯，如果能占得先机的话，一定能顺利脱身的。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当她走上最后一个台阶，目光在出站口扫视了一圈，发现那两个男人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她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忽然又猛地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被出站口等候区的一个男人紧紧吸引住，那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在这个气候下显得很单薄，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好像是她丢在家里的那条，围巾几乎将他大半个脸都遮住了，可即使这样，她也在那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单单简直不敢想，他会在这儿。
	　　简直不敢想，会有人来接她。
	　　她轻轻地走过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
	　　唐小天轻声说：“你一个女孩子呆在火车站太不安全了。我来接你。”
	　　单单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电击棒，不知道为什么，手心居然有些微微出汗了，很多次，她拿着电棒笑眯眯地电人的时候，也没有出过汗。
	　　单单看着唐小天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他不是没钱吗？不是不认识路吗？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唐小天很聪明，一眼就看穿单单的疑惑，摇着手机说：“我照着手机导航走来的。”
	　　“走来的？”自己家离火车站走起来最少要三个多小时啊，他……走来的？
	　　只为了接我吗？
	　　单单直直得看着他，眼里满是感动。
	　　唐小天拉过单单，轻声说：“走吧，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
	　　“恩。”单单就像是梦游一般，被唐小天拉着走，到了一家二十小时超市，唐小天让单单进去，自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等着，因为他的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超市又是有摄像头的地方，他一进去很可能会引来警察。
	　　单单一直到被唐小天推进店里，暖气将她身上全暖热了，冻僵的身体才反应过来，她转头，望着玻璃窗外，站在角落里，被寒风吹着却纹丝不动地男人，心里暖的直发酸，眼睛里一直有什么想要往外流。
	　　单单买了两杯热咖啡，端了出去，一杯给他，一杯自己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喝着，不顾他一直说：“单单，快进去，外面冷。”
	　　“不会啊。”单单在冬夜里笑的特别灿烂，声音清脆地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冷呢！”
	　　是啊，我一点也不觉得冷，好久了，好久没感受过别人给的温暖了，原来只要这么一点点就能让人全身暖暖的，就连置身在这么冷的冬晨也不觉得冷。
	　　（三）
	　　接下来的日子，单单特别的忙碌，白天要上课，下午到晚上吃饭之前要给刘太太上英语课，晚上吃完饭之后，带上唐小天，一个医院一个医院的溜达着去找曲蔚然。
	　　一个月后，一个护士姐姐给单单打电话，说是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并且告诉她，曲蔚然受的是枪伤，一枪在胸口上，一枪在下体上，他是来做肢体恢复手术的。据传他在中国糟蹋了一姑娘，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然后被姑娘的男朋友用枪废了，听说那两个人青梅竹马谈了十几年，本来就要结婚了……
	　　单单听完电话，拿着手机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个姐姐，记忆里那个被小天哥哥爱到骨头里的姐姐，被……
	　　怪不得小天哥哥变成这样，失去雅望姐姐的他一定很伤心吧，曾经令幸福的让她那么羡慕的一对，居然散了。
	　　啊！不对，小天哥哥跑来美国，难道是还想补那混蛋两枪？
	　　“单单，走吧。”已经变装好的唐小天从楼上走出来，他带着黑色的帽子和围巾，那是单单刚给他买的，好让他把样子遮住，那条白色的毛线围巾被单单拿回来，自己带着了。
	　　“今天去这家。”唐小天打开手机地图，点在芝加哥西北纪念医院上面。
	　　单单眨了眨眼睛，这不正好就是护士姐姐工作的那家。
	　　单单坐在沙发上不动，忍不住轻声问：“小天哥哥，我还没问过你，你找那个人干嘛呀？”
	　　唐小天垂着眼睛并不作答，只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好几度。
	　　单单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忍不住又问：“他是你的仇人吗？”
	　　唐小天顿住脚步，双手紧握成拳，清澈的双眼瞬间被仇恨掩盖，他一脸阴郁地点头说：“是。是一个我恨不得他死的人。”
	　　“那……那……”那你找到他会杀了他么？
	　　单单这句话埋在心里，不敢问出来，万一他说是该怎么办，自己是不是不该带他去找那个男人啊。
	　　在美国杀人，是要终身监禁的。
	　　单单担心地看着唐小天，不行，她不能让他找到曲蔚然，这会害了他的。
	　　“小天哥哥！”单单站起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今天答应了刘太太陪她去银行办事的，她英语不好，我不去她连表格都不会填。”
	　　唐小天静静地望着她，一言不发，俊脸上看不出喜怒。
	　　“真对不起。”单单双手合十，一副我错了的样子：“明天，明天我肯定陪你去，你别生气啊。”
	　　唐小天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轻声道：“我没生气，你去忙吧。”
	　　单单连忙点头：“那我走了啊。”
	　　单单说完，不等唐小天回答，拎着包就跑出去，跳上了一辆刚刚开来的公交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自己从小到大，明明是个谎话张口就来的人啊，怎么刚才骗小天哥哥的时候，会那么紧张呢？当他用那双眼睛无声的望着她的时候，她简直心虚的脸都快烧起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四）
	　　单单独自来到医院，问到了曲蔚然的房间号，偷偷坐着电梯上去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曲蔚然说，让他先避一避，别被唐小天找到了，他自己死没关系，别害的小天哥哥要坐一辈子牢。
	　　单单走出电梯，病房走廊上的人并不多，医生和护士穿着干净的白大褂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单单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无数次地这样穿梭在病房的走道上，皱着眉的，含着泪的，每日都忧心忡忡的，害怕妈妈会随时离开，可当走进妈妈病房的时候，却必须要努力笑着，让妈妈觉得，她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难过。
	　　那段的日子像是熬不到头一样，每日每日重复着这种痛苦。以至于妈妈走的时候，她除了极致的难过之外，居然还有一些小小的解脱。
	　　终于不用再伪装下去了，终于可以在妈妈的坟前大声哭泣了，终于不用半夜惊醒，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第二天提着心吊着胆，早早地跑到医院，只是为了听听妈妈的心跳了。
	　　可随着日子越来越久，她忽然发现，那样的痛苦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至少，那时的自己，推开门，还能看见自己最爱的亲人啊。
	　　单单垂着眼睛，扶着墙壁看着房间上挂着的病房号，一间间地往前走去，终于在最里面的单人病房门口停下来，病房的门虚掩着，单单轻轻将房门推开一点，伸头往里看去，病房干净又宽敞，天蓝色的窗帘被拉开，冬日的阳光洒进病房里，一个男子站在窗边，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低着头将一捧百合花一朵一朵地插进漂亮的水晶玻璃瓶里，他的脸颊从侧面看特别好看，挺俊的鼻梁牢牢地架住金丝边眼镜，镜片下一双如星海一般的双眸，微微扬着唇角，带着浅浅地笑意，他就那样站着，却让人觉得像一块上古的美玉一般温文润泽，安静美好。
	　　单单被他的样貌惊艳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眨了眨眼睛，记忆里似乎再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中国男人了，当然唐小天除外，可唐小天和他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哥，他们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温文尔雅。单单不由自主地缩回头来，将门又往里面推了推，仔细地望了眼上面的门牌号，对啊，没错啊！是9018病房啊。
	　　难道那个叫曲蔚然的禽兽已经搬走了？住进来一个超级大帅哥？
	　　病房里的男人发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她，扬声问道：“小妹妹，你找谁啊？”
	　　哇，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单单是个十足的声音控，最喜欢声音好听的人了，单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小了八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那个，可能我要找的人可能已经搬走了。”
	　　男人歪着头，浅笑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我是来找原来住在这个房间的人的，有人告诉我他住这个房间，可能已经搬走了吧。啊，真对不起，打扰你了！”单单被他盯着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电力十足的男人，明明站在那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了挑，就能那样的勾人！
	　　男人笑了，开口道：“我一直住在这，快一年月了。”
	　　单单点头，点头，恩，我知道，你一直住在这……
	　　什么！一直住在这？快一年？
	　　“你，你叫什么名字？”单单傻愣愣地问。
	　　“我？”男人笑容更深了，漂亮的金丝边眼镜下，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更加电力十足，只是他吐出的名字，让单单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叫曲蔚然。”
	　　单单退后三步！瞪着她，即使确定了他的名字，还是不能抵抗他的魅力！
	　　这不科学！这么帅的男人，需要去强迫一个女人跟他上床吗！他那张脸是半年前去韩国动手术了吗？他那双电死人的眼睛是去德国充电了吗？
	　　还是说这种长相的男人在国内不受欢迎，亦或是她的品味出了问题！
	　　这种男人不是应该勾勾手指就一堆女人扑上去了吗？哦，不对，不用勾手指的，看你一眼就能让你方寸大乱啊！
	　　“你真叫曲蔚然？”单单还是不能相信！
	　　曲蔚然点点头：“对啊，你找我吗？”
	　　单单扶着门框，有些心虚地说：“可能，大概，也许，是……找你。”
	　　单单无法接受，第一次让她感觉到心脏怦怦直跳的对象，居然是个大坏蛋！
	　　“那要进来聊吗？”曲蔚然依然站在暖暖地阳光下，笑的斯文有礼。
	　　单单犹豫了一下，走进去，有些局促地站着，曲蔚然走到会客沙发边上，特别优雅地邀请道：“请坐啊，这么冷的天，喝点红茶好吗？”
	　　单单连忙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曲蔚然停住，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歪着头看她：“你说。”
	　　“那个，其实是这样的。”单单说话的时候，曲蔚然一直微笑着侧耳倾听，样子温和无害，单单简直不能看他，一看她就会觉得，自己一定是找错人了！单单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最近我听说有个人从中国过来，到处在找你找你，好像要报复你什么的，我觉得你是不是躲开点？”
	　　单单说完，曲蔚然挑了挑眉，轻声问：“哦？找我报仇？”
	　　单单点头。
	　　“好啊，让他来，我等着。”曲蔚然干脆地说，俊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听闻有人找他报复而慌乱。
	　　单单愣住，眨眨眼睛，她没听错吧？
	　　“不，我想你可能没听清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单单强调了一下。
	　　曲蔚然外头说：“我知道啊。”
	　　单单无法理解地问：“那你还笑的这么开心？”
	　　曲蔚然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近乎带上了一丝愉悦，他摊摊手道：“有人送上门来给我找乐子，我自然很开心。”
	　　“……”单单看着他的优雅迷人的笑容，顿时幡然醒悟，原来她真的没找错人，这家伙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邪恶的可怕……
	　　（五）
	　　单单脑子都快打结了，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这个男人不但不怕人来报复甚至一脸期待的样子，好吧，他不怕死没关系，可是不要连累小天哥哥呀。
	　　现在怎么办，怎么把他弄走呢？
	　　单单正用力想着说什么的时候，对面的曲蔚然忽然一脸兴趣的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单手扶着沙发，微微弯下腰来，凑近她说：“小妹妹，谢谢你特地来通知我。”
	　　“额……不用谢。”我又不是为了你才来来的。
	　　“那么，你能告诉我是谁要来找我报仇吗？”不知不觉中，曲蔚然又靠近了单单一些，将她整个人困在沙发里，用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得罪过谁你自己不知道啊？”单单红着脸往后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气氛让她不由自主地扭过头，不敢看他。
	　　“我想不出来嘛，你告诉我好不好？”曲蔚然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自来熟的亲昵，擅长与女人调情的他，从声音到动作，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掌控的刚刚好，多一寸显得太过风流，少一寸又不够暧昧，这一手，让从未经世事的单单完全招架不住了，推开他吧？人家离你还有一臂距离呢，碰都没碰到你，也没拦着你，你好意思反应这么大么？可是不推吧，却又各种不对味，各种鄙视自己，心里明明有个小人在不停地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却依然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热，害羞的连他的衣角都不敢看！
	　　就在单单快要抓狂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单单，过来。”
	　　单单抬头往门口一看，简直就像是看见救星了一般，激动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扯着他的呢子大衣，特别委屈地叫：“小天哥哥！”
	　　唐小天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发，将她挡在身后，一眼不发地瞪着曲蔚然，全身肌肉紧紧地蹦着，眼神犀利冷酷地像一把尖刀一眼，恨恨地瞪着曲蔚然。
	　　“唐小天。”曲蔚然转过身来，歪了歪头，缓缓地念出他的名字，讽刺地说：“我还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怎么？为了给舒雅望报仇，你连兵都不当了？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唐小天双手紧握成拳，愤怒地低吼着：“曲蔚然！”
	　　如果他不提舒雅望，也许唐小天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当舒雅望这个名字由曲蔚然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上了火药一般，炸开了！
	　　他怎么有脸再叫她的名字！
	　　怎么有脸！
	　　他将雅望害的那么惨，他一手毁掉了他们所有人的人生！
	　　唐小天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强烈地恨意和疯狂的愤怒，猛的一个大步冲过去，用力地挥起左勾拳，狠狠地打向曲蔚然，那样快的速度，曲蔚然根本躲闪不及，只能险险躲开一点，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打过，曲蔚然跌落在软软地单人沙发里，唐小天并未挺下，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揍了过去，唐小天对着他喊：“不许你再叫她的名字！”
	　　曲蔚然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好笑地瞅着唐小天说：“我怎么就不能叫她的名字了？在法律上她可还是我的妻子呢。”
	　　“你！和她离婚！马上把离婚协议签了！”唐小天掐着他的脖子杀气十足地威胁着。
	　　曲蔚然嗤笑道：“不可能，我要一直纠缠她到死。”
	　　“我现在就让你死！”这时的唐小天已经没了理智，他现在只想恨恨的捏紧他的脖子！看着他痛苦！让他再也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再也不能伤害她最爱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污染她的眼睛！让她害怕！再也不能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欺负她，让她一个人无助的哭泣！
	　　唐小天双眼发红，双手越收越紧，曲蔚然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单单吓得连忙从后面拉住唐小天：“小天哥哥，好了好了，有人报警了，我们快走吧！”
	　　唐小天纹丝不动，胳膊上的肌肉蹦得紧紧的，十指继续用力，曲蔚然也不挣扎，冷冷地望着他笑，似乎不觉得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小天哥！唐小天！你快放手！你要掐死他了！”单单用力地拍着唐小天的手，拉扯着他，着急道：“警察来了！走啦！走啊！”
	　　病房外的走廊上，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单单着急地叫：“你掐不死他的，这里是医院，很快就能救回来！你要是被抓到，会坐牢的！美国的监狱很可怕的！快走啦，走啦！”
	　　单单一边叫一边使劲地拍打着唐小天的胳膊，唐小天终于清醒过来，颓然地放开曲蔚然，被单单拉着往外跑，曲蔚然咳了两声，摸着脖子，倒在沙发上，默默地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那样子，似乎带着一深沉的落寞和失望。

第六章 唐小天，谁看得见你心里的伤
	　　他的心里装着那么一个深爱的人，怎么会愿意去抱一下别的女孩。
	　　（一）
	　　医院外面，单单拉着唐小天一路狂奔，七拐八拐穿过了十几条街，确定后面没人追他们了，才敢停下来，她放开唐小天，双手撑着膝盖，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单单用力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直起身子看边上的唐小天，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连呼吸都没变快。
	　　“小天哥哥，你怎么找到医院去的？”单单好不容易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疑惑的事。
	　　“你早上在撒谎，我看出来了。”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单单的谎言。
	　　单单一听这话，紧张地连忙解释说：“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我只是怕你做出刚才那样的事。”
	　　“我知道。”唐小天转头看着医院地方向，轻声说：“那个男人，他总是能把人逼成恶魔。”
	　　单单抬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柔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小天哥哥，你的感受我特别懂。有些人就是好坏，就是有能把人逼疯的本事。你知道吗？父亲忽然断掉我经济来源的时候，母亲刚刚过世还没满七天，家里的钱全用在母亲的葬礼上了，他没有来，没出席，我想着，反正妈妈也不想见他，不来就不来吧，后来没过两个月，我没钱了，那个时候我都不懂什么叫没钱，就没钱了。我没钱给帮佣阿姨发工资，我没钱买早饭，没钱交学费，我去邻居家，给爸爸打电话，可是单依安告诉我，爸爸和他妈妈正在举行婚礼，没空理我。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单单想起那段往事，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那时候我都要疯了！你不知道心里多恨！我恨死他们了！恨死爸爸，恨死单依安，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想着我要回国去，我要报复他们，我要搅得他们鸡犬不宁，我甚至想过回去放把火把他们都烧死！我真的这么想的，我连计划书都做好了。”
	　　单单说道这，用衣袖使劲擦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继续说：“可是，我也知道，单依安在家等着我呢，他等着我回去找他算账，他好彻底收拾了我，然后继承爸爸的所有财产！我偏不如他意，我就一个人在美国开开心心的活着，没事在网上传一点看上去很幸福的照片，我就得瑟给他，就让他如意算盘落空，小天哥哥，对付曲蔚然和单依安这种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别理他，别按照他给你的步调走，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真的，我不骗你！这是我这么多年和单依安斗智斗勇吃亏无数次总结出来的经验。”
	　　唐小天看着她这么坚强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脑袋道：“我本来就没想着来报仇，只是看见他那张脸就忍不住想揍他！”
	　　“你不是来报仇的？”单单吸吸鼻子，用长长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问：“不是说你在中国开了两枪没打死他么？我以为你是来补枪的呢。”
	　　唐小天听到这句话撇开脸，微微握紧拳头，沉声道：“不是我。”
	　　“啊？”单单不懂。
	　　唐小天重复了一句：“开枪的不是的？”
	　　“那是谁？”
	　　唐小天转身，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低着头说：“是夏木。”
	　　“夏木！？”单单眼睛向上看，使劲想了想，夏木？夏木？夏木？名字没印象啊：“是谁啊？”
	　　唐小天提醒道：“就是和单依安一个班的那个男生。”
	　　“哦！”单单击掌，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老是跟在雅望姐姐后面，一句话不说，长的超漂亮的男生？”
	　　“对。”唐小天点头，这丫头的概括能力简直超强。
	　　“那，既然你不是来报仇的？那你找曲蔚然干嘛？”单单歪头问。
	　　唐小天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吐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在街头一个高高地台阶上坐下，单单也跟过去坐下，望着他的侧脸想，其实小天哥哥长的也很好看，剑眉星目，沉稳大气，英俊挺拔，和曲蔚然的俊美、夏木的精致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他就这样随意坐着，全身上下也透着一股酷帅的硬气，和现在好多奶油小生完全不一样，只要坐他身边，单单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我来找他签离婚协议。”唐小天轻声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舒雅望被曲蔚然糟蹋一次后，就怀孕了，为看让开枪伤人的夏木免受牢狱之灾，就答应已经断子绝孙的曲家，和曲蔚然结婚，并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夏木知道了以后，不愿意看舒雅望受苦，就带着舒雅望去堕胎，并且自己跑去自首了。
	　　那时，唐小天正在部队参加演习，等他回家的时候，夏木坐牢，舒雅望失踪，曲蔚然远赴美国治病，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而不是一场噩梦。
	　　“后来呢？”单单心疼地望着唐小天，他说这一切的时候，样子很平静，可紧绷的身子依然让她看出来，他只是在强忍着而已，他不像她，是个女孩，想到自己被欺负的事随时随地可以大哭一场，他严厉的家教不允许他这般软弱，所以，即使在说这么一件让他整个人生都毁掉的事时，他依然能这样坚强。
	　　“后来，我到处找她，可她断绝了和家里所有的联络，不管我怎么找也得不到她的一点消息。”唐小天轻声说着：“我知道，她不想见我，她觉得自己没脸见我，可我想见她，疯狂地想见她。”我想告诉她，“雅望，没事，你在意的事我一点也不在意，你心里有坎，我懂，你觉得亏欠了夏木，为他画地为牢我也懂，没关系，不管你要花多少时间从哪个坎上跨，从心牢里走出来都没关系，我等你。”
	　　“我就想告诉她这句话。”唐小天仰起头，使劲地望着天空，然后用最深沉的音调说：“还有，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真的……很对不起。”
	　　单单轻轻咬住嘴唇，难过地看着唐小天，她能感觉到他对舒雅望那深刻的爱意和无尽的歉意，他那样爱一个人，却没能将她好好护住，他会多内疚啊？一定会每天每夜责怪自己，当时自己为什么没在她身边吧？
	　　“唐小天，这不怪你。”单单忍不住说：“这是也许就是天意，你没办法改变的。”
	　　唐小天点头，眼眶红红地：“我知道，我知道没办法改变，可是单单，这些年，我无数次梦到那天开枪的人是我。”
	　　单单的心猛的揪了起来，忍不住抬手紧紧握住唐小天冰冷的左手，轻声说：“别想了，都过去的事了，想也没用。”
	　　唐小天点头，继续告诉单单，后来他就经常去舒雅望家，希望她会和她母亲联系，没想到她母亲收到了雅望向法院申请离婚的驳回书，舒妈说，曲蔚然他以自己有重大疾病为由，一直拒绝离婚，法院也以分居没满两年将离婚申请驳回了。舒妈妈质询过律师，曲蔚然这个理由最少能拖十年八年的，弄的不好，只要他不同意，这婚还真的离不了。
	　　舒妈担心地说：“也不知道曲蔚然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拖雅望一辈子啊？”
	　　唐小天心往下一沉，他知道，以曲蔚然的恶劣性格真有可能在打这个主意，他不能再让他有再一次接触她，伤害她的机会了！
	　　他更不能容忍曲蔚然继续挂着舒雅望丈夫的头衔，一天都不能！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找以前的战友帮他办了假的旅游护照，偷渡到美国来找他，只是想曲蔚然乖乖地把离婚协议签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阳光下，单单点点头，知道他不是来报仇的，就放心多了，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哎呀，可是看曲蔚然那样子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要是他死都不和雅望姐姐离婚怎么办？”
	　　唐小天垂下眼说：“我想过这种可能，所以调查了曲蔚然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我发现有一个人也许可以劝的了他。”
	　　“谁啊？”单单好奇地问。
	　　“你不认识的。”唐小天站起来，转身望着小巷的出口说：“她也在美国, 来之前我和她联系过，她答应我，只要我能找到曲蔚然，她就会帮我。”
	　　单单开心地蹦起来，一把抓住唐小天的胳膊说：“哇！那你真是遇见好人了！”
	　　唐小天点头，望着单单那好像自己的大难题解决了一般的激动样，忍不住抬手，拍拍她软软的头发说：“你也是好人。”
	　　单单一听这话，开心地咧着嘴笑，她本就生的漂亮，又正逢最青春年少，活力满满的笑着的时候，比盛开了一大片的太阳花还要耀眼。
	　　这时的她，因为唐小天颁发的这张好人卡高兴了半天，带着花一般的笑容，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回家。
	　　殊不知，那之后很多年，她最恨的，便是得了这张好人卡。
	　　（二）
	　　单单去刘太太家上完家教课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刘太太热情地留她下来吃晚饭，单单笑着拒绝：“不了，家里哥哥已经做好饭了。”
	　　刘太太看着单单笑开的脸颊，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那快回去吧。”
	　　“刘阿姨拜拜。”单单挥手，背上背包欢快地出门，刘太太看着她的背影，特别替她高兴，这孩子是朋友介绍给她的，本来她并不愿意请年龄这么小的老师，可朋友说，这孩子刚失去母亲，没有经济来源，可怜的很。那时单单才13、4岁的，头发似乎是被自己剪掉的，看上去参差不齐，瘦的像营养不良一样身体罩着没有洗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里，抿着嘴唇笑的有些讨好，漂亮的大眼里全是害怕被拒绝的不安。那时的自己，根本没法拒绝这个可怜的女孩，便答应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那女孩第二天总是红肿着双眼来给自己和女儿上课，她似乎还没学会照顾自己，衣服上总是有污渍，书包里总是装着没吃完的，已经硬了的面包。
	　　这些年，她总是留单单在家里吃晚饭，她挺喜欢这个乖巧的女孩的，渐渐地看她开朗起来了，她也挺高兴的，虽然偶尔还是会红着双眼来给她上课，但是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最近这些日子，是认识这孩子以来，她笑的最开心的日子了。挺好的，这孩子笑起来最漂亮了，让人看着都觉得心情很好。
	　　刘太太微笑着关上了门，屋外，树上已经融化的积雪，一滴滴地往下落着水滴。
	　　单单小跑着往家赶，也不知道小天哥哥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其实说真的他的手艺并不怎么好，总是喜欢把好多蔬菜和肉放在一个锅里煮煮，然后放上一把调料就端上来了，他说这是大锅菜，部队里都吃这个，营养又好吃。其实就像小时候他带她去吃的刨冰一样，她并不觉得好吃，可就是忍不住一口一口的全部吃掉了。
	　　单单回到家里，发现唐小天居然还没回来。
	　　单单关上了房门，坐在院子前面的木头走廊上等着，她知道，小天哥哥就要回来了，因为上一次他也是出门久了，回来发现她居然还没吃晚饭，便拍着她的头说：“你看你，都17岁了才长这么高，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
	　　单单皱着鼻子说：“我都1米62了，东方女孩都长这么高的。”
	　　唐小天敲着她的脑袋说：“胡说，你回国走一圈看看，满大街都是比你高的女孩。”
	　　单单不服气道：“比我高又怎么样，哼，我比她们漂亮！”
	　　唐小天忍不住噗地笑了。
	　　单单恼火的追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唐小天点头：“是，是，当然是。”
	　　后来小天哥哥又说，下次不管他出去办什么事，都会赶回来给她做晚饭吃。单单听了这句话开心了很久，像只小蝴蝶一样，在屋子里满屋飞着。
	　　单单知道，唐小天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你看，那夕阳下踱步走来的男人，不是他又是谁呢？
	　　单单紧紧的盯着那个身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拍着她地头，就像拍着一只在等着主人回来的小宠物，表情温柔地说：“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饿了？”
	　　单单使劲点头。
	　　唐小天眯着眼睛笑：“今天给你做顿大餐。”
	　　“大餐？”单单重复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他今天的笑容很不一样，不像是前几日一样，笑的心事重重的，而是笑的特别轻松，像是压在心里很久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样。
	　　单单跟着唐小天进屋子，好奇地问：“小天哥哥，你今天心情好些很好哎。”
	　　（三）
	　　唐小天从冰箱里拿出大白菜，萝卜，肉和一些食材，一边熟练的放在水槽里清洗一边说：“是挺好的，曲蔚然终于答应和雅望离婚了。”
	　　“真的！？”单单有的不敢相信，上次见那个姓曲的，还一副死都要拖着舒雅望一起死的气势呢，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啦：“你怎么说服他的？我感觉那人柴米不进油盐不侵的哎。”
	　　唐小天将蔬菜捞起来，放在菜板上开始切菜：“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找了他的一个老朋友，下午的时候在他病房和他谈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就答应了。”
	　　“哇！那太好了！”单单鼓掌道：“雅望姐姐终于脱离魔掌了！”
	　　“是啊。”唐小天也笑，切菜地动作更加麻利和欢快了，他的厨艺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刀工却是一流，萝卜切的一条一条的，连粗细都一样，土豆也切的方方正正的，就算是这么忙乱之间，他还能腾出手来，拿出一个苹果，切切好，递给她吃。
	　　单单想，小天哥哥要是在古代，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刀客。
	　　“小天哥哥，既然雅望姐姐已经离婚了，那你回去之后，会去找她，然后再和她在一起吗？”单单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扭着头问。
	　　唐小天切菜的动作忽然停下来，英俊地眉眼瞬间又染上了浓浓地忧郁，单单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嘴里的苹果也忽然变的酸了起来。
	　　唐小天缓缓地说：“我会等她，但是不会去找她。”
	　　“为什么？”单单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她对他的事，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唐小天手里的刀似乎变重了，刚刚切着像豆腐一样的土豆块，现在像是钝刀切肉一样，他皱着眉头，慢慢的磨着，最终他停下手里地动作说：“因为我知道，她给自己建了一座心牢，她想陪着那个人坐牢，想陪着他寂寞，孤单，痛苦。如果我现在去找她，既没有办法让她幸福，也没有办法分担她的痛苦，只是让她难过而已。”
	　　“所以，我会远远地陪着她，等她出来，就像她陪着那人一样。”唐小天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切菜。
	　　单单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心理酸酸的，这个五尺高的汉子，在每次说到舒雅望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总是湿湿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而那英俊的头颅总是沉沉地低着，像是一个犯了重刑地罪人一般。
	　　“小天哥哥……”
	　　唐小天抬头，望着她笑笑：“嗯？”
	　　那要是她永远出不来了呢？永远走不出这座心牢了，你该怎么办？
	　　（四）
	　　这个残忍的问题堵在单单的喉咙里，却无法问出来，单单用力地咬了一口苹果，用力地笑着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家地窖黎还有好多我外公珍藏的白酒！晚上我们喝两杯庆祝庆祝怎么样？”
	　　唐小天点头笑：“好啊。”
	　　单单迅速转身，从厨房跑出去，跑到地下室地酒窖旁，在满满一柜子的酒柜旁蹲下身来，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谁叹的，只是觉得压抑地难受。
	　　晚上7点，唐小天的终于做好了饭，其实说做好，倒也没有，今天唐小天只是洗了很多蔬菜，将牛肉和羊肉都切成了片，还买了很多鱼丸子之类的海鲜，做了个家庭火锅。
	　　单单帮着忙前忙后好一会，激动地不行，她围着火锅转了好几个圈，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她迫不及待地夹了好多蘑菇丢进火锅里。
	　　唐小天连忙阻止她：“哎哎，锅还没开呢，等会再丢。”
	　　单单傻笑地点点头：“哦哦，呵呵呵呵。”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锅，当锅里开始冒泡的时候，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出了连唐小天也无法忽视地亮丽光彩，唐小天忍不住笑道：“好啦，想吃什么往下丢吧。”
	　　单单连忙端起盘子，一整盘蘑菇，一整盘羊肉就倒了下去。
	　　唐小天又阻止道：“少放一点，一样放一点，你这样会煮不熟。”
	　　“哦哦，呵呵呵呵。”单单放下端着的盘子，咬着筷子就那样傻笑着。
	　　唐小天忍不住问：“你看你，眼珠子都快掉下去了，就这么喜欢吃火锅啊？”
	　　“哎？”单单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头来，过了好一会才用力地点点头：“嗯，喜欢吃。”
	　　唐小天夹起已经烧开的羊肉，放进她的碗里：“那多吃一点，我洗了好多菜。”
	　　单单拿着筷子使劲往嘴巴里送肉，眼睛里湿湿地，她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她从来没吃过火锅。
	　　在芝加哥的中国城里，有很多火锅店，她每次路过的时候，总是故意隔着一个马路，坐的远远地望着火锅店里的人，一看就是很久，里面的人都爱点上一桌子菜，一家人三四个的围在桌边吃着，热腾腾的火锅里冒着烟，饭桌上的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生怕锅里的菜煮的时间太长而变的不好吃了。
	　　很多次，她也想走进去买一份尝尝味道，可是不管她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路过，从来没见过有人一个人去吃火锅。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觉得，有火锅吃的人，都是幸福的，至少那象征着，还有人陪在你身边。
	　　单单抬头看了一眼唐小天，他倒了一杯白酒，喝了一口，吃着菜，时不时还往锅里放东西，也会将已经煮熟的菜夹到她碗里，单单的碗一直是满满的，看着那充实地小碗，单单的鼻子有点酸了。
	　　看吧，她就说有火锅吃的人是幸福的吧。
	　　（五）
	　　单单一边低着头笑，一边将碗里的菜全扒拉进嘴巴里。
	　　“好吃么？”唐小天问。
	　　单单低着头使劲点头，眼泪不经意地落在碗里，和菜一起，又吞进肚子里，味道是那么的怪异，像是被海水泡过一般。
	　　唐小天发现了单单在偷偷地哭，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问：“哭什么？”
	　　单单摇头道：“才没哭呢，是火锅太熏眼睛了。”
	　　唐小天说：“这样啊，那陪我喝杯酒吧。”
	　　单单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说：“好啊。”
	　　两人一个人喝可乐，一个人喝白酒，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喝开了，唐小天专门负责将煮熟的菜捞起来，夹进单单碗里，单单非常喜欢往火锅里下菜，下了满满一锅，汤都要漫出来了，唐小天阻止了她好几次。吃到后来，单单已经吃不下了，却还是一直煮，煮熟了就丢进唐小天的碗里，看着他一口口吃下去，她歪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满足。
	　　她透过雾腾腾地水蒸气，望着唐小天想，要是能这样一直陪着她多好呀。
	　　吃完饭，单单又挖出一瓶葡萄酒，她将鲜红的葡萄酒倒进两个水晶高脚杯里，等唐小天洗好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才递给他一杯，唐小天皱着眉头说：“你还没成年呢，不能喝酒。”
	　　单单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说：“我想喝，早就想喝这瓶酒了，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和妈妈亲手酿的。”
	　　单单晃了晃红酒杯，看着杯里的红酒，陷入回忆：“我记得酿酒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妈妈身体还挺好的，她开车带我去乡下的葡萄园摘了好多葡萄回来，两大箩筐那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妈妈就教我，把它们一颗颗剪开，洗干净，晾干，然后挤破了，放在缸子里，她说等到冬天就能喝了。”
	　　单单笑了笑，抬头说：“不过后来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喝，再后来，我想起它的时候，已经没有人陪我喝了。”
	　　单单深吸了一口气，依然努力笑着，举着酒杯，深深地望着唐小天说：“小天哥哥，我刚才都陪你喝酒了，你也陪我喝一杯吧。”
	　　唐小天没说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拿起酒杯，转身和单单的酒杯轻碰一下，发出清脆悦耳地响声，唐小天仰头直接将酒喝了干净，单单却只是轻轻抿了一点。
	　　葡萄酒地甘醇味道让刚刚吃完油腻火锅的舌头清爽了不少，唐小天忍不住又倒了一杯，靠在沙发上仰头又喝了下去，也许是因为白酒和红酒混着喝的原因，酒精的浓度让唐小天的身体变得麻木又疲惫起来，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脑中晕晕沉沉，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像是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自己惨白的世界里，来回地张望着，却谁也找不到。
	　　一滴眼泪，就这样毫无预计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单单清醒地坐在他旁边，没说话，轻轻地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脸上的泪水，心疼地问：“怎么哭了？梦见她了吗？”
	　　唐小天已经睡着了，听不见她的声音，依然闭着眼睛，眼泪在他英俊的脸颊上，流下一道弧线，没入他的衣领中，单单的手指顺着眼泪的弧线，悬空缓缓地划下，那滴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落进了她的心里一样，泛起了一道道涟漪，让她再也无法平静。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活的这么伤心呢。
	　　（六）
	　　他那么伤心，那么自责，为什么老天爷，不把他最爱的女孩还给他呢？
	　　单单轻轻靠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哭啊，小天哥哥，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靠的很近，少女的馨香充盈在他的鼻尖，那好闻的味道软软地声音，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那片白茫茫地梦中，似乎也出现了一个17岁的少女，那女孩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文秀干净的脸上带着明亮地笑容，在他的梦中跳跃着，欢笑着，转身回望着。
	　　唐小天惊喜地在梦里大声叫着：“雅望，雅望！”
	　　他飞快地奔跑过去，伸出双手，紧紧地将梦中的女孩抓住，用力地抱进怀里，那柔软地触感，暖暖地体温，真实地让他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睡去。
	　　单单被唐小天紧紧抱在怀里，鼻子撞在他硬邦邦地胸口上，有些疼，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抱的很用力，勒的她连动也没法动，她心跳地狂快，脸上烧得火辣辣地，连呼吸地声音都有些急促了，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的这般近，这般暧昧。
	　　可是，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更不生气，反而……有点开心。
	　　不，不是有点，是非常的，那种心里甜甜的，激动地，羞涩的，忍不住雀跃地心情，将她整颗心都填满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其实这个姿势，单单并不怎么舒服，身子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他揽在怀里，连手都没有地方放，单单高高地举着手臂，放在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后只能缓缓地搭在唐小天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他抱起她那时一样，用纤细地胳膊轻轻地绕过去，圈住唐小天的脖子。
	　　做完这个动作，单单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她喜欢这样靠着唐小天，喜欢被他这样抱着，抱的身体都疼，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重要，重要到连一毫米的缝隙也不给她。
	　　她柔顺地将头贴在他宽厚地胸膛，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让人安心地想哭，让人一点也不用担心，这强而有力的心脏，在下一刻就会忽然停止。
	　　单单像是着了魔一样，就这么靠着唐小天，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很久很久之后，也渐渐地睡着了。
	　　半夜，唐小天酒醒了，房间的灯还没息，他睁开眼睛，胸口重重地，有些迷糊地低头一看，吃了一惊，连忙放开紧抱着她的双手，单单依然靠在他的胸口熟睡，唐小天紧张地打量了眼她的衣服，整齐厚实，和睡着前一样，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他推了推她，轻声叫：“单单，单单。”
	　　那小姑娘依然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嘴角还带着漂亮地笑容。
	　　唐小天疼爱地摸摸她的头发，也笑了：“傻孩子，就这么睡在男人身边，多危险啊。”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站起身来，将她横抱起来，走上二楼，打开她的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甚至体贴地将她床头的熊娃娃放在她的旁边，才关灯离开。
	　　（七）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单单才醒来，一起来见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还有点奇怪，记得昨天晚上明明睡在沙发上……
	　　单单一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紧紧的拥抱，忍不住脸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些开心。
	　　她走出房间，就听见客厅里面有动静，从走廊上往下看，只见唐小天在客厅里打包行李。
	　　单单猛然瞪大眼睛，急忙跑下去，冲到他的面前，紧紧捏着他的行李包问，害怕地连声音都变调了：“小天哥哥，你去哪啊？”
	　　唐小天停下手里的动作说：“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今天就要回国了。”
	　　“今天……就回国？”单单有些艰难地重复道，早上刚起来那时的甜蜜心跳瞬间被一盆冰冷的水浇下，冻成了冰块，单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傻傻地听着唐小天说：“这一个多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你以后，别打这么多工了，特别是晚上，别在外面跑，早点回家。”
	　　单单低着头，无力地点点。
	　　唐小天继续说：“饭一定要准时吃，过期的面包记得扔掉，水电费记得按时交，别总被人掐水掐电。”
	　　单单紧紧握起双手，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也不动，她还是无法从他马上就要走了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她特别想问问老天为什么，昨天她还那么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有人陪着吃火锅了，今天就被现实狠狠甩一巴掌。
	　　从小到大，能有一点好事发生吗？
	　　单单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恶，所以这辈子才这么惨……
	　　“单单。”唐小天双手紧紧握紧她的肩膀，盯着她特别不放心地说：“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当你是亲妹妹，以后每个月我给你打生活费，你别不好意思用，知道吗？”
	　　单单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望着他，抿着嘴，倔强地拒绝道：“我有钱。”
	　　她想也没想地拒绝，拒绝他的资助，拒绝他那句我当你是亲妹妹。
	　　唐小天强硬地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单单手里：“就当我借你的。等你有能力了，再还给我，好不好？”
	　　单单没接，固执地站在哪里，一副你就是强塞给我，我也不会用的样子。
	　　唐小天知道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他只是想试试，并真心希望她接受，能过得好一点。
	　　只是看样子，是没戏了。
	　　唐小天收回卡，抬手揉了揉单单地头发说：“好，不要就不要，别鼓着脸。”
	　　单单扭过头去，闷声低着头。
	　　“对了。”唐小天从包里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说：“这个你总该可以收下吧。”
	　　“昨天回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唐小天一边说一边自己打开盒子，一个漂亮的白色陶瓷小天使出现在眼前，小天使闭着眼睛，神色安详幸福，肉嘟嘟地脸蛋看着很可爱，白色的翅膀和连衣裙，金色的头发上带着五彩的花环。
	　　单单见到这么可爱精致的小玩意，便忍不住抬手接过：“好漂亮。”
	　　唐小天见她恢复了笑容，也微笑起来：“是啊，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这个娃娃觉得特别像你。”
	　　“像我？”单单诧异地睁大眼睛，望着他小天，见他肯定地点点头，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理因为他这一句不是夸奖地夸奖，甜的冒泡了。
	　　在他心里，她像这个天使一样漂亮可爱，洁白纯净呢。
	　　手里的陶瓷娃娃冰冰地，滑滑地，单单双手紧紧地将它握住，拇指来回地磨蹭着天使的脸颊，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是我谢谢你才是。”唐小天认真地说：“单单，你要是回国了，一定要来找我。”
	　　单单没说话，只是这样直直地望着唐小天，她想努力多看几眼，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他这一走，她们可能就很难再见面了，因为她承诺过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唐小天最后又像大哥哥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弯腰拎起简单的行李，转身说：“我走了，你别送我了。”
	　　单单不说话，跟着他的脚步一直走到门口，走出小区，唐小天叫她回去了好几次，她却依然坚持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到开往机场的大巴来了，唐小天准备上车的时候，她才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小天哥哥……”
	　　“怎么了？”唐小天温和地问。
	　　单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放开，望着他摇摇头说：“……再见。”
	　　“再见，单单。”唐小天挥手和她告别，转上坐上大巴，单单在车下面使劲地抬着头看着他，其实刚刚那会，她是想和他说，能不能拥抱一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说不出口，这个在美国最基本的礼节，用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亵渎，他的心里装着那么一个深爱的人，怎么会愿意去抱一下别的女孩。
	　　大巴开走了，带走了车上的唐小天，单单站在站台上，呆滞地望着他离开地方向，长久地无法移动一步。她抬起头，望着四周，觉得真是奇怪啊，明明是个艳阳天，明明是百花齐放，绿荫葱葱地春天，她却觉得，满眼灰蒙蒙的，像是在秋天，像是在冬天，整个世界都在枯萎，在结冰。

第七章 想见你想到忘记所有的叮嘱
	　　她闭着眼睛，晕晕沉沉地回到了中国。
	　　回到那个她答应妈妈，再也不回去的地方，去见一个，再也不想见的人。
	　　（一）
	　　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夏天，单单独自过完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她给唐小天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显示着关机了，单单挂了电话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屋子里静悄悄的，别墅显得特别的大，他走后，整个家又开始一点点地落灰，变乱，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厨房里永远只有自来水和发硬的面包，房间里乱的不像样，只有唐小天住过的房间，依然保持着整洁干净，被子叠的和豆腐块一样，床单上一丝褶皱也没有。
	　　记得生日那晚，单单趴在那张像是被熨斗烫过的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状态，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就是妈妈离开之后，很多年她都是这样的状态，在外面笑逐颜开，回到房间就像个木头人，一丝表情也没有。
	　　整个房子，就像是个坟墓，一个棺材，住着一个连声音都不愿意发出的人。
	　　单单趴在那张床上睡着了，半夜家里客厅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上显示着中国的手机号码，可待在2楼的她没听见，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那整洁的床被她趴出了痕迹，豆腐块被子也塌了下来，她坐在床边，努力地拆了叠，叠了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叠了一上午，也没能把被子叠回原来那么方正的形状。
	　　单单看着乱成一团的床，终于忍不住抱着被子哭了，连他最后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了……
	　　她好想他，好想回家的时候看见他，好想吃他做的大锅炖菜，好想听他温和的和她说话，揉她的头发，甚至连他深情地想念舒雅望的样子，都好想。
	　　这一刻单单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喜欢他，那个叫唐小天的男人，就像是一道温暖无害地阳光，那样无声无息地照进她的心间，已经将全身冰冷的她暖得热热的，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直到他离开了，她才发现，没有他的世界，这么的冰冷，这么的黑暗……
	　　单单痛苦地捂住脸颊，哭泣地低咛着：“不行，不行，我不要喜欢上心有所属的人，我不要，不要……”
	　　“妈妈，怎么办，我好想他啊，好想见他……”
	　　寂静地别墅里，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只能独自面对，这场毫无回应的单恋。
	　　生日过后，单单不再给唐小天打电话，也不再允许自己去想念他，一直独自生活的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她有分寸，知进退，她了解唐小天的性格，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个不能爱的人，他心里的那个女孩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一样，将根茎，树干、枝叶牢牢地插在他的心里，不管是谁，都无法撼动。
	　　就这样，又过了整整一年，当大雪再次降临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她已经十九岁了，每年下雪的时候，就是她最想念他的时候。
	　　今年的雪也如往年一般，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地往下飘落，地上的雪已经积到脚踝，单单穿着雪地靴，打着一把彩虹伞，小心地走在路上，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偶尔有几辆汽车缓慢地从身边开过。
	　　单单走着走着，忽然到了一个路口，她呆呆地望着路口右边的巷子，每次经过这里，总能想起那个人，满身风雪的从黑暗中冲出来，就像是冲破了重重束缚一般，跳落在她面前，漂亮地眉眼里像是装着这世上最清澈的海水，英俊的脸孔逼近你的时候，让你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了，修长地双腿从她身边跑过，扬起地风雪扑面而来，让她至今都记得那冰凉的温度。
	　　看吧，即使过了这么久，那次的初相遇，依然那样深刻的印在她的脑中。
	　　单单抬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想了，继续往前走！一转弯，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个人站在车边，打着黑色的雨伞，单单魂不守舍地从他身边路过，连眼也没抬。
	　　忽然，身后的男人沉声喊：“单（shan）单。”
	　　单单愣了一下，忍不住停住步伐，从小到大，几乎很少有人叫对她的名字，在国外，大家都叫她单（dan）单，就连华人也这么叫她，她也不纠正，任由大家这样叫，她并不愿意跟那个薄情的父亲，姓‘单’，她宁愿自己没有姓，只有名。
	　　（二）
	　　单单缓缓转过身去，抬头打量着面前俊俏的东方男人，叫男人似乎过早，他虽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毛呢大衣，围着华贵的白色皮草围巾，西装裤，黑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整个人打扮的就像是商业精英一样，可也压不住他脸上的青涩。他的个子很高，也瘦的厉害，漂亮的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他眼里的戾气和可怕的野心，显得诚恳内秀。
	　　单单疑惑地望着他，心里已经蹦出来一个名字，可却不愿意叫出来。
	　　那人依然像记忆中一样，对着她只有冷嘲和热讽：“怎么，不认识我了？”
	　　单单伸出一只手指，点着他的脸说：“怎么会，这脸上不是写着么？贱、人。”
	　　单依安的表情一丝不变，似乎她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转过身，收起雨伞，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单单奇怪地看着，不一会，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围上来三个彪形大汉，单单吓的瞪大眼睛，尖声问：“你们想干什么！单依安！你敢！这里是美国！”
	　　单单丢了手里的伞，慌慌张张的伸手进包里拿电击棒，可那些打手离她太近，她的电击棒还没摸出来，双手就被抓住，反绑在身后，打开车门，推了上去，车里的司机也配合的很默契，车门一关，车子就开动起来，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干净利落到连一个人都没看见。
	　　单单被反绑着双手，坐在后座上，单依安叠着双手，跷着二郎腿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新闻。单单挣扎了一下试试，双手被捆的很紧，完全没办法动。
	　　“单依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单单望着他，厉声问！这个人，是她记忆中最恨的人之一，她一直用力让自己远离他，用力让自己不要去沾染那些不好的负面情绪，她不想见到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他在同一个空间！连和他在一个国家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单独相处，她真的忍受不了，她迫切的想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才能浇熄她想扑上去将他撕碎的冲动！
	　　单依安似乎没听到她的问话一样，依然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被那里的内容牢牢吸引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单单见他不回答，再也忍受不了，理智再也无法控自己，抬起能动的双脚，使劲朝他踹过，一边踹一边疯狂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
	　　单依安第一脚没躲过，手臂被踢中，手里的平板电脑却被踢到地上，后面几下又踢在了他的腿上，和腰上，甚至有好几下都差点蹬到他脸上，单依安俊眉微皱，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他的字典里似乎没有不欺负女人这一说，他也不再客气，抬手挡开单单的攻击，双手抄起她的双腿，一下就拎了起来，单单被他一拎，整个人向后倒去，穿着短裙的她，因为这个动作连裙子都被掀了起来，下面穿着白色打底袜露了出来，单单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气又急，连眼睛都红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直扑而来，忍着鼻子地酸意，破口大骂到：“你放开我！放开我！”
	　　单依安冷哼一声，一只手压着她的双腿，一只手刷的拉开她小皮靴的拉链，单单瞪大眼睛，尖叫着使劲蹬着双腿：“你干嘛！你干嘛！你变态啊！放开我！”
	　　单依安皱着眉头动作利落的脱了她一只鞋子，打开车窗丢了出去，又刷的一下拉开她另一只靴子，也拽了下来，随手也丢了出去，单单忽然想到那个被糟蹋了的舒雅望！害怕地大哭了起来，吓地连忙缩了起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挤在车角，哭着威胁道：“单依安，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马上就咬舌自尽！”
	　　单依安特别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抬手，单单吓的又往后缩了一下，单依安弹了弹刚才被她踢脏的衣服说：“谁要碰你，脏死了。下次再敢把我衣服踢脏试试！”
	　　说完转头瞪着她威胁道：“把你整个人都丢下去。”
	　　单单愣了一下，这个混蛋，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把他衣服踢脏了才把她的鞋脱下来丢掉的吗？他的性格可以再更可恶一点吗！
	　　哦，他当然可以，单单一想到小时候他做出的那些事，就恨不得把臭袜子塞进他嘴巴里！
	　　单单咬了咬嘴唇，歪着头，使劲的将脸上的眼泪用肩膀擦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处于弱势，她仰着头，倨傲望着他问：“你到底抓我干什么！我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三）
	　　单依安靠着车身，单手托着下巴，转过头来望着她，用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带着让人不适的傲慢回答：“对啊。”
	　　对啊？对啊？他好意思说对啊？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又多讨厌他，多恨他，多不想见到他吗？他有什么脸对自己做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第一次来自己家的时候，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丑，连他母亲都说，他们无人可以依靠，无处可以安生，所以才给他取名叫依安！
	　　就是这样一个像浮萍一样无根的人，抢走了她的父亲，她的家，她的地位，现在用这样一幅高傲的语调和自己说话！
	　　他有什么好对的？
	　　单单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想一脚踹碎他那张傲慢的面具，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卑微的人生！
	　　可这次，单依安反应极快，抄手抓住，动作利落的将她可爱的小白兔袜子也扒了，按下车窗，扔到车外。
	　　回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一边擦着手一边说：“你再踢啊。”
	　　单单又羞又脑，连忙将没穿袜子的脚埋在穿袜子的脚下面！虽然光脚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可是被他脱下来的，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为了保留最后一只袜子，单单终于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在车上，她真是太久没见到单依安了，忘记他是一个多么眦睚必报的小人！
	　　他才不管你是小孩还是女人，只要你让他一时不爽了，他就让你一次哭个够。
	　　“你到底想干什么！”单单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地问。
	　　单依安捡起车垫上的平板电脑，刷着屏幕，看也不看她，依然是那副傲慢的调调：“本来呢，我是想和你好好说话的，结果你似乎和我想法不一样，那我也只能动粗了，你知道的，我耐心一直很差。”
	　　单单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忍辱负重地说：“好，我错了，我不该一见面就骂你贱人？”虽然我说的是事实！还有半句单单在心理默默说了一遍。
	　　单依安抬头，脸上带着些吃惊：“现在道歉的挺快啊，没小时候有骨气了。”
	　　单单自嘲道：“骨气算什么？又不能吃。”
	　　单依安啧了一声，点头道：“那倒是。”
	　　“快帮我解开，我手都被绑疼了。”单单催促道。
	　　单依安微微歪头，嘴角轻轻扬起，轻声说：“好啊，跪下，道歉。”
	　　（四）
	　　单单抖来抖去的身体瞬间静止了，闷着眼睛瞪他，一言不发。
	　　单依安也安静地看她，两人似乎都记起了小时候，单依安将她丢在无人的山路上，也是这样对哭的发抖的她说的。
	　　“跪下，道歉。”
	　　轻飘飘的四个字，是单单记忆里记的最深的，每次想到单依安，总会先想到这四个字！总会想起，他有多残忍！
	　　小时候，她和很多人说过，单依安很坏，可从来没人相信她，那时候他个子非常矮，都14岁了，才刚刚1米6，喜欢低着头，装出很乖的样子，个子比他高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可只有10岁的她却将他像蛰伏的狼一般阴冷凶恶，野心勃勃的样子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连一分乖巧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了，整个人从动作、神态，再也不会给人一种弱小的感觉，全身散发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强势傲气。
	　　单单撇过头，不看他，冷声问：“有意思吗？”
	　　单依安说：“有意思。”
	　　单单瞪着他，一字一句说：“单依安，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我跪在你脚下，我们两个人如果有一个要下跪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
	　　单依安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睨着眼望她，眼里全是寒霜：“走着瞧。”
	　　单单点头应战：“走着瞧。”
	　　车厢里，静默了一阵，单单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单依安却主动开口道：“爸爸想见你。”
	　　单单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忍不住冷笑道：“他想见我？你没说错吧？真难为他还想的起这世界上还有我这个人。”
	　　单依安笑的很邪恶说：“哦，你可别误会，他没有想你，想的只是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单单瞪着他，他真的太残忍了，残忍到连让一个让她自作多情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她冷笑着问：“他要什么？”
	　　单依安单手撑着下巴，斜着眼望着她说：“单氏集团10%的股权证书。”
	　　单单紧抿着嘴唇，转过头，眼里露出恨意和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绝情：“他做梦，那是外公留给我和妈妈的，他死都别想得到！”
	　　（五）
	　　单依安叹了一口气，靠着椅背，单手托腮，满不在乎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单单看着他说：“知道就好，你绑着我好了，我就不信你能把我绑着带出境！”
	　　单依安耸肩：“你不用这样，其实我们也不想和你打交道，只是最近一年有一家公司一直在恶意收购我们公司的股权，持有额已经超过了45%，在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爸爸会被踢下董事长的位置，单氏也会易主。”
	　　单单冷笑：“哦，那真是喜闻乐见啊。”
	　　单依安一点也不生气：“爸爸说了，如果你这次愿意帮他，他可以把你外公和妈妈当年在中国住过的房子和所有遗物给你，如果你不愿意要，他就一把火烧了。”
	　　单单瞪着他：“你在威胁我？”
	　　单依安笑：“我只是在转告你。说到底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我又不要你一分钱，只要你回去签一份股权代理协议就行了。如果单氏被别的公司收购，那你手里的股权证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张废纸，你外公的基业全都会付之一炬。”
	　　单单低着头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单依安笑着说：“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内部解决，何必便宜了外人？”
	　　单单立刻弹起来：“谁和你是一家人！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家人！”
	　　单依安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望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可怕的光芒：“单单，在我和你好好说的时候，你就听话吧。乖乖跟我回国，别自找苦头。”
	　　单单刚想反弹，可回国两个字却打动了她……
	　　回国，回国吗？
	　　回国岂不是能见到他……
	　　可是她答应了妈妈不去喜欢心有所属的人，答应了妈妈不回国，答应了妈妈不和单家的人搅合在一起！
	　　她要是回国了，就破坏了和妈妈的每一个约定！
	　　可是……
	　　可是，她真的好想见他，哪怕只再见一次也好，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的前女友回到他身边没有，想要确认一下，他还记不记得曾经那个他说像天使的女孩。
	　　单单内心挣扎着，脸上地表情也非常痛苦，可最后，思恋的心情打败了一切，那些对母亲的承诺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她又能见到他了。
	　　单单用力地吐出一口气道：“好，我跟你回去。”
	　　单依安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搞定了，他点点头道：“明智的决定。”
	　　“既然我答应你回去了，你还不赶快给我解开！”单单背过身去让他解绳。
	　　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转过身望着单依安，催促道：“你解不解？”
	　　单依安剔着手指甲，斜着眼睛望着，特别无辜地说：“那绳子太糙，弄伤我的手怎么办。”
	　　单单深吸了一口气，冷着声说：“单依安，你就祈祷吧！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弄死你！”
	　　单依安笑：“哎呀，我好怕么。”
	　　（六）
	　　单单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鼓着嘴巴撇过头不搭理他，望着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忽然想起自己没带护照：“喂，单依安，我没带护照，你让我回去拿一下。”
	　　单依安从随身的包包里抽出一本护照：“刚在你家门口等你的时候，已经进去帮你拿过了。”
	　　单单怒：“你那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单依安无所谓地说“那你叫警察来抓我呀。”
	　　单单又一次深吸一口气，使劲的闭了闭眼睛，才让自己忍下暴怒的情绪。他真的很有本事，总是能用一句话就激怒她。
	　　不行，她不要跟他计较，不要跟他斗，不要为他破坏了自己的人生轨道。
	　　这时，轿车终于开进机场出境大厅门口，司机连忙走下车为单依安打开车门，他捡起地毯上刚刚被单单踢掉的眼镜，用手帕擦干净，然后带上，变回一幅勤恳上进的优秀社会精英形象，优雅地倾身出去，立在车边，接过司机拉给他的黑色小皮箱，回身看着单单，示意她赶快下车。
	　　单单被绑着的双手，已经被司机解开，却还跪坐在车后座上不肯下来。
	　　“你走不走？要误点了。”单依安催促道。
	　　“你失忆啊？没鞋子叫我怎么走！”单单气冲冲地说。
	　　单依安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说：“那你就别走了，再见！”
	　　说完，他直接拉着行李箱，优雅的消失在自动门里。
	　　单单急得大叫：“我的护照！把护照还我！”
	　　单依安从玻璃门里摆摆手上的护照，头也不回地走了。
	　　单单急了，如果她现在不跟上去，就要花好几个月时间补办护照，那样外公和妈妈的房子，可能真会被父亲一把火烧掉。
	　　单单不在犹豫，刺溜一下从车里钻出来，在寒冷地冬天，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追了上去，大理石地板非常凉，每踩一步都感觉像是走在冰块上一样！冻的她想哭！可单单使劲吸了吸鼻子，望着前方优雅而去的单依安，再看看狼狈的自己，忍不住握紧双手，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全身打着哆嗦。
	　　她忽然一咬牙，猛的追上单依安，扑过去，拉起他的胳膊，长大嘴，低下头，用力地在他手上咬上去！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一个光着脚丫，眉目清秀的女孩，低着头，死死地咬住另一个漂亮的少年，女孩的脸上带着愤怒，委屈，甚至有些伤心，侧着头的眼角带着一点点泪花，看着让人我见犹怜，男孩一声不吭地任他咬着，漂亮的眉目轻轻皱起，似乎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他抬手，想打她，却似乎下不了手一样，又放了下来。
	　　男孩转头望了望四周好奇的，向他们两人靠拢的人们，有些善心的人似乎想上来问问女孩是否遇到了麻烦。
	　　男孩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没被咬住的一只手，一把将眼前的女孩揽进怀里，手臂揽着她的背脊，漂亮地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后脑，手指随意地轻轻拨弄她的头发，微微弯腰，低下头靠着她温柔耳边说：“好了，小妹，不闹了，恩？”
	　　单单完全呆住了，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嘴巴都呆到僵硬了，牙齿都呆到忘记使劲了，他被咬住了手臂从她的口中掉出来，她呆呆地抬头看他，单依安的皮肤很白，下巴尖尖的，眼镜底下的眼睛似乎真的带着一丝温柔，单单刷的一下，退后几步，从他怀里逃出来，震惊地望着他，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神经病啊？”
	　　单依安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牙印，抬眼，眼神危险地望着她说：“下次再敢这样咬我，可就不是用这种方法让你松口了。”
	　　单单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背影，原来他抱抱她，只是为了让她震惊地松口啊……
	　　这家伙，简直坏透了！
	　　（七）
	　　单单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也不再去挣扎了，光着脚，安静地跟着他后面，办票，过安检，双脚已经冻的又红又肿，踩在地上都冰麻地快痛死了。
	　　单单走得很慢，却一声不吭，机场候机楼里有很多商店，又走了三分钟才终于看见一家卖鞋子的店，单单连忙走进去，琳琅满目的鞋子没有一双入她的眼睛，只有一双又厚又软的雪地靴在她眼里无限放大，单单几乎是扑过去的，拿下鞋子，伸脚就想往里面穿。
	　　服务员连忙拦住她：“小姐，您的脚太脏了，如果你想试的话，请先付钱。”
	　　单单点头问：“多少钱？”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回答：“300美金。”
	　　单单手一松，鞋子掉在地上，坑爹呢！她在外面30美金就能买到一双一模一样的。
	　　“小姐，你要吗？”服务员又问。
	　　单单低下头，闭着眼睛摇头，她怎么可能买得起机场商店里的东西。
	　　服务员立刻拿走了鞋子，深怕她弄脏了一样。
	　　单单抿着嘴唇想，难道她要光着脚到中国吗？想到这，她的眼睛微微红了，她抬手，使劲用手背抵着鼻子，想让鼻子里的酸意抵回去。
	　　耳边，她听见服务员又出声道：“谢谢先生，请拿好您的卡。”
	　　眼前，那双看着就很暖和地雪地靴又出现在眼前，抬起头，只见单依安站在她面前，一句话也不说。
	　　单单扭头，站起来，倔强地想走，她宁愿光着脚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手腕忽然被他抓住，单单用力地甩，却甩不开：“放手。”
	　　单依安有些霸道地拉着她说：“穿上再走。”
	　　单单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倔强道：“我不要用你的钱。”
	　　单依安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说：“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卡里的钱可都是你外公留下的。”
	　　单单瞪着他，还是倔强地不动，单依安一副无所谓地样子说：“你外公真可怜啊，留下千万资产，就想女儿孙女能过得好一点，结果一个早世，一个连双鞋都买不起，估计在地底下都得哭。”
	　　单依安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她穿不穿。
	　　单单瞪着单衣安的背影，再看了眼地上的鞋子，旁边的服务员没有听懂两人的中文对话，以为她们是小情侣正在吵架，便用英文劝道：“小姐，你就穿上嘛，这么冷的天，光着脚会生病的。”
	　　单单真的很想有骨气一把，可是因为脚冰冰冷的，就算在暖气充足的候机厅，还是全身冷的发抖，想了想也是啊，他单依安不过是个外来人，他用的钱还不都自己家的，她拿自己家的钱买鞋干嘛不穿！
	　　在心理转了一圈安慰了自己以后，单单坐下了，套上软软的雪地靴，脚瞬间就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舒服急了，单单像是解开了绳索的小兔子一般，一下子就追上了已经快没影的单依安。
	　　她快步跟着单依安走了几步，别扭地扬起头，高傲地说：“你说得对，你卡里的都是我的钱，就该给我花。”
	　　单依安瞅她一眼，一副不屑搭理她的样子。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S市国际机场，廊桥停稳之后，头等舱地客人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拿起行李架上的行李，排着队，等候着空姐打开舱门下机，单依安坐在座位里面，单单坐在他边上，闭着眼睛，还在熟睡，这一路上她除了刚上飞机那会和他说了两句话之外，就没动过，一直在睡觉，连飞机上提供的晚餐和早餐都没吃。
	　　单依安见她没有醒的架势，只得伸手推推她：“喂，起来了。”
	　　单单依然闭着眼睛，因为他的打扰微微皱起眉头，单依安又稍稍用力了一些：“单单，起来了，到了。”
	　　单单微微睁开眼睛，漂亮地小脸整个皱在一起，表情特别难受地说了什么，可是由于她长时间没有喝水，声音被堵在干涩的嗓子里，发出的只是破碎的哼哼声。
	　　单依安见她面色潮红，有些不正常，像是发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滚烫的，可能是她在美国的时候，光着脚走了大半个小时，冻坏了，一上飞机就病了。
	　　单依安用手指戳了一下单单的脑袋，单单的头歪了一下，靠到了另外一边，还是没有醒来，他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女生就是麻烦。”
	　　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她的样子，她总是对自己张牙舞爪的，不是打就是骂，要不就是用那双圆溜溜地大眼睛瞪着他，其实她睡觉地样子，倒是也挺像个女生的。
	　　飞机上的人已经陆续下完的时候，单依安才站起来，从单单的身边挤过去，招手叫来了空姐，联系地面的医务人员，将单单用担架拖了下去。
	　　就这样，她闭着眼睛，晕晕沉沉地回到了中国，回到那个她答应妈妈，再也不回去的地方，去见一个，再也不想见的人。

第八章 我不信我拼不过时间拼不过你
	　　他并不愿意这样伤害她，可是他更怕她就这样执迷不悟，痴心错付，白白浪费十年，二十年的青春。
	　　（一）
	　　单单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映入眼帘的白色天花板，耳边传入细细碎碎地中文交流，轻轻睁开眼睛，病房里还躺着2个病人，身边都有家人陪护着，右边陪床的慈祥老妇人见她睁开眼睛，呆呆愣愣地望着她，便慈祥地对她笑了笑。
	　　单单也回了她一个笑容，她转头，望着满屋的中国人，听着亲切的母语，一切让人感觉那么的熟悉和安心，忽然全身都觉得轻松了，在美国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绷得很紧，异乡的环境，总是让她有些害怕，不一样的容貌让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总是在外国友人面前显得很亲切友好，生怕被排斥，被欺负。
	　　可是在这里，她不用担心这些，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想回国。
	　　“醒了？”单依安从病房外走进来，走到她病床前后，弯下腰，伸手在她额头上，想量了量体温，单单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让他碰，单依安也不恼，强硬的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将手盖在她的额头上，用力摁住不给她动，单单抬手使劲推他的手，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能皱着眉头生气。
	　　单依安感觉了一会，直起身子道：“好像没那么热了，快起来。”
	　　单单厌烦地甩开他的手：“干嘛呀？”
	　　“你说干嘛？赶快去律师那边办股权代理手续啊。”单依安催促着。
	　　单单半躺着不动，望了望他身后，冷着脸问：“他呢？”
	　　“谁？”
	　　单单瞪他一眼：“单宇天。”
	　　单依安回道：“在律师事务所等你。”
	　　单单叹了口气，有些好笑自己居然还奢望他会来看看她，其实在他心里，她早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吧，甚至是个污点，抛妻弃女，过河拆桥的污点，她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自己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的男人。
	　　办手续其实很简单，律师早就准备好两份合同，两个当事人签字，然后去法院公证就行了，父亲自始至终没有和她说一句话，甚至没看她一眼。
	　　单单也不愿和他说话，强装着比他更冷漠，更无所谓。
	　　结束的时候，父亲对单依安招招手，递给他一把钥匙，轻声说：“带她去吧。”
	　　那钥匙，应该是单家老宅的钥匙，单家的老宅在S市的郊区，那是母亲长大，外公发迹的房子，单单小时候去过几次，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里房子很古老，靠近湿地景区，面积很大，却潮湿又阴暗，只有院子里才有灿烂的阳光。
	　　单依安还没来得急说话，单单便上前，一把抢过钥匙，冷笑着说：“不用你带，我认识路。”
	　　她紧紧地握着钥匙，转身走了，身后没有一个人出声挽留一句，甚至连客气一声都没有。
	　　单单挺直着背，一步一步走出去，背影决绝，脚步干脆，像是一个奔赴前线的士兵一样。
	　　她走到楼下，分不清方向，面无表情地闷着头往前走，走累了便在路边的花坛前坐下，垂着头，呆呆地看着路上的石块，身边不时的有人从她面前走过，人来人往，车声嘈杂，热闹地更闲寂寞。
	　　她根本不知道去老宅的路，也根本不想去，那里有母亲生活过的痕迹又怎么样呢？自己在美国的房子到处都是母亲的痕迹，住在里面也只是一室悲伤和思念而已。
	　　想想真可笑，在飞机上的时候，自己还偷偷想过，她把股权给父亲代理，也算是帮了他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谢谢她，会不会说一些道歉的话呢？
	　　自己真是个白痴，想那么多，结果人家真的只是找她来签个协议而已，她连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合作愉快之后还会握个手呢。
	　　（二）
	　　单单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她已经习惯了，习惯被这样对待，只是，还是有一点点心寒而已，真的只是一点点。
	　　夜色越来越晚，街上的路灯在昏暗的夜色下亮了一起来，城市里装饰的霓红灯五彩缤纷地点缀着城市，气温越来越低，她已经冻僵了，本来就刚刚退烧的身体，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肚子也饿的不行，她的口袋里只有两张10美元的纸币和一些零散地硬币，这么晚了也没有银行可以兑换。她坐在陌生的街头，无助急了，脑子里能想到会来救她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
	　　单单抿了抿嘴唇，终于站起来，由于动作过猛，冻僵地身子被忽然拉开，疼的双腿抽筋，酸痛的感觉让她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弯着腰，扶着双腿站了很久，才缓过劲来。
	　　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街头，观察着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人，有一个独自走来的女孩，看上去很面善的样子，单单走过去礼貌地请她借手机用一下，结果那女孩一脸防备地躲开她走了。
	　　单单连续找了好几个人，都没成功，最后是一个老大爷将手机借给了她，单单接过手机的时候，感动地都快哭了，连声说着谢谢。
	　　冻僵的手指有些哆嗦地拨通了那个在心里记的滚瓜烂熟地号码，电话在接通中的时候，她真的特别害怕，害怕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害怕号码已经换了人了。
	　　好在，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响起了清脆的，充满磁性地男音：“你好。”
	　　光这两个字，单单听不出来是不是他，她睁大了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是……小天哥哥吗？”
	　　“单单？”电话那头的唐小天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单单差一点瞬间就哭了，她使劲地压抑住鼻子里涌上来的酸意，努力仰着头，咬着嘴唇，特别可怜地说：“小天哥哥，我好饿啊，好冷，你能不能……请我吃火锅。”
	　　唐小天在电话那边听到她的求助，心都快急碎了，他连忙答应，问清地址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开车过去。
	　　单单又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了唐小天。
	　　唐小天来的时候，天空居然下起了雪，当他走到单单面前时，她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和黑底白碎花的短款百褶裙，正蹲在花坛边，蜷缩着身子，低着头，将整张小脸埋在大红色的围巾里。
	　　唐小天走过去，轻声喊她的名字：“单单。”
	　　女孩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还含着泪水，面颊被冻的苍白，小巧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原来的学生头发型也长长了不少，黑色的长发粘着白雪散落在胸前。
	　　单单恍惚地看着他，她都没注意已经开始下雪了，他又一次从冰雪中走来，像个骑士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单单又像是变回了那个十岁的小女孩，无依无靠只能对他伸出双手求救。
	　　唐小天没有拒绝她，他弯下腰，伸手将她半拉半抱起来，单单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宽阔地胸膛，听着他熟悉又有力的心跳，他身上的阳刚之气，瞬间驱走了她身上的寒意。
	　　单单死死地抱着他，痛哭起来。
	　　这一哭就像是收不住一样，对他的思恋，心里的挣扎，父亲的绝情，单依安的残酷，身体上的不适，一切的一切，所有委屈、激动、情感，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唐小天被她的哭声吓住了，他认识的单单，一直是个宁愿努力笑得很苦，也不愿意哭泣的人，可现在却哭成这样，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他连忙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别哭，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
	　　单单使劲摇头，哭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完整地说出一句：“我好难受……”
	　　“怎么了？生病了吗？”唐小天一摸单单的额头，温度烫地吓人，他连忙拉着她说：“这么烫！赶快跟我去医院。”
	　　单单忽然间变得很脆弱，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唐小天：“走不动了，脚麻了。”
	　　唐小天也不啰嗦，转过身去，轻轻松松地背起单单，大长腿往前迈着步子，没一会就走到了停车场，开了车就往医院去。
	　　车里的空调打到了最高，单单冰冷僵硬地身体终于恢复了点知觉，她靠在座位上，望着身边开车地唐小天，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服，唐小天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温柔又心疼地转头问她：“怎么了？很难受吗？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单单没说话，只是拽着唐小天衣服的手拽地更紧了……
	　　她就是想拉着他，碰到他，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心，才能让她真实地感觉到，她又见到他了，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单单忍不住微微笑了，只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触碰和亲密，就让她满足到整个心都是甜的，开心到所有不好的记忆，所有的委屈，全都忘记了。
	　　医院里，唐小天知道了单单回来的原因之后，差点气到炸了！
	　　这还是人吗？是男人吗？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吗？就算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也不能这样伤害她啊！何况还是自己家的孩子！
	　　单单一手打着点滴扶着快餐盒，一手拿着勺子往嘴里送饭，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漂亮的眼珠转来转去，看着唐小天为她生气，为她打抱不平。
	　　“你还笑，你怎么笑的出来，等你好了你带我去你家，看我怎么修理你那继兄。”唐小天气哼哼地说。
	　　“好哇。”单单笑着点头，舀了一口饭，在送到嘴边的中途就掉了一半下来，唐小天看不过去了，上前两步，抢过她手里的勺子，也不说话，只是一勺一勺地喂她，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喂的也很快，单单都来不及咽下去，他就已经又舀起来了。
	　　可即使这样，单单却还是吃的很开心，偷偷地抬起眼睛看他，也满心都是甜蜜。
	　　很多年后，单单再回忆起这些事时，她想，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爱上唐小天呢？在那样的年纪，出现的那个像骑士一般，英俊又阳光，果敢又正直的男人。
	　　就算他心里连一厘米的位置也没有她的，就算他后来带给她的伤害比她父亲还要多，还要深。
	　　可她依然爱他，依然不后悔。
	　　依然觉得，不管重来多少次，她都会忘记母亲的忠告，选择同样的路。
	　　（三）
	　　清晨，一缕阳光从云层穿透，暖暖的照着大地，路上的人们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初春的厚外套，爱漂亮的女孩早早的就穿上了短裙，黑色的丝袜将苗条的双腿包裹地格外紧致修长，一个中年妇女左手拎着一个菜篮子，右手拎个购物袋，从公交车上下来，过了马路，匆匆走进一个外人不得入内的家属大院里，掏出钥匙开门后，往屋里亲切地叫：“单单啊，快来看看，阿姨给你买什么了？”
	　　干净简单的客房里蹦出一个穿着粉色地兔毛线衣的少女，漂亮的大眼睛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唐阿姨，给我买什么了呀？”
	　　自从上次唐小天把她从医院里接回来，就住进了唐家，唐家在一个大院的单元楼里，房子不大，只有三室两厅，原本她住的房间是个书房，打她来了之后，唐小天帮她买了一张单人床放在里面，唐妈妈给她买了很多粉色的床上用品，连窗帘都换成了画着樱花的布料，唐爸爸在部队里，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来，都会路过卤菜店，带一只烤鸭回来，在他的眼里，小孩子就是爱吃烤鸭之类的肉食，单单在唐家才住了一个多月，原本干瘦的脸蛋被养的红润又光泽，连身上都长了不少肉。
	　　单单很喜欢这里，喜欢这小小的房子里，只要一步就能跨出房门，只要一步就能见到人，也许是笑容爽朗的唐妈妈，也许是严谨寡语的唐爸爸，也许是散发着温暖的唐小天，甚至她不用走出去，都会有人在门外明亮的叫着她的名字，就像现在这样。
	　　“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快来试试。”唐妈妈对单单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她笑容满面地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小斗篷外套，还有有一双小皮鞋，笑着说：“这天越来越暖和，我看你还天天裹着羽绒服和雪地靴，阿姨就随便给你买了两件，穿穿看合身不合身。”
	　　单单也不客气，开心地接过，满口道谢：“合身，怎么会不合身呢！”
	　　“你喜欢就好，我就怕我买的款式啊，你不喜欢。”唐妈妈一边说，一边帮着单单把衣服换好。单单穿着果然很合身，粉红色的斗篷外套，配着黑色的小裙子,踩上小皮鞋，散发着青春无敌的甜美气息。
	　　“喜欢！超级喜欢的。”单单发自内心地道。
	　　唐妈妈忍不住夸赞道：“呀，真好看！单单长的真好！”
	　　单单乐开了怀，笑容满面地道谢：“谢谢唐阿姨。”
	　　“谢我干什么，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在美国那么照顾小天，还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命回来。”唐妈妈一想到唐小天干的那些糊涂事就忍不住啰嗦：“你说舒雅望家里的事他管的那么起劲干嘛，这下好了，舒雅望是顺利离婚了，他呢，记大过处分，强制转业，连兵都当不上。”
	　　单单想了想唐小天卖红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姨，别这么想，当兵有什么好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小天哥哥现在当警察也很好啊！”
	　　唐妈愁容满面地说：“哎，不是好不好，是他从小的志愿就是当兵，本来安安分分的都快提营级了，像他这么年轻的有几个能混到营级！”
	　　“阿姨好了，好了，不生气。你想想啊，小天哥哥从部队回来了，不就每天都在你身边孝敬您啦，多好的事，这叫因祸得福。”单单笑着说：“咱们得往好的地方想。”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唐妈妈被单单哄的开心了，特别舍不得地拉着她的手说：“你可得在我家多住几天，可不许马上就走。”
	　　“好好好，我天天赖在你家陪着你，你可得每顿都给我做好吃的。”单单拉着唐妈妈的手，亲昵地抱着她，一脸小女孩的娇娇气。
	　　唐小天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老妈是个挺凶的人，小时候朋友们要来他们家玩都要先问问他妈妈在不在家，在就不去，可是却能在单单这里，被哄得像个慈祥的老太太。
	　　“小天哥哥，你回来啦！”单单笑着打招呼。
	　　唐妈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进厨房做饭去了。单单走过来，小声地对着唐小天说：“正生气呢。”
	　　“说什么了？”小天弯下腰来，小声打听道。
	　　“说你自毁前途。”单单如实回答。
	　　唐小天摸摸鼻子，一言不发，可是脸上并没有一丝后悔地神色，也许当时决定偷渡去找曲蔚然，真的有一点冲动，并没有想过后果，当他被开除军籍的时候，确实非常难过，不过雅望终于和这个恶魔摆脱关系了的时候，又觉得挺值得的。
	　　他求雅望妈妈，别告诉舒雅望这次这么顺利是因为他，雅望妈妈问他为什么的时，唐小天轻声说：“我知道，她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了。我不想，再给她增加心理包袱。”
	　　雅望妈妈叹着气点头答应，望着唐小天又内疚，又心疼，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天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呢，唐妈妈在叫你。”单单摇了遥唐小天说。
	　　唐小天从思绪里醒来，走进厨房，赔着笑脸说：“妈，什么事啊。”
	　　唐妈妈瞪了他一眼说：“还能有什么事，上次你姑妈给你介绍那姑娘，你怎么不去看？多好的姑娘，模样又俊，性格又好，家庭背景也好！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找去？”
	　　唐小天一听这话就头大了：“是啊，我不是怕她看不上我么，所以就不去浪费时间了。”
	　　“你别给我和稀泥！”唐妈妈气的一把拍下刀说：“你想想你都多大了？27、8的大老爷们，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是你那些高中同学，哪个没结婚的？张靖宇儿子都生出来了，你看着就不着急？”
	　　唐小天无所谓的摇头道：“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唐妈声音越来越大，连坐在客厅的单单都把她的话清清楚楚听在耳朵里：“唐小天，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舒家那孩子！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说她舒雅望现在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她就是愿意，你也别想把她娶进门！除非我死了！”
	　　唐小天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你说！相亲你去不去！”唐妈厉声问。
	　　“不去。”唐小天一口拒绝：“去了也没用。”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现在就到舒家去闹去！她舒家凭什么退婚啊！凭什么祸害了我的儿子就跑了！她舒雅望是个什么东西！”
	　　“妈！”唐小天无奈地说：“你去舒家闹什么？”
	　　“你不是还在等她回来吗？不是每天都给她写信还不知道往哪里寄吗？我帮你把她闹出来啊！让她出来把话说清楚，别总是躲躲藏藏的见不得人！话说清楚了，你也好死心！”唐妈妈说着就雷厉风行地脱了围裙，往屋外走着。
	　　“妈！妈！你别这样！”唐小天连忙拉住唐妈，单单也过来劝：“阿姨，你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嘛！我儿子连对象都不愿意找，这是要我们老唐家绝后啊！”唐妈怒喊到：“不行！我必须去舒家找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把女儿交出来！”
	　　“阿姨，算了啦，你这样小天哥哥很为难的。”单单柔声劝道：“再说，小天哥哥找不找对象，和舒家也没关系啊。”
	　　“我让他为难，他还让我为难呢！你们今天就是拦着我也没用，我必须要去找她们！啊，人跑了也不让小天安生，那么多好女孩啊，介绍给他他看都不去看一眼，还不都是舒雅望害的！我不去找她我找谁！”唐妈妈怒道。
	　　“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单单拍着她的背脊。
	　　唐小天见今天是拦不住他妈妈了，只得闭了下眼睛，投降道：“好好好，我去见，你介绍的女孩我都去见，你别去舒家闹。”
	　　唐妈妈得到了这个答案，终于满意了，双手环胸道：“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
	　　唐小天妥协地点头。
	　　他知道母亲泼辣的性格，真去舒家闹了，舒爸舒妈那温吞的个性肯定要吃亏，他不想让事情变得严重，不想打扰到舒雅望。
	　　他希望她能在安静的环境里，慢慢地从心牢里走出来。
	　　（四）
	　　周日下午，一家僻静的咖啡店里，正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香醇的咖啡芳香在空中流转，这家咖啡店地处僻静，客人不是很多，唐小天穿了一声笔挺的黑色西装，腰板习惯性挺直地坐在沙发上，身上散发出的硬朗帅的男人魅力，他对面坐着的女人，已经完全被他迷倒了，她低垂着脸颊上透着一丝羞红，每次偷偷望他一眼就忍不住一阵狂喜！
	　　这是赵容第三十次相亲了，这个男人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些，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无法拿来互相比较！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她终于又相信爱情！这简直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了，而且那身材简直堪称完美，一米八七的个子，一双超级大长腿，合身的西装下裹着有力的肌肉，光是看着就想让人扑上去，被他紧紧拥抱住，然后好好的感受一下他给你来带的安全感！
	　　这种男人，就是现在特别少有的，超级完美的，俗称硬汉的帅哥啊~！
	　　赵容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都差点捂着脸蛋使劲摇晃了！只要他愿意，明天就结婚也行啊！她出房出车出钱全部倒贴也行啊！只要他愿意！
	　　唐小天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唐小天。”
	　　赵容羞涩地，扭着垂下的桌布道：“我知道。”
	　　唐小天继续说：“我现在是名警察。”
	　　赵容继续羞涩温柔地说：“我知道。”
	　　唐小天轻咳一声说：“其实我有爱人了，很抱歉。”
	　　赵容已经被唐小天那张脸迷的晕乎了，连他说什么都没听见，依然点着头花痴地说：“我知道。”
	　　答完之后立刻惊醒：“啊？你有爱人了？！”
	　　唐小天点头。
	　　赵容瞬间被这个打击击怒了，拍案而起：“有爱人你还来相亲？”
	　　唐小天老实交代：“我妈逼我来的。”
	　　“你妈叫你来你就来啊，你妈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啊！你是妈宝啊？什么都听你妈的？”赵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落的心和女汉子的本质，她一杯凉开水泼在唐小天脸上，拎起包扭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吼道：“我对中国男人绝望了！长得帅有什么用！妈宝不能忍！”
	　　唐小天也没生气，只是郁闷的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把脸上的水擦了擦，单单从隐藏着的隔壁卡座上地走过来，一脸贼笑：“小天哥哥，这是今天第7个了！我给你算了算，今天泼水的3杯，咖啡2杯，柠檬汁1杯，奶茶1杯，我看你这身西装是不能要了。”
	　　“谢谢你帮我算的这么清楚。”唐小天叹了口气问：“后面还有几个？”
	　　单单翻了翻记录本说：“还有7个。”
	　　唐小天一脸绝望地表情：“怎么还有这么多？”
	　　单单笑：“唐阿姨真给力，给你找了这么多对象，我相信按照这个速度相下去，全市的适婚女青年，都给你过目一遍也不是不可能的。”
	　　唐小天痛苦地哀嚎：“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在这么下去我就要死了。”
	　　“如果你接下来，还对每个来的女孩都是这套说辞，我相信那被打死也是迟早的事。”单单调皮地取笑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欺骗她们的感情，浪费她们的时间。”唐小天皱着眉道。
	　　单单想了想，皱着鼻子说：“小天哥哥，我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
	　　唐小天点头道：“我也觉得，可是不这样我妈不会死心的，我把姑娘都得罪完，就再也没人敢给我介绍了。”
	　　单单瞅着他说：“那你以后不是找不到对象啦？”
	　　“我压根就没打算找。”唐小天说。
	　　单单见他一秒也没犹豫的回复后，低下头来捧着桌上的水晶杯，过了好一会才抬头，认真地望着他问：“小天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当你知道自己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接受一个爱你的人吗？”
	　　唐小天没说话，垂下眼睛，一脸没落，刚才被泼了一脸的水滴从他的头发上渗出来，缓缓滑过额头，从眼角流下，那坚毅的脸上，似乎隐藏着无限的悲伤。他没说话，长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并未思考答案，光是这个假设他已经承受不起了吧。
	　　单单见他这样，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
	　　唐小天依然不答话，笑容更苦了：“回去吧。”
	　　“哎，剩下的你不见了？”单单连忙跟上已经站起身来的唐小天问。
	　　“不想见。”唐小天转身，径直往前走。
	　　单单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这个将自己的心和最初那段爱情，围的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去接受另外一个人。
	　　即使那个人，很爱他，也不行吧。
	　　单单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愉快的心情，为何变得如此承重。
	　　其实想想自己，和那些跟他相亲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呢？都是被他深深吸引，却连一次爱他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予。
	　　单单停下脚步，望着他的背影，她等着，等着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单单闭上眼睛，风声从她耳边掠过，咖啡厅关门的声音，和门梁上的风铃叮当叮当地响着，有情侣从她身边走过，小声的说着甜言蜜语……
	　　过了好一会，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单单轻轻咬住嘴唇，沉沉地低下头来。
	　　“单单。”忽然，远处的车道上，传出他的声音，单单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唐小天已经开了车，停在咖啡店前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望着她说：“上来啊，不回家吗？”
	　　单单抿着嘴唇，使劲地眯着眼睛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点泪光，她向他奔跑过去，爽朗地叫到：“回啊！”
	　　很多年后，单单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挺贱的，只是那么一点点温柔，那么一点点好，那么一点点希望，就让她死死地抓着，幻想了十几年。
	　　一直到最后，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意放弃……
	　　（五）
	　　唐小天和单单回到家楼下，唐小天先派单单上去侦查一下老妈的火力，单单蹑手蹑脚推开门，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唐妈妈果然拉长着一张脸，就像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原来她一下午已经接了六七个电话，介绍人们都把唐妈妈说了一顿什么：“你儿子牛什么啊~我是看你求了半天才给他介绍的，他倒好，三句话就把人得罪了！她可是我领导的女儿，你叫我怎么做人！”什么“你神经病啊，你儿子有对象也不说，还叫我介绍，你知道那姑娘回家哭了多久吗？”什么“你再也别想我给你家儿子介绍了。”更有关系好的姐妹和她说：“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了！”
	　　唐妈妈是道了一下午的歉啊，肺都要气炸了，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笤帚，准备唐小天一回来就恨恨抽他一顿解解气！不过这小子是被他爸打大的，皮厚着呢，就怕他不知道疼！唐妈妈扔掉扫帚，换了一根粗一点的棍子握在手上！
	　　单单在门外看到了，睁大眼睛，跑下去对唐小天说：“哇塞，我看到唐妈妈是气得不轻，你还是先躲躲吧。”
	　　唐小天摇头道：“不行，我要是跑了，我妈还得去雅望家找麻烦。”
	　　“你现在进去是找抽啊。”单单连忙拉住他说：“要不，我先进去安慰她一下，等她不生气了你再进来。”
	　　唐小天说：“安慰？安慰有用吗？”
	　　单单瞪他：“你怎么不相信我实力啊！”
	　　“好好好，你去，我等你好消息啊。”唐小天只得让她先上楼去，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等着，有的邻居见到他在楼道口站着，都亲切地问：“小天儿，怎么不上去啊？”
	　　“一会的，一会的。”唐小天含糊的糊弄过去。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单单满脸笑容的跑下来：“走吧，警报解除！”
	　　“真的假的？”唐小天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单单得意地点点头：“不信你上去看看呀。”
	　　唐小天回到家一看，唐妈居然一脸笑容地哼着歌在厨房做饭，唐小天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做梦后，惊喜地拍怕她的肩膀道：“行啊你！你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啊。”单单笑的贱贱的：“我说叫她不要着急，急也是没有用的，就算现在逼着你找了女朋友，也是人在心不在，不是害人家女孩么！所以啊，要给你一点时间，等过个三五七年，你就放下了，到那个时候，你要是找不到对象，我可以给你当媳妇嘛！”
	　　“不错不错！你这缓兵之计用的好啊！”唐小天笑的特别高兴，过了一会，才忽然转头问：“不过你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吧？”
	　　单单摇摇头，特别轻松又特别俏皮可爱的否定：“不是啊。”
	　　“……”唐小天愣了一会，过了一会才艰难地说：“这……不好吧？”
	　 “怎么？你不愿意，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你有什么好不答应的，我这是为你争取时间，我呢，准备在28岁结婚，离我28岁还有快１０年呢，这10年你妈妈都不会逼着你相亲，你可以安安静静地等你的舒雅望，多好啊。”单单凤眼一抬，戳着他的胸口，霸道地说：“但是要是10年你都等不到，我看你也该死心了吧，到时候你都老了，一个破警察又没钱，谁还会要你啊，也就我看在你曾经帮过两次的分上，勉强接收你，你不谢谢我，还不愿意了，嘿！说的出口。”
	　　“……”唐小天被她这样一连串地控诉完，完全插不上嘴巴，觉得她说的似乎也对，但又不对，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又被单单抢到了话语权：“放心，我不会反悔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
	　　唐小天连忙道：“喂！单单！你回来，这不对！”
	　　单单才不理他，蹦蹦跳跳地跑走了，那可爱的背影显得那样没心没肺，唐小天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他并不相信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小丫头真的会等他十年，那时的他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可是他没有看到她转过身时，那张可爱的小脸激动的通红，像是一个终于拿到幸福号码牌的小女孩一样，紧张又激动的往前跑。虽然这是一张等候牌，但是前面的人只有一个，单单相信自己能等到的，她会呆在他身边，守着他，不会让任何人插队。
	　　她知道自己还要等很久，不过没关系，她等得起，总有一天，她会等到他完全忘记那个叫舒雅望的女孩。
	　　那时的她，那么年轻，那么自信，总以为凭自己一颗真心总能换回另一颗，总以为自己的时光那么长，总会等到他回头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被对爱情的向往蒙住双眼，盲目又天真的爱着唐小天，就连他爱着舒雅望的样子，都觉得好迷人，好心动，好值得。
	　　（六）
	　　单单在中国已经呆了将近两个月了，美国大学那边因为她第二学期开学根本没去报到，而将她学籍退回了原来的高中，单单在中国住的可舒服了，和唐妈妈的关系亲密的像是亲母女一样，根本就不想走了，在加上对唐小天的迷恋，别说是美国了，连Ｓ市都不想出。唐妈说：“干脆你回来上大学好了。”
	　　单单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说：“好！”
	　　唐妈妈开心地抱着她：“哎呦，太好了。”
	　　唐妈自然高兴不已，她对自己家这个未来的小媳妇喜欢到心坎里去了，她心里清楚得很，要儿子马上死心是不可能的事，就是要个小姑娘不停的跟在后面追着，儿子才有可能回心转意！
	　　而单单，又漂亮又乖巧，小嘴甜的像是抹了蜜糖，她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别说现在唐小天和舒雅望已经没戏了，就是有戏，她都想拆了她们。唐爸对单单当儿媳妇的事，表示出了一丝丝的反对，就立刻被唐妈打压了下去！这个死老头和他儿子一样，也还指望着舒家那姑娘当他儿媳妇。哼，唐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石头脑袋，一点弯都不会转，就知道守着情谊委屈自己！
	　　唐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怕单单反悔，夜长梦多，立刻让单单回美国办好转校手续，然后逼着唐把找关系把单单以留学生的特殊名额，送进了S市大学的英语系。一切都办妥之后，直到单单在大学里上了两星期课之后，唐小天才知道这事。
	　　这时他才意识到，老妈和单单不是在闹着玩的啊，是要来真的啊！
	　　随后，他开始有意无意躲着单单，唐小天就是这样的男人，他不会和任何女人玩暧昧，他就像块石头，还是花岗岩，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唐小天的刑警队本来就很忙，三五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再加上他刻意躲着，这阵子一直住在单位宿舍里，都快半个月没回家了，这天唐小天正在队里值班，忽然感觉背后有人靠过来，刷的一下蒙住他的眼睛。他的手惯性的往上一摸，手里柔滑的触感让他一下就猜到是个女孩，在加上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单单，别闹。”
	　　单单不高兴地嘟着嘴道：“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
	　　唐小天嘀咕道：“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幼稚。”
	　　单单哼了一声，将一大袋干净的衣服拎到他的桌上：“吶，阿姨让我给你拿换洗衣服过来，还说了，叫你周末回家吃饭。”
	　　唐小天笑：“谢谢啊。”
	　　“光嘴巴谢有什么用，这个点正好，请我吃晚饭吧。”单单拉着唐小天的胳膊说：“我要吃火锅。”
	　　“我还有事呢。”唐小天推脱道。
	　　“再忙也要吃饭的吧。”单单指着时针已经指到晚上六点半的挂钟道：“吃饱了做事效率更高一点。”
	　　“今天真不行，下次吧？”
	　　“不行！就今天！”单单任性了起来。
	　　唐小天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说：“好，好。不过吃火锅太花时间了，我们就去边上的饭馆随便吃点好不好？”
	　　单单撅起嘴巴，唐小天连忙许诺道：“下次，下次一定请你吃火锅。”
	　　“好吧。”单单妥协了，她只要见到唐小天就很开心了。
	　　公安局旁边的小饭馆，是唐小天经常吃饭的地方，很多局里的同事也都爱在这里吃饭，认识唐小天的同事们见他带了个小姑娘进来，都忍不住调戏道：“呦，唐小天，什么情况！”
	　　一个女交警八卦地问：“女朋友啊？”
	　　一个男警察眼睛特别毒：“这姑娘看着好小，成年了没有？”
	　　一个像是领导一样的人假装板着脸说：“唐小天，我要批评你了，你这是在犯错误。”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不是不是，是我妹妹。”唐小天连忙否认。
	　　八卦的女交警一针见血地问：“亲戚啊？”
	　　“不是，我认的。”唐小天这人就是老实。
	　　“呵呵呵呵。”饭馆里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众人暧昧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单单道是坦然，一脸甜美的微笑望着大家，笑礼貌地招呼着：大家好。
	　　唐小天心里悔死了，早知道应该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吃火锅的。
	　　这次之后，单单经常往唐小天队里跑，有时候给他送东西，有时候找他吃饭，有时候放学路过跑来看看他，很快，单单就和唐小天队里的刑警们打成一片，当警察的都是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女孩家家的心思，他们总是半开玩笑半撮合地称呼单单为唐小天的小女朋友。
	　　“唐小天，你的小女朋友又来给你送东西来啦。”
	　　“唐小天，你的小女朋友在外面等你。”
	　　“唐小天，你的小女朋友刚才来过了，你不在给你留的纸条。”
	　　“唐小天，你的小女朋友……”
	　　“够了！她不是我的小女朋友，谁再这么叫，我再这么叫我就和谁翻脸！”唐小天真的怒了，他用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严肃地环视这四周的同事们，这是他来警队第一次发火。同事们都静默了下来，都是收起了开玩笑的笑容，有些自讨没趣的感觉。
	　　唐小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可是他真的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他的女朋友的称谓给了另外一个女孩，即使那个女孩是一个这么善良单纯的人也不行，他每次听到这个称谓都觉得臊得慌，都觉得做了对不起舒雅望的事一样！他无法忍受了！
	　　（七）
	　　唐小天转身，准备离开，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办公室外面的单单，她呆呆地望着他，当他向她走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害怕和紧张，唐小天走到她身边，沉声说：“你跟我过来。”
	　　“哦。”单单小媳妇一样得跟着唐小天往前走，没一会就到了警队的训练场上，四周无人，唐小天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单位来了。”
	　　“为什么？”单单小声问。
	　　唐小天毫不掩饰地单刀直入：“我不喜欢，更不想被人误会。”
	　　单单紧紧捏住双手，特别小声地辩解道：“是阿姨总叫我送东西来的……”
	　　唐小天叹了口气道：“我会和妈妈说，叫她不要让你送东西过来了。”
	　　单单低下头，热乎乎地心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冰凉冰凉的。
	　　“单单。”唐小天轻声开口说道，声音那么干脆和果断：“你别爱上我。”
	　　单单猛地抬头瞪着他！心里又羞又怒！她想第一时间否认，想第一时间大喊谁爱上你了！臭美！自以为是！可是，她喊不出来……
	　　是的，她无法否认，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不是因为爱上了他！她知道自己如果告白的话，一定会被拒绝，他连让她喜欢的资格都不给！都不允许！
	　　单单真的觉得自己丢人急了，她咬紧嘴唇，双眼含着委屈的泪水，倔强地瞪着唐小天：“你真可笑哎，我爱你需要你同意吗？你不同意我就不能爱了？那你爱舒雅望经过她同意了吗？她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爱了？你说你能！我就能！”
	　　唐小天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那是她希望的话，我会去做，至少，我会做到在她眼里，我已经不爱她了。”
	　　单单半晌没说话，使劲地扭过头，冷声问：“你的潜台词是我应该和你一样，默默地滚到一边去，不要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对吧？”
	　　唐小天见她那难过的样子，语气温和了下来：“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
	　　单单冷笑：“你真是想太多了！我受伤？我一点都不觉得受伤！你以为你是谁啊？这点程度的伤害对我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已！我一点也不觉得疼！即使你一辈子都不爱我，我也不觉得疼！唐小天，我爱你！就是爱你！就算你不许，我也不打算改了！”
	　　唐小天望着她，轻轻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记得年少的时候，那些对着他告白的女孩，没有一个不是红着脸，一脸羞涩和胆怯的，只有这个女孩，用几乎全身的力量，那么凶狠地，带着眼泪地对他告白，这一刻，他忽然特别想念舒雅望，因为每次有人对他告白的时候，她都会冲出来制止，帮他拒绝。
	　　可这一次，她不在，他必须自己来拒绝，拒绝这个率直的可爱的女孩。
	　　唐小天抬眼，望着单单轻声道：“对不起单单，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去爱别人。”
	　　单单倔强地说：“我知道，我可以等。”
	　　唐小天摇摇头：“可是十年太短，我忘不了。”
	　　单单瞪着他，丝毫不退让：“那就二十年。”
	　　唐小天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单单的头顶，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动作依然温柔，可说出的话却让单单觉得那样的冷：“单单，回去吧，回美国去，别在住在我家了。”
	　　单单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地望着唐小天，他赶她走，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给她避风港湾的人，赶她走？
	　　单单的眼泪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再也控制不住的，哗哗地往外流，心中地痛苦再也压抑不住，细碎地哭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唐小天扭过头，不愿意看她，单单没说话，就这样憋着气，落着眼泪，举步艰难地转身往外走，视线模糊了就用手背抹一把眼泪，又继续往前走。
	　　唐小天缓缓抬头望着她的背影，他并不愿意这样伤害她，可是他更怕她就这样执迷不悟，痴心错付，白白浪费十年，二十年的青春。他觉得，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就该找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开开心心的谈恋爱，而不是为一个不会回头的男人，心碎落泪。

第九章 陈年往事最伤人
	　　其实，他们真的很像，他们都是在孤独和仇恨中长大，恨着自己亲人的同时，又极度渴望着能得到一丝亲情！
	　　（一）
	　　华灯初上，路边的夜市热闹了起来，单单不知道去哪里，只是傻傻的沿着街边走着，夏日的晚风有些闷热地吹在她的脸上，将眼泪吹干，留下一道道泪痕。小时候听老一辈说过，有些人生辰八字不好，命里注定一世孤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是不是恰好就是那个倒霉的命？
	　　单单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划下，心中一片冰凉。单单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她在被父亲抛弃的时候，在弥留之际，一遍遍地警告她，不要爱上心有所属地人，因为这种爱而不得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母亲，她有好久没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了，当她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时候，依然还幻想着那个男人来看她，当年的她一定比现在的自己还要难过千万倍吧？那个让她爱而不得的人，就是父亲吗？思绪杂乱无章地想着，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了单家的别墅外。
	　　单单望着别墅，里面亮着灯，像每一个普通家庭的灯光一样，看上去那么温暖，可也像每一个家庭一样，与她无关……
	　　单单转身想走，却忽然记起，母亲有一本日记，一直藏在别墅书房的书从里，记得小时候，母亲每天上午，等父亲上班了之后，总会在书房里写日记，写日记的时候总是神色忧伤，痛苦不已，写完后，便将日记本藏进满屋书架的最高最隐秘的一格里。
	　　单单低着头，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抬脚走了过去，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有些不客气地问：“你找谁？”
	　　单单傲慢地望着她说：“这是我家，你说我找谁？”
	　　单单说完不等她反应，转身就进了屋，也不拖鞋径直往里走，中年妇女在后面拦着她说：“哎！哎！你不能进去！你怎么回事啊！”
	　　就这样拦着，单单也已经进了玄关，玄关后面便是开放式的餐厅和客厅，餐厅里单家一家三口正在吃着晚饭，似乎谁也没想到会闯入这样一个不速之客，中年妇女连忙说：“单先生，这丫头力气死大了，拦不住……”
	　　单天奇挥挥手，让她下去，单单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书房走，三个人没有一个拦她，装着她没出现一样，继续吃着饭，单依安挑挑眉毛，嘴角扬起一道冷笑，单天奇气闷地皱着眉头，单依安的妈妈有些不安的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公，轻声道：“要不，我进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单天奇皱着眉道：“不用管她。”
	　　单依安的妈妈又端起碗，忐忑地数着米粒，单依安微笑着给她夹了一点菜，没一会，单单从书房拿出了两本书走了出来，依然不看他们一眼，就往外走，单天奇终于忍不住摔下碗筷道：“你越发不得了了！要从我这拿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单单翻一下眼皮，转身，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面写着她母亲的名字，单单指着名字的地方冷酷地说：“看清楚，这上面有我妈妈的名字，是我妈的东西，哦，你可能连我妈是谁都不记得了。”
	　　单天奇因为她的讥讽生气地瞪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单依安却站起来，用他那副依然要笑不笑，满是傲慢的表情说：“哦，上面有写你母亲的名字啊？可怎么说也是从我家里拿出去的，总得给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夹带吧。”
	　　单单强硬地反击：“我道是想夹带，可是我母亲从来没教过我这么偷鸡摸狗的事，不像某些人，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恶心的这个世界都找不出词语来形容。”
	　　“那就请光明磊落地单小姐，把东西交给我过目一下吧。”单依安伸手。
	　　单单抬头盯着他恨恨看了一眼，不愿意把母亲的日记本给他碰，可单依安一靠近单单，就发现了她脸上的泪痕和哭的通红的双眼，像是抓到了单单的痛处一般，可恶地笑着靠近她，轻声问：“呀，小妹，哭过了，被谁欺负了？”
	　　单单死不承认地扭过头：“我没哭！”
	　　“小眼睛都哭肿了，还说没哭。”单依安不依不饶地靠近她，抬手掰过她的脸，语气轻佻地问：“来，告诉哥哥，谁欺负你啦，我帮你报仇。”
	　　“神经病。要你管！”单单见否认不了，恼怒地打开他的手，将日记本拍在他手上道：“要查赶快查！查完我要走了。”
	　　单依安接过日记本，轻轻笑了笑，明明很美的笑容，却不知道为什么，让单单打了一个寒颤，单单似乎又看见了他身后的那对黑色翅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无比巨大，像是一对煽动着的镰刀，瞬间就会将她割成千万片一般。
	　　单依安伸出漂亮的手指，翻开日记本，他像是特别随意地翻开一页，竖起本子，就像中世纪欧洲的贵族少年，在清晨的阳光下，优雅地踱着步，高声朗读着诗句一般朗读道：“神啊，请宽恕我的罪孽，我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我明明知道他有孩子，却控制不住想要去爱他，想要得到他，这样迫切的心情，几乎将我磨成碎片！神啊，我要得到他，一定要！就算活着被自己的良心谴责，就算死后将堕入地狱永世受苦，也无法放手。”
	　　单单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单依安，单依安的脸上满是轻蔑地笑容：“嗯哼，你的母亲没教你怎么偷鸡摸狗，有没有教你怎么拆散别人家庭啊？”
	　　“你胡说！”单单瞪着单依安，瞪着单天奇，瞪着那个母亲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吼：“你胡说！你一定是乱读了！这个女人才是不要脸的小三！才是拆散别人家庭的贱人！”
	　　“你骂好了，你骂的每一句都是在骂你自己的母亲。”单依安拉过单单，将日记本上的字强迫地放在她面前说：“知道吗？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着让你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所受的一切委屈和痛苦，都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依安，够了。”单天奇皱着眉头发话：“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
	　　单依安冷冷地笑，眼神充满仇恨地望着单单道：“我妹妹早死了，在你抛弃母亲的第三年，掉到井里淹死的。”
	　　单单被他满眼的仇恨吓到后退两步，她低下头，傻傻地看着日记本上熟悉的字体，真的是母亲的字，真的是母亲写的！真的是！这一切居然是这样的！她不愿相信地使劲摇头，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叫：“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才是坏人！你们才是！”
	　　那天夜里，单单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度过的了，只记得父亲将她拉进书房，和她谈了很久，说了很多关于他和母亲年轻时候的故事，单单根本听不下去，一连串的打击让她的耳朵近乎失聪了，耳边竟是嗡嗡地声音，她只看的见父亲的嘴巴不时地张合着，说什么母亲死请求他不要说出真相，不要让她回国，因为怕后妈和单依安欺负她，也怕自己的女儿看不起她，说什么他以前偷偷去看过她几次，见她挺好的也放心了，正好前妻和单依安也不愿意她回来。
	　　说什么他心里有无数的愧疚，对她，对他的前妻，对他的儿子，唯独没有说对不起她的母亲。也许，在他心里，母亲得到什么样的下场都是应该的吧。
	　　在那天晚上，记忆里从没对她温和说过话的父亲，居然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已经回国了，以后就住家里吧。”
	　　这是单单几乎期盼了十几年的话，可没想到，当他真说出来的时候，单单却只是崩溃地抱着母亲的日记本，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一样，傻傻地坐在沙发上，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二）
	　　一连好几天，单单都那样呆坐在书房的实木地板上，靠着落地窗，蜷缩着自己，抱着母亲的日记本，思绪清醒的时候，就看两页，思绪模糊的时候便呆呆地坐着，她就这样，一点点的接受着母亲的恋情，从在外公公司第一次见到父亲，到不可自拔的深爱，到知道他已有家有子，挣扎纠结隐忍过后，却依然执迷不悟，在外公的帮助下，生生将父亲抢了过来，并未婚先孕了自己……
	　　日记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由来，并不是像母亲说的那样，想让她简简单单的生活，才叫单单的，而是父亲不愿意给她取名，所以，她没有名，只有姓。
	　　日记里，她看见了母亲的愤怒，伤心，忏悔，悔悟，绝望，仇恨，和仇恨背后那无望的深爱……
	　　单单关上日记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小时候的事，所以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的人物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她最看不起的女人就是以爱为名，去伤害他人的女人。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她最爱的母亲变成了她最痛恨的人，她最厌恶的母子，成了被害者，她惭愧害怕的连书房的门都不敢出，就怕与她们相遇，和她们的眼神相对。
	　　单单想起自己对单依安的无数谩骂和鄙视，现在听来，那些句子，都一句句回响在她的脑海里，啪啪啪地在打她的脸！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哪儿！
	　　她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来帮帮她，帮她蒙上眼睛，帮她堵上耳朵，帮她逃离这个地方！
	　　她昏昏沉沉地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泥潭里，寸步难行，那些痛苦地、沉闷的感觉，压着她透不过气来，忽然，她的耳边传出了清脆的敲击声，身体感受到了手指敲在玻璃上的震动声，一下、两下、三下、那么均匀又有力……
	　　单单睁开眼睛，转头望窗外望去，只见窗外的那个人，有着一双英俊的眉眼，眼里带着一丝焦急和紧张，英俊的脸庞靠在窗户上，双手轻轻地敲打着玻璃，他见她注意到他了，眼里的焦急慢慢淡下去，好看的脸上也扬起一丝放松地笑容，他又敲了敲窗户，让她打开，可她却依然无力地望着他，红肿的双眼，和憔悴地神情让人心疼不已，前几天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像鲜花一样娇美的女孩，只是几日功夫，就枯萎成这样。
	　　唐小天紧皱眉头，开始懊恼自己没听妈妈的话，早点找她！可是今天一早他一查到她的手机定位在单家大宅的时候，便马上跑来了，这小丫头，只要回到这里，就会被欺负地狼狈不堪。唐小天又使劲敲了敲窗户：“单单，把窗户打开。”
	　　单单没起来，几日没吃饭的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地摩挲着唐小天的脸庞，心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满眼都是迷恋。
	　　唐小天，唐小天！
	　　没想到他会来，她以为他一辈子都不愿意理她了，她以为他一辈子都只会给她绝情的背影了，却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像个英雄一样，来救她！眼泪也不知怎么地，就这样一串串地滚落下来……
	　　唐小天见她哭了，更加紧张起来，他等不及她开窗了，从后院捡起一块石头，找了一个离单单比较远的地方，敲碎了一块玻璃，然后从窗户翻身进去，一个疾步跨到单单面前，蹲下身来扶起她问：“怎么了？怎么了？”
	　　单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把抱住他，埋头在他胸口，委屈地哭着，唐小天已经习惯了单单的拥抱和眼泪，这一次他没有手忙脚乱地安慰她，而是轻轻地回抱住她，像是在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不哭了啊……”
	　　唐小天砸玻璃的声音自然惊动了单家的人，没一会书房的门被打开，单依安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况，嗤之以鼻地翻了个白眼，嘲讽地望着单单说：“我说你怎么死懒着不走，原来在等王子来救你啊？”
	　　一向嘴上不饶人的单单，在单依安这样的讽刺之下，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紧紧地攥着唐小天手臂上的衣服，唐小天却站起来，望着单依安说：“你一个大男人，总是欺负女人算什么？”
	　　“我欺负她？”他的眼神一冷，话语里满是让人恐怖地颤栗的恶意说：“我看你是没见过什么叫欺负吧？”
	　　“好，不管你有没有欺负她，我现在要带她离开这里。”唐小天不愿和他多说，一把横抱起单单，就要带她离开。
	　　单依安挡住去路，傲慢地抬头望着唐小天说：“这可不行，爸爸说了让她留下来，她就得留下来，回来爸爸下班看不到她，会以为我把她赶出去了。”
	　　唐小天在他傲慢的眼神下，一点也不示弱，气场全开地回望着他：“没看出来，你还怕你父亲啊。”
	　　单依安冷笑道：“我只是不想我母亲难过。”
	　　这句话让一直低着头地单单抬起头来，望了眼单依安，她太了解他现在的感受了，不想让母亲难过的心情，她比谁都了解！单单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唐小天的胳膊：“小天哥哥，我想先留在这。”
	　　“你确定？”唐小天皱着眉问：“他们威胁你了吗？”
	　　单依安嗤笑：“看来你还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受害者。”
	　　“单依安！”单单低吼一声：“不用你来说。”
	　　单依安耸肩，不屑道：“这种肮脏的事，我才不想说。”
	　　说完，他傲慢地转身离开书房。
	　　书房里，唐小天将单单轻轻放在沙发上，坐在她边上，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单单低着头，缓缓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唐小天，唐小天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单单说完，轻声问：“小天哥哥，我和我妈妈是不是很讨厌？”
	　　唐小天摇摇头说：“你母亲的行为确实不好，但是也不能只怪她一个人。”
	　　“我觉得，如果真爱一个人，那就不管遇到任何诱惑，任何威胁，都不应该放手。”唐小天用低沉又缓慢地声音说：“你父亲也有错，他经受不起考验，所以才一直活在内疚之中，先是对前妻前子的内疚，后是对你和你母亲的内疚，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心不够坚定才造成的，他怪不了任何人。”
	　　“至于你。”唐小天说道这，顿了一下，望着单单，温和地笑着：“你怎么可能会讨厌。”
	　　“只有你这么觉得吧。”单单失落地低下头道：“爸爸和单依安都很讨厌我，都不愿意见到我。”
	　　“你父亲不是让你留在家里了吗？单依安刚才也说了，在他心里，他对你的那些行为根本不叫欺负。”唐小天轻声说：“我觉得他们也不想在以前的恩怨上纠缠了。”
	　　“真的吗？”单单睁大眼睛问：“那我，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没什么需要怎么办的。”唐小天拍拍单单的脑袋说：“你要是心里还想要家人，那就不要再去想谁是谁非，将以前那些恩怨全部封存起来，在这个家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单单低下头来，特别不确定地掐着自己的手指问：“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的。”
	　　唐小天伸手敲了敲单单的脑袋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印象里的单单可不是这样的。在美国的时候，你不是说，只要你高兴就好了，才不管别人会不会被气死吗。”
	　　单单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好了，单单。那么多年，你被你母亲的恩怨所逼迫地独自生活，你好不容易走了出来，现在，别再被你母亲所犯下的错误束缚了。”唐小天双手按住单单的肩膀，将自己的力量传达给她：“你就是你，你就该快乐的，简单的，任性地，骄傲的活着！”
	　　“我喜欢看到那样的你。”
	　　单单抬起眼睛，望向唐小天，她第一次发现，他那双英俊的眉眼里有着如此闪耀的光彩，像是一道救赎的圣光，照亮身在黑暗泥泞中的她，他那双有力地双手，将她从那肮脏的地方拔了出来，告诉她，她不该呆着这里，她属于一片阳光的，开满鲜花的地方。
	　　是啊，她已经受够了！她受够了上一代人的恩怨，她不要再管谁对不起谁了！至少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被排挤，被欺骗，被抛弃的人都是她！
	　　她为什么要内疚！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单依安，为什么要脸红，为什么要羞愧！
	　　凭什么啊？关我什么事！
	　　她真的受够了！让上一代人的恩怨见鬼去吧！
	　　从现在开始，她只当她自己，爱怎么活就怎么活着！谁也管不着！
	　　（三）
	　　“咣当”一声！单依安的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单依安正悠闲地半躺在单人沙发上用平板电脑上网，他满脸不爽地抬眼瞟了瞟门口，想看看是那个不想活的家伙，那么大力地推他的门。
	　　只见单单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一副凶悍地样子瞪着他说：“喂，单依安！”
	　　单依安瞟都没瞟她，冷哼一声，修长地手指依然在屏幕上滑动着，单单不管他，吸着一口气，保持着进来时的冲劲，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了！”
	　　单依安神情不变，好像无所谓一样。
	　　“所以，现在我宣布，和你签订停战协议！以后咱们进水不犯河水，你不许欺负我，我也不作弄你！怎么样？”单单弯腰，低头，强迫单依安看着她。
	　　单依安放下平板电脑，挑眉望着她道：“既然你说是停战协议了，那我们就要好好说道说道，谁是战胜国，谁是战败国。”
	　　“当然我是战胜国啦。”单单毫不示弱地仰着头说。
	　　单依安冷哼一声：“那没得谈了，门在那，快滚。”
	　　“你！”单单气地恨不得扑上去抽他，但是使劲压抑下来，算了！答应过小天哥哥，要重新开始生活，将原来的那些恩怨全部处理掉！就当让他一次好了：“好吧好吧，算我败。”
	　　单依安满意地点头：“既然你是战败国，割地赔款是基本条件了，不平等条约也不能少，我拟好了会叫你过来取的。”
	　　单单指着他的鼻子说：“喂！你不许太过分。”
	　　“怎么会呢，小妹。”单依安笑得特别好看，特别善良，像是漫画里的美少年一样：“我是这样的人嘛？”
	　　“……”单单特别想说，你不是吗？
	　　不过看在今天是第一天和平相处的分上，还是不揭穿她了！
	　　可是当她拿到那份合约的时候，吓的尖叫了半天！他果然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禽兽啊！绝对的禽兽！他居然要自己把10%的股权直接卖给他！
	　　原来去年一直吞噬单家股权的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他合伙外人入侵的！
	　　“你你你，原来是你！”单单指着单依安那张斯文漂亮又禽兽的脸叫道。
	　　“不能是我么？”单依安依然笑得那么的狡黠又奸诈，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丝丝的吐着毒信。
	　　单单摸摸鼻子，退后一步，有些弱弱地问：“单天奇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我好？哼。”那声哼简直是从肺腑中发出的最轻蔑的声调：“对我好会在我四岁的时候离开我？对我好会像是藏着不可见人的脏东西一样藏着我？对我好会对我和妹妹不闻不问，最后害的她夭折吗？”
	　　“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以牺牲我，牺牲母亲，牺牲小妹，当他得到荣华富贵之后，又回头寻找真爱，牺牲你，牺牲你妈妈。他就是世界是最自私的人。”单依安缓缓说着：“我从回到他的身边第一天起，就是为了让他失去所有的东西，让他过他最害怕的生活。”
	　　“呵呵，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当他是父亲，想要帮他吧？”单依安冷冷地笑着。
	　　“在我心里，他早就不是我父亲了。”单单想了想，咬牙摇了摇头：“我不想管你和他的恩怨，我只想知道，我签了这份转卖合约，以后你是不是再也不欺负我，对我母亲和我的仇恨，全部忘记？”
	　　单依安垂下眼，轻声道：“当然。”
	　　单单没再多说，直接在合约上签了字，丢给他。
	　　后来，单依安轻松上位，20岁就成为了单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上位后，他把以单天奇这些年不法经营的罪证为把柄，要挟单天奇滚回老宅，并且一生都要待在哪，不然就把证据交给警察，让他去坐牢。
	　　单天奇气的心脏病发，引发脑溢血，身子瘫痪了半边，被单依安的妈妈扶着回了老宅。
	　　那天天上正下着淅淅沥沥地小雨，她帮他打着伞，扶他上车，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地出奇，单单看见了她脸上满足的笑容，其实这个女人和母亲一样，一辈子就傻傻的爱着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现在她终于可以将这个男人牢牢的锁在身边，再也离不开她了。
	　　小轿车越开越远，单单转身回到家里，四百多平的别墅又显得空荡荡的了，单单小跑上楼，却在二楼长廊的窗户旁，看见了笔直站着的单依安，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单不敢打扰他，脚步一转准备悄悄回房，他忽然出声问道：“喂。”
	　　“干嘛？”单单回过头，凶巴巴地问。
	　　“你说，我妈妈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单依安背对着她，站的笔直地问。
	　　“你这么强大需要人陪吗？”单单奇怪地反问。
	　　“也是。”单依安轻声道，过了一会他又小声问：“你也要走吗？”
	　　单单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我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说好停战的嘛！不是说我签了合同就能住在家里的嘛，干嘛你想反悔啊！啊啊，我怎么忘记了，你是个卑鄙小人啊！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折磨报复我？哦，我知道了，骗我签合同是第一步对吗？让我的财产都变成你的了，然后想怎么样？想把我赶出去吗？还是卖掉？”
	　　背对着单单的单依安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门上用力摁了一下：“我要是想出手，你早就变成一把灰了。”
	　　单单摸着脑门，转头叫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我能住在这里吗？”
	　　“随便你。我是很遵守合同的人。”单依安甩甩手，背对着她走回房间，关上门，微微扬起的嘴唇似乎带着一丝笑容。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独自生活，更没有人愿意，身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
	　　她们两人和平相处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虽然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尴尬，可是还好，单依安上班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她都睡了他还没回来，所以见面的时间也并不很多。
	　　有时，他早上会出现在饭桌上和她一起吃早饭，虽然他的态度依然傲慢，但是对单单似乎在变好了一些，两个人都在慢慢摸索着相处之道，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每次感觉到一点对方的关怀，都会嘴上不屑，心理却偷偷开心上一阵子。
	　　其实，他们真的很像，他们都是在孤独和仇恨中长大，他们恨着自己亲人的同时，又极度渴望着能得到一丝亲情！现在，他们都在努力放下过往，放下上一代人的恩怨，拔下身上的刺，脱掉坚硬的外壳，好好地去爱自己紧紧剩的亲人。

第十章 我不会让你沉落在寂寞里
	　　唐小天，忘记旧爱的办法就是找个新欢，你总是不找新欢，怎么能忘记。
	　　（一）
	　　盛夏，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开进城南的军区大院，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在夏日显得更加的翠绿和茂盛，车子娴熟在婉曲狭窄的住宅楼之间的分干线穿行，娴熟地停在一栋家属楼下，车门打开，唐小天穿着一身警服走下来，他英俊的面容上有些倦意，最近他刚办了一宗大案子，好几天都没睡了，好不容易抽个空，准备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
	　　可还没进门，远远的就听到自己家传来爽朗地笑声，唐小天站在门外，他不用开门就知道谁来了，轻轻用钥匙打开门，果然，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放着一堆购物袋，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孩正在围着自己的老妈给她带纱巾。
	　　平日只穿黑白灰三色的老妈，居然穿了一身玫红色的改良版旗袍裙，脸上还似乎还画了淡淡的妆？唐小天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睁开，确定老妈的嘴唇比以往要红润一些，皮肤要白皙一些，脸蛋上甚至有些红晕，她一边对着镜子照，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不行，不行，我这么穿出去，别人以为我是老妖怪了。”
	　　她身边的女孩听了这话，气地板直了脸：“胡说！唐阿姨，就您这气质！这身衣服你不穿谁驾驭了了啊！您看看，这款式和这颜色跟您绝配，您要穿这身出去，说三十多岁，没人敢不信！”
	　　“真的假的？”唐妈妈被这样一哄，乐得合不拢嘴：“这一身要花不少钱吧？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阿姨，您别跟我谈钱，我现在花的都是单依安的，他以前怎么对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唯一能报仇的办法就是多刷他的卡，多花他的钱！你要是疼我，就帮我一起报仇嘛！”单单摇着唐妈妈的手，一脸小女儿的憨娇气。
	　　唐妈妈被她这么一说，觉得也对，收下也不亏心，更是高兴的笑开了颜，忍不住再一次确认道：“真好看？”
	　　“真好看！不骗你！小天哥哥回来看见你，绝对会惊艳的，哇，我的妈妈怎么变的这么美~！”单单特别夸张地哄着：“这哪里是我妈，明明是我姐！”
	　　唐妈妈哈哈大笑起来，被捧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照着镜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站在门口的唐小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了进去：“我回来了。”
	　　“小天哥哥。”单单脆生生地叫着：“快看我给阿姨买的这套衣服好看不？”
	　　唐小天洋装吃惊地瞅了一眼自己老妈：“呦，这谁啊？这不我表姐么？”
	　　“臭小子，乱说什么。”唐妈妈这下真的开心坏了：“单单啊，一会不许走，今晚得请你吃饭！小天，打个电话去餐厅定个位置，一会跟我们一起去吃。”
	　　唐小天揉着眼睛往房间走：“我不去了，累的慌。”
	　　唐妈妈瞪着他道：“累也必须去。”
	　　唐小天特别头疼地望着老妈：“我真的两天没睡了。”
	　　唐妈妈瞪着他：“那你去睡啊，一会叫你。”
	　　唐小天往房间走了两步，可一想到等会吃饭，老妈又要使劲把他和单单凑成一对，恨不得分分钟打包在一起登记结婚，就头疼地想跑。
	　　唐小天刷的一下，转身往门口走去，一边洋装着说：“哎哟，我手机落单位里了，我回去拿一下。”
	　　“唐小天，你别跟我这儿演啊！”唐妈妈才不相信，一把想把他抓回来，可唐小天速度多快，瞬间就开门出去了，刷刷刷的下楼跑了。
	　　唐妈妈气得叫到：“臭小子！”
	　　“阿姨，要么我……”单单眼睛望着门外，身体都已经倾斜了，可碍着唐妈妈要请她吃饭，没好意思立刻就追上去。地说
	　　“知道知道！”唐妈妈弯腰把沙发上把单单的提包塞给她：“追去！”
	　　一声命令下去，单单立正站好：“是！”
	　　说完，就满脸笑容地追了出去。单单刚下了楼，就看见唐小天的背影，她小跑的跟上去：“唐小天，慢点！你慢点！”
	　　唐小天依然快步走：“我单位有事呢！”
	　　单单拉着他，跟着小跑：“你就骗我吧，都下班了还能有什么事！走吧，请我吃饭去？”
	　　唐小天甩开她的手：“姑奶奶，我今天真有事。”
	　　“你每次见到我都说有事！你什么时候没事？今天有事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反正我天天有时间，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分分钟都有空，随便你找！”这些年，单单已经被唐小天拒绝的脸皮都厚了，从她十九岁第一次和他告白开始，到今天已经三年了，她的脸庞她的心脏已经变成铜墙铁壁了，没事追着他跑已经成了喜欢，他也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后来见到就躲，到现在强硬地拒绝。
	　　单单也知道自己这样挺没意思的，可是她就是改不了，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见到他，单单都想好了，如果有一天他问她：单单，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到那时，她就回答：我就喜欢你喜欢舒雅望那劲！你什么时候改了，我也什么时候改。
	　　唐小天被她逼问的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他真的服了，特别佩服这个小丫头，怎么能这么执着呢！有时候真心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悔，像她这样的年纪，又这么漂亮，找个阳光帅气地小伙子花前月下，恩恩爱爱多好，何必总是在他这里碰壁呢。
	　　转头，见她依然笑容满面的从自己的手提包里翻出一个爱马仕的男士钱包，递到他面前：“唐小天，你的钱包上次追小偷的时候不是丢了么，看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唐小天一边走一边推开：“对不起，我们有纪律，不能拿人民一针一线。”
	　　单单笑：“没关系，我是美国籍，不属于中国人民。你看你看，这里面还放了我的照片呢！可不可爱，萌不萌。你看看，你看看嘛。”
	　　唐小天看都不看，继续走：“我不要，你这太贵了。”
	　　“不贵，地摊买的，才十块钱。”
	　　唐小天停下，看着单单：“你当我傻啊。”
	　　单单抿着嘴唇，低着头，装着很委屈地样子，使劲摇头。
	　　唐小天被她那样逗乐了，严肃地脸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单单见他笑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其实唐小天这些年很少笑，可他一笑起来依然那么的阳光而灿烂，干净而纯粹，单单特别喜欢看他笑，特别喜欢，他对她笑一笑，她能高兴好几天。
	　　可就在单单着迷的时候，唐小天的手却在口袋里按了一下，路边的车子“嘀咕”响了一声，他动作迅速的连让她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他已经坐在了自己车上，嘎达，锁上门。
	　　单单回过神来，气得跑过去，直踹他的车门：“唐小天，你个臭狗屎！有种你就跑，我跟阿姨告状去，让你接下来相亲一百场！”
	　　唐小天按下车窗，坐在车子里面望着单单，睨着眼睛笑地有点坏：“哦，一百场，你就不担心我看中谁？”
	　　单单呸了一声：“呸！全市有比我更漂亮的姑娘么！我你都看不上，还能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唐小天摇摇头，从车里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跟着单依安什么也没学到，就学到他那自大的毛病。”
	　　“哼！要你管！”单单捂着额头，一脸不高兴！
	　　“走了，你早点回家。”唐小天交代了一声，便发动车子，开走了。
	　　单单气得在后面直跺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二）
	　　单单一脸不爽地回到家，脱掉了鞋子，连拖鞋都没穿，就光着脚吧嗒吧嗒的用力踩着地板往屋里走，路过餐厅的时候，却见这个时间点基本不会在家的人，端着一杯牛奶在喝，单单嫌弃的咦了一声，这个人，不爱喝茶不爱喝酒不爱喝咖啡，就喜欢喝牛奶，不是因为好喝，而是因为养生，他的牛奶里一定还兑了蛋白质粉，核桃粉，各种粉类混合，上次单单误食过一回，差点没连隔夜的饭都吐出来，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喝下去的。
	　　“怎么？想来一杯？”单依安见她盯着自己的杯子看，便‘好心’的问。
	　　“不要！”单单扭头拒绝：“这不是人类喝的饮料，你这种非人类留着慢慢享受吧。”
	　　单依安喝完最后一口非人类饮料，望了一眼全身上下写着我正在不爽的人，奚落地笑道：“怎么的，又被唐小天拒绝了？”
	　　单单瞪他一眼：“要你管！”
	　　单依安坏笑，靠近单单，嘲笑地说：“啧，都被拒绝八百回了吧。”
	　　“讨厌！说了不要你管。”单单气得直跺脚，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也确实挺让人无法面对的。
	　　单依安好笑道：“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帮你想个办法？”
	　　“不用了！你的那些阴谋诡计还是留给你的对手吧，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单单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让这家伙出手，她和唐小天，说不定会变成七世怨侣！
	　　“说到对手，最近我遇上一个女人，还挺有意思的。”单依安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悠闲地翘着腿，若有所思地说着。
	　　“有意思？还是女人？”单单忍不住睁大眼，难道这个有洁癖又变态还追求长生不老的家伙居然会对女人有兴趣？
	　　“谁啊？”单单忍不住八卦地跑过，坐到他边上问。
	　　“想知道？”单依安一脸坏笑
	　　单单像小松鼠一样点头。
	　　“叫哥哥。”
	　　“……不说算！”单单不屑地扭头，起身就要走：“以后我的事也不告诉你。”
	　　单依安一把拽住她的衣服，把她拉回来：“好好，告诉你。”
	　　原来单依安接手公司之后，由于太过年轻，一直不被看好，公司内部的高层不停的弄些小动作排挤他，外部的竞争对手乘着他内院起火的时候，蚕食掉不少单家的业务，其中做得最过分的就是S市的地产大佬，韩家，韩家一连从他手里抢了好几单大工程，弄得单依安颜面扫地，单依安是个什么角色，他是社会底层爬出来的孩子，表面上伪装地像个高傲的贵族，可是骨子里爱使的都是一些恶毒阴损的招数，公司那些高层很快就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而对于一直压制他的韩家，自然也不会手软。
	　　他打听道韩总的老婆很爱赌博，便让人带着她去澳门赌，一次两次三次，让她越赌越大，然后用仙人跳害她输光家产，韩总气得要和她离婚，韩太太假装跳楼，结果拉扯中两个人都掉了下去，双双重伤入院，昏迷不醒，韩总的公司瞬间面临倒闭，他的儿子韩子墨也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只会借酒消愁，就在单依安等着以低价收购韩家的烂尾工程时，一个女人出现了，她带着八千万强势注资，盘活了韩家的资金，把醉成烂泥的韩子墨和欠账数亿千疮百孔的韩家重新撑了起来。
	　　“哇，这个女的好厉害啊。”单单特别崇拜那些牛逼的女强人：“可是她为什么要帮韩子墨啊？”
	　　“那女的是他未婚妻。”依安玩着手指闲闲地说：“那小子虽然废，但是看女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单单挑挑眉，望着单依安坏笑了起来：“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不但看上了，我还要把她弄回来。”单依安毫不掩饰地说，他的公司刚刚经过洗牌，老员工给他踢的差不多了，新员工能力都太差，他急需一个能力超强的助手，担他的左膀右臂！这种女人，跟着韩子墨，实在是太糟蹋了。
	　　单单看着单依安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忍不住开始同情那个女人了，她是有多倒霉才被他看上！估计离家破人亡不远了。
	　　就在这时，单单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张靖宇。她在唐小天身边晃荡了这么多年，跟张靖宇也是熟的不行了。
	　　单单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张靖宇虽然已经当了孩子他爹，可平时说话依然很不着调，可今天，他的声音有点沉重：“喂，单单，小天刚才打电话叫我出去喝酒。”
	　　单单奇怪地眨眨眼睛，这有什么稀奇，他们不是经常出去喝酒宵夜吗？
	　　“我听说舒雅望今天回来了，好像跟小天摊牌了，说是要跟夏木去美国结婚了。”
	　　单单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女人，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那唐小天痴痴等了六年，就是等到了这样一个结局吗？单单的心开始为唐小天疼了起来，她知道，他现在的一定疼得要死，她甚至想起了在美国时他落下的那滴眼泪。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将他伤的这么深这么疼，却还让他无怨无悔，一点点责怪，一点点抱怨都没有。
	　　有的，也只是深深的自责。
	　　电话那头，张靖宇还在说：“我听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声音很不好，单单，你能去陪陪他吗？”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张靖宇也一直深深自责着，舒雅望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也在场，可他却只顾着自己谈恋爱，没能保护自己的朋友，兄弟最爱的女人，让那对他从小就羡慕的恋人，就这么散了。一开始，他恨不得和兄弟一起痛苦，一起失去所爱，他拒绝见自己的女友宵雪，坚持要和她分手，可是却没想到，她已经怀孕了。
	　　他只能选择负起责任，可这些年，晚上抱着妻儿，幸福满满的时候，一想到唐小天心里依然是一阵阵的内疚和难过。
	　　今天晚上，他接到唐小天的电话的时候，心都难过像是被放在地上踩过了十几遍，他知道，这是他的兄弟在求助，他的兄弟受不了了，崩溃了，甚至想怒吼，想哭泣，他需要他。他本该第一时间飞奔过去，可是临出门的时候，老婆却说：“让单单去吧。”
	　　张靖宇不明所以，老婆却抱着儿子，温柔地望着他说：“就当是给单单，给小天，一个幸福的机会吧。”
	　　啊，是了。他是个男人，去了除了陪他喝喝闷酒，还能干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打动唐小天，谁能给他新的幸福，那就只有执着的跟着他身后纠缠了五年的单单了吧。那个蹦蹦跳跳地女孩，那个唐小天怎么拒绝也不生气得女孩，那个元气十足的女孩，让她去带给小天新的生命吧。
	　　（三）
	　　单单到江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个在下午刚刚拒绝她晚饭邀请的男人，正坐在江边用塑料棚临时搭建起来的小菜馆里，夕阳下，唐小天独自坐在简陋地熟料靠椅上，那记忆中永远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无力的靠着，他无言地端起一杯白酒，闷头喝了下去。
	　　单单缓缓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唐小天抬头看见是她，一句话也没问，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来的是他，也许在这个时刻，来的是谁对他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心疼地快要爆炸了，整个身体都要爆炸了，唐小天用手用力地搓了搓脸，红着眼睛，又端起酒杯，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
	　　单单没说话，只是在他酒杯空了的时候，温顺地为他添满，唐小天也没说话，只是喝一口，低着头沉思一会，单单依稀猜到他在想什么，大抵是那些往事，那往事越是温柔甜蜜，越是能像利刃一样将他一片片割开，疼痛地让他毫无躲藏地办法。
	　　唐小天紧紧地咬着牙关，他觉得自己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会像个懦夫，一个怨妇，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失恋者，可是他强忍着，强忍着，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单单，你记得在美国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单单望着他，没有回答，她知道他现在要的不是任何回应，而是倾述。
	　　唐小天喝了一口酒，微微仰起头，望着江面，眼里似乎闪动着些什么，他看上去那么脆弱，那么悲伤，单单地眼眶红了，耳边传来唐小天沉重地声音：“我说，我知道雅望在自己心里建了一座心牢，我说我牢外等着她，她陪夏木坐多久牢，我就陪她坐多久，我总以为，有一天她会出来，她会回到我身边。可是我忘记了，那座牢笼的钥匙在夏木手里。”
	　　“能把她的心打开，把她放出来的人，不是我。”
	　　单单没说话，只是皱眉，心疼地望着他。
	　　唐小天一直喝酒，他宣泄的出口一旦打开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他痛苦地望着她说：“单单你知道吗？不管多少人跟我说舒雅望她走了！她不要你了！她跟你分手了！可是，我！我从来不认为我们已经分开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真的失去她了。她要走了，离开我，离开中国，去一个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了。”
	　　唐小天仰头又灌了一口白酒，单单心疼地劝道：“唐小天，你要是难受，你就哭一会？”
	　　唐小天摇摇头，闭上眼睛，喝了一杯酒，唇角在笑，可眼泪却流了下来。
	　　单单见他这样，都快难过死了，流着眼泪，等他又喝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酒杯道：“好了好了，别喝了。”
	　　唐小天夺过酒杯，醉眼蒙眬地说：“我今天晚上就是要喝，你还当我是哥哥，就别拦我。”
	　　单单一听这话，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生气，忍不住回嘴道：“谁是你妹妹！”
	　　唐小天抬起眼，指着单单说：“你啊，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单单气得站起来，想骂他看他那可怜样又下不了口，到江边踹翻了一个垃圾桶，这个男人真是无懈可击了，就算伤心成这样，就算醉成这样，也一点缝隙也不给她留，说什么妹妹，就是想要让她认清现实嘛？
	　　“去你妈的妹妹！去你妈的妹妹！单依安想当我哥想死了我还没认呢！谁他妈的是你妹妹！”单单气得在江边扔了好一会石头才又走回去，可一看，唐小天已经醉倒在酒桌上了，他安静的趴在桌子上，酒杯紧紧地捏在手里，头埋在臂弯中，看不见他的样子，利落的板寸也张长了一些，看上去没有了以前的精神气，单单走过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来：“唐小天，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不回去。”唐小天闭着眼睛嘀咕道。
	　　“你都醉成这样，不回家去哪啊？”单单吃力地扶着他。
	　　“你知道吗？我一回家就难受，我每天，每天一进……一进我们大院就难受。”唐小天伏在单单瘦弱的肩膀上，低声说着，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凉和碎碎的低泣。
	　　单单打开车门，将唐小天扶上车，解下自己的纱巾，轻柔地蒙在唐小天的眼睛上：“我帮你把眼睛蒙上了，蒙上就看不见了，就不会难受了。”
	　　唐小天抬手，轻轻抚上蒙着纱巾的眼睛，嘴角颤抖着微微向下，单单扭过头，假装没看见，转身关门，走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将四扇车窗和天窗全部打开，车速飚上八十码，晚风猛地往车里灌，风声很大很大，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什么也听不见。
	　　是的，她什么也听不见。
	　　单单将醉成烂泥的唐小天从车上扶下来，唐小天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单单身上，单单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扶到楼上，唐妈妈借过醉醺醺的唐小天连忙心疼地问：“怎么喝成这样子？”
	　　单单甩了甩手说：“他今天晚上心情不太好，阿姨，我先走了，这家伙吐了我一车。我得趁车行还没关门去洗洗。”
	　　“哎，好嘞，你快去吧。”
	　　单单又望了烂醉如泥的唐小天一眼，才转身下楼，打开车门，车里干干净净，一点脏污都没有，其实她就是不想再看下去了，不想再看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么伤心，这么脆弱，她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眼泪，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心也会跟着碎掉。
	　　其实单单真的很希望，他能无耻一点，能借酒装疯和她发生一些什么，然后不承认，然后残忍地伤害她。
	　　这样，她也能醒悟，也能断了念想，可偏偏，他这么好，这么正直，整整一个晚上，他连她的小拇指都没有主动碰过。
	　　单单安静的坐在车里，她现在还不想走，她想在不远的地方陪着他，哪怕只能看看他房间的灯光也好。
	　　她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静静地发着呆，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个女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缓缓从远处的梧桐树尽头走来，她走到离这栋楼不远的地方，站住不动，漆黑的夜里看不清她的相貌，可那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纤细的身形，可以判断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站在那抬头望着这栋楼上的某个房间，久久未动，过好一会，她才低下头，转身拖着行李箱又缓缓地消失在黑夜里。
	　　单单打着了车，轻踩油门跟上去，她开的很慢，连车前灯都没有开，跟到大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漂亮的男人，他背着简单行李，站在昏暗地路灯下，周身散发着阴沉冷漠的气息，他的身体紧绷着，可当他看见那个女人时，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样子，他迎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女人，似乎在感谢，感谢她真的来了。
	　　她们紧紧地相拥了一会，男人便接过女人的箱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去，女人走了几步，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似乎又看见一个腼腆英俊的阳光少年，穿着军装，绑着大红花，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笑，而下一瞬间，那笑容消失了，那少年的眼角，缓缓留下了一滴眼泪。
	　　女人的双眼湿润了，她用力转过头，紧紧牵住身边人的手，跟着他离开。
	　　单单坐在车里，撇开了眼睛，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她便认出了她来，那张文秀干净的脸，不就是唐小天放在床头书桌上照片里的那个人么？
	　　那个每天晚上都要看很久，每天都要对着写一封信的人……
	　　单单打开了车灯，照亮了那两人的背影，踩下油门，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单单从倒后镜中看着那女人，轻声说：“舒雅望，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四）
	　　深夜，各家都已经熄灯安睡，唯有唐小天家里还灯火通明，唐小天一回来就躺在厕所里呕吐着，唐妈妈又疼又气得在厨房骂：“早八百年前就和你说了你不信！死等死等！伤心了吧！活该！该！”
	　　“叫你死心眼！叫你不听我的话！”唐妈妈一边骂一边泡了热茶端进去，唐小天抱着马桶又吐了一桶，唐妈看他这样，又骂不下口了，心疼地给他拍背：“你喝成这样有什么用！好姑娘多得是呢！小天，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成吗？咱有点骨气！忘记舒家那孩子不行吗？”
	　　唐小天无力地靠着马桶，他已经醉的厉害，可听妈妈说要他忘记舒雅望，他就开始一直摇头。
	　　他忘不掉，无法忘掉，一想到她跟着夏木走了，他就受不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他真的已经坚强太久，他在这个熟悉又温暖的环境，在也憋不住了，他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地抱着马桶一边痛哭一边喊：“我不要！我不要别的姑娘，我就要她，就要我的雅望，我就要她！”
	　　唐妈见儿子哭的伤心，自己也开始抹起了眼泪：“你要也没用啊，人家不跟你了，小天，小天，我们不哭了哦，乖，来，妈扶你上床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唐小天使劲摇头，抱着马桶不松手。
	　　已经睡下的唐爸被吵了起来，拿着皮带就冲进厕所，对着他就是一顿连抽带踹：“唐小天，你哭什么哭！你是个男人，还是个军人！你怎么能为了个女人哭！你还要不要脸！”
	　　唐妈连忙拦下：“好啦好啦，你干嘛呀！你发什么神经，就知道打孩子，都多少人了你还拿起皮鞭就打！孩子心理够难过的了，你还在这里吵吵！你给我滚回屋睡觉去！”
	　　唐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摇头走了。
	　　唐小天折腾了大半夜才被唐妈妈收拾干净，扶上床去休息。
	　　唐妈帮他关了灯，关房门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气，自己儿子的性格自己知道，真怕啊……
	　　真怕他一辈子都跌在这个坑里不起来，真怕他一辈子都爱着那个女孩。
	　　可万万不能啊，那这辈子心里可得多苦啊。
	　　唐妈忧心不已地上床去了，翻身翻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来了，收拾干净提着菜篮子出去买菜。刚打开房门，单单就迎头进来了。
	　　“单单啊，这么早就来了。”唐妈强拾倦容亲切地问候着。
	　　单单今天穿了一声清凉地装扮，短裤加上一件粉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个可爱的小马甲，依然笑容灿烂，青春靓丽：“阿姨，早啊！小天怎么样了？”
	　　唐妈妈心里一暖，还是这个孩子好，这么早就跑来，无非和她一样，担心了一宿吧。
	　　唐妈妈如实回答道：“昨天晚上吐了大半宿，还在睡呢！”
	　　单单往里张望：“哦，我去看看他。”
	　　唐妈妈一边招呼她，一边往外走：“去吧，去吧。中午留在这吃饭啊，阿姨给你买菜去。”
	　　单单脆生生的答应：“哎！”
	　　唐妈妈出门，单单轻车熟路的推开唐小天的房门，扬声道：“唐小天，你起来没有？我进去了啊！”
	　　唐小天躺在床上，头因为宿醉有些头疼，被单单一吵也微微转醒，一睁眼看见单单忽然闯入，连忙紧紧裹着被子喊：“喂！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屋啊！”
	　　单单一脸趾高气扬地说：“阿姨让我进来的。”
	　　唐小天紧紧捂着被子：“出去出去。”
	　　“你什么态度啊，昨天晚上我好心把你送回来，你就这样对我呀。”单单不爽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姑奶奶，你先出去行不行？”唐小天皱着脸求道。
	　　单单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不行！唐小天，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我看你心情不好没和你计较，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喂，你说，谁TMD是你妹妹了？对，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我确实当你是哥哥，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弄错了，我不想你当我哥哥，我喜欢你，我没皮没脸地跟在你后面追了这么多年，你感觉不到啊！你木头人啊？”
	　　唐小天皱着眉头道：“好好好，算我喝多了说错话了行不行？你先出去！我没穿衣服呢！”
	　　昨天晚上吐了一身，又在厕所地上滚了一圈，他一上床就朦蒙眬胧把衣服全扒拉了。
	　　单单一听这话乐了，俏媚一挑道，笑的有些奸诈：“没穿衣服啊？”
	　　她一边说一边逼近，唐小天捂紧被子，醉意全散：“你想干嘛！”
	　　单单贱贱地笑着扑上去，使劲拉他被子：“嘿！你说我想干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唐小天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保护被子：“单单，别闹！”
	　　单单也扯被子：“谁跟你闹了！唐小天，反正舒雅望也不要你了，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唐小天推她：“单单你别闹了啊，再闹我发火了。”
	　　“别生气嘛，小天哥哥，我这可是在帮你！”单单继续拉被子，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来嘛~来嘛~”
	　　唐小天见她软硬不吃，急忙嚷道：“单单！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单单骑在唐小天身上脱了小马甲，刷的一扔，露出粉色的T恤，挺着胸口说：“你眼睛拿来喘气得啊，我好歹有C罩杯好吗！你不信啊！我脱给你看！”
	　　唐小天连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脱下去：“别别别！我信！我信！”
	　　“哈哈！信不就得了。”单单乘机拉开他的被子，露出打着赤膊的唐小天，整个人贴上去，唐小天虽然被压制着，可双手却有力地紧紧抓住单单地双手，让她没办法胡作非为。单单见手动不了，便不再闹了，表情认真地看着他说：“唐小天，忘记旧爱的办法就是找个新欢，你总是不找新欢，怎么能忘记。”
	　　单单低头，在他耳边，用很轻很温柔，又很诱惑的声音说“她都跟别人走了，你就别惦记了，开始你的新生活不好吗？”
	　　唐小天看着单单，眼神似乎又一丝动容，她的动容让单单似乎看见了希望，她也看着他，静静等待着。
	　　唐小天忽然握紧单单的双手，翻过身来，将单单压在身下，单单被他的重量压地低叫了一声，脸颊像是烧起来一般，全身发软，心口发烫，连嘴唇都开始往外冒汗，她似乎都听见了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地声音，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
	　　唐小天缓缓低下头来，灿如星辰的眼眸紧紧地望着他，挺俊的鼻梁和她的越靠越近，单单以为他要吻她了，紧张地闭上眼睛，可没想到，耳边，忽然穿来“咔嚓”一声！
	　　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单单睁开眼睛，往上看去，她的一只手居然被手铐铐在床头了，单单瞪大眼睛，吃惊地问：“干嘛，你想玩重口味的吗？”
	　　唐小天没说话，一把掀起被子动作熟练地她裹住，把她的眼睛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迅速站起来穿好裤子，抱着衣服逃难一样的跑出房间。
	　　单单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气得双脚在床上使劲扑腾，另一只自由的手用力地扯开被子，然后扒拉着他床头书桌上一切她能打翻的东西，一边扒拉，一边还把头伸出窗外，对着已经跑下楼的唐小天吼：“唐小天！你TMD才不是男人呢！你个混蛋！我一定要叫单依安找人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一户口本！啊啊啊啊啊！”
	　　可恶啊！这个臭男人！她都这样了，他还跑！她有那么差吗？
	　　“咳咳。”就在单单气急败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地咳嗽声，单单红着眼角怒气冲冲地转头！
	　　一见是唐爸爸正拿着手铐钥匙站在哪，单单顿时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满脸通红地明知故问：“叔叔，你在家啊？”
	　　唐爸爸也挺尴尬的，那么大动静说他没听到，这不是聋子么，他拿着手铐钥匙一边给她开锁，一边装着没事一样：“对啊，今天休息。”
	　　“哦。”单单又有些失落，又羞怒，失去了平日的可爱爽朗，像是被丢弃的狗狗一样，轻声应了声。
	　　唐爸爸给她打开手铐，看她那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拍拍她的脑袋，给她打气道：“没事，下次叔叔帮你。”
	　　单单一听这话，来劲了，眨了下眼睛，笑问：“你帮我？怎么帮？帮我把他捆起来？”
	　　唐叔叔笑：“行啊。”
	　　单单终于又开心地捂着脸笑了，忽然乐呵呵地蹦过去，一把抱住唐爸：“叔叔，你就是我亲爹！”
	　　唐爸连忙推她，那嫌弃的语气和唐小天一样一样的：“哎呀，快放手，快放手！像什么样子！”
	　　单单被推的一个踉跄，皱鼻道：“切，好稀罕么，爹和儿子果然一个德行！”

第十一章 此生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你
	　　就是因为知道她有多好，所以才一直逃啊，那么狼狈不堪，慌不择路的逃跑。
	　　（一）
	　　自从那天单单强迫？强上？唐小天那啥不成之后，就再也没能近身到唐小天五米之内，每次她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立刻夺门而逃或者转身就跑，单单是彻底体会到唐小天的身手有多好了，有一次她都把他堵在房间里了，他还能像电影里的那些超级警察一样，刷的从窗户上翻出去，然后抓着空调管道，哗啦啦地滑下去！
	　　“唐小天！”单单气得冲楼下大喊，唐小天头也没抬地跑了！
	　　单单在楼上气得直跺脚，唐妈妈连连安慰道：“单单不生气啊！等那臭小子回来，阿姨帮你教训他！”
	　　“别啊，你一教训他，他就更讨厌我了。”单单生怕唐妈妈的教训让他更加反感自己，连忙制止道。
	　　“哎，好，你说不教训就不教训。”唐妈妈对单单已经是疼到骨子里了，她每天在心里默念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姑娘娶回来，再过个年就要三十了！
	　　她急啊，她急的头发都白了一茬。
	　　“单单啊，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吧，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唐妈妈给单单洗了一大把车厘子，红艳艳的，个头比大拇指还大，平时这种奢侈的进口水果家里也不常吃，只是单单爱吃，唐妈妈就买了一箱放在冰箱里，每次她来就给洗一把，唐家父子那是一个也别想吃的。
	　　有一次唐爸爸想吃两个，还被唐妈夺下来放回去：“这是给单单吃的，你个大老爷们啃水萝卜去。”
	　　唐爸爸切道：“稀罕！你就怕你儿媳妇跑了，你护着有什么用，这小天不开窍你对她再好也没用。”
	　　“你也知道小天不开窍啊！你道是管管啊！再这样下去，你老唐家绝了后可别怪我。”唐妈妈气哼哼地说。
	　　唐爸爸知道又踩了地雷，不敢再多说，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单单一边吃车厘子一边乖乖地回答道：“恩，下个学期就毕业了，学校已经停课了，让我们出去实习。”
	　　唐妈妈热心地说：“那你实习单位找好了吗？要不要阿姨给你帮忙？”
	　　单单摇头道：“不用了，单依安说了，让我乖乖地去公司帮他的忙。”
	　　“哦，那也好，有你哥照顾你。”唐妈妈点头说道：“你哥现在对你挺好的吧？”
	　　单单想了想，点头道：“恩！挺好的。”
	　　“亲兄妹就是不一样，有血缘的牵绊，再大的恩怨也挡不住你们互相亲近。”唐妈妈笑着说：“你呀，对你哥也好一点，别老单依安单依安的叫。”
	　　“我也知道他对我好，但是我就是叫不出口，以前叫唐小天哥哥的时候叫的可亲热了，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可一想到要叫他哥哥，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单单抖了抖，想想还是做不到啊。
	　　“你这丫头。”唐妈妈笑的点了下她的额头。
	　　单单看了眼手上的手表，起身道：“呀，都十点了，阿姨我走了啊，我还答应了单依安今天去公司呢。”
	　　“好好，你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啊。”唐妈妈在身后叮嘱道，一路将她送到了门口。
	　　“哎。”
	　　单单下楼开了她的火红色的小宝马，一路飙去了单氏集团大楼，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按下22楼，直通单依安的办公室，电梯门打开，她笔直地走了进去，推开门，就见单依安悠闲地坐在贵重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像是一只狐狸，隔着办公桌狡猾又贪婪地望着眼前站立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看背影非常瘦弱，个子却不矮，似乎有一米七五左右，留着一头稍许过长得黑色短发，那人的背脊挺得笔直，似乎在单依安的淫威之下一点也不示弱。
	　　单依安见她闯进来，收起了那副坏BOSS的模样，笑眯眯的望着单单说：“你先去休息室呆一会，我马上好。”
	　　“哦。”单单应到，笔直往办公室里面的房间走，这个房间是单依安平日午休和加班时候用的，里面不大，只有十几平，放着一张及其奢华的双人床，单单每次看到这张双人床都会特别不健康的揣测单依安这个家伙会不会在这里面和某些美女员工干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吧，她承认，最近她看太多总裁言情小说了。
	　　“如果你现在还没办法下决心的话，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外面传来单依安闲闲的声音，他似乎很宽容，一点也不着急猎物往不往陷阱里面跳。
	　　“不用。”那人的声音特别清冷，就像是寒夜里的雨滴一般：“时间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你我都知道我没得选。”
	　　“聪明。我最喜欢爽快的人，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单依安伸出手，笑的一脸得意。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那人伸手，用掌尖拍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
	　　一直到这一刻，单单才看清楚她的相貌，怎么说呢，那人长得非常俊丽，细碎的刘海下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当你和她的眼神相遇的时候，有一种会被她冻结的感觉，像是冰雪降临，寒冬来袭。
	　　（二）
	　　一直到她走出去很远，单单才在单依安的嘲笑声中清醒：“傻看什么呀，那是个女人。”
	　　“女的？”单单搓了搓手臂，从休息室走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谁啊？”
	　　单依安笑：“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人啊。”
	　　“哪个？”单单记不起来了。
	　　“我感兴趣的女人。”单依安如此强调一下，单单立刻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拿着八千万救未婚夫的女人？”
	　　单依安点头：“没错，就是她，黎初遥，青大高材生，堪称中国超级大脑，只可惜看男人的眼光有点问题。”
	　　“你……你不会搞的人家家破人亡了吧？”单单特别担心地问，这个家伙一出手，绝对都是大招，躲都躲不掉。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单依安笑：“我只是找人放了点假消息给她的未婚夫，结果那蠢材居然真的相信了，抛弃了她，留下数亿债务，带着自己的父母，取走了公司账上最后的两千万潜逃出国了。”
	　　“……”单单无语了半天：“那个未婚夫太坏了吧！凭什么就带着父母跑啊！凭什么就把那女的扔了！那女的拿了这么多钱救他家业！他遇到危险跑了也就算了，还卷走了那女的最后一点钱！简直不是人啊！”
	　　单依安使劲点头道：“是啊，还害的那女的被高利贷到处追杀，她弟弟为了救她，都被打残废了。”
	　　“真是遇人不淑啊。”单单特别同情的望着门外，想到那道瘦弱又冰冷的背影，就觉得好可怜：“你怎么不帮帮她啊！”
	　　单依安笑：“我已经答应帮她了，刚和她签订一个合同。”
	　　单单使劲点头，觉得单依安还蛮好的，可转念一想：“哎，不对，要不是你把韩家弄倒了，她怎么会去帮一个白眼狼，要不是你放假消息，他未婚夫怎么可能会跑！你根本就是罪魁祸首嘛！”
	　　“怎么能怪我呢。”单依安摊手道：“要怪就该怪爱情，那就是一件不值得去相信的东西。”
	　　“关爱情什么事，是那个男的对女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可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对另一个人，用情很深的。”单单低下头，一脸失落的说：“如果是唐小天遇上你的话，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丢下那个人自己跑的。”
	　　“啧啧。”单依安掐了掐单单肉肉的脸蛋道：“怎么的，你的白马王子又对你避而不见啊？”
	　　“哎。”单单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你就死心吧，都送上门了人家都不要。死皮赖脸也得有个限度吧，小妹，你知道自尊自重自爱几个字怎么写么？”单依安第一千次劝单单放弃唐小天，在他眼里，唐小天就是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凭单单根本就没可能追上他。
	　　“要你管！你才死皮赖脸！我就算不知道自尊自爱自重怎么写，你好过你不知道善良善念善意怎么写好吧。”单单恼羞成怒地回嘴，说到吵架她才不会输。
	　　“行，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也懒得管你。自己到人力部报道去，别烦我。”单依安也懒得继续和她说，摆手叫她滚蛋。
	　　单单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对了。”单依安在她身后说：“我准备给你举办一个生日晚会。”
	　　“啊？”单单奇怪的回头，疑惑的看他：“你会这么好？”
	　　“商业社交需要嘛，我们家有个漂亮的待嫁姑娘，自然要给那群如狼似虎合作伙伴们看看。”单依安单手托着下巴说。
	　　单单走过去，眯起了眼睛，一把抓住单依安的衣领问道：“你不会是想把我明码标价卖掉吧？”
	　　刚和唐妈妈说过这家伙最近对她不错，还没到一个小时，这家伙就想利用联姻把她卖掉？
	　　单依安也不挣扎，抬手一把将她圈进怀里，抱着说：“放心吧，小妹，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才不会让你被人吃掉。”
	　　“那就最好啦。”单单被他抱的有点不舒服，单依安总是喜欢这样，突然袭击般的抱住她，就像个穷人家的孩子，看见漂亮的布娃娃，一趁人不注意就抓过来抱个满怀，使劲地搓搓揉揉不愿意撒手。
	　　“哎呀！你放开我啦！”单单挣扎了好一会才从他怀里出来，单依安笑眯眯地望着她，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恼怒不好意思，抢在她张牙舞爪发火之前说：“啊，对了，你可以邀请唐小天来生日晚会啊，你和他认识这么久，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单单拍手道：“对耶！这个理由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站住，我让你来干嘛的？先去人力部报道去。”单依安一把抓住就要跑的单单，亲自压着她去了人力部。
	　　单氏主营业务是做灯具的，对外出口的贸易单很多，单单自小在美国长大，英语一流，自然被分到对外的物流部，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国外的买家进行沟通，然后按需发货，这项工作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她没学两个小时就基本掌握了，单位的同事也知道她的身份，对她特别的客气和疏远，有些刻意套近乎的又让她觉得挺讨厌的。
	　　所以没做两个星期就觉得无聊到爆，大冬天的，每天早上8点起来上班，简直要了她的命，在一次不小心睡到自然醒之后，彻底决定不去上班了。
	　　单依安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回家拉她去上班她也不去，说自己还想读个研究生博士什么的，反正暂时不想工作。
	　　单依安特别不屑地说：“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我连大学都没读。”
	　　“其实我一直满奇怪的，你为什么不读大学啊？”单单不解地问。
	　　单依安挑眉笑：“因为我等不及想要出来祸害人间。”
	　　“……”单单额头默默地落下一滴汗，顿时觉得自己是他的亲妹妹真是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件事了，不然早就被他捏成灰渣渣了。
	　　（三）
	　　一月初，临近过年，街上的小偷小摸也多了起来，警队的任务也越来越重，唐小天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他昨晚刚值完一个大夜班，在宿舍睡到中午起来，去单位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没到交班时间，便去警队的训练室溜达一圈。
	　　训练室果然有同事在对打，周围围了一圈人在鼓掌叫好，圈里的一个中年男人被年轻的小伙子反绑住右手，一动也不能动，你只能叫投降了，中年男人不服气，他一抬头看见人群里的唐小天，连忙把他拉过来说：“你打赢我算什么，你敢和我们队里的唐小天比划两下么！”
	　　年轻小伙子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当我新来的啊，跟他打，那不找抽么！”
	　　“你怕啊？”中年男人笑话道：“小伙子要有点挑战精神嘛！这样，你要是赢了他，我把一年工资都给你，怎么样。”
	　　年轻小伙子长得愣头愣脑的，一想到一年工资，立马眼睛亮了起来，对着唐小天嚷嚷：“小天，你听见了没，一年工资啊！快！装输给我，咱俩一人一半！让洪队出出血！”
	　　唐小天一边笑，一边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浅笑着说：“我看行。”
	　　洪队长连忙反悔，将就要比试的两人隔开：“你们不能这样啊，这是作弊！不算的！”
	　　唐小天笑着刚要说话，电话就响了，他离开闹哄哄的人群，走到一边接：“喂，爸，我在单位，有空有空，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拎起外套披上：“洪队，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洪队长立刻点头同意，生怕他和那个小年轻比试。
	　　唐小天一路小跑到公安局外的小饭馆，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饭馆生意不错，唐小天一进门就看见了父亲那身熟悉的军装。
	　　唐爸爸已经点的菜已经上来了，他正夹着花生米，吃几粒，喝口酒，紧锁的眉头看上去今天心情很不好。
	　　唐小天走过去坐下，小声试探道：“爸，你找我啊？”
	　　对于这个从小将他严厉管教到大的父亲，他还是又怕又敬的。
	　　唐爸瞟他一眼，拿起酒瓶，伸出手想给他面前的酒杯倒点酒，被唐小天拦住：“上班呢，不能喝。”
	　　唐爸收回手，给自己满上，喝了一杯，又嗒了一口花生米，半天不讲话。
	　　唐小天见他这样，有些着急：“爸，到底什么事啊？”
	　　唐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小天啊，你的个人问题准备怎么解决？”
	　　唐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找他谈这种事？记忆里父亲对他只有立正站好，要不就是小皮带上去抽抽，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了！
	　　唐小天无奈地笑：“爸，你怎么也找我说这个？”
	　　唐爸也觉得大老爷们说这种事很无聊，但是他也无奈啊，皱着眉头又喝了一口酒：“不是我想找你谈，是咱们家的日子久没法过了，你妈是天天盯着我骂，没一会让我安静的，我现在啊就是出了家门耳朵都嗡嗡地响，你倒好，躲在单位清净了，你不要老娘，我不能不要老婆吧，你说，你到底怎么解决。”
	　　唐小天抿了抿嘴唇，没答话，低着头一言不发，乖乖听训。
	　　唐爸皱着眉头，无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三十了，不小了，我三十那会你都这么高了，五岁了。”
	　　唐爸比了个比桌子还高的高度，望着唐小天，希望能触动他一点，可小天依然一言不发。
	　　唐爸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孩子心理想什么，可是知道也没用啊！唐爸语重心长地说：“舒家那孩子呢，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没的说的，就一个字，好。”
	　　唐爸爸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但是小天，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说过，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按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舒家那孩子知道你现在还在等着她，心里能舒服吗？”
	　　唐小天摇摇头。
	　　唐爸特别心疼地劝着儿子，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和自己儿子谈论感情问题，可是有些话，他若不说，谁能点醒他呢？就像自己老婆说的，难道他真能看着唐家绝后？
	　　“不管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你好，你都该把过去的事该整理整理，该丢的都丢了，咱往前走，往前看。”
	　　唐小天低着头，特别僵硬地说：“我知道。”
	　　唐爸爸继续道：“打你小的时候我就教你做个男子汉，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怂样，是男子汉就得拿的起，放得下。”
	　　唐爸爸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像是用这个举动，将唐小天心理的执念也放下一般。
	　　唐小天抬起头，英俊的脸上依然是一副执迷不悔的样子说：“我知道。”
	　　唐爸爸看他的表情，又气又无奈地说：“你知道个屁。”
	　　“爸，我心里真的很清楚。”是的，他比谁都清楚，都明白，怎么样做才最轻松，可是……他做不到，他有的时候真不愿意相信，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优柔寡断，毫不干脆的人，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没办法改变，他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单单周末要过22岁生日，她哥给她办了个生日舞会，你妈发话了，叫你一定要去。”唐爸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邀请卡递给唐小天。
	　　“……爸。”唐小天为难地望着他。
	　　“你必须去！这是命令！”唐爸拉起脸，臭小子，还管不住他了！
	　　“哎。”唐小天叹了口气。
	　　“小天，单单这孩子真不错。”唐爸特别掏心窝地说了一句：“这么死心塌地的女孩，现在去哪里找啊，要珍惜。”
	　　唐爸说完，喝掉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带上军帽，精神抖擞地走了出去。
	　　唐小天望着桌上浅紫色的邀请卡，沉思良久，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有多好呢？
	　　就是因为知道她有多好，所以才一直逃啊，那么狼狈不堪，慌不择路的逃跑。
	　　（四）
	　　唐小天从饭店出来，才刚刚过了一点，他低着头，沉思着走回局里，回到单身宿舍，用钥匙打开简单的木门，转身将房门关上，单身宿舍里就只有一张一米宽的小床，放着一个书桌和柜子，空余的地方只够他走两步，他走到床边躺下，其实一点睡意也没，只是还没到接班时间，他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发会呆，他睁着眼睛，笔直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顺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那张淡紫色的邀请卡，卡片做得很精致，里面的名字是用手写的，他看得出来，是单单亲自写的，她的中文字并不是很漂亮，可能是英语写多了，她的每个字的比划都是圆圆的，很有特色，像她的人一样可爱。
	　　“唐小天，唐小天。”忽然，耳边穿来单单的呼唤声，唐小天手一抖，邀请卡片掉落在床上，他看了看四周，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可没一会，他又听见底下传来单单的声音：“唐小天，快拉我出来。”
	　　唐小天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低头望着床底下，只见单单正爬在床肚里面对着他憨笑着挥手。
	　　“你怎么在这？？”唐小天惊讶地问。这里是警局的刑警宿舍啊！这里是S市最安全的地方了！她怎么能这般无孔不入！
	　　“洪队长让我到进来的。”单单笑的一脸可爱和理所当然。她本来是坐在凳子上等的，可是想想觉得不妥，怕唐小天看见她又调头就跑。所以她灵机一动，钻进床底，好在这是唐小天的房间，连床底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白色的真丝绣花裙在底下蹭了个遍，依然洁白如昔。
	　　“你快出来，躲在床底下干嘛呀。”唐小天真是拿这个小姑娘一点办法也没有，连忙伸手帮她，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挡在她后脑勺和铁皮床沿之间，保护她的后脑不被磕到。
	　　“哎。使不上劲啊”单单答应一声，在床底下倒腾着，里面空间很小，就算较小的她也是贴着头皮藏进去的，为了不让唐小天发现自己，她整个人藏在最里面，都贴着墙壁了，本来想偷偷爬出来抓住他的，结果要出来的时候发现，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单单在床底下倒腾着了半天，才出来个脑袋，小脸在床底下憋得通红，欲哭无泪地望着唐小天求救道：“出不来了，卡住了！”
	　　唐小天被她逗笑了，却忍不住板起脸颊，点了点她的脑袋教训道：“叫你往里钻，这么小的缝你怎么钻进去的，练过缩骨神功啊。”
	　　“谁叫你一见我就跑，我不躲起来能抓住你吗？”单单气闷的朝他低吼。
	　　唐小天听她这么一控诉，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天的事，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去。
	　　单单见他又不理她了，连忙收起最近两年被单依安宠得不成样子的坏脾气，爬在床底，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摆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是和你闹着玩的，你别生气了。”
	　　唐小天否认道：“我没生气。”
	　　“那你躲着我？”单单使劲瞅着他问。
	　　唐小天抬起右手，抵着鼻梁，嘟囔道：“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单单这才发现，虽然他使劲扭过去脸去，看不见表情，可他的右耳根已经红了，难道这家伙是在不好意思？
	　　可是那天她做得那些尺度很小啊，虽然她使劲掀他被子了，可终究什么都没看见，他都快三十了，之前不是还有过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么？难道还会为了这点小事害羞？
	　　单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兴高采烈。
	　　“你笑什么？”这抹诡异的笑容正巧被刚整理好情绪转过头来的唐小天看见。
	　　单单晲着他说：“笑一下不行啊？笑一下犯法么？你抓我呀，再把我拷起来呗。”
	　　“大小姐，你还想不想出来？不想出来我上班去了啊。”唐小天假装站起来要走，单单连忙拽住他的裤腿，撒娇道：“嗯~！快把我拉出来，我要憋死了。”
	　　唐小天摇摇头，无奈地又蹲下来，伸手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往外一拖，只听“哧啦”一声，两个人同时顿住。
	　　单单首先感觉到的是后背一片凉意，她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坐了起来，想捂住后背，可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原本就岌岌可危贴着她的那件，早上精挑细选的白色绣花旗袍，刷的又从前面掉了下来，单单连忙又捂住胸口，好在挽救到了一片衣角。
	　　唐小天刚把单单拉出来的时候，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傻愣住了，原来她不是卡主了，而是后背上的衣服被床底的铁网钩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时，手里的‘春色’已尽收眼底，他连忙君子地转过头去，可单单的一声尖叫又让他紧张地转回来，一不小心，又把前面的看了个清楚……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脸颊都被染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太过用力，唐小天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认为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漂亮地足够诱惑任何一个男人失去理智，她那样无辜地坐在地板上，白皙到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染着微微的红晕，小巧的鼻梁上冒着紧张的汗珠，纤细的肩膀裸露在外面，胸口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着，诱惑的让人心跳失去规律，唐小天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个女孩，觉得自己正在用力地憋着一口气，他不敢吐出来，他怕吓坏她。
	　　他紧紧地握住双手，用力地撇过头，站了起来，背过身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指有些微微发抖地解开一粒粒衬衫的纽扣，然后抖开衣服，扔给单单。
	　　他背对着她，一动也不敢动，他真的害怕自己的定力和理智，已经无法对抗这样一个花一样的女孩，无法对抗她的炙热的感情，她洁白的身体，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已经失去了爱情很久很久，寂寞了很久很久的普通男人。
	　　唐小天紧紧地握着双手，心里暗暗的鄙视自己，如此为自己开脱。身后传来那女孩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又传出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唐小天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单单没回答。
	　　唐小天有些紧张地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单单，你哭了吗？”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单单带着哭腔的声音：“没有。”
	　　唐小天忍不住转过头来，查看她，只见她已经穿上了他的衬衫，低着头，用长长得衣袖在擦眼泪，唐小天走过去，蹲下身来，想伸手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可想想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收回手，轻声问：“怎么哭了？”
	　　单单一被他这样一安慰，眼泪越掉越多，抬头委屈地看他一眼，又用衣袖不停地擦着眼泪。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唐小天还是没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低声在她耳边安慰：“不哭了好不好”
	　　“我觉得自己好讨厌。”单单可怜又自责地说：“你一定觉得我很轻浮。”
	　　唐小天连忙安慰她：“怎么会，怎么轻浮了？你别乱想，我知道你上次是闹着玩的，这次是意外。”
	　　单单低着头擦眼泪，微微倾斜着上身，衬衫纽扣只系到脖颈下面一颗，她不知道男人的衬衫衣领和扣子的间隔都比女士的衬衫大很多，她更不知道她这样的一个无知的举动在唐小天看来才真的叫“轻浮”，叫“诱惑”，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考验着一个正直青年、血气方刚的男人。
	　　唐小天的心跳又加快了起来，男人的身体往往比心更诚实，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连单单都似乎听见了。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他英俊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红晕，连耳根也带着血色，眼睛无法与她对视，即使这个年纪，却依然腼腆的可爱，单单忍不住靠近他，用特别轻柔地声音叫他：“小天哥哥。”
	　　她很久没叫他小天哥哥了，他很喜欢听她这样叫他，她声音甜甜的，相貌甜甜的，连语调中也带着甜甜地味道。
	　　唐小天转过头去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女孩像是一块磁铁一般，用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着他缓缓靠上前去，他们的鼻梁就差几毫米的距离，她们的嘴唇就要轻轻碰上，单单这次再也不敢闭上眼睛，她只想看着这一切，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看着她朝思暮想地男人，缓缓地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吹着她的脸颊，空气里萦绕着他阳光的味道，身体和他身体的每一点接触，都让她忍不住颤栗。
	　　他们的鼻梁已经靠上，他微微地歪了歪头，调整了下角度，她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僵硬地直起身子，想要更靠近他一点，她似乎已经快要感觉到他嘴唇地温度了……
	　　忽然的，他的身体停住了，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温度渐渐离她越来越远了，然后就那样消失了，空气里他的味道也缓缓消散，他心跳的声音也似乎小了很多。
	　　她感觉到唐小天站起来说：“你穿这样不好回家，我去给你借一套衣服。”
	　　关门的声音，终于震醒了单单，心里那串刚才未掉落的眼泪，刷地像散落地珍珠一般重重地砸了下来。
	　　单单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瘫软地坐在地上。
	　　唐小天出了房间，站在外面，并没有马上走，过了好一会他才走到走廊上，用力地大口呼吸，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缴械投降了。
	　　可是当他看见单单那双盛满期待和迷恋的双眼时，他又退却了。
	　　是，他很想吻她，想将拥抱这个女孩，让他填满自己空虚而冰冷的心灵和身体。
	　　是，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寂寞地活着，他也一样。
	　　是，他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她真的很好很值得他去用心疼爱。
	　　就像父亲说的，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父母担心的眼神，兄弟同情的目光，女孩爱慕的心意，和渐行渐远，已经再也触碰不到的她。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选择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让所有人都开心。
	　　可是……他做不到。
	　　唐小天从隔壁的女警那儿借了一套衣服，拿着回到了房间，房间里的女孩盖着他的军用毛毯，将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一动不动地靠在床边，她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并未说什么。
	　　唐小天将衣服放在她的脚边，轻声道：“放在这了，我去上班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说完他转身要走，忽然身后的人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瞪着哭红的双眼问：“唐小天！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我就这么招你烦吗！我就真的脱光了在你面前你也不动如山吗！你真的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单单说一句，眼泪就往下落一串，她真的，真的被打击到了。
	　　唐小天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却依然是拒绝地姿态，他拉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单单，你很漂亮，年轻热情，阳光可爱，用所有美好的词语形容你都不过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我不想骗你，刚才我真的差点把持不住。”
	　　“可是单单，你应该很清楚，我心底住了一个抹不掉的人！就算全世界都叫我忘记她！可我就是没办法忘记！即使到现在，我依然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她！她的一言一行，她的音容笑貌，都在我脑子里！我真的很努力想要去忘记，我也不想我父母担心，我也不想让你难过！我也用力地去断掉所有念想！可是真的好奇怪，我越是努力，她在我脑中，就越来越鲜明。”
	　　“对，我可以接受你，可以吻你，可以拥抱你，我不止是可以，其实我也很想。”唐小天第一次在单单面前这样认真的剖白自己：“可是单单，这样对你公平吗？这样一个心理住着别的女人，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男人你要吗？”
	　　“就算你盲目的追求爱情，不管不顾的说你想要，我也不可以给你。”唐小天抬手，用力地按在单单的头顶上：“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唐小天放下手，甩开她紧紧抓着她的手道：“别在来找我了，你的生日会，我不会去的。”
	　　说完，他再一次举步，离开房间，走出房门。
	　　“唐小天。”单单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你这样拒绝我，还不如直接睡了我，然后再狠狠的抛弃我，这样我还比较容易死心！”
	　　唐小天没转头，单单看着他的背影，固执地说：“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要缠着你，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你忘记她！”
	　　“你总是说，希望这个幸福，希望那个幸福，可是你呢？”单单在他身后哭喊着：“难道你一定要苦逼的过一辈子吗？”
	　　“难道你不知道，让我们幸福的办法，就是你也能得到幸福吗？”
	　　“难道你要为了一段感情，处男到死吗？”单单狂吼！
	　　唐小天终于被这句话说刺激地转过头来，满脸通红地问：“谁和你说我是……咳什么的！”
	　　单单回嘴：“难道你不是吗！”
	　　唐小天满脸通红的道：“我懒得和你吵，你就和我妈一样，完全搅不清。我上班去了！”
	　　“唐小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我的生日会，我就把你是处男的事，写成大字报贴在你单位门口！”
	　　“你、你、你，你小声点！”唐小天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到的事一样，瞪她一眼，然后红着脸跑了。
	　　好吧，他承认，这种事要是被单位那些同事和战友知道，一定会被嘲笑死的！要知道，男人聚集的地方总是爱谈论和女人的事，所以……你们懂得。
	　　单单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破涕而笑，看吧，看吧。
	　　唐小天就是这么可爱，叫她怎么放弃的了呢？
	　　不管十年、二十年，她总有一天能把他追到手的。
	　　等到了那天，她终将得到一份，属于这混浊的世界中，最忠诚，最干净，最炽烈的爱情。

第十二章 也许你也有些心动
	　　唐小天站在离单单只有一步的地方，缓缓伸出手，他眉头轻锁，表情有些凝重，他似乎在下很大很大的决心，似乎在做此生最痛苦也最重要的抉择。
	　　（一）
	　　单单的生日宴会是在S市的一家高档会所举办，据说这里光是单人消费就够小老百姓好几个月的工钱，单依安大手笔的包下了该会所的使用权，单依安是商圈新贵，单氏集团凭着三代的累积创业，家底丰厚，S市的各界名流自然都想要与他交好，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生日宴会不过是个由头，主要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单家有一个适婚年龄的姑娘，有想法想合作的都可以来谈谈。
	　　晚上6点，生日会准时在会所奢华的餐厅里开始了，单依安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以前总是挂在鼻梁上黑框眼镜被他拿掉了，他早就不需要再去隐藏自己的野心，更用不着那样的掩饰物。
	　　单依安信步走上台去，挺拔的身躯，俊美如画的容颜，再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很多女士都忍不住默默捂住胸口，满眼都是对他的仰望。
	　　单依安单手扶着话筒，浅笑如云地说：“很高兴大家今天晚上来参加我家小妹22岁的生日宴会，她自小在美国长大，接受西方教育，虽然有些任性，总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是头疼，但我依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很荣幸为大家介绍今天的主角：单（san）单。”
	　　单单穿着月牙色的长宽礼服，在灯光上，踩着高跟鞋，缓缓从楼上走下来，如墨的黑色长发被挽了起来，漂亮的面容画着淡妆，红艳的唇角微微上扬着，她的眉眼和单依安的很像，眼睛都漆黑如浩瀚的星辰，让人一眼望进去就被深深的吸引，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每一个来宾都忍不住赞叹，这家父母真会生，两个孩子都长得这么好。
	　　单单走到舞台中央，服务员端上两杯香槟，单单和单依安一人拿起一杯，单单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之后，两人一起对着台下的嘉宾敬酒，没一会服务员用推车推过来一个十层的生日蛋糕，单依安为她点燃22根生日蜡烛，周围的灯安静的关上，单依安微笑地看着她：“许个愿吧。”
	　　单单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下一个生日愿望，然后用力地一口气吹灭蜡烛。
	　　餐厅响起掌声，灯光也亮了起来，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来，服务员将蛋糕推走，单依安小声的在单单耳边问：“陪你跳开场舞的人呢？”
	　　“没来。”单单郁闷地嘟着嘴。
	　　单依安忍不住嘲笑她：“连个陪你跳舞的人都请不到，你也太没用了吧？”
	　　“你不是人啊，你陪我跳。”单单气得跺脚。
	　　“也不是不行。”单依安笑着退后一步，一手背在后面，一手伸向她，行了个标准的邀请礼道：“不过我收费的。”
	　　单单回礼，抬手将柔嫩的手掌放进他的大手里，上前一步，将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在他耳边问：“说吧，多少钱一晚！”
	　　“贵的你付不起。”单依安的手放上了她的腰，牵引着她迈动起步伐。
	　　单单从容地跟上步伐：“没关系，我哥有的是钱，回头找他结给你。”
	　　带着她旋转：“哎呦，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了。”
	　　两人一边低声打着嘴仗，一边跟着音乐翩翩起舞，嘉宾们羡慕地看着这对金童玉女，待舞曲过半的时候，也有不少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进入舞池，跟着她们一起跳着华尔兹。
	　　唐小天来的时候，舞会已经开始了，他站在舞池边上看着，他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单单，她今天穿得很漂亮，打扮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日里那稚气得表情被妆容遮盖，一直披散的头发也卷了上去，露出优美白皙的后颈。
	　　今天的她，一点也不会让他有看着小女孩的感觉，他的目光和所有在场的男士一样，忍不住追随着舞池中央的那个女孩，一个旋转之后，单单转了过来，面对着他这边，她眨了下眼睛，先是一愣，然后扬起他熟悉的笑容，忽然单方结束了和单依安的舞蹈，兴冲冲的从舞池中跑过来，站在他面前，明眸皓齿地望着他笑：“你来了？”
	　　唐小天的心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柔软起来，他望着她，柔声道：“恩，生日快乐。”
	　　“谢谢。”单单抿着嘴唇，笑的不知道多开心，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样温柔的目光和话语之下，羞涩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两人有些尴尬地站着，单单望了眼舞池，忽然一把拉住唐小天说：“陪我跳个舞吧。”
	　　唐小天连连摇手：“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单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下舞池，然后双双站好，单单左手嗒在他的肩膀上，右手握紧他的大手，唐小天没见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另一只手自然自觉主动的轻轻扶在她的腰上，手掌刚刚接触到她的肌肤，心里就忍不住地想着，她的腰真细啊，还不足他盈盈一握。
	　　唐小天想到这，也不知道为什么，脸颊又微微染上了一丝红晕，单单低着头，没发现他的不适，小声道：“准备好了？”
	　　“我真不会。”唐小天还在垂死挣扎！
	　　“唐小天同志！听口令！”单单抬起头来，挺直腰背，牵着唐小天，低声吼道：“ 向前走！一、二、三、四、旋转！向后走！二、二、三、四、旋转！向右走！一、二、三、四！旋转！”
	　　单单轻声叫着口令，唐小天当兵出身，虽然对舞步完全不懂，可是听着口令做道也不会出错，单单没喊两圈，唐小天已经差不多掌握了舞步的规律，已经能从她拉着她改变方向变成了自己转换了。
	　　唐小天身材高大，单单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他因为怕跳错，踩着单单的脚，所以不时低着头看着脚步，单单却一直抬着头看他，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明明已经看了无数遍，却依然看不腻味，单单总是想，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男人味呢？
	　　单单看着看着，这么近的看着，就忍不住像每晚睡觉前看着他照片一样，凑过脸去，在他嘴唇上快速地，用力地亲了一下。
	　　即使身手如唐小天一样好，也没能躲过这么近距离的袭击，被她亲了个正着，这一瞬间很快，快到就像在他眼前闪了一下，他还没来得急感觉什么，她就已经缩回去了。
	　　唐小天的心脏后知后觉的漏了一拍，一不小心踩错了步伐，踩在了单单的脚上，单单疼的皱眉，唐小天停下，单单即使上了很厚的装也掩盖不住她那羞红的脸颊，她连耳垂都红艳艳地。
	　　音乐就在这个时候停止了，一曲终了，双双对对的人们，有礼的分开，男士牵着女士的手送到原来邀请跳舞的地方。
	　　唐小天虽然没学过社交礼仪，但却也牵着单单的手，将她送到舞池边上。
	　　两人谁也没先说话，单单见唐小天一直不吭声，有些害怕了，紧张地望着他说：“刚才那个，算生日礼物！反正你肯定没买生日礼物送我，就算是生日礼物了！”
	　　单单慌张地说着，望着唐小天，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好不好？”
	　　唐小天抿了抿嘴唇，看着这样的单单，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挺开心的，这样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她，似乎用她那炽热的感情，微微暖住了他那颗封印起来的心。
	　　唐小天隔着裤子口袋，悄悄地摸了下原来准备送给单单的生日里面，望着她，在灯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单单见他答应了，差点高兴的就要跳起来了，他答应了，答应了让她吻他，答应了让她亲近他！答应了让她追求他！
	　　这么多年了，从十八岁到现在，他终于给她颁发了追求许可证！
	　　这怎么能让她不开心呢！
	　　单单几乎快要跳起来了，要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要不是她穿着该死的高跟鞋，她一定会尖叫地满场飞舞的！
	　　“开心吧？”单依安从后面走出来，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抓住单单地手臂到：“走，跟我去敬几个长辈。”
	　　“你自己去啦。”单单懒得陪他，念念不舍地望着唐小天。
	　　“恩？”单依安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不容置疑地再问了一遍，单单知道他摆出这幅表情出来，就是表示生气了，不得不望着唐小天说：“我去去就来。”
	　　唐小天却看了看手表道：“你忙吧，我还要去值班，刚就和队长请了一个小时假。”
	　　“哦。”单单特别舍不得的看着唐小天，单依安无情地一样拉着她走，站在人群中的唐小天，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单单，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盒，塞在单单手里，有些腼腆地笑着说：“这个给你。”
	　　说完，像摸摸单单的头发，可看她的头发如此整齐，却又下不去手，只是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道：“我走了。”
	　　“我明天去找你啊。”单单跟在他身后问。
	　　唐小天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像是在灯火阑珊处一般，好看地让人恍惚，他没答话，却也没拒绝，只是这样笑着，对她挥挥手，然后走了。
	　　单单像是掉进了一个谜咒一般，半天回不了神。
	　　这就是唐小天啊，魅力四射到让人心都颤抖的唐小天啊……
	　　“你看够了没？”单依安忍不住打断她的梦幻：“别这么花痴好么？太丢人了。”
	　　单单反驳道：“你懂什么。你这么没心肺的。”
	　　“是我没心肺还是你没心肺，一看见心上人来了，就把我甩开，你不要太现实。”单依安面露不悦地说。
	　　“呵呵呵呵，我不是故意的嘛。”单单连忙上去讨好的道歉，哎呦，刚才是有点过分了。
	　　单依安懒得搭理她这毫无诚意的道歉，扯着她给几个合作方敬酒，单单全程心不在焉，一直沉迷在唐小天的那个笑容里……
	　　（二）
	　　单单因为唐小天自她表白以来，第一次和她友好相处，而兴奋地睡不着觉，一整个晚上都躺在床上，拿着他送她的两件礼物来回的看，一件是在美国送的陶瓷小人，一件是生日会上送的珍珠耳钉，那耳钉被单依安嗤之以鼻了很久，说这样的便宜货怎么有男人送的出手，单单伸手问他要礼物，看他送什么贵重的东西，结果单依安非常无赖地说："我不是给了你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么？难道不够奢华？"
	　　"呵呵，够奢华。"只不过好像是他非要开的吧？跟她有一毛钱关系？不过单单今天心情好极了，不与他计较，反正她也并未期待单依安能送什么意外的礼物给她，有唐小天送的耳钉，就已经是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生日了。
	　　第二天早晨，单单早早就爬起来，直扑唐小天家，可惜又扑了个空，唐妈妈说他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说了，要出差几天，似乎队里有大案子。单单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兴奋的气一下就冒完了，她无聊又郁闷的在家里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他回来。
	　　她想给唐小天打电话，又怕他正在值勤，电话铃声会给他带来危险，她想给他发短信，可是他从来没有回过她的短信。
	　　单单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其实以前他也经常这样出任务，一去就两三个星期不见踪影，她都没有这般想联系他，想找到他。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异常的想他，想见他，想问问他，那晚那样的对她笑，是不是对她已经有点意思了？
	　　嘿嘿，想到这里，单单就忍不住满床打滚，莫名其妙的兴奋激动很久，好吧，她承认她不淡定了。
	　　滑开手机屏幕，找到唐小天的号码，开始对着对话框输入：‘在干嘛？’
	　　想想觉得不对，都10点了能干嘛？不是睡觉就是执勤喽？
	　　全部删除后再次输入：‘睡了么？’
	　　不行，万一他看到这个短信不想回复，岂不是可以心安理得的默认自己睡了么！
	　　‘还在忙不？’
	　　这和睡了么不是一个道理嘛！单单郁闷地放下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会交际了！
	　　‘有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吧。’
	　　单单点点头，觉得这样好，点击发送短信后，就开始捧着手机等着回信，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家信号不好，刚才的短信没发出去？她又编辑了一条：“收的到我的短信么？”
	　　没一会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你无聊啊？”
	　　“呵呵呵，试试信号好不好。”单单连忙发送。
	　　“哼，我看你是收不到某人的回复吧？认清现实吧，人家是假装没收到罢了。”短信里都透露出单依安那冷漠刻薄的劲来。
	　　“早点睡吧，晚安。”单单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你也早点睡。”单单看出来他的潜台词是在劝她别在等唐小天的回信了。
	　　单单叹了口气，翻个身继续躺着看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她一个机灵立刻爬起来，抓过手机，激动地打开，定眼一眼，居然又是单依安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单单不屑地唏了一声：“还说我无聊，他比好我好到哪里去！”
	　　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盖上被子睡觉，深夜的时候，手机在黑暗中振动了起来，屏幕的光芒微弱的照亮单单沉睡的脸颊，她正睡的酣甜，唇角微微上扬着，似乎在做一个好梦，不愿被电话打扰，手机振动了一会，便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屏幕也暗了下去。
	　　离S市不远的高速公路上，即使到了深夜，来来往往的车子依然很多，路灯将两边的道路照的很亮，行驶在高数上的一辆银色商务车里坐着四个大男人，后排的两个靠着睡着了，驾驶员和坐在副驾上的唐小天，依然清醒。
	　　副驾上的男人正握着手机，一条条的读着未接来电，关机了一周的手机，一打开就震动个不停，6、7接来电，大部分是妈妈打的，张靖宇打了一个，短信箱里塞进了各种广告，只有最近的一条，是单单发的。
	　　唐小天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望着黑漆漆地车窗外，默默睁着眼睛想：其实有时候他挺佩服这孩子的坚持的，只是他弄不明白，像他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去坚持的。
	　　妈妈总是说单依安疼单单，其实在他看来，一点也没有，如果他是单单的亲哥哥，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去喜欢一个心已经废掉的人。
	　　其实他这次去北京出差，请了半天假，偷偷去看了雅望。
	　　那天天气挺好，北京难得的一片蓝天白云，他坐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隔着落地窗往外望着，其实他并不能肯定，她今天一定会在这里出现，可是他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愿再去打扰她，让她露出那么为难又悲伤的表情，其实比起把她从夏木身边抢回来，他更希望她能像年少时那样笑着，希望她能忘记悲伤的过往，重新回到幸福的轨道。
	　　大概八点半的时候，他看见她从对面的天桥走过来，她的身边陪着夏木，那个孩子似乎比少年时代更加精致抢眼了，他一手帮她拿着公文包，一手紧紧地牵着雅望，那姿势，充满着浓浓的独占欲，到了公司楼下，她停住脚步，从夏木手里接过包包，歪着头轻笑着和他说着什么，他有些不舍的放开紧握的手，微微垂下头来，她转身往写字楼里走，他抬起头念念不舍地望着她，好像对他来说，这八个小时的分离就能要他命一样。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舍，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他那股粘人的劲有些无可奈何。
	　　忽然她飞奔过去，站定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圈着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下来，飞快地在夏木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笑容灿烂地说：“这下满意了吧？”
	　　那一向阴郁冷漠的男人，居然一瞬间像是被融化开了一样，紧紧抿着嘴角，眼里闪动着的都是幸福的光芒，而她的面容，似乎也被他的幸福所感动，所照耀，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她扬起嘴唇，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放开他，笑容满面地和他挥手，脚步轻盈地跑进写字楼。
	　　而那人，抿着唇角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也不愿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幸福里离开。
	　　唐小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说不出话来，可当苦味散尽，却诡异地又有一丝甜，他放下纸杯，从位置上离开，当他迎面从夏木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是这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除了舒雅望并无他人。
	　　唐小天在他身边停了两秒，想了想，却也没什么好说得，抬脚与他擦肩而过。
	　　就这样吧，也蛮好的。
	　　她又笑了不是么？那种带着坏坏的，打着鬼主意的调皮笑容，那种满是幸福和甜蜜的笑容，那种带着羞涩和心动的跳动，那种脚步轻盈的奔跑。
	　　那是他熟悉的舒雅望，幸福着的舒雅望。
	　　想到这，坐在汽车上的唐小天，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笑了起来了。
	　　幸福就好，就算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也好。
	　　他仰起头，望着黑漆漆的窗户上倒影出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不堪，却也心满意足。
	　　他闭上眼睛，在车身的晃动下，缓缓进入梦乡。
	　　（三）
	　　公务车进入S市的时候，已经早上9点多了，唐小天疲惫的走下来，和车上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迷瞪着眼往宿舍走，他的宿舍就在公安局后面的一幢老办公楼里，由于建了栋新的，老楼就被改造成单身宿舍了，分配给长年在局里值班的单身汉们休息用，唐小天的房间在三楼第二间，打开房门，顺手关上，将包挂在门后，走到衣柜边上，打开柜门刚准备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就愣住了，眨眨眼，望着躲在柜子里，坐在他所有衣服上，缩成一团的人，那人对着他嘿嘿得笑着，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那人摇摇自己的手，笑眯眯地招呼道：“嗨，唐小天。”
	　　唐小天单手支着衣柜边缘，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里面的女孩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他刚到S市，连他妈都不知道，这家伙就知道了？
	　　单单摇了摇手机道：“嘿嘿，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虽然我没接到，但是我知道，你只有执行完任务以后才开手机，这不就代表你快回来了。”
	　　“不错嘛，还有点头脑。”唐小天夸赞道：“那你就不能好好坐在椅子上等我啊？”
	　　“我不是怕你赶我出去么。”单单嘟着嘴巴说。
	　　“我敢吗？你稍微去我妈那告个状我和我爸爸几个月都别想安宁。”唐小天好笑地说道。
	　　“呦，你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和你妈告过状了？”单单瞪着他问。
	　　“没有没有，”唐小天哄着她道：“快出来，让我拿身干净衣服，身上这套都穿一个星期了。”
	　　“咦~！”单单特别嫌弃的从衣柜里跳出来：“好臭好臭。”
	　　“哪里臭，我有洗澡的好么。”唐小天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丢在床上，转身对单单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单单站着不动，特别理直气壮地说：“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唐小天对单单挑挑眉，对着门口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小心我扔你出去啊。
	　　单单知道对他耍赖没用，只得嘟着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c男就是龟毛。”
	　　这死丫头！唐小天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站住。”
	　　单单立刻停住，跑到他身边问：“干嘛？想展现一下男人的威风么？”
	　　唐小天对她伸出手，点点头道：“钥匙。”
	　　“什么钥匙？”
	　　“我房间的钥匙。”
	　　单单连忙捂着口袋道：“什么啊什么啊，这是洪队长给我的，你有什么权利和我要。”
	　　唐小天无力地道：“大小姐，这是我的房间。”
	　　单单特别理直气壮地回答：“那又怎么样啊，这是我的钥匙，你不爽你换锁啊。”
	　　“然后你再配钥匙对吧？”唐小天问。
	　　“对啊。”单单特别贱的点点头。
	　　唐小天使劲地抿着嘴唇，投降一般地说道：“你先给我，一会再给你。”
	　　单单不解地问：“为什么？”
	　　唐小天平静的陈述道：“我怕你偷窥。”
	　　“哎呀！讨厌！”单单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他一下，使劲地跺跺脚，捂着脸颊羞涩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想这么干的！”
	　　唐小天被她逗笑了，却依然用力地绷着脸，对她把手伸了伸，单单乖乖交出钥匙，然后去门口等候。
	　　等再进来，唐小天已经换上了一套休闲的黑色卫衣，让他看上去就像校园里那些爱打篮球的大学生一样，帅气，阳光。单单特别欢喜地蹦蹦跳跳跑过去，站在他身边，甜甜地叫道：“小天哥哥。”
	　　“嗯？”唐小天晲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女孩，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你昨天晚上那么晚打电话给我干嘛？”单单抿着嘴唇，开心地问。要知道她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他的未接来电，激动的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在深夜，给她打电话。可惜她居然没接到！单单想到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是你叫我给你回个电话的吗？”唐小天走到桌前，一边倒了两杯水，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单单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的想我了呢。”
	　　唐小天手微微抖了一下，放下水壶，将一杯水递给单单，一杯拿在手上，半垂着眼睛，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我昨天晚上，确实想找你聊聊天。”
	　　“哦？聊什么？现在聊也可以啊。”单单连忙拖过宿舍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坐在了唐小天的对面，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唐小天看着冒着热气得水杯，过了一会才平静地说：“我上周去北京出差了。”
	　　单单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去找她了。”唐小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
	　　单单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敢说话。
	　　唐小天摇摇头，轻声道：“我想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然后呢。”
	　　唐小天闭了下眼睛说：“然后我发现，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她笑的也很开心。我一直以为，能让她那样笑着的人只有我。可是我，我错了，其实早在六年前，我就失去这个资格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单单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小天哥哥，你在难过吗？”
	　　唐小天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的笑容虽然带着遗憾，却已经没有了从前那般痛苦：“我以前说过，我不怕她遇见更好的人，看见更好的风景。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了。”
	　　单单抿了抿嘴唇道：“你想开了，那就好了。不过，也不能光是她开心啊，她看你不开心，肯定也会心里不安的，说不定还会成为她现在这段恋情的隐患呢。”
	　　唐小天说：“我知道。”
	　　单单连忙靠近一点，笑得有些奸诈地说：“所以，你不觉得，你应该迅速找个女朋友，再她去美国之前带给她看看，这样一来让她和她男朋友安心，二来也断了你的念想，一举两得，多好啊。”
	　　唐小天是多聪明的人，单单心里的那些小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搓破道：“最重要的是让你舒心，对不对？”
	　　“什么什么？”单单连忙一副正义的模样道：“我可以为了你们好，为了你爸妈好，我牺牲很大的好不好？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是看你爸你妈急的头发都白了，才勉强配合你的。”
	　　唐小天好笑地瞅着她：“我看是你的头发快急白了吧？”
	　　单单怒瞪他：“我才没有，我多年轻，再和你耗十年八年都耗得起。就怕你到时候已经老了，我不喜欢了。到时候万一你反悔了，抱着我的大腿哭，单单，你别离开我！我一巴掌打上去，滚蛋，还想老牛吃嫩草，做梦！”
	　　唐小天扭头笑，单单站起来跺了下脚：“你别光笑啊，说，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唐小天低下头，似乎想了很久，单单安静的等待着，她做好了他再次拒绝她的准备，他在考虑的同时，她也在用力的坐着心里建设。过了好一会，唐小天抬起头，轻轻点了点，用低沉又温柔地声音说：“我考虑一下。”
	　　单单愣了一下，似乎心理搬砖切围墙的小人瞬间全部停工了，他说……他考虑一下？
	　　单单一下就蹦了起来，指着唐小天兴奋地说：“你说得啊，你要考虑的哦！”
	　　单单开心地就快手舞足蹈了，这是唐小天第一次松动着说要考虑，要考虑啊，离答应和她在一起，只差一步之遥了。
	　　单单忍不住笑得很开心，漂亮的面容上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
	　　唐小天看着这样的单单，再次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当知道自己还能给一个女孩这么幸福的笑容的时候，他的心也是开心的。
	　　也许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难。
	　　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多一点时间，就能忘掉她吧。这样，对他们都好，不是吗？
	　　“那我们周末去游乐园约会，然后再一起吃火锅吧！”单单欢快地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小天眨眨眼，有些奇怪地说：“我说考虑，怎么一下就跳到约会上了？”
	　　“考虑嘛，当然要先从约会开始。”单单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样才知道我合不合适你，你才好考虑啊。”
	　　“是这样吗？”唐小天有点疑惑，他的感情经历简单的可怜，并不知道考虑的时候，应该是进行到哪一个步骤的。
	　　单单使劲点头。
	　　“那好吧。”唐小天点头答应，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那索性大方一点好了。
	　　“耶！”单单跳起来尖叫道：“约会~约会~约会！”
	　　单单手舞足蹈地在房间蹦跶着，累了一个星期的唐小天揉了揉眼睛说：“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快回去吧。”
	　　“睡觉？”单单立刻凑过来说：“我陪你啊。”
	　　唐小天伸出一只手指，顶着单单地脑袋，把她推远一点，脸颊有些微红地道：“别得寸进尺。”
	　　“考虑嘛，都是从一起睡开始的。”单单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唐小天不确定地问。
	　　“是啊。”单单脸色未变，一脸诚恳。
	　　唐小天收回手，单单奸笑着就想扑上床去，脸颊却忽然被他用双手扯住，他轻轻地往外扯了扯道：“你啊，跟着单依安什么坏习惯都学会了，撒谎都不眨眼了。”
	　　“哪有。”单单嘀咕着，死不承认。
	　　“快走。”唐小天瞪她一眼：“不然我就取消约会了啊。”
	　　“好嘛。”单单揉着脸，直起腰来，拎起包包郁闷地往外走。
	　　“等下。”唐小天忽然叫住她。
	　　单单立刻回头，难道他改注意了？只见唐小天一抬手，将一把钥匙丢了过来：“你的钥匙。”
	　　单单抬起双手接住，望着手里的钥匙，瞬间又开心了起来，这次这把钥匙不是她偷偷找洪队配来的了，是他亲自给她的，那也就表示，他默许了她随便出入他的宿舍，他最隐私的地方的权利。
	　　单单甩了甩手里的钥匙道：“我会经常来的啊。”
	　　唐小天没说话，他说什么呢？你别经常来？说了她也不会听的吧？疲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一头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进入睡眠中。
	　　（四）
	　　他不知道，没过半个小时，那个说会经常来的丫头，又一次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悄悄地潜入进来，满脸贼兮兮地笑容，自言自语道：“我说了我会经常来的嘛。”
	　　单单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望着唐小天的睡脸，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坐在刚才自己坐的板凳上，就那样撑着头望着他，越看身子越往前倾，越看身子越往前倾，他长得真英俊，就算睡着的时候，也能给人一股英气勃勃地感觉，他的鼻子特别挺，眼睛虽然不大，却炯炯有神，看着你的时候，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像泉水一样清澈，他的嘴唇……
	　　恩，上一次，差一点就能亲到的……
	　　就差一点点的说。
	　　单单不由自主地又往前靠了一点，一点，又一点，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覆在了他温暖的嘴唇上，单单的心脏狂跳着，迅速弹开，满脸通红地望着唐小天，见他毫无动静，又放心下来。
	　　其实刚才……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只是碰了一下，心就跳的快让她昏过去了，她耳鸣头晕的什么也没感觉到……所以……那什么……反正他没醒……再试试？
	　　单单又一次靠上去，轻轻地，轻轻地，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然后是挺直的鼻梁，然后又回到嘴唇，刚碰到就想离开的时候，忽然，后脑被一只大手紧紧压住，那被她偷亲的男人睁开眼睛，单单全身像是烧起来一样，想逃开，却又被他紧紧地困住，他忽然又闭上眼睛，嘴唇张开，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然后将舌头探入她的口中，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他逼着眼睛用她从不知道的一种方法深深地吻着她，单单几乎已经傻了，她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瘫软地从板凳上跌落，半个身子扑在床上，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吻着吻着，另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从床下抱上来，整个人扑在他的身上，然后就这样，吻了很久后，他忽然激动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睁开眼睛，满眼都是一个成年男人，被撩拨到极致的欲望。
	　　单单有点怕了，声音颤抖地喊着：“小天哥哥……”
	　　“恩？”唐小天轻声答应了一声，俯下身来，将头埋在她的脖颈，轻声在她耳边问：“不愿意？”
	　　“不……不知道……”单单有些结巴地说。
	　　唐小天见她那紧张的样子，难得有些坏坏地笑道：“你总是这样撩拨我，我以为你经验丰富呢。”
	　　“不……不是。”单单扭过头，红着脸否认，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怎么可能经验丰富。
	　　唐小天用有些压抑地声音道：“下次不许这样，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是太监，你总这样，我可把持不住。”
	　　“又没人叫你把持。”单单小声嘀咕道。
	　　“那我来了啊。”
	　　“我没做好准备。”
	　　“坏丫头，别再吵我，我快困死了。”
	　　“那你睡吧，我就想多看看你。”
	　　“规矩点。”唐小天最后警告了一声，翻身滚到床里面，背对着单单睡觉，单单侧着身子，看着唐小天的后脑壳也觉得很开心。
	　　“小天哥哥。”单单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一开始的时候是觉得很烦。”背对着单单的唐小天轻声说：“不管拒绝你多少次，你总是冲上来，家里的亲人，单位的同事，都和你是一家的，感觉自己被围攻了一样。有的时候我在想，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弃我。”
	　　“那几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回来，就算全世界都告诉我，她已经和我分手了，我也想等着她回来。”唐小天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几年，我觉得身边的人都像我的敌人一样，全都在阻止我，阻止我重新找回幸福。”
	　　“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你。”
	　　唐小天说道这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半年前，她回来了，她让我知道，早在六年前，她就已经决定不爱我了，她就真的已经决定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了。那时候，我特别茫然，望着她走向幸福，自己却找不到方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不可以再爱她，也不可以再惦记着她，甚至不能再光明正大的见她。就行你说得，那些念想，都会给她造成负担，让她不安，让她内疚，也许会再次破坏她的幸福。”
	　　“可是单单，我爱了她那么久，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爱她了，可忽然的，我却连再去爱她，再去想她都不被允许，我真的特别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黑漆漆地一片，完全辨不清方向，甚至连迈动步伐的力气都没有。”
	　　单单听他这样说着，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宽厚地背，温柔地贴着他，像是给他力量一样。
	　　“然后，这个时候，你的烦，你的执着，你的撩拨，都变得那么的强势和珍贵，就像黑暗里的一根绳子，捆着我，把我往你的方向拉……”唐小天背对着她，轻声地说：“单单，这个世界上，能将我从这份绝望中救出来的人，只有你了……”
	　　唐小天翻过身来，紧紧地抱住身边的女孩，痛苦地求救道：“你救救我吧，让我忘记她，让我停止爱她，让我们都能得到幸福。”
	　　单单用力地抱着唐小天道：“小天哥哥，我会努力的，会更加更加努力的，让你爱上我。”
	　　（五）
	　　周末很快就到了，前一天晚上，单单和唐小天打了很久的电话，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单单当天晚上特地去美容院做了个全身护理和面膜，争取明天白白嫩嫩地出现在唐小天面前。
	　　约会的那天，她大清早就起来了，在自己家的衣帽间，足足试了一个多小时的衣服，地上，贵妃椅上，到处都扔着衣服和昨天刚采购回来装衣服的包装袋，那天是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单单一边试着衣服，一边盘算着，如果这次成功了，她接下来马上就可以跟他一起过圣诞节，元旦，新年，还有……情人节！她想到这都止不住的笑声往外溢。
	　　可是一想到唐小天那天在宿舍里说得那些话，她又忍不住难过起来，她一直不知道，原来他的心理这么的痛苦和纠结，其实有时候单单忍不住会想，要是他能薄情一点就好了，能薄情一点，就不会被伤的这么深了。
	　　他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已经完全没有自己治愈的能力了，他知道光靠他自己，这一辈子，都别想能治好了。所以，他向她求救了，那样一个强壮的男人，可怜巴巴地向她求救，却不是为了他自己，而只是为了，不让那个抛弃他的女人为难而已……
	　　连离开，都是为了爱她么。
	　　单单低下头，用力的压住心里的那一丝丝小小的不爽，没关系，她一定能救他的，她有的是时间！单单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条纹，海军风的长袖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大衣的衣领和衣袖上都围着一圈华贵的白色兔毛，穿上显瘦的打底裤，蹬上一双过膝的长靴，用靴子长长得丝绸鞋带，在小腿肚上绑了两个蝴蝶结，将刚刚过肩的中头发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对着镜子上了点淡妆，然后小心翼翼地带上了唐小天送的珍珠耳钉，然后将陶瓷小天使挂在小皮包上，开心的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
	　　“完美！”单单非常臭美地给自己这样评价，她走到车库开车的时候，忽然想到，啊~不行，她今天不能开车，她要是开车去，晚上唐小天怎么送她回来呢？恩，要多给人家留点机会嘛！
	　　“单依安，单依安。”单单站在花园里往楼上叫着单依安的名字。
	　　单依安打开窗户，一副百无聊赖地样子往下看，似乎在问她干嘛？
	　　单单对着他喊：“我要出去，你开车送我嘛。”
	　　“你的车呢？”单依安问。
	　　“坏了！”单单眼睛都不眨的说谎，哎呀，难道自己真像唐小天说得那样，学坏了？
	　　单依安从窗口消失了一会，然后又出现在窗前，丢了一把车钥匙下来：“拿去吧。”
	　　单单接住钥匙跺脚：“哎呀！你的车我不敢开啦！你送我嘛！”
	　　“真麻烦，等着。”单依安说完，转身从窗口消失，没一会信步走到花园，看了眼单单道：“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是要去哪啊？”
	　　“嘿嘿嘿嘿嘿！”单单捂着嘴巴窃笑不已：“我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送你去啊。”单依安好笑地一边说，一边走进车库，开着他的车出来，单单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走吧，去游乐场。”
	　　“对啊。”单单点头。
	　　单依安鄙视地说：“都多大了，还去那种地方约会。”
	　　“管得着么，我乐意。”单单鼓着嘴巴反驳道。
	　　单依安看着前方开车，懒得和她吵，过了一个四字路口后，他忽然听到身边的女孩轻声说：“其实我一次也没去过。”
	　　“什么？”单依安问。
	　　“游乐场。”单单望着车窗外，轻声说：“一次也没去过。小时候妈妈曾经好几次都答带我去玩，可惜不是有事，就是生病了。后来，在我妈妈弥留之际，最遗憾的事，就是从来没带我去过游乐场，她说：单单，以后遇上喜欢的人，让他带你去吧。”
	　　单单转过头来，望着单依安，笑的特别灿烂：“单依安，我今天终于可以去游乐场了。”
	　　“切。”单依安的表情依然很不屑，但是车速却不自觉的快了一点。
	　　很快，车子停在了游乐场对面，单单看着游乐场门口穿着卡其色风衣，双手插着口袋，随意往那一站，都显得那么玉树凌风的男人，便抑制不住地迅速跳下车，欢快地向他跑过去。
	　　单依安坐在车里，看着她满脸笑容地在那个男人面前站定，养着头，用及其迷恋的目光望着他，那男人也朝她微笑了一下，单单的脸上的笑容跟灿烂了，像是获得了许可一样，拖着那个人，开心地往游乐场里面挤。
	　　单依安笑了笑，目送着她走进去，坐在车里轻声道：“玩得开心点，小妹。”
	　　（六）
	　　十二月的天气，有一点点冷，却无法浇熄来游乐园玩得人们的热情，有的家长带着孩子，牵着气球欢快的走着，惊险的项目上不时的传出人们欢快的尖叫声，单单拉着唐小天，跑了一圈，看看过山车，又看看火流星，看看海盗船，又看看跳楼机，她看到这种高空的，甩来甩去的，旋转着翻着跟头的项目就激动的不行！
	　　“先坐哪一个好？先坐哪一个好？”她幸福的已经有点无法选择了！
	　　唐小天看着孩子气得单单，好笑地说：“时间还早啊，我们可以顺着路线走，每个项目都坐一遍啊。”
	　　“对哦！顺着路线走！”单单拍着手，像是被解救了一般欢快地道：“那就先坐云霄飞车吧！”
	　　说完，拉着唐小天就去排队，一整天，单单光找刺激的项目玩，每次都是一脸兴奋的上去，然后吓得腿软的下来，一边拉着唐小天好可怕好可怕的叫着，一边眼睛又四处飘，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然后再兴奋地上去，再腿软的下来，如此循环。
	　　可整整一天，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就算尖叫着要死了！好可怕啊！的时候，也是一边吓着哭，一边笑着叫的。
	　　这样的她，让本来既不觉得好玩，又不觉得可怕的唐小天，也觉得有意思起来，在她尖叫的时候，偶尔也会跟着她放声吼一嗓子，吼过之后，忽然觉得心里很舒服，而且即使吼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奇怪。
	　　兴奋、激动、紧张、欢乐这些情绪，在这里像是最轻易就能染上的传染病毒一样，很快地就传染给了唐小天。
	　　一整天单单都在挑刺激的项目玩，一直到了傍晚她才选了一个较为平缓的项目调节一下两人已经快要不堪重负的心脏，在摩天轮的小房间里，单单趴在窗户上向下望，将整个游乐场的风景都尽收眼底：“小天哥哥，快看，那个我们还没玩呢，好像蛮好玩得耶，一会下去先去坐那个吧！”
	　　唐小天坐在对面，还没等他答话，单单看了看手表，有些惋惜地说：“可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唐小天也没多想，便借口道：“下次再来就是了。”
	　　单单听到这话，抿着嘴唇，回过头来，盯着他也不说话，就是光笑：“嘿嘿。”
	　　唐小天被她看得怪不自在的，便皱着眉头问：“笑什么？”
	　　单单使劲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说得对，留两个项目下次再来玩。”
	　　说完就喜滋滋地坐下，没坐两秒，又坐不住的跑到唐小天那边坐下，唐小天出声道：“你怎么过来了，坐对面去，别歪了。”
	　　“不会歪的，你看人家都是两个人坐一边的。”单单赖着这边不走，翘着腿，抿着嘴，满心欢喜地靠的离他更进一点。
	　　冬天的太阳落的早，才不到五点，已漫天红霞，唐小天微微转着头，望着窗外，英俊的五官从侧面看更加棱角分明，干净利落的板寸逆着霞光，像是被染上了耀眼的橘红色，让他平时健康的小麦肤色在金灿灿的光芒里也变得白皙和透明，当转过头来望向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好看得快要把她吸进去了。
	　　单单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闭上眼睛凑上前去，在他的脸颊，快速地落下一个吻，又快速地缩回来，她手脚僵硬地坐在他的边上，满脸通红，心脏怦怦直跳，她浅浅地咬着嘴唇，偷偷地望了眼唐小天。
	　　只见他转过头去，没有看向她的方向，让她无法偷窥到他现在的心情。
	　　单单有些害怕了，他那样冷硬的动作，是不是代表他生气了？单单双手紧紧抓着大衣下摆，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唐小天没说话，单单咬着嘴唇，更小声地道歉：“下次不敢了。”
	　　唐小天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在等着大人的责骂一样，唐小天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没生气。我只是还没考虑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
	　　单单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望着唐小天，刚想说些什么，摩天轮已经到站了，外面的工作人员打开小铁门，单单坐在外面，她忽然站起来，先跳了下去，然后拉住外面的铁门，将唐小天关在里面。
	　　唐小天奇怪的看着她的举动，单单却站在摩天轮的站台上，笑着抬头望他，慢慢升起，唐小天一个人又坐了一圈摩天轮，等他升到最高空的时候，城市里的霓虹灯忽然全都亮了，星星点点，像天上的繁星一般美丽，他看着这样的风景，偶尔看看下面的人，倒也不觉得无聊。
	　　等他在转到站台的时候，工作人员再次把门打开，他跳了出去，只见单单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他，唐小天不明所以的走过去问：“你干什么呀？”
	　　单单抬起头，望着他，很坚定地说：“唐小天，我不管你要把自己关在摩天轮里多久，不管你多迷恋上空的风景，不管你到底想坐几圈，只要有一天你肯出来，你第一个看到的人，一定是我。
	　　“所以没关系，你慢慢想，慢慢考虑，慢慢走下来，我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不管多久，我都在这等你。”单单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
	　　认真到让人无法不相信，也无法不感动，她真的将自己的话当真了，她真的在努力的救他，给他最温柔的守护，用那双小小的肩膀和最炙热的感情，在守护着他这样已经，已经心死的人。
	　　唐小天忍不住走上前去，一步，两步，三步，他伸出手，忽然想抱抱她，想投降了，想算了。
	　　就这样吧，如果自己不能得到最爱的女孩，那就让最爱他的女孩，得到他吧。
	　　就这样吧，让这个像夏木一样深情，像雅望一样傻，像自己一样憨直的丫头，得到她最喜欢的人吧。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不是吗？
	　　夏木不用在担心，自己把雅望抢回去。
	　　雅望也不用再内疚，她离开了自己。
	　　单单也不用再苦苦追求，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了。
	　　而自己的心情，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啊。
	　　唐小天站在离单单只有一步的地方，缓缓伸出手，他眉头轻锁，表情有些凝重，他似乎在下很大很大的决心，似乎在做此生最痛苦也最重要的抉择。
	　　单单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心情，满眼期待的望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她真的很想冲过去，结束这个明明很短暂，却又显得这么漫长得等待。可是她不能，她知道，她必须等他自己选择，唐小天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当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代表着，将对那件事，那个人负责到底，永永远远。
	　　唐小天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可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这道铃声，瞬间将唐小天的行动打断了，他撇过脸，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一旁边接起电话。
	　　单单一直紧盯着唐小天，多么希望他能赶快结束这个通话，和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可是唐小天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奇怪，从开始平常的神态到睁大眼睛，再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再到双眼通红，甚至缓缓的弯下了他那笔直的背脊，他忽然单手捂住嘴巴，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深吸几口气。
	　　那早晨还笑容满满的脸上，这一刻，居然染满了阴霾，那清澈地双眼里，满是绝望与深沉的痛苦！
	　　“怎么了？”单单忍不住上前，担心的询问。
	　　唐小天抬头望着她，特别无助地轻声道：“夏木死了。”
	　　“谁？”单单没听清楚。
	　　“夏木……”
	　　啊，夏木啊，是那个舒雅望的等了很多年的人，那个让唐小天无奈放弃最爱的人吗？
	　　单单的心，也随着这个消息，变得拔凉拔凉的，如果那个叫舒雅望的人失去了幸福，那唐小天怎么办，他怎么办呢？

第十三章 守住一份不变的承诺
	　　不管多辛苦，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记得不记得，她都会兑现承诺，将他从上一段无望的恋情里救出来。
	　　（一）
	　　夏木葬礼那天，单单也去了，换上了黑色的大衣，跟着唐小天去的，那天，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晴朗的过分，微风白云，一切都那么安静美好，车子开往墓地的时候，单单看着车窗外的人，他们依然忙忙碌碌的在自己的生活中奔走着，有的焦急，有的悠闲，有的带着轻松的笑容，有的一脸疲惫，那个活生生的世界，明明就在车窗外，可她却觉得离的那远了。
	　　因为她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很久没讲一句话了。单单特别担心的望着他，他今天打理的很清爽，一身黑色的风衣看着依然那么英俊，可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痛。
	　　当车子停在墓地的山下时，天空居然下起了小雨，唐小天没有打伞，淋着雨往前走，单单打着伞追上去，远远的，就看见那座新起的坟头前，有一个瘦弱又憔悴的女人，呆滞地跪在那，她的手一寸寸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她似乎在对着长眠于此的人说着些什么。
	　　唐小天停住脚步，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心疼地似乎都快碎了。单单将手里的伞递给唐小天，唐小天接过，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过去，走到她的身边，将伞遮在她的头顶，远远的，单单在雨中，似乎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雅望，你要坚强。”
	　　单单低下头，难过的擦着眼泪，红着眼睛，望着山顶上的两个人，舒雅望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唐小天点点头，将伞放在她的身边，退后一步对着墓碑缓缓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向山下走来。
	　　他微微低着头，雨水打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额头，从脸颊上流过，他的双眼通红，背脊却依然挺直。
	　　他走到山脚下，却忍不住回头望，那山上人孤单的身影，简直像是致命的伤一样，恨恨地戳在了他的心坎上。唐小天疼的微微弯下腰来，紧紧地握着拳头，打在山下的白树上，单单上前一步，想要去扶他，可却听见他咬着牙齿，用近乎悲鸣的声音，望着山上的墓碑问：“夏木，为什么你抢走了她，却又不给她幸福？你赢了今生，赢了来世，你真是个坏小子。”
	　　“你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唐小天用力地闭上眼睛，似乎心理的悲伤，已经快要让他承受不了了一般。
	　　单单止住步伐，远远的看着她们，她忽然觉得，那是她们的世界，她进不去，她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他的悲伤而悲伤，却什么也帮不了。
	　　雨一直下着，山上的女人没有想要走的意思，唐小天一直站在山下守着，单单看着看着，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眼里的泪水和着雨水，一串一串的往下落。他已经看不见她了，甚至已经记不起她了，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山上的那个人，单单终于明白了，像他这样刚强的男子，根本不需要人陪，也不需要她去拯救和守护。
	　　因为他的精神，比任何人都强大，就算他会伤心，会难过，可他依然会好好的活着，依然会死心塌地的爱着舒雅望。
	　　单单知道，这一场灾难，离开的不止是夏木，还是她和唐小天唯一的可能性。
	　　那样坚定却又悲伤的背影，似乎已经最强硬的姿态告诉她答案，那就是，他的心永远放不下那个人，那个叫舒雅望的人，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单，一个人悲伤，就算不能在身边，他也要远远的守护她。
	　　单单忍不住含着眼泪，回头望了一眼，唐小天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山上的人，完全没有发现，陪着他来的那个女孩，已经自己离开了。
	　　单单一路吸着鼻子，无声地哭着走回家，她全身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哭太久，全身都发着抖儿，她推开家门，脱下已经完全湿掉的鞋子，踩着被雨水浸湿的袜子，吧嗒吧嗒，一步步走回房间，沿路在昂贵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脚印。
	　　“哎呦，单单，你这是怎么了！赶快把衣服换了，要感冒的。”单家帮佣的阿姨连忙紧张的围着她叫到。
	　　单依安从书房里走出来，望着像落汤鸡一样的狼狈的单单，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
	　　单单没说话，游魂似的从他面前走过，吧嗒吧嗒地留下两个脚印，走上楼梯，没走几个台阶居然脚底一滑，刷的从楼梯上摔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单依安连忙跑上前去，紧张地蹲下身来：“怎么了？摔那了？站的起来吗？”
	　　单单疼的憋了憋嘴，一上午的伤心夹杂着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扯着单依安胸口的衣服，靠在他胸口，委屈地大哭起来。
	　　单依安被她这么一哭，扰的心都乱了，但他却动作熟练的一把抱住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脊，用下巴顶着她的头顶，用特别温柔却带着危险的语调问：“小妹，不哭了啊，乖，跟哥说，谁欺负你了？”
	　　单单埋头在他怀里，哭着说：“夏木死了。”
	　　“夏木？谁啊？”单依安不解地问。
	　　“舒雅望的男朋友。”单单抽着鼻子说。
	　　单依安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男朋友死了，你哭什么？”
	　　“你不懂啦！”单单拍着单依安的胸口说：“她男朋友死了，唐小天就会回去找她啊！我就没有机会了！”
	　　“哦，原来如此。”单依安终于弄懂了单单的意思：“这样不正好么，你早就该死心了。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单单哭着朝他嚷嚷：“你懂什么，等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就会知道，这种事情是不由自主的，不是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不喜欢谁就不喜欢谁的。”
	　　单依安打了个哈欠：“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那么这么一天的。”
	　　单单瞪着他说：“呸。我告诉你吧，越是这么斩钉截铁说这种话的人，越是被丘比特打脸打得啪啪响。”
	　　“切。”单依安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和无所谓。
	　　那时候的他压根不会想到，后来的他，真的爱上了一个，绝对，绝对，不能去爱的人。
	　　“好了，你别哭了，赶快上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单依安将单单从地板上拉起来。
	　　单单站着不动，心里还是很难过，而且觉得很迷茫，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好像又一次连追求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单依安接过帮佣阿姨递过来的毛巾，搭在单单头上，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说：“你要是这么喜欢唐小天的话，哥帮你出手，绝对手到擒来，乖乖给你当老公，伺候你一辈子。”
	　　单单连忙跳起来反对：“不要！不许你打唐小天的坏主意！”
	　　“好好好，那把那个叫舒雅望的女人弄走？”单依安坏坏地小声问。
	　　“也不行！不许你做坏事！”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做好了吧。”单依安无奈地说：“我不是看你总是搞不定么，都多少年了，还没追到一个男人。”
	　　“本来都怪追到了！都怪那个叫曲蔚然的！都怪他！他没事打死夏木干什么！自己不想活了自己去喽，干嘛拉着别人同归于尽啊！真讨厌！好讨厌他！都怪他！毁了那么多人的幸福！讨厌讨厌！”单单说着说着又孩子气地哭着嚷嚷。
	　　“好好，讨厌讨厌。”
	　　单单忽然停住哭声，望着单依安道：“单依安，你不是最会把人整破产么！那个曲氏集团啊！帮我弄倒他！”
	　　单依安笑笑：“好啊，这有什么难的。”
	　　单依安答应的非常痛快，整垮别人是他最爱干的事了，何况，这还是他家妹妹吩咐的，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形成十几套整垮曲家的方案了，啊，到底要怎么弄垮他们呢？好期待啊。
	　　单依安脸上的笑容，阴险的像是一条吐着信的毒蛇一般，只是他手上的动作依然温柔如初，他拿起毛巾的一角，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好了，小妹，不哭了，哥保证帮你办的妥妥的。”
	　　单单点头，打着哭隔抱住了单依安，脸蛋在他的胸口使劲蹭蹭，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哥哥了。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回家有人哄，有人擦眼泪，她想，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追着唐小天这么多年的原因吧。
	　　因为不管在外面被怎么拒绝，怎么伤害，怎么不被他重视，不被他爱着，可依然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守护着自己吧。
	　　（二）
	　　单单一连好几个星期也没去找唐小天，她忽然从积极追逐的状态中停滞了下来，学校的课业并不紧张，天气也越来越冷，单单每天都呆在家里，蜷缩在自己房间的秋千沙发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又响，她懒得去接，她知道不会是他打来的，因为她给他设置了特别的来电铃声，如果不是他，那其他的人找她，都不是重要的事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没等她同意就推门进来，瞪着她说：“你能不能接一下你的手机，吵死了。”
	　　单单懒洋洋地说：“太远了，懒得接。”
	　　单依安冷笑一声，走上前去，拿起单单的手机道：“既然这样，我帮你扔掉好了。”
	　　“哎，别啊。”单单连忙从沙发床上跳下来，一把抢过手机，藏在身后，倒退着又跌回圆圆的秋千床上。
	　　“你不是不需要手机了吗？抢什么？”单依安嘲讽道。
	　　单单一只脚搭在地板上，蹬了下摇着沙发床，懒懒地辩解道：“我说我懒得接，没说我不用手机啊。”
	　　单依安懒得和她啰嗦，他有一堆事没处理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一句：“给我开静音啊。”
	　　“知道啦。”单单懒懒地划开手机，设置了个静音，顺便看看今天是谁一直在找她。
	　　结果三个未接来电显示的都是唐妈妈的手机号码，单单一个激灵地坐起来，立马打了个回拨过去：“喂，阿姨啊。”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对您有意见呢。”单单握着电话，连忙解释道：“哎，我刚才在睡觉，手机落在客厅里了，没听见。”
	　　电话那边，唐妈妈的声音依然和蔼：“没意见就好，我看你都好久没来阿姨家吃饭了，阿姨都想你了。”
	　　单单连忙说：“我最近都在忙老师布置的论文呢，挺忙的，就一直没空出去看您。”
	　　“那学习重要，等你有空了，可一定要来吃饭啊。”
	　　“恩，好呢。”单单轻声答应，她听得出唐妈妈的声音里的期盼，她知道，她可能真的想她了，想她今天晚上就去看看她，陪她吃吃饭，说说话。可是她却还没调整好心态，因为要去见她，就避不开唐小天的话题。
	　　单单躺了下来，将手机握在手里，翻到唐小天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看着，这个号码她早就已经牢牢的记在心里，可是真的让她打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单单翻了个身，心想着，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值班，还是去找她了？
	　　她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却又害怕知道。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床上走下来，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一套衣服穿上，将头发仔细的梳好，梳妆台上，唐小天送的珍珠耳环静静地躺在哪里，那对耳环很配今天的白色大衣，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带了。
	　　单单拎上包包，和单依安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自己的小红车往唐小天家里开去。
	　　是的，她自己都快受不了自己了，只是一个这么这么弱的理由，这么这么弱的呼唤，她都抵抗不了，甚至毫不考虑的飞奔而去。
	　　只是因为，在哪里，有他的消息，有他的味道，还更有可能，再见到他。
	　　够了，她简直傻的连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三）
	　　单单到唐小天家的时候，正好下午五点多，她顺路买了一些水果和唐妈妈最爱吃的卤菜和烤鸭带着，走上楼去敲门，门一会就开了，唐妈妈原本暗淡无关的脸，看见她立刻就笑开了：“哎呀，单单，你怎么来了。”
	　　“您不是说想我了么，我可不就快马加鞭跑来了。”单单用力笑得和以前一样灿烂。
	　　唐妈妈连忙将她迎进去，擦着手说：“小丫头，也不打个电话来，我还没买菜呢。”
	　　“不用买了。”单单拎起自己顺路买的卤菜道：“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烤鸭还有卤菜。”
	　　“哎呦，还是我们单单贴心，最贴心了。”唐妈妈忍不住一把抱住单单，一副舍不得撒手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地，说着说着眼眶居然有点红了，背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眼泪：“来来，快来坐啊，阿姨给你去洗点水果。”唐妈妈将单单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将她按在沙发上做好，自己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变出一个水果盘出来，上面放着的都是单单最爱吃的水果。
	　　“阿姨，别总是这么客气。”单单笑着接过水果盘，放在一边，唐妈妈的眼睛有红红的，甚至还带着一些泪光，看上去似乎刚才哭过。
	　　“阿姨，你怎么了？”单单关心拉起她的手问：“怎么哭了呀？叔叔惹你生气了？”
	　　“你叔他哪有这个胆惹我生气，还不是我那个不争气得儿子。”唐妈妈抹了把眼泪，对着单单倾述道：“自从舒家那孩子回来以后，天天往人家家里跑，天天跑！也不敢进去，就在四周傻转悠，你说这大院，都一个单位的，谁不认识他，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丢人呐。”
	　　单单低下头，没说话，叹了口气。
	　　唐妈妈继续抹着眼泪道：“那姑娘有什么好呀？我就没看出来有什么好，我说他两句，他还不高兴了！”
	　　单单轻声问：“他顶嘴了？”
	　　唐妈妈摇摇头：“他要顶嘴就好了，跟他爸一样，骂上半天一个闷屁都不放，打也不躲，就那么傻站着。”
	　　“哎呦，我心里真堵得慌啊，我都快不能活了。”唐妈妈拍着心口道。
	　　单单给唐妈妈拍了拍背，帮她顺着气，用特别温柔的声音劝道：“阿姨，你别这么想，您想啊，要是小天哥哥能把舒雅望追回来不是也挺好的么。兜了这么一大圈还能在一起，这不说明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什么命中注定啊！哪里有这回事！”唐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唐小天要是有那个本事追回舒雅望，他就不会苦等这么多年还一无所获，她知道自己儿子这次再耗进去，可就真的完了！老唐家就真的绝后了！
	　　好吧，有没有后代先不说，得有个老婆吧，等他们夫妻两死了，还有人陪他，不至于孤孤单单的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孤独终老。
	　　唐妈妈每次想到这里，晚上都焦虑的睡不着，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的女孩，她紧紧地抓着单单的手：“单单吶，小天这个孩子是有些不开窍，可是你可千万不能放弃啊。”
	　　单单低下头，轻轻的苦笑了一下：“阿姨，不是我不放弃就可以的，小天哥哥，真的很爱她。就算我再努力，也拆不开她们。”
	　　是的，没人能拆开她们互相之间的那道牵绊至深的缘分，她拆不开，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也拆不开，单单有时候会想，那少年是不是知道，自己就算或者，也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女孩，所以才走的。
	　　单单想到这里，又是难过，又是无奈，可语气里却也带着一丝祝福。
	　　“其实不管怎么样，小天哥哥开心就好了呀。”单单笑的抬起头来，笑容特别勉强。
	　　唐妈妈嘀咕道：“怎么可能开心。”
	　　“开心的，虽然不能在一起，却每天都能见到她，就算隔得远远的，依然可以得到她的消息，知道她在干什么，对小天哥哥来说，这就够了。”单单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抹掉了眼泪，特别坚强地对着唐妈妈说：“他现在虽然也会觉得痛苦，可比起以前，那种想见又见不到，想爱又不被允许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啊。”
	　　唐妈妈有些急了：“什么好多了，哪里好多了？我看就一点也不好！傻丫头，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对小天的那份心，比舒雅望好上千万倍！你这孩子，别这么好说话啊，你去挣啊，去抢啊。”
	　　“阿姨，人的心是挣不来，也抢不来的，这一点，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单单又笑了一下，现在的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独自在美国生活的倔强女孩，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事，都能用很灿烂的笑容面对：“阿姨，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就算我当不了你儿媳妇，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在我心里，就和妈妈一样。”
	　　单单撒娇地挎住唐妈妈的手：“您就别老是骂小天哥哥了，随他去吧，怎么让他觉得舒服，就怎么来吧。”
	　　唐妈妈看了一眼这么懂事的单单，心理真是恨不得把唐小天按到粪坑里去，让他和茅坑里的石头一起又臭又硬去吧！这么好的女孩，他不要！简直作孽啊！
	　　（四）
	　　晚上，单单陪唐家夫妇吃完晚饭，在他家里看了会电视，和唐妈妈聊了会儿天，待到八点半，唐小天还没有回来，她虽然一直对自己说，她没有刻意等他，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理还是渴望着见到他的。
	　　九点的时候，单单起身告辞，唐妈妈很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叫她经常来，唐爸爸掐灭了手里的烟：“丫头，叔送你回去吧。”
	　　单单连忙拒绝，说：“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单单劝两位长辈回屋后，一个人麻利的下楼，启动了自己的小红车，这条回家的路，她开过无数遍了，应该笔直走，就能到大院的大门，可是今天，她开了一会，却往左转了一下，将车停在树荫底下，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几十米。
	　　听说，舒雅望家就住在前面……
	　　单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却控制不住的往前走，她想看看，想看一眼，在等待中的他，是什么模样。
	　　单单在舒雅望家楼下，绕了几圈，却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她回到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忽然用双手捂着脸，苦笑了一下，真是够了。
	　　没人比你更傻了单单，算了吧，放弃吧，求你了。
	　　想想妈妈的话吧，就算让她安心好了，放弃吧！放弃吧！求你了，单单，放弃吧，别再这样了，别再活的这么痛苦了！
	　　单单无数遍在心理这样对自己说着，无数遍。
	　　她用力地搓搓脸，从包里掏出唐小天宿舍的钥匙，平日里闪着快乐光芒的眼睛里，现在都是暮沉沉的阴影，她用力地将钥匙握在手里，然后开车，往唐小天的宿舍开去。
	　　晚上9点半，公安局里正门已经关了，单单将车挺在外面，从小门进去，门卫对这个经常来的女孩早就认识了，也没有阻拦她，便放她进去。
	　　单单绕过新行政楼，走到老宿舍楼，路上一个人也没遇见，今天这里似乎格外安静，单单的手里，一直紧紧地握着那把古铜色的钥匙。
	　　她想用力一点，再用力点，让那种疼痛，永远留在她的心里，永远让她记住，她曾经，差一点就得到了打开他心门的钥匙……
	　　单单走上三楼的时候，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这个放弃的决定，真的压抑着她，连脚步都快抬不起来了，她扶着苍白的墙壁，一步步走上去，到了他的房间门口，第一次，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单单等了一会，可是门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在意识到他不在的这一刻，她居然轻松了，甚至有些雀跃，也许是因为她又可以多保留一会这把钥匙了。
	　　单单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骂自己不争气，本想转身走，却发现唐小天房间的门缝里冒出了一阵阵烟雾？
	　　单单眨了眨眼睛，弯下腰仔细一看，居然真的是烟！不会是里面着火了吧？
	　　她连忙拿起钥匙，打开房门一看，瞬间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小小的单身宿舍里，弥漫着浓烟，屋里没有开灯，可单单却在烟雾中，看见了唐小天的身影，他垂着头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有一堆烧得旺旺的火苗，而屋里的烟雾，便是从这火苗里冒出来的，单单被烟雾呛的咳了好几声，可唐小天却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依然低着头，一封一封的往火堆里扔东西。
	　　因为单单开门的原因，外面的风灌进来，火苗被吹的到处乱飘，单单连忙把门关上，然后跑过去，一把拉住唐小天：“你在干什么呀！”
	　　唐小天的身上满是酒味，他的脚边还丢着几个白酒瓶，他一言不发的，甩开单单的手，继续往火盆里丢着东西，单单终于看清楚，那是一封封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件，而信封上的收件人，全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舒雅望。
	　　“唐小天，你够了啊！你再烧别人就以为发生火灾了！”单单又一次拉住唐小天。
	　　唐小天又甩开她的手，单单用力拉着他：“别烧了！”
	　　单单看着不为所动的唐小天，又急又气，拿起宿舍里的洗脸盆，接了一盆凉水，对着唐小天和火堆，一盆水兜了下去！
	　　一月的冬天，就算是在南方也有零下十几度，火瞬间就被扑灭了，唐小天的动作也停住了，单单扔了铁盆，铁盆在地上旋转着发出刺耳的桄榔声。
	　　“你是不是疯了！”单单气得大声叫：“你居然在白酒堆里烧东西！你想死啊！烧死你啊！混蛋！”
	　　“你干嘛呀！你干嘛呀你！”单单后怕的打着他的肩膀，她不敢想象，如果今晚她没有过来，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这满地的白酒瓶，随时都可以引发一场可怕的火灾！
	　　唐小天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里布满血丝，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单单。
	　　可光这样的眼神，就足够让她心碎了，刚才那要放弃的决定，在瞬间化为乌有，单单轻轻蹲在他身边，伸手，握着他的手臂，用很轻很轻，很温柔很温柔地声音文：“小天哥哥，怎么了？”
	　　唐小天望着单单，用空洞地声音，缓缓地说：“她叫我再也别去找她了。她把我的信都还给我了，她说她把我的信都看了，六年，1086封，她说她全看完了。”
	　　唐小天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的声音变得激动了一些，带着一丝哽咽，继续道：“可是她说，她看完，除了感谢什么也没有。她说她错了，她早就该看这些信，然后在夏木面前证明自己一点儿也不爱我了。她说她现在可以证明了，他却不在了。”
	　　唐小天皱着眉头，苦笑了一下，眼泪缓缓划过他刚毅的面颊，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她在我面前证明，她一点也不爱我了，她在我面前证明，我跟她那么多年的感情，在她心里，一点痕迹也不留了。”
	　　“全都被覆盖了。”
	　　“全都被夏木覆盖了。”唐小天说完用力地闭着眼睛：“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听她这么明白地跟我说，居然比用刀子剐着我的心还疼。”
	　　单单从唐小天落下第一颗眼泪的时候，就一直陪着他哭，她早已记不得她来这里的目的，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平日里刚强果敢，正义勇猛的男人在这一刻，躲在这个黑屋里，被他最爱的人，伤的这么深，这么痛。
	　　单单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抱住唐小天：“小天，小天，唐小天！你别哭了！你也忘了她吧，求求你了，你也忘了她吧，也用别人把她覆盖了，谁都可以，不是我也可以，你也把她覆盖了吧。”
	　　“别哭了。”单单低泣着说：“小天哥哥，别哭了，我好心疼啊……”
	　　“我没哭，男儿流血不流泪，我才不会哭，单单，是你在哭啊。”
	　　“恩恩，是我在哭，我没用，我最爱哭了。”
	　　那天晚上，唐小天的单身宿舍里，女孩的哭泣声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唐小天在地板上睡着了，单单搬不动他，只能将被子抱下来给他盖好，将地上的灰烬和水迹打扫干净，还有几十封信还没来得急烧，但大部分都泡到水了，单单将它捡起来，一封封用干纸巾包起来，吸干水，数了数，还剩下12封，单单将它们用书分页夹好，小心的装进包里。
	　　将房间整理好之后，单单蹲下来，看着熟睡中的唐小天，就这样看着，心里很平静，什么想法也没有，却很清楚地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他了。
	　　她不会再把他让给那个人只会伤他心的人，不管多辛苦，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记得不记得，她都会兑现承诺，将他从上一段无望的恋情里救出来。
	　　（五）
	　　单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1点了，她从车库里的小门，直接进入客厅，客厅里居然还开着一盏落地灯，单依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笔记本在敲字。
	　　“还没睡？”单单奇怪地问了一句，这家伙的生物钟一直很准时的。
	　　“在整理明天董事会的材料。”单依安忙的没空抬头。
	　　“哦。”单单嘀咕一声，转身往楼上走，想了想，忽然又走回来，坐到单依安的边上，一言不发。
	　　单依安忙了一会，终于抽出空来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盯着电脑屏幕，修长得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怎么？又被你的心上人欺负了？”
	　　“没有。”单单气闷地说。
	　　“没有眼睛和兔子一样？”单依安往电脑面前凑了凑，仔细看着屏幕上的一堆数据，思考了一下又继续十指飞舞。
	　　单单坐在边上也不说话，就听着他敲键盘的声音，看着忙碌的单依安，忽然觉得又安心又羡慕，看，没心没肺的人活着多轻松。
	　　“没事赶快睡觉去，我忙着呢，没空搭理你。”单依安见她不说话，便催她上楼去。
	　　单单打了个哈欠，脱了鞋子，窝在沙发上说：“我不去，我在这里陪你。”
	　　“哼哼。”单依安笑了笑，回头揉乱了单单的头：“看来被欺负的不轻，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啊你，能不能长点出息，好歹是我单依安的妹妹。”
	　　“讨厌！陪陪你还不好啊！不要我走了！”单单气得要走，单依安一把抓住她说：“去给我泡杯咖啡来。”
	　　单单乖乖的给单依安泡了杯咖啡端来，然后又窝在沙发里，听着单依安敲字的声音，慢慢睡着了，半夜，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却充满了疼爱的味道。
	　　单单虽然拿回了那些信，却一直没看过，她觉得，她如果看了那些信，可能会更没有勇气追逐唐小天了，好在她最大的阻碍舒雅望，居然决定离开中国，去美国，去那个她和她男朋友说好要去的国家，去看看那到底长什么样。
	　　单单心里想着，那里不过只是一个远离亲人，寂寞的要死的地方。
	　　后来，过了将近一年之后，单单才知道，舒雅望的那次出国，并不是偶尔，而是单依安联系了美国那边的一家园林公司，破格邀请舒雅望过去的，她本来就有这个心思，又来了这个机会，压根没想，就吃下了单依安这个鱼饵。
	　　单单为了这件事还找个单依安，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舒雅望弄走？”
	　　“啧啧，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单依安却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样说：“要是你每天晚上都哭着回家我会很烦的。”
	　　单单瞪着他不说话。
	　　单依安单手托着腮笑：“你要是不乐意我插手你的事，我可以把她再弄回来。”
	　　“算了，还是让她在美国呆着吧。”单单想也没想的回道。
	　　“对嘛，这才是我妹妹。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单依安笑着说：“跟你报告一下，我亲爱的小妹，经过一年时间的努力，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曲氏集团倾家荡产了。”
	　　“哎……我有吩咐过么？”单单已经有点不记得了，她说过这个话么？
	　　单依安使劲点头，那模样似乎非常乐意为她做这种事一样。
	　　单单只得说：“好吧，那谢谢你啊。”
	　　单依安摇着手指：“是谢谢你，哥哥。”
	　　“切！”单单扭头就走，就是不叫，虽然心里已经承认了他是她最亲的人，是她的哥哥，可是嘴上，就是叫不出来。
	　　也许……再过几年，再多一点日子，她就能轻松叫出来了吧。
	　　（六）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似乎什么都没变化，又似乎什么都在变。唐小天在公安局里就像是个工作狂一样，十天半个月也不回一次家，忙的不见踪影，那次大哭之后，他似乎变了，又一次把自己缩在壳里，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到，用刚毅的表情，敏捷的身手，将自己武装的滴水不漏。
	　　可是单单知道，他的心里，有一道伤口一直都在，在滴血，在化脓，而他……已经完全放弃治疗。
	　　任由那可怕的病魔倾入他的身体。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回了他一直躲着，她一直追着的状态。其实很多时候，单单也觉得累，觉得太累了。可是她不愿意停下，她知道，自己除了因为爱他之外，更是因为，不愿意让他一个人……
	　　二十三岁那年，她考上研究生，每天下了课依然是到唐家报道，像唐家的小女儿一样，陪妈妈聊天，陪爸爸下棋，灿烂的笑容让本来沉闷的唐家染上欢快的色彩。
	　　二十四岁那年，单依安又扩大了公司规模，在中国五大城市都建了分公司，每个月都有大半个月在外面跑，家里经常变得很冷清。单单经常在家烤了香香的蛋糕，饼干，甚至鸡腿，拿到局里，送给唐小天的同事吃。
	　　二十五岁那年，单单研究生毕业，又一次拒绝了单依安让她进公司的邀请，靠了本校的博士，单依安嘲笑她说：在往上读就嫁不出去了！
	　　单单却没所谓，依然我行我素，每天不是去唐家，就是去局里，唐小天身边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孩，他们对她甚至比对唐小天还好，每个人都想着办法，撮合着他们，直到有一次，唐小天爆发的将单单送来的蛋糕扔掉。他身边的人，再也不敢为单单说一句话了，也不是不敢说，是心疼那个女孩，不愿意她受到更大的难堪。
	　　二十六岁那年，单单身边的同学早都已经结婚生子，就连单依安都已经结了婚，又在同年离了婚，而她依然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硬是将自己往别人口中的剩女之路上狂奔而去。那年，唐小天孤身一人，单单也依然孤身一人，她去找他的次数渐渐少了，可是每次他休息的时候，她还是会笑着出现在他眼前，只是她的笑容似乎越来越苦涩了，他的心却依然坚硬。
	　　二十七岁那年，单单博士毕业了，单依安说：看你还能读什么？单单没书读了，便找单依安拿了一大笔钱，在街上开了个火锅店，火锅店开张那天，唐爸唐妈都来捧场了，唐小天迟迟才来，好在还是一家到齐了，单单给唐家上了一大桌的菜，陪着他们一起吃，饭桌上唐妈妈看着他们两个，除了叹气，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从桌子底下紧紧地握着单单的手。单单望着她笑，眼里被火锅的烟雾熏的有些湿湿的。
	　　半年后，单依安看着账面亏的一塌糊涂的火锅店，特别想把单单废了。
	　　单单却在那天，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哥，她说：“哥，我想开个游乐场，给点钱吧。”
	　　单依安瞬间折断了手里的筷子，低声说：“滚蛋。”
	　　二十八岁那年生日，单依安难得没给她开生日派对，用单依安的话来说，对于商圈里的老板来说，她的年纪已经大了，没人要了，既然吸引不到资金，自然也就没有开生日派对的需要了。
	　　可单单却习惯性地穿上了一袭华丽的红色晚礼服，将已经长到腰际的头发挽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地为自己化妆，粉底，眼线，睫毛，晒红，十几种化妆品将她的脸涂的厚厚的，就像是带着精致的面具一般，变得那么的美艳而又高贵。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十八岁时的样子了，记得那时候，自己一头齐耳的短发，眼里全是天真和狂妄。
	　　可现在呢？那双眼里，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固执了。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十年了，从十八岁一直追到二十八岁，她把自己最美的年华用来苦苦追求一个男子。
	　　可他依然无动于衷……

第十四章 人生的出场顺序那么重要
	　　是他，让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如此地伤心。
	　　是他，又一次伤害了一个真心爱着他的人。
	　　（一）
	　　灯光流转的法式餐厅里，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美丽女人垂首安静地坐着，她已经坐了很久，服务员来问了三次是否起菜，她一直摇着头，声线轻柔地说：“等一会。”
	　　餐厅里的情侣们，来得早的已经结完账离开，一桌一桌，又一桌，摇曳的烛光中，那女人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孤单。
	　　服务员又一次前来询问，这一次，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帮我把红酒开了吧。”
	　　服务员打开红酒，为她斟满一杯，单单轻轻抿上一口，一口，又一口，没过多久，一瓶红酒就见底了。
	　　单单站起身来，结账走出餐厅，沿着马路，踩着高跟鞋，拖着长长得裙摆，在路灯明亮，人来人往的步行街走着。
	　　忽然，她停下脚本，看着四周，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过了很久，那边才接。
	　　单单仰着头，望着天空，有些晕眩地说：“唐小天，你出来，我想见你。”
	　　“你喝酒了？”电话里的唐小天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正常。
	　　“你也会关心我吗？”单单在这边反问道：“你不是见到我就像见到瘟疫一样躲着吗？你不是连跟我吃个饭都不肯么！你他妈的管我喝不喝酒！”
	　　“唐小天，我告诉你，我现在要见到你，马上就要见！你出来！”单单对着电话里的他，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等我，不要乱走。”唐小天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单单挂上电话，也不管身上的礼服价值不菲，就往路边的花圃上一坐，她望着马路，发着呆，细想着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可是她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似乎没有除了追逐唐小天之外的事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单单等了半个小时，唐小天才急冲冲地从街角的尽头跑来，站在单单面前，有些紧张地拉起单单说：“我送你回去。”
	　　单单甩开他的手，抬眼，有些朦胧地望着他说：“唐小天，你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唐小天望着四周，并未想起。单单苦笑了一下，轻声说：“只有我记得，那年，我被单依安从美国骗回来，无亲无故，无处可依，是你，从这里，把我接回了家。”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在美国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单单低着头，声音特别轻：“我喜欢你，你知道吧？全世界都知道，你也知道。”
	　　“唐小天，十年了，我跟在你的身后，整整追了你十年，你一定不知道我当初是多自信。那时的我真傻，我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拼不过时间，拼不过你！”
	　　“我总觉得我还年轻，我耗的起！不管十年，二十年，我和你杠上了，我就是不认输。”单单抬起头来，缓缓地站起身，双眼涌满了泪水：“可是，小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才知道，就算我在用一个十年也没办法打动你！”
	　　单单抬起双手，缓缓转了一圈：“唐小天，我要在我开始的地方，和你承认我的错误：我错了，从今天开始，我认输，我放弃，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这样，你可以高兴点了吧。”单单说完，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唐小天跟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你走开！”单单甩开他的手。
	　　“单单。”唐小天没放开，沉痛的拉着她的手说：“我一直拒绝你就是不想你变成这样！就是不想你像现在这样伤心！”
	　　“是，我蠢，我笨！”单单哭喊道：“我从来不知道，人生的出场顺序这么重要，我只是比她晚到，就永远没有机会。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你早出生，我要堵在你家门口，让你一辈子都遇不到舒雅望！”
	　　“单单。”唐小天皱着眉头，心理也很是难过。
	　　“放手。”单单低着头，伸手将唐小天的手从手腕上掰下来，无力地说：“既然你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我，那就不要管我，我这种人太贱，别人对我好一点，就会舍不得离开。”
	　　唐小天挣扎了一下，缓缓放开手，
	　　单单静默了一下，抬手，从耳朵上取下今天小心翼翼带上的珍珠耳钉，然后又从包里拿出那个他在美国送的陶瓷小人，递到唐小天面前说：“这些还给你，我不想在每天早上看着耳环傻傻的猜测，你曾经对我有过一分心动，我不想在每天晚上握着这个冰冷的陶瓷小人，想着你曾经说过我像天使一样。”
	　　“这些年，我想够了，也想腻了。”单单轻轻说：“唐小天，我不想再幻想下去了。”
	　　说完，她将东西塞进唐小天的手里，然后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真的决定放弃了，真的。
	　　唐小天没说话，看着她倔强又纤瘦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她，然后……
	　　然后告诉她什么呢？
	　　唐小天茫然的想着，远远地跟在单单身后，见她东倒西歪地走着，走了一会，她忽然脚一崴，跌倒在地上，唐小天连忙跑上前去，想要扶她，却想起她刚才的话，又缓缓地收回了手。
	　　单单匐在地上，慢慢坐起来，光裸的手臂跌破了一个口子，她摸了摸，她拿起手机，坐在地上，给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单依安，单依安！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来接我回家吧。”
	　　“你来接我，你快来接我回家吧。”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唐小天在她身后，及其难过的望着她。
	　　是他，让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如此地伤心。
	　　是他，又一次伤害了一个真心爱着他的人。
	　　如果说，不能给舒雅望幸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苦的话，那让单单这样难过，就是他这辈子最内疚的事了……
	　　他那时不应该给她希望的，他那时，应该拒绝的更彻底一些。
	　　可是那时的他，居然以脆弱的名义，依赖着她的喜欢，放任着她的追逐，甚至请求她救救自己。
	　　那个傻丫头，真的来了，无知无畏地她穿过荆棘，踩过泥泞，一路横冲直撞地冲到他面前，却没能将他从泥潭里拉上来，反而被他连累的满身泥泞，伤痕累累。
	　　他们就这样，一个坐在路边哭泣，一个站在暗处，远远地保护着她。
	　　当她的眼泪一串串往下落，当她哭着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也酸酸的疼着。
	　　（二）
	　　单依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召开一个高层会议，布置明天的一个重要收购计划，布局了大半年，终于又让人等到了收网的一刻。今天他的心情很好，洋洋得意地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他的得力助手黎初遥报告项目进度，参会的人并不多，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挺激动的，毕竟过了明天，公司又要更上一层了，他们年底的股份分红又可以翻一倍了。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单依安垂眼看了看，手机上单单的名字出现着，单依安没有犹豫，起身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外面接电话去了，会议室里的人都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这个年轻的董事长，二十岁接任，到现在将近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开会的时候跑出去接手机呢。
	　　几名高层互相对看一眼，虽然默默无声，眼神却互相交流猜测着，唯一波澜不惊的也许只有行政总秘黎初遥，她依然面无表情的，背对着投影布，一字不落的将项目文件上的所有内容和数据背出来。
	　　单依安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的俊朗的面容上少见的布满了焦急的神色：“黎初遥，你跟我来。”
	　　说完，他丢下一个会议室的员工，冲冲走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敢离开，因为他刚才并没有说散会两个字。
	　　电梯匀速下降，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车场，单依安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黎初遥坐在边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对她吩咐着明天的收购的准备工作，这本来应该是在会议上布置的，但是现在，他只能先吩咐给秘书，然后让她传达下去。
	　　黎初遥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他布置的任务全部录入，很快，车子已经开到市中心，单依安停下了吩咐，眼睛往马路两边张望起来，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在一个转角的路灯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书报亭坐在地上，昏暗的灯光下，低着头，长长得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颊。
	　　单依安连忙靠边停车，连火也没熄就打开车门，大步跑了过去：“单单。”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单依安那张一向不可一世的漂亮脸蛋上，居然带着一丝心疼，他缓缓蹲下来，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从未有过地温柔声音道：“小妹，跟哥哥回家吧。”
	　　在路边等了很久的单单听到这句话时，委屈地憋着嘴唇，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声哭起来。
	　　“好了，不哭了。”单依安伸出双手，想把她拉起来，可是单单却忽然爆发地用双手捶着他的胸口，哭泣着说：“单依安，你为什么不早点接我回家！你明明知道我是你亲妹妹，也不早点接我回家！你让我只是因为别人的一点温柔！因为别人请我吃了一顿火锅，陪我去过一次游乐场！因为别人像哥哥一样疼我！我就丢掉了自己的心！”
	　　“单依安！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早点接我回家，为什么不能早点接我回家！我真的过的好辛苦，真的好累啊！”
	　　单单说着说着，哭倒在他的胸口，单依安皱着眉，心疼地抱起全身冰冷的她，小声地哄着：“对不起，我现在就接你回家。”
	　　单单拉着他胸前的衣服，哽咽着哭泣着，单依安半扶半抱的将她带到车边，黎初遥冷漠地为他们拉开后车门，单依安将单单扶进去，自己也坐了上去，黎初遥将车门关上，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路边不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男人，眼神沉痛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一路无言，车外灯火通明，车内漆黑一片，单单的酒劲已经上来，加上刚刚哭了太久，她靠着单依安的肩膀已经沉沉睡去，单依安抬手轻轻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他垂下眼睛，忽然轻声开口道：“小的时候我很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她死掉。”
	　　不出意外的，驾驶位上的人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这就是单依安喜欢将她带在身边的理由，这个女人，冷静又聪慧，寡言又能干，就像一个机器人一般，你跟她说任何事，她就像没反应，也像没听见，更不会跟任何人说。
	　　和她说心事，让他觉得很安全。
	　　单依安半抱着单单，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小时候哄着自己的妹妹睡觉一般，温柔地哄着她入睡。
	　　单依安低头，望着这个和他只有一半血缘的女孩，继续说道：“可是她和我妹妹一般大，和我妹妹一样，活的那么无助，那么痛苦，那么渴望着亲情和关爱。”
	　　“可是也和我妹妹一样，什么也没能得到。当年，我报复了所有伤害我的人，却没办法报复她。”
	　　单依安拉起单单白皙的手紧紧握住：“因为她跟我一样，跟我妹妹一样，她所受过的痛苦我们都尝过，她所渴望的东西，我们都渴望过。”
	　　“所以有时候觉得，放过她，就像放过自己。”单依安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很平静，也很温柔，今晚的他，似乎被单单那泪如雨下的控诉刺激的有些感性，说了很多废话，可还好，那个听他说废话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三）
	　　深夜，唐小天独自来到一个叫杏花公园的地方，这些年，他经常来这里，看看这里的花，这里的树，这里的凉亭，这里的湖泊。
	　　每次来到这里，闭上眼睛，似乎总能清楚的记起那个女孩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十年了，就像单单说的，她用十年也没能打动他，而他用十年，也没能忘记另一个人。
	　　十年，似乎弹指一挥间而已，十年，似乎又漫长地无边无际。
	　　在这寂静的十年里，他的身边，似乎听不到除了单单以外的声音，可是今天，那个声音也对他宣布，她要离开了。
	　　原以为自己会轻松一点，却忽然觉得安静地可怕。
	　　唐小天缓步在杏花公园里走着，停在一个八角亭边上，抬头望着凉亭上，用黑色的草书写着“夏有乔木 雅望天堂”的牌匾，久久未动。
	　　每次看到这个牌匾，就会想到舒雅望曾经红着脸，轻笑着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心依然悸动不已。
	　　可每次，也会因为这句题词，瞬间想到夏木，这个公园真正的主人。
	　　唐小天走进凉亭，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直闪过这些年的事情，每一件，每一件，都像电影一般在他脑中回放，关于夏木的，关于舒雅望的，还有，关于曲蔚然的，那些人，已经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十年，可所有的事依然就像发生在昨天，他的时间好像随着那些人的离开，早已经静止了，而他身边的人，正一天天的老去，一天的长大。
	　　父亲已经从部队退休，每天拎着鸟笼去河边和人下棋，为了一个棋子和人争论不休。
	　　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每天依然准时出去买菜，只是每次见到有老太太抱着孙子孙女从她面前经过，总会又欢喜，又羡慕的绕着道走。
	　　张靖宇的儿子已经上了小学，每天调皮捣蛋让他操心，喝酒的时候他的嘴巴里除了他的儿子，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话题。
	　　那个剪着娃娃头大眼睛的女孩，早已褪去少女青春的活力，穿衣服的颜色也渐渐从粉色系，变的素雅起来，爱娇明亮的笑容也变得柔和，一发脾气就跺脚嘟着嘴巴的小动作，也已经好久没看见了。
	　　他们都在改变，而他却没有，他们都在往前走，而他却没有。
	　　他一直一直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
	　　他清楚的记得，夏木葬礼那天，他和舒雅望说了：“我不会等你。”
	　　可是，他却没有做到。哦，也不能说没有做到吧，只是，他没有想去的地方，所以，还一直留在原地，留在这个公园里而已。
	　　唐小天又想起了单单，那个女孩，在今天晚上哭的那么伤心，哭的他心都疼了。其实他也好想大哭一场，然后学着她那样，潇潇洒洒地放弃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
	　　可是他做不到，最疼的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被放在温水里煮着的青蛙，死不了，却每天都很难受，却又说不出来怎么难受，只是觉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畅快的呼吸过了，总觉得沉闷闷的，压在胸口的地方，喊不出来，压不下去。
	　　唐小天用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望着手里面单单还给他的耳钉和天使小人，想到她还给他这些时说的话，她每天晚上，每天早上都在想着他吗？想着那些她和他的可能？
	　　其实，说他没想过，是骗人的。多少次，在同事劝他的时候，在母亲怒骂的时候，在父亲喝着酒暗示提点的时候，在同学聚会上看着别人拖家带口的时候，他都想过，算了吧，就这样吧，跟她在一起吧，这么好的女孩，这么爱他的女孩，他有什么不满足呢？
	　　可是每次，心理却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在问他：如果跟她在一起，你就必须全心全意去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你首先要做得就是彻底忘记另外一个人，你做得到吗？
	　　每一次，他在心里回答的声音，都是否定的。
	　　可是今天，那个否定的声音，似乎变得不再坚定，而另一种声音鼓噪着他，焦急地质问着他，为什么不试试呢？试着忘记她，试着去当一个薄情的，健忘的男人，试着去接受，一个爱了你这么久的女孩……
	　　唐小天在黑暗的凉亭里，睁着眼睛，安静地坐了一整个晚上，只是在这安静的表现下，他的心里却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蒙蒙亮了起来，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咋咋地叫着，公园里晨练的人多了起来，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太们在打着太极拳，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宝宝走来，宝宝似乎只有１岁左右，还不会走路，宝宝的爸爸弯着腰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小宝宝极其兴奋的呵呵直笑，宝宝妈妈快步走到前面，拿着手机对着父子两温柔地叫着：“宝宝，看这里，看妈妈，看妈妈。”
	　　小宝宝伸着舌头努力地望着妈妈，宝宝的爸爸也对着镜头做着鬼脸，宝宝妈妈呵呵大笑，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刻。
	　　唐小天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晨光柔柔地照着他憔悴的侧脸，他垂着眼睛思考了好一会，缓缓站起身来，似乎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四）
	　　清晨，单单头痛欲裂的醒来，睁开眼睛，依然感觉天地再转，喉咙干渴难耐，她翻身起来，揉着太阳穴下床，拖着被她揉成咸菜一样的礼服裙下楼找点水喝，一楼餐厅里，单依安正优雅的吃着早饭，单单走过去，一把抢过他面前的牛奶喝了个干净，单依安瞅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资料：“去洗个脸再下楼，你看你什么样子。”
	　　单单眨眨眼睛，诧异地问：“我什么样子？”
	　　单依安指了指离餐厅不远处的玄关墙上的镜子，单单走过去照了照，忍不住尖叫起来！镜子里面简直是个鬼啊！红肿的眼睛，黑乎乎的睫毛膏，脸上两条黑黑的泪痕！嘴巴上的口红也胡的到处都是！头发也乱的像个鸡窝一样！礼服裙像是咸菜一样裹在身上！
	　　单单连忙拽着裙子，以光速小跑上楼，冲进洗浴间，用力地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换上一身宽松可爱的家居服才松了一口气！
	　　她踩着拖鞋再次下楼，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喊：“单依安，你居然让我那个死样子睡觉，你知道一个晚上不卸妆对皮肤伤害多大吗？我做几十次面膜都不补回来啦！我不管，你给我钱，我要买面膜。”
	　　单单一边嚷嚷一边往餐厅走，只是在路过客厅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单单退后两步，转头，有些愣愣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他，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找他，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了。
	　　却没想到会在她刚刚醒来，完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又一次看到她，单单有些慌张地往餐厅望去，只见餐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的男子站起来道：“你哥上班去了。”
	　　单单抿了抿嘴唇，扯下头上的毛巾，紧紧地拽在手里，望着他问：“你怎么在这？”
	　　唐小天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深邃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她说：“我来找你。”
	　　单单无法承受他那样专注的眼神，双手将毛巾扭得更紧了，撇开头，躲着他的视线问：“什么事？”
	　　唐小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们交往吧。”
	　　单单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听，抬起头来问：“啊？”
	　　唐小天的表情依然很严肃又很认真地说：“跟我交往吧。”
	　　单单不敢相信地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交往？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这人不是昨天晚上还在拒绝她来着的么？
	　　唐小天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一整晚的挣扎和纠结，在清晨的最后一刻，终于随着那对幸福夫妻的笑声而消散了。
	　　是的，他也可以，他也可以像早上那对夫妻一样那么幸福，他也可以，也可以让单单像那个女人一样笑得那么开心。
	　　是啊，他有多久没看见她灿烂的笑容了，似乎从好几年前就再也没见过了吧，明明连一个人在美国生活都很努力笑着的孩子，却被他折磨的连笑容都失去了。
	　　“跟我交往吧。”唐小天又轻声说了一次：“我会好好对你的。”
	　　单单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醒来，她望着唐小天想也不想的使劲点头，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倾家荡产买了的彩票，以为没中奖，伤心绝望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却有人来跟她说：“你中了！中奖了！巨额！超巨额大奖啊！”
	　　单单几乎听到身边有礼花和彩球爆炸的声音，她兴奋着激动着甚至抑制不住地尖叫着，一把抱住唐小天：“好啊！你说的！不许反悔！我们交往！我们交往了！你绝对绝对不许反悔啊！”
	　　唐小天被她这股激动的劲儿逗笑了，忍不住伸手回抱了她：“好，不反悔。”
	　　单单简直快开心疯了，她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了唐妈妈，唐妈妈苍老已久的老脸听到这个消息后，居然和单单一样激动地尖叫起来：“真的吗？真的吗？小天这个臭小子终于开窍了吗！”
	　　单单笑着使劲点头：“是啊。”
	　　唐妈妈抹着眼角说：“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戏了呢。”
	　　单单也抹着眼角说：“我也以为这辈子都没戏了。”
	　　“妈，单单，你们至于么？”唐小天被这两人弄得瘆得慌，至于么，至于这样相对流泪吗？他就让他们这么操心了。
	　　“怎么就不至于了？”唐妈妈气得反口道：“就你那花岗岩脑袋，开窍了简直就是奇迹！”
	　　一直没说话的唐爸爸忽然开口道：“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别交往了。”
	　　单单惊了一跳：“为什么？”
	　　“死老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唐妈妈又气又急的跳起来，她怎么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花岗岩脑袋呢！
	　　唐爸爸抽了口烟，继续道：“我看你们两个也别交往了，直接把婚结了吧！”
	　　唐爸爸说完，唐妈妈立刻拍掌道：“对对对！结婚好，交往什么呀！你们都交往十几年了，知根知底，还有什么可交往的，唐小天你就知道磨叽！”
	　　还是老唐了解小唐啊，这小子是个责任心极重的家伙，如果只是交往说不定那天脑子清醒了还会反悔，但他要是结婚了，就算是舒家那孩子主动回来找他，他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因为他一定会对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庭负责的。
	　　“这……这会不会太快了？”单单有点吓到了，她只是来通知一下自己终于拿下了唐小天的喜讯，怎么瞬间就跳到结婚上去了！这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好么？
	　　“不快不快，阿姨还得给你定酒店，定礼服，定婚纱照，发帖子，选吉日，哎呦！忙起来要大半年呢！哪里快了！一点也不快！单单啊，你都２８了，结完婚正好２９，３０之前把孩子生下来多好，哦呵呵呵，当然你要早点生也没关系啦。”
	　　“妈，这都哪跟哪啊？”唐小天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红晕，他也觉得这个事情的发展速度有些太快了，快的他都有点觉得活在梦里了。
	　　“什么那跟那啊，以前单单说不逼你，现在可没人逼你，是你自己愿意的啊。”唐妈妈满脸喜气，不容反对地找着帮手道：“老唐，你说是不是？”
	　　唐爸爸砸吧着烟嘴，望着唐小天，有些严肃地说：“男子汉，大气一点，做了决定就该破釜沉舟。”
	　　“是。”唐小天在老爸这样严厉的眼神下，不由自主地站了个军姿！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唐妈妈鼓着手掌开心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哎，我应该先干什么呢？啊，对对，先通知亲戚们，我家小天终于要结婚了！哦呵呵呵呵。”
	　　“这个……”单单弱弱地问：“为什么没有人问我意见？”
	　　可是唐妈妈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的速度飞奔回房间里开始打电话，站在房间外面都能听到她喜气洋洋的声音：“哎呦，他大姨啊，小天要结婚了，是啊是啊，媳妇漂亮着呢！你要来喝喜酒啊，一定要来啊，哈哈哈哈哈。”
	　　听着房间里唐妈欢快的声音，唐小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头，望着单单，温柔地问：“那就这样决定了？”
	　　单单抿着嘴唇，心里欢喜的紧，却拿乔地撇过头，使劲地憋着笑。
	　　唐小天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又问了一句：“嫁给我，好不好？”
	　　单单转过头来，望着他，终于再也憋不住，眯着眼睛，展开笑颜，开心地笑起来，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
	　　当然好，她求之不得。
	　　唐小天感受着这满室温馨欢乐的气氛，紧紧压着胸口的那团重物似乎也忽然间就消失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也许，有的时候放下自己的执着，放弃自己的目标，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身边的人都笑了，多好啊。

第十五章 也许我们可以选择幸福
	　　唐小天，你准备好了吗？这样疯狂的恨意，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再也不能住在天堂，看你最爱的她。
	　　（一）
	　　单单回家和单依安说她要结婚了的时候，单依然也吃了一惊，昨天晚上还哭的要死要活，觉得自己嫁不出了的人，今天就和他说要结婚了。
	　　“你不会从街上随便拉了个乞丐回来结婚吧？”单依安问。
	　　单单使劲摇头：“不是啊，是唐小天。我要跟他结婚。”
	　　“哈。”单依安嗤笑：“这男人可真够善变的。”
	　　“才不是善变，是我。”单单捂着自己的胸口说：“用真心打动了他！”
	　　“是吗？”单依安怀疑地问：“你确定他不是一时想不开？自暴自弃才娶你的？”
	　　“单依安你够了啊。”单单瞪着他说：“别总是搞得像我没人要一样，我要不是紧盯着唐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娶我了。”
	　　“啊啊。”单依安敷衍地点头，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单单撇了撇嘴，任性地说：“我不管，反正我要嫁，你要给我多准备点嫁妆啊。”
	　　“哪有你这样的，还跟娘家要嫁妆。”单依然忍不住鄙视她。
	　　“我不管，我就要。少了我还会回来拿的。”单单说完便开开心心的上楼去了，她迫不及待的上网，浏览网页，四处看着婚纱。
	　　婚纱啊，这简直是全世界每个女孩这辈子最想穿的一条裙子！
	　　单单双眼炯炯有神地从一个网页浏览到另外一个，顺便看了看新郎的衣服和伴郎伴郎的，就连小花童的衣服都选好了款式。
	　　啊，对了，自己应该在去街上的婚纱店看看，有特别定制的款。嘿嘿嘿，单单想着都开心。
	　　第二天，单单和唐妈妈两个女人上街，逛这个逛那个，买这个买那个，从衣服到鞋子，从钻石首饰到翡翠玉镯，唐妈妈几乎是不惜血本，只要是儿媳妇看上的，全都买下，似乎要把老唐家一辈子存的钱都在今天花光才开心！
	　　唐小天下班来接她们婆媳的时候，两人正在咖啡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等着他，见他来了就指着满地满桌的东西，叫他往车上搬，唐小天摇摇头想，女人的购物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回去的路上，单单和唐妈妈不时的向他展示今天的战果，可爱的新人玩偶，漂亮的钻石项链和耳环，单单还塞了块喜糖在他嘴里，问他甜不甜。
	　　唐小天点头，笑道：“甜的。”
	　　这一刻，他真的有了一种，自己即将结婚，即将和身边这个笑起来依然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结婚。
	　　回到唐家，唐爸爸正拿着钢笔亲自在写喜帖，单单欢快的走过去，望了一眼喜帖上自己和唐小天的名字，开心地拍着马屁：“叔叔，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唐爸爸一脸喜气和得意：“那是自然，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打电脑，没几个字写得漂亮的了。”
	　　唐小天走过来，拿起一张火红色的喜帖，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新郎：唐小天，新郎：单单。
	　　那字写得龙飞凤舞，和舒雅望的字写得极像，他记得，雅望的书法是父亲教的，小时候，父亲一直夸着她的字写得好，而骂自己笨，怎么练都没她写的好看。
	　　他被骂的多了，也不生气，总想着雅望写字好看就行了，以后有什么重要的字就让她帮他写。再后来上学了，每年书本发下来，他总是把自己的课本丢给她，让她帮忙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她将自己的书放在左边，他的书放在右边。
	　　一边一遍遍写着唐小天，唐小天，唐小天……
	　　一边，一遍遍写着舒雅望，舒雅望，舒雅望……
	　　那时，他那么坚定的确信，这辈子，从出生到死亡，他名字的另外一边，一定会是她的名字。
	　　心一阵疼痛了起来，眼前的红色喜帖瞬间变得有些刺目，他冲忙放下，转头望着依然喜气洋洋的单单，和满脸笑容带着老花镜为他写喜帖的父亲。
	　　他用力地将心里那阵奇怪的疼痛压了下去，就在这时，单单转头望着他幸福地笑着，唐小天也扬起嘴唇，用力地回她一个笑容。
	　　看，她多开心啊，她笑起来多好看啊，他喜欢看她这样的笑容，灿烂地连他心中的阴霾和犹豫都能一扫而空。
	　　唐妈妈做好了饭菜，开开心心地对着他们叫道：“好啦，收拾一下桌子，吃饭啦。”
	　　“好嘞。”单单欢快的应道，帮着唐家父子把桌上的喜帖都收到一边，然后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一顿晚饭吃的其乐融融。
	　　唐妈妈不停地把最好的菜都夹给了单单，单单看着越对越高的碗说：“够啦够啦，我又不是客人，我不会客气得啦。”
	　　“我当然知道啦，你马上就是我们自家人了。”唐妈妈笑得一脸喜气，她真的很久没这么开心了，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她终于可以放下吊了很久很久的心。
	　　这些年，她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死了以后，小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老了连个为他送终的人都没有，每每从梦中醒来，她都要抹眼泪。
	　　现在好了，他终于想通了。
	　　其实，什么爱不爱啊，结婚，就是两个人相依相偎，你疼我，我疼你，好好地过一辈子。
	　　这两个孩子性格都好，在一起她一点也不操心。
	　　接下来的日子，单单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和唐小天手牵手地去婚庆公司咨询婚礼的流程，去婚纱店选结婚礼服，去他上班的地方给他送东西，以未婚妻的名义收获了整个刑警队的祝福。
	　　婚妻的名义收获了整个刑警队的祝福。
	　　似乎，她们的婚礼，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而单单也每天都洋溢在幸福的世界里，她每天睁开眼睛，都会觉得这个世界空气是香的，水是甜的，人是可爱的，一切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甚至连蜜月旅行的地方都选好了，去希腊，爱琴海，那个像童话一般的地方，她想跟他去一次。
	　　而他，没有反对，浅浅笑着就点头答应了。
	　　（二）
	　　一天单单去接唐小天下班，两人准备出去吃个晚饭，单单坐在车上，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哀怨地瞅着唐小天说："我忽然想起来，你还没和我求过婚呢
	　　"我没求吗？那天不是我求的吗？"唐小天不确定地问，最近这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快的他都记不得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没有，你没求。"单单记得很清楚，结婚这事是唐爸爸提议，然后全家就一致通过了："那天是你爸求的，难道我要嫁给你爸吗？"
	　　唐小天听她这么说，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着抢她老公。"
	　　"呸呸呸！我才不要她老公呢。"单单一连呸了几声，猛的往驾驶座凑了凑，仰着头，嘴唇靠在他的耳边，笑颜如花，情意绵绵地说："我要她儿子。"
	　　她的呼吸扑在唐小天的耳边和脸侧，弄得他有些痒痒的，在那样热情如火的眼神，唐小天的心里也被烧地暖暖地，忍不住便笑了，他想了想问：“那你想要怎么样的求婚呢？"
	　　"恩。"单单想了想说："其实也不要多浪漫啦，只要给我买个钻戒，然后单膝下跪，很认真地说一声：嫁给我吧，就好了。"
	　　"还要跪啊？"唐小天连忙摇头："不行不行，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跪。"
	　　单单对他永远是那么的没有底线和原则，一听他不同意，立刻让步："那好吧，钻戒总得有吧，这可不能再少了。"
	　　唐小天笑着没搭腔，单单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道："好不好嘛？"
	　　"好。"唐小天满眼笑意地点头答应："一会吃完饭给你买。"
	　　“好啊！你说的哦！”要不是坐在车上，单单一定已经激动的蹦起来了，但是她现在只能紧紧的拉着他的胳膊，漂亮的眼睛闪着光芒，忍不住再一次确认到：“一会要给我买哦，不买就是小狗。”
	　　"不会不买的。"唐小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揉了揉单单柔软又丝滑的长发，一颗坚毅的心，似乎被她用蜜糖水泡的又甜又软了。
	　　也许，这一刻，他终于相信，幸福是可以选择的。
	　　两人在市里甜甜蜜蜜地吃完了火锅，单单挽着唐小天的手，进了一家首饰店，专柜的导购小姐马上迎了进来，看他俩喜气洋洋的样子，也知道要买什么，连忙推荐了好几款漂亮的钻戒，单单望着唐小天问：“你说哪一款好看。”
	　　唐小天笑看她：“给你带的，你喜欢就好。”
	　　单单漂亮的手指，在灯光下，从这个戒指试到那个戒指，几乎试遍了店里所有的戒指，还是不知道买哪一款好，唐小天也不着急，安静又温柔的等着她，不时的发表一下意见，单单觉得，这是唐小天送给她的第一枚戒指，她是要带一辈子的，她一定要选一个特别特别漂亮，又特别特别喜欢的，可是她怎么也选不到，总觉得每一个都差了一点感觉。
	　　就在这时，唐小天忽然指了指放在店中心展示柜里的一枚戒指，请导购小姐拿出来，那枚戒指戒环很小巧，两边带着闪亮的玫瑰金边，中间的戒托是个心形的，心的中间有一粒小小的五分钻石，四周镶着十几粒小碎钻，这枚钻戒从导购员小姐的手上，传到唐小天的手中，单单呆呆地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枚戒指瞬间就像发出了最闪亮，最耀眼的光芒一样，将她的目光紧紧吸住，唐小天拉起她的手，然后缓缓地将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温柔浅笑地说：“就这枚吧。”
	　　单单看着手上的戒指，觉得美极了，美的她都快哭了，她连忙捂住嘴巴，望着唐小天使劲点头。
	　　唐小天摸摸她的头发，刷卡付了钱。
	　　那天，开心到极致的单单，又忘记了，唐小天只是送了一枚钻戒，还是没有对她说：“嫁给我吧。”
	　　单单想，也许是忘了吧。
	　　单单想，反正就算不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单单想，他本来就不是浪漫的人，说不出这种话，也没什么的。
	　　单单想，反正……这一刻，她就是幸福怀了，就算他不说，她也高兴，她也要嫁！
	　　回到家在单依安面前伸着手，使劲先摆着手上的钻戒，单依安特别瞧不起地瞅了眼说：“什么东西？”
	　　“求婚钻戒啊。”单单瞪大眼睛说。
	　　“钻戒？”单依安拉过单单的手，左右摇摆地瞅了瞅道：“这也叫钻戒？钻呢？呵呵。”
	　　那声“呵呵”真是笑得特别的冷艳高贵，气得单单动手拍了他两下：“哼，怎么就不叫钻戒了？带那么大的钻石在手上被抢劫了怎么办，带小的多安全。”
	　　“哦，怪不得我给你买的那些首饰你一件都没带过，感情是怕被抢啊。”单依安经常去国外出差，每次回来都会给单单带些东西，他是一个及其奢华的人，带回来的不是贵重的珠宝就是鸽子蛋一般大小的钻石，所以每次唐小天送单单的东西，他都特别的不屑一顾。总觉得那是路边捡来的，随手送给单单，自己是傻妹妹还当宝贝一样天天带着。
	　　单依安忽然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望着眼前幸福满满的女孩问：“单单，你真要嫁给他吗？”
	　　单单收回手，歪着头问：“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单依安皱了皱眉头说：“你应该找一个对你更好的人。”
	　　单单笑了，“扑通”跳到沙发上，一把抱住单依安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满眼憧憬地说：“哥，他会对我好的。”
	　　单依安没说什么，既然她心意已决，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她开心就好。
	　　随着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唐妈妈操办的如火如荼，唐小天还没大学毕业的时候，唐妈就给他准备好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婚房，但是后来听说，单单从小就是住别墅长大的，一个衣帽间就比她们家的房间还大，唐妈妈怕单单以后住着小房子不习惯，便把那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卖了，又添了点钱，换了个五室两厅的套复式楼，这样单单又有衣帽间了。
	　　唐家的亲戚都说唐妈疼这个未来媳妇都快疼上天了，唐妈满脸乐呵呵地说：“我乐意，我就是要疼，谁家姑娘都没我家单单好。”
	　　唐妈拿了新房钥匙之后，便打电话给单单和唐小天，叫她们回家，然后把钥匙交到单单手上，让她们去新房看看，好好想想怎么装修，装修好了就住进去，以后，就是一个家了。
	　　唐妈妈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满脸欣慰，她的儿子，终于能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爱他的人了。
	　　以后，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抱着她们就像抱着温暖的阳光，一定会觉得幸福的。
	　　（三）
	　　吃完中饭，唐妈妈催着他们去看新房，新房就在隔壁小区，走路都不要十分钟。两人自然是走着去了，下楼的时候，唐小天的手很自然的拉着单单的，单单紧紧握着他的手，开心的甩来甩去，像个小学生一样。
	　　唐小天好脾气地任她甩着，两人偶尔聊着些什么，总能让单单哈哈大笑，路过的邻居看见他们，都对唐小天报以恭喜的笑容，也有认识的同龄朋友，看了眼长相就像20出头的单单，特别羡慕地对着唐小天挤眉弄眼，凑在他耳边说：“不错嘛，小天，娶这么个水灵的小媳妇，哎哎，你这五大三粗的样子，晚上可别把人家压坏了。”
	　　“去去，胡说什么呢。”唐小天打小就脸皮薄，长到这么大也没改掉这个毛病，被熟悉的朋友如此调笑一番，忍不住红了脸。
	　　单单离的可近了，那人说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好笑地望着腼腆害羞地唐小天，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憋都憋不住。
	　　唐小天和朋友聊了几句，拉着单单继续往前走，单单使劲地抿着嘴，望着唐小天笑，唐小天见她笑得那么的暧昧和诡异忍不住问她：“干嘛？”
	　　单单用身子撞了他一下，羞答答地问：“喂，你还是那什么吧？”
	　　“什么那什么？”唐小天问。
	　　单单挑挑眉，特别暧昧地笑着，唐小天红了脸：“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想你呗。”单单永远这么大胆直接，不要忘了，她自小在美国长大，比唐小天这个中国男人要开放多了，她忍不住缠上去，用柔软的身体贴在唐小天的胳膊上，声音魅惑地说：“要不，我晚上去你宿舍找你啊？”
	　　唐小天脸上的红晕未退，小声道：“我今晚值班。”
	　　“那明天晚上。”单单继续进攻。
	　　唐小天瞅了她一眼，又迅速撇过头去，过了好一会，才用压抑地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轻，单单还是听到了，她开心的不得了，却又使劲板着脸，装着没听到的样子，撤开身子，撒开手，洋装生气地扭头走掉：“不愿意就算了。”
	　　唐小天一把将她拉回来，一手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一手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忽然吻住了她。
	　　这个吻真的太突然，她根本没有准备好，也根本没有想到，就这么忽然的来了，哦，不，这样的吻她在梦里梦到过好多次，每次都让她意乱情迷，心速狂跳，每次都让她留恋在梦中久久不愿意醒来，因为醒来，就会忘记，就会忘记那被他吻着的感觉！
	　　可是今天，她真的，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他那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放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她手中猛烈的跳动着，他的嘴唇软软的，又有些甜甜的，就像是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身体变得滚热，他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让她都感觉到有一丝疼了，可是她好喜欢，好喜欢这热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脸颊上，好喜欢这猛烈而又突然的吻，这让的心脏也狂舞起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的，都是他身那股像是翠绿的松枝树一般的味道。
	　　这个吻渐渐地从一开始的猛烈的探询和挑逗，慢慢地温柔下来，唇瓣之间像恋恋难舍的情人一般嘶磨着，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他紧紧盯着她看，双眼变得有些朦胧，不似平日一般清明，他的神色带着一丝欲望，面颊甚至依然带着一丝红晕，他英俊又硬朗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好看。
	　　像是闪着光一般，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明天晚上来找我。”单单听到他在她耳边这样说着，她红着脸，傻傻的点头，再也没有一开始调戏他时的那种霸气了，这一刻她才知道，男人才是天生的调戏专家，女人，只是送上虎口的羊羔而已。
	　　唐小天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笑了，意犹未尽的又轻轻吻了她一下：“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拉着她的手，想继续往前走，可是，前方的一个人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刚从哪里回来，她依然清瘦，文秀干净的脸颊似乎还和走的时候一样，海藻一般的浓密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身后，显得更有风情。
	　　她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没想到会看见他们，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亲热的一幕，她习惯性的将手插进口袋里，扬起笑容，柔声问候道：“小天，好久不见。”
	　　只是这一声，将沉浸在震惊中的唐小天惊醒，他自转过身以后，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看她的眼神贪婪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他向前走一步，忽然发现自己的手里还牵着单单，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像是背着自己女朋友偷情被发现的男人一样，慌张地甩开了单单的手……
	　　单单瞪大眼睛，望着自己被甩开在空中的手，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拉到了空中，然后忽然丢下去一样，无尽的坠落和恐惧，然后是扑通一声，整个身体都被摔碎了，她甚至清晰的听见了骨头和心脏碎裂的声音，疼的她瞬间都不能呼吸了。
	　　单单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红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唐小天，似乎正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在拼命地祈求他，求你了，回过头吧，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一眼，只要一眼，我就原谅你，原谅你再次把我的心撕成一片片地扔在风中。
	　　真的，唐小天，我对你已经没有底线了，没有自尊，什么都没有了。只是要你回过头来，在她在的时候想起来看我一眼，就一眼！这样都做不到吗？
	　　单单已经绝望了，她全身颤抖地死死地盯着唐小天的背影，用力地咬着刚才被他亲吻过的嘴唇，死死的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不要打搅他，她要他自己回过头。只要他抱歉的看她一眼就好，只要他说一句对不起就好。
	　　好吧，他不喜欢道歉，所以就连对不起也可以不说。
	　　只要回头就好，只要回头就好……
	　　可是单单悲哀的发现，就这一点点要求，都是巨大的奢望，从舒雅望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她就已经瞬间蒸发了。
	　　单单是谁？
	　　单单还存在吗？
	　　在这一刻，这个大院，这条路上，这棵梧桐树下，有的只是他和她而已……
	　　就连站在她们对面的舒雅望都看出了单单的悲伤，都看见了她那悲痛欲绝地眼神，她非常抱歉的拖着箱子往前走：“我回家了，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
	　　“我送你回去吧。”唐小天连忙上前一步。
	　　“不用了。”舒雅望连忙拒绝道。
	　　“你那么大的箱子怎么拿上楼。”唐小天固执地说。
	　　“真不用，我爸爸在楼下接我。”舒雅望依然拒绝。
	　　“你爸身体又不好……”唐小天固执的上前，拖过箱子。
	　　“唐小天！”舒雅望连忙制止他，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一眼他身后的女孩。
	　　唐小天这时才像是想起什么，猛然回头，只见单单站在他身后，满脸哀怨地看着他，漂亮地双眼里盛满了绝望和委屈……
	　　唐小天缓缓松口舒雅望的行李箱，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单单低下头去，从他身边穿过，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舒雅望推了唐小天一下：“追啊。”
	　　唐小天颓废地垂下肩膀，缓缓摇摇头，轻声道：“没救了。”
	　　是的，没救了，连他自己都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明明上一刻还想着要幸福，要幸福，要和她在一起，要好好过日子。
	　　可是在看到舒雅望那一秒，这几个月来使劲建立的幸福，瞬间就灰飞烟灭了，他恨这样的自己。
	　　真的恨这样的自己。
	　　恨这样伤害着单单和所有人的自己。
	　　（四）
	　　单单就这样僵直的走着，走出了军区大院，在不远的小区门口坐着，当她回过头来，看着小区的名字，似乎觉得很熟悉。啊，对了，龙井小区，唐妈花费巨资给他们买的新房，可是她现在连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单单用力的抱住双臂，忽然感觉到好冷，真的好冷，是什么时候呢，已经到了冬天，她的生日刚过不久，怎么会这么快就这么冷了？啊，不对，是太幸福了吧，幸福的忘记了日期，忘记了星期几，忘记了现在是什么季节，甚至忘记了，他有一个这么深爱的人。
	　　单单颤抖着，缓缓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直到现在她还无法平静下来，她的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在手机上滑了好几次，才输对手势密码，然后找到唐小天的号码，缓缓输入了四个字：不结婚了。
	　　她望着这四个字，删掉，又重新打上，又删掉，又重新打上，最后咬着牙龈，颤抖着按下发送键。
	　　当按下后，单单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紧紧握着手机，咬着手指，她不知道她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她只知道，当她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
	　　过了好一会，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单单瞪着手机屏幕，很久都不敢打开，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打开短信看了，只见唐小天只回复：好的。
	　　好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单单觉得冰天雪地般的冷！
	　　她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字，足足有十多分钟，这十多分钟里，她一滴眼泪也没留，她忽然发现。
	　　在这一秒，就在这一秒，她开始打从心里开始恨一个人，原来从极致的爱和无法替代到真心的恨你，真的只需要一秒。
	　　原来她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爱情，只需要一秒，就变成了恨！
	　　是的！她恨！她恨他的绝情！他的反复无常！他的不守信用！他居然就回复两个字！就算问一句，为什么，就算说一句，再考虑一下吧！就算只有一点点挽留的意思也好啊！可是他只回复了两个字！
	　　这么的干脆而又决绝！这么的冷静又残酷！
	　　唐小天，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残忍，难道只是因为我爱你爱的深吗？对，是我蠢，是我笨，是我贱！我总是送上门被你伤害，可是你也说过了要娶我的啊，也送过我戒指，也渴望过拥抱我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回来了一下，只是出现了一下，就将我十年的努力，全都打碎了，将我十年的青春，都变得像纸片一样单薄？
	　　是她太强大，还是我太渺小?
	　　是你太绝情，还是我太认真？
	　　是的，我总是太认真了，爱的认真，恨的也认真。唐小天，你准备好了吗？这样疯狂的恨意，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再也不能住在天堂，看你最爱的她。
	　　单依安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一打开门错愕的挑挑眉，但凡是玻璃的全都碎了，但凡是在桌上的，全都被扔到地上了，沙发上的抱枕也被扔的满地都是，他放在餐桌边上的财经报纸被撕成碎片，撒在地上，房间里乱的像是被龙卷风刮过的一样。
	　　家里的帮佣阿姨走出来，一脸刚被吓过的表情，指了指楼上结巴着说：“是……是……”
	　　单依安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已经知道是谁弄的了，他迈着长腿，从一件件家具尸体上跨过去，上了楼，二楼的情况也很糟，上次从欧洲买回来的古董花瓶被打碎在地上，早上新剪下来的玫瑰散落一地，墙壁上挂的几幅名画也被掀了下来，像是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单依安摇摇头，有些心疼的把几幅画扶起来，又依次挂好，拍拍手上的灰尘，才继续往前走，他走到单单的房门前，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也乱成一团，一地的绒毛玩具和书籍，风暴的中心蜷缩着那个罪魁祸首，她背靠着床沿，寂静地坐在地板上，紧紧地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上，丝绸一般的长发散落下来，将她整个脸都遮住。
	　　单依安走过去，踢开她身边的垃圾，和她一样靠着床坐在地板上，单手将她揽到怀里，修长得手指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唐小天又欺负你了？”
	　　“没有。”单单低着头硬邦邦地说。
	　　“没有你把家砸了？”单依安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冰冷地怒气问：“他悔婚了？”
	　　“没有。”单单停顿了一下，接着用很冰冷地声音道：“是我悔婚了。”
	　　“你会悔婚？”单依安皱眉，完全不相信这个爱唐小天爱到快要发狂的人会主动悔婚：“为什么？为什么悔婚，是不是因为舒雅望回来了。”
	　　单单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濒死的人被做了电击手术一样，猛地打开单依安的手，一下站了起来，用通红的双眼满是仇恨和嫉妒，死死地瞪着他，跺着脚疯狂地尖叫：“别和我说舒雅望！舒雅望这三个字别说合在一起,就是分开来给我看见,我都恨不得把它抠出来,嚼碎,吐掉,踩进泥里!”
	　　单依安被她忽然的疯狂吓了一跳，他紧紧地皱起眉头，已经不必再多问了，她的行为说明了一切，现在的她一定已经伤透了心，才会露出这样仇恨的眼神。
	　　就像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满眼厌恶和愤怒，极度的仇恨让她装出那么凶狠的样子，可不管她如何伪装，那满身悲凉和委屈，害怕和脆弱，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稍微推她一把，就会掉落下去，粉身碎骨，不堪一击。
	　　现在的她，脆弱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让她别害怕。
	　　单依安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站起来，一把将单单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用他宽厚的怀抱，温暖她已经鲜血淋漓地心脏，他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妹，哥告诉你，像那种已经把爱一个人当成习惯的男人，你就放弃吧。”
	　　这是单依安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对单单的感情做出评价和规劝，他那么的透彻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轻言细语地说着单单已经深深了解的事实。
	　　在这一刻，单单终于哭了，从唐小天面前走的时候她没哭，收到短信的时候她没哭，可这一刻，她真的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像泉水一般夺眶而出，她死死地抱着单依安，哭的声嘶力竭。
	　　是啊，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就像单依安说的，唐小天爱着舒雅望，就像他要吃饭，要睡觉，要呼吸一样，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谁也没办法改变。
	　　谁也没有。
	　　她早该清楚的，不爱舒雅望的唐小天，就不是唐小天了。
	　　那之后，单单把自己关在屋里，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
	　　她每天都会想，一个人活着，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呢？莫过于在你最好的年华，遇见最深爱的人，而那个人也正深爱着你吗？
	　　可这种幸运，似乎是要上辈子积了很多功德才能遇见。
	　　而上辈子碌碌无为的我，在这辈子用尽所有力气，挥霍掉全部青春，却仍然得不到，我最爱的那个人。

第十六章 请记得曾经有人爱你如生命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舒雅望，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唐小天更爱你。”
	　　（一）
	　　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天气寒冷了起来，屋外的树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变得光秃秃的了，满院的草地上落满了焦黄的叶子。
	　　单单裹着披肩，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屋外的帮佣，正在熟练地扫着落叶，一整冷风刮过，叶子又乱成一片。
	　　帮佣慌忙用扫把把叶子压住，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请问，单单是住在这里吗？”
	　　单单连忙从落地窗边闪开，躲在墙后面，那中年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已经把她手机打到爆的唐妈妈。
	　　唐妈妈的表情似乎很焦急，确定了单单住在这里就立刻往里闯，帮佣阿姨拦了几次没拦下来，被她推开了，唐妈妈进到屋里，用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大声喊：“单单，单单你快出来，出事啦。”
	　　单单默然的从二楼走下来，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像平日那般亲热的迎上去。
	　　单单几近一个月没睡好了，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好几日没梳理的头发有些散乱的披在悲伤，脸色苍白的可怕，她比上次从唐家离开的时候瘦了很多。
	　　唐妈妈看到她这样，立刻心疼地上前两步，想拉着她的手，和她像往常那样说说话，可单单却躲开了。
	　　“你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唐妈妈抹了一下眼角说：“小天要是欺负你了，你和阿姨说，阿姨帮你做主，帮你收拾他，可别闹脾气了，你看看你一个月不理小天，他都急得出事了。”
	　　单单冰封的表情，在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立马碎裂了，她连忙紧张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唐妈妈伤心地说：“昨天晚上他和队里的人出任务，被歹徒用刀子捅了，现在在医院急救呢，你快跟我去看看他吧，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呢。”
	　　“真的吗？怎么会被捅呢？他的身手不是很好吗？”单单听唐妈妈这样说着，立刻焦急又担心了起来，连忙拉住她的手道：“那快走吧，快去看看他。”
	　　“哎哎。快走。”唐妈妈见单单还是那么担心唐小天，忍不住又漏出一丝放心的笑容。
	　　其实唐小天那天回家，什么也没说，只是和他爸爸说，喜帖不用发了，和她说，把定的酒店取消了。这简直是个重磅炸弹，把她和老唐都炸傻了。
	　　她连忙给单单打电话，那头却关机了，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六神无主的。结果没过两天就听说舒雅望那个丫头回来了，她简直恨得牙痒痒啊，那个死丫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小天要结婚了回来！
	　　是不是真心想我们老唐家断子绝孙啊！她怒不可恶的上门闹了一通，唐小天死拖活拉把她拉回来了，她气得一个月都没和儿子说话，把他赶出了家门。
	　　结果昨天大半夜的他队里的同事来电话，说唐小天受伤了，让她赶快去医院，她这才慌了了，看着病床上的小天儿，她是又疼又气。
	　　再一想，这不是一个好机会么，所以天一亮就跑来找单单了，她希望能把她的儿媳妇再找回去。
	　　单单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家里的睡裙，套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拉着唐妈妈急急忙忙赶去了医院，等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才忽然懊恼地想，自己真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东西。
	　　怎么又来了呢？
	　　可是他在里面啊，他受伤了，唐妈妈说他在梦中叫着她的名字啊……
	　　她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不来看看他呢？
	　　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走，不要抱有幻想，不要再恋恋不舍，看他一眼就走。
	　　单单走进病房，病床上的男人紧紧地闭着眼睛，英俊的面颊似乎消瘦了一些，一直短短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盖住了饱满的额头，一项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现在也变得苍白了。
	　　单单心疼的抬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这一个月，他似乎也过得很不好。是否有一点点是因为她呢？
	　　有一点点因为她离开了，才过得不好？
	　　就在这时，唐小天有些干裂的嘴唇缓缓睁开，喉结蠕动着，似乎吐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单单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微微弯下腰去，讲耳朵附在他的唇边，听到他用干涩又痛苦的嗓音叫了一声：“……望，……雅望。”
	　　这一声，太过清晰，连站在一边的唐妈妈都听的清清楚楚，唐妈妈捂住嘴唇，忍不住使劲地在唐小天毫无知觉的身体上打了一下：“冤孽啊！冤孽！”
	　　单单并不意外，也不觉得难过，她的心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她知道，她会因为唐小天过得不好，而唐小天，只会因为舒雅望而过得不好……
	　　“就这么爱她么？爱到如此无法自拔？”单单轻声在唐小天耳边问着。
	　　唐小天在昏迷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声声让人心碎的“雅望”和眼角落下的泪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想见她吧？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见她，很痛苦是吧？”单单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半垂着眼睛，轻声地低语着，这样痛苦她太明白了。
	　　清醒着会疼，就算连睡着了，也会疼的流泪。
	　　她慢慢直起腰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小天的头发，就像他经常对她做得那样，轻声说：“别哭了，小天哥哥，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单单说完，缓缓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出病房。
	　　这一次，唐妈妈没有阻止她，她已经没有脸再留住这个女孩了。
	　　（二）
	　　单单敲开舒雅望家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女人，她拉着门把手，望着门外漂亮又陌生的女孩问：“找谁啊？”
	　　单单礼貌地微笑着：“阿姨，舒雅望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舒妈打开门道：“在呢，雅望啊，有人找你。”
	　　房间里传出舒雅望地声音：“谁啊？”
	　　没一会她走到客厅，看见单单，先是一愣，然后似乎又想起她就是那天在大院里见过得，跟在唐小天身后的女孩：“是你啊，有事吗？”
	　　单单点点头，站在门外望着她，轻声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进来吧。”舒雅望客气得请她入内，单单进去，坐在沙发上，舒雅望坐在她边上，舒妈端了一杯茶过来，单单道谢后接过。
	　　舒妈也坐了下来，单单捧着茶杯看着舒妈，舒雅望对她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暂时回避一下，舒妈连忙笑着说：“我去做饭去，你们聊，你们聊啊。”
	　　单单捧着茶杯，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叫单单，我们小时候见过，你还记得吗？”
	　　舒雅望使劲地看了看她，遗憾的摇摇头：“抱歉，想不起来。”
	　　“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和夏木，帮我绑架了我哥哥。”单单抬起头来，又提示了一点。
	　　舒雅望这会才终于想起来，她就是那个扎着两个双马尾的大眼睛女孩，她的哥哥是夏木的同学。夏木啊……
	　　舒雅望想到这个名字，想到少年时的那些事，她的心就无法抑制的疼了起来，这是一种病，长年发作，无药可医。
	　　“那时候你们帮助了我，我一直记得唐小天对我的恩情。后来，我跟着我妈妈去了美国，我以为这辈子很难再遇见你们了。”单单转着手里的水杯，一直低着头说着：“可是六年后，我在美国，又遇见了唐小天。”
	　　单单说着，苦笑了一下，忽然想，这一切冥冥之中是否都有注定，如果没有小时候的那次帮助，如果没有后来的重逢，她的人生是否可以轻松很多呢？
	　　可是，就算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在那个雪天，那个狭窄的小巷，追着他的步伐一直奔跑着。
	　　就像现在一样。
	　　单单捧着手里的水杯，用低柔又缓慢的声音，一点一点，将唐小天的事告诉了舒雅望，他为她偷渡去美国，他为她找曲蔚然，他为她前途全毁，他为她照顾父母，他为她拒绝了无数好的女孩，包括她自己。
	　　单单说道这里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进手里的水杯，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舒雅望，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唐小天更爱你。”
	　　“舒雅望，为什么你只看到了夏木对你的付出，没看见唐小天的付出呢？为什么你只想着夏木为你失去了什么？没想到唐小天为你失去了什么？为什么你只心疼夏木呆在牢里的六年，而看也不看一眼唐小天对你的等待呢？他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就等你回头看看他，他不愿意你为难，不想你伤心，他永远委屈自己！舒雅望，你告诉我，他为你付出的，真的比夏木少吗？”
	　　舒雅望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舒妈在厨房门口，偷偷听着，无声地哭着，用苍老的手心擦着眼泪，唐小天的好，没人比她这个原来的丈母娘更清楚了。
	　　“舒雅望，本来唐小天已经答应了和我结婚的，我的婚纱都已经订好了，他的父亲连喜帖都写好了，他的母亲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可是因为你回来了，因为他看见你了，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幸福的假象都结束了。”单单说到这里，抬头望了一眼舒雅望，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我恨你为什么要回来，更恨你为什么不能让唐小天幸福！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让他幸福的！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把新娘的名字换成你的，让唐小天名字的边上，永远是舒雅望。”单单哭了，望着舒雅望说：“舒雅望，我求求你了，你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但是说到这里，有些激动的拉住舒雅望：“我知道你爱夏木，但是你不是和他约定了下辈子在一起吗？那你就把剩下不多的这辈子给唐小天不行吗？”
	　　“你对他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你真的忍心看他一直内疚痛苦的等着你？”
	　　“舒雅望，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的。”
	　　“你不能总是欺负唐小天，欺负他太爱你！”
	　　单单越说越激动了起来，她心疼唐小天，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唐小天内心所受的煎熬，没人比她更急切的希望唐小天得到幸福，得到解脱。
	　　他唯一的解药就是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像一块磐石一样，毫无动摇。
	　　“舒雅望，唐小天被歹徒用刀捅伤了，你知道他身手有多好的，他平时根本不会受伤的，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回来了，他才心神大乱！才会受伤的！他现在就在病床上！就那样一声声叫着你的名字，你去看他好不好？”单单站起来，用力地扯着舒雅望：“你去看看他吧！他在等你啊！”
	　　一直沉默地舒雅望缓缓抬起头来，一点点拉开单单的手，用很清冷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能去。”
	　　单单颤抖着抿着嘴唇，她的眼里并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愤怒！她这样冷酷而又坚定的拒绝，让她想到了唐小天，他也是这样一次次拒绝她的！每次被拒绝，她都要捧着破碎的心难过很久！而她的天使，她最爱的人，在这个女人面前，也如此卑微绝望的被一次次拒绝吗！
	　　不可以原谅！不可以！绝对不能原谅她！
	　　单单忽然像是发了狂一样，一把抓住舒雅望，狠绝地说：“你不去也得去！走！跟我走！你去看他！去看看她啊！”
	　　“我说了不去。”舒雅望依然很固执，甩开单单地手，想平复一下心情，好好跟她说，可是单单已经陷入了疯狂中，她的眼神瞥见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她忽然上前，一把夺入手中，拉住舒雅望，用刀指着她的脖子，眼含戾气地瞪着她说：“你去不去！去不去！不去我今天就杀了你！我让他绝了念想，再也不会痛苦！”
	　　舒雅望皱着眉头，有些难过地望着这个被爱逼入绝境，为爱疯狂的女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偷听的舒妈妈连忙赶了出来：“哎呦，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把刀子放下，快放下。”
	　　单单使劲摇头，一把拉过舒雅望，让她背对着自己，一手拽着她，一手用刀抵住她的脖子：“你走开！你走开啊！没什么好好说的了！就算把好话说尽了，说一辈子，她也不会改变的！舒雅望，我告诉你！你今天就两个选择，要么就去死啊！去陪被你害死的夏木！要么就活着，和唐小天在一起！”
	　　“我豁出去了，这一切，今天一定要有一个了结。”单单拉着舒雅望一步一步的后退，往外走到屋外，正好遇到一个中年男人上楼，他很紧张的往前冲过来：“你干什么！”
	　　“退后！给我退后！”单单将刀子更往舒雅望脖子上逼，那个男人退后一点，楼道很窄，单单没有往下走，她拉着舒雅望，直接上了楼顶，来到天台上。
	　　“老舒啊，你赶快去叫人来，快去啊。”舒妈催促着舒爸去叫人，单单拉着舒雅望站上了天台一米高的围墙上，那围墙只有十几厘米宽，两人的身材都很清瘦站在上面，被冬天的寒风一吹，全都摇摇欲坠起来。
	　　舒妈吓的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她苦求道：“姑娘啊，有什么事下来说，上面多危险啊，阿姨求求你了，你下来好不好？”
	　　“你求我，不如求求你女儿，放过她自己。”单单拉着舒雅望，向身后7层楼高的地面望了一眼，冷笑着说：“你看，这么高，掉下去一定摔成肉饼。”
	　　“舒雅望，今天，要么生要么死，你自己选。我给你十分钟，你考虑好再回答我。”
	　　舒雅望也向下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一点惊恐和害怕也没有，她毫不反抗的被单单挟持着，她能感觉到那个拿着刀的女孩一直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很害怕，比她还要害怕。
	　　“这样做，值得吗？”舒雅望轻声问：“不管我选择生还是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啊。”单单笑的有些残忍有些疯狂：“你选择死，我就和你一起跳下去，这样一了百了，再也不会觉得痛苦了。”单单的眼泪簌簌而下：“你选择生，那就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能开心，我就会觉得开心了。”
	　　“你很爱他。”舒雅望这样轻声低语，这种炽烈能将自己和爱的人都烧成灰烬的感情，她曾经也得到过一次。
	　　那个少年，也像她这般疯狂的爱着自己。
	　　舒雅望轻轻抬手，握住紧紧贴在胸口的双鱼项链，长久的沉默着，她似乎陷入那场回忆，那场此生一次的爱情，那场让她到现如今都历历在目的往事，那个依然精致的一直没有变老的少年，那个下辈子的约定。
	　　单单也沉默着，她手里的刀已经不是伤害别人的利器，而是给自己带来勇气得道具，她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人，有舒妈妈，唐爸爸，有警察，有消防队的士兵，他们不停的说着什么，似乎都在苦苦劝着她放手，可她的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她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她已经冷的失去了知觉，身边的女人还穿着居家的珊瑚绒睡衣，也早已冷的像冰块一样。
	　　两人女人在风中发着抖，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你。”风中，单单似乎听见了舒雅望这样回答她，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望着她：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他吗？”单单的声音已经崩溃：“还是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真的会把你推下去的！”
	　　单单伸手将舒雅望往外推了一下，吓的周围看得人尖叫连连，舒雅望望着那高的吓人的景色，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地说：“你推吧。”
	　　下辈子真的太远了，她真的等的好累，她好想好想再见到他……
	　　她这样视死如归的样子，真的激怒了单单，她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嫌弃唐小天，宁愿死都不和他在一起，这样的女人，这样一直伤透唐小天心的女人！那就去死吧！下地狱去吧！
	　　（三）
	　　“那好啊，我就送你去陪夏木好了！”单单伸手，就要把舒雅望使劲推下去，可已经几乎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的耳朵，却听见了一个声音：“单单！”
	　　单单像是瞬间从这种疯狂的状态中清醒了一样，转头，特别可怜地望着那个叫她的男人，他扶着腹部，在唐妈妈的搀扶下走过来，眼神特别痛苦地望着她，轻声道：“单单，住手吧。”
	　　单单轻轻摇了摇头，依然用对待唐小天特有的温柔，轻声道：“小天哥哥，你不要哭，你回病房躺着嘛，我马上就能带她去见你了。”
	　　“我不哭。”唐小天推开母亲扶着他的手，蹒跚的缓缓走过去，对着单单伸出手道：“我不哭，你下来好不好？”
	　　单单使劲摇头：“不行，我要让她和你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你多爱她，根本不知道你等了她多久，根本不知道你为她伤了多久的心，小天哥哥，你总是太善良，一点为难她的事也不愿意做，一点勉强她的话也不愿意去说，没关系，这些事我来帮你做。我可以不做你的新娘，可是我一定会让你得到你的幸福。”
	　　唐小天地双眼红了，他特别难过地望着单单，是他将一个那么明朗活泼的女孩逼成这样，是他的固执把她伤害的这么深。
	　　唐小天心疼地望着她说：“别这样单单，别这样。”
	　　单单使劲摇头，手里的刀又靠近舒雅望几分：“喂！舒雅望，你刚才一定是回答错了，你再重新回答我一遍，你到底是想去下面陪夏木，还是活着和小天哥哥在一起？”
	　　“我不想骗你。”舒雅望很抱歉地看了一眼唐小天，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答案：“不管回答几遍都是一样，我这一生，不会再背叛夏木。”
	　　唐小天明明心理很清楚这个答案，却还因为她这样说而难过了一下，单单也因为她这样固执的答案愤怒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想去陪夏木吗？好，那我成全你好了！”
	　　单单真的发狂地想把舒雅望往下推，离她们最近的唐小天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痛，伸手灵活的翻身上去，一把将舒雅望扯进墙里，跌落下去，单单没推到舒雅望，却因为反力而往前倒去……
	　　“啊——啊——单单啊！”唐妈妈惨叫着冲上前去，单单回头望了她一眼，泪水在空中飞舞着，身子急速下坠着，她望着地面，似乎远远地看到单依安从车上下来，似乎听到唐妈妈的尖叫声，而抬起头来，看着从楼顶跌落的单单而惊恐的连脸都变形了，他连车门没关，奋力往前奔跑着！
	　　一切就在这几秒之间，可是在单单眼里就像是慢动作一样放映着，上升的气流刮的脸颊深疼，她没有思考的余地，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她可能就要死了吧。
	　　她的身体被地心引力牵引着不停的往下落，就在她要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忽然感觉到身子在空中一顿，然后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肩膀紧紧抱住，眼前的画面，被他强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翻转
	　　从地面翻转着，变成了蓝天，啊，好漂亮的云……
	　　单单这样想着，然后迎接她的是猛烈的撞击，身体被震的像是全部碎了一半，疼的她吐出一口鲜血，可身子却又好像落入一堆棉花之中，陷了进去，软软的，又被弹出来一些，她听到身后抱紧他的人闷哼了一声，那双大手，一直紧紧地抱着她，为她护住头部。
	　　她听见单依安在气垫床外焦急得叫着她的名字，不顾形象的爬上气垫床，紧张得拍着她的脸颊问：“单单，单单，回答我。”
	　　单单睁开眼睛，望着他轻轻地笑了笑，似乎在说没事，别担心。
	　　早已等候在一边的医疗救护人员，立刻上来，将单单抬了出去，然后将她背后的人也抬了出去，单单这时才有机会转头望了一眼那人，那人痛苦地皱着眉头，鲜血从他腹部的绷带渗出，染红了他灰色地外套，他挣扎着站起来，拨开人群向她走来，满眼都是关心和焦急。
	　　单单就那样静静的睁着眼睛，看着他走过来。
	　　果然是他啊……
	　　唐小天，他永远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英勇。
	　　那么的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就是无法放弃啊……
	　　单单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疼了，还是心太累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虽然，她好想好想在和他说句话啊……
	　　好想请他原谅她，她不该去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他一定会讨厌她的吧，这样纠缠不休的女人，一定很讨厌的吧。
	　　“医生，医生！快点过来，给她看看！她没事的吧！没事的吧？”单依安扯着医生拼命问着，急救医生连忙给单单听了听，然后说：“心脏还跳着，没事。赶快送医院做全面检查。”
	　　“好好好，赶快送去。”一项冷静果断的单依安这个时候就像所有害怕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一样，跟着医生的话说。
	　　很快单单被推上急救车，楼上的人也陆续跑了下来，唐妈妈心疼跑到单单身边看着，一个劲地叨咕着，舒雅望也走了下来，远远地望着她们。
	　　单依安看见她的那一刻，愤怒使他瞬间从惊慌失措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大步走向受伤的唐小天，和站在一边的舒雅望，眼神冰冷，满脸讥讽地望着她们道：“也许你们觉得你们生命里出现的最可怕的男人叫曲蔚然！但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妹妹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曲蔚然也不过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而已。”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用冷傲的眼神望着她们道：“什么叫可怕，我会让你们慢慢体会。”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们一眼，转身上了救护车，守在单单边上，一起去了医院。
	　　唐小天看着远去了救护车，长久一句话也没说，有护士走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帮忙，他的伤口裂开了，他却缓缓摇头，当特种兵的时候，经常会受伤，这样的强降和伤口并不会让他觉得有多疼。
	　　他现在疼的是心，是那个被他逼疯的女孩。
	　　“是不是很内疚？”很多年都从未主动和他说过话的舒雅望，忽然缓缓走上前来，站在他的边上轻声问：“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恶透了？”
	　　唐小天转头望着她。
	　　舒雅望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道：“很多年前，我看着夏木被警车带走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
	　　舒雅望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好久没仔细看过得唐小天，用像是老朋友一般的语气说：“小天，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不会在对的时间，选择对的人，所以我们注定要伤害最爱我们的人。
	　　“小天，经过那么多年，你爱的真的还是我吗？你真的对那个女孩一点心动，一点犹豫都没有吗？”舒雅望望着一言不发的唐小天道：“也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不想背叛的，只是自己的年少时最美的梦而已。可是小天，那个梦我早就醒了，你也该醒了。”
	　　唐小天望着她，艰难地开口：“你醒了？你要是醒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一个人？”
	　　舒雅望摇摇头：“不，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夏木一直在我心里，他深爱着我，我知道，只要想到他，我的心依然是暖的，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只是经常会很想他。”
	　　舒雅望说完，难过地望着唐小天：“可是小天，你呢？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每次想到我的时候，心都是碎的吧？”
	　　唐小天只是因为她这一个问题，一点点轻声的关心，而瞬间委屈的眼眶都点红了，舒雅望忽然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天，那个女孩真的很爱你，别像我一样，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贵。”
	　　唐小天的眼泪缓缓落下，舒雅望放开双手，退后一步，抬手轻轻为他拭去泪水：“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伤害你。”
	　　“小天，对不起，真的。”舒雅望说完，转身离开。
	　　唐小天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总是望着她的背影的，却无法去做什么。
	　　那是舒雅望最后一次出现在唐小天的生活里，后来，她全家搬迁去了别的城市，再后来就了无影讯，直到四年后，唐小天再次收到她的消息。
	　　那是一场很简单的葬礼，听说她在园林工地监工的时候，被散落的工程材料砸伤，当场死亡。
	　　她终于可以带着她最爱的接吻鱼项链，去找那个精致漂亮的少年，去赴那个等待已久的不毁之约。
	　　（四）
	　　单单入院之后，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烧，然后成夜成夜地抱着单依安哭，单依安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看，医生全面检查后，发现单单遗传了她母亲的抑郁症，在长期悲伤的环境里被激发了出来，已经非常严重了，甚至伴着可怕的自毁倾向。
	　　唐妈妈去医院看过一次单单之后，回到家里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很久，连天黑了也没开灯，终于等到唐小天回来之后，深沉地说：“以后，我不逼你结婚了，我们都别再去找单单了。”
	　　那么好的女孩，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有着一张比屋外盛开的桃花还靓丽的小脸，讨人喜欢的甜甜笑容和软软的嗓音，可只过了十年，就被自己儿子折磨的像掉在泥里的，已经腐烂掉的花朵一般，散发着濒死的黑色气息。
	　　这一切，她也有错，她一直将希望寄托在单单身上，一直给她加油，给她打劲儿，给她幻觉，让她越陷越深，到最后无法自拔的毁灭。
	　　唐小天也没开灯，也没说话，从黑暗的客厅，摸着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沉默地久久地低着头。
	　　农历春节过后，好几年没下雪的南方小城，居然在夜里偷偷下起了小雪，当人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外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洁白的让人连心灵都被净化了一般。
	　　唐小天执行完一个抓捕任务后，在清晨终于回到宿舍里，他打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短信蜂拥而来。
	　　号码都来自同一个手机，从昨天凌晨一点就开始打他的电话，他刚准备回拨过去，手机就又响了，唐小天接起电话：“喂。”
	　　“唐小天！单单在你那边吗？”电话里，单依安的声音焦急得快要疯了。
	　　唐小天连忙弯腰往床底看了看，又拉开衣柜，拨开衣服，找了找，将自己宿舍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才回答道：“没有啊，她不在我这，怎么了？”
	　　“她不见了！昨天晚上从医院失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单依安焦急又暴躁地说。
	　　“你别急，我马上出去找她。”唐小天挂了电话，连忙开着车出去，因为下雪又是清晨的原因，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唐小天焦急地四处找着，这么冷的天，她会去哪呢？唐小天用力想着，想着关于单单的一切，却想不起单单的任何喜好，她平时喜欢去哪里玩啊？她喜欢吃什么？她的火锅店似乎早就已经不开了，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是的，这些年，只有她围着他转，而他却连一点心思都没用在她身上。
	　　唐小天停下车，内疚地用双手擦了一把脸，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发动车子，往市里的游乐场开去！
	　　他的吉普车在雪地里开的飞快，没一会就到了游乐园门口，他把车子随意的停在路边，下了车就往里面飞奔而去。
	　　雪一直下着，唐小天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在游乐园的各个角落来回奔跑着，他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打着转走，深怕漏掉一点地方，他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游乐园里最高的摩天轮，他忽然想起那一年，单单在摩天轮下面对他说的话。
	　　她说：“唐小天，不管你在摩天轮里多久，我都会在下面等你，只要你愿意从里走出来，就一定能看见我。”
	　　唐小天像是得到了指引一般，奋力地往摩天轮跑去，可摩天轮静静的立在那里，下面一个人也没有，唐小天四处张望了一会，失落的垮下双肩。
	　　她不在这……
	　　唐小天转身，缓缓地往前走着，没走一会，却在离摩天轮不远处的休闲椅上，看见了一个小雪人。
	　　那个小雪人，全身洁白洁白的，要不是带着红色的围巾，就几乎和这片白雪融合在一起了，她蜷缩着坐在椅子上，傻傻地抬着头，望着远处的摩天轮……
	　　唐小天鼻子胃酸，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他走到她身边，将她头上，肩上，手臂上的雪一点点拍掉，他吸着鼻子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那个像是被冰雪封住了的女孩，缓缓望向他，轻轻的露出了一个依然纯洁如天使般的笑容，她用像是在梦呓一般的声音说：“小天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是我的白雪王子，只要一下雪，你就会出现的。”
	　　“对，我是你的白雪王子，我一定会来的。”唐小天用从来没有过得温柔声音，轻轻地说着。他用外套紧紧包住她，然后脱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给冰冷的她戴上，单单任由他帮自己带着，依然傻傻地望着摩天轮说：“小天哥哥，我真傻，我以为只要我一直等，旋转的摩天轮总有一天会停下，总有一天会把你带到我身边，可是我错了，你坐的那个摩天轮早就坏了，你一直在上面，一直在上面，我怎么等，你都不下来。”
	　　“我下来了，我跳下来了。”唐小天打横抱起单单，声音有些哽咽：“单单，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回去吧，我们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坐摩天轮，我们一起坐，好不好？”
	　　“小天哥哥……”单单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用她漂亮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唐小天：“如果我像夏木一样死了，你会不会像舒雅望记着他一样，用力记得我一辈子？”
	　　“你胡说什么！”唐小天低喝道：“不许胡说！”
	　　单单却没有停止，她靠在唐小天的胸膛，气若游丝地说：“我听说舒雅望把来生许给了夏木，我也好想这样。”
	　　单单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抬手，爱恋地抚上唐小天英俊的面颊：“可是，我的运气太差了，我不知道，下一辈子是否还能遇见你，所以我今生才会，这么努力，这么努力的，想要把最好的爱都给你。”
	　　“你记得我好不好，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这么用力爱过你。”
	　　直到这时，唐小天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刀口，洁白的雪地上洒落着艳丽的红色，像梅花一样星星点点地开在雪地里。
	　　“单单，单单你别说话了，别说话！”唐小天大惊，抱着单单就用力往前跑着，他从来没觉得路这么长，跑步这么累过，怀里的那个女孩全身冰冷，气息越来越弱，他害怕急了，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无法看着这个女孩就这样死在他手里。
	　　“单单，单单。”唐小天终于跑到了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将单单放了进去，扯了一块衣角把她的手腕包好，然后将空调开到最大，发动车子，一边打电话通知单依安叫好医生，一边疾驰去了医院。
	　　他的车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单依安就拉开了车门，小心一眼的将单单抱下来，放在担架车上，护士连忙推着进了抢救室，唐小天想跟进去，却被单依安拦住，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说：“这么？你是不是现在觉得内疚了？是不是想补偿单单，是不是想和她从新开始？”
	　　“我告诉你，你们不管重新开始几次，你们都会回到原点，你们的结局永远是一样的。”单依安警告地望着唐小天道：“如果你再靠近她，再给她希望，让她伤心的话，我就弄死舒雅望。”
	　　“我说到做到。”单依安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唐小天转身离开。
	　　唐小天站在医院门口，久久未曾离去，也没有向前前进一步……
	　　他无法否认，单依安的话。
	　　她们不管重新开始几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因为即使落到这个地步，他依然，没有自信，已经忘了舒雅望。
	　　那自懂事起，就刻在骨头里，血液里的爱，已经变成了他无法改变，无法逆转的习惯，他是个无能之人，他无法许给单单任何幸福。
	　　而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坚强明亮。
	　　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爱甚至生命，都在这场爱情中消耗殆尽。
	　　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说一声：从头开始呢？
	　　没有……一点也没有了。
	　　当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唐小天紧紧闭上眼睛，难过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单单，也许，我能为你做得唯一件事，自始至终，都是离开你，以及不给你任何希望吧……
	　　唐小天缓缓转身，迈动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离开他唯一幸福的可能……
	　　单单再次醒来的时候，以及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她望着屋外已经融化的白雪，一句话也没说，单依安走进来，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单单，我失去过一个妹妹，别再让我失去第二个了。”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别离开我。”单依安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望着她的眼睛说：“抑郁症一点也不可怕，我一定会找医生治好你的。”
	　　单单回过神来，轻轻地望向单依安，现在的他，似乎就像自己小时候，无时无刻不担心着母亲会从医院的楼顶跳下来一样，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害怕着自己唯一的亲人离开自己。
	　　她不该这样啊，不该这样消沉下去，就算是为了单依安，她也要努力，像妈妈为了她一样，努力战胜病魔，战胜那无穷无尽的厌世冲动。
	　　单单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笑着，轻声说：“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再也不让人住在我的心尖上，哪怕让它空着，也不愿意让它再这样疼。”
	　　单依安说：“你就嘴硬，你心里总是住着一个人。”
	　　“不会了，以后不会住着了。我要忘记他，永远忘记。”
	　　这一次，她真的放弃了。
	　　那段持续了十年的单恋，那段快要了她命的单恋，她会用剩下的时间，努力的，把他一点点都忘记。
	　　半年后，单单身体恢复的不错，又再次回了美国，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也再也没见过唐小天。
	　　白天，她总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每天笑容满面，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可深夜，她总是想他想到想去死，却也依然咬着牙，留着眼泪，一刀刀地割着自己，一遍遍的强迫自己，忘记他，忘记他，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如此反复着，过着每一天。
	　　她想，爱他是一场无法治愈的病，是一种戒不掉的毒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