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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面杀人事件
作者：高木彬光
内容简介
 眉毛、眼睛和嘴巴根本不能活动，戴上这样的面具，能乐却仍能表现出人物的喜怒哀乐，高超的表演技巧使其无愧于世界假面戏剧艺术中的一朵奇葩。而能乐中最具神秘性，最令人为之陶醉的，首推那做工精致、千变万化的能面。 名门千鹤井家被宛如诅咒一般的血雨腥风所笼罩，先后被谋杀的三个人均陈尸于茉莉花的香味中，三具尸体旁分别摆着一个女鬼能面、一片红叶和一套鱼鳞图案的能乐戏装。家族的悲剧与鬼魅的能面究竟有何关联，匪夷所思的命案背后又隐藏着多少战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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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战争结束的第二年1946年的夏天，我在神奈川县三浦半岛的一处海水浴墙，偶然遇到了高中时代的朋友柳光一。
他从大学的理学院化学系毕业以后，应征到缅甸度过了一段战争生活，最近刚刚复员回国。面我，因为身体孱弱，入伍的当夭，就被遣送回乡，从那以后，在军需工厂当技师。战争结束以后，我离开了工厂，一直住在三浦半岛海滨的“海滨饭店”里。
当时我还没有写侦探小说的志向。但我从儿童时代起就废寝忘食地贪读侦探名著。这时当然还是书不离身，不论到都里去，皮包里总是装着侦探小说。
我在这方面的研究，柳君当然了解。我在高中时代，就已经不满足于只是阅读别人写的作品，有两三次参与实际案件、模仿侦探的角色。
“高木君，索性放弃你那讨厌的技术工作，开办一个私立侦探事务所，或者自己来写侦探小说怎么样?”
看来，他当时说这种话，并非纯属笑谈。
“是呀，当私人侦探行是行，就是恐怕没有人前来光顾。写侦探小说也无不可，只是我没有写小说的经验。而且我想，要写就要创造一种新的形式。总是沿袭老一套的旧形式，实在没有童思。
“你所说的新的形式是……”
“过去，头脑有点迟钝的华生先生，用多种形式叙述了他的朋友名侦探福尔摩斯的英雄行为。沿袭那种写法，没有多大意思。”
“那么，你想用什么形式写呢?”
“可是我很想写一部那样的作品。我想选择一个复杂准解的离奇事件，自己亲自破案解决，然后再自己将破案的经过写成小说。
“笔者所掌握的材料，全部呈现在读者面前，读者甚至可以跟踪作为侦探的笔者的思考与行动，对其进行批评，纠正其错误之处。但是，这样的机会恐怕是不会有的……”
“以后若是有委托人，介绍给你好啦。”
当时我以为他的话只不过是玩笑而已。可是，为时不久，他就实现了他的诺言。他向我转达了千鹤井泰次郎对我的要求。看了泰次郎的委托书和他说的“弄清女鬼的真相”那种奇怪的话，使我感到十分震惊。可是，当我们赶到千鹤井家的时候，已经晚了——千鹤井泰次郎已经死了。
我们发现千鹤井泰次郎的尸体躺在寝室的安乐椅上，而这个房间完垒是一个密室，尸体又没有任何外伤。假如不是在死者面前的地板上有一个据说含冤二百年的女鬼能面冷酷地怒视着上空，而且在那天夜里有人从千鹤井家给殡仪馆打电话订购三口棺材的话，我们也可能断定他是患一般的心脏麻痹而死的。
但是，千鹤井家的悲剧一经揭幕，便不可收拾地走向崩溃。三口棺材都不够用了。名门千鹤井一家迎来了全家覆亡的时刻。
在千鹤井家的悲剧舞台上，出现了一系列暗示有冤魂出现的小道具——飘落在死者身旁的茉莉香气，女鬼能面，一枝红叶，鱼鳞花纹的能乐剧装。
而且，女鬼以其特殊的表演魔力，使绝对不变的物理法则变得无能为力。
这个事件，唤起了我的满腔热忱。为了实现我的夙愿，我全力投入了这一案件的调查。然而，结果我却在中途退出了。犯人是谁，我虽然有所察觉，但这个案件的侦破，却不能不让别人去完成。
从那以后，我尽力使我自己忘掉这个案件。尽管如此，当我收到参予这一案件的石持弘之检察官寄来的信件和厚厚的记录的时候，我还是激动得不能自持。
这份记录，使千鹤井家的悲剧真相大白。能面的作用，可怕的杀人方法，都说明得一清二楚。而且，这正是我朦朦胧胧追求的那种新的形式——一个侦探的自传。
本书的大部分篇幅，是了解千鹤井家的全部秘密的柳光一的手记，在卷首和卷末加上了石狩检察官的简单注释。柳光一的手记，使我异常兴奋，同时又使我不禁为之悚然。这是一份描写一个狂人如何伤害人，又如何被揭露的可怕的记录。
我经过审慎的考虑之后，决定不加任何修饰将这份记录予以发表。时至今日，石狩先生和柳光一恐怕都不会反对；至于道学先生的一本正经的忧虑的神色，我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但是，这份手记也有使我难堪的地方。柳光一毫不客气地对我的行动进行了批评和刻正我的才能远不如他，特别是对这次事件，我和他所采取的侦查方法完全不同。
我写的楔子就此搁笔。时间是1946年8月下旬，地点是神奈川县三浦半岛H町附近的千鹤井宅——那么，我首先将石狩弘之先生写给我的信呈献在读者诸君面前。

一、明月之夜的鬼怪
石狩弘之检察官的信
高木彬光君：你把解决千鹤井家杀人事件的担子委托结我以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现在，这一事件已经圆满结束，千鹤井家的悲剧已经收场。我觉得我至少对你有义务说明这个悲剧的真相。你的朋友柳光一君为了戳穿那个恶魔化身段的人物的阴谋，进行了殊死的搏斗——他的这份手记必将结你留下永志不忘的回忆。
我们临别时你曾说道，柳君的手记恐将成为世界侦探小说史上没有先例的一种新的形式，事实果然如此。但是，我希望你首先作为一个人的血和泪的记录来阅读这份记录。
在科学技术家的行列中，你是一位罕见的富有人性的人——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对你放弃这一事件的侦破而飘然离开千鹤井家的心境，不察产生羡慕之情。我的生涯同犯罪和法律结下了不解之缘，近三十年的检察官生涯，使我把人的一切行动划分为非黑即白，中间的灰色在我眼里是不存在的。四除以二，得数一定是二。其它的结果是不允许的。
我的同事们都说我是法律魔鬼，把我比作冰块。虽说是检察官，既然是人，不论是谁，在执法时都难免发生夹杂私情从宽对待的情况，而这种情况不一定就构成过错。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扪心自问，那怕只有一次枉法的行为也一定会立即果断地辞去检察官的职务。
这里边有一个根本的理由。三十年前，就在这个神奈川县三浦半岛H町附近的海水浴场，我爱上了—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光亮的黑发．高鼻梁，迷人的黑眼睛，这一切，直到今天还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那次恋爱若是开花结果的话，我也不会过三十年的独身生活，成为法律的化身，象枯木那样枯朽下来。
把我们二人分开的，是冷酷的命运之神。那个梦一般的幸福的夏天过去以后，她就永远从我身边离去了。当我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时．我哭了。我诅咒这个世界也诅咒她。我几个夜晚未能成眠，最后甚至想杀死她以后我也自杀。但是，当那种极度的兴奋和懊恼过去以后，我陷入了悲怆的绝望之中。这时，等待着我的检察官这个职业，对我来说是无比神圣的职业。但这次打击，半生以来，在我的心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治愈的创伤使我度过了甚至对女人从未染指的三十年的独身生活。
高木君，你能理解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荣转横滨地方检察厅的调令的吗？人可能有一个想逃避也逃避不了、最后终究要归来的灵魂的故乡。对我来激，这处海岸是永远不能忘记的圣城。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在我又在这块土地上处理千鹤井家这起离奇的杀人案件，而且以此结束了我近三十年的检察官的生涯。
那是发生在八月底的一个闷热的傍晚的事情。一种不可思议的、无以言状的力量促使我重访这处海岸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和分别了十年的、我的旧友柳源一郎的独子孤儿柳光一君邂逅相遇。
那天，灰色的积雨云在地平线的远方层层翻滚，一阵饱含水气的疾风拂面而过，霎时间，石子般雨点将炎热沙滩打得坑坑洼洼。转眼工夫，倾盆大雨将我避雨的苇棚的屋顶击打得砰砰作响．眼前雾气蒙蒙，外界的一切都从视野中消失，只有四五只系在海岸的小船象失去了主人般地任雨水淋打。
暴雨下丁大约一个小时，又呈现出万里晴空，完全不象是下过雨的样子。我站起身来走出茅棚，看到远方天空悬挂着双重彩虹。
这样完整的双重彩虹，一个人在一生中也看不到多少次。但是，三十年前我和我初恋的情侣挽臂没步在这处海岸的时候就曾见到过这样的双重彩虹。天空出现这种少见的景象，好象是上天在祝福我们的爱情和预示着我们将来的幸福，我们眼里饱含着幸福的泪水一言不发默默地仰望着天空。
我不知不觉地追踪着彩虹、顺着雨另后的海岸向前走去，穿过沙滩和松标来到海岸酌绝壁上边，站在那里眺望着美丽的彩虹。这时，回首过去的三十年，一股无法控制的温情象潮水一般捅上我的心头，一行热泪不由地顺着我的面颊流了下来。
虹的生命是短暂的。两条七色的彩虹，在不知不觉之间颜色逐渐变淡，最后溶化在灰色的天空之中。这时，我如梦初醒，惘怅地叹息着环视四周。
三十年以前，这里也是一片松林。不知在什么时候，在松林的一角建起了一栋壮观的洋房。但它那灰色的墙壁，被长年的海风吹得很旧，窗户用铁制的生了锈的百叶窗封闭着。这所房子里边好象隐藏着充满忧伤的秘密。建筑物和人一样，也具有一种性格。至少建筑物和住在里边的人之间，多年来彼此都给对方以巨大影响。那么，是谁住在这所房子里呢？
我走近这所房子，看见快要倒塌的红砖门柱上的名牌是：
“千鹤井泰次郎”
千鹤井这个姓是一个很少见的姓。
这时，我听到我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十一二岁的青年，他的两只黑眼睛正在以锐利的目光盯视着我。他有着显示丰富教养的宽宽的前额和显得充满忧伤的端庄的嘴唇，我马上就认出他来了。
“这不是柳光一君吗?”
“这不是石狩先生吗？”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的。
他父亲柳源一即是我高中时代最亲密的朋友。那时候，他时常戴着带两道白线的制帽到我家来玩，不过，那已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后来他父亲惨遭厄运，在北满服毒自杀了，他的遗属现在只有光一君一个人了。人在这种场合是很容易感伤地，我觉得仿佛又遇到了他的父亲一般，用微笑将泪水掩饰了过去。
“石狩先生，久违了。我最近刚刚从缅甸回国，还没有去拜访你。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呀？”
“我现在调到横滨地方检察厅任副检察长，就住在这横滨的郊区。你呢?”
“我刚刚回来，没有地方去，也没有工作，现在借住在千鹤井家，交换条件是为他家制造甘素和糖精。
“没想到你住在千鹤井家……”
我的话也许有点不大合适，或是声调过高了，他惊愕地注视着我说道；
“住在他家怎么啦？”
“啊，没什么刚才我看了门柱上的名牌，想起了十年前去世的千鹤井壮一郎博士。千鹤井这个姓是不多见的。”
“你认识千鹤井博土吗?这里正是博士的别墅。我上高中的时候，他是我的担保人。
因为这种关系……”
“是吗？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柳君，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在这站着不好谈论明天晚上你到我家来坐坐，好吗?”
“我一定来……啊，石狩先生，你看到刚才的双重彩虹吗？听说德国的传说中有一种说法，一对情侣同时看到双重彩虹要给恋爱带来不幸的结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双重的彩虹……”
看样子，他可能正在谈恋爱，他的话语和仰望着彩虹已经消失的天空的眼神，不由触动了我的心弦。我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立即离开了海岸。
第二天晚人他如约来到我家。我们闲谈了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把话引入正题。
“千鹤井博士是怎么死的？”
“心脏麻痹。是在做实验时玻璃器皿爆炸受伤后卧床休养期间死去的。不过，石狩先生我总觉得这里边有可怕的内幕。”
“是么？可是，博士的死实在太可惜了！我对博士业绩的价值是不了解的，可是听别人说，他的研究项目很了不起，成功的话或许能够获得诺贝尔奖呢。”
“的确是这样。可以说欧美的学者在十年后的今云，才认识到先生的研究课题的真正价值。先生是世界上放射能化学的权威。先生若是还活着而且有足够的设备和资材的话，说不定日本会在美国前面成功地制造出原子弹呢!但是很遗憾……”
“先生的家属现在怎么样？”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但他的脸上立即表现出特别兴奋的神情。
“先生死后不久，夫人就出现精神常，直到现在已经在叫做大冈医院的一所精神病院住了十年。在我的学生时代她曾象疼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我……我在高中上学的时候因为学费有因难，经人介绍我当了先生的小姐绯纱子的家庭教师，这你是知道的。
“绯纱子在高等女子学校读书的附候，就有美人之称，并有弹钢琴的天才。不知是因为她母亲的血缘关系，还是因为别的原故，在我应征人伍期间，绯纱子疯了。我回来看到她的情况大吃一惊，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千鹤井家的悲剧还不止于此，先生的长子，现在上小学六年级的贤吉君，精神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身患强度的心脏瓣膜症，不会久于人世了。可是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还在拼命用功准备中学的入学考试。我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禁不住流出眼泪。千鹤井先生的天才业绩，竟然后继无人！”
柳君说到这里，留然低下了头。我的心情，也很惨淡。
“那么，他家现在有谁住着呢2”
“先生的弟弟泰次郎先生—家。因为东京遭受空袭时房子被烧毁，全家都搬到这里来住了。”
不知为什么，他的话里边，包含着无比的愤怒。
“说照顾自己的人们的坏话，也许不合适，可是他们一家尽是些莫明其妙的不正常的人。
“例如户主泰次郎先生，就是一个物质欲望特别强的人。在他的血管里，大概流着为金钱而出卖耶稣的犹大的血液。就说现在吧，为了某种欲望，只要不危及他自身的安全即使杀了人，他也会泰然处之的。
“他的长子麟太郎先生，是一个可怕的虚无主义者。他只信奉实力，正义和道德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概念的游戏。他把世上的一切事物郡看做是灰色的幻影，他把现实看得很冷漠，就象飘来飘去的浮云。他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却有一个病态的敏锐的头脑。要说他不去杀人的话，那只能说因为他没有那种兴趣。有一次，他明确地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要是你听了这话，也许会说出这是‘物极必反’呢！
“泰次郎先生的次子洋二郎也是这样，他的性格很象他的父亲，的确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要说他父亲是使用大刀的话，那么，他则更加阴险，在怀里揣着锋利的短剑。
“因中风长期卧床不起的祖母园枝，身上也有一种暴躁的气性。这个家族之中，只有泰次郎先生的女儿佐和子是一个健全的人，但因为她长年生活在周围全是狂人、病人和近似狂人的环境当中，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可能爆发出激烈的感情。
“在这个大家庭中，众人之间没有丝毫相爱之情，彼此也都互不理解。正如勒纳尔所说的那样，‘所谓家庭，是互不理解的人们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在千鹤井家内部，彼此互相憎恶，互相怀疑，正在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激烈斗争。
“但是，因为各种力量目前还保持着均衡，表面看起来象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和平家庭。一旦均衡破裂，这个家庭必将走向崩溃，是人力所不能制止的。这些被神灵抛弃的人们，将遭到什么样的悲剧——恐怕为期不远了。”
他的情绪特别激动。我暗自思付，是不是因为他生活在这些异常的人们中间，他的心中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憎恶情感呢？
但是，他的激越言词并没有错，千鹤井家的确存在着可怕的秘密，你看了他的手记就会明白。后来我们挖掘这个秘密，出色地侦破这一杀人案件之谜，完全有赖于柳君的卓绝的推理能力。而且，的确没有过多久，名门千鹤井家的人们果然一个不剩地都离开了人世。
数日后一个月圆的夜晚，柳君约我去K町逛节日集会。既没有妻子又没有孩子的我和既没有父母又没有亲属的柳君之间，不觉之间产生了一种父子般的亲密感情。
这种渔村节日的夜晚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烟火、灯笼、卖海螺卵囊（一种女孩子吹响的玩具——译注）的露天摊位、简陋的剧场，所有这些情景，和三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现在再也看不到三十年前和我一起游玩、叫我等着她去买海螺卵囊的她的倩影了……
不久，我们就离开入群踏上了归途。柔和的月光被海面的涟漪弄得粉碎，返射回银沙般的光芒。我们两人在被露水淋湿的松林中穿行，脚步声消失在遥远的后方。
当我们来到千鹤井家所在的海角时，传来了非常悲戚的钢琴声。弹的曲子是李斯特的《匈牙利第六狂想曲》，平常听到这支曲子的人，都要产生一种发狂的感觉，今天听到的琴声的旋律中，使我不由得感到一种远离人世的凄论的鬼气。
我身旁的柳君，静静地点头示意。不出所料这正是狂女弹奏的钢琴曲，是曾经被人推祟为具有音乐天才的千鹤井绯纱子追寻着模糊的记忆弹奏这支狂怨曲。
我停步片刻，倾听琴声。
这时，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女鬼将头伸出二楼的窗外，在月光照耀下笑了起来。
这决不是错觉，不是幻想。锐利的牙齿和两个犄角显现在凄冷的月光之中，这在远处也看得清清楚楚。表情愤怒的苍白色的脸上，闪耀着两只金黄色的眼睛，快到耳边的大嘴；宛似刚刚吸吮过牺牲（指祭品——译注）的鲜血。
钢琴的声音并末停止，而且加快了速度，调子越来越凄惨。琴声从女鬼的背后传出窗外。但这时的曲子已经失去了节奏，失去了音调，没有了音阶……仿佛是女鬼的狞笑声随风传到了我们的耳际。
过了一会儿，琴声猛然停止，同时传来了女人的凄惨、高亢的狂笑声。
女鬼的脸，还没有从窗口消失。
我在惊恐之余，以检察官的一种直感，清楚地意识到千鹤井家存在着秘密和阴谋。
“柳君，你看到了吗？”
“是女鬼。”
“可是，那是真正的鬼吗?”
“大概是能面，千鹤井家保存着红色的般若（面目可憎的女鬼——译注）能面。据说这个能面是能乐师宝生源之丞使用过的象征诅咒的恶魔的假面，它一直秘藏在千鹤井家。
但是，今天夜里戴这个能面的人是谁呢?”
柳君说话的声音是颤抖的，好象头上被浇了冷水似的。
“柳君，对你的话，现在我可不能一笑置之了。我作为一个检察官看到刚才的奇怪事泰，感到一种可怕的犯罪前兆。万一戴假面的人不是绯纱子的话……”
“决不会是绯纱子。能面装在盒子里，虽然是放在那间屋子里，但盒子的钥匙在泰次郎手里，而且我们是在听到钢琴声的时候看到女鬼出现的，钢琴离窗户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戴能面的人怎么可能是绯纱子呢？”
他这样拼命大喊着，喊声中央杂着兴奋和战栗。
“好吧，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也许有点冒昧，我想和他家的主人面谈，你帮我问问行吗？”
他点点头，走进千鹤井家后门。
这个家庭最近就将发生可怕的犯罪事体今天的怪异现象只不过是它的前奏曲罢了……
我手里拿着香烟都忘了点火，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千鹤井家的巨大黑影。
不大工夫，他回来用顿抖的声音说道：
“泰次郎先生要会见你。”
大门开了—个小缝，黄色的光线照射在地上。这样，我第一次跨进了这一可怕悲剧的舞台——千鹤井家的门槛。
我被让到豪华的客厅里，等了几分钟以后，门静静地开了。
“让您久等了，我叫千鹤井泰次郎。”
这位年近花甲、有点驼背的白发老人走进室内。
这就是一代天才千鹤井壮一郎博土唯一的亲弟弟吗？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对知识的热情与理想。从前也听说过，他很长时间从事开业医生的工作，但他的举止更象一个卑屈小商入，丝毫没有医生那种不可侵犯的高贵的气质，给人留下的印象只是可憎的物欲和邪恶。高鼻粱、在金边眼镜后边频繁转动的小眼睛、厚嘴唇、肥胖的双下巴、讨人害欢的笑容、小心谨慎的低声细语。
我认识—个和他相似的被告人——那个为了得到巨额保险金毒杀了妻子、和情妇逃跑而被抓获的牙科医生。他的模样儿，和眼前的泰次郎有共同之处。壮一郎博士对外界的事物不闻不问，专心致志地向知识领域挺进，而这个弟弟和他相反，只把知识当作满足财欲的手段，为了得到财富恐怕可以不择手段。
“夜里来打搅你实在对不起，我是横滨地方检察厅的石狩弘之。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柳君三人刚才从贵府门前经过，二楼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动，所以来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
“阿，是吗？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呀？”
“是一个女鬼。”
他的面部顿时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表情。
“是一个真正女鬼呢，还是戴着女鬼假面的人呢?”
“在现今的时代，恐怕不会有真正的女鬼出现吧？据柳君说，贵府有一面祖传下来的具有二百年因缘的恶鬼的假面。当然我对贵府的私事没有插嘴的必要，不过你知道是谁戴着那个可怕的假面在夜里从窗户往外看吗？这里边有什么奥秘吗?”
他明显地表现出不安的情绪，象是想掩饰他那无法掩饰的恐怖情绪，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声调说道， “柳君已经对你说了，那有什么办法呢！那个假面是赤鹤一透斋的名作红色的般若能面，它是我们千鹤井家的传家宝。它本来是我的嫡亲、北越的诸侯吉田侯爵家代代相传的东西，关于它有一个可怕的传说……
“大约在二百年以前，家里聘用的年轻的能乐师和老爷的侍女发生了恋情，结果他们不仅未能结为夫妻，侍女反而将这一秘密暴露在众人面前，造成了一大笑柄。此后，这个能乐师总是闷闷不乐，一天，他戴着这个能面在老爷面前跳完了舞剧《道成寺》以后服毒自杀了。那个侍女不久变成一个疯子。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用这个能面来演剧，却产生了这个能面具有可怕的诅咒力这样一种传说。据说在月明之夜戴着这个能面念诵诅咒话语的话，这个咒语必定灵验，戴能面的本人也将死于非命……可是，今天夜里在我们家里真的有人戴过这个能面吗？”
这时他的全身已经为异常的恐惧所占据。
“那个假面收藏在什么地方？”
“收藏在二楼的一间西式房间里，放在—个玻璃盒子里。”
“钥匙呢?”
“钥匙由我拿着。”
“我看一看行吗？”
“好吧，我带你去。”
他带着我们走出客厅，从门左手的楼梯上楼，到二楼左侧一室的前面停步。
“就是这间房子。”
我打开电灯进入室内，立即看到了这个可怕的假面。在这间西式装饰的房间曲墙壁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盒子，盒子里的恶鬼假面冷酷地注视着我。但是，更使我吃惊的是房屋的一角坐在一架巨大的黑色钢琴前面的疯女。
灯亮的同时，疯女站起身来，用发呆的双眼望着我们。正象柳君所说的那样，她那狂态的美貌，宛似盛开的野玫瑰，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但是，她的脸象白蜡一般冷漠无情，头发蓬乱地披在肩上，大眼睛的黑眼珠散乱无神，不知道在注视着什么地方。
她的面部毫无表情，象是一个蜡人，也象是一个能面，嘴里在嘟哝着什么，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突然问，一边发着笑声，一边向我的怀抱猛扑过来。
“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我再也不放你走了，你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这种情况，对于我这个没有沾过女人的人，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同时，这也是使我战栗的一瞬。默默地站在那里的我，在这一刹那之间、一种错综复杂的感情——莫名的恐怖与怜悯、战栗与模糊的回亿——蓦然涌上心头。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泰次郎立即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我的怀抱中拉开。
“你怎么啦．对客人太不礼貌了。这位不是你的情人，你的情人在很早以前就死了，他不会回到你这里来了。”
不知道她是否理解了这番话，她用呆呆的眼神注视着我。一会儿，她的唇边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她从摆在钢琴上的花瓶里，拿出一支康乃馨花吻着吻着忽然唱了起来。
我向往着南国——你呆的地方， 委托燕子给你带去了书信；
在这漫长的冬天，我一个人等得万分焦急 不知你何时才能归来。
它好象是沁人心肺的德国的悲凋小曲。唱着唱着，她走出房门消失征走廊的尽头。但歌曲的旋律，仍然以其寂廖的余音轻轻地回荡在空中。
泰次郎也在注意倾听她的歌声，他脸上泛着苦笑回过头来说道：
“你一定感到吃惊吧?她精神不大正常。是家兄的女儿，是她母亲的遗传。马上就要和她订婚的华族的儿子在前线阵亡，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柳君和我陷入沉思之中。我感到柳君的眼睛里闪动着炙热的泪花，他也许是在为这个昔日才华横溢的美女今日变为如此狂态而惋惜吧!
几分钟以后，我们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刚才说的能面，就是这个吧？”
“啊，是的。”
的确是—个满脸鬼气的名作。泰次郎的话也没有虚假。难道是年轻能乐师当年的仇恨，在过了二百年以后的今天，仍然附存在这个能面之中吗?不论是谁，看了这个形象，恐怕都要吓得目瞪口呆。
我轻轻地将手放在盒盖上说道：
“开不开呀？借给我钥匙。你经常把钥匙带在身上吗？”
“是的，和其它的贵重品一起带在身上，只是在洗澡的时候才放下。”
“我的推测不错的话，恐怕是在你洗澡的时候被偷着配了相同的钥匙，刚才打开了盒盖儿。”
我一边说话一边用钥匙打开盒盖儿，轻轻地拿出般若能面，这时我们吓得化石般地呆立在那里。
停电——屋里的电灯突然熄灭，从窗外射进来的青白色的月光，在女鬼的半个面庞上投下了可伯的阴影，女鬼在我的手上又呈现出狞笑的表情。
奇怪的是能面并没有从我手中掉下去——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了狂女千鹤并绯纱子的大声哄笑，仿佛在嘲笑我们的狼狈相。
高木君，上面谈的情况，只是这个事件的序曲，当时我对这个事件的可怕程度还不清楚。但是，这个序曲，对导演这出千鹤井家的悲剧来说，自有其必然存在的理由。但一直到最后，我也不理解其个的意义。
后来故事的发展，请你看柳光一君的手记吧。一直到事件的最后阶段，我几乎是一个没扮演任何角色的旁观者。我希望你在读完你曾赞叹为世界侦探小说史上没有先例的柳光一的手记以后，再读我的手记，最后再读那封密封着的信。到那时候，你才能明白我的真正意思。

二、第一个惨剧
柳光一的手记
我在石狩弘之检察官的劝说之下开始写这份手记。想起来，双重彩虹把石狩检察官引向千鹤井家，使我们在分别十年以后又得到重逢，也许是我长眠地下的父亲的旨意吧。而且，在月明之夜出现女鬼以后，石狩检察宫和我一样，也对隐藏在千鹤井家的秘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天夜里，他怀着无法掩饰的极度兴奋离开了千鹤井家。当我们在中途分手的时候，他对我低声说道：
“你对能乐很有研究吧7什么，没有？那么，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在假面剧当中，能乐达到了世界最高水平．这恐怕是无可怀疑的事实。
“例如近代爱尔兰文学界的巨人耶茨的象征剧，就酷似日本的能乐剧。
“但是，我现在想说的是能面的神秘性。演剧时若是表现不出登场人物喜怒哀乐的感情，就难以达到高的水平。在木偶戏中达到世界最高峰的文乐座的木偶净琉璃，在偶人的制作上下了很大的工夫，木偶操纵师可以使偶人的眉毛、眼睛和嘴自由活动。
“但是，能面的眉、眼和嘴一点也不能活动。戏剧表现人物的男女老少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使用假面，另一种方法是靠演员的化妆。假面剧之所以急速衰亡，就是因为它难以表现人物的感情变化。
“但是，能乐却以惊人的高超技巧攻克了这一难关。第一，能乐剧的素材大多是象征剧，大部分是梦幻的场面，因而能面没有表情不成问题；也许可以说，这种无表情可以用来表现一切表情。
“第二，是制作能面的技巧非常高超。任何女性假面，都是笑时仰头哭时低头。从正面一看，悲喜表情表现得很出色。
“我听说在歌舞伎方面，从用百目蜡烛改用电灯以后，演旦角变得非常困难。因为电灯光将演员险上的小皱纹都照了出来，使人看着很难看。室町时代完成的能乐艺术，在现代能乐党的照明方式下，恐怕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室町时代的能乐照明方式，至少是采用一面光线。
“这种照明方式，至今还残存在奈良的薪能之中。薪能是兴福寺举行祭神活动时，搭起古式的露天舞台演出的一种能乐。数名身着黑色僧服的僧侣，在石头台阶上聚精会神地观看演出。笛子、大鼓、手鼓的声音和松涛一起，向火光照耀下的旷野扩展开去。不久，在夕阳西下沉入温柔的奈良山脉背后的时候，数名僧兵举着印有图案的旗帜，擎着松明出现在广场上，点着事先准备好的薪柴。能乐的演出，在熊熊燃烧的篝火的照耀下一直进行到深夜。看了这种演出，才能领会到能乐所具有的深邃的美。只有半个脸被熊筋簧火照亮的脸面，显露出特别深邃的表情。这种场景为观赏能面提供了最理想的条件。”
“关于能面的说明，使我获益匪浅。但是，石狩先生，这与今晚发生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你想想看，在般若能面将脸探出窗外、室内电灯熄灭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是月亮从一个侧面射来的光线只照射在半个脸上的能面，那时你没有感受到一种凄凄逼人的鬼气吗?”
我对他的说明，不由得点头称是。
“另外，你也许没注意到，女鬼的能面，右半面和左半面的表情有微妙的不同。在能乐领域，几乎没有例外，女鬼都是由高僧为它祈祷，借着佛道的威力而成佛。因而不论多么可怕的能面，必然在半面脸上有得到拯救的表情。能乐师精堪的表演技巧，使这种表情得到强调，从而达到成佛的效果。但是，今夜这个能面，不论怎么看也没有得到拯救的表情。这个能面我曾经看过多次，每次都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怖感，我现在才懂得其中的道理。
“那个能面没有得到拯救，因而它的表情只有诅咒、威胁和狂妄。那个能面没有用来演出过，恐怕并非偶然。
“另外，在能乐剧中，能乐师的真面孔被假面挡着，我们根本看不见。这一点是能乐和电影及一般的戏剧根本不同之处。
“我们时常产生一种取掉假面，看一看能乐师的真面目的愿望。也有时候主角不戴能面登台出场，叫做‘直面’，即便是这种情况，演员的面部也是酷似能面，毫无表情。
“一切不自然的东西的背底都隐藏著邪恶的意志。在那个般若能面的背后有什么秘密呢？我想知道那个戴着女鬼假面的人是谁，看一看在月明之夜面戴可怖能面的人的真面目。千鹤井家一定埋藏着可柏的秘密……
“柳君，请你发挥你的注意力、锐利的观察力和分析力，把埋藏在千鹤井家的秘密挖掘出来吧!以后要发生什么事情，我是无从判断的。
“但是，一定会发生悲剧的。也不晓得能不能将悲剧防患于未然，我们唯一的使命是对此加以预防，即使无法预防也要把牺牲控制在最小限度。”
石狩检察官全身冰浴在青白色的月光之下，停住脚步点燃一支香烟，回头凝视着千鹤井家的宅邸，久久地站在那里。
千鹤井家内部的确存在着可怕的阴谋和诡计。它们发生于十年前，暂时埋在地下，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种暗流，迟早总要爆发出来，这种危机现在快要降临了。月明之夜女鬼的出现，就是千鹤井家即将发生的悲剧的前奏曲。
第二天我访问石狩先生的时候，他表现出异常的兴奋。
“柳君，千鹤井家的确隐藏着什么秘密。我阅读了十车前壮一郎博士去世当时的记录以后，感触很深。但是，悲剧并末结束。为维护正义和人道起见我想请你将千鹤井家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不知你意下如何？在千鹤井家发生意外事件的时候，你的记录一定会有用的。”
这就是我写这份手记的起因。
事情来得真快，第二天千鹤井家就发生了第一个惨剧。一支看不见的魔手突然夺走了千鹤井泰次郎的生命。凶手从完全封闭的密室中神秘地梢失了。在尸体旁边有一个恐怖的般若能面，仿佛在嘲笑人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自从那天夜里出现女鬼以来，千鹤井泰次郎陷入了莫名的恐怖之中。那天夜里他们全家人都在家，戴着女鬼假面的人一定是他们家里的人。泰次郎也许影影绰绰地意识到了是谁将要杀他，他大概一直在为自己可能被那个人杀死而提心吊胆，但从他所处的立场来说对任何人也不能言明此事。
他的妻子早已去世，对亲生子女也不能倾诉自己的不安和担心。
他曾对我说，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出出现女鬼的话。他好象想自己一个人设法解开这个秘密。
但他的内心痛苦，终于超出了他能够忍耐的限度。在女鬼出现的第三天晚八时许，他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问道：
“柳君，你认识可以信赖的私人侦探吗？”
我听了这话吃惊地看着他的脸。他到底惧怕什么，找私人侦探想干什么呢？
“哎呀，私人侦探我可不认识。你要是有什么担心的或干脆找警察商量商量，请他们帮一下忙怎么样?”
“不，要是外人干的事情，找警察帮忙也可以。但我们家有我们世家的尊严和体面。
要是出现了犯罪的事情，倒也罢了。我只是感到一种不安，去找警察商量，结果只会贻笑大方。
“虽说是有人藏了般若能面，也不能说那就是发生杀人事件的前兆。只是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好象今天夜里又要有般若的可怕面孔从窗户外面向屋里窥视，一想到这些，我就浑身发抖。我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这个家庭里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我不能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商量这种事情。日本的警察，我也信不过。”
“那么，和石狩检察官商量一下怎么样?”
“不行，当检察官的人都是没用的人，他们只会处理犯罪发生以后的善后事情没有预防犯罪的能力。”
这时，我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高木彬光的形象，我怎么一直把他忘在脑后了呢？他是我在高中读书时要好的朋友，后来从大学工学院冶金学科毕业，取得了工学士学位但却把专业抛到脑后，专门埋头阅读国内外的侦探小说，装作了不起的业余侦探一旦发生什么事件，就想将自己的推理应用到实际事件中去。象这种人还是常见的。
而且他现在正在来这个海滨避暑，住在从这里步行十五分钟就到的海滨饭店里。
他虽然是我讨厌的有闲阶级的典型人物，但我非常了解他的姓格。他有头脑，又有手腕，对于完成这样的任务，是正合理想的人物。想到这见，我不由得用手相了一下膝盖，真是高兴极了。
“有了，有一个最合乎你的要求的人物，他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叫高木彬光，他有头脑，有勇气，而且在艰巨任务面前，绝对不落人后。
“他从学生时代起，一弄到国内外的侦探小说，就一口气看完，还自诩为日本的菲罗·万斯（范·达因笔下的侦探——译注）。在高中时代，就曾对解决学校实际发生的小事件，显示过非凡的才能。他现在闲得没事可干，要是和他好好谈谈，刺激一下他的兴趣，我想他会接受这项任务的。而且正巧他现在正住在海滨饭店，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达，你和他当面谈谈好吗？”
泰次郎听了我的话不由得喜形于色。
“嗯，这个人很合适，你马上去找他谈谈好吗？”
“请你稍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看。”
当我走出房间正要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楼梯下边走上来一个人——这个人是怪人千鹤井麟太郎。
我称他为怪人，是因为我认为这个称呼用在他身上最为合适。
他也许是一种天才。仅从头脑活动来说，他可能是一个天才。但是，缺乏热情的智慧，不论多么敏锐，我也不愿称它为天才。
另外，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也许可以称为超人。
对于人生，看不到刺激和魅力；对于生活、艺术、原始的本能，甚至对于犯罪没有兴奋和反应；认为一切皆空，对道德、物质、人性都抱着蔑视态度。对这种死灰般的人物，我们能称他为超人吗？
但是，他的举止和语言，有一种特殊敏锐的虚无感。我回到故国初次来到于鹤井家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席冷冰冰的话：
“柳君，怎么样？杀人的本事熟练了吧？但是，再没有比战争更愚蠢的了。战争毫无意义地浪费了几百万人的生命。人们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去夺取对方的生命。我对那种杀人的方法不感兴趣。我要用绝对安全的方法杀死许多人。这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
我讨厌把自己放在同对手相同的层次上。我没有去参军，这我自有我的想法。那种蛆虫般的军队生活我可忍受不了。”
当时我听了这种话很是生气。我既不是军国主义者，也不是好战分子。他用这种话来报答我长年的军旅生活，我是预料不到的。
楼梯上边的电灯照射在他的身上，使我不禁感到一种可怕的气氛。他那毫无表情的苍白的脸上的锐利有神的双眼，扫视了一下我的全身，一句话也没说，到他父亲泰次郎的房间去了。他穿着翻领的衬衣，肩上背着一个照相机盒子。
我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情。接着，稳定了一下情绪，走进了楼下门旁的电话室给高木彬光打电话。正好他在家，我在电话里向他转达了泰次郎的请求以后，他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但是，我在打电话的时候，感到好象有人在电话室外边偷听。
我甚至听到了衣服磨擦声。可是，我打开电话室的门到走廊里一看，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达时我越发感到不安，恨不得马上见到高木彬光。我打完电话正想上楼的时候，有一个人从楼梯下边喊了声：
“柳先生，请等一下。”
那个喊我的人，是千鹤井佐和子，她藏在楼梯下边。
在集居着狂人和病人的千鹤井家，还有一位象她这样文静善良的女性，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中风引起半身不适的祖母，疯狂的堂妹，利欲熏心的父亲，虚无主义的哥哥，在这些人当中生活，要是一般的女性，定会肉体和精神受到摧残，变成一具活尸。
但是，青春的力量，使她忍受住了这一切压力。她那冷静从容的能面般的端正面孔，时时流星般地闪现出埋藏着的炽烈热情。可是她的亲骨肉父亲和哥哥对她却冷若冰霜，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
她都28岁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恋爱过，一直象个主妇似的，为家务事忙碌着。不，说她象一个女用人也许更合适一些。至于她的婚姻问题，恐怕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表面上，她也是家庭中的一员；而实际上，她的生活内容，是永无止境的劳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奴隶。
这时，她的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我的全身，她的美丽的面庞上，不知为什么兴奋得渗出了汗珠。平常总是神经质地用眉黛描黑的谈谈的眼眉，这时露出了本来面目。我的面部感到了她呼出的热气。
“柳先生，你从这个家庭逃走吧，越快越好！”
我吃惊地凝视着她的面孔。过去她比谁都对我表示好感，对从军队复员的我给以温暖的情谊，现在为什么叫我离开她的家呢？她接着说道：
“我叫你走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我每天晚上梦见那个可怕的般若能面，总觉得它象是在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和你。昨天夜里也是这样。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你头朝下掉进了深深的泥潭之中。我伸出双手想把你救上来，但是没有用。你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鬼脸。泥潭的周围燃起了恐怖的鬼火，这个鬼火时燃时灭，周围随着时明时暗。我一边哭着，一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我听到的是急剧的风声，还有从泥潭深处传来的你的孤寂的呻吟声。我吓得毛骨耸然，忽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们这个家，不是你这样的人好呆的地方。过去我希望你呆在我家，可是现在不行了。这个家庭一定要发生可怕的事情，而且已经为期不远。柳先生，我求求你，你从这个家逃走吧，而且把我也带走。我在这个家里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简直要憋死了……求求你，帮我一下吧！”
我过去一直把她看成是一个木石心肠的冷漠女性，可是她现在的言行，简直就象是热恋中的表现。我对她说：
“你可不要这样说，我是一个化学家，可不相信占梦那种事。首先，象我这样既没有家又没有职业的人，和你一起出走，简直是忘恩负义。那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呢！你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柳先生，你怎么不理解我呢？这是挽救你我唯一的一条道路，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你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我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佐和子一定掌握了什么情况，她是借口做梦设法叫我离开这个家庭。这是我的直感，但是情况不允许我这样做。
“那么，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再答复你吧。”
“柳先生，你还不明白吗？事不宜迟呀！”
佐和子用悲痛的眼神看着我，我避开她的视线向她轻施一礼，就上了二楼。佐和子担心地注视着我的背影，好象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走到泰次郎的门前想敲门入室，室内传出的麟太郎的冷冰冰的谈话声，使我已经举起的手欲敲又止。
“这么说来，你是说最好是杀掉他(她)吗？事到如今，过去的努力全成了泡影。你想干就干吧。我对那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知怎的，我最近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我觉得，为了我的安全起见，还是把他(
她)杀死为好……”
我听到泰次郎的小声回答以后，两人的对话声音越来越低，听不见了。我觉得这时候敲门不太好，就到旁边的贤吉和绯纱子的房间去了。绯纱子已经就寝，贤吉还没有睡。我和贤吉说了三言两语，就走出房门又去敲泰次郎的屋门。
他们父子俩还坐在椅子上谈话，见我去了，麟太郎马上站起来说道：
“爸爸，这件事我们明天再商量吧，晚安。”
他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马上走出房门，到三楼的暗室去了。他最近每天都要在那里洗相片。
“柳君，怎么样？”
泰次郎担心地注视着况 “请放心吧，他接受了。我想今天晚上马上就到他那里去一趟，你写一份委托书好吗？”
“啊，好吧。请你稍等一会儿。”
他坐在桌前写了起来。我觉得热的很，环视了一下室内，咳，怪不得这么热呀，原来是窗子全都关着，而且窗子外边还有一层铁制的百叶窗。只有窗户上边的一个小通风口的旋转窗还在开着。室内有一台电风扇在轰轰作响。
我拿起委托书走出室外，时间是8时20分。我又到贤吉的屋子里呆了大约5分钟，就马上去海滨饭店拜访高木彬光。
高木彬光坐在临海一室的安乐椅子上，和往常一样在阅读他喜爱的侦探小说。这是他的日课，也是他的爱好。
我在高中时代就对他这个人物不怎么尊敬。你说右，他偏说左；你说黑，他偏说白，这样的人是常有的。而高木又特别坚持自己的主张。他根本不听我的劝告，一味炫耀他的智慧和出身。我有好几次想和他绝交。
但是，他在侦探小说方面的造诣，我也是承认的。而且为了搞清楚这次事件，无疑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前几天在海岸和他邂逅相遇，现在看来，倒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你看的什么书呀？”
“这是范·达因先生著的《格林家的命案》，我看过好几便了，还是趣味盎然。”
他戴着深度的近视眼镜，讥讽地注视着我。高高的鹰钓钩鼻子，又浓又密的宽眼眉，大嘴，乱蓬蓬的头发，还是学生时代那个样子。
“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是我寄居的千鹤井家的主人请你务必帮帮忙。前天晚上他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两天他很神经质，说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想找一位私人侦探商量商量．所以我向他推荐了你。怎么样，你接受吗?这是他写的委托书。”
他以锐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打开了委托信的信封，仰起台灯的绿色灯罩，静静地看了起来。
“果然是一封奇妙的信，写这封信的人一定有什么秘密。这封信使人感到，在文章和笔迹的背后，隐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对某种未知力量的不安，等等。他也许不知道这种恐怖来自何方，但这种恐怖之所以会发生，他一定有充分的根据。柳君，我对从这封信里看到的这个人的心理状态感到从未有过的兴趣和兴奋。唉，柳君，你谈谈吧，我想知道详细些。”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我条件反射似地看了看表，是8时50分。
“柳君，你的电话。”
他把话筒递给了我。
“柳君吗？我是泰次郎。你见到高木先生了吧。你走了以后，发生了可怕的事情。那个女鬼——它又出现了。而且我……今天夜里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它到底是谁呀？”
“这不能对你说。请叫高木先生接电话。”
我把话筒递给高木。
“是……我是高木。刚才我拜读了你结我的信，你好象有什么隐忧，我也许帮你解决不了问题，但我一定尽力而为。什么？现在马上就……那么急吗7唉……喂喂，你看出了戴女鬼假面的人是谁?你说刻不容缓？那个人到底是谁呀?电话里不能说?好吧，我现在马上就去。请等我20分钟。—会儿见。”
他挂上话筒站起身来。
“柳君，走吧。我在电话里预感到不祥之兆。要尽快搞清那个戴般若能面的人的真面目。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催促着我走出房间。在去千鹤并家的途中，他叫我继续谈前天晚上以来发生的事情，而他却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只顾加速赶路。
“这里有问题，这个家庭里隐藏着秘密和阴谋。恐怕这个家庭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些情况，却高度警惕闭口不言。一定潜伏着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不安因素……”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建筑在岬角上的千鹤井家的宅邸出现在我们眼前，从路上可以看到泰次郎的房间，铁制的百叶窗关着，从通风口的旋转窗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我们站在门口按了一下电铃。这时，从二搂传来了一声尖叫，简直不象是人声象是野兽的吼叫声。
我们惊诧地仁立在门外。高木的脸在门灯照耀下显得刷白，他继续按电铃，我一个劲地用力敲门。
来开门的女仆，脸上显出非常不安的表情。
“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我首先问道。
“啊，是什么声音呢?是不是绯纱子小姐的声音呀？”
“不，不对，那不是女人的声音。主人在家吗？”高木从旁插嘴说。
“大概在二楼房间里。”
我们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推开想说什么而在犹豫不定的女仆，上了楼梯。
佐和子和洋二郎也在上楼。
“柳君，这位是谁?”洋二郎注意地问。
“我叫高木彬光，是你家主人约我来的。”
他接着简单地问道：
“刚才的尖叫声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我们听着象是从二楼……”
“的确象是二楼。贤吉，你知道吗？”
穿着睡衣的贤吉，正在从泰次郎房间的邻室揉着睡眼跑了出来。
“是叔叔的房间，刚才我听到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我们互相看了一下，洋二郎砰砰地在敲门。
“爸爸，爸爸，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但是，没有回音。高木彬光转门把手，门开不开，于是跪下来从钥匙眼窥视室内。
“什么也看不见，一定是从里边锁上了。小姐，你爸爸睡觉死吗?”
“不，爸爸神经过敏，有一点声音马上就醒来。”
“是吗?诸位，有必要把门砸开。”
大家都木鸡似地瞅着他，他接着大声说道：
“主人刚才在电话里对我说他感到非常恐怖和不安，刚才又这样尖叫一声。我的预想要是不错的话，主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把门砸开可以吗？”
“砸吧！”麟太郎站在通向三接的楼梯的半截腰儿，凝视着下边．用低沉而镇静的声音说道。
拿来了斧子。高木彬光用力一击，又一击，将坚固的橡木门砸开一个大窟窿。
我们前后进人室内、我首先观察了房门的里面房门的确是从里边锁着的。窗子也关得严严的，铁制的百叶 窗也关着，连旋转窗也关着。
他的脸病苦地扭曲着，眼睛眺望着远方。在他的身体上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尸体还有体温，还没有开始死后僵直。当然，也没有发现凶器。
我这时感到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特异的香气，不是恶臭，是一种馥郁的花香。但却没有发现花朵。
“是香水．尸体上撒上了浓烈的香水。”高木彬光说。
“是自杀吗?”洋二郎恐惧地问道。
但高木没有回答，指了指落在门前的东西。
是般若能面。含冤二百年的女鬼能面落在地板上，冷酷地仰视着我们。我感到它的犄角和牙齿，好象是在为喝了人血而狂喜。
麟太郎象是对我们大家一言不发仁立在那里而发出冷笑似的，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用打火机点着吸了起来，他甚至对自己父亲的怪死也无动于衷。但我不禁感到，他那刻满皱纹的嘴唇和双眼的深处蕴涵着强烈的斗志。

三、千鹤井家的人们
柳光一的手记
死一般地沉默片刻之后，我们恢复了平静。给警察局打电话，给医生打电话，必须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
在警察到来之前，高木彬光恐怕也有他想做的一些事情。但是他又不能立即对家属进行查问。他催促大家走出室外，自己从邻室拿出一把椅子放在走廊里坐下，拉住我谈起他得意的侦探小说的渊博知识。我焦急万分地听着他说。但是，他最后提出的可怕的证据，恢我不禁为之愕然。
“柳君，着急也没用。反正我们没有任何权限，好在我认识警察署长大町先生，警察来到之后，我想会给予我们一些方便的。但是，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进行密室杀人的勾当的凶手，是不会疏忽到叫我们立即识破的程度的。
“从你讲给我听的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件来看也好，从今天晚上死者打来的张皇失措的电话来看也好，凶手的杀人计划绝非出自一朝一夕之事。而且行凶时间是在9时20分以前，家里的人大概还都没睡觉，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够胆大包天地行凶呢？！凶手为什么不等到半夜动手呢？
“刚才泰次郎打给我们的电话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凶手的真面目已经为被害人识破。因此有必要在我们到来之前杀人灭口……”
“可是在盛夏季节，将窗子全部关闭起来，而且．连铁皮百叶窗也关上，门从里边锁着，连通风窗都关上了呀！你怎么断定是他杀呢？”
“柳君，我们可不能为表面现象所蒙蔽。密室杀人这种诡计，在侦探小说小常见，我知道的方法就有几十种。
“柳君，难道你认为这是正常死亡吗？一个50多岁的老人为了会见客人，还在身上撒香水以使自己显得年轻吗？何况他还穿着睡衣呢！而且他能够把非常惧怕的般若能面拿到自己的房间进行欣赏吗？
“没那么回事儿，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要说是正常死亡，我才不信呢!
“当然也不是自杀。既没有凶器，也没有遗书。电话里说话的口气又是充满了恐惧。
决心自杀的人，能够惧怕得把别人叫到跟前来吗？
“柳君，不能叫表面现象迷惑住，这完全是一起巧妙计划的犯罪行为。然而没有发现外伤，没用手枪，也没用匕首，当然也不是勒死或打死的。看来是凶手发明创造了一种非常巧妙又万无一失的杀人方法。”
“是不是毒杀呀？”
“这要在看了解剖的结果以后才能知道，不过我认为毒杀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象他那样神经过敏的人，给他毒药喝谈何容易啊。特别是一般的毒药，喝下以后立即发生效力，想叫它象现在这样在所希望的时刻发生效力是办不到的。
“使被害人吸人毒气也很难。若是用的毒气至少在我们进入房间的时候应当有所感觉。凶手有周密的计划，同时又急于行动．恐怕没有时间采用这种手段。”
“这么说来，你到底认为死因是什么呀？”
“解剖的结果．如果和我想象的一样，查不出任何异常的死因，既没有毒物的迹象，也没有内出血的话，从法医学上说，杀人的方法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对头部进行打击，但要到不出现骨折的程度；第二，给腹部以猛烈打击。这两种方法，从理论上说都是可能的，仅实际上很容易出现骨折或皮下出血。另外还有在身体上通过弱电流的方法，但这至少要把身上弄湿才行，泰次郎的情况看来不是这样的……
“我进屋以后，首先检查了门是不是锁着。破门进屋以后将门锁上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但这次不悬那样。破门之前转门把手的是我，从钥匙孔向室内窥视的也是我，这门晚实是从里边锁上的。
“门上边和下边，都没有缝隙。警察搜查现场时，也许会发现缝隙。假如我想的对的话，柳君，我们算是遇上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可怕对手。
“密室杀人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利用时间差的密室杀人，即被害人受重伤以后进入室内，自己将门关上然后死去的形式；第二类是利用机械装置的密室杀人。这又分为利用机械装置进行杀人和杀人以后利用机械装置的两种情况。这一类是最常用的一种密室杀人形式；第三类是利用心理冲击的杀人形式，例如利用幽灵恐吓等。
“但是柳君，现在的情况，是属于哪一类呢？从般若能面落在室内来看，非常象是第三类，但给人以在一定时间内致死的强烈心理冲击，是非常困难的。真能做到的话，那简直是一种超人的力量。另外，那个香水意味着什么呢?难道说香水里边掺了毒药吗?那样的话，解剖尸体会发现的。而利用这种方法杀人的凶手，恐怕是不难逮捕的。
“我们最怕的，是那种不用任何毒品和药品，而用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不留任何痕迹、又确实能够夺走被害人生命的凶手。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将束手无策，被赶到死胡同里去。不过，要解开这个秘密，有两把钥匙。—个是香水，另一个是般若能面。这两件东西是揭开杀人真相的有力线索。
“柳君，这张纸上写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你看得懂吗？”
他向用围环视一番。看到没有任何人在场，才拿出一张纸给我看。我看了不觉—惊。
在纸上用铅笔胡乱画了一些直线和曲线。
“这到底是什么呀？你从哪儿发现的呀？”
“刚才一进门想上楼梯的时候拾到的。你也许不认识，这是速记文字。速记文字有好多种，这是一种叫中根式的速记文字。你说它写的是什么内容？”
我一听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他开始读了起来。读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对我来说，简直象是晴天霹雳。
“喂喂，是海滨饭店吗？请接高木彬光先生的房间。喂喂，高木先生的房间吗?柳君在吗？是柳君吗？是我，泰次郎。你见到高木先生了吧。我今天晚上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这不能对你说，请叫高木先生接电话……喂喂，是高木先生吗？我是千鹤井泰次郎。这次请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的信你看过了吗？无论如何我要马上见到你，事不宜迟，你可以立即和柳君一起秘密地到我这里来吗？我已经告诉柳君了，我看破了那个戴女鬼假面的人的真面目。事不宜迟啊……不，不能在电话里对你说。请你快来吧，我等着你。一会儿见。”
我们二人不觉互看了一下。就是那个电话，电话内容被人速记下来了。但这是怎么回事呢?
“到底是谁速记的呢？只是偷听还不够吗？”我不禁大声说道。
“这个我现在还不知道。”
“从笔迹上辨别不出来吗？”
“那可比较因难，速记这东西并不是文字，和画差不多。画的笔迹鉴定，就是专家也办不到。”
“那么，速记的人为什么又把它扔掉了呢？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线索。警察来了，赶快作为重要证据交出去吧。”
“不，我不想给警察看。”
他的别扭癖性又来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凝视着他的面孔。
“这也许是凶手的一时疏忽，不过，也许是凶手对我们的挑战。他也许是在向我们夸示他已经掌握了电话的内容。
“我想有效地利用这张纸片，这是我唯一的王牌。我要把它隐藏到最后阶段。万一警方要对我们进行搜身的话，我就说是我一边听电话一边写的，请你也照我这样说，开头的一句话就说是在饭店的办公室听到的。这样我就掌握了和可怕的凶手对抗的武器……”
我默不作声。深知他的性格的我，再也没有进一步插嘴的余地了。一位绅土腋下夹着一个皮包从前楼梯走上二楼，洋二郎和佐和子陪伴两旁。这位谢了顶的身材矮小的五十二三岁的绅士，就是千鹤井家的主治医师山本博士。
我们站起身来鞠躬致意，博士低头走进了现场的房间。我们手里攥着一把汗在走廊里等待著。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博士出现在走廊里，他的面部布满不寻常的疑惑和恐怖的表情。
“死因弄清了吗？”高木彬光立即问道。
“不经过解剖可不能确定。但是，既没有外伤，也没有毒品的迹象。除了因非常急骤而剧烈的刺激引起的心脏麻痹以外，我没有发现其它的死因。”山本博士说。
“泰次郎先生平时心脏有毛病吗?”
“不，没有任何毛病。就他的年龄来说，他的心脏非常健全。他甚至开玩笑说，他还能跑马拉松，而且不会输给年轻人。他也没有什么宿疾。这样突然发生心脏麻痹，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柳君，这正和我想的一样。”
高木说着，回过头来，向我意味深长地微笑。我还是有一点不放心，于是问道：
“先生，死亡时间有个准确的估计吗?”
博土稍加考虑以底慢慢说道：
“现在的医学，特别是这次事件，准确地推断死亡时间是几时几分是不可能的。例如体温的下降，在夏天要很长的时间，尸体尚未出现僵直现象，而死后僵直的开始时间，从一小至三小时不等，特别是这次门窗紧闭室内闷热的情况下，就会来得更慢。因此死亡的准确时间，是无法推断的。”
这时，有人从身后冷嘲热讽地说道：
“这正是柳君所担心的，因为他是最后见到我父亲的人．他好象是把绞索套在脖子上走路的人。”
说话的人是麟太郎。我听了这话，不禁手脚打战。若是换一个场合，我可能会扑过去揍他一顿的。
“不对，不对，柳先生从家里出去以后，叔父到我屋子里来过。还对我说：‘贤吉，刚才的笑声是从你的房间发出的吧？’我说了声‘不是’，他又说：‘是吗?我还以为是这屋有人在笑呢。’他说完扫视了一下室内放出去了……”贤吉一边喘气一边说了这番话。
仅有14岁的少年贤吉，扔命地想帮助我。他那双和亡父千鹤井博土非常相似的大黑眼睛里，闪着泪花。因为身患心脏瓣膜症，他的脸色带点病态的黄色。说这么一段话，恐怕使他感到很大的痛苦。他大口喘着气，两手按着胸部，将身子靠在墙上。
“这不是小孩子懂得的事情，你不要多嘴！”麟太郎急忙说道。
“但是，泰次郎先生向海滨饭店给我打过电话，是先生打电话并写信叫我来府上的。
泰次郎先生对我说，不知为什么他感到异常恐怖。于是我和柳君赶紧来了，但到这里听见的是惊叫声，看见的是泰次郎先生的尸体。柳君，那个惊叫声确实是泰次郎先生的声音吗?”高木彬光说。
我静静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呀?刚到我们家里，就象在自己家里那样喋喋不休！你有什么权利这样随便乱说呀?你说我父亲的死是他杀，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是我疏忽了，刚才没作自我介绍。我叫高木彬光，是泰次郎先生恳切地请求我来的。他不仅托柳君给我送来一封信，并且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不能不尊重他的意愿。正好，在大町警察署，自署长以下我认识不少人，有些话我要对警察讲，所以一直呆在这里。”
在他的平和的回答中，蕴含着一种回击麟太郎的钢铁般的强烈意志。
“你左—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喋喋不休，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父亲打给你的电话吗？”麟太郎以挑战的口吻说。
我不觉大吃一棕，攥紧了拳头。但是，没有想到这时出现了一个证人。
“我看到了，是父亲打的电话。我从走廊通过的时候，从电话室的玻璃外面看到了父亲的背影。高木先生的话没有错。我虽然不知道电话是打给推的，但父亲打过电话，是没有错的。”是佐和子的果断的声音。
她那凝视着麟太郎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异样的激情。平常怕得连哥哥的脸都不敢从正面看，老是低着头说话的佐和子今天的表现实属异常。
“是吗？”
连麟太郎也没话可说了。他嘴角叼着香烟，烟雾穿过走廊飘散开去。其他的人都异常紧张．闭口无言。一会儿，他又以一反常态的调子说道：
“不，都是我不好，高木先生，失礼了。我素来有一种多疑的性格，大概是你的行动刺激了我的神经。但是，人家死了人，你干吗要干涉呢？有生就有死，这是人之常情。正常死亡也好，自杀也好，他杀也好，与你有什么相干呢?
“我们心安理得地夺走生物的生命。蚊子吸你的血，你也要把它打死，这是怎么回事？吸人血以维持自己的生命，是蚊子的天性。而你不会觉得蚊子死得可怜，也不会考虑到蚊子的亲骨肉为它的死而悲伤吧？
“人虽以万物之灵自居，但实际上人的生命比蚊子还要虚幻无常。地震、洪水、瘟疫，大自然只要稍稍将手一挥、转瞬之间就可以夺走几万、几十万人的生命。就是这样，人还自诩为万物之灵，还夸耀征服了自然。不是太不知自量、狂妄自大了吗?
“再看一看战争，亲自遭受过上次大战惨祸的人，旧的伤疤还没痊愈，就又开始了第二次大战。千百万人互相残杀、破坏、流血，这就是人类的所作所为，这就是最高级的生物、具有思想的动物的本来面目。
“道德等物有什么价值呢?至于法律只不过是一种装饰、一种弱者的护身符。强者既无视法律，也无视道德，用自己的行动制定道德和法律，即所谓朕即法律。
“假定我在这里打死了一个人，我将要以杀人罪被起诉．一生呻吟在阴冷的牢狱之中，或者被推上绞首架。即使我杀死的人是一个陌生的人，对我的行为的评价也不会改变。
“可是，假如我在战场上用枪托打死了陌生的敌人，我的行为就会成为英雄行为，甚至会获得勋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类的道德没有固定的标准，而是一种权宜之计的随意主义的产物，那是当然的。人们的心中，潜藏着一种互相残杀的不可抑制的欲望。偷一文钱的人被投入监狱，夺天下者却君临王位。杀死—个人的人被指控为杀人犯，夺走百万人生命的人却被称颂为英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道德和法律没有固定的标准，力量却有不变的物理法则。
“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是这样。认为爱情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我若是跪在女人面前倾诉爱情，我—定受到嘲笑，受到轻视，被人视若尘芥。但我若以暴力将女人攥为已有，这个女人不论怎样受到轻视、虐待和凌辱，也不会离开我。只要我是强者，女人就会跪在我的脚下吻我的脚。
“支配人世的东西，只有暴力。良心、道德、爱情，没有暴力作后盾，则将没有任何价值。甚至正义，在暴力面前也将黯然失色。我藐视一切，但不能不羡慕暴力。只要你具备暴力，杀人也是允许的。这就是我的信念。”
麟太郎在自己生身父亲的尸体面前，进行了可怕的狡辩。但是，这只是单纯的饶舌吗?不是的。我发现在饶舌的背后，隐藏着对我挑战的意图。
高木彬光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议论突然以嘲讽的语气说道；
“诚然，你的头脑很好，特别是记忆力。
“你的立论的确高超，可是我好象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和这相同的文章。比起这种鹦鹉学舌，我倒是想知道你进行这种诡辩的心境。刚才你那发怒的样子，到是你的本来面目。
我对照搬别人的思想，不感兴趣。”
这猛烈的一击，使麟太郎愤怒异常，不过没有立即爆发出来。高木继续说下去：
“诸位各人有各人的秘密，而且努力将秘密隐藏起来。
“我不是警察，我什么也不是。连我这一介凡夫都能察觉到的你们的意图，专门的警察官们是不会看不出来的。不过你们认为能够得逞的话，可以试试看。
“千鹤井家隐藏着一种可怕的秘密，泰次郎先生已经为了它的牺牲品。你们若不虚心地反省自己，恐怕还要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惨剧。你们、你恐怕也要成为牺牲品。
“恐怕总有一天我高木彬光的预言会成为现实的，到那时可就晚啦。什么也不要说了，还是让我们恭候警察的到来吧。”
我很清楚，他是在给千鹤井家的人们以心理的打击。他利用这种恐吓的方法打破他们的优越感。但是，他的这种战术能奏效吗？
他的话好象给洋二郎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对哥哥的独白感到焦躁不安的洋二郎，这时向前迈出一步，开口说话了。他的肥胖丰满的面颊，和他哥哥麟太郎的神经质的病态容貌形成强烈的对照。小眼睛、高鼻梁，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他象商人似的机敏地说道：
“高木先生，你是一位令人尊敬的人，我非常钦佩。不过，你可能不甚了解，象我们这样的世家，有不想叫外人知道的内部纠纷和家族内部的秘密。父亲在世的话，也会这样说的。高木先生，请你对我们的立场给以同情。正如先生所说，家父的死因，是某种冲动引起的心脏麻痹，你所说的他杀又没有任何实物证据，请你不要声张出去好吗?传出去的话，就会成为有损千鹤井家声誉的问题。怎么样?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就请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你若认为家父的死是谋杀的话，也请求你秘密进行调查。找出凶手。而且在绝对秘密中进行，不要让外界和警察知道。在搞清真正的凶手是谁以前，不要对任何人讲。佐和子还是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若是影响了她的将来．家父也将死不瞑目。高木先生，拜托了。”
真是漂亮的言辞。我在千鹤井家寄居的一段时间里，从未听到洋二郎说过关心妹妹的话。平时对待妹妹象女仆一样。关心姊妹婚事的话，恐伯连佐和子自己也从来没有听到过。
高木彬光—边吸着香烟，一边听他说话。嘴边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的目的，也不是要把事情闹大。但同时，在维护正义方面，我也不甘人后。
“泰次郎先生的死要是他杀的话，我决不允许凶手横行世上、不受惩罚。对麟太郎先生那种无条件地赞美暴力、无视道德的言论我不能苟同。但我的本意也不是想揭露别人的私事，给无罪的人添麻烦。
“我一定保守秘密，决不向外泄露。但是请求我帮助的泰次郎先生惨遭如此不幸，对杀人凶犯我决不饶恕，同时我也不能让凶手继续作恶，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杀人事件，我保证保守秘密，但有一个条件。”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恐怕每个人都陷入了不安与恐怖之中。这时，洋二郎大声问道：
“什么条件，要是用金钱能办到的话，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我对金钱不感兴趣，我要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大家竭诚协助我找到真正的凶手。”
他说完以后，注视着大家的面孔。除了麟太郎以外，全都避开了他的视线。洋二郎、
佐和子都害怕的样子将视线移开，贤吉痛苦地低头咳嗽着。
“你们真是一群怪人，自己亲生父亲被人杀死，既不激动，也不想努力找出凶手。莫非说你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而又想加以隐瞒吗?
“还是你们都同意麟太郎先生的言论呢？你们都主张具有暴力的人可以随意杀人吗？
还是怕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会招来不测的后果呢?不管是哪种情况，根据你们的表现我可能成为你们的敌人，也可能成为你们的朋友，请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是他的激烈挑战，大家对此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洋二郎象是有话要说，举起了左手。就在这时从二楼一室传来了沙哑的说话声，这声音的调子就象中了邪一般的那样可怕。
“怎么啦，你们安静点不好吗？嘎呀嘎呀地在吵什么呀。”
老太大千鹤井园枝左手拄着拐杖出现在走廊里。她患有轻度中风，右半身不遂，不过拄着拐棍还能行走，医生劝告她要绝对安静，但这位过去曾以贤慧夫人闻名，比男子还能干的贵妇人，直到现在还是不大接受别人的意见。过去一定很漂亮的瓜子险，现在肌肉已经松弛，起了皱纹，当年的风貌已不复存在。只有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还保留着往日的余辉。
“发生什么事啦?你是谁呀？”
她那注视着高木彬光的眼神里，显露出一种惊讶的神色。
“非常失礼，我叫高木。事情是这样，今天晚上泰次郎先生在屋子里边死去了，我觉得可能是被人杀害的。”
老人顿时浑身颤抖，拐杖也滑落地上。佐和子急忙将老人的身体抱住，洋二郎弯腰拾起拐杖交给老人。麟太郎沉默不语，纹丝不动。
“你说泰次郎被杀了？那么是谁杀的呀？”
“谁杀的我不知道，医生说是强烈刺激引起心脏麻痹致死。可是在室内地上发现了府上的家传宝物般若能面。”
“什么，般若能面?”
她的面孔因痛苦而变形，喉咙梗塞。过了一会儿，她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话语：
“般若的诅咒啊！我早就说过不要将它放在家里，可就是不听我的。宝生源之丞的复仇心在二百年之后的今天显灵了！”
“但是，老人家，我们可不相信这种怪谈。我们是受过科学洗礼的人，对于死人显灵、阴魂复仇一类的说明，是不能满足的。你能对你的怀疑作出科学的证明吗？”
“你是说科学吗？高木先生你懂得多少科学呀?壮一郎被人称颂为日本有数的科学家，但他对自己的死亡，既不能预知，也不能预防。科学的力虽是有限的。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数你们所说的科学和哲学解决不了的秘密。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好，不要嘲笑说这是老年人的妄想。人的阴魂是永久存在人世间的。今夜的诅咒，就是阴魂的显灵……”
她那微弱的声音，给人一种想要把我们引入地狱的感觉。
面对死人，需要有足够的勇气，但也有时面对活人远比面对死人还要可怕，此时此景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时我感到好似冷水浇头，毛骨悚然。
然而，使我们震惊的不止这些后来又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女仆从后楼梯上来，脸色刷白，急忙说道：
“佐和子小姐，殡仪馆的人来了。他说咱家给他们去电话说，虽然已是深夜但有急事请他来，多给他报酬，于是他就赶紧来了。”
大家不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谁打的电话呢?又为什么要打电话呢?
走廊里的空气象墓地一般阴森可怕。这时，麟太郎大声说道：
“是谁给殡仪馆打的电话呀?”
没人回答，大家都在小声自语，汇集成一片嘁嘁嚓嚓声。高木彬光静静地扫视了一下大家的面孔，说道：
“老人家，看来般若的阴魂并不满足于将活人咒死，而且关心备至地打电话叫殡仪馆的人来处理善后，这个怪物的确不同凡响啊！”
他这种讽刺，已经超出了千鹤井家的人们所能忍耐的限度。麟太郎、洋二郎相继对其加以痛骂，连我都没有勇气加以制止。这时大家突然喧嚣起来，不大一会儿，人们又像化石般仁立不动，原来是女仆上楼来说了句话，震惊了所有的人。
“诸位，警察署的人来了。”

四、诗篇《贝笛》
柳光一的手记
“大家都先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吧！回头我一个人一个人地叫你们来进行讯问。”年轻的搜查主任吉野警部补很有礼貌地对大家说。
对于名门千鹤井家发生的怪死事件，而且在自杀他杀难以判断的情况下，他采取这种措施，是理所当然的。
“柳先生，我害怕，请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贤吉拼命拉住我的手不放，他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的。我用眼示意请求吉野警部补的同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放心地走进了现场的邻室、贤吉和绯纱子住的房间。
“我也和你在一起吧。”高木彬光松了口气的样子跟在我的身后说。
他对千鹤井家的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现在他把没被他们破坏的现场完整地交给了警察，一定感到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千鹤井家的宅邸，是三浦半岛海岸常见的西式建筑，它的二楼分成六大间，北面的一端是发生惨剧的泰次郎的房间，旁边是我们现在呆着的贤吉和绯纱子的房间，再旁边是佐和子和园枝的房间。走廊对面是存放般若能面的空屋子，旁边是麟太郎的房间，再旁边是洋二郎的房间。每间房的大小都是十二张铺席，备有西式家具和床铺。
我们好象从紧张中解放了出来，轻松地坐在椅子上擦了按额头上的汗。当然，我们的工作并没有完，一会儿必须接受警察当局的调查。可以想象调查将很严厉，但在我心中感到不安的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刚才那种紧张和兴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严重的考验。
女仆送来了冷红茶。我的喉咙火炽股的干渴，但刚才连干渴都忘了，这时喝起凉茶一饮而尽。我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在战场上屡遭干渴的情形，在没有滤水器的缅甸的原始森林里，常常喝着黄色的泥水还觉得异常甜美。而今天这杯红茶，恐怕将使我终身难忘，仿佛全身都溶化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之中了。
“贤吉君你搞登山运动吗？”高木彬光小声说道。他的眼睛注视着立在室内一角的冰镐。
“不，那不是我的，是姐姐过去健康的时候用的。”
我还记得那个冰镐。绯纱子在高等女子学校时代攀登日本的飞弹山脉时，非常勇敢和熟练。盛夏某日，她站在烈风呼啸、乱云飞渡的枪岳螃顶上，黑发随风飘动，眺望着云海远方的美丽的侧影，宛拟昨日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但那不过是永远不会再现的梦幻地片断罢了。她虽然美貌犹存，但眼下身患疯病躺在床上，在睡眠中度过这个夏夜的绯纱子，使我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是么，是绯纱子小姐的吗？”高木点点头．向躺在床上的绯纱子投以无限同情的目光。
“柳先生，搜查主任叫你。”从楼下传来了呼唤声。
应来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刹那间，我周身好象是冷得战栗起来。
“去吧，不要紧张。下边就该轮到我了。”
高木彬光拍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贤吉在旁边担心地看着我。我慢慢地走下楼梯，敲了敲楼下客厅的门。
“进来。”
屋子里坐着以吉野警部补为首的几位警官，另外还有石狩检察宫在场。石狩是利用一个星期的休假来这里的，他住在旅馆里，今天可能警察署通知他来的。然而，今天晚上他可不是一位慈父般的个人。而是一位严肃的法律的代表。
“柳君，请坐。”
我静静地坐在检察官前面的椅子上，照例问过年龄、性名、生年月日之后。搜查主任向前探着身子问道：
“你最后离开泰次郎的房间，是几点钟?”
“8点20分整。”
“发现尸体的时间呢？”
“大概是9点17分左右吧。”
“这么说来，这—事件就发生在这大约一个小时之间啦。但你怎么认为是他杀呢?不是既无外伤又无毒杀的迹象，而且房间的门窗又从室内严密关闭着吗？”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高术彬光君一看尸体就断定是他杀的。他命令马上给警察署打电话。死者家属正处于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之中，大概是未经深思熟虑就在请医生来的同时，给警察署挂了电话。
“我也相信是他杀，虽说尸体没有外伤作为直接证据。正好石狩检察官也在这里，昨天晚上我和检察官先生一起来到千鹤井家门前时，忽然看到有人戴着般若能面从二楼一室伸出头来。我们感到诧异，于是进门和泰次郎先生一起到那间屋子去看。看到能面好好地放在玻璃盒子里，绯纱子小姐一个人坐在钢琴的前面。
“今天晚上泰次郎先生对我说他感到非常不安，问我认识不认识私人侦探。我向他推荐我的朋友高木彬光，他马上写了委托书，我拿着委托书去找高木君商量的时候，他又给我们打来了电话。他的声调象非常恐怖的样子，他说他看清了戴般若能面的人的真面目。
我和高木君赶紧来到千鹤井家，在门口按电铃的时又听到了叫喊的声音。当我们破门进去一看，那个能面就落在尸体的旁边。
“难道这是偶然的巧合吗？能用鬼怪和迷信来解释吗?不，在背后—定有凶手狡猾的奸计。我为了正义，为了泰次郎先生在天之灵，祈望尽快将事件和真相揭露出来。”
“柳君的话是对的，这一定是一桩巧妙的有计划的杀人事件。我确实看到了那个般若能面，而且从那时起我预感到千鹤井家将要发生不测事件。”石狩检察官插言说道。
“你8时20分从这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和9时20分发现尸体的时候，室内有什么两样吗?
”吉野继续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通风口的旋转窗是开着的，而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却是关着的。另外，我出来的时候地板上没有般若能面。”
“诚然，在这样的热天，屋子里的窗子全部关着，甚至连铁制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真是用心良苦啊！洋房二楼的窗户一般是不容易出入的，被害人到底是伯什么呢?”吉野说。
“他是不是害伯般若能面呢？”
“不错，那个般若能面就落在尸体的旁边……我要提一个重大问题，你从家里出去以后，有人看见被害人还活着吗?”
“我刚才在走廊里听说，我从家里出去以后，泰次郎先生到贤吉的房间里问什么事情来着。另外，佐和子小姐还看见他打电话来着。”
贤吉姑且不论，佐和子的这一证言，可是我意想不到的救命绳索。
“是吗?我还要问问他们二人。如果属实的话，就可以成为你不在现场的证明，你也就不必担心了。可是，关于这一事件的凶手，你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还没有，我发现什么线索的时候，一定随时向你报告。”
我起身施礼告别。但当我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听到石狩检察官象追着我似地低声说道：
“今晚的事件好象有‘小注’。般若到底是拿着什么出来的呢?”
“小注”——这个词意味着能乐中的特殊表演。能乐的曲名带小注时，舞蹈、能面等就变了样（和一般不同）。这是能乐师因为不满足于固有的形式而创造出一种新曲形式，或是意想不到的失败反而收到了特殊的效果，因而作为特殊表演而流传了下来。然而带“
小注”的谋杀事件是什么意思呢？是石狩检察官已经看破了事件的真相吗？但是，般若手里又是拿着什么东西出来的呢?
在二楼贤吉的房间里边，高木彬光正在台灯下面看书。
“柳君，没事儿吧?”
“没事儿，不过在这种场合实在是紧张。你在看什么？”
“绯纱子小姐的日记。贤吉君，姐姐是什么时候疯的呢？”
“五年前疯的。”
“是吗?这么说来，没有近五年的日记，是理所当然啦。然而，十年前的日记有好多被撕毁的地方，可是有点奇怪，十七八岁的姑娘队日记说明什么问题呢？而且七年前的日记也有被撕毁的痕迹，是谁干的呢？贤吉君．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叔父在一起居住的呢？”高木彬光说。
“十年前我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就住进了精神病院。在那以后不久我们就和叔父在一起居住了。因为我那时候还是小孩，所以有些事记不清楚了。”
“是这样……柳君，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在日记快到最后的地方，有一首用很漂亮的笔迹写的诗。这时高木低声念了起来。
贝 笛皎洁的月亮，从深秋季节的大海彼岸升起我被一种魔力所吸引，独自一人来到海边远处冷寂的砂丘，宛知海兽的尸体红松将影子投向大地，树干已被寒露淋湿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花香，隐隐约约将天空包团一股虚幻的风，将我的心房穿透不知是谁，在这深更半夜吹奏起袅袅笛声微弱时几乎消失，强烈时激越昂扬哪曾想到，一个妙龄少女的白嫩的手中拿着两扇贝壳，吹奏着优美的曲调淡红色的和服，被海水渍得发黑无数的萤火虫，在她胸前闪动在她那团圆的黑眼珠里边，和我察觉不到的微笑背后隐藏着难以掩饰的深沉忧愁有一次从茫茫大海的波涛声中传来了吹贝的声音但吹贝的人儿却不知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远离人世的贝壳，静静地躺在深深的海底述说着遥远国度的古老传说在秋天月明的长夜里，用贝壳吹奏起秘密的曲调我所怀念的失去的故人，又前来和我相会三年以前，我的情人在一次无情的暴风雨中葬身于这个大海之中，如入了故人的行列在那天的拂晓时分，他又回到这个海滨右手紧握不放地拿着一扇红红的贝壳悲伤之余，我也想尾随着他而去一只渔船将我救起，没想到我又回到了人间那天夜里，她又从海底拿来一个贝壳用多情的声调在黑夜里不断呼唤看呀，我的情人从睡眠中苏醒穿过汹涌的海浪，从远方向这边走来露沾衣襟，风声呼啸，群鸟在悲怆地呜叫我举目远眺，海涛之上却渺无一物我回首一看，那个少女已无踪影烟雾笼罩的沙丘上，留下了两扇红色的贝壳 “烟雾笼罩的沙丘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贝壳。——文体虽然有点古老，但充满着浪漫主义的情调。比起近来的新诗，我更加喜欢这种格调工整的诗。”高木彬光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但是，谁又知道在这首诗里边隐藏着那么可怕的意思呢!至少高木彬光在当时还没有看破其中的秘密。
这天，大家在紧张与战栗中度过了一个夜晚。警察对这个家庭中的每一个人都问了一些什么问题，我是无从知晓的。但高木彬光却通过个人关系从大町署长和吉野警部补那里打听到了全部情况。第二天下午我到海滨饭店拜访了高木，他一五一十地对我作了详细的说明。
从8时20分到9时20分这一个小时家族每个人的行动，当然是这次事件的要害所在，但各个人的陈述都互不相干，从中理不出事件的真相。
麟太郎说他当时在现场正上边的暗室里洗相片，并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可能又在洗一些低级下流的照片。
当时在二楼的，只有贤吉和绯纱子在现场的邻室，遗孀国枝老太太在她自己的寝室。
洋二郎和佐和子当时在楼下的书斋，佐和子于8时50分前后离开书斋到庭院的面海的亭子里，坐在那里一面仰望大海一面想—些事情。她—听到二楼的叫声，就慌慌张张地从厨房的门跑进楼里。
以上都是他们自己的陈述，都没有不在现场的旁证。可是，他们的行动又都没有可疑的痕迹。
尸体还没有解剖完毕，一般鉴定的结果，和山本博士所说的一样。没有毒品的痕迹，也没有外伤。分析了各种因素，但找不到死亡的原因。除了激烈的刺激引起心脏麻痹以外，没有发现其它的任何原因。
般若能面上也没有指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使用了这个能面。不过，特别引起警察当局注意的是能面的右犄角上系着铅块使能面增加了重量。看来也不是用它来打人的。
在这里，高木彬光显示他的博学说道：
“你们说那是般若能面，其实这个能面不是般若。能乐的鬼面有‘生成’、‘般若’
、‘蛇’三种。女鬼能面本来象征着女人的复仇心和忌妒心，这主要表现在犄角的长度上。般若的角比生成的角长，蛇的角更长。现在这个能面都说是般若，我看不是般若是蛇。
关于这个能面的制作年代，看一看它的鼻孔就可以知道个大概。越是年代久远的能面，它的鼻孔越象人的鼻孔，呈种子形。德川时代的能面，鼻孔呈圆孔形，就象用火筷子捅的一般。当然，鼻孔的形状，并不直接影响演出的效果。然而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尽量省工的想法，是与艺术精神相违背的。能面创作以室町时代为顶峰，以后渐趋衰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关于能面的知识，石狩检察官也对我讲了不少，但与这次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柳君，你太性急了。对于这种事件万万不能性急。这个般若能面至少是这次杀人事件的一个关键，在这方面花点时间进行研究，决不会是徒劳的。许多微小的事情集合在一起，就会发挥想象不到的巨大力量。”
“这且不说，官方是否断定这次事件是杀人事件呢？”
“那是当然。你没听说打结殡仪馆的电话内容吗?不知是谁给殡仪馆打电话订购了三口棺材，这说明凶手计划杀三个人，这次事件只是第一幕……
“好啦好啦。我动摇这个家庭每个成员心理的战术，我想会成功的。昨天晚上大家都很紧张，还没见什么效果。今天大概就要逐渐产生效果。”
就在这时，饭店的仆人来敲门。
“高木先生，有位叫干鹤井洋二郎的要见你。”
“柳君，我没说错吧?”
他回头看了看我，发出了讽刺的微笑。
盛夏的下午两点时分——窗外晴空万里，白云缭绕，海面上反射出闪闪日光。而我这时却不禁打起了莫名的寒战。凶手扬言要杀死三个人，谁敢说其中没有来访的千鹤井洋二郎呢。
洋二郎进入室内，他的面部，昨夜的紧张表情已不复存在，而代之以来自胆怯的警惕。
“高木先生，昨夜失礼了。因为家父惨遭怪死，大家心情都非常紧张。言语之间也许对先生打所冒犯，请多多原谅。”
“哪里哪里，没有什么。啊，请坐。可是，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想求得你的帮助。”
“我昨天已经说过，我不是官方的人，只是一个私人，没有任何成见。不过，你求我帮助，能对我开诚布公毫无保留吗？”
洋二郎的脸上冒出了汗珠，这不只是因为天热的原故。从远方的天空传来了轻微的雷声。窗户虽然大敞着，却没有一点风吹入室内。
高木彬光拿起铅笔，在桌上的纸上潦潦草草地写了些什么。我不觉一惊。他是用速记文字写的：
“凶手是千鹤井洋二郎。”
但洋二郎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他虽然看见了纸上的速记文字，却仍然若无其事地吸着香烟。
注视着他面部表情的高木彬光，失望地放下了铅笔。
“那么，你谈谈吧。”
“高木先生，昨天你说家父的死是被人杀害的时候，我曾讥笑了你。但经过一夜思考以后，我发现我错了。而且我大体觉察到了杀人的动机。”
“啊，动机是什么呢?”
“是钱——霸占千鹤井家的财产，是隐藏在这一事件背后的动机。”
“可是，令尊去世以后，继承财产的人不是你们吗？难道有特别的遗嘱吗？”
“不，不是表面存在的遗产，是谁也不知道去向，而又肯定存在的价值数千万元的财产。
“十年前伯父壮一郎去世，伯母不久也疯了，绯纱子和贤吉当时还都是小孩，家父就成了遗产的管理人。
“千鹤井家从明洽年间就是名门世家，我估计我们家的财产，折合成现在的时价有数千万元，甚至上亿元。但在十年前伯父去世时剩下的财产，除了东京的本宅和这所别墅以外，几乎荡然无存了。可是，伯父既不喝酒，又不嫖女人，也设经营过工商企业，要说那么多财产部已挥霍殆尽，是不可想象的。
“只是伯父在去世以前，对战争的前途非常担心，估计会发生严重的通货膨胀，可能将全部财产换成了某种贵重物品。然而换成了什么物品，又藏在什么地方，我们都茫茫然一无所知。十年以来，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本宅和别墅都彻底搜查过了。然而，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绯纱子和贤吉，我们当然要做的事情。可是结果完全失败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我觉得，达笔财产的去向是这次事件的关键。”
高木彬光的双眼，显露出为初次得到千鹤家的秘密片断而狂喜的表情。
“但你说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为了财产，是说不通的。因为令尊恐怕也不知道财产藏在什么地方，凶手要是为了财产，有什么必要杀人呢？他杀死令尊并得不到财产呀。”
“那可难说，嫡系一支，伯母和绯纱子都患有疯病，贤吉又患心脏瓣膜症，也活不了多久了。财产一旦被发现，一定落到我们手里。家父死了的话，就要落到我们兄妹三人手里。”
“这么说来，你认为凶手就藏在你们兄妹之中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凶手可能掌握了财产的秘密。要是宝石那种容易拿走的东西，恐怕也就没有杀人的必要了。大概因为是不容易拿走的东西，才发生了这样的悲剧。高木先生我想求你帮助的正是这点。当我所说关于三口棺材的电话以后，就不能再把家父的死解释为正常死亡或自杀身亡了。要是家父和我们兄妹三人四个人当中有—人是凶手的话，被杀死的的确是三个人。我不想这样白白地死去。可是从家父的死可以看出，凶手的手段，既高超又大胆，谁敢说下一个死者不很快就轮到我呢！
“高木先生，请你帮帮我吧。刚刚发生这样的事件，我不能老往外跑，请你帮助我找到我家的不如藏在哪里的宝物好吗？我会很好酬谢你的。要是能发现这个秘密，凶手的其面目就将暴露出来，同时也可以避免再遭不测。”
高木彬光睡觉般地两眼紧闭，香烟从他喜爱的烟斗里袅袅升起，这是他兴奋时的表现。我很了解，他从内心感到无法抑制的欢喜与兴奋。但是，他真的能够发现这个秘密吗？
说实在的，我觉得他是无能为力的。
“明白了，我一定尽量帮助你，但这需要给我以各种方便，可以吗？”
“可以，任何地方你都可以随便搜查。”
“可是，令兄不会反对吗?”
“家兄对物质方面的事情是不大关心的，只要不进他的屋子，对我的主意和行动是不会反对的。”
“是么?那么明天我到府上去吧。你可要提高警惕呀。”
洋二郎起身告辞，高木将他送出门外，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异常兴奋。
“怎么样？柳君。敌人终于吐出了真情，但还远远不够。秘密决不止于这些，他恐怕还有更多的使他害怕的秘密。这不久就会暴露出来，我们可以以此作为深入了解千鹤井家秘密的—个线索，进而查出更加隐蔽的部分。
“看来，他对隐藏的财宝没有兴趣，但他之所以提出财宝问题，一定另有别的用意。
他一定是以此把我的注意力引到别的方向，从而使他能够把真正的秘密隐藏下去。同时在另一方面，我若真的找到财宝的论说不定他想一个人独吞呢！很明显，他是在搞一箭双雕。也好，我要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一机会给你看看。柳君，我们走吧，以他的要求为口实，再去千鹤井家搜查一番。”
在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是饭店的仆人。
“高木先生，一位叫千鹤井佐和子的妇女来找你。”
我听了不觉一惊，我知道佐和子手里掌握着什么关键，但她抱着什么目的来找高木彬光呢？我想听听她说些什么，但又不想和她照面儿。
高木可能看出了我的不知所措的样子，向我示意平台的百叶铁门。我于是急急忙忙地藏在了百叶铁门的后面。
“欢迎你来，请坐，天气很热吧？”我隔着百叶门听他低声说道。
“打搅你了。这个……柳先生没到这儿来吗？”佐和子的声音非常悦耳。
“他来过了，刚刚回去，你没碰见他吗？可能是走两岔了。”
“是吗？我没碰见他，他可能是绕道到别处去了……”
“高木先生，昨天晚上失礼了。家兄他们说了很失礼的话，你一定很生气。我来拜访你不是为了别的，是想求得你的帮助。关于这次事件的凶手，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什么……”
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佐和子突然打破沉默高声说道：
“高木先生，你，你怎么写这样的……”
“果然，你认识速记文字呀！我刚才在纸上用速记文字写了‘凶手是千鹤井佐和子’
给你看，你看了以后马上变了脸色站了起来。不过，那个凶手一定是认识速记文字的人。
昨天晚上我和柳君在这间屋子里谈话的时候，令尊给我打来了电话。当时有人用速记文字将令尊的谈话内容记了下来，但那张纸片掉在楼梯上了。同时，你从走廊里通过，看到了令尊在打电话。可是，能偷听到电话室说话的人，只能是身在走廊的人。而且纸片上写的，是电话自始至终的全部内容。
“若是有其他人在走廊里偷听令尊说话而速记下来的话，他看到你来了一定会躲藏起来。
这样一来，他的速记一定出现一段空白。但实际上速记的内容并没有空白。因此，速记谈话内容的人只能是你，不可能是别人。
“我不是说你是凶手，但是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怎么样，你知道吗？你要是不说，我就把我发现的情况打电话通知警察署啦?”
我不觉手心捏着一把冷汗。高木彬光得意地进行了异想天开的追间。而佐和子则进行了沉着的回答：
“高木先生，我算看错你了。我的确懂得中根式速记法。但是学习速记文字并不是怎么困难的事情，和学习外语完全不同。具有一般才智的人，学两三天就能读，练习两个星期就能书写。你怎么得出了在我们家只有我懂得速记文字的结论呢?
“关于电话的事也是如此。你断定我从电话室前面通过的时候，家父是向你这里打电话，你为什么没考虑是在问别处打电话呢?难道不会是我走过去以后，又有别人来到这里速记了谈话内容吗？你到电话局去调查过吗?”
佐和子的反击，好象刺痛了高木，但他并没有认输。
“那么，你为什么通过电话室前面呢?从书斋到院子里去，完全可以走后门，而你特意要走前门，实在难以想象。”
“我把毛活忘在二楼的西式房间里的钢琴上边了。为了去取毛活我才上了前楼梯。”
“警察向你了解情况时，你好象没有谈到这一点。那么你进屋子了吗?”
“进了。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才没对警察说。”
“你认为没有必要说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可能成为重大的线索。那么，当时屋子里有那个女鬼的能面吗？”
“盒于是空的，没有能面。”
“你记得那是几点钟吗?”
“差一点儿不到9点。”
“后来呢?”
“我拿了毛活从后楼梯下楼，出后门到院子里的亭子那儿去了。听到叫喊声以后，马上跑到楼里边来了。”
“亭子正好对着令尊的房间吧，没看到窗子里边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吗?”
“窗子外边的铁百叶窗关着。”
“啊，是吗？旋转窗呢？”
“我从下边往上看的时候旋转窗也关着。
“当时没发生异常吗？”
“在听到叫声以前，没有发现什么。”
“是吗？那么，你今天来伐我的目的是什么呀?”
佐和于站起身来说道：
“高木先生，你不了解女人的心呀！我今天来找你，当然有目的，然而你太伤害我的自尊心了，我什么也不想对你说了，我告辞了。”
佐和子开门走了出去。我一看高木，他在苦笑着吸烟。
“柳君，失败了。这你都听见了。”
“不过，不是得到了一点启发吗？去调查一下电话吧。在这种乡下的电话局，大概不难调查。昨天晚上从千鹤井家往什么地方打过电话，这是非调查不可的。”
只有这一次，他听从了我的话。他拨动电话机的号码盘，结警察署打电话，请他们到接线台调查一下。
10分钟，20分钟，30分钟，时间飞快地过去。一个小时以后，电话铃响了起来。高木接电话的声音，异常兴奋。他放下话筒以后对我说道：
，是在给饭店和殡仪馆打完电话以后打的。”

五、第二个惨剧
柳光一的手记
我们又来到了千鹤井家。低垂的乌云不祥地笼罩着千鹤井家的灰色建筑物。他们家昨夜发生了第一个惨剧，而且预告了第二个、第三个惨剧将相继发生。我一路进他家的门槛，就不禁感到毛骨惊然。
洋二郎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焦躁地吸着香烟。烟灰缸中堆满的烟蒂，是他心情不平静的无声说明。
“请进，你说明天来，怎么这么快就来啦？”
洋二郎说着，让我们坐下。
“啊，因为有时间就来了，我想越快越好。后来有什么情况吗？”高木说。
“幽灵的出现，自古以来都是在夜间。”
“别开玩笑了，现在还不到幽灵出现的时候呢！我们现在想在府上转转看看好吗？”
“好的，不过家属的卧室不大方便，其它的地方，请随便检查好啦。”
“我想看一看千鹤井先生的实验室和书斋，还有三楼的暗室。”
“为什么?”
“这个就请你不要问了。那个女鬼假面的犄角上涂着铅，这是为什么呀？这一点我虽然还不清楚，不过，一般的家庭是不会有铅的。但是在府上，听说过去壮一郎先生有一个化学实验室，现在由柳君使用着，我想先看看那里，门锁着吗？”
“过去一直锁着，自从柳君使用以后，就不锁了。”
“是吗？那么，谁都可以随便进去啦！”
我们相继走出了房间，来到楼下面的十四铺席大小的西式房间。因为发生了这次事件，我今天没进这个房间，不过象我这样的化学家，对这种化学药品的臭味儿，是很有感情的。回想起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因病卧床一个月之后回到学校的时候，使我得到慰藉的，首先是化学分析实险空里的硫化氢刺鼻的臭鸡蛋气味儿。
这个实验室的设备作为设在私人家庭的试验室来说，是非常完备的。我一直在这里制造糖精和甘素。
“柳君，你最后一次进这个实验室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六点前后，做完实验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你检查一下药品架子，看看药品有没有丢失。”
我扫视了一下药品架子。一般说来，用上一个月就可以记住什么药品放在什么地方。
我发现有两个瓶子不见了。
“硫酸和锌的瓶子不见了。”
“硫酸和锌！硫酸当然是烈性药，好象和这次事件没有关系，锌又是作什么用呢？柳君；你有什么线索吗?”
连高木彬光也显露出困惑的神情。看来，还是万事靠行家呀!
“硫酸和锌一化合，就产生氢气。这是连中学生都知道的。”
“你不要瞧不起人，我也是工学学士呀！这点知识我是有的。可是，氢气有毒吗?能引起心脏麻痹吗?”
“说的什么呀！这方面是我的本行。当然，人只呼吸氢气是不能生存的，但那样只能使人窒息而死，不会引起心脏麻痹的。首先是人不能只呼吸氢气。”
“是呀，我知道有用叫人呼吸氰化氢或砷化氢气体的方法杀人的，可是凶手为什么只拿出硫酸和锌呢?别的毒品都没丢吗？”
“都没有丢。”
“是吗？铅放在哪里呀？”
“这里。”
我从药品架子的上层取出一个盛铅的大瓶子交给他。他从瓶子里取出—个铅块，说道：
“这里有最近切掉的痕迹，切口还发亮呢。柳君，你的实验不用铅吧！”
“我用不着铅。”
“那么，一定是凶手切下来涂在能面犄角上了。可是，柳君，这块铅好象比一段的铅块轻，是铅没有错吧？”
“千鹤井先生那样的大化学家，不会把假货放在自己的实验室的。大概是你的精神作用吧。”
“是吗?我不过是一个蹩脚的工学学土，专门的问题还得尊重专家的意见。不过，千鹤井家再没有具有化学专门知识的人吗?”
“麟太郎先生具有摄影显影方面的知识，别人恐怕……”
“诚然，Zn＋H2SO4＝H2＋ZnSO4……”
高木小声都囔着，首先站起来走出实验宝。实验室的邻室就是千鹤井博士的书斋。书籍文献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成了山，从贝利希特和阿纳伦的全集，到大量的英美德法俄各国的学术著作和杂志，可说是知识的宝库。即使在这里隐藏着发现财宝的线索，可找到它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挂在桌子上边墙上的一个镜框里写着六行英文：
All that glisters is not glod, Often have you heard that told, Some there be that shadows kiss, Such have but a shadow’s bliss, You that choose not by the riew, Chance as fair and choose as true!
(闪光的东西不全是金子， 这是你经常听人说过的；
世上有的人同幻影接吻 这种人得到的不过是虚幻的喜悦， 象你这样不根据外观进行选择的人， 好运总会到来，选择总是正确的！)
不容置疑，这几句英文是由莎土比亚的杰作《威尼斯商人》中的诗句拼凑起来的。而从无中产生有，从没有价值的东西中发现价值，是化学家的使命和天职。回想起从前用污浊恶臭的废物煤焦油作原料创造出近代染科化学的绚烂花朵，再看看千鹤井博士将莎土比亚警戒外观美的诗句挂在墙上以自警，我作为一名化学家不禁感到了共鸣。
从书斋里没有得到什么收获。高木彬光也未必是想从书态里发现那个财宝，不过他大概是想接触一下弥漫在千鹤井家的那种疹人的气氛，体会一下他家的秘密。
我们又从前楼梯回到二楼。这时高木停住了脚步说道：
“我想再看看昨晚的现场……”
我们在昨夜行凶的泰次郎的房间前面止步，开门入室。
室内和昨夜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为了采取指纹在各处喷撒了白色的药品，尸体为了解剖已经运走，能面和钥匙已经作为物证被拿走，室内为一种疹人的空虚感所笼罩。
“柳君，你对这次密室杀人怎么看？”
他一面点烟斗，一面煞有介事地看着我。
“专门的问题，要尊重专家的意见。这种问题不是我的专长。”我回答说。
“糟糕，回敬了我一句：杀人方法另当别论，至于密室构成，有各种方法。然而不论用什么方法，可以通过一根线的缝隙是必不可少的。而今天，门的上边和下边都没有缝隙，窗子全部从内部关着，只剩下了一个通风的旋转窗，你昨夜从这个房间出去的时候，旋转窗确实是开着的吗?”
“这一点确定无疑。”
“哦，旋转窗开着来着。可是，当我们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却是完全关着的。从室内开关，是一点也不费事的，一拉下垂着的绳子窗子就关上了，再一拉就又开开了。可是，从屋子外边怎么开关呢？”
“用棍子敲打一下能行吗？”
“诚然，大概能行。问题是从什么地方怎样敲打。旋转窗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高，洋房二楼的旋转窗又安装在窗子上边离天花板很近的地方，用棍子敲打是很困难的。而且二层楼的墙上又没有任何抓头儿，顺着墙绝对爬不上去。要想从外边关旋转窗，非用别的方法不可。用梯子吧，那么高的梯子一两个人是拿不动的。一定是用的我们想象不到的特殊方法。”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一会儿，我们走出那个房间上了三楼。泰次郎的房间的正上面是暗室，房门没有上锁，用手一推门就开了。暗室的天花板呈人字形，窗子很低，离地板很近，上边挂着黑窗帘。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洗相池、红灯泡、扩印机、烧杯、搪瓷盘等暗室必备的器具和材料药品。这时，高木彬光 往桌子下边一看，掠讶地抬起头来注视着我说道：
“柳君，这不是硫酸和锌吗？”
我也惊讶地一看，这两个瓶子我认得，实验室药品架子—上丢失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现在在这里发现了。
还有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不知从哪里来的茉莉花香。这种香味儿，不正是昨天晚上撒在尸体上的香水的气味儿吗？
但这种香味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这我们是不知道的。是不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带进来的呢?我只能这样想。
在墙壁的半截腰上，贴满了惹眼的取景大胆的裸体照片。我曾听说过麟太郎是横滨某秘密俱乐部的会员，这些照片大概是在那里照的吧。有金发的法国女郎，有目光炯炯的犹太妇女，有中国美人、朝鲜妇女、黑头发的日本女性——还有……
这时高木彬光也惊叫起来：
“这不是绯纱子小姐吗？”
确实是绯纱子。我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向头部逆流而上，脚下蹒跚了两三步。
这一定是在她疯了以后照的，但他是在什么时候叫自己的亲叔伯妹妹脱光了身子照了这样的照片呢?不论多么坏的人，也不论什么样的无神论者，在他的心灵深处也有一根不敢拨动琴弦，但是麟太郎连这点最后的人性都丧失了吗?难道他是以这种照片当下酒菜在烟花女的面前痛饮的吗?我又一次涌起了对他的无比愤怒之情。连洋二郎也将脸转了过去，可能他还不象麟太郎那样无情，那样冷酷。
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猛烈的阵雨。强劲的雨敲打着头上的屋顶，紫色的闪电不时从窗子射进耀眼的光线。我们默默地呆站在那里，昨夜的悲剧，第二次第三次杀人的预告，全忘在脑后……
过了一会儿，我们恢复了平静走出暗室。这时，高木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柳君，这家的电线是从哪里引进来的，你注意到了吗？”
“好象是从暗室的后面，二楼的屋顶上面引进来的，因为电线杆子在房后的山上。”
“喔，那么说来，三楼离电线最近啦？”
我们一边思考着一边下了楼梯。当走到洋二郎房间的门口时，我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件异样的东西——一张厚厚的白纸两边拴上线挂在了门把手上，白纸上用墨笔写着：
“第二个牺牲者。”
洋二郎顿时变得面无人色，脸的正中央出现了三条深深的竖皱纹，手脚都在微微颤抖。刚才从烟盒里取出的香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就从他的手指缝中掉在了地板上。
“第二个牺牲者。”
高木低声自语着，但他的两眼里好象闪耀着昂扬的斗志。
“洋二郎先生，现在府上都有谁呀?”
“家里的成员都在。”
“是吗？我们先进屋里去吧。这我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高木从门把手上取下那张白纸，催促我们进了房间。他用几乎听不到的低声说道：
“千鹤井先生，凶手又下了第二个挑战书。从订购三日棺材就已知道要发生第二个、
第三个惨剧，但对于这样的直接挑战，连我也不能置之不理。首先要对你的危险防患于未然，再进而利用这个机会揭穿凶手的真面目。你堂堂正正地走出家门躲到别的地方去，也许不大可能。但是，绝对不能让杀人的凶手任意横行。
“今天夜里我和你调换一下，我来替你守候在这间屋子里，你住到我的旅馆去。在今天晚上10点钟以前，你不能走进这个房间。
“十点钟请你到院子的亭子里来。在10点钟我叫柳君切断电源的总开关，在电灯—灭的时候，我就代替你到你的房间里去。
“除我和柳君以外，不论是谁说什么话，你都不能相信，好吗？就连电话，也不能放心地使用。我和柳君现在先回到旅馆去。你可不要忘了，你的生命要靠你自己提高警惕。
”
高木说话的声音，低得我们二人只能够勉强地听到。但洋二郎的表情紧张而兴奋，他一声不吭只顾点头，前额流下大粒的汗珠。
“可是，不能用电话是为什么呀？是有人偷听吗?”
“正是这样，昨天夜里令尊结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有人偷听令尊的话．而且将内容速记了下来。”
“……”
“千鹤井先生，要小心呀！俗话说，隔墙有耳嘛！在这个家庭任何话都不能随便说的。就连我们现在的对话，也不敢说就没有什么人在偷听。”
“真的吗？”
“好啦，你不必过于担心。今天晚上再见。”
高木非常自信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而，他的作战计划被彻底粉碎了。凶手钻了他作战计划的空子，又用同样的方法杀害了第二个人。
这时，已是雨霁天晴，西方的天空出现了鲜艳夺目的火烧云。同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了圆弧形的瑰丽彩虹。
我和高木一起回到海滨旅馆，两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聊天，但话题并未涉及到这一杀人事件的核心。和写侦探小说不同，就连高木彬光好象对这一实际事件的解决也感到非常棘手。然而，说实在的，我倒觉得他那困惑的样子有点可笑。我甚至想，解决这个案件，我可能比他更有办法。
7点半钟左右，我起身告辞，他也没有挽留我。
“柳君，请你再叮嘱洋二郎先生一下，叫他10点准时到亭子里来。要准时，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我将在差5分10点到达亭子那里。”
“我一定告诉他。不过，切断电源的事有点麻烦，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我看倒不如接通实验室的大型电热器把保险烧断的好。”
“随你怎么办好啦，拜托啦。”
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旅馆。这时暮色已经降临，昆虫在路旁的草丛中蛐蛐地叫个不停，它们报告人间，秋天已经来临。
我回到千鹤井家，差一点儿不到8点。洋二郎正在餐厅和佐和子及女仆闲聊天。看样子，他是害柏了，完全没有想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我把他叫到走廊里，将高木彬光的话小声告诉了他。他深深地点了两三次头，就又回屋子里边去了。
我后来才了解到，当时麟太郎照例又闷在三楼的暗室里，园枝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绯纱子和贤吉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大门从里边上了锁，但后门还开着，可以自由出入。
快到9点的时候，我到实验室准备今晚的工作。准备好以后又回到餐厅，不知怎么餐厅只剩了佐和子一个人在那里。
“洋二郎先生哪儿去了？”
“说是要睡觉，到二楼去了。女仆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了。可是，柳先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呢！”
这时，我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冷。他不听从高木彬光的命令，—定要出事的！
“佐和子小姐，对不起，我有点别的事要做，有话以后再谈吧。”
“柳先生，你怎么者是躲着我呀！”
佐和子向我投来怨恨般的视线，但我这时顾不了那些了。我立即跑出餐厅来到院子里向亭子那边张望。接着，又返回来上了二楼的洋二郎的房门。但室内没有任何回响，我不安地到盥洗室和厕所去找。但没有找到他。我实在急坏了，于是跑进电话间。
“高木君，出大事了，洋二郎先生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的话你没告诉他吗？”
“告诉他了，我对他说了好几遍。”
“他一直呆在哪儿?”
“快到9点的时候，他在餐厅和佐和子小姐及女仆闲聊天，九点的时候我去实验室进行例行的准备工作，准备完回餐厅一看，只剩下了佐和子一个人。我问她洋二郎先生到哪儿去了，他说他上二楼睡觉去了。我上二楼敲他的门，但没有回音。”
“亭子那里你查看了吗？”
“查看了。”
“厕所和盥洗室呢？”
“都查看了，没有他。”
高木沉默片刻之后，用悲痛的声调问道：
“柳君，他身上带着表吗？”
“他应该带着浪琴手表的。”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但我清晰地感到他对着话筒的急促喘息声。
“现在是9时25分，我马上去，一会儿就到，你等着我。”
话筒里传来了对方喀嚓一声放下话筒的声音。这时，我仿佛被投入了莫名的黑暗之中。我向餐厅那边看了一下，餐厅的电灯已经熄灭，佐和子的身影也看不见了。我心中感到忐忑不安，敲了下女仆的门。但那里只有两个女仆在谈话。
“佐和子小姐不在吗？”
“刚才一直在餐厅，现在是不是到院子里去啦?”
我这时连动都不想了。也许是我太胆小，简直害怕得要命。于是坐了下来，没有目的地随便闲聊起来。过了15分钟以后，大门的门铃响了，一定是高木来了。我和女仆一起跑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高木脸色苍白，他穿着翻领衬衣、白裤子，右手拿着电简，大手在弹烟灰。
“你说洋二郎先生不见了，还没找到吗?”
“我非常害怕，连寻找的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快跟我来，先到亭子那里找找。你也一起来吧。”
我和女仆急忙和高木一起出后门来到院子里。海面上乌云低垂，夜色昏暗，大有山雨欲来之势。亭子建在离主房大约有50米远的断崖上边。
下边就是一望无际的东京湾，在白天，安房、上总的群山可以一览无余，但现在不是谈论风景的时候。高木右手拿着电筒依次检查亭子的柱子、椅子和地面。
“柳先生，在找什么呀？”
从背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佐和子。女仆说对了。佐和子是到院子里来了。
“在找令兄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高木彬光回过头来问道。但是，出现在手电筒的圆形光圈中的佐和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疑惑的神色。
“哥哥不在楼上吗？”
“不会在楼上。柳君，那是什么气味？”
我也闻到了，是香水的气味，刚才察看亭子的时候没有嗅到。
现在，亭子里充满着这种香味儿。
高木用手中的电筒一个劲儿地在地上照，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又往前移动，当手电筒的光照到断崖上边岩石背后的时候，佐和子和女仆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佐和子昏迷过去的身体向我胸前倒来，我慌忙地抱住了她。
我将佐和子抱起来放在亭子里的椅子上。手电筒照到的东西——是面色苍白的倒在那里的千鹤井洋二郎的尸体。他全身散发着茉莉花的香味儿，在他穿着白衬衣的胸前放着一枝人造的红叶——
般若到底是拿着什么出来的呢——
我不由想起了昨夜石狩检察官说的这句话。
“真奇怪，刚才还是个女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妖怪……”
这是谣曲《赏红叶》中的一节。当时女鬼不正是拿着一枝红叶出现的吗?
我惊慌失据，高木彬光却相当沉着。他蹲下身子检查完尸体。站起来小声对我说道：
“柳君，这次的尸体也没有外伤。他是倒在岩石中间的沙子上面的，当然不会出现外伤，而这次很可能又是心脏麻痹。只且左手碰在了岩石上面，手表不走了。他戴的手表是浪琴牌的，大概不会不准，停止的时间是9点26分。

六、被隐藏起来的犯罪
柳光一的手记
第一个惨剧给人们带来的战栗还没有过去，第二天又发生了第二个惨剧。到了这个地步，警察当局再也不能当作正常死亡来处理了。给殡仪馆打的电话，也不能作为单纯恶作剧来看待了。对此进行了严峻的调查。
我的处境非常危险。除女仆以外，我是唯一的外人，而且在两次悲剧中，我都是最后见到被害人的人员之一。只是在第一个惨剧中，能够证明我不在现场的佐和子的证言拯救了我。这一事件的发生，真使我不寒而栗。要不是佐和子提出了那样的证言，我的处境可能比现在更加危险。是佐和子救了我。她一点也不考虑谁是真正的凶手，不顾自身的危险，把我从危难中挽救了出来。我不能不感谢她。我觉得，尽快把千鹤井家的秘密全部揭露出来，是我对她表示感谢的最好方法。
但是，洋二郎为什么不听高木彬光的话，提前一个钟头就到亭子那里去了呢?他的表不会不准的。只有佐和子一个人在他身边，而且9时20分她正在院子里的亭子附近。她成为怀疑对象，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警察当局的调查，也集中在佐和子身上。可是我有一种愿望，就是非挽救佐和子不可。第二天，我和高木彬光一起访问了石狩检察官。
石狩在横滨地方检察厅最里边的一间屋子里。他以饱食忧愁的目光迎接了我们。一定是千鹤井家杀人事件的进展，在不断地困扰着他。他向桌子前边探过来身子说道：
“欢迎你们来，高木君的情况，从柳君那里知道了不少。诸君的力量如能为事件的解决带来光明的前途，我就高兴了。”
我们各自谈了自己的看法，但他的脸上显出无精打采的样子。我鼓起勇气说道：
“石狩先生，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十年前千鹤井先生死去的死因，也是心脏麻痹。”
高木彬光吃惊的样子注视着我的面部。石狩检察宫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
“是的，十年前的9月6日，也是在这所别墅，死因是心脏麻痹。”
“在死以前，先生还受了伤，是吧?”
“你知道的很详细，据说是做实验时玻璃杯爆炸了。”
“石狩先生，普通的玻璃制品，怎么烧也不会爆炸。但我作为化学家还知道一个常识。就是用乙醚洗玻璃器皿内部的时候，一定要把乙醚冲洗干净。做化学实验的时候，要是稍不注意使玻璃器皿内部存留微量的乙醚，象平常那样用火一烧，器皿就必然要爆炸。”
“你说什么?莫非是……”
“不，我说的只不过是一种想象。当时我正外出旅行，不在家。而且我获得这一知识，是在那次事件发生两年以后的事情。但是，象千鹤井先生那样的大化学家，这样的事情我想是绝对不会大意的。”
“我记得当时警察当局确实是作为单纯的过失处理的，可是当时有谁住在别墅呢?石狩先生，记录上没有吗？”
“有博土和博士夫人、小姐、少爷，另外还有千鹤井泰次郎、麟太郎、洋二郎。”
石狩一边翻笔记本一边回答。
“于是博士先生的面部和上半身受了伤，在疗养过程中因心脏麻痹去世了。可是，当时在他家住着的三位客人中，现在又有两位又因心脏麻痹去世了。你不觉得这里边有些蹊跷吗?”
“柳君……”
石狩检察官的眼睛里，这时不觉放射出火一样的光芒。
“石狩先生，博士的死亡诊断书是谁写的呀？”
“好象是当时住在海滨旅馆，正好到泰次郎这里来玩的大冈三郎医生。”
“是的，这位大冈博士现在东京的荻洼开私立精神病医院。壮一郎先生的夫人就是在十年以前住进了这个医院。而且，前天夜里泰次即先生给海滨旅馆打来电话以后，有人从千鹤井家向大冈医院打了长途电话。”
“……”
“石狩先生，洋二即先生昨天对我们说，理应藏在千鹤井家的价值数千万元以上的财产不知去向。他有一种错觉，好象财产是他自己的东西似的，然而那不过是他的如意算盘而已。香代子夫人、绯纱子小姐和贤吉君，虽说疯了或病魔缠身，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继承壮一郎博士的财产的正当权利。但是，在博士死亡以后的今天，又有谁知道财产的去向呢?”
“那当然是香代子夫人啦，可是她已经疯了……”
“你是说她已住进了精神病院吧？是的，可正是这点隐藏着千鹤井家发生悲剧的某些因素。请允许我大胆的想象，千鹤井家为什么不把真正疯了的绯纱子送进精神病院呢?”
“柳君，你是说……”
石狩检察官脸色苍白，用可怕的眼神盯视着我们。
“是的。这是一种似非而是的论点，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假如真正的疯人没有必要送进精神病院的话，那么，必须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就必然是精神健全的人。
“在昭和年代的今天，特别是在成为民主国家的日本，军队已经解体，警察也不能象过去那样行使暴力了。我听说即使在监狱里边，除特殊情况外，也不允许进行拷问。现在允许行使暴力和拷问的，只有精神病院了。
“这当然是因为医生这种职业，比其它职业受到尊敬的缘故。在我们看来，医生是—
种特别神圣的职业。可是，任何特权一经恶用，就要产生可怕的结果，特别是医生若将自己的权力加以恶用的话，后果就更加惨绝人寰。
“这是一种可怕的犯罪，一般的杀人和它相比，简直不在话下。这是对人类的叛逆，对神的叛逆，对上天的亵渎。
“进了精神病院的人，和外界断绝一切来往。监狱里的犯人，还允许和家属会面。而一经医生断定为严重精神病患者的人，除少数护士和医生以外，不允许和任何人见面。要是这个医生见利忘义，背叛自己的天职，在数十万、数百万金钱的诱惑之下走上歧途的话，就会在大地上凿开一个悲惨的通向地狱之门。这里可能隐藏着犯罪。但这种犯罪，我们决不允许它继续隐藏下去。为了伸张正义，我不能不请求当局弄清这一事件的真相。”
我说完以后，石狩检察官无法抑制他的兴奋之情地起身来。他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茂密的树林，两眼好象闪耀着泪花。
“柳君，你的想象实在大胆。但我不禁感到你的话里具有一种可怕的真理。我衷心祈愿你的想象是错误的。但是，可怕也罢，奇怪也罢，这确实是一个真相必须弄懂的事件…
…你稍等一下，我和东京联系—下。”
他说完就走出室外。我们屏着呼吸等着他回来。30分钟，一个钟头，时间缓慢地推移。他终于又回到室内。
“柳君，联系好了，马上到大冈医院去。已经派警官火赶到千鹤井夫人的病房去了。
快快，高木君也一快去吧。”
我们没有二话，立即登上了等在门口的检察局的汽车。汽车猛然启动，开足马力在盛夏的马路上飞速前进，房子、电线杆子、人、自行车等一闪而过，汽车很快出了市街。但是我们没闲心观赏窗外的景色，也无暇谈话廖天。石狩检察官从座位上欠起身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前方。高木彬光把吸烟都忘在了脑后。
“喂，不能再开快点吗？着急呀！”
车子又加快了速度，路旁的树木在疾风中向后方飞逝。然而我们还嫌车子走得太慢。
快！快！我在心里不停地这样喊着，车子经过了什么地方，我全然没有印象。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飞驰。当它在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的医院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我不觉感到窒息般的兴奋。
石狩检察官急忙跳下车来，向跑过来的警官和刑警间道：
“怎么样，千鹤井香代子还好吗?”
“检察官先生，晚了，她非常虚弱。也难怪，她好像受到非常残酷的待遇。”
“她精神正常吗?还是真的疯了呢?”
“她正在生命垂危之中，医生正在给她注射强心剂，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不过经过救护好象有点好转。但是看起来不是疯子。”
我们再也不能听他唠叨下去了，把他推开向里边走去。从病房传来女性的高声叫喊，向我扑来的女患者，裸体倒立狂笑的年轻男子，这些都无暇注意，我们在长廊里拐来拐去，钻过两三道铁栏杆，来到了最里边的病房。
这哪里是病房呀！高高的有铁格子的小窗户，连夏天的阳光都一点也照不进去。生了霉的铺席，刺鼻的恶臭，因漏雨变成灰色的墙壁，使我不敢用正眼去看。监狱里犯人的待遇也要比这里好些，就连被人称为活地狱的兵营的重禁闭也没有这么悲惨。
在室内的一角，有一个消瘦的老太婆昏睡在又薄又脏、露着棉絮的破棉被里。她两眼眍瞜，双颊凹陷，一头白发，已经变成了一具朽木般的活尸。我可以依稀想象出千鹤井香代子的面影。
“这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森本先生。”
刑警向我们介绍了坐在枕边为老太婆诊脉的白衣中年医师。
“不能搬到比较好的病房里去吗?”
石狩检察官以责备的口气问。但医师沉默着摇头，但他的眼神表现出一种无以言状的意味深长的意思。石狩检察官可能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问道：
“她是正常人，还是疯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艰以断定。但从我们的常识来判断，她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她一看见我们，就表现以得救的表情。她一直在睡觉，她的生命最多还能维持两三个小时，非常遗憾。你们若是早来一个月，甚至早来一个星期的话……”
正在这个时候，她好象寻求最后一线光明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你是……你是……”
她痛苦地喊着，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声音也越来越低。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八十二中的八十八。”
她的声音惭渐衰竭了。
“鲍西娅……”
这是她发出的最后的极端微弱的声音。这声音恐怕只有最先把耳朵靠近她嘴边的我才能听得到，别人大概都没能听到。这时，为她诊脉的森本博士，以沉痛的语气宣告：
“她死了。”
我不由得哭了。不光是我，高木彬光也哭了。就连石狩检察官，也忘了他的检察官身分，作为一个人也哭了。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只要是人，在这种场合，是控制不住眼泪的。我对他更加崇敬了。连被人称做魔鬼检察官的石狞弘之，也深藏着丰富的人性啊?
我们对尸体合十致哀后，怀着悲痛的心情走出了房间。晚了却，来晚了一步啊！我们若是再早一点伸出搜查的手的话，也许能判明她到底是正常人还是疯人。但她现在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推测，恐怕是无法证实了。不论科学怎么进步，靠死后解剖，是难以断定生前的精神状态的。当然，还会对院长及其他人进行调查。然而在她本人已经死去的今天，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时至今日，法律是没有把他们拉上审判法庭的力量了。难道法律就是这样无力的东西吗?
但是，我还抱有一线希望，就是她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
这仅仅是疯人的胡话吗?如果从理论上能够证明这两句 这仅仅是疯人的胡话吗?如果从理论上能够证明这两句话含有某种意义的话，那时候我的推测就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心理方面的根据。但是，“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会是什么意思呢?我决心要竭尽全部智慧来解开这个谜。
“检察官先生，你不必担心。把院长和护士拘留起来叫他们坦白交待好了。没有问题。”
刑警看了石狩检察官发愁的样子这样鼓励他，但他只是深深地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回检察厅。”
汽车又飞驰在盛夏的公路上，我们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心情是沉重的。
“柳君，我对你的观察力感到吃惊。遗憾的是，我们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时机。但另外没有别的办法揭穿千鹤井家过去的秘密吗？”
石狩检察宫的语气里充满着悲痛。
“有，还有一个线索——这个线索大体上可以证明夫人不是疯人。这样的话，没有疯人血液遗传的绯纱子为什么会疯了呢?过去一直认为是母亲的精神病的遗传，但若没有这种遗传的话，我不禁想到这里边还有另—个可伯的秘密存在。我看有必要对千鹤井家成员的健康状况从医学角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石狩检察官苍白的面孔又泛起了红润。
“是的，的确是这样。幸好千鹤井家的主治医生山本博士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作为公事不可能的话，作为私人关系他会帮忙的。过去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司机，请在前面的警察派出所停一下。”
汽车紧急停车，石狩检察官跳下车去，进了派出所。这时我从他身后叫住了他。
“石狩先生，我明天想用一下那个般若能面，你替我向警察方面联系一下好吗?我想用它做一个实验。”
15分钟后，石狩检察官回来了。
“联系好了，山本博士来检察厅。我们快回去吧。”
这时我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了。“八十二中的八十八”、“鲍西娅”这两句话，在我的脑海中纵横驰骋，互相冲撞。我仿佛听到它们好象在对我哺哺细语。虽然觉得一切都会一步一步地得到解决，但目前却令人万分焦急。
山本博士已经来到检察厅等待着我们。发生第一个惨剧那天晚上我们虽然碰过面，但没有正式作过介绍。今天在寒暄和介绍过后，石狩检察官不慌不忙的说道：
“山本先生，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我们也不作记录，高木君和柳君都在从各个角度帮助我侦破这个案件，你可以象对我一个人讲那样随便谈谈吧。”
“石狩先生，一个医生对工作上了解到的患者的秘密，必须保持沉默。即使是站在法庭上，也有保持缄默的义务和权力。
“但是，我觉得这次属于特殊情况。一则你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而且你又这么恳切地请求我；二则千鹤井家的杀人事件过于离奇，因而我觉得将我知道的情况无保留的全部说出来，是我的社会责任，是正当的。只要是我知道的，什么都说出来，你随便问好啦。
”
博士的脸上，温厚的表情消失了，绷紧的嘴唇，显示出果断的神态。
“那太好了。第一，千鹤井洋二郎的死因，也是心脏麻痹吗？”
“是的，和第一次杀人一样，肯定是心脏麻痹。”
“但是，一连两个晚上两个人死于心脏麻痹，不会是仍然的巧合吧？从医学角度说，人为导致发生心脏麻痹的方法存在吗？”
“根据医学报告，可以有几种方法。但是，使用药物的方法，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通过解剖，—定会弄清的。”
“第一次杀人，尸体也散发出强烈的香水气味莫不是有一种未知的毒药吗?”
“从医学角度说，那是不可能的。恐怕不是用的什么未知的方法。一定是用的我们医生谁都知道、但一时想不起来的一种普通的方法。恐怕是连你们外行一听解释也会既感到毛骨悚然、又完全可以理解的一种很简单的方法。”
“是不是一种心理冲击呢？”
“你以为恐怖的大小程度可以用物理的方法进行测定吗？例如人见了蛇，有的人可以晕过去，也有的人若无其事。致人于死地的恐怖，使心脏停止跳动的冲动，这些用嘴说来很简单，但作为实际问题可就复杂了。”
“你能否对这种测定方法加以研究呢？另外，关于绯纱子发疯的原因，你知道吗?”
“这点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不过我认为是在她具有潜伏性病毒的情况下，又受到某种强烈刺激造成的。”
我也曾模模糊糊预感到这种情况，但听到专家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使我感到异常痛苦。石狩检察官也深深皱着眉头，用手摆弄着铅笔。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木彬光开口问道：
“你说的是遗传性病毒吗?”
“我想是这样。不过，在她出生的当时，我曾为博士和夫人进行过血液检查，没有发现什么令人担心的异常现象。肯定是后天性病毒。有后天性病毒潜伏体内的人，一般要在十年以后才会出现急性发作的现象。不过在受到异常刺激的情况下，数年以后发病的例子也是有的。绯纱子小姐的情况，可能就是一个可悲的例子。”
这种情况，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但经山本博士这么一说，使我产生一种仿佛身体一下子沉入地下一般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处女但是谁搞的我也不敢断定。但恐怕是在七八年以前，被—个身上具有强度病毒的人夺走了她的贞操。”
这是博士一锤定音的话语，我们再也没有开口的勇气，后头部好象猛道一击般地涨痛。
“你有没有千鹤井一家人健康状况的一览表一类的材料呀？”
石狩检察官低声问道。
“这次事件发生以后，我搞了一份材料供参考，但愿能有点用处。”
博士从皮包个取出一张纸片铺在桌子上，我们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观看纸上写的文字。
千鹤并园枝(76岁) 千鹤井壮一郎的继母，高血压、轻度脑溢血，需要注意。左半身稍稍不自由，血液O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泰次郎(54岁) 园枝的亲生子，内脏无异常，血液O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麟太郎(32岁) 泰次郎的长子，严重蓄脓症，几乎没有嗅觉，血液O型，瓦氏反应强阳性。
千鹤并洋二郎(30岁) 泰次郎的次子，内脏无异常，血液A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佐和子(28岁) 泰次郎的女儿，内脏无异常，血液AB型，瓦氏反应阴性。
千鹤井绯纱子(27岁) 壮一郎的女儿，病毒性精神障碍，不可能治愈，血液A型，瓦氏反应强阳性。
千鹤井贤吉(14岁) 壮一郎的儿子，心脏瓣膜症，不可能治愈，血液A型，瓦氏反应阴性。
这份记录包含着可怕的内容，这种科学的简单的一字一句，比千言万语更能打动我的心。
“这份材料说明，在千鹤井家麟太郎是病毒的携带者，而我在他的暗室里看见有绯纱子小姐的裸体照片。莫非是……”
高木彬光急切地问道。
“我作为一个医生，对你的这种想象很难作出负责任的答复。不能作肯定的答复，也不能作否定的答复。”
“前天麟太郎见到我的时候，和我进行了可怕的诡辩，他的头脑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是的，这是这种病的一种归宿。自古以来就有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纸之隔的说法。这种病一发展，人就要陷入不断的妄想之中。
“卓越的天才一旦和他的梦想结合起来，很可能开放出绚烂的文化之花。创造出超人查拉斯图拉的尼采（德国哲学家，宣称上帝死了，以狂人著称——ellry），写出异常尖锐的短篇小说最高杰作的莫泊桑（法国作家——ellry），梦想在国际联盟找到一个超越世界现实的世界上最美好的国家的威尔逊（美国总统1913－1921，曾提议成立国际联盟—
—ellry），都是在亿万细菌产生的毒素刺激下，华丽与虚幻的梦想的产物。
“然而，这些只是出现在特殊天才身上的例外中的例外。具有比常人稍为优越的才能的人，一旦受到这种毒素的刺激，就会留下悲剧的种子。
“麟太郎先生的优越感，认为自己是天才，自命超人，对他人的人格、社会的秩序、
法律、道德等加以蔑视，对自己加以神化，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所有这些，除了受这种疾病的影响以外，别无其它的解释。
“麟太郎先生是一种狂人。从这种意义上说，他是千鹤井家最可怕的存在。徘纱子小姐的情况是，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毫无认识，周围的人从最初就认为她是狂人。她这样的人，对社会没有多大危险。当正常的人万一被监禁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本人不断主张自己是正常的人，而周围的人认为他是狂人，这当然是悲剧。但这种悲剧，只是个人的悲剧。
但是，现在的麟太郎先生，他本人认为自己是正常人，周围的人也都认为他是正常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悲剧，是深刻而严重的。这是家庭的悲剧、社会的悲剧、国家的悲剧。
“现在日本正呻吟在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困境之中，其原因之一不正是过去的领导人的头脑中存在有精神病的因素吗?请看看东京国际法庭审判吧。那个疯狂的精神主义者大川周明就是过去十几年日本精神运动的主导者。莎土比亚的悲剧《哈姆雷特》，若认为哈姆雷特是正常人，就只不过是个人的悲剧；若认为哈姆雷特是疯人的话，家庭悲剧就更加可怕。
“啊，我一兴奋说了些什么呀。这点事情恐怕大家都知道，就算我老人多嘴好啦。”
博士想一笑了之，但他的话背后的真理，是不容我们怀疑的。正象博士说的那样，千鹤井家的悲剧的发生，正是来自麟太郎的妄想。他在满洲度过一个夏天，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他从那时以后的一切行动，都不能用常规来衡量。
“另外，这份记录告诉了我们，遗孀园枝老人并不是壮一郎的生身母亲。是这样吧？
”
石狩检察官开始问道。
“是的，壮一郎博士的母亲，在博士三岁的时候故去了。园枝老人是后来嫁到千鹤井家来的。她是一个非常顽固的老太婆。虽说是女人上了年纪很容易变得顽固起来，但她从年轻时候个性就很强，壮一郎先生可吃了不少苦头，她虽然不是坏人家的姑娘，但和千鹤井家是不相配的，大概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也很不容易。”
“那么，你知道绯纱子发疯的直接原因吗？”
“这个只有她本人才清楚，不过我有一种推测，你也就姑且听之吧。大约在六年以前，绯纱子小姐和香住子爵的次子要订婚。你们也知道吧，香住子爵在政界和金融界有一种隐秘的势力，现在是被开除公职了，但在战争期间曾被推举为大臣候补。达份亲事里边，大溉包含着泰次郎的政治谋略。泰次郎这个人，只知道利用一切机会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份亲事，是否已经正式办了订婚手续，我不大清楚。但在接到对方在南方战场飞机上战死的通知以后不久，我突然得到了绯纱子疯了的消息。”
“还有，记录上有麟太郎思有严重蓄脓症的记载，香水的气味他能嗅到吗？”
“啊，对相当强烈的阿摩尼亚的臭味都没有感觉，香水的气味恐怕是嗅不到的。”
“不会是装病吧?”
“这好办，嗅觉比较容易试验出来，这与这次事件有关系吗？”
“这个嘛……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关系。我还想最后问一个问题就是血型的问题。
在这方面，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血型虽然不能肯定父母子女关系，但能否定父母子女关系，这我们都知道。山本先生，泰次郎的父女关系又是如何呢?泰次郎的血型是O型，麟太郎是O型，洋二郎是A型．泰次郎的夫人因为已经死了没有血型记载。父亲是O。型，儿子是O型和A型，可以想象母亲是A型或B型吧？但是佐和子是AB型。象我这样的外行，也有这样一点常识，即不管母亲是什么血型，父亲是O型，绝对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子女。”
山本博土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
“石狩先生，完全正确，佐和子不是泰次郎的亲生女儿。虽为同母所生．但她的体内没有千鹤井家的血统。”

七、第三个惨剧
柳光一手记
这一天的收获是巨大的。当然，千鹤井家过去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千鹤井家发生的杀人事件，脱离开隐藏起来的犯罪的基础与背景，是无法说明和解释的。
我通过今天一天的努力，在对千鹤井博士的死进行追究的过程中，通过博士夫人发疯这一事实，搞清了绯纱子发疯的原因和佐和子不是泰次郎亲生女儿的事实。
这些事实，我过去虽然早就有所怀疑，但今天能够用事实加以证明，使石狩检察官和高木彬光对此有了明确的印象，是很重要的。这将对今后事件的进展，起到重要作用。这一点是我所期待的。此外，我首次听到“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两个词语，也是一个收获。
假如我的推理没有错误，博士夫人没有发疯的话，这两个词语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线索。我必须解开这个谜。可是，我今天忘了我是配角，好象成了主角，这可能表现得过分了。然而，高木彬光一点也没有生我的气。当我们来到海滨旅馆前面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柳君，我对你的才能表示敬佩。我一直以日本的菲罗·万斯自居，可是我看到你今天一天的表现，真想劝你放弃化学工作，当一名私人侦探，我愿意作你的传记作家。你可以成为华生或范·达因。为了对你今天的表现表示敬意，我们干一杯吧！”
我虽然还惦着千鹤井家的事情，但听到高木的夸奖，到非常高兴，于是接受了他的邀请，一起去了他的房间。拿出他珍藏的威士忌酒，打开瓶塞说道：
“柳君为了你的才能和前途，干杯！请你干了这杯，没有什么菜，打开这个沙丁鱼罐头吧。可是，柳君，千鹤井家尽是些讨厌的家伙。博士的夫人肯定没有疯，把一个正常的人，监禁在精神病院里达十年之久，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又互相残杀，那是自作自受。杀人的凶手，可能不是麟太郎就是佐和子，我是不想防止千鹤井家再发生杀人案件了。等着再杀死一个，把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抓起来，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柳君，再干一杯吧！这种威士忌酒没事儿吧？”
他已颇有醉意，四五杯威士忌一下肚，很快话就多了起来，眼睛也睁不开了，整个脸变得通红。
“我喝足了。我今天可能太表现自己了，请原谅。可是，你觉得凶手是谁呀？”
“要是叫我说，除了佐和子以外没有别人。
“首先，她懂得速记文字。她正好路过电活室前的走廊，进入放置能面的空室，下后楼梯到院子里去。这正和我所想象的凶手的行动相一致。在第二次事件中，在餐厅里边，她就在洋二郎的身旁，有机会将洋二郎引诱到院子里去，9时26分她又在亭子里边。
“杀人的动机也是有的。她有多年的精神压抑和物质欲望。而且她又不是泰次郎的亲生女儿。始没有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倒有点不大自然。下一个被杀的大概是麟太郎了，象他这样的人，死了反而使人觉得痛快，他活着只能使日本人门过剩。柳君．再于一杯好吗?”
我不想再陪他呆下去了，我只想知道他怀疑谁是凶手，我急忙起身告辞。
“这就回去吗？”
他不高兴的样子看着我。
“今天就告辞了。可是，你拾到的速记纸条，还没有用上吧！”
“啊，那是我的最后的王牌。传家的宝刀是不经常出鞘的。怎么样，再来一杯……”
我实在不能再喝了，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旅馆。
走了15分钟，醉劲儿有点过去了。当我晃晃悠悠地回到千鹤井家的时候，女仆突然把我叫住说道：
“柳先生，麟太郎先生一直在屋里等您呢。”
要来的时刻终于来了。我虽然没有想到他会先发制人来向我挑战，但我对此还是有充分准备的。不管怎么说，反正他和我命里注定是势不两立的。
我轻轻敲门。
“请进。”
麟太郎坐在室内的安乐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斗在吸烟。他那毒蛇一般的目光注视着我的全身。
“柳君，你今天到什么地方去啦?”
他那冷冰冰的声调里，充满着明显的敌意。
“到检察厅去找石狞检察官了。”
“后来又到大冈病院去了吧?伯母还活着吧？”
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较我立即感到象是遭到毒蛇袭击—般，吓得浑身战栗起来。
“非常遗憾，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吗？真是太遗憾了。”
他以似哭非笑的表情，对我们的努力进行嘲笑。
“太遗憾了，我们若是早去一会儿，发现了伯母大人是正常的人的话，一定有人要陷入困境。”
“伯母是正常人也罢，是疯人也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送伯母入院的是我父亲。首先，人这种东西，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不是进精神病院，就是在大街上大喊大叫成为孩子们的笑料。”
“可是，发生第一个杀人案的那天晚上，我在门外边听到了你和令尊大人商谈杀人的事，我报告警察局，你也不怕吗？”
“你就爱干这种事情。我可一点也不记得了。不是偷听，就是把检察官或私人侦探带到家里来，有什么必要干这些事呀！你在实验室制作你的糖精和甘素好了。”
鳞太郎毫无表情地说。
“那样不能伸张正义。防止杀人，找到凶手。”
“哼，又是依所谓的正义！”
麟太郎嘴角露出冷笑，吐了两三个烟圈。
“柳君，我和你相反，这次事件的发生，使我第一次感到对人生的无上刺激和兴奋。
“你知道斯蒂文森的小说《自杀俱乐部》吗？一些在人生中遭到失败，看不到前途希望与光明的蠢人，用抽签的方式充当被杀者或杀人者。他们颤抖的心和战栗的神经，只是从—张张的纸签上得到—点刺激和兴奋。
“但是，这样的心境，并不仅属于人生的失意者。你知道这样一个波斯的寓言吗?从前有一个人向往国王的豪华生活．他有这样一种愿望，只要能够过上哪怕是仅仅—天的国土的生活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国王听到这件事以后，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允许这个人过一天国王的生活。这个人高兴得就象一步登上了青天。但当宴饮兴致正浓之际．他感到细绳拴着的—块大石头猛然掉在自己的头上，醉意和快乐顿时变得无影无踪。这时国王对脸色变得苍白从王座上猛跳下来的他，大笑着说道，国王的生活就是这样。柳君，一般都将这个寓言解释为身为国王的人不允许有丝毫的疏忽，而我的解释则完全不同。我的解释是国王已经不满足于一般的刺激和兴奋，他所感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一块大石头将自己砸得粉碎这样一种刺激。
“柳君，我现在感到和那位国王同样的刺激和兴奋。我现在感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杀死的那种兴奋，在这种兴奋面前，酒、女人、赌博、所有的刺激和兴奋，都将失去魅力。杀人的凶手是谁，我也大体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杀人的方法，我的判断大概也不会有误。只是我不会轻易地被他杀死，我将在最后的时刻取得胜利。武器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柳君，我不想为了自卫而杀死那个凶手，自己下手杀人，不是我的爱好。”
“杀人的方法，你的判断大概没有错误。因为十年前千鹤井博土死去的时候，你也在这里，博士的死和这次两个人被害，都是死于心脏麻痹。”
“柳君，你为什么认为伯父的死是他杀呢？即使是他杀，难道你还能够将十年前化为灰烬埋在地下的伯父唤醒吗?你有什么证据吗?首先，对那次事件的追诉时效已经期满。”
“杀人罪的时效确实是十五年。人所制定的法律虽然有时效的规定，但上天的制裁是没有时效的。一个人对自己的力量尝到了甜头，他就会用同样的方法第二次、第三次去重复犯罪。到他醒悟到将要被最初认为帮助了自己的命运抛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自己掘墓的人，终究是他自己本人。
“在这个家庭，经过了十年之后，又发生了第二位、第三位和博士同样的怪死事件，这能不引起世人的注意吗？真正犯人被逮捕，大概为时不远了。”
“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可是柳君，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过去我还没见过敢在我面前这样大夸海口的人。不久你就要在我的力最面前发抖的。到那个时候再跪倒在我的脚下乞求我的怜悯，就来不及了。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时间将会作出判断，谁将乞求谁的怜悯。但是，我的工作已接近尾声。我不想在这个家庭继续制造糖精和甘素了。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在走以前清理一下我的工作，同时也想让你看一下千鹤井家悲剧的结局。”
“真是惊人的自信！那好吧，在这两天以内我也解决一下给你看。后天下午一点我在餐厅将真正的犯人指给你看。”
“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后天下午一点我也将这次案件地真正罪犯的名字告诉你。”
麟太郎的两眼散发出鬼火般的光射向我的两眼。但我这次也决不示弱。他想干什么，我很清楚。这是一场殊死的决斗。
“你离开这里有处去吗？”
他忽然嘟囔着说。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那当然。不过，你的去处，国家会作出安排的。”
他的话太无礼了，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起身轻轻施礼，走出了他的房间。
这时，脸色苍白的佐和子正站在房门外边。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谈蓝色的裙子，具有一种青春的魅力，完全不象刚刚死去父亲和哥哥的样子。
“柳先生，我奶奶情况不好，一直在说胡话，体温将近30度……你来一下好吗？”
我跟在佐和子的后边走去。在走廊里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声。
我猛然推门而人。老太太千鹤并园枝躺在床上，好象刚刚入睡的样子，前天晚上那种精神，完全从她的险上消失了。她那带有深深皱纹的黄色的脸上，布满了汗珠，显露着恐怖和惊慌的神态。我从她那急促的喘息声中，感到死神即将降临。她突然用右手抓挠着胸脯叫喊起来。
“看见了，看见了，般若，般若，壮一郎，香代子，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是麟太郎，是麟太郎写的计划，我没有下手，他也没有下手，绯纱子，绯纱子在哪儿？戴着般若能面吓唬我吗?抓我这个老婆子，太过分了，啊，风吹来了花香……
佐和子的脸色死人般的苍白。我也不禁战栗起来。千鹤井家过去的悲剧，—幕—慕地将秘密揭开。胜过男人的刚毅，不示弱助努力，都不过是徒劳的努力。她在梦中梦见了神灵和地狱。她也知道千鹤井博士死亡的真相又看到今天用同一种方法杀死两个人，这使她感到恐怖和悔恨。
不知什么时候贤吉来到室内，他站在一角注视着这边。
我用手模模老太太的额头，象烧红了的铁那么烫。
“奶奶，奶奶，您坚强些，是我，是佐和子。”
佐和子用全力摇晃着园枝，过了片刻园技睁开凹陷的双眼。
“我是在作梦，一个可怕的梦。我梦见绯纱子戴着般若能面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说我是杀害她父亲的仇人……我说这是误会，但她不听，还是追逐我。你是怎么啦，你今天去大冈病院了吗？”
她发现了我。
“去了，你听谁说的呀？”
“听麟太郎说的，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你寄人篱下干些什么呀。”
“奶奶。”
佐和子将她胳膊按了下去。
“我的行动也许有点不够谨慎，但是我几乎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明博士的夫人实际上并没有疯。这件事你也不信道吗？”
园枝受到电击般地上半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那布满皱纹的面庞虽然毫无生气，而她的双眼却发射出火一股的光芒。
“你给我出去，说这种话的人不要果在千鹤井家，我在死以前再也不想看到你的面孔。”
“我已经决定离开千鹤井家了。只是我和麟太郎先生还有一个约定。在后天下午一点钟揭露出这次事件的真正凶手。然后，我就离开这个家，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的这句话，使得佐和子比园枝更加谅愕，她那炯炯的双眼，紧紧地盯视着我。
“柳先生，你真的要走吗?可是你真的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差不多了，回头我要整理—下证据。贤吉君，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发现贤吉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是挂在这个门上的一张纸条。”
和昨天那纸条—样。这张纸条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大字：
“第三个牺牲者”
佐和子和园枝也许不理解它的意义，可是看过昨天的挑战书，了解第二个悲剧的我，是能够理解这个挑战书的意义的。第三个牺牲者，不是佐和子，就是园枝。高木彬光是怎么说的——
我已经没有精神说话了，感到浑身都没有力气。我默默地离开屋子，来到院子里，站在发生第二个惨剧的断崖上边。
海风吹在疲倦的脸上，很是舒适。一望无际、静静起伏的东京湾的碧波，展现在眼前。安房北条的群山，在大海的背后描绘出柔和的曲线。
在夏日晚霞的上空高处．流动着的金黄色、红色、紫色的卷积云，告诉人们秋天已经来临。在海水的远处，连着缅甸、马来半岛和南方的群岛。这时我不禁想起战死在南方战场的几位有为的朋友。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真心愿意死去和真心愿意杀人的人。他们是被一种超越个人力量以上的巨大力量驱赶到战场上去的。虚幻的努力，渺茫的希望，在严峻的现实面前，都变成了无所作为的影子般的梦幻。但是，他们的生与死，难道没有给人间留下任何遗产吗？
云彩在天空流动，又在天空中消失。我生活在缅甸拘留所的时候，看到空中的云朵，就怀念起故国的山河。我站在遣返汽船的甲板上，自然想到与那里的海水相连的东京湾。
我当时所怀念的山和海，现在就在我的眼前。然而，故国的人心，变化多么大呀！我们豁出生命进行数年的战争。竟然丝毫得不到故国人们的理解吗?
我的双眼，忽然注视到眼下二三米处的岩石。这里虽离昨夜发现尸体的地方还将相当一段距离；但我发现在岩石下边有一个空注射器。我顺着岩石下去将注射器捡了起来。注射器上装有针头，里边一点药品也没有。是谁扔在这经的。但是，这个空注射器和这次杀人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柳先生。”
这时有入从背后叫我。是佐和子。她是跟在我后边来的。
“柳先生，你是要走吗?把我扔在这里……我的心情你不理解吗？”
她的两眼，充满昔怨恨之情。微风掠过她茂密的黑发，她那苗条的身体，象小香鱼般的娇艳。
我也想到必须解决一下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只是现在还为时尚早。
“我必须离开这个家庭。”
“你到哪里去呀？”
“还没有定。”
“你这个人，真不懂女人的心，简直是没有血也没有眼泪的木石。在这个家庭，哥哥是绝对的统治者。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敢违抗哥哥的。连爸爸和奶奶都怕哥哥，他的话都必须服从。我—直庇护着你，惹得哥哥非常不高兴。但是我却为此而高兴。要不是有我，你现在不知怎么样呢！”
我从一开始就拿她没有办法。越是聪明的女人，越能够看透男人的心。她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她的心情，我是很理解的。只是我没有任何办法。我断然离她而夫。不知何时，暮色已经包围了千鹤井家灰色建筑物。
我吃完晚饭以后，到实验室整理各种物品。尽管我还有堆成山的工作要做，但我剩下的时间只有—天半了。9点钟整理完东西以后，回到我居住的六铺席的配房里。所谓配房，是离开主房20来米的地方建造的日本式的建筑，平常闲着不用，只是在来客人的时候才用，可是千鹤井家几乎没有来客。
我钻进蚊帐，但是睡魔怎么也不光临。鲍西姬，鲍西姬，这个名字好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定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啊，莎士比亚的《裘力斯·凯撤》中的勃鲁托斯的妻子确实叫鲍西姬。还有《威尼期商人》的主人公的名字也叫鲍西娅……
这时我感到轻轻开门的声音。我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钟表。12点过l0分，谁注这时候到偏房来呀！
我也许不应该再继续写下去了。也许为了千鹤井佐和子的名誉，至少应该省略这部分。但是，佐和子在第二天早晨就离开丁人世。而且证明她的清白，仿佛成了我的使命。为此．状只好真实地写出来。
站在门外的，是在睡衣外面穿着紫色长外衣的千鹤井佐和子。
“你怎么这时候到这里……”
“柳先生，在这里不好说话，你叫我进屋去吧。”
即使是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面，我也掐楚地看出了她的顾虑重重的表情。我默默地闪开了通路。
“老太太在睡觉吗?”
“是的，刚才吃了镇静剂，睡得很好。”
“屋了的门你锁上了吗?”
“没有锁，怎么……”
“不危险吗？”
“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我们也都活不长了。千鹤井家的人命好苦啊！”
她的语调充分表现出一种委身于我的颓丧的自暴自弃的情绪。
“你可真够胆子大的，叫人看见可怎么办呀！”
“管它呢？柳先生，你也太怯懦了，难道你还要我进一步表示……吗？”
我也并非木石，我感到她温馨曲呼吸和柔软温暖的双手向我逼近。这样再持续几分钟的话会以现什么情况——连我也难以想象。然而就在这时候，传来了敲窗子的声音，正是这个声音拯救了我。
佐和子急忙抱住了我。我默默地指了指壁橱。
站在茫茫黑夜中的，是疯女千鹤子纺纱子。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且屋子里跑出来的，就是在夜里也可以看出她的脸是苍白的。她从喉咙深处发出格格的声音，声音很低沉，听不出她是在笑，还足在啜泣。她眼电闪烁着空幻的泪花。她的脸部毫无表情，既不悲伤，也不喜悦，简直和能面一样。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八十二中的八十八。”
她低声嘟囔巷。从她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第—次听到。她母亲在十年监禁生活中的一直保持缄默的。不也是只有这一句话吗？有一种东西电光般地在我的脑子里一闪。
这句话她知道，她母亲也知道。难道她父亲壮—郎博士能不知道吗？不，将这句话告诉她们母女二人的，大概是千鹤井壮一郎博士。
这时，绯纱子突然转过身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危险——我这样喊了一声，向她追去。快到院子边上的悬崖时，我才抓住了她。这时她忽然晕了过去，一动也不动了。我用双手将她抱了起来。从海上传来了鸟叫声——好象是呼唤同伴的蛎鹬鸟的叫声。绯纱子的面孔，在透过云层洒向人间的青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就象幽灵一般。
我抱着她向正房走去，后门没有上锁，天虽然很黑，但我很熟悉情况。当我走过女仆卧室前面的时候，女仆拉开了她屋子的拉门。
“绯纱子小组跑出去了。我在偏房听到外边有响声，出来一看是绯纱子小姐。她在向海那边奔跑，我赶紧追上了她。太危险了。”
我这样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是吗？后门我确实锁上了，怎么又开了呀？”
“大概是有人到院子里去忘了锁吧。”
“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抱着绯纱子上了二楼。
“贤吉君，贤吉君。”
没有回音，我自己开开门进了屋子。
贤吉在屋里睡得死死的，我不忍把他叫醒。我静静地把绯纱子放在床上，给她盖上毛毯，大约过了10分钟以后，我就下楼去了。
女仆好象不放心，探出头来问道：
“不要紧吗？”
“不要紧，你注意—点好了。”
“是，晚安！”
我听到女仆为后门上锁的声音，不由得一惊，佐和子怎么办才好?
我站在那里考虑了一会儿，只有—个办法，当我离开实验室的讨候，有一个窗户我没能关上，一个女人要是有人从下边托着，大概可以从窗户进去。我想到这里，心里才塌实下来。
在偏房的屋子里，佐和子担心地等待着我。刚才的兴奋和热情，已经无影无踪了。
“怎么样了，柳先生?”
我简单向她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那么，我怎么办呀?又不能叫女仆给我开门。”
她表现出很不安的样子。
“实验室的窗户，有一个我没关好，从那里进去怎样，我来帮你忙。”
“好吧，就这样办吧。”
佐和子马上起身就走，但伤感地对我说：
“柳先生，命运这种东西真能捉弄人，我们终于失掉了最后的机会，我们二人到底不能生活在同一颗星星下面啊！”
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踩着草上的露珠陪伴她前行。我们在无言中交流着连风都察觉不到的心声……
实验室的窗户，一推就开开了。佐和子踩着我的肩膀，静悄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在窗外伫立片刻，心烦意乱地问到偏房的卧室。
出于兴奋，我一夜没睡好觉，怪梦一个接着一个。
凌晨5点前后，我为一种莫名的不安所困扰，醒了过来。连睡衣都被冷汗湿透了。我立即撤下蚊帐，叠好被褥。打开壁橱的拉门一看，不觉使我大吃一惊。
我放在壁橱里的一个提包敞着口呢，这里边装着我的重要物品，我急忙进行检查。
现金、手表都还在，就是一技六响小型手枪不见了。这不是我从缅甸带回来的，是我出征时朋友赠送给我的礼物。这是一枝旧式手枪，因为另外有了新式手枪，我就把它和别的东西一起存放在朋友家里了。两三天前刚拿回来，还没有向官方申报呢。偷走手枪的人，除了佐和子没有别人。但她为什么拿走丁这枝手枪呢？”
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赶紧换好衣服，跑出了偏房。白色的朝雾笼罩着千鹤井家的灰色建筑物，这雾好象在告知人们秋天已经来临。这天早晨特别凉爽；这在夏天是很少有的。
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家中移动，走近一看，是我曾见过的一位警官。
“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夜里，千鹤井家又发处了第三起命案。”
“被害人是谁？”
“遗孀园枝夫人。”
第三个牺牲者不是麟太郎，也不是佐和子。我焦急的向前一步问道：
“怎么死的？凶器是手枪吗?”
警官诧异地注视着我。
“你怎么想到了手枪呢？这次死因也是心脏麻痹。死于昨天夜里12点到1点之间，尸体上边盖着有鱼鳞形图案的能乐服装。”
这个凶手曾用订购三口棺材的手法，预告了将要杀害三个人。这么说来，千鹤井家的杀人案件是否宣告结束呢?但我感觉还远远没有收场。杀人案件，也可能就此告一段落，但千鹤井家的可怕的悲剧，还有好几幕没有演完呢！

八、格林家命案
柳光一手记
这次寝室里边又飘散着茉莉花的香味，老太太千鹤井园枝躺在床上，她的面部有一种苦闷和惊愕的表情。
她的下半身盖着的织锦的能乐服装垂到了地上，服装上有鱼鳞形图案，这引起了我的注意。能乐也好，歌舞伎也好，女鬼穿的衣裳都有鱼鳞形图案。这么说来这次也和第二个惨案的—枝红叶一样，又是凶手设计的一种舞台效果吗?
【原作在这里提到了范·达因的《主教谋杀案》的谜底，为了让没有读过那本书的读者失望，在这里我删去了一节。——ellry】
佐和子正在楼下的会客室接受严峻的查询。但是，她恐怕难以提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明。—定是在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院子里的偏房来找我的时候，凶手侵入了她的寝室。
当然，从逻辑上讲，说她在来找我以前或从我那里回去以后杀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我坚信她不是杀死园枝的凶手。可是，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是无能为力的。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用电话把高木彬光叫来求得他的帮助。然而，15分钟后他来到千鹤井家的时候，态度却异常冷谈。
“柳君，我可是觉得佐和子是真正的凶手。尽管我们非常讨厌麟太朗，可投有根据说他是凶手。和他比起来佐和子的嫌疑要大得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怎么能证明佐和子是真正的凶手呢？”
“好吧。首先是电话的问题。从电话完的构造来说，只有在走廊里才能偷听到电话的内容，这是很清楚的。而佐和子说她亲眼看到泰次郎打电话来看。可是，那天晚上从千鹤井家向外打了三次电话。先是向海滨旅馆，其次向殡仪馆，最后向大冈医院。是谁打的电话，虽然还不清楚，但给殡仪馆的电话不会是泰次郎打的，这是常识以内的事债。这第二个电话，肯定是凶手打的。
“那么，给大冈医院的电话是谁打的呢？这大概也不是泰次郎打的。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个电话，肯定是泰次郎打的。第二个电话要是凶手打的，那么，打第三个电话的人就要等凶手打完电话再进电话室。可是，在一般情况下，要是向外打两个电话都会一次连续打完的。退一步说，假定泰次郎向旅馆给我们打完电话以后，又在走廊里等着凶手给殡仪馆打完电话的话，那么泰次郎一定会听到凶手打电话的内容。他听了那样的内容以后，能够默不作声吗？
“因比第一个电话是泰次郎打的，第二、第三个电话绝对不可能是他打的。这样的话，佐和子通过走廊时泰次郎打的电话，肯定是打到旅馆的。
“我在旅馆追问她关于电话的事情的时候，她以泰次郎仅只向旅馆打了电话吗的话进行了反击。这样一来，大冈医院的秘密也暴露出来了，至少可以说明泰次郎没有打过第二次电话。
“佐和子具有速记文字的知识，这是她在我设的圈套下暴露出来的。因此，能够速记那次电话内容的人，不就只能是佐和子了吗？
“她将那张纸片掉在楼梯上，是故意那样做的，还是不慎失落的，这一点我不消楚。
但结果是她自己为自己掘了墓穴。
“第三个和第三个电话，恐怕都是她自己打的。她是和泰次郎先后脚进电话室打的电话。这样分析，大概是最合理的。
“她打完电话以后，来到二楼的空屋子里，从盒子里取出般若的能面，拿着去敲了泰次郎的房间。她要不是凶手的话，一个女人家恐怕不可能夜里只身到存放可怕的般若能面助房间里去的。
“其次是关于密室的问题，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伤透了脑筋。结果是一个侦探故事帮了我的忙。你大概也看过这部小说。在手枪上拴上一根带子，带子的另一端按上一个坠于放在窗子外边，将手伸到自己的背后开枪射击，一撒手，坠子的重力就把手枪拉到窗子外边荡在雪地上。用这种方法，既没有凶手进屋的痕迹，也不见凶器。她大概也所到过这个故事。这样的话，问题就简单了。
“在门钥匙把上的孔里边穿进一根火筷子那样的东西，在东西另一头栓上一条带子，一拉带子，钥匙一转动门就关上了。火筷子转一圈的话，就会掉在地板上。事先在带子的另一端拴上一个坠子——例如铅块那样的东西放在旋转窗的外边垂向地面。从下面一拉坠子，火筷子就被拉出窗外落在地上。这就是她不能不到院子里去按理由。”
“你真不愧自称是日本的菲罗·万斯。可是，旋转窗又是怎样关上的呢?”
“这一点我也搞不清楚。当然。从窗子里边一拉绳子，或者从外边轻轻一推，窗子就会关上。但是，窗子离下边有六七米高，不晓得怎样才能关上。咳，这一点由凶手自己交待好啦。”
“你倒推得干脆。可是，人是怎样杀死的呀？”
“空手拳这种东西，我们是不能用常识判断的。三厘米厚的木板，用三根手指就可戳穿。使人发生心脏麻痹还不容易吗?”
“哎呀，我看你是黔驴技穷才想出了这方法。难道你有证据说那个人会空手拳术吗？
”
“这一点也等他本人自己坦白吧。”
“这哪像你高木彬光呀，这种您法—点逻辑性也没有，你的知识也太靠不住啦！”
“不，是因为我所读过的侦探小说当中，没有谈到这种方法的。”
“那是因为你脑子里装的知识太多，反而不能应用了。
你还是把你读过的东西忘却一些吧。不是有一位哲学家说过‘真正的独创来自忘却’这样的话吗？那么，关于香水呢?”
“我觉那是来自凶手的女性的浪漫主义，她不简单地将人杀死了事，香水是烛杀人的一种掩饰。能面、红叶、能乐剧装，都是她所追求的装饰效果。”
“红叶和能乐剧装，也许象你说的那样，关于能面我有另外的解释。还有那个叫声呢？”
空屋子里的钢琴旁边有—个电唱机吧？在电唱机上装上一个灌进叫声的唱盘就行啦。
电唱机要用毯子一类的东西包起来以掩人耳目。”
我实在是听够了。他的才能，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评论家的才能。他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将他掌握的知识．套用在相似的场合而已。假如叫手听到他这番议论的话，恐怕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而他好象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这种感慨，还在慢条斯理地往下说者。
“第二次杀人，使被害人提前一个小时到院子里去的。
也是除了在被害人身旁的佐和子以外没有别人。而且9时20分钟在亭子旁边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第三次杀人也是这样。在这间屋子里睡觉的，除了被害人以外只有佐和子一个人。
无论怎么说，最可疑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这时，我已经对他失望了，不能再依靠他了。他顽固地坚持他先人为主的观念。他沉溺于从电话得出的解释，相信自己是天才。好啦，还是由我来解开这个谜吧。我下定了这个决心。
“那么，高木君，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时，有人敲门。是石狩检察官。一夜之间，他变得两服和双颊塌陷，面部布满憔悴、忧虑的表情。相昨天相比，他简直变成了另一个人，仿佛一下子长了十岁一般。
“早安。昨天你们二位辛苦了。”
他在安乐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壁橱里的书箱。在早晨谈淡的阳光下，他的面孔显得格外苍白。
“石狩先生，佐和子怎样了？”
高木急忙向道。然而石狩检察官的问答却平淡无力。
“作为公职人员，当然不能随便说的。但是，为了答谢你们的努力，我以个人的身份，尽量对你们谈—些情况。她的处境比你们所想的要糟糕得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搞清了她的身世。”
这又引起了我新的惊愕。这样就又揭开了千鹤井家秘密的新的一页。这使我的心情郁闷起来。
石狩检察官从皮包里拿出笔记本翻阅起来。
“你们也许在想，不知警察在这三天里边干了些什么！仅是，我们警察绝对没有睡大觉。
“这里有一份对过去在千鹤井泰次郎家当过女仆的松野鹤的调查记录的副本。去世的泰次郎的妻子、就是麟太郎的母亲，非常喜欢松野鹤，叫她当女仆的头儿，多年料理全家的事务。昨天山本博士的话，从这份调查记录中得到了证据。因为她年龄太大了，有的话说得不太清楚，我大概向你们介绍一下。
“松野鹤在千鹤井夫人身边工作，是从大正二年(1913年)到昭和三年(1928年)秋天。
在此期间，麟太郎、洋二郎、佐和子相继降世。佐和子不是泰次朗的亲生女这一点，昨天山本博士已经说明，警察方面对此抱有疑问也比我们要早。当时泰次郎在东京当开业医生，业务相当昌盛，除松野鹤以外，还经常另有两个女仆，可是夫人特别信赖松野，据说事无巨细，都敞开和她商置。警察在掌握了这些情况的基础上，向松野追问佐和子的问题。
“这个女人开始老是不肯开口，她大概是为了尊重夫人的名誉和夫人对她的信任，下定了决心为夫人保守秘密。但是，后来态度逐渐有所变化。在向她追问了几次以后，她终于哭着说出了夫人的秘密。
“在佐和子出生一年以前，夫人患了轻度的肠膜炎，带着洋二郎到逗子附近的渔村异地疗养。松野鹤也一同前往照顾和看护夫人，泰次郎也每周夫看望一次。夫人的病体逐渐好转，秋天某日，夫人在诲滨与初恋的情人邂逅相遇。对于男人来说，初恋的对象，往往就象在道边上信手折取的野菊花，转瞬之间又将它扔掉那样，后来再见面时这是第几个情人都记不起来了。
“可是对于女人来说，恋爱是她的一切，第一个在女人的心上点燃起爱恋与忌妒的火焰的初恋的对象，是她一生也忘不掉的。
“夫人的这位初恋的情人，是一个贫穷的画家。他虽然有才华和奔放的热情，但身处逆境之中，缺乏顺应潮流的能力，生活一直十分贫苦，终至自杀身死。他的真正价值，死后才得到社会承认。当这位画家还是美术学校的一名穷学生的时候，和少女时代的夫人之间，孕育了美丽的爱情花朵。
“但是，夫人的家长对他们之间的恋爱，并没有采取祝福的态度，因为那是不现实的。一个既不顺应时代潮流又没有名气的艺术家和有相当地位的实业家的小姐之间的恋爱，是不可能成功的。她和心爱的情侣的关系被强行拆散，不得已嫁给千鹤井泰次郎。好几年以后，意外地和过去的情侣邂逅相逢的夫人，感情会掀起怎样的波澜，是不难想象的。至于他们是怎样重温旧情的，她则没有谈到。
“只是夫人后来生下佐和子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的面庞越来越像那位画家，使得夫人背地里非常恐惧。泰次郎开始并没有察觉到这个秘密，在佐和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通过一次偶然的血型检查发现了这一秘密，据说从那以后实际上他一直和夫人过着分居的生活。
“松野鹤也辞掉了千鹤井家的工作，夫人不久也病故，撇下了佐和子一个人活在世上。佐和子随着长大成人，也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一天，她去找松野，情绪根是激动，终于问出了这个秘密。但是松野接者说道：‘可是，你母亲也有过错，俗话说，养育的父母胜似生身父母，你可不能忘掉父亲多年的恩情啊。’佐和子明确地回答说：‘这点事情我明白。请你放心好了。’但她那双仰望天空的美丽的眼睛，却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以上就是调查记录的大要。当然，这一插话与这次杀人事件没有直接关系，但佐和子要是凶手的话，这对于说明她的犯罪动机可能有些帮助。对于一个受了多年压迫和冷遇的少女来说，父亲要是亲骨肉的话则另当别论，但当她一旦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后，也可能产生强烈的不满，以至酿成悲剧……”
石狩检察官的话至此结束。他同情地低下了头，两眼的视线落到了眼前暖炉上美丽少女的浮雕上面。
这时，吉野警部补开门走了进来。刚刮过脸的青胡茬子说明他精力充沛，脸上没有丝毫疲倦和烦闷的迹象。
“检察官先生，你也在这里吗?请你在千鹤井佐和子的逮捕证上签字吧。”
石狩检察官深深地点了点头。当他拿起钢笔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说道：
“请等一等，千鹤井佐和手不是这次事件的真正凶手。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婆将真正的凶手指给你们看。”
检察官拿着钢笔的手，高木彬光正要打打火机的手，正在将逮捕证放在桌子上的吉野警部补的手，就象电影拍摄机定格那样，一下子都愣在那里不动了。在这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中，我的耳朵仿佛听到了高吭的进军号角声。
“柳君，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石狩柱察官静静地说道。
“我知道，我有把握。我说给你们听听好吗?”
“话不长的话，你就说吧。”
吉野警部补边回答边坐了下来。在他们三人的针刺般的锐利视线下，我开口说道：
“首先我必须证明佐和子不是凶手。我想她最被怀疑的是昨天晚上的事件，但在行凶的时间里即今日凌晨零点到5点，她说她在哪里呢？”
“她只是哭泣不作回答，从常识来考虑，她应该在她的房间里边。她若不是凶手的话，凶手进入室内将睡在她旁边床上的祖母杀死，她可能没有察觉吗?”
“但事实是，在那段时间里，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们三个人听了这话都非常吃惊，特别是吉野警部补，眼珠子都要飞出来的样子怒目盯视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咀呢?”
“在那段时间里，佐和子小姐在我的房间里。”
吉野警部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莫非你和佐和子小姐有恋爱关系吗?”
“不，不是的。昨天晚上12点10分过点儿，佐和子来敲我住的偏房的门。我不否认佐和子对我袍有闽过一般好感的感情，我也不讨厌佐和子。但是，人和人之间韵感情，不是全都可以用好恶二字解释清楚的。我和佐和子之间，一直到现在从未有越轨的关系。
“但是，我昨天以来的行动，伤害了千鹤井家还活着的人的感情。我说了我明天要离开这个家的话，这句话大概触动了佐和子的心。她忘记了谨慎二字，竞在探更半夜来到我的房间。她大概是来寻求向我表明她的感情的最后机会，但是我们完全没有能够利用这个机会。
“正在这时，有人来敲偏房的窗户。不知为什么，绯纱子从房里跑了出来。我跑上断崖将绯纱子抓住，我抱起她昏迷过去的身体，从后门送她回房。这时后门还开着，正好这时女仆还醒着，她会证明的。
“我走进绯纱子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让她睡下，就又从后门回到我的偏房。我出了后门，女仆就关上了。我想这下可糟了，但忽然发现实验室的窗户有一扇没有关上，于是我就帮助佐和子队窗户进了上房，这时是夜里12点40分钟左右。
“佐和子离开她的房间有30多分钟，要说凶手在这个时间里进入寝室，不是也合情理吗?”
听的人全神贯炷，连咳嗽—声都没有。我继续说下去。
“下边我谈谈第一次杀人的事情。高木君刚才提示了一种密室杀人的方法，但那种方法完全不能今我信服。我却发现了另外—种方法。房间的门是从你们想象不舅的地方关上的。这种方法，一会我实验给你们看。通过这个实验，可以 充分证明真正的凶手是谁。
“高木君通过打电话的顺序问题证明凶手是佐和子，关于这一点，我更有不同的解释。”
正在这时，女仆把高木叫了出去，说有人给高木打来了电话。高木接完电话回来以后，他的面部呈现出一种悲痛的表情。在高木接电话的时候，吉野警部补向女仆询问了关于关后门的事情。女仆的回答证实了我的话。石狩检察官依然默不作声。我又继续说下去。
“今天早晨发现尸体；是在几点钟?”
“差一点儿不到五点钟。佐和子被早晨的阳光唤醒以后，发现收藏在衣柜里的占老织锦做成的能乐剧装盖在睡在旁边床上的祖母身上，她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将它拿开以后，有一种刺鼻的香水气味。园枝老人又是死于心脏麻痹。”
我觉得说到这里也就够了，于是猛然站起身来说道：
“我想见见佐和子小姐问她一件事情，可以吗?”
“可以，请。”
吉野謦部补好象被我说服了。当我正要走向房门的时候，高木彬光叫住了我。
“柳君，请等一下。”
他把我叫到书房的一角，低声对我说道：
“柳君，我可能是错了，我愿意收回千鹤井佐和子是真正凶手的看法。
“我对你用什么样的推理指出真正凶手是谁，非常感兴趣，遗憾的是我个人突然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必须马上回东京去。这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相信你能解决这边的事件。这是那份记有电话内容的速记。交给你吧。请你在适当的时候作为你的王牌使用它。至于使用的时机和方法，就由你选择吧。”
他拿出那张纸片交给了我。我向他深表谢意，并在他耳边耳语道：
“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他不觉一惊，注视着我。
“我必须这样做，就象你在我住的旅馆里搞的圈套—样。”
他又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纸片，用速记文字写了一些东西交给了我。我接过纸片，向他伸出手来。他稍事踌躇，接着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柳君，祝你健康！离别真叫人难受。自从发生战争以后，我也感到人生的无情。我们分别多年喜得相会，马上又要告别。今后不知何时何地得再相见，请你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我听了他的话，不觉眼角一阵发热。我们一见面就互相顶嘴，互相争吵，一说要分别，马上又感到凄凉。尽管他的才能和性格深处，潜藏着一种使我反感的东西；但他对我的友情，使我不能不从心里感谢他。
在永恒中出现，又在永恒中消失。
在无限的时间和空间中，象萤火虫的闪光那样，来去匆匆、明灭无常的人生——觉得可以永久持续的男性朋友之间的友情，莫非也象流星那样只是瞬间的光芒？
在我感慨万端伫立沉思的时候，他向石狩检察官那边走去。
“石狩先生，非常遗憾，由于个人的事情，我必须立即 到东京去。过去承蒙多方关照．非常感谢。现在我想最后和你谈一件事情，到院子里走走可以吗?”
石狩橙察官面有难色地说：
“实在抱歉，你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谈好吗?”
“这件事非常急迫，要马上对你谈。”
“那么，就在这里谈不行吗?”
“在这里谈不合适。”
“是吗?你既然这么说，那好吧。吉野君，对佐和子的讯问等我回来再进行吧。”
高木和石狩走出房间。我焦躁地在椅子上坐下。5分钟，10分钟，石狩检察官迟迟不回来。我不耐烦地问吉野警部补：
“对千鹤井麟太郎的讯问还没进行吗?”
“进行过了，有必要时再对他进行讯问。”
“希望对他再次进行讯问，询问时叫他看看这张纸片，请注意他的表情变化。”
我把高木彬光刚才写的那张纸片交给了他，但他奇怪地看着我说道：
“这是朝鲜语吗，还是埃及的象形文字呢?这到底是什么暗号呀？”
“不对，这是中根式速记文字。文字虽然不同，但内容和我们说的日语是一样的。”
“是吗?到底哪边是上边呀?”
“这边是上边。”
“内容写的什么呀?”
“这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呀，石狩先生，你怎么了?”
推门进来的石狩检察官的脸，仿佛象见了幽灵似的那样苍白。他象游泳似的东倒西歪地向书架上一靠。
“检察官先生，你怎么啦?看样子精神不太好……休息一会儿吧！”
吉野警部补跑上前去，从旁边扶住了他。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吉野君，请给我一杯水。”
吉野急忙从餐厅拿来了一杯水。石狩将水一饮面尽，坚在安乐椅子里闸上了眼睛，嘴里喘着粗气，脸上冒着急汗。是什么使他这样兴奋呀？我简直无法理解。
几分钟后，石狩检察官精神恢复了过来。我们大家走进了楼下的审讯千鹤井佐和子的客厅。佐和子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惊慌地抬起头来。。她的面部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有明显的泪痕，眼目发黑，头发蓬乱，一点精气神亭也没有。她背后小桌上的白玫瑰花分外美丽，和它前面的憔悴的少女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说谎了吧?昨天夜里12点到1点之间你到底到哪里去啦?”
吉野警部补心平气和地问道。佐和子非常痛苦的样子回答道：
“我哪儿也没去。”
“是吗?我们现在反而同情你。对你来说，一定是难以开口，但柳君却提供了对你有利的证言。这一点要是明确了的话。对你的怀疑即使不能全部解除，至少可以大大的减轻。怎么样，你好好想一想，你的行动还是坦白说出的好。”
她还是不想回答。这时我插言说道：
“佐和子小姐，你的处境我很理解，你在冒着危险来维护你作为女性的名誉。刚才在另外—个房间里我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真象告诉了石狩检察官和吉野先生。但那是为了一心要杷你救出来。实际上我们之间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你的名誉问题，在这里就可以得到澄清。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说出实话，让我们齐心协力找出真正的凶手吧。”
她那向上吊起的双眼，已经没有泪水，而是充满了激情。我不觉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柳先生，女人有她豁出命来也女保守的秘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好，真正凶手的名子也好，都不会从我的嘴里说出去的。柳先生，你和我一起死去吧!”
佐和子悲痛歇绝地说完以后，忽然拿出不知她藏在哪里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我的胸口。我条件反射地倒在地上。和清脆的枪声一起，子弹擦着我的手腕，穿过我背后的窗玻璃飞出室外。
吉野警部补和守卫的警官惊慌地向佐和子扑去，但是已经晚了，她向自己的胸部开了第二枪。她胸部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白色韵上衣。她向后踉跑了两三步，嘴里嘟哝了句什么，倒在小桌上面，随即掉在了地板上面，桌上花瓶里的白玫瑰正好掉在她的尸体上，片刻之间，白玫瑰一朵一朵地变成了鲜艳的扛玫瑰，仿佛在悼念这个薄命的美女……
我们几个人一时都惊得呆若木鸡，谁能想到这是大白天发生的事悄呢?简直可以说是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然而，佐和子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是我脱口而出的第—句话。
“是的，佐和子不是真正的凶手。”
好象是传来了山谷回音。我不觉回头一看，发现睡衣外面罩著黑色外衣，嘴角浮现出讽刺的微笑，鼻孔喷着烟雾的千鹤井麟太郎站在不知何时打开的房门旁边。

九、《威尼斯商人》
柳光一的手记
我未曾预料到的佐和子的自杀，是千鹤家悲剧的又—幕。她是爱我的，但我不能就这样接受她的爱情。
她知道真正凶手是谁，但是她宁肯自杀也不愿说出凶手的名字。关于她自杀的动机，可能有各种各样的解释。但女人的心是复杂的。当她的枪口对准我的胸膛的时候，我并没有恨她的心情。我好象在这—瞬之间窥见了人生秘密的深渊。
她的灵魂超越思仇观念，飞向了天上的星星世界。我向她留下来的美丽的遗体虔诚地合十致哀。我没有向她献香，而是默默地在她胸口的伤处献上了一束新的白玫瑰花。继而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房间。
可是，从千鹤井麟太郎回敬我的那句话来看，是否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呢?他夸口说在明天下午1时指出真正的凶手。然而，他最后的王牌是什么呢？
关于构成密室的奥秘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只是香代子夫人临终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困扰着我。
我又回到书房，石特检察官和吉野警部补在那等候着我。
“柳君，太危险了，没有伤着你，太好啦。”
石狩检察官安慰我说。
“检察官先生，是我疏忽了。真没有想到她会藏着手枪，把事情弄槽了。要知道她这样，还不如再多拘留她一段时间，深入地加以追究。那样说不定她会说出真凶的名字呢!
”
“不，宁肯自杀也不肯暴露的女人，是不会轻易说出秘密来的。把她的背折断向里边倒铅水，她也不会说的。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不是说你已经猜出凶手是谁吗?你谈谈好吗?”
但是．石狩检察官的话，后边一半我没有听清楚。铅水——这个词使我悟出了我所探索的东西。铅水——贴在般若能面角上的铅——在实验室发现的重量过轻的铅块——八十二中的八十八——鲍西娅——《威尼斯商人》。其中的谜终于叫我解开了。这么简单的事，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我站身来，仰头看着墙上镜框中的文字。
闪光的东西不全是金子， 这是你经常听人说过的， 世上有的人同幻影接吻， 这种人得到的不过是虚幻的喜悦， 象你这样选择不根据外观进行选择的人， 好运总会到来，选择总是正确的。
我将这文字反复看了奸几遍，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眼睛里反而热泪盈眶。
“你怎么啦?”
吉野警部补担心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大概以为我兴奋得发疯了吧。然而我并没有发疯。
谜，最后的谜，现在我解开了。
“石狩先生，这个，这个就是千鹤井博士的遣书。”
我手指着镜框里的文字喊道。我眼里不停地淌着热泪。
“这英文是怎么回事?”
他奇怪地看着我。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成尼斯商人》中的有名诗句。而且香代子夫人临终时说的‘
鲍西娅’就是《成尼斯商人》中女主人公的名字。”
这时，石狩检察官觉得我的话很有意思，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凑到我的身旁说道：
“柳君，千鹤井博士的遗书是什么呀?《威尼斯商人》又是怎幺回事呀?我非常想知道，请你快点说给我听听。”
我在椅子上坐下，用手帕擦擦额头的汗，开始说了起来。
“刚才石狩先生在谈话中提到了铅水，不禁使我吃惊。这个词构成了我头脑中思考锁链最后的一环。
“石特先生还记得香代子夫人临终说的话吧?她说了‘八十二中的八十八，鲍西娅’
，就象是在说梦话。
“夫人的精神状态，是疯狂，还是正常，一直到最后也没弄清楚。将她临终说的那两句话的意思搞清楚，是我最大的愿望。这个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
“昨天晚上在我住的偏房的外边，我听到绯纱子也顺口说出了‘八十二中的八十八’
这句话。难道这是偶然吗?不，绝对不是偶然。夫人忍耐着十年的监禁生活，一直坚守着这两句话。它是千鹤井悲剧的一股暗流。
“夫人知道两句话，绯纱子小姐也知道这两句话，应说是千鹤井壮一郎先生传给她们的，恐怕不能说是凭空的想象吧。不，这两句话肯定是先生说出来的。
“自古以来，由于财宝的纠葛，发生过许多悲剧。而且，只要人身上还存在贪婪之心，在今后的历史上还要重复几次，几十次这样的悲剧。千鹤井家的悲剧，不过其中之一例而已。洋二郎先生来找我和高木君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话：千鹤井壮一郎先生担心战争的前途，于是将财产的大部分换成了什么东西隐匿起来了。他估计这笔隐匿起来的财产好象是这次事件的原因，但我不能完全同意。要说它是十年前千鹤井家发生的第一次悲剧的原因，倒是可以理解的。
“泰次郎先生是一个物欲特别强的人，为了黄金他是不择手段的。相传价值敦千万元以上的财产．对他能不是一种诱惑吗?其中的情节，恐怕不是他自己创作的。另外还有一促作者，他是按这个情节行动的。
“在这次事件中失去生命的洋二郎和园枝遗孀，大概知道这个计划。昨天园枝在梦呓中说出了其中的真相。听见她说话的人，除我和佐和子之外还有贤吉。佐和子不在人世，但贤吉君大概能作证人。
“十年前千鹤井家发生了—个可能是因故意使用乙醚引起玻璃器皿爆炸，使壮一郎先生受伤．后因心脏麻痹症(这次事件的牺牲者也是因心脏麻痹症而死的)而怪死的事件。事件的经纬说明这是一个蓄意杀人事件，一个险恶的阴谋夺走了壮一郎先生的生命。
“但是壮一郎留下的财产出乎意外地少，千鹤井家的人都感到奇怪。不可能就这么点财产，肯定另外还有。可是，知道财产下落的，只有壮一郎先生的夫人一个人。这就是他们把香代子夫人送到精神病院监禁起来的原因。
“悲剧的第一部就这样将犯罪隐藏了起来，逃避世人的注意和法律的制裁达十年之久。但是终于没能逃脱上天的严正制戗。那就是这次的杀人事件，即悲剧的第二部的真相。
“但是．在揭露这一真相之前，我必须找到财宝藏在哪坠，刑事实来证明我的想象。
“你们都读过《威尼斯商人》吧。
“莎土比亚的这部非常有名的杰作，是由两个情节构成的。一个是有名的割肉审判，另一个是为鲍西娅择婿。
“前者的情节，在这里没有必要去谈它。后者的情节是：鲍西娅的父亲为了在自己死后为女儿订亲，给女儿留下了试验男方的三个盒子。一个是黄金制的，一个是纯银制的，一个是铅制的。随着鲍西娅成长，向往她的美貌和巨大财富的人们，纷纷前来向她求婚，而且一个一个地在试验中以失败而告终。
“黄金制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里边刻苦：
闪光的东西不全是金子， 这是你经常听人说过的；
并装着一具仰视上空的骷替。挑选了金盒的摩洛哥的小子沮丧地离开了鲍西娅的公馆。
“银制的盒子里边，刻着；
世人有的人同幻影接吻， 这种人得到的不过是虚幻的喜悦;
并装着一个傻瓜的肖像。挑选了银盒的阿拉贡的领主也没有迎来命运女神的微笑。
“难看的铅盒里边，刻着：象你这样不根据外观进行选择的人，好运总会到来，选择总是正确的。并装着一座美貌的鲍西娅微笑的肖像。挑选了铅盒的巴萨尼奥感谢命运之神对他的恩赐。美貌的鲍西娅和巨额的财产，都归他所有了。
“但是我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好玩才引用莎土比亚的诗句的。千鹤井博士是闻名世界的大化学家。对于专攻化学的人来说，有一种比英文字母还要熟悉的东西，从化学的角度来说，整个宇宙是由九十几种元素及其化合物构戊的，世间万物无一例外。而且各种元素从氢为I开始，一种元素一个数字，整整齐齐地排成序列。铅的序数是82。”
石狩检察官和吉野警部补呆呆地看着我。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但对我这样的化学家来说，当然是很容易理解的，那不过是种代号而已。
“高木君和我一起到实验室去察看的时候，他掌起一个铅块，觉得特别轻，感到很奇怪。同一种金属的比重，相差不会很悬殊。而这个铅决特别轻，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里边是空的。里边藏着88。好，我们去把82里边的88找出来吧。”
说着我拔腿就要走，石狩检察官从背后高声说道：
“柳君，序数为88的是什么呀?”
“是镭。镭一股都藏在铅制容器中。这是因为怕危险的放射能伤害人的身体。千鹤井博士是世界性的放射能化学的权威。先生将全部财产换成几克镭藏在铅块里，我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慢慢地回答他．千鹤井家的财宝，实际就是这几克重的擂。
我走进实验室，打开盛铅的瓶子，用刀子将那个铅块切开。果然不出所料，铅块里边是空的，里边的镭放射着美丽的光泽。我，石狩枪察官、吉野警部补，—时都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这个没有指尖大的金属块儿，就是夺走了千鹤井博士的生命、夫人被监禁在精神病院达十年之久的原因所在。这个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就是千鹤井家的悲剧成为疑案的原因所在。
“这个由警察署保管起来吧，放在这里有危险。”
我将铅块交给了吉野警部补。石狩检察官诧异地盯着我面部说道：
“拿走合适吗?”
“当然可以，我想暂时将它拿出这个家庭。”
“那好吧，”
吉野警部补很重视地将这块宝贝夹在胳肢窝底下。我扫视一下他们，接着说道：
“这下千鹤井家隐藏的财宝的下落算是找到了，下边就该搞清这次杀人案件的秘密了。说明这个问题，到现场去要比在这里方便得多。请你们先到二楼在绯纱子的房间等我奸啦，我再准备准备。在我作准备的时候，你们可以问问贤吉君，他大概可以证实我的话。
”
“吉野君，你把镭交给别的警官就先上楼去吧。我一会和柳君一起上去。”
石拧检察官—边说着，一边翻弄药架子里的东西。
我的准备工作很快就殿完了，把准备好的东西装在一个 大盒子里，催促石狩检察官上楼上去。但是，他摇摇头说道：
“我还在这里查看查看，你先去吧。”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考虑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实验室。我又去邻室的书房里取出夹着高木彬光存放在我这里的那张纸片的纸夹子，做了最后的准备，就走出书房上了二楼。
我走进二楼绯纱子的房间一看，石狩检察官还没有来，绯纱手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并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三天里头千鹤井家发生的一连串的悲剧，在她发狂的脑海里好象没有激起任伺细微的波澜。这时我的眼睛里又涌起了热泪。
“柳君，我问过贤吉君了，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遣孀的梦呓也完全一样。这一家人，实在可怕。”
吉野警部补用赞叹的口气说道。可是，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认真地注视着我的贤吉，面黄如蜡．看起来非常可怕。他痛苦地按着肚子，好象说一点话就喘不上气来。他患有心脏瓣膜症，已是不久人世的人。在我回到这个家庭的时候，他奉人还没有想到死的问题，仍在准备投考中学。最近以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生命垂危了。这棵继承千鹤井博士的天才血统的独苗的年轻生命，就将这样夭折，真是我不忍心去想的事情。
我到这个房间里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想发现新的线索。
石狩检察官开门进来了。他的面部呈现出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表情，可是我顾不上问他那些了。
“石狩先生，请你看看这个日记。高木君也从这个日记中发现了异常的现象。五年前绯纱子发病以后没有再写日记这是谁都能够理解的。
“但是，七年前，十年前的日记，有些地方被撕掉了，这是为什么呢?把自己的日记撕掉的情况，一般说来是不会有的。这么说来，一定是日记的内容叫别人看了对他不利的人撕掉的。一定是日记中记有他干的坏事。
“日记这种东西，一般都不放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绯纱子小姐当然是例外，不过在她发疯以前，日记一定也是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在这个家庭里一定有那样一个人，他将绯纱子藏着的日记找出来，撕掉了对他自己不利的地方。那么这个人是谁呢?象绯抄手这样的名门小姐，一般说来外人是不容易接近的，更不会有撕毁日记的机会。
“我在三楼的暗室里边，看到了绯纱子的裸体照片，而且是使人难以入目的大胆的构图。要是艺位或职业模特儿，尚情有可原，可是，为自己的亲叔伯妹拍摄这样大胆的照片，一般神经正常的人是做不出来的。同时，一般关系的人也是做不出来的。
“关于绯纱子小姐发疯的原因，我在听了山本先生昨天劝话以后，电基本上清楚了。
山本先生断定说，绯纱子小姐是在潜伏有后天性病毒的情况下，又受到了某种精神刺激，才导致精神失常的。而且，在千鹤井家只有一个人身上带有这种恶性病毒。
“我的意思，想你们大概也明白了。下边我要指出的是，三次谋杀，还有十年前壮一郎先生的死，死因都是心脏麻痹。现在请你们看一看这首奇怪的诗。”
我打开日记，将《贝笛》这首诗给他们两人看。石狩检察官低声念这首诗，但他好象怎么也不理解我的意思。
“这首诗包含着什么意思，我怎么也看不懂。”
“你不懂吗?在这首诗里，贯串着一种意识；作为诗，它具有它的情调。但是，在这首诗里，有一句打乱了这种情调。这第三段的异常表现，你没有理解它的含意。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花香，隐隐约约将天空包围， 一股虚幻的风，将我的心房穿透。三个人被杀害，现场都弥漫着香水的气味。的确是心脏被穿透而停止跳动。
石狩检察官和吉野警部补，都感到非常惊讶，面色苍白地注视着我。在诗的韵律中进行杀人——这使找联想到《主教杀人事件》中的鹅妈妈的曲调。这种杀人的方式的确可怕。
石特性察官敏锐地提问道：
“那么，你是否发现了医学上引起心脏完全麻痹的方法呢?”
“发现了。这种方法，你们听了也一定会感到惊讶，什么药品和毒品都不需要，也不需要特殊的技术，简单到任何人都能做到的程度。”
“这种方法，你说给我们听听好吗?”
“第一次谋杀，在密室中有一个能面掉在地上。我最初以为是利用心理冲击的方法进行谋杀。但是，第二次，第三次谋杀，都没有凶手带着能面的迹象。
“只是一枝红叶或有鱼鳞形图案的能乐剧装，给人的心理冲击决不会致人以死地。这样说来，一定还有一种另外的可靠方法。我想到这里，产生了茫然失措的情绪。
“可是，昨天我偶然在第二个惨剧的现场，亭子的附近发现了一个空的注射器，上边还安着针头，但针管里边连一点药品的痕迹都没有。
“假若这个注射器是用作杀人的凶器，而是注射了毒药的话，恐怕凶手是不会把它扔掉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在这种地方，又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凶手是没有洗净注射器的时间的，而且扔掉的话，他必然要考虑有可能被人发现。假如被人发现注射器里有毒药，必将为凶手计划中的第三次谋杀带来重大的障碍。因此从逻辑上可以证明，假如这个注射器是凶器的话，凶手绝对没有使用毒药。
“这么说来，杀人的方法是什么呢?现在让我们再看看达首诗。‘穿透心房’的东西是什么呢?不就是‘一股虚幻的风’吗?
“你们也一定有过接受注射的经验。一般的注射，不外是静脉注射和皮下注射两种。
不论哪一种注射，医生将药品吸入针管以后，都要使针头向上将药水挤出一点。为什么必须要这样做呢？医生的这一动作，几乎成了一种习惯，因而也就不去考虑它的理由了。
“但是，万一忘掉这一动作，结果会怎样呢?往针管吸药水的时候，肯定会带进一些空气．医生的上述动作，就是为了把空气挤出来。要是针管里有空气，做皮下注射还不要紧，只不过增加一点疼痛。
“可是在做静脉注射的时候，就会产生可怕的结果。人 的血液里有空气的话，通过血液循环，就会滴到心脏里去。心脏好比是一个精巧的水泵，血液里边要是有气泡会怎样呢?那就会使心脏的功能出现异常。气泡超过一定的量的话，就会引起心脏麻痹。假如有意甩这种方法杀人的话，往静脉里边注射大量的空气就行。
“这是—种犯罪史上好象没有先例的可怕的杀人方法，用毒药杀人，不论使用多么强效的毒药，都容易被人发现，而且那种毒药。—般人是不容易弄到手的。而使用注射空气的方法，是非常简单易行的。而且使用这种方法，只会导致心脏麻痹，没有其他的他杀痕迹， “空气流动即谓之风。是‘一股虚幻的风’穿透了心房。”
很明显，石狩枪察官和吉野警部补都为我的话而感到吃惊。这种既可靠又简易然而却非常可怕的杀人方法。恐怕是出乎他们想象之外的。
吉野警部补大喘气地问道：
“柳君．那么，使用香水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从那首诗里也可以找到：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花香，稳稳约约将天空包围。’使用香水是为了将天空包围。”
“那是什么意思呢？”
“这种杀人方法虽然天衣无缝，但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注射的空气发生作用以前，至少在十分钟的时间．牺牲者需要绝对的安静。但是，在注射的时候使被害人保持绝对安静，是非常困难的。在这种时候，怎么办才好呢？”
“……”
“你们当然知道，需要进行麻醉。面且麻醉药只要发生 几分钟的效力就够了。为了达到麻醉的目的，最有效的方法是使用乙醚。凶手先用乙醚将被害人麻醉过去，然后再用上述方法将他杀死。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非常微量的乙醚就行。解剖尸体时也不会被发现。但是，乙醚的臭味。在行凶以后容易被人觉察。为了防止别人觉察，凶手在尸体上面撒上强度的香水．盖住乙醚的臭味。”
“那么，‘天空’是指的什么呢?”
“就是‘不知从伺处飘来了花香，弥漫了周围的空间’的意思。”
石狩检察官和吉警部补面部都显出悲痛的表情。这次谋杀事件的可怕真相，用语言是无法形容的。与这次暴露出来的科学的真实相比，幽灵的恐怖和能面的恐怖，简直不值一提了。
“十年前千鹤井壮一郎先生的去世，毫无疑问也是被人州这种方法杀害的。先生的心脏非常健强，一下子就出现心脏麻痹，我是无论如也不能理解的。当时的玻璃器皿爆炸事件，很可疑是使用乙谜引起的。十年的岁月过去了，乙醚和空气又在千鹤井家奏起了杀人狂想曲。
“十年前发生谋杀事件的当时，在这座别墅里，除壮一郎先生和夫人。绯纱子小姐和贤吉君以外，还有已经分家另过的泰次郎、麟太郎、洋二郎三个人也住在这里。而且，在十年后的今天，这三个人中间的两个人又被同样的心脏麻痹夺走了生命。
“这能够用单纯的巧合加以说明吗?不，不是巧合。这一悲剧的第一郎和第二部，是由同一个冷酷无情但具有卓越才智的人计划进行的。凶手的名字，你们大概也逐渐清楚了。下边让我解开关于密室的谜，来排解你们心中的疑团。那我们到隔壁的房间去吧。”
石狩检察官叫住我说道；
“柳君，我只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就是这种可怕的杀人方法为什么在五年以前、排纱子发疯以前的日记的诗里就有所表现?那时候绯纱子就发觉了这种谋杀的方法吗?”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我可伤了不少脑筋。这种前后顺序的颠倒，我也无法理解。但是，最后我还是找到一个可怕的但是合理的解释。
“就在第一个惨剧发生之前，我给高木君打完电话上楼以后，正要敲旁边的房门的时候，听到屋里可怕的对话，使我大吃一惊。
“‘这么说来，你是说杀了的好吗?这样一来，过去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你想干就干吧。我对此没有兴趣。’
“以上是麟太郎先生的冷酷的话。
“‘不知为什么，我近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把他(她)杀了的好……’
“这是泰次郎的冷酷的话。这样我就没有敲他们的门，悄悄地进了这个房间。
“他们的谈话，很明显包含一种杀人的企图。而且，大概不会是在商量杀死一只金丝鸟或是一条疯狗。那么，他们的日标是要杀死谁呢?当然不是指的此后不久死去的泰次郎。
“泰次郎恐怕十年前的罪行被人发觉，但是有谁掌握这个秘密呢?绯纱子小姐已经疯了，不必担心她了。贤吉君当时还是一个孩子，他不可能了解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他所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实际上并没有疯的千鹤井香代子夫人。
“话也许有点离题，绯纱子被极端冷酷无情，魔鬼般的人物夺走贞操是事实。而那个人将他的残酷的杀人计划告诉她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自己母亲的生命掌握在他们手中，如果求助于警察的话，母亲的生命就会遭到杀害。到那时候，这唯一的证据就将失掉，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了。这就是促使她写那首悲伤的诗《贝笛》的动机。她将不能明确写出的秘密真相，隐晦地表现在诗篇中。此后不久，她就疯了。然而那首《贝笛》却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幸运地保存了下来，在五年后的今天，那种可怕预言才变成了现实。”

十、密室的女鬼
柳光一的手记
石狩检察官、吉野警部补，贤吉和我，一时都陷入沉思之中。 《贝笛》这首诗里边真的隐藏着一种可怕的意思。
“贤吉先生，麟太郎先生请你去一下。”
麟太郎派女仆来叫贤吉。不知他肚子里怀着什么章图。可能地又要进行新的挑战。
贤吉害怕的样子，身子一边打战一边看着我。
“去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他的面部显出胆怯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表现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无限思虑，静静地和女仆一起走下楼去。事态已经不允许再踌躇了，不能等到明天了。必须尽快地抢先粉碎他的挑战。我催促大家说：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解开密室之谜吧。吉野先生，我需要一个助手，能不能来一位警官帮一下忙?”
吉野警部补打开窗户，叫站在外面的一位年轻的警言。这位警官马上来到二楼，以立正的姿式站在我们面前。
“那么就开始吧。”
他们现在好象完全被我的论理折服了。我们走进了第一个惨剧发生的房间——泰次郎的房间。房门被破坏的痕迹， 为这间屋子增添了凄凉的气氛。
“吉野警部补先土，昨天拜托的般若能面带来了吗?”
吉野打开包袱，拿出那个可怕的般若能面。两天之后，这个女鬼假面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即使是在夏日的白昼，这个能面也不禁使我的心再次战栗起来。
我和站在旁边的青年譬官耳语—阵，他点点头上了三楼。
“现在我来说明一下这次密室杀人的诡计。在杀人方法业已搞洁的今天，我集中来谈谈密室构成的技术方面的问题。除了凶手以外，恐怕我是最后一个出入这个房间的人了。
在一瞬之间改变这个房间状况的，是这个旋转窗和能面这两件东西，我从这个房间出去的时候，旋转窗是开着的。当然，当时地上也没有能面。
“凶手在第一个惨剧发生的前一天，戴着女鬼的假面将头探出窗外，使石狩先生和我大吃—惊。当我们和泰次郎先生赶到那个房间去看的时候，那里只有绯纱子小姐一个人。
“这个女鬼的出现．对背负着过去犯罪内疚的泰次郎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他痛切感到在这种不自然的现象的背后稳藏着邪恶的意图， “泰次郎一方面企图杀害香代子夫人以消除祸根的同时，另一方面又想通过我要求高木君向他伸出援救之手。但凶手的智慧却凌驾于他之上。凶手偷听了电话之后，痞到事态万分急迫，于是刻不客缓地用前述的方法杀死了泰次郎先生，而利用般若能面伪装成泰次郎先生是死于心理的冲击。
“高木君今天早晨断定说凶手是佐和子小姐，并暗示了密室构成的方法。即将火筷子的一端插在门钥匙柄上的孔里边，在火筷子的另一端拴上一根绳，绳的另一端拴上一个坠手，再将带坠子的绳子垂在宙户外边，从下边一拉那根绳子，绳子就会带动门钥匙转动将门锁上。再从窗户外边继裳拉绳子，就会将火筷子拉出窗外落在地上。
“这种设想虽然很有意思，但是没有办法将旋转窗关上。这个旋转窗，要是从屋子里边，一拉窗绳就会关上，或者从窗子外边轻轻一敲也可以关上。但是窗外的地面离二楼最高处的旋转窗大约有7米高，墙上又没有可以攀登上去的东西，因而从楼下边关这个旋转窗是很难做到的。
“这一点是高木君所说的那种密室构成方法的最大的漏洞。这个密室是从三楼做成的，只有从三层楼上才能够做成。
“现在让我们实验一下这种方法吧。但在实验以前，我要先说明一下般若能面是用作什么目的的。首先要注意的是这个般若能面的犄角上贴上了一层铅以增加它的重量。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当然不是增加它的重量用来打人的……
“说点离题的话，诸位都听说过‘天狗’假面最近接受了大量海外订贷的事吧。有人受此启发，立即制造了大量的‘阿龟’假面和‘火男’假面，但却完全无人问津。 理由很简单，天狗假面不是作为假面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因为它的高鼻子可以用作挂帽子的帽钩而受欢迎的。
“这不过是一种笑谈，但它给人带来的联想，可就不是一种笑谈了。天狗假面的特征是高鼻子的话，那么般若能面的特征是什么呢?
“诸位都看到了，般若能面有两个长犄角，这是它和其它假面不同的显著特征。
“高木君告诉我说，这个能面实际上不是般若的假面，而是‘蛇’的假面。据说‘蛇’的假面的犄角要比般若的长。这些炫耀自己的话，暂且不去管他．
“这个犄角是用来转动门钥匙的。这实在是一个离奇古怪的出人意外的设想。但它的确在用心脏麻痹的办法杀人方面，起到了给人以心理冲击的作用。
“其次，我们不要忘记在实验室丢失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在三楼的暗室中发现了。硫酸和锌化合产生的氢气在密重构成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产生氢气的装置并不复杂。
“诸位在庙会上常常看到卖气球的往瓶子里装上锌和铁屑，再倒进硫酸，塞上当中穿孔的木塞，从孔中插进一根细竹管往气球里充气的场面吧?这次的密室构成，就使用了这种气球作为小道具。”
这时我从箱子里取出了在实验室准备好的橡皮气球，栓上一根长麻绳，将气球放在窗户外边，气球马上向高空飞翔，飞到三楼窗户的上边接近屋顶的地方。
“吉野先生，请你拿着这根绳子，千万不要撒手。”
我拿起能面走到门口。钥匙往右转门就锁上，向左转门就开开。我把钥匙插进锁眼儿里，将面向室内的般若能面的右犄角向下插进钥匙柄上的孔里。我接过吉野手中的麻绳，在绳头上结了一个环扣，又将绳子穿过钉在房门旁边墙上的一个套环，再将麻绳的环扣套在般若能面的右犄角上。
“啊，一切准备就绪。诸位看到了，这些动作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凶手在做完上述准备工作以后，静静地打开房门来到走廊里，在使能面不落下的情况下关上房门，登上三楼去拉气球的麻绳。
“这些动作我们现在可以省略不做。
“喂，请拉绳子！”
我打开窗子向三楼的警官喊话。眼看着他开始拉绳子了。
右犄角涂上铅以保持平衡的女鬼能面，犄角冲下倒着脸注视着我们。从窗外慢慢地拉动绳子，左犄角逐渐向上转，钥匙开始慢慢向右旋转，能面逐渐横过来，再继续转动，转到一周的时候，右犄角从钥匙把上脱落下来，般若能面就滑落在地板上了。与此同时，麻绳的环扣从左犄角上脱落下来，麻绳退出墙上的套环，出旋转宙随着气球消失在天空中。
继而，一根短短的棍棒从三楼掉了下来，随着迭轻轻的一击，旋转窗一转动，窗划头一碰就进了槽，至此密室宜告完成。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的面孔。
“怎么样?这就是使用般若能面构成密室的方法，然而绳子不是耷拉在地上，而是用气球拉向上方，使人可以从三楼拉绳子，这一点是别人所想不到的。
“我之所以能想到达一点，是因为在三楼的暗室里看到了扔在那里的盛硫酸和锌的瓶手。关于麻绳的处理，也很肯单。一撒手气球就飞向天空，不知去向。即使后来在别处被人发现，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气球是被用来做这种罪恶的事情的。
“这种密室构成，不过是一种圈套。它虽说是一种圈套，却产生了非凡的效果。这是因为它具备一种特殊的条件，即死者的死因是心脏麻痹，使人自然联想到是因受到激烈刺激致死的，而且又使用丁般若能面这种小道具。这样就形成一种密室心理谋杀的假象。
“但是，这种圈套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即那个拉绳子的人只能是在三楼的暗室里边，因而凶手是谁就了若指掌了。
“然而，凶手大概是低估了我们的能力。‘你们那样的平凡人怎能识破我的超人的天才计谋呢’这种优越感使他犯了粗心大意的错误——将使用过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就那样盐在暗室里边没有拿走。
“现在我们到三楼去一下吧，我将请二位看看我的说明的最后的证据。”
毫无疑问，他们二人完全被我的理论征服了。我首光站起身来向三楼走去。
在暗室里边，刚才耶位警官在等待着我们。
我几乎是推开了那位警官，一进暗室就将墙上挂的照片指给石特检察官和吉野警部补看。他们看了照片，不由自主地将脸转了过去。他(麟太郎)将堂妹弄成了疯子还嫌不够…
…
对杀人并不觉得怎么可怕的人，有时对凶手杀人以后所干的某种不值一提的行为却感到更大的恐怖。
我知道这样一柱凶杀案件———桩因为一时感情冲动而发生的凶杀案件。一个厨师被厨师头申斥了一句，就勃然大怒，抄起一把尖菜刀就把厨师头捅死了。凶手立即到司法机关去自首，酌情被判了五年徒刑。只是这样，我还不会感到多大的恐怖和震惊。听说凶手将人杀死以后将菜刀冲洗干净．放在柜橱里以后才去自首的情况时，使我感到非常震惊。
这也许是出自他的日常习惯。但是，在杀人这样的异常冲动的行为过后，竟然象平时切鱼或牛肉那样，按规定的操作规程办事，怎能不使我的身心感到震惊而战栗呢！
在人身有一种控制其任何行动都不能走极端的东西。即使是丧尽天良的儿在他的灵魂深处也潜藏着一种使他不要去打死人尸体的某种东西。凡是超越这种界线的行丸都是人所不忍目睹的。
麟太郎的行为，就潜藏着一种异常的性质。他奸污他的堂妹，使她精神失常，他却仍然不感到满足……
我将藏在暗室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给石特他们看，他俩只是默默地点头。
“你们没有闻到这个房里有一种香水的气味吗？背叛了凶手的，归根到底是凶手自己。
“凶手为了消除乙醚的臭味，使用了能够将臭味压下去的香水。他使用丁三次香水，每次他都将香水的气味带到暗室里，但凶手自己并没有感觉到……
“到现在，你们也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吧?这个与十年前千鹤井壮一郎先生被杀害有关系的、谙悉这种可怕的杀人方法的人物；夺走了绯纱子的贞操、又对她说出了他的杀人计划、从而使她写出《贝笛》那样的诗、不久就发疯了的人物，将并无疽病的香代子监禁在精神病院达十年之久，最后将她杀死的人物；那个第—个惨剧发生的夜里身在三楼暗室的人物，失去嗅觉闻不到带到暗室里来的香水气味的人物——这个人物除了千鹤井麟太郎，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这时，死—般的沉默，笼罩着暗室。石狩检察官和吉野警部补听了我的话，好象为我所动，暗中拿定了主意的样子。
我终于眭利了。万恶的千鹤井麟太郎马上就要向我投降了。
我打开窗户，眺望着东京湾的波涛。—阵阵凉爽的海风吹拂着我的面颊，感到特别的舒适。我抬起头来眺望天空的远方，一只海鸟收敛起双翅从高处俯冲而下，掠过我的眼前。
这种心旷神怡的时刻，并未持续很久。吉野警部补首先开口说道；
“柳先生。谢谢你啦!在你的帮助下，千鹅井家的凶杀事件终于水落石出了。石狩先生，鉴于上次佐和子死去的失败教训，我建议立即逮捕千鹤井麟太郎。”
“等一下，没必要那么着急。柳君的理论，的确高超。千鹤井家埋藏的秘密也已解决。很遣憾我们想救出香代子夫人的行动晚了一步，不过我们大体上可以推定夫人并没有发疯，同时千鹤井家的遗产——镭也顺利地找到了。
“可怕的杀人方法，密室构成的方法，般若能面的作用，这一切都靠柳君的严紧推理得到了解决。但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推理的论证。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吉野君，你想立即逮捕麟太郎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只是椒据推理的论证，我是不能轻率地决定对麟太郎进行起诉的。”
石狩检察官用手轻轻地摸摸前额，继续思考着。他嘴里叼着的香烟的灰掉在脚底下，他都没有觉察……
“好吧，我想对他设置一个圈套。刚才他在楼下对我说，他要在今天下午—点钟指出真正凶手足谁。
“柳君，他说这话你也听到了吧？就是说将预定在明天 办的事情提前了。他也许对佐和子的突然自杀感到了诧异。柳君，他一直是在对你进行挑战，你做好了向他迎战的充分准备吗?”
我没有任何异议，至少我有抢先了他一步的自信。怪人千鹤井麟太郎的挑战——这是我立志揭开千鹤井家的秘密之初就已预料到的事情。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早已下定决心和他斗争到底。
“我已有所准备，他的诡计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他是想把我说成是凶手，他将绞尽脑汁来向我挑战。但是，你不必担心。我将粉碎他制造的假象给你们看，同时寻找必要的直接证据。”
现在我已毫无退路可言。石狩检察官听了我的话，满意地莞尔一笑。
“那么，我们到楼下去吧。这个房间太郁闷了。”
我们走下楼梯，来到放钢琴的西式房间里。石狩检察官坐在沙发里，重新点燃一枝香烟，向我问道：
“柳君，能乐也好，歌舞伎也好，女鬼出场时手里都拿着点东西，在这次事件中女鬼拿的什么呀?”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能面的作用我不是讲得很清楚了吗?而石狩检察官却谈起能乐和歌舞位来了。
“第二次杀人时的红叶和第三次杀人的鱼鳞形花纹的能乐剧装，不都是女鬼拿来的东西吗?”
“不，那些东西都是不自然的装饰，我不是说的那个，我说的是第一次杀人女鬼出现时手甩拿的什么?’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时，放在暖炉上边的坐钟用清脆的声音报时，上午11点了。距决战时刻还有两个钟头。
“吉野先生，你的电话。”
吉野向前来通知的警官点了点头，到楼下接电话去了。这时屋里只剩下石狩和我两个人了。室内呈现出暴风雨前的死一般的寂静。
“石狩先生，法律这东西真是恼人。我们对眼前的罪大恶极的人，就毫无办法吗?你们这些法学家所想的，只有直接证据和良心发现的自白，到头来，你们不过是人所创造的法律的奴隶！”
我终于说出了我早就想说的这句话。
“柳君，你不要那样想。我们法学家最重视的是社会秩序。当我们掌握确凿的直接证据时，会采取断然措施的。对于罪大恶极的罪犯，甚至会请求处以极刑的。那不会使我的良心感到痛苦．只会使我感到我为了正义和人道尽了我应早的义务。”
他心平气和地回答我。真不愧有多年的检察官的生活经历，他的话里边有一种我无法动摇的巨大力量。
“但是，象千鹤井麟太郎这样的罪犯，法律究竟能不能对他加以制裁呢?这次的谋杀事件估且。不谈，就说过去他杀害了伯父，将伯母送进精神病院监禁起来，又夺走了堂妹的贞操并使她发疯这样的坏人，法律可以置之不问吗?
“法律若不具备保护弱者和正直人的任务，那么，象千鹤井麟太郎那样的钻法律的空子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还伪装成正人君子的恶人，就将永远不会绝迹。”
“柳君，我也承认法律有缺陷。象麟太郎这样的人，是非常可憎的。而且不发生这次事件的话，他将会永远逍遥法 外。但是，不是作为一个法官，而是作为一个人我觉得这样的人即使能够逃避法律的制裁，却不能逃避上天的制裁。这次千鹤井家的谋杀事件，不就是上天加在想逃避法律制裁的人们头上的严厉制裁吗？”
“诚然，但上天还是要借人的力量在地上实现他的意志吧?麟太郎发疯的脑髓，将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变为他的妄想的牺牲品，最终为自己挖掘了墓穴，这只能说是一种具有极大讽刺意味的命运。”
“不，柳君，社会上有一种人眼所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起作用。这可以比作人体内白血球的作用。当异物从外部侵入人体时，白血球就分泌一种与之对抗的物质，将异物对人体的危害减少到最小限度。人类社会也具有这种自活作用。例如在法律不发达的社会中，人们将复仇看做是一种正义的行丸杀人当然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但为了防止不正当的杀人行丸使不正当的杀人者不能横行的复仇，被人们看成是不得已的必要的不好行为。”
“石狩先生，你是对复仇行为采取肯定的态度吗?”
“不是的，现在晌法律当然不承认复仇行为。不过，从挂律进化论的意义来说，复仇行为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那么说来，你是说将来法律再发展进化的话，到那时喉，象蠕太郎这样的罪人就有可能根据法律加以惩罚了吗?”
“是这样。这次的战争法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过去的国际法从不追究个人的战争责任，而这次的情况就不同了。这不就是法律进化的很好例子吗?”
“是呀，在过去，复仇行为虽然受到赞扬，但法律仍然 对其加以处罚。”
“正是这样。江户时代元禄年间赤穗义士的复仇就是好例子。这种道德观念，也许被人看做是封建思想的遗物。这种行为也许桩人非难为无益的愚举。从而当时的法律对这种行为采取了‘赐死’的处置。
“但是，从理性上遭到非难的行动，却打动了我们的感情，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那种超越个人得失的纯真行为和憎恶邪恶憧憬正义的高尚情操打动了人心。”
“可能是那样。我们小时候看故事书，人物一出场，就给我们以鲜明的印象——这个是好人，这个是坏人。而不允许有中间的灰色人物的存在。在我们成长为大人以后，这种童心可能仍然在我们心中潜伏下来。”
“可能是那样吧……”
石狩检察官的话，被慌慌张张进入室内的吉野警部补打断了。
“检察官先生，有好消息!千鹤井香代子真的没有发疯。
“刚才接到的电话。说是院长和护土怎么也不交待，但平日对院长的行为不满的医生和护土说了实话。接着有好多人出来作证，后来大冈博士终于坦白了。他在巨额报酬的引诱下，接受了千鹤井泰次郎的请求将夫人监禁了起来……”
“那么，关于千鹤井麟太郎呢?”
“博士说他不清楚。博士说他和麟太郎见过几次面，但完全没有谈到过这个问题。但是，检查官先生，难道这还不够吗?他和他父亲住在一起，可他父亲干的事情，他说一点都不知道，这从常识上说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石狩检察官的脸上又出现了新的愁容。他将双臂反剪在身后，将头深深垂下，默默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谢谢啦，古野君……”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而月-有些颤抖。
“我决心已定，不惜采取任何手段，也不能让千鹤井麟太郎再这样逍遥法外了。他才是人道的敌人、法律的破坏者。不过还可以等他一个小时。他大概还在为他的歪才而自我陶醉。我倒想看看他是怎样自掘坟墓的。”
他的眼神已经不象作为一个法官那样冷静，而是显箔出一种火一般的热情和斗志。
他注视着我问道：
“柳君，听高木君说他将—张掉在楼梯上的记录着泰次郎往旅馆打电话内容的纸片交给你保存着，你现在带在身边吗?”
“就在这个纸夹里边。”
“给我看一看好吗?”
我打开纸夹，不知为什么，那张纸片不见了。
“我确实放在这个纸夹里边了……”
我抬头看着他说。
“怎么不见啦?这个纸夹你一直带在身边吗?”
石狩检察官说话的态度很认真。
“是的。啊，去找佐和子的时候．还有到实验室去找镭酌时候．我将这个纸夹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啦。”
“那时我们三个人—起都离开过书房。柳君，吉野君，我们再到书房去找拽吧。”
他提高嗓门说道。
书房里边和方才没有什么两样。石狩不言不语地用锐利的目光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他跪下来察看暖炉里边。
“这里有燃烧纸片的痕迹，已经变成灰，无法辨认了。不过，方才我在这里的时候，确实投有这个纸灰。那张纸片大概是在这里烧毁了。”
他站起身来，死盯着我的脸说道；
“柳君，你也不是神仙呀!太遗憾了。这个速记文丢失了，对这个案件来说．是最大的失策，”
我听了这话，头都发蒙了。但我的手在无意识中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唉呀，那张纸片不是在这儿吗?!我确实记得是放在纸夹里边了，可能是因为过于兴奋，顺手放错了地方吧。
“石狩先生，对不起，纸片放在我的口袋里边了。今天从早晨连着发生丁许多事情，可能是因为脑子太乱记错了。太对不起了！”
我一边道歉一边将那张纸片放在桌子上将褶子弄平。在粗糙的纸上用铅笔写着许多纵横不等的直线和曲线。
石狩检察官也诧异地看着这个纸片。
“真奇怪，我还以为一定是凶手从纸夹中偷走纸片就地烧毁了呢。可是，暖炉里边是烧的什么呢?”
十

十—、最后的惨剧
柳光一的手记
石狩检察官命令吉野警部补取下纸片上的指纹。他们还取了我的指纹作参考，对此我并不介意。使我感到兴奋的，是一个小时以后的那场决战。
石狩又命令吉野：
“你……搜查一下，把另外一个电话机找出来。在这次事件当中，有人使用了电话室以外的另外一个电话机……”
在窒息般的兴奋当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女仆泉通知我吃午饭，但我没有吃饭的心情。
“麟太郎先生现在在哪里，”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
“在餐厅旁边的客厅里，他叫把饭送到那里去。”
“贤吉君和他在一起吗?”
“是的。”
那间客厅在楼下，就在和我们现在呆的这个书房隔着一个走廊的对面。他大概是在那里问贤吉什么事情。他刚才在我面前表现出充满自信的样子。那幺，莫非他最后的王牌是贤吉吗?
时间在静静的流逝，在差5分1点的时候，极度兴奋的吉野警部补走了进来。
“检察官先生，这张纸片上只有柳先生一个人的指纹。另外，在三楼暗室旁边的贮藏室里边，找到了这个电话机。贮藏室没有上锁。”
他将胳肢窝夹着的桌上电话机拿给我们看。上边几乎连一点尘土都没有，完全不象是长期放在贮藏室里的东西。
“和我想象的完全一致。柳君，你的高见……”
石狩检察官的语气很爽朗。
“二楼的电话线是从天花板上边引向房子外边的。在电话线上插进一根象针那么细的东西，另一端接在这个电话机上，至少可以偷听家中和外部的通话。”
我为发现这个意想不到的证物而高兴。这正是天助我也！
“高木君的推理，也不能成立了。若是偷听电话的内容，不仅限于走廊的话，那么，佐和子小姐的话也就完全可以证实了。这样，说麟太郎是凶手的证据，越来越充分了。因为只有在三楼的人才能做成那个密室，盗听电话也是三楼的人最方便……。
“关于这个速记文字的意义，我好象也有所理解了。以超人自负的麟太郎大概是想用它来夸耀自己的力量。他多半是抱着‘怎么样，我走在你们前边了’这样的优越感，故意将这张纸片扔在楼梯道上了。他要是认识速记文字的话，证据就更确凿了。吉野先生，我曾请高本君用速记文字写下下‘凶手是千鹤井麟太郎’几个字。就是我刚才给你的那张纸片。你先叫他看看这张纸片，看他的表情有什么反应。他要是表现震惊的话，就继续向他进攻，粉碎他的自信。”
吉野深深点头。石狩检察官接着说道：
“吉野君，大门口，后门口要派警察看守，我们进餐厅以后，餐厅外边的院子里和走廊里都要布置上警察。估计他不会逃咆，但我们不能不防备万一。”
吉野施礼后走出房间。石狩检察官看着我说道：
“柳君，你到绯纱子小姐的寝室将那本写有《贝笛》的日记本拿来好吗?我在餐厅等你。”
我点点头上了二楼。我一进绯纱子的房间，她从床上坐起中，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我立即将视线移开，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我拿起桌子上的日记，立即走出房间。
石狩检察官已经在食堂等侯着我。一个大桌子放在房间的一角，屋子中央放着一个铺着白色台布的小桌子。田着桌子有四把椅子。桌子上边放着麟太郎喜欢用的九谷烧茶碗和另外三个茶碗。此外没有任何东西。
“你和他面对面坐着，我和吉野坐在你俩的中间。我先提醒你注意，柳君，千万不能激动！他已经是囊中之鼠，但要防止‘田鼠反咬猫一口’。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决不会让他跑掉。”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这时，时钟以清脆的声响报告1点钟已经来临。吉野警部补走了进来。
“检察官先生，一切准备就绪。他还没来吗?’
“快来了吧。”
话音未落，冲着走廊的房门缓慢地开了，怪人千鹤井麟太郎来了。他胸中有何诡计，从他那从容不追的态度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他上身穿的是纯白的麻料西装，下身是笔挺的裤子，衬衣平整异常，一点皱褶也没有。他面带讽刺的微笑，向我们扫视一番。接着一鞠躬，慢慢地拉过椅子就坐，取出一枝香烟点燃。
“千鹤井先生，有一件东西想让你看看，是我们今天早晨在佐和子小姐的卧室发现的。我们不认识，你也许认识。”
吉野警部补将那纸片交给麟次郎。麟次郎不慌不忙地拿起纸片．我们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面庞上。
“啊，这是中根式速记文字。上边写的是；凶手是千鹤井麟太郎。”
他若无其事地说，连眉毛都一动不动，香烟灰也不磕……啊，多么大胆，多么勇敢!
连我这个敌人也不禁产生一种感叹之情。
吉野警部补想煞住他的威风似地说道：
“那么说来，你认识速记文字啦?”
“那玩艺儿，连小孩也能一学就台的。就是你学上三天也能会读的。”
他一口气说完。
“是吗?谢谢啦。可是，千鹤井先生，在府上除你以外还有谁认识速记文字呀？”
“死了的妹妹大概会读，其他的人我不清楚。”
吉野警部补使了个眼神，我们都就位坐好。石狩检察官用严肃的口气说道：
“可是，千鹤井先生，千鹤井家的谋杀事件已进入了最后阶段。我们必须从速找到真正的凶手将他送上绞刑架。我想所听你所说的真正凶手是谁。”
“好吧，我说。这没有任何困难。真正的凶手就坐在你们的眼前。柳光—，他就是计划并实行千鹤井家谋杀事件的真正凶手。”
他的蛇—般眼睛放射着瘆人的光，注视着我的面孔。他的这种挑战．我是早就料到了的。但是，在那一瞬间，连我都不禁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来。
石狩检察官立即予以还击：
“诚然，很有意思。不过，你的单纯的想象，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请你拿出证据来。”
“这是你们法学家的陋习，总是证据证据的，戴着放大镜在地下找虱子。可在这个时候，大鸟却飞上天空，在你们手够不着的大树枝上逍遥自在地睡午觉。靠法律抓到的，那是微不足道的杂鱼，大鱼是永远不会上网的。石狩先生，这就是法网可笑的地方。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好象在为他长于挖苦人而自我陶醉。
“石狩先生，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柳君呢?除了女仆以外，他是我们家中唯一的一个外人，而且在前后三次谋杀事件中，最后出现在现场附近的都是他。凶手除了柳君以外没有别人。”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要开始肉搏战了。
“我从一开始就对柳对抱有怀疑。我父亲被杀的时候，最后和他说话的人也是柳君。
他杀死父亲以后离开我家时，为了推迟被人发现的时间，将房间做成了密室。他想以此造成在行凶时间里他已外出、即不在现场的假象，难道在他以后还有别人见到过我父亲吗?
”
“可是……”
吉野警部补想打断他的话，但他反而用手势制止了吉野。继续说道：
“第二次谋杀，把我弟弟叫到亭子那里去的，也只有妹妹和柳君两个人。而且在我弟弟被杀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曾出现在亭子附近。
“第三次谋杀当时，是佐和子离开了房间，到柳君住的偏房去幽会了。这是良家妇女所不允许的行为，这大概是柳君引诱她去的，而实际上佐和子身上并没有千鹤井家的血统。她是我母亲的私生子，这从她的血型可以很容易地得到证明。在佐和子离开房间的时间里，柳君曾到主房里来过，这是女仆的证言证明了的。
“柳君曾长期生活在战争前线，肉体上和精神上都吃过很大的苦头。在这方面我也同情他，但这是命运，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回到祖国以后既无住处又无饭吃的柳君。我们是热情关怀的。但他辜负了我们对他的好意。
“石狩先生，你作为一个橙察官，也不能不对最近复员军人中恶性犯罪事件猛增的情况感到震惊吧?长期的战场生活，使他们感到人的生命役有任何价值，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去杀害无冤无仇的他人的生命的习惯，已经成为他们的第二天性。
“他们回到祖国以后，可能觉得对于他们的迎接过于冷淡，觉得自己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因而感到孤独和愤慨。
“实际上在这漫长的战争中，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房子被烧毁，忍受着空袭恶梦的折磨，忍受着不自由，和贫困作斗争，好不容易活到了今天。可是，所有这一切，他们是下理解的。冷酷的利己主义，道德的沦丧，再加上自暴自弃的感情和物资的匮乏，这些现象就是使他忘恩负义，从事凶恶的犯罪行为的原因所在。当然，我不是说所有的复员军人都有这样的犯罪行为。那不过是极少部分，不可避免的例外而已。可是，很遗憾，柳君也是这极少数例外中的一员。
“他来到我们宗以后，表面上装作热心制造糖精和甘素的样子，但背地里却在准备着武器。
“伯父十年前在这个别墅因心脏麻痹而死去，他却误解为是我们杀害的。他觉得用相同的病因谋害我们的生命，就可以将谋杀的罪行嫁祸到我们身上。
“叫人自然发生心脏麻痹的方法非常简单。我曾多次接受静脉注射。注射时医生一边做着将针头向上排出针管里的空气的动作，一边苦笑着对我说：
‘千鹤井先生，用这种方法我们能够杀死很多人。我们必须将气泡排出去。但是，我们若是想杀人的话，装做忘了将气泡排出来的样子进行注射，就会置人于死地。空气在血管中循环，一回到心脏，就会引起心脏麻痹。不需要任何药品，也不需要特殊的方法。所需要的，就是一个注射器和病人的信赖感，这可说是一种杀人的秘诀！’他可能是当笑话说的，但我从那以后，每次接受注射，都感到奇怪的战栗。
“在那以前，我对人世间的所有刺激都失去了兴趣，对我来说世界大变了样。信赖感一一这是经常麻痹我们神经的东西。
“我们在理发馆放心地让理发师刮自己的脸，是因为我们相信理发师没有恶意。但是，他若是存心杀我，或者一时发疯了的话，也许用锋利的剃刀割断我的喉咙。我对这个想法非常敏感，因此，我再也不去常去的理发馆理发了，而是 每次理发都换一个理发馆，找一个动作缓慢的理发师。
“坐电车、坐汽车也是这样。若是司机发疯了，或者刹车出了故障，车就无法停止，猛冲直撞。乘客惊恐万状，你哭我嚎，有的乱砸玻璃，而车子越跑越快，象箭一般地飞向地狱。
“但是，我的想象，从来没变成过现实。幻想中的事件，一次也没有发生过。睁开眼一看，平凡的景象依然如故。在我的幻想中会被玻璃碎片弄得满身血迹，向窗外呼救的少女，依然悠闲自在地在织毛活。在我的幻想中舍身首异处的公司职凤，仍然心平气和地在看报纸。我也贝能在幻灭的悲伤中走下电车。
“就这样，我逐渐对刺激失去了感觉。可是，幸运的是，柳君这位可怕的天才出现在我们家里。他先后杀害了我的父亲，弟弟和祖母，现在又向我挑战了。
“当我听到父亲的死因是心脏麻痹的时候，就感到事情蹊跷。连我都懂得的简单知识，优秀的化学家柳君是不会不懂的。
“我恍忧惚也感觉到第三个牺牲者该轮到我了。但他所采取的方法，我是猜得着的。
我决心利用这次机会治一治他。
“可是，第三个牺牲者是祖母，这使我为之愕然。但是，我感到他的诡计是非常险恶的。他不满足于将我杀死，想把我打成这次谋杀事件的凶手送进监狱，最后送上绞刑台。
“我对自己如问被杀死曾经感到兴奋和刺激，但对蛆虫般的监狱生活我可不感兴趣。
我能忍耐的限度，到此为止了。我已下定决心要剥掉他的画皮。
“他进行谋杀的动机——可能是多种多样的。最基本的是出自我刚才谈到的复员军人共通的复杂感情，另外恐怕还有占有千鹤井家财产的欲望，把父亲、弟弟，祖母杀死以后，堂妹已经发疯，贤吉也活不了多久了，再把我打戍杀人罪犯，全部财产就将落入佐和子手中。而佐和子正在爱恋着他，这他是很清楚的。
“另外，他把十年前伯父的骤然死去，误解为是我们杀害了伯父，从而萌发了进行复仇的一种错误的正义感。可能是这几种动机绞在一起，使他犯下了这种残酷的谋杀罪行。
”
他说话时的表情很冷静，表面上看去，好象没有任何感情冲动。他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个人没完没了的叫喊。然而他那病态的象是爬虫类的双眼，却瞪得溜圆死盯住我不放。
“要说杀人的动机，我看是你才有呢。对于千鹤井家的财产，我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抱任何欲望。方才我在书房里边发现了千鹤井先生隐藏起来的价格非常昂贵的镭。
“我若是物欲熏心趵话，可以不把这一发现告诉任何人。但是我和他们二位一起将镭取出交警察署保管起来了。难道这是罪犯所采取的态度吗？”
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于是说了上述一番话。
“诚然，是镭吗?可是，柳君，镭这种东西，处理起来是很困难吧?不过对于一个罪犯来说，不会这点办法都没有吧?”
“看来，至少你是承认我没有这一动机啦。其次，关于我和佐和子的关系，检查一下她的尸体好啦，虽然这样做对死者是一种冒犯。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处女，恐怕用不着解剖尸体吧?”
“这个还用你说!”
他用反驳的口吻说。
“不，不能这样不了了之。为了我的清白和佐和子小姐的名誉，我要求务必检查一下。”
“柳君，那样做反而有损于千鹤井家的名誉。我绝对不允许那样做。”
“你说的是名誉吗?看起来，在你这样的无神论者的词典里边，名誉一词还未被删掉而保存下来了。象你这样叫发疯的堂妹脱光身子站在照相机前供你拍照的厚颇无耻的人，也还保密着一点人性啊!真是惊人的发现。我谨向这点贵重的遗物脱帽表示敬意。”
我也讲不了礼貌了，也顾不上客气了，说话也无暇讲求措辞了。
“柳君，美与艺术和善恶的感情属于不同的范畴，它是与道德无关的问题。”
“诚然，我领教了，你所尊崇的，只是不讲道德的美，没有人性的智慧，脱离正义的力量。”
现在，我几乎忘却了其他二位的存在。
“诚然，你犯罪的动机，也许不是出自物质的欲望。可是有没有复仇的感情呢?”
“你是说我要暴露你过去干的坏事吗?我要复什么仇呢?和这次三个人的被杀如出—辙的千鹤井博士的怪死，精神并未失常的夫人的被监禁，病毒引起的绯纱子的发疯。你是说我对这些复仇吗?可是，这些到底是谁犯下的罪行呢?”
“伯父舶死是正常死亡，伯母进精神病院是父亲向大冈先生交涉的，我—无所知。现在你说伯母没有疯病，有确凿的证据吗?”
“这个问题，我来谈谈吧。”吉野警部补刻不容缓地插言。 “在大冈医院调查的结果，许多医生和护士陈述了实情，结果院长也包不住了，终于坦白了他的罪行。院长受数十万元金钱的引诱，将精神正常的夫人，在医院里边监禁了十年。院长说是接受了你父亲的委托，怛要说你父亲做的事你一点也不知道，是不可想象的。你有什么辩解吗?”
“不论怎么说，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第一个惨剧发生的那天夜里，我正要敲令尊房门的时候，听到室内你和令尊在谈话，你们谈了些什么?你们的谈所暗示着要进行可怕的谋杀。”我忍不住插嘴说。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是你的创作吧?”
他的态度仍然很冷泼。
“好啦，千鹤井先生和柳君都不要过于激动。象你们这样相互争执，是没有止境的。
我们也不好说谁是杀人凶手。与其那样，还不如请千鹤井先生提出你认为柳君是凶手的直接证据。柳君已经提出至少第一次谋杀是三楼的人干他两三种物理的证据，而当时只有你花三楼。”
石狩检察官打断了我们两人的争论。
“是的，当时只有我在三楼。”
“你在暗室里边没有闻到有香水的气味吗?”石狩检察官紧接着问道。
“我患有严重蓄脓症，气味不大的话，是根本闻不到的。”
“还有三楼暗室里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是哪里来的呀?”
“我完全不知道。”
“那么，藏在贮藏室里的电话机呢?”
“简直是莫名其妙！就算是电话机与这次事件有关，我要是凶手的话，自然会把电话机挪离现场。从三楼的暗室或贮藏室发现丁它，反而可以证明我不是凶手。多半是柳君想嫁涡于我，才特意把它藏在那里的。”
他不屈服干任何威吓，反而利用这次机会对我进行顽强的反击。但是我抱有一种确信，即对密室构成方法确信不疑。拴在气球上的绳子以垂直的方向向上飞，这是绝对不变的物理法则。而且当时在那个房间里边的只有麟太郎—人。我确信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的。
“那么，你谈谈柳君是凶手的证据吧。”
麟太郎对石特检察官的挑战，报以得意的冷笑。
“那好吧，要没有足够的准备，我也不会断定说他是凶手。
“首先是第—次谋杀，柳君不在现场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要在诸位面前彻底予以揭穿。柳君离开家去海滨旅馆以后，看见过我父亲的人只有两个人，就是佐和子和贤吉。
“佐和子的证言说她曾见父亲打过电话。但是听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呢?只有柳君和高木彬光两个人。柳君告诉高木说我父亲打来了电话，高木君难以判断是真是假，当然会错认为真的是我父亲打给他的电话。但是，打电话的人不是我父亲，而是另外一个人，是柳君的同案犯。我要把这个同案犯拉出来给诸位看看。”
麟太郎气喘吁吁，极度兴奋，话也象是自言自语。
“佐和子的话，我是不能相信的。从她最后说的一段活就可以看出问题。她说：‘女人有豁出命来也要保守的秘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好，真正凶手的名子也好，都不会从我的嘴里说出去的。’
“她是知道真正凶手是谁的，但她不肯说出来。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真正的凶手，是她所爱的人。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哥哥和祖母的人，她竟然不肯说出他的名字，而为他保守秘密。对一个女人来说，能支配她如此行事的东西，只能是爱情的力量。
“但是，她知道他们的爱情不会开花结果。因此，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并且让那个真正凶手和她双双死去。她想使在人世间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至少在人世间绪出某种果实。这就是她想枪杀柳君的动机。
“她惧怕她恬在人世的期间再次受到调查，致使自己坚守的秘密终至暴露出来。我从理论上能够证明她的证言是假的，她那天晚上看见的打电话的人不是我父亲，完全是另外—个人。但是，为了她所爱的男人，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本想用谎言袒护这个坏蛋免被押上绞刑架，结果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作代价。”
这时他好象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自言自语般地喋喋不体，完全为他自己的理论而自我陶醉了。
片刻之后他如梦初醒般地继续说道：
“吉野先生，贤吉就在对过的房间里，请你把他叫来。他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人物。”
．
果然叫我猜中了，他手里的最后一张王睥，正是他心目中认为的我的同犯——千鹤井贤吉。
死—般的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麟太郎自呜得意的微笑，石狩检察官充满忧虑的表情，象电影里的特写镜头—般，深深印在我的眼底。
房门再次被打开，吉野警部补把贤占叫来了。贤吉蜡黄的脸色带着苍白，简直象是一个死人。
“贤吉。在检察官和警部补二位先生的面前；你再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我们听了麟太郎的话，不禁为之屏息；这时，贤吉血泪控诉般地人声喊道：
“就是他，他杀了我父亲；把我母亲监禁了起来。又逼疯了我姐姐！我姐蛆在发疯以前把情况全告诉我了。但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利用柳先生来到我家的机会，又杀害了了解他的底细的叔父、洋二郎和祖母，想把罪名栽到柳先生身上。他方才抓住我，叫我否定我的证言。
“他还威胁我，叫我承认向海滨旅馆打电话的是我。她知道电话的内容，大概他在什么地方偷听了电话。他还威胁我说，我若不照他的话说就要我的命，并将我姐姐弄死。我非常害怕，于是回答说照他的话说。可是，实际上真正的凶手是他……”
贤吉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麟太郎的胸部。他那快要咬出血来的唇角急促地喘着气，胸口那里急遽地—起一伏。
麟太郎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
“贤吉，你……你……”
我们若是不在场的话，他大概会扑上前去致贤吉于死地。但就在这个时候，贤吉的样子渐渐地显得有点不对劲儿起来，他那快要咬出血来的唇角急促地喘着气，胸口那里一起一伏，嘴唇的一角淌出鲜血，颇着苍白的面颊落在白色的衬衣上。他那瘦小的身体，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然而他的右手仍然指着麟太郎的胸部。
石狩检察官离开座位，抱起贤吉。
“中毒……”
他一边说着这短短的两个字，一边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吉野警部补。吉野立即站起身来。
“千鹤井麟太郎，作为千鹤井家谋杀案的凶手你被捕了。”
麟太郎好象瘫丁一般地坐了下来，抱抱双臂，闭上了眼睛。他好象意识到自己的失败，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端起手边的茶碗一饮而尽。
尽管吉野警部补说他已被捕，但他却站不起身来，膝盖和手痉挛不止。
他呼吸急促，双眼紧闹，右手紧紧地抓住桌布。身子渐渐歪斜，脸色苍白，手拽着桌布，身子离开椅子滚落在地板上面。
我们三人感慨无量地看着他的尸体。他这是自食其果。
吉野警部补捡起掉在麟太郎脚边的一个纸包，用鼻子稍稍闻了一下，交给了石特检察官。
“是氰化钾……”
这几乎是他们二人同时说出的。
“千鹤井家的谋杀事件至此结束了。吉野君，由于一时的疏忽大意，没能将罪犯交到你手里，实属遗憾。不过，这样的人迟早要进精神病院的。”
“即便我们逮捕丁他，能否将他送上绞刑架还是有疑问呢！他只依靠他自己的力量。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理论崩溃的时候，只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当他对自己的力量失去信心的时候，他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那么，贤吉是怎么死的呢?”
“大概是有人害怕贤吉后来说出事实的真相，所以在吃午饭的时候下了一两个小时以后发生效力的毒药。真是阴险可怕的人！这样的坏人，在我的漫长的检察官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名门的后裔，会出现我们想象不到的可怕人物啊!”
我们静静地站在两具尸体面前。这时，仿佛是因为胜利而发出的千鹤井绯纱子的哈哈大笑声，伴随着远雷的轰鸣声传到了我们耳中。那笑声宛似为这次千鹤井家的谋杀事件吹奏的结果曲，久久地回荡在我们的耳际……

十二、千鹤井家的崩溃
石狩弘之的手记
柳光—的手记至此结束了。他在千鹤井家谋杀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将这份手记交给了我。当天夜里我通宵未睡，一口气看完了它。因为有两三个问题我要问问他，所以第二天下午一上班，我就离开检察署到千鹤井家拜访他。他计划在千鹤井一家的葬礼结束以前，仍然继续住在千鹤井家。
那天，低垂的乌云笼罩着山脉和海洋。周围的空气纹丝不动，我的脸上和手上，感到暖融融的，好象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秋天就要来到了，避暑的客人也快要告别这里的海水浴场，这里不久又将恢复寂寞渔村的面貌。我的脚步也象庇垂乌云般的沉重。
我来到千鹤井家的门口说明来意后，一身就见柳君前来相迎。
“石狩先生，你来得太好啦，请进！”
柳君满面愁容。我一边脱鞋一边问道：
“听说绯纱子小姐的情况不太好?”
“是的，从前天晚上起病情急剧恶化，山本先生也很担心，恐怕不久人世了。”
柳君的眼神里，充满难以言状的忧虑。
“那么。让我先看望看望绯纱子小姐吧。”
我们走上二楼，轻轻地推开了排纱子的房门，绯纱子安详地睡在家上。但是，这两三天的工夫，她的颇面变得异常难看，简直证人认不出来了。她双眼凹陷，面颊消瘦，长长的睫毛令人心酸。她呼吸急促，虚汗浸湿了双鬓。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她的前额。尽管绯纱子的母亲千鹤井香代子度过了十年监禁生活，她们母子的年龄相差30岁，此时此地，使我感到香代子的面影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柳君，今天我取掉检窘官的头衔，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令尊的好友石狩弘之和你进行一次交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频频点头。
“石狩先生，解开了千鹤井家埋藏至今的秘密，我的工作已经结束。得到您胜似父母的照顾，非常感谢！对您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事情。”
“是吗?那太好了。我看了你的手记很受感动。这份手记表达了超越文字以外的内容。你没有丝毫的虚伪之处，我觉得你的写法很正确。但是，有些地方有省略之处。我很想知道你省略部分的真实情况。
“首先，我想和你两个人再作一次密室实验。般若能面、气球和绳子，我都准备好了。对不起，柳君，你去实验室给这个气球充上氢气好吗？”
他望着我的脸沉默了一身儿，随即接过气球，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我仍然站在那里注视着绯纱子的睡脸。不知不觉之间，我的双眼淌下了泪水。
“石狩先生，准备好了，我们去吧。”
我跟在他的后面走出房间。我们走进邻室，他和上次一样将般若的一个犄角插进钥匙孔，接着想将套枉另一个犄角上的绳子放在窗子外边。
“等一等，柳君，请你将绳子从隔壁房间最近的那扇窗户引向窗外。”
他听了我这话，身子一哆嗦，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但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照我的意见做了。气球拉着绳子高高地飘扬在上空。
“石狩先生，一切准备停当，我到三楼去拉绳子，你在这里看着。”
也许是我神经过敏，我觉得他说话有气无力。
“等一下，我也一块儿去。”
我们俩一起走出房间，他小心地将房门关上，想上楼梯到三楼去。我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柳君，不要上楼，我们到绯纱子小姐的房间里去。”
他默不作声地听从了我。当我们来到绯纱子的床前时，我不慌不忙地说道；
“柳君，当我问到第一次谋杀时女鬼手里是拿着什么东西出来的时候，你的表情可有点不大自然。当时我曾对吉野君他们说过‘女鬼般若是拿着什么东西出来的呢?’这样的话，你听到了吧?这在你的手记里边是有记载的。可是，当时你好象没有听懂我说话的意思。现在我说给你听吧。女鬼确实是拿着小道具出来的。亳无疑问，这个小道具是在谋杀中使用过的。
“在能乐和歌舞伎的演出中，女鬼手里一定拿着击钟槌出宋。你知道击钟槌吗?就是敲钟，钲等用的丁字形的木槌。女鬼在这次谋杀中出现的时候，也不会忘记拿着这种击钟槌的。就是说，凶手巧妙地利用了击钟槌。然而，他用的不是真正的击钟槌。而是一种代用品。你看，在这个房间的墙上不是挂着一登山用的冰镐吗?正好它也是丁字形的。而在这次谋杀案件中，它变成了一种小道具。”
我不慌不忙地指给他墙上挂着的冰镐。他回过头来一看．脸色突然变得我从未见过的那样苍白。
“请你取下那个冰镐，打开窗户，用冰镐将拴在气球上的绳子拉过来。你拉呀，对，就这样拉。绳子帔气球带出了宙外。你再用冰镐敲一敲旋转窗。窗子关上了吧?好啦，把冰镐挂回墙上吧。我们去看看旁边房间助门锁上了没有。”
他完全象机器人一般照我的话行动。我先走出房间，推了推隔壁的房门，怎幺也推不开。门确实从里边锁上了。我看了看他微笑着说道：
“柳君，这个特技根精彩。你的绝对不变的物理法则，在女鬼的妖术面前也不灵了。
密室构成的理论，也出现了疵漏。”
柳君的身体，象发疟子般的哆哆嗦嗦打战。
“你断定凶手是麟太郎的唯一理由，是只有三楼的人才能做成这个密室。而且只有麟太郎一个人身在三楼。但是，刚才的实验证明，在现场旁边的房间里也能够做成这个密室。那么，拉绳子的人到底是谁呢，柳君，我们再到那间空屋子里去看看吧。”
我们走进放钢琴的那间空屋子。我在颓丧至极的柳君面前，翻开他的手记说道：
“柳君，你是这样写的：‘我拿起信函走出室外……微品又到贤吉的屋子里呆了大约5分钟就出来了。’这里有精采的省略。你写的全是真的，没有虚假。你没写‘接过信函’，而是写的‘拿起信函’，这很真实。但是，在那5分钟的时间里的行动，却只字来提。
“对第二个惨剧的说明也是这样。你是这样写的：‘将高木彬光的话小声告诉了他。
’但是你告诉他的内容，却只字末提。
“另外，高木君对洋二郎叮嘱了什么呢？高木君说：‘除我和柳君以外，不论是谁说什么话，你都不能相信。’能够使洋二郎比约定的时间早一个小时到亭子那里去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他在亭子那里千什么了呢？你是这样写的：‘我立即跑出餐厅来到院子里向亭子那边张望。’但是，在亭子那里干了什么，你又省略了……至于将手表的时针拨到需要的时间，然后在岩石上敲一敲使表停住不走，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还有一点……第三个惨剧的记事中你这样写道；‘给她盖上毛毯，大约过了10分钟以后，我就下楼去了。’那么，在这大约10分钟里，你在二楼干什么呢?还有，你在手记里写道：‘当我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有二个窗户我没能关上。’是因为窗户的划头坏了而没能关上呢?还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没能关上呢?
“你一直没有说瞎话，这从你回答我们的问话中也看得出来。当吉野君问你8点20分和9点20分，第一个惨剧的现场有没有什么两样时，你是这样回答的：‘我出来的时侯， 通风口的旋转窗是开着的，而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却是关着的。另外，我出来的时候，地板上没有般若能面。’”
“事实正象你说的那样。柳君，般若能面确实没有掉在地板上可是能面放在哪里，你却没有谈到。那时候，能面的一个犄角插在门钥匙把上的孔里，整个能面倒悬在空中来着吧?
“对你的正确而简洁的妙笔，我不得不表示敬佩。你的这种笔法，恐怕是从＊＊＊＊
＊＊女士的杰作《＊＊＊＊》中学来的吧?
“但是，柳君，你可不能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呀！最早指出这次事件的凶手，就是解开了这次事件之谜的是柳君自己的人——高木彬光君。
“你的手记中，有一个地方是致命的失策。
“就是关于洋二郎去海滨旅馆拜访高木君时的记事，你是这样写的：‘他(高木)用速记文字写了：凶手是千鹤井洋二郎。’但是，在这前后高木君并没有将这几个速记文字念给你听。这就充分说明了你是具有速记文字的知识的。这就是你失败的地方。
“麟太郎说你指使贤吉和你一同犯罪，是正确的。你为了制造你不在杀人现场的证明，指使贤吉向海滨旅馆打了电话。这当然没有什幺困难。进入青春期声带发生变化的孩子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象大人的声音。两人没见过面，又是在电话里说话，当然不容易听出破绽。是你用速记文字写出了电话的内容交给贤吉，贤吉在电话里照看念的。
“不是偷听电话将电话内容速记下来的，而是在电话里念了速记的内容。
“不过，那份速记文字不知怎的掉在了楼梯上，这对你可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一个才14岁的孩子时事情的轻重不甚理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看到那份速写文字落到了高木君的手里，一定感到愕然吧?但是，这份东西没有落到警察手中，对你来说，可能还看到一线光明。深知高水君性格的你，表面上故意叫他将速记文字交给警察，实际上是促使他采取相反的行动。高水君果然是按照你心中希望的那样行动的，你因而担就放心了吧?但是，高木君却特别认真。他在没有说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去访问了警察署的朋友，请朋友检查了速记文字纸片上的指纹。你所怕的大概也是这个吧？恐怕是你在杀人的时候戴着手套行动，而在写字的时候摘下了手套吧?
“当高木君发现这张纸片上的指纹，和你留在旅馆的威士忌酒杯上的指纹一样的时候，不禁为之愕然。而且，更使他感到意外的是纸片上还有贤吉的指纹。
“在你的手记里，把高木君描写得简直象是一个大笨蛋。我看这需要修改一下。人无完人，—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能犯错误。就说你吧，耍不是你自己把你的行动逐一地记录下来的话，恐怕这一案件的侦破也不会如此顺利。
“然而，可能是你在大冈病院的行动使他受到了感动。另外，他可能对你犯罪的动机有些了解，并抱有同情。他不忍心亲手把自己的挚友交给警察。高木君只对我一个人谈了你的详情，委托我对你酌情处理。
“高木君说了句‘我将忘却一切’，就和这一案件断绝了关系。柳君，你应该感谢高水君。即使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友情仍然放射着绚丽的光茫。
“他交给你的速记文字，不是原件，是另写的，他还叮嘱我观察你的反应。可是，你没注意真伪的问题。速记文不是文字，而是图画。鉴定速记文字笔迹的真假，对专家来说都很困准，这反而意味着容易模仿。
“你虽然没有注意到纸片的真伪，但你不能不考虑到高木君可能对我或警察谈起这件事。因为你怕检查出贤吉的指纹，所以你决心把高木君交给你的那张纸片烧掉，再重新制作一张新的纸片。现在让我们再回到你的手记上来。你是这样写的：&#39;我又去邻室的书房里取出夹着高木彬光存放在我这里的那张纸片的纸夹子，做了最后的准备，就走出了书房，’在这里你也决没有说谎，但是‘最后的准备’意味着什么呢?这点你也巧妙地省略了。
“但这又是你致命的失败。你住抹杀了不能有的东西的同时，也失去了不能没有的东西。贤吉的指纹，不能叫别人发现。因为这张纸片是你从高木君手里接过来的，上边当然有你的指纹。然而，那张纸片上为什么检查不出交给你纸片的高木君的指纹呢?这充分说明是你制作的第三张纸片。
“高本君伪造的那张速记文字纸片是没有了。可是用高木君交给我的第一张速记文字纸片和你交给我的第三张速记文字纸片作证据，我就可以将你作为千鹤井家谋杀事件的真正凶手对你进行起诉。”
我的话至此结束了。柳君的双目早已热泪盈眶。我站起身来用疲劳的双眼悠闹地眺望着海上的白浪。
片划之后，我又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柳君，我是对你抱有善意进行工作的，这你也明白吧?我今天不是作为检察官，而是作为私人石狩弘之前来造访的。我没有做过以法徇私的错事，但这次我只能打破这个戒律了。
“你犯罪的动机打动了我的心。你的手记里的想隐瞒也隐瞒不住的对麟太郎的憎恶和对绯纱子的爱怜，实在是凄恻动人。你说给我听听吧。你的动机大概是为了报仇吧?”
他的眼里闪耀着晶莹的泪花。
“是的，石狩先生，你说对了。我是在对法律无法惩罚的那种罪行进行报仇。”
“他们也许能够逃越了人间的法律制裁，但终于没有能够逃避上天的制裁。你在不知不觉之间代行了天意。我想问问那首《贝笛》诗的作者是谁，那首诗是你作的吧?”
“是的，是我从中国托朋友将那首诗带给绯纱子的。我在战争期间得知千鹤井壮一郎先生的死因，不禁感到愕然。同时对香代子夫人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理由，也产生了怀疑。
这是一种可怕的想象。我咬牙切齿地想，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要……我在梦境里出现过几次报仇的幻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成了我的夙愿。我于是写了一首隐藏着报仇力法的隐诗送给了绯纱子。”
“不过，那首诗同时也象征着你和绯纱子之间的相思的关系吧?绯纱子小姐的秘密当时你知道吗?”
“知道，她当时在没有任何性知识的情况下被麟太郎奸污了。就那么一次，竟然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这是连我也没有料到的。”
“是这样啊，果然没出我所料。后来，当你回到千鹤井家看到绯纱子发疯的情况以后，就爆发了激愤和复仇的念头．是这样吧？”
“是这样。对千鹤井家人们的愤怒，已经超过了我能够忍耐的限度。我要为壮一郎先生、香代子夫人和绯纱子小姐报仇。我本打算用他们杀害先生的同样的方法杀死他们三个人并嫁祸于麟太郎，同时把夫人从精神病院里救出来。我想，一个自己不动手而惜别人的手杀人、把精神正常的人送进精神病院监禁达十年之久、又使一个天真的少女发疯的罪犯，最后受到应有的惩罚，是理所当然的。”
“是呀。你的心情我不是不理解。你的论点很可怕，但是正确的。
“千鹤井家是正义和常理不起作用，怪论和邪恶横行的地方，而你的所作所为正是以毒攻毒。
“密室的设计也很巧妙。使尸体在你回来以前不被别人发现，以造成你不在现墙的假象，同时用气球限定犯人身在三楼。但是，你为什么把高木君拉到这个事件里来呢?”
“因为我在作为侦探开始活动以前，必须以配角进行活动。我是想将他作为机器人来利用的。”
“然而他却成了使你作法自斃的证人！他并不象你所想象的那样愚蠢。他象你所希望的那样将主角让给你，他退出了这一案件。但是，那时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关键。
“高木君在临别的时候，把情况都告诉我了。当我说到我劝柳君写出这一案件的手记时，他淡淡一笑说道：
“‘把他的手记比作侦探小说也许不好，但是从过去事件的发展和柳君的性格及其在大冈病院的表现看来，他的手记作为侦探小说是世界上过去没有先例的一种形式。’据高木君说，侦探就是犯人的例子不少，记述人是犯人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但是，记述人既是侦探，同时又是犯人的例子， 在世界侦探小说史上还没有过先例。他虽然是半开玩笑地说这番话的，但我发现他眼里确实饱含着泪花……你想利用高木君作工具的作法，可说是最大的失败。
“关于你的犯罪方法，你自己已经怍了解剖，但是你没有说过你自己是凶手……把盛锌和硫酸的瓶子放在三楼的暗室里边，留下香水的气味，都是你搞的小动作吧?”
“正是这样。事件发生以后，麟太郎仍然毫无顾忌地将绯纱子小姐的裸体照片继续放在暗室里，我想为他这种心理和行动找到一种另外的根据；关于电话机的问题，我听了佐和子的伪证感到吃惊，为了防备万一，我把它藏在了三楼的贮藏室里边。”
“正是这样，柳君，你的秘密全被佐和子掌握了。她看见贤吉往海滨旅馆打电话，知道了你们的秘密。因为她非常爱你，她才作了伪证，为你们保守秘密，甚至最后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当你知道她己掌握了你的秘密的时候，为什么不置她于死地呢?”
“我不是见了血就满足的杀人鬼。她和第—次谋杀事件没有关系。假如从她的嘴里泄露出我的秘密，我会果断地放下武器。到那时候，我必须考虑我的复仇是苍天所不允许的。”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她终于不得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有罪的人，弱者倒下去不算是悲剧。正确的人、无罪的人、强者受到伤害而倒下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悲剧。悲剧一且揭幕，就必然要进行到底。佐和子的悲剧，也许是她的身世的秘密带来宿命……”
“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你是怎样成功地利用贤吉成为你的同犯的呢?”
“石狩先生，首先这里有战争时期的错误教育方针这样一种原因。战争时期的孩子，多年以来被培养一种无谓的憎恶情感和没有根据的复仇心理。深深刻印在纯真的童心中的这种感情，和大人—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抹棹的。经过多年的民主的社会教育之后。
也许可能将这种感情除掉，但这种工作一旦失败的话，这个国家就将不断发生悲剧。
“贤吉君是一个早熟的敏感的孩子。他对自己的姐姐受到无法形容的污辱，是恨之入骨的。
“象他那种年龄的孩子，是很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厌世观的，何况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是不久人世的人了。我回来以后，又让他看了她姐姐写给我的信。他看了信和其它几朴证据以后，说出了想自己亲手报仇的话。
“但是报仇不是一时激动就能做到的事。石狩先生，我们两人从他家前面走过时看到一个女鬼的假面探出室外的事，你还记得吧?那是我叫贤吉君搞的。那也是他忠实于他的誓言的证明。我之所以叫他那样做，一方面是看看他的决心如何，另一方面是以此引起你对千鹤井家的重视，并给泰次郎以心理的打击。我叫贤吉君给殡仪馆和大冈医院打电话的理由，你也清楚吧？
“贤吉君一直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在麟太郎的威胁之下，表面上他虽然顺从了麟太郎的话，但最后还是背叛了他。贤吉君服毒自杀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麟太郎不是亲自下手杀人的人。贤吉君是为了忠实于对我的誓言，使麟太郎彻底失败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的。”
“贤吉君也是为了报仇而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吗?千鹤井家的悲剧到何时为止呢?
“我的问题问完了，不过你为什么使用了红叶的树枝和鱼鳞形花纹的能乐剧装呢?”
“石狩先生所说的般若出场时手拿的击钟搥，我怎么也不能理解。我使用那些不必要的小道具，是为了打乱你的思路。”
“般若拿着击钟槌出来了，你自己使用了它，怎么还说不能理解呢?”
这时，我慢慢地站起身来。
“石狩先生，你不想逮捕我吗?”
柳光一惊愕地拾起头来。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今天是以个人身份石狩弘之和你对话。一个个人是没有逮捕人的权力的。我这一生，只是为了你才采取了一次无视法律的行动。这是一个检察官不应该做的事情，我将在明天提出辞呈来结束我的公职生涯。
“千鹤井家谋杀案的凶手，在正式文件中，仍然是千鹤井麟太郎。知道这一真相的人，除了神明以外，只有高木君和你我三个人。你自身的归宿，由你自己来选择。夺走了三条人命的你，恐怕早已有所准备。我不是作为检察官，而是作为一个个人，敦促你好自为之。
“对于你的选择，我想高木君也会同意的。他将是世上唯—在你墓前哀悼献花的人…
…”
“石狩先生，谢谢！我衷心向你致敬！同时扼充分理解你的心情。石狩先生，除我以外，还有一个人在九泉之下为你而哭泣。”
“你说的是贤吉君吧T”
“不，不是。我在千鹤井香代子夫人临终之际，第一个 将耳朵靠近夫人的嘴边，听到了你们郡没有听到的一句话。这句话我现在转达给你：—
—石狩香代子——这是夫人留在人间的最后的一句话。”
这时我的心脏象警钟般地激烈跳动。在我的泪眼前，又第三次出现了双重彩虹的……
“柳君，谢谢!我和你初次重逢那天，正是因为海上出现了双重彩虹，我们才得以邂逅相遇。再就是，二十多年以前我和当时还没有成为千鹤井博士夫人的香代子小姐初次在这个海滨谈恋爱的时候，也曾看见美丽的双重彩虹。
“彩虹是爱情、梦幻和在人间得不到的天堂的幸福的象征……”
我站在大梅岸边，永远不再离去。在三十多年的煎熬中苦恼了半辈子的我，听到了香代子临络时说助这句话，仿佛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在这苍茫暮色中，我再次感到她那温暖的气息。从远方传来的歌声中，又听到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石狩先生，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着我，我现在解放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和你永远结合在一起。
我追逐着这声音，无目的地在海边上走来走去。萤火虫的光，草丛中的唧唧虫声。东京湾远方星座般的灯火，所有这些美景，都不再有吸引我的力量。我全神贯注地追求着我无法得到的东西，漫无止境地在海边徘徊。
在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过了半夜。血样的半圆的月亮，不时将清沏的光芒透过薄薄的云层撒向人间。风很疾，云彩流动得很快。一颗巨大的流星穿过云层，落在了大海上面。在无限的静寂之中，我听到了一种永劫不息的绵绵细语。
这时，忽然有警钟的声音冲破寂静的夜空传入我的耳中。我猛然清醒过来，环视四周。
千鹤井家那边的海角上升起了熊熊火焰。莫不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我急忙向海角那边跑去。
在大风中，火焰和黑烟变成了巨大的火柱，不时放射出紫色和绿色的光芒，大概是实验用的化学药品爆炸了。千鹤井家完全叫火焰包围了。
忽然卷起一阵旋风，把我的帽子卷进了火柱之中。火势越烧越旺。
这时我忽然发现千鹤井家的女仆站在我的身旁，她满脸污垢，头发蓬乱，满是血丝的双眼呆呆地注视着大火。我忽然看到她手掌上满是血迹。
“你怎么啦？”
“小姐刚才死了。我非常疲劳，不知道她死，我睡着了……”
我全明白了。
火焰烤得我的脸发热，我的眼睛努力在火焰中寻找着……
这时，我发现娆得通红的二楼的窗口，有一个影在晃动。
“柳君——”
他可能是听到了我喊声，那个人影向我挥手告别。这片，一瞬之间，熊熊的火焰烧到了三楼的屋顶，宛似火红的翅膀飞向天空。
大梁和屋顶眼看着塌了下去。海上吹来了劲风，把火星吹上天空。半圆的月亮恬静地照耀着千鹤井家崩溃的遗迹。我站在那里全身沐浴着火光和月光，倾听着风声和火声，与此同时我又听到了那永劫不息的绵绵细语声。

十三、石狩弘之给高木彬光的密信
高木彬光君，我把柳君的手记和我的自白托付给你。我想你可以从中了解到千鹤井家悲剧的全部真相。我完全相信，我对柳君的带有人情味的处理方式，一定会得到你的充分理解。
我现在已经辞去了检察官的职务，变成了一介平民。同时想降下千鹤井家悲剧的帷幕，以结束我一生最后的工作。
当我最后将要离开千鹤井家的肘候，柳君对我耳语道：
“石狩先生，我怎么也不相信麟太郎是自杀身死的，但不是我毒死他的。叫他尝受人间地狱的苦楚，是我的一个夙愿。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狠心把他弄死。”
我谈淡地回答地说：
“柳君，我和你一样也觉得他的性格不是能够自杀的性格。现在的世道和人心中，有一种不能用理性来衡量的东西，那里有一个深渊在随时吞噬着人们的生命。让我们忘掉这些吧。不能用理性衡量的事情，也只好相信它了。”
高木君，你一定也不相信千鹤井麟大郎会自杀吧。我也不相信。不，我知道他的死是他杀，因为杀他的人就是我。
我很清楚，不可能把他拉到审判庭上去。即使假设能够那样做，他所承受的刑罚，比起他所犯的罪行，也是非常轻的。柳君的计划，在这—点上是估计错误的。我已经下了决心，我不是作为检察官，而是作为普通人决心行动的。我替柳君夺走了麟太郎的生命，而且计划将麟太郎定为这次谋杀案件的凶手。是他施虐于我初恋的情人香代子的恶魔的行为，将我的心变成鬼的。我和柳君一起到实验室去，柳君先离开实验室以后，我将一包氰化钾揣进口袋。
第一个进入餐厅的也是我。我故意叫吉野君和柳君去做一些不关紧要的事情，制造了我一个人先进人餐厅的机会。我吩咐女仆泡好了茶水。我有十二分充裕的时间将氰化钾放在茶杯里。
我现在的心理，感到异乎寻常的平静。找思想上完全不觉得我是做了坏轧 但是，我的行为触犯了法律，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对于以同样的方法触犯了法律的柳君，我终于采取了严峻的态度。我决不情愿采取对人严对己宽的那种伪善态度。我已经做完了在这个世界要做的事情。当你看这封信和手记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上了一去不复还的旅途。最后的归宿地我业已选定，请你绝对不要干扰我的长眠。
千鹅井家供奉祖先牌位的菩提寺，建在石川县鹤来的郊外，那里是美河河畔的风景区。我想将我的遗骸埋在渺无人迹的白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之中。
到了春天，覆盖着我的白雪，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将会缓缓融化，顺着美河流到香代子的墓地。
春日的融雪，向长出嫩芽的柳构倾诉衷情!这将永远重现在春天降临的季节，永远，永远！
再见吧！高木君。我愉快地向人世告别！我想用自己的死，为可怕的千鹤井家的悲剧降下最后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