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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淮南
作者：心裳
内容简介
 这世上最卑贱不过感情，最薄凉不过人心。 十七年相互依靠的人，以背叛的方式划开最远的距离。 而他却从天而降，以坚定的姿态将她从荆棘之地带出，给了她一个永不能回头的身份他的妻。她想逃，他便给她五年自由期，五年后重遇他不再放手，强留她在身边，用纵容和宠溺使她丰满羽翼，用忠诚和专情重筑她被摧毁的爱情信仰，最终强大到与他并肩。 强大到成为她狼狈生命中剥离不开的注定。 本书网络名《有染（军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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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顾淮西
	　　哗啦——
	　　伴随着那声脆响，顾淮南的心跟着一起狠狠震了震，鼻梁上的眼镜因惯性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飞了出去，她脑中顿时冒出两个大字：完了。
	　　顾淮南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半跪在地上，盯着几级台阶之下已经碎成几瓣却仍泛着莹莹色泽的东西，只默默祈祷被她摔碎的物件并不值钱。
	　　江邵在东西滑出手心的瞬间心跳都停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女人从楼梯上狠狠丢下去，而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的拽住她，谁会想到阻止一个悲剧发生的代价就是亲眼看着另一个悲剧的发生。
	　　顾淮南被他越来越大的手劲捏的差点叫出来，膝盖磕在冰冷坚硬水泥地上的疼痛还不如手臂传来的痛感强烈，幸好还不等她抗议，那只几乎捏碎她骨头的手率先松开了她。
	　　江邵长腿跨下台阶把摔碎的翡翠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回头一看那女人还傻乎乎的跪在那儿目光发直，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按捺住爆粗口的冲动。
	　　“这位小姐，没事的话就起来吧，此等大礼我可受不起。”
	　　顾淮南尴尬的垂下头，刚一动弹右脚腕便钻心的疼起来。她又跌坐回去，江邵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如果他的反应不够快，那么跌到楼梯下的不止是翡翠和她的眼镜，还有她这个大活人。
	　　“怎么，是否还需要我帮忙？”
	　　他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顾淮南咬咬牙，一声不吭抓着楼梯扶手艰难的站起来。“对不起。”
	　　她低着头一副弱女子的样子更让江邵火大，他压着气嘲笑。“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耽误了你投胎。”
	　　要搁平时有人这么和顾淮南说话她早一巴掌呼过去了，可是这一次她却破天荒的伪装小媳妇乖乖挨骂，不是因为自知理亏，而是另有原因。顾淮南一再把头垂低，偷偷用余光观察着身边几步之外一直沉默不言而目光却像要把她烧穿的男人，在心里估量着逃跑的可行性。
	　　或许是叶锡尚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又或许是他看顾淮南的眼神过于“热烈”，江邵很快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看叶锡尚，又顺着他的视线瞅了瞅眼前这个女人，眉峰一弹。“有什么问题？你认识她？”
	　　叶锡尚向来淡漠的脸此刻微微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蓦地抬腿向她走过来。
	　　顾淮南在心里大呼不妙，手悄悄的攥紧，默默倒数三个数，深吸一口气，准备拔腿就跑。但很显然她低估了男人的速度，她才挪了下脚尖，肩膀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叶锡尚已近至她身侧。
	　　“等一下。”
	　　顾淮南想哭，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个姓叶的力气这么大，比刚才江邵攥的还要疼上好几倍。
	　　“顾小姐，如果你是打算趁我们不注意时逃跑的话，我劝你省省，除非你想和这个男人比比腿力。”
	　　她举动十分细微，江邵仍洞悉了她的意图。拍拍叶锡尚的肩，识相的退开几步，已经从他反常的举动里猜出几分，能让他露出这般表情的女人除了他妹妹叶小安，大概只有一个，就是江邵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某位顾姓小姐。
	　　他一开口，顾淮南的天都灰了。以叶锡尚的性格能让旁人知道她的存在，那么这个人必定与他关系匪浅且非寻常之辈，她能顺利脱身的可能性更加不乐观，看来她要变换对策。顾淮南眼珠暗自一转，一个念头已然浮上心头……
	　　这女人一直低头做贼心虚的样子让叶锡尚更加笃定，他伸出另一只手，动作极缓慢托起她的下颚，不容她有任何抗拒，凌厉的视线在那张稍显慌乱的小脸上一寸一寸掠过，巨大的愤怒在他眼底以最迅猛的速度酝酿发酵。
	　　顾淮南垂着眼皮，视线落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没勇气向上移动半分。他不说话，压迫感扑面而来，若不是身后抵着墙，她怀疑自己是否站得住。
	　　“姓顾的！你给我滚回来！”就在顾淮南思考着该用什么开场白时，忽然听见走廊的另一边传来男人的怒吼，随后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逼近。“妈的！老子非撕了你不可！”
	　　顾淮南在心中哀嚎，要不要这么倒霉！她怎么忘记了自己原本就是在“逃命中”！
	　　怕她再有逃跑的意图，江邵先一步伸手截断她的去路。
	　　叶锡尚看都没看那些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说罢强行扯着顾淮南回到先前用餐的包间，留下一脸不悦的江警官。
	　　江邵瞥了瞥已经冲过来的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叶锡尚把他当成什么了？解决小喽啰的打手？
	　　顾淮南被野蛮的拖进去，原本在收拾残羹冷炙的服务员被他的表情吓得自动退散。叶锡尚一个用力，顾淮南就整个人狼狈的被扔进沙发，额头重重撞到坚硬的金属扶手上。最初的钝痛与晕眩过去之后，顾淮南想骂人！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全身上下已经伤了三处！外面那几个男人的吼声被厚重的木门所隔绝，周围一切嘈杂之声瞬间消弭，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找你。”叶锡尚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这个女人头发比那时长了许多，从直发变成现在的微卷，人也清瘦不少。
	　　视线从她线条完美的背部滑到纤细的腰部，顿了顿，移开眼。他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比平时还冷静许多，除了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的盛怒。
	　　“五年没见，希望你还没忘了我是谁。”
	　　顾淮南好像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看来这个男人火气不是一般的旺。她稳了稳心神，小手捂着额头碰伤的地方缓缓回过身来，头发有些散乱，双眸迷离，还缀着点点湿意，表情无措，看上去格外无辜怜人。
	　　“对不起，我……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叶锡尚冷冷掀动薄唇，低声叫出她的名字警告。“顾、淮、南。”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顾淮南。”她仓惶摇头。“你要找的人是我姐姐。”
	　　叶锡尚闭上眼，再睁开，努力平复怒气，免得一个控制不住过去掐死她。“玩够了吗？”
	　　“我没有玩，你真的误会了，我叫顾淮西。”她颤抖着小手把身后的背包打开，在里面摸了几下，拿出一个卡片，恭敬的双手举起。“我的身份证，你看。”
	　　叶锡尚咬牙维持最后的冷静，“顾淮南，劝你适可而止！”
	　　他周身的气场霎时改变，危险系数骤然升级，顾淮南身子一颤，眼圈瞬间红了，却仍执着的举高双手。“真的，你看一眼就知道了，我真的不是顾淮南。”
	　　她如此坚持，反倒令叶锡尚有片刻的糊涂，伸手接过她的身份证低头瞧了一眼……
	　　叶锡尚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是那上面印着的三个字分明就是——顾淮西！他双眸微微一眯，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逼近她。
	　　顾淮南感受到他的气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戒备的向后靠到沙发最里面，侧头躲开他审视的视线——当然，叶锡尚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特意伪装出来的。
	　　“头抬起来。”他发出命令。
	　　顾淮南犹豫了下，然后慢慢把脸微微扬起。“我和她是双胞胎，除了长的很像之外，我们有很明显的区别。”
	　　双胞胎？他怎么不知道顾淮南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什么区别？”
	　　顾淮南抿抿嘴角。“我的眼睛……”
	　　从刚才这个女人转过身来开始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经她提示，叶锡尚才明白过来……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少了顾淮南的灵气，衬着盈盈泪光，眼神却比常人涣散，没有焦距。他眉头一皱，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不见？”
	　　她敛下眉目，神情黯然，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
	　　“一点儿都看不见？”叶锡尚捏住她的小下巴端详，仍然不肯相信。
	　　顾淮南从小包里又摸出一根折叠导盲杖双手抱在胸前，用道具配合她的演技来增加可信度。“不是一点儿看不见，还有些光感的。”
	　　叶锡尚看了眼她的导盲杖，“刚才怎么不用？就那样冲忽然冲出来，如果刚才他没抓住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只比江邵晚走出包间几步，一出来就目睹那么惊险的一幕。
	　　“对不起，因为有人在追我，拿着这个太容易暴露目标了，刚才差点被他们抓到……我太害怕才……”顾淮南继续伪装弱小，说话语无伦次，还不忘做出心有余悸的小模样。
	　　“他们为什么追你？”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江邵推门进来，无声递来一个眼色。“你这是审犯人呢还是帮我协商赔偿问题呢？”
	　　顾淮南闻言表情更加泫然欲泣，委屈的撅起小嘴。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姿势暧昧的引人遐想，江邵邪气的笑了下。“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要不要再给你们点时间叙旧？一刻钟够吗？不够的话本人建议转移战场，这里只是饭店不好做太‘深入’的沟通。”
	　　不理会江邵调侃，叶锡尚松开对顾淮南的钳制。“在这等着。”
	　　她轻轻点头，就是想走也没办法，这房间只有一个出口，除非选择从十二层楼跳下去，摔成一张新鲜的人肉饼。
	　　叶锡尚从包间出来，抬眼向那几人扫过去。“怎么回事？”
	　　江邵和他耳语片刻，叶锡尚复又回到包间里。“你欠他们多少钱？”
	　　顾淮南怯怯的竖起几根手指。
	　　“为什么不还？”
	　　顾淮南低头不吭声，他没再多言，转身出去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够了？”
	　　为首男人接过钞票拇指食指一捏，斜眼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那小娘们什么人？”
	　　“拿了钱就滚蛋，哪那么多废话。”
	　　江邵语气带些不耐烦，男人们忌惮他的身份也便作罢，临走前恶劣的讥笑。“她欠我们的还了，那个小娘们欠你的岂不是要肉偿了？哥们，真是便宜你了。”
	　　一干人等走远，江邵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包间里扫了一眼。“是她吗？那个对你不负责的顾小姐。”
	　　叶锡尚把那身份证丢过去，他看清上面的名字不由得挑眉。“孪生姐妹？这事儿戏剧化了，抓到的这个是姐姐还是妹妹？她知道顾淮南在哪里？”
	　　“是妹妹，看样子不知道，也许是不肯告诉我。”叶锡尚墨染似的双眸越发深沉。
	　　“你不可能没办法问出来。”江邵摸着下巴思忖。“不过也是，一个姑娘家不能骂也不能动手，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好了。”
	　　叶锡尚一个森冷的眼神丢过去。“她可不是你的犯罪嫌疑人。”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姐债妹偿？你看她连几千块钱都还欠人家的。”江邵摊摊手，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个……不好办啊。”
	　　叶锡尚颇为头痛的按按眉心，本以为抓到了那个女人，没想到是竹篮打水。
	　　“那就……”他将一枚硬币都没剩下钱包揣起，无奈而讽刺的一勾嘴角。“肉偿好了。”
	　　……

第二章、陈南浔
	　　门在顾淮南看到叶锡尚掏钱的时候被江邵关上，接下去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她并不知道，靠在沙发里鼓着腮帮子正琢磨着，江邵就开门进来。
	　　他脚步缓而轻的走近顾淮南，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眸底隐隐闪烁着某种光芒。“顾小姐，先做下自我介绍，我是江邵，叶帅的朋友。”
	　　听到“江邵”这名字，有什么东西在顾淮南头脑里飞速闪过，但那只是一瞬，快的让她抓不着。她敛了敛心神，这个江邵不是个省油灯。
	　　她歪了歪脑袋，辨认出他的声音。“我是顾淮西，刚才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
	　　“顾淮西。”江邵饶有兴趣的重复她的名字，缓缓扯起唇。
	　　叶锡尚是那种严肃到听笑话从来不会笑的人，钉是钉铆是铆，认真严肃的令人抓狂，而这个江邵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那种人，顾淮南从他身上感受到叶锡尚不具备的——狡诈。
	　　江邵掂了掂手里的碎片。“顾小姐，这件儿古董翡翠是我给女朋友找了两年多才找到的东西，关乎到我是否能娶到她的问题，我才拿到手还没捂热乎被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一撞就给卒瓦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古董翡翠……顾淮南一抖，两只小手紧绞在一起。“多少钱？我赔你。”
	　　江邵笑意微凉。“恕我直言，即使你赔上了也很难再找到一模一样的东西，我损失的可不仅是钱。”
	　　叶锡尚在外面不知在和谁通电话，声音低低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显然还是对她心存怀疑。顾淮南一点儿不心慌那是假的，但她是谁？五岁就已跟着恶名远扬的陈家兄弟厮混，他们打架争地盘，她便在一旁掰着手指计算被他打倒在地的人头数，十一岁时单凭一支仿真手枪只身对百来号人叫嚣对峙，如今这等小这场面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可面对叶锡尚，她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做贼心虚……
	　　顾淮南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腰，这俩人的眼神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犀利，尤其是叶锡尚。倘若她承认了自己是谁，怕是能被他一□活吞下腹去。
	　　“你少吓唬她，碎了更好，小安能托付终身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得到想要的消息，叶锡尚立即收线，进来冷冷瞪了江邵一眼。
	　　叶小安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疼爱最珍惜的人。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里里外外伤了个透，没废了他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所以就算后来江邵浪子回头他仍不买账。
	　　同样的，江邵也极不待见叶锡尚油盐不进的嘴脸，恨不得他死的远远的，可光凭他和叶小安头上顶的同一个“叶”字，就只能屈从于现实的残酷，毕竟他家小叶子对这个哥哥可谓言听计从。
	　　江邵耸耸肩，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把叶锡尚的话当成屁，但屁闻多了也会缺氧头晕的。“不是我故意和你唱反调，小叶子要是愿意跟别人，早在三年前就嫁给那个姓薛的了。”
	　　叶锡尚最看不得他一副吃定叶小安的样儿，从容接招。“叶子走了快三年了吧？你那几个哥们的小孩都会满地跑了怎么你还单着？三十几岁的人还不结婚，希望你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完把窘在那里的顾淮南一把拉起来。“跟我走。”
	　　江邵嘴角一抽，聪明的选择立即休战，敢情叶锡尚抓着他这个弱点就紧咬不放了，次次拿叶小安戳他心口，一戳一个准儿。“叶帅，对女人温柔点，再怎么说你要找的人是顾淮南，不是人家妹妹。顾小姐，今晚先这么着，这笔账先记着，找机会咱们再慢、慢、算。”
	　　不是顾淮南多心，江邵的确话里有话，她没功夫细想，被叶锡尚粗鲁的拽出房间。
	　　他人高腿长，顾淮南踩着几寸的高跟鞋小跑才跟得上，扭伤的右脚走起来一钻一钻的疼。用力甩开叶锡尚的魔爪，撑着饭店门口的柱子直喘气，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已经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儿，请你不要纠缠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很好。”叶锡尚站在那里沉默着等她气喘吁吁的把话说完，头微微一偏示意后面慢悠悠跟着的某人。“她要报警。”
	　　小门童上前，戒备的打量这个他需要仰视的男人。“小姐，需要帮助吗？”
	　　江邵经过他们，晃了晃警官证，小门童眼一紧机灵退下。
	　　江邵收好证件，看着顾淮南的眼神无限同情。“相信我，你若知道你姐犯了什么事就不会选择报警。再说，顾小姐没听过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么？你遇上的这位可是本市纵横黑白两道的狠角色，背景深不可测，报警也没用，你自认倒霉吧，只能怪你姐和他梁子结的太大连累了你，不过如果你今儿晚上能把这位爷伺候舒坦了，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不尽。”
	　　顾淮南差点喷出来，真当她是小白兔那么好吓唬？她顾淮南道上混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姓叶的在哪儿乖乖啃书本呢！
	　　叶锡尚表情未变，眼神却刀子似的唰一下射过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顾小姐祝你好运。”江邵在他翻脸之前开溜，这男人下手一向狠，惹毛了他可不是好玩的。
	　　叶锡尚把顾淮南“带”到停车场，可她却死活不肯上车，紧攥着车门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大叔，你行行好让我走吧，冤有头债有主，和你有过节的人是顾淮南不是我！”
	　　叶锡尚呛了一下。“我只比你大五岁，叫大叔不合适吧！”
	　　顾淮南缩了下肩头。“对不起叶先生，我不知道，但是我——”
	　　“淮南？”
	　　一道试探的男声蓦地插`进来，原本撕扯中的两人一个一僵，一个一愣。
	　　来人逆光而立，身型一如她记忆中挺拔，身旁还跟着一个野猫般妖艳的女人。救兵来了！顾淮南心中暗喜，抢先向那人喊道：“我是淮西，南浔哥！”
	　　陈南浔微微一怔，待灯光转过来才看清这边的形势，立刻丢下女伴上前几步从叶锡尚手里截下顾淮南护在身后。“这位先生，这样对待一个姑娘怕是不妥吧？”
	　　叶锡尚确认自己没听错，缓缓眯起眼。“你刚刚叫她什么？”
	　　陈南浔刚要开口，腰后一只小手狠拧了他一把，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出。“南浔哥，你别这么凶，他不是坏人，他要找姐姐……”
	　　陈南浔吃痛，面上缓下来。“叶先生是淮南的朋友？不知道有什么事我能否帮上忙？”
	　　他话里透露与顾家匪浅的交情，叶锡尚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番。“贵姓？”
	　　“免贵姓陈。”
	　　叶锡尚神色一凛，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果然陈家二公子，久仰。”
	　　陈南浔挑眉，这人知道他并不奇怪，陈南浔这三个字还是有些知名度的，虽然那都是负面新闻的功劳。不等再问，只见叶锡尚双臂环在胸前，下颚微抬。“恐怕我和顾淮南之间的事外人帮不上忙，除非你知道她在哪里。”
	　　陈南浔腰上又挨了一下，在心里把顾淮南骂了个狗血淋头。“抱歉，我几年都没联系到那丫头了。”
	　　叶锡尚淡淡看了眼他肩头露出的半个小脑袋，陈南浔立即会意。“我也找了她很久，刚才猛的一看还以为小西是她，她们姐妹长的太像，许久没见我都弄错了。”
	　　陈南浔说话客气，可护着顾淮南的态度却强硬，完全一副不准备再让别人碰一下的姿态。叶锡尚唇边泛起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麻烦陈先生送她回家。”
	　　“没问题。”陈南浔爽快应下。
	　　“是顾家。”叶锡尚强调。“她父亲的意思。”
	　　身后的人一抖，陈南浔咧开嘴笑起来。“小事一桩，顾家我熟的很，叶先生还有什么指示？”
	　　叶锡尚盯着那半颗黑黑的小脑瓜，淡淡的：“没了。”
	　　陈南浔递出名片，“叶先生可以留个电话给我，有了淮南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我和你哥是老相识，让他告诉我一样的。”叶锡尚接过名片随意扫了一眼。“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带句话给顾淮南。”
	　　“请说。”
	　　“要真能躲我一辈子，也算她的本事，倘若不幸被我抓到，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叶锡尚最后看顾淮南一眼，当着陈南浔的面甩上车门。
	　　他语气不重，可话里那股子狠戾竟让顾淮南觉得心头猛刺了下。
	　　叶锡尚的车很快从视线里消失，陈南浔像被烫到尾巴般跳起来把那只拧着他腰的小手扯开，眉毛聚到一块儿，吸着气。“你想拧下我块儿肉是不是？”
	　　叶锡尚刚一离开，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顾淮南立即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转身便走。她一瘸一拐的，陈南浔看着刺眼，上去拉她。
	　　“南南，你的脚怎么了？”他才碰着她手臂就被她蓦地反手甩了一巴掌。
	　　“别拿你那脏手碰我，离我远点！”顾淮南冷冷的，刚才的白兔顿时变成牙尖嘴利的小豹子。
	　　被冷落一旁的小野猫倒吸一口冷气，忙跑过来扭正陈南浔的俊脸，赫然看见上面清晰的几道血道子。“你这小贱人！知道他是谁吗？你不要命了！”
	　　“闭嘴。”陈南浔拨开她的手，脸上竟没半点不悦，看向顾淮南的眼神就像个无赖。“让我看看你的脚。”
	　　顾淮南恶嫌的啐他一口，再度转身，没走几步腰上便是一紧，转眼间已被陈南浔扛上肩。
	　　不远处的拐角，叶锡尚冷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言不发，驱车离开。

第三章、廉耻都被狗吃了
	　　余金金顶着熊猫眼和乱糟糟的头发出来开门，困的恨不得用火柴棍儿撑起眼皮，以至于看见陈南浔那小子的脸都还觉得在做梦。
	　　陈南浔肩上扛着手脚乱打乱踢的顾淮南，头皮险些被她揪下来，他嘴上正骂着，门就开了，余金金穿着小吊带三角裤睡眼惺忪出现在他面前。
	　　他顿时忘了疼，左侧眉一挑，桃花眼眯着，嘴角翘了起来。“金金，这么早就睡了啊？”
	　　“……”三秒钟之后，余金金尖叫着冲回房间去。陈南浔耸耸肩，跨进来随手关上门，把肩上的女人卸下来。顾淮南屁股一沾着沙发立即给了陈南浔一记飞脚，可惜被他躲了开。
	　　陈南浔顺手把边上一米高的维尼熊冲着她压下去，抵挡这女人的残暴举动。
	　　“金金啊，我上次放你这的药酒呢？你放哪儿了？”
	　　“陈南浔你个混蛋！不要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到我这里来！没钱开房野战去！别脏了我的屋子！”余金金换好衣服，梳着头发出来，一脸怒容。
	　　陈南浔一边用维尼熊和顾淮南肉搏，一边冲余金金抛媚眼。“吃醋了啊？”
	　　“吃你妹的醋！我加一个星期的班了，就没睡过几个小时！”
	　　“听你的声音就知道没事，去，帮我把药酒拿来。”
	　　顾淮南差点被他闷死，两条小腿乱蹬，一下踹到他大腿内侧。陈南浔恐怕被踹没了下半生的性福，松了手躲到一边去。“你就不能老实点儿？”
	　　“陈南浔你活腻了！”顾淮南丢开维尼熊，撑起身子累得呼呼喘气。
	　　“南南？”余金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陈南浔带回来的女人是谁，眼睛都要瞪出来。脑子一胀，怒气倏地涌上来，扑过去狠戳顾淮南的头。“你这死女人你才活腻了！你还知道回来！”
	　　这一下正巧戳到先前撞伤的地方，顾淮南痛苦的呻吟一声，索性躺着不起来了。
	　　*
	　　陈南浔原本带着女人晚餐，被顾淮南这么一闹，晚餐变成了泡面加鸡蛋，还得他亲自下厨。他捧着大碗吃面，眼睛滴溜溜的在俩叽叽喳喳的女人身上来回打转。顾淮南和余金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骂聊的好投入，完全忘记他的存在，偶尔插句话也没人理他。
	　　陈南浔彻底成了透明的，他把面碗往池子里里扔，摸出烟和火儿来，打火机啪的一按，余金金凌厉的小眼神唰的看过来。“掐了！”
	　　“干嘛？你家禁烟区啊？”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二十四小时的。”
	　　陈南浔嗤之以鼻，瞄了眼额头、膝盖和脚踝都包扎过的顾淮南，不情不愿的把烟按灭。“你俩聊完了吗？”
	　　“你怎么还不走？”余金金不耐烦的开始下逐客令，转头眼泪汪汪的拉着顾淮南。“今天一定要跟我睡，我都想死你了臭丫头。”
	　　陈南浔挺吃味，“咱俩也个把月没见了，你怎么不想跟我睡？”
	　　“滚。”这回开口的是顾淮南，“找你的小野猫去，让女人在楼底下一直等着不太好吧。”
	　　“又不是我女人，等去吧。”陈南浔撇撇嘴，随后神色一正。“南南，那今儿晚上这姓叶的男人是谁？我就不明白了，你跟他之间能有什么旧情？”
	　　他语气很不屑，就像叶锡尚的那句话戳到他爆点了似的。顾淮南是他和陈南承带着混出来的，她心里打小就陈南承一个男人这是谁都知道的，哪会和别的男人有所谓的旧情？就今晚看来，叶锡尚是认识顾淮南的，但却没有熟悉到能够分辨的出她和顾淮西的区别。否则那姓叶的看上去非等闲之辈，又怎会被顾淮南这样糊弄过去？
	　　“你是我的谁？是不是我和哪个男人亲了抱了摸了睡了，都得向你浔少汇报？”顾淮南看都不看他，“金金，让他滚蛋，看见他我就恶心。”
	　　尤其陈南浔那张和他哥相似的脸，她见了就忍不住要爆豆。
	　　余金金给他使眼色，但没用，过来抻着他的胳膊。“快走，别耽误我们休息。”
	　　余金金那点力气对陈南浔来说犹如小狗咬裤脚，他纹丝不动任她拽，想着顾淮南的话，眸光一黯。“不要告诉我，你们……睡过了。”
	　　顾淮南杏眼一挑，挑衅的看过去。“如果是呢？如果是在五年前呢？在我与陈南承还没分手的时候我就和别的男人睡了，你要怎样？替你哥骂我不忠？”
	　　余金金一愣，陈南浔嚯一下站起来，差点把她带个趔趄。“不可能，五年前你爱我哥爱的死去活来。”
	　　顾淮南像被人刺了一刀，冷笑。“就凭陈南承做的那些事，还有什么不可能？浔少把我想的太简单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陈家兄弟混的女人，廉耻都被狗吃了。”
	　　陈南浔绷着表情，下意识的反握住余金金抓着自己的手用力一攥，余金金当下叫出来，痛的踢他。“要死了你！这么大劲儿！”
	　　陈南浔低头瞅了一眼，头顶乌云骤然散开，松了力道，心疼的牵起她小手臂放到唇下轻轻一吻。“以前你可是喜欢让我用力点。”
	　　余金金脸一红，爆了粗口，抽出手来把他往门口推。“快滚！”
	　　陈南浔由她推着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又扔了一句。“是真是假我会去查，希望你是逗我的，不然……”
	　　“不然你去做了他？你真能办到算你厉害，我把金金给你睡一个月。”顾淮南姿态慵懒的缩进沙发，舒舒服服的卧着。
	　　陈南浔顿时就笑了，抬了下余金金的小下巴。“等着我。”
	　　余金金二话不说拖了拖鞋向他砸过去。
	　　*
	　　顾淮南在余金金这儿一窝就不打算走了的样子，陈南浔没事儿就来报到——当然，被拒之门外也是常有的事。余金金白天上班，顾淮南也不见人影，但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回来，晚上和她浓妆艳抹出去逛街，花天酒地的疯玩，穿梭各个夜场。
	　　对于她当初的不告而别以及这五年里都去了哪里，过怎样的生活，顾淮南只字未提，余金金也不问。只要她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一切都不重要。
	　　余金金与顾淮南是发小，虽然吵嘴架是家常便饭，大打出手也不是没有过，但她有事第一个冲上去的一准儿是余金金。但是这姑娘也有个缺点，就是爱八卦。
	　　余金金对镜敷面膜，斜眼瞟了后方一眼，忍了忍，没忍住。“问你个问题啊？”
	　　顾淮南毫不淑女将细长的小腿搭在浴缸边儿，听见她这话，整个身子沉进水底闷了半天不出来。
	　　她没动静，余金金伸出手指抓抓她露在外面的小脚心，顾淮南受不了痒呛了半口水，坐起来趴在那儿猛咳不止。余金金笑起来，和她趴在一块儿。
	　　“陈南浔那天说的男人是谁？”
	　　“不想回答，换个问题。”顾淮南从手边的小抽屉里摸出烟来点上，放到唇间吸了一口。
	　　余金金转转眼珠儿，“你真和叶谁谁睡过了？”
	　　她问的一针见血，顾淮南又咳了起来，这回是呛了烟。“帮陈南浔来套我话的？臭女人，白养你了。”
	　　余金金翻个白眼，像是被侮辱了。“我才白养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南承和余安娜结婚那天我和陈南浔也崩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陈南承，余臻臻，结婚……好遥远的字眼儿。
	　　顾淮南挂着水珠的睫毛呼扇了几下，指着小抽屉里面摆的那盒开了封的安全套叫起来。“余金金！还说和陈南浔井水不犯河水！”
	　　余金金懊恼的拍了下头，忙把抽屉推回去。“哎呀，这不是……”
	　　顾淮南拍开她的手，把套套拿出来数了下。“战斗力够强的，不是陈南浔难道另有其人？”
	　　被抓了包，余金金也不扭捏。“你都能有叶某某了，我也不是非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啊。”
	　　“真有新欢了？哪路神仙能收服的了你这个小妖精。”顾淮南嘴巴张成了一个圈。不怪她惊讶，余金金对陈南浔的感情不比自己对陈南承浅多少。
	　　“是个军人。”余金金得意的扬起下巴，弯起唇。“空降兵X五军四十九师，一三八团副团长，薛辰。”
	　　她话音刚落，顾淮南的手便一抖：夹着的烟，掉了。
	　　*
	　　有人小日子过的不亦乐乎，也有人在原始森林里整日与各种蛇虫鼠蚁为伴。薛辰从一营长戚八九手里接过两份刚煮好的稀粥闻了闻。“叶团呢？”
	　　一营长下巴向某个方向努了努，“刚才看见去那边了。”
	　　“让大家赶紧吃，抓紧时间休息，两个小时后继续赶路。”
	　　“是。”
	　　薛辰穿过一块儿空地才看见怀抱着一支突击步枪坐在地上睡觉叶锡尚，过去拿脚踢了踢他。“开饭了嘿。”
	　　叶锡尚掀起头盔，一份热粥放在他眼前，里面夹杂着几块小肉丁儿。
	　　“戚八九刚抓的几只，当红烧肉吧。”薛辰打趣，从作训服的兜里掏出几颗野果一起递给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咂摸咂摸嘴。“这手艺，和我家金金比差远了。”
	　　“余金金知道怎么做老鼠肉？”
	　　叶锡尚一盆冷水浇下去，薛辰呵呵的笑起来。“我估计她连真的老鼠都没见过。”顿了顿，“你说，她要是知道我吃过这个，该不会以后都不让我亲了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叶锡尚三两下解决战斗，嘴里咬了颗果子，掏出地图铺展开，指尖沿着图上几条路线走了两遍。“侦察大队该出动了吧？”
	　　“陈南承昨天晚上就应该带着人进来了。”提到陈南承，薛辰就没胃口。“他倒好，酒足饭饱的等着收拾咱们，再不提高行军速度，不出三天就得被他们追上。”
	　　叶锡尚不做声，继续研究地形，末了在某个地方重重敲了几下。“两个小时后你带着人按原路线继续，我带着一营一连从这里插过去。”
	　　他在图上一划，薛辰立即会意，眯着眼就乐了。“是！”
	　　叶锡尚将地图收好，戴上头盔，涂满黑绿相间油彩的脸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第四章、陈南承
	　　很多不好的事光临你之前都会好心的给你提个醒，也就是所谓的灾难前兆。所以当顾淮南得知余金金的现任男友是何许人后，她失眠了。
	　　记不清这一晚上翻了几百次身，眼皮无意一掀发现天都快亮了。无心睡眠馋虫趁机出动，顾淮南光着脚到厨房找吃的，只有半盆剩饭。她挖了两勺余金金做的香辣酱搅拌到米饭里，平常她最爱这样吃。余金金做酱的手艺一绝，可是今天顾淮南却食之无味。
	　　时间是最强大的东西，能改变很多人或沉淀很多事。她以为自己会等到老，没了计较是非对错的力气，才会回到这个让她伤透心的地方。但只过了五年，她就回来了。让她最惊讶的是余金金的变化，不知道她这五年经历过什么，竟能真的放弃陈南浔另结新欢。
	　　最要命的是，这个新欢竟然是叶锡尚的副团。想起那晚叶某人曾经说过和陈南承也是认识的……顾淮南咬着勺子，眉头蹙的紧紧的，这世界怎么这么小？这么几个人好死不死的都聚到一块儿了。和余金金果然是好姐妹，男人总是找到一个阵营里去。
	　　蓦地，顾淮南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直冲余金金卧室，跳到床上把被子一掀。“起来，我有事问你！”
	　　余金金正做着春梦，原本在和她亲热的薛辰忽然变成一只巨大的老鼠扑上她的床抢她的床单，春梦立即变成噩梦，被顾淮南这么一折腾，醒了。她哼哼唧唧的夺过被子翻身想继续睡，就听她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和薛辰提过我吗？”
	　　她当做没听见，可顾淮南不放过她，一把将她的身子扳回去，非要得到答案不可。“你和薛辰提过我吗？”
	　　余金金被打扰了睡眠，心情烦躁。“忘了，可能提过吧。”
	　　顾淮南睁大眼睛，“他见过我长什么样子吗？”
	　　“你好烦啊，我手机里有咱俩以前的合照，他看没看过我不知道。”余金金缩进被窝里百折不挠的培养瞌睡虫，却在下一秒被身旁那重物跌倒的声音吓了一跳，头探出被子，发现顾淮南抱着脑袋栽倒到她旁边，大祸临头的样子。她斜眼瞄了瞄时间，“这才几点啊，你发什么神经！”
	　　“我要死了，余金金我要被你害死了。”顾淮南捶着枕头哀嚎。
	　　余金金翻翻白眼，“祸害活千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顾淮南嚯的抬头。“你和薛辰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吧。”
	　　“你爱他吗？”
	　　这问题让余金金一怔，随后脸上的烦躁即刻烟消云散，抿着小嘴儿美滋滋的缩了回去。顾淮南这边越发多云转阴，咬着枕巾一角愁眉苦脸。“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不是爱陈南浔吗？”
	　　余金金笑的更开，“谁能抱着回忆过一辈子？我以前爱陈南浔不妨碍现在我爱薛辰啊。”她眯眼笑。“我刚才还梦到他了，春梦。”
	　　“不要脸。”顾淮南恶狠狠的。
	　　“有了爱情谁还要脸啊，死要面子的那都是没人爱的，比如你这样的。”余金金心满意足的，把手机里薛辰的照片翻出来，对着屏幕叭叭的亲了几下。“我说你自觉点啊，等薛辰过几天演习回来，你得去睡客房了，别妨碍我们小别胜新婚，半夜敲我门者死。”
	　　顾淮南气得重重戳了她几下，薛辰回来，那是不是代表某人也要回来了？“那么……你们没可能很快分手了？”
	　　余金金不客气的戳回去。“你能和陈南承复合，我就和薛辰分手，怎么样？”
	　　顾淮南绝望的埋住脸。“浔少你好可怜啊，连金金都不爱你了。”
	　　*
	　　有些人特别不禁念叨，尤其那些是你不想见到的人。出租车还没停下，顾淮南就远远的看见陈南浔的车张扬跋扈的停在门前空地上。
	　　卓卫靠在车前抽烟，见了她，竟也不露半点诧异，熟稔一如五年前。“南南回来了？”
	　　顾淮南眼一冷，“请叫我顾小姐。”
	　　卓卫一笑。“南浔在里面正等你呢。”
	　　顾淮南皱眉，推门进去，一双男式黑色皮鞋整齐的摆在鞋架上。她侧耳，里面隐隐传来陈南浔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女孩子的轻笑，那笑声让顾淮南微微舒展了眉心。陈南浔就坐在边上，一侧头就看见了她，笑起来，转头冲里面：“小西，你姐来了。”
	　　顾淮南没看他，错身进去，没表情的脸转瞬变得笑意盈盈。“小西，花给你买了喔。”她把香水百合向坐在窗前的女孩晃晃。“闻闻。”
	　　顾淮西开心的奔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小脑袋可爱的歪了歪，嘴角扬着。“香香的！”
	　　顾淮南心情大好，揉揉她的头，“我去插上。”
	　　“南南。”她被顾淮西按住。“我去吧，南浔哥等你半天了，你们聊。”
	　　那张小脸上挂着柔柔的笑，顾淮南不忍拒绝，应了声。顾淮西抱着花回到楼上，行动如正常人一般自如，若非特意留心，很难发现她有视力障碍。
	　　顾淮西的身影一消失，顾淮南的表情立即变成厌烦，扫了陈南浔一眼没说话，当他不存在一般整理顾淮西的散在茶几上的书。陈南浔翘着二郎腿，鞋尖自在的一点一点，先前被顾淮南破相的脸已经复原，又是人模狗样帅哥。
	　　很快，他忍不住了。“你怎么都不问我怎么会来这里？”
	　　“这有什么好问的，这是你浔少的地盘。”顾淮南哼笑，故意夸张的讽刺。“要是这么多天都没找到这里，我都替你丢人。”
	　　陈南浔老大不乐意。“别把我说的和黑社会似的，我充其量也就是个不怎么正经的纨绔子弟。”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钱丢过去。
	　　顾淮南眼一挑，听他继续。“顾叔知道你回来了，要是没我，你和小西早被抓回去了。”
	　　“所以呢？来讨谢的还是讨骂的？”顾淮南没回头，反问。要不是这男人通风报信，顾铭哲不可能那么快知道。
	　　陈南浔笑了两声，走过去顺手接过书摆在书架上。“既然人都回来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别总把我当仇人似的防着，避着。”
	　　难得听到他这么正经的说话，顾淮南手一顿，转过来看他。
	　　那双眼黑亮黑亮的，无辜，清冷，他心一疼。“南南，你打算这样多久？陈南承负了你，你就捎上我一块儿记恨一辈子？”
	　　顾淮南没吭声，谈话进行不下去了，陈南浔换了个话题。“黑毛那小子不认识你和小西，钱我给你要回来了，小西的工作我会安排，放心，这里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她再被欺负。还有你，以后别那么冒冒失失的和男人动手，就你那两下子还要逞能给小西出头，不是跑的快黑毛能卸了你”
	　　顾淮南手攥了攥，别开脸去。陈南浔以为她软化了，可出口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劳你费心，也别说得像离了你们别人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没有陈南承的五年，她不是好好过来了？
	　　*
	　　卓卫一看陈南浔那表情就笑了，“没给你好脸色吧？”
	　　陈南浔无奈耸肩，坐进车里。“没把我轰出来就不错了。”
	　　卓卫也叹。“那你还犯贱的贴上去。”
	　　“我得在陈南承回来之前盯住了她啊，再让她跑了我非被他宰了扔到江里不可。”陈南浔哭丧个脸，“开车。”
	　　“去哪儿？”卓卫发动车子。
	　　“会会我的旧情儿。”一提到女人，陈南浔顿时来了精神，有件事他得去打探打探。卓卫方向盘一打，车子往余金金家的方向开走。
	　　顾淮西回到楼下，陈南浔已经走了，偌大的屋子只剩她和顾淮南两人。她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听。顾淮南把陈南浔留下的钱分成几份放在老地方，单拿出一部分装进顾淮西的钱包里。
	　　“南浔哥说给我找事做，我答应了。”她忽然开口，语气轻松愉快。顾淮南正在洗菜，抬头看过去，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午饭时，顾淮南频频偷瞄顾淮西的脸，菜都没动几口。顾淮西放下筷子，手往右上角挪了几寸，准确捧起汤碗喝了一口，小眉头微蹙。“咸了。”
	　　顾淮南尝了尝，道。“我去重做。”
	　　“不用了，麻烦。”顾淮西夹了口菜。“笋尖真好吃，谁娶了你一定幸福死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顿了顿，“更上的了床。”
	　　顾淮南手一抖，“小西。”
	　　“我开玩笑的。”顾淮西扬起脸，冲她歉意一笑。“南南，南浔哥让我劝劝你，别恨了。”
	　　顾淮西漂亮的眼睛看向她这边，可细看却没有焦距。“我也觉得，恨来恨去的有什么意思啊？南浔哥说你走了的这几年陈南承也很痛苦，说不定还爱着你。你想啊，比起余安娜只拥有他的人，你可是拥有了他的心呢，你应该高兴才对。”
	　　顾淮南一瞬不瞬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看着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么轻易而残忍的在她伤口上狠狠抓了一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是我的事，你别管了，先吃饭。”
	　　“嗯。”顾淮西乖巧的夹了些菜，放到顾淮南碗里。“多吃点，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你这个样子陈南承看见都会心疼的。”
	　　顾淮南闭上眼，对那人的恨又加了几分。
	　　千里之外的某个原始森林正在下雨，追赶了一三八团两天多的五十七师侦察大队忽然停止了前进。大队长陈南承抬高帽檐，对着前面树丛里露出的军毯一角微微眯起了眼。有战士从前方路上又找到更多遗弃物品拿过来给他过目。
	　　“叶锡尚是怕被咱们追上，减轻负重提高行军速度，还是只为了迷惑我们？大队长，怎么办？选哪条路？”
	　　陈南承一言不发，拿出地形图看了看，复又抬头向发现遗弃物的那个方向的方向望去。大雨几乎毁掉了所有可以作为判断依据的线索，着实有些让人头疼。
	　　他不禁仰起头，望着细密的雨帘，脑海中习惯性的闪过一个人的影子，闭上眼默默念着她的名字。
	　　南南，给我点提示。

第五章、唯一的男人？
	　　一般人看到敌人遗弃的东西大多会选择沿路追击，或者认为那是为了迷惑自己而设的圈套。陈南承与叶锡尚交手多次，自然了解叶锡尚是个谨慎的人，就算是为了减轻负重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扔了这些东西。
	　　A出口是最佳路线，B路线节省时间，但路极为难走，相当耗费体力，不应该是首选。但这些遗弃物品却是在通往B出口的方向被找到，看来顺手设一个圈套最有可能。
	　　副大队长袁斌思忖许久。“叶锡尚要引我们去B出口，大队长，他们肯定往A去了。”
	　　大雨渐渐停歇，陈南承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仿佛被雨水洗涤过，越发凌厉。他身手灵活的从地上弹跳而起，扬唇笑了笑。“集合队伍，我们就按照他的意思，向这个方向跟进。”
	　　袁斌稍一琢磨，拍拍脑门。“差点被他糊弄过去，我怎么没想到。”跟着向手下人一挥，“B出口方向！”
	　　*
	　　连续行军数小时进入X号区域，叶锡尚对照地形图，又看看腕表。“戚八九。”
	　　“到！”一营长上前。
	　　“下令原地休息，注意警戒，顺便再弄点吃的来，多弄点，战前最后一餐。”
	　　“是。”
	　　在林子里呆了这么多天，每个单兵那可怜的三两米二两盐再节省如今也粒米未剩，高强度行军加之恶劣天气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挑战。叶锡尚和大家一样困乏不堪，食不果腹，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却一刻都不得松懈。
	　　大家才坐下来，原本滂沱的大雨便有小下来的趋势，没一会儿就完全停了。
	　　“这老天爷究竟长眼没长眼啊，早怎么不停？”戚八九拧着衣服上的水，抬头抱怨了句。
	　　相比戚八九，叶锡尚的脸上却鲜少的显露几分轻松。“下了这么久，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戚八九思忖片刻，“叶团，陈南承那么精明的人，能上套吗？”
	　　叶锡尚但笑不语，要的就是他的精明。戚八九更摸不清。“咱们能在计划时间内走出这里进入成川岭，五十七师在那机场部署的兵力可够我们忙一阵儿的，干嘛非和他们侦察大队较劲啊？”
	　　叶锡尚仔细擦拭伞兵刀，并不答话，戚八九凑过来。“就咱们这点人，不等于白白送给陈南承了？”
	　　“想达到目的，做点牺牲是必不可少的。”叶锡尚不看他，语气倒漫不经心起来。戚八九一傻，叶锡尚又道。“如果在后天早上我没出山，贺师长就会在机场东边的九号国道投下一个团，在成川的兵力一动，机场剩下的人不足为惧，薛辰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战斗了。”
	　　“原来你还留了一手。”戚八九睁着两只虎眼，爽朗一笑，才算明白。如果按原计划强攻必定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陈南承再跟上来那形势对他们来说更不利。“那咱们呢？”
	　　“陈察大队肯定在后面赶路，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叶锡尚环视四周的地形，嘴角一勾。“出山之前陪陈南承玩一玩。”
	　　*
	　　天边才只泛起清冷的微光，林中却已鸟声啁啾。刚踏入X号区域陈南承心中就跳了一下，骤然停住脚步，右手握拳一抬整个大队也跟着停下来。袁斌上前。“怎么了？”
	　　陈南承环视周遭，“有点不对劲。”
	　　袁斌侧头探视一番，乌漆抹黑的，除了虫鸣鸟叫没有别的动静。“没感觉。”
	　　“所以才不对劲。”陈南承拉下头盔上的单兵夜视仪，端起枪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缓慢往前走，一只眼睛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周围。袁斌端着枪跟在他后面，眼睛雷达似的转动。
	　　有人的气息。
	　　这是陈南承的第一感觉，而且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越——
	　　“隐蔽！”余光一闪，陈南承脑中警铃大作，压低身子寻找最近掩护，迅速瞄准某个方位扣动扳机，一枪命中，有人倒下去的声音。
	　　袁斌在旁边一皱眉，悄声道。“不对劲啊！”
	　　“废话。”陈南承冷冷的，举起手做了几个手势，手下人即刻分成几组动作奇快的隐入黑暗之中，剩下几个人跟在他后面继续警戒。
	　　周围忽然变得极为安静，只剩高空传来的几声鸟叫。陈南承屏住呼吸，所有神经都拧上发条，双眼一眨不眨。
	　　蓦地，十点钟方向微光一晃，袁斌下意识的开了一枪，又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陈南承眉头锁了起来，对身后的人打个手势。有人身形轻巧的向前移动，可才移动不过数米就被不知哪里来的冷枪击中。
	　　陈南承心一沉，“小心点儿，对方有狙击手。”
	　　就这样过了许久，直到晨光被繁密的枝叶切割成一缕一缕的落进来增加了可见度，侦察大队已经被击毙了一个小队。袁斌低低的咒。“他们应该没多少人，狙击手至少有四个。”他啐了一口。“真耐得住，头发丝都不露一根儿，天都亮了视线更好怎么不打了？”
	　　陈南承抿着唇暗暗思忖着。
	　　狙击位置极好，不漏一点马脚，并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做大范围移动，若移动了也不可能他一点儿都没察觉，这样的位置能在哪儿呢？
	　　陈南承闭上眼，把自己想象成对方，周遭的地形情况与侦察大队的队员隐蔽位置在脑海中走了一圈——心里倏地一紧。“狙击手或许只有一个。”
	　　他话音刚落不知从那个角落滚过来几颗烟雾弹，不知是哪边先动的手，瞬间枪声四起，待烟雾逐渐散尽，双方已经开始厮杀起来。侦察大队都是陈南承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如今在一三八团面前竟也没占得多少便宜，但是最后的结果依然赢得毫无悬念。
	　　因为叶锡尚只带了一营的一个连。
	　　面对被俘的这一百来号人，陈南承却不见一点胜利者的姿态。他走到戚八九面前：“你们叶团长呢？”
	　　戚八九先前的肉搏中挨了一拳，有些淤青，眯缝着一只眼睛往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看了一眼。陈南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袁斌，卸了他们装备，看好了人，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章师长。”
	　　袁斌闹心的抓了抓脸。“这……怎么和师长说啊？”说他们成功抓到了叶锡尚和他的一个连，但却丢了一三八团主力？
	　　“实话实说。”
	　　陈南承丢下这句话，抬腿向他盯了半天的地方走过去。袁斌愁眉苦脸，一回头却看见戚八九得意的样儿，心里来气，抡起手臂就想挥过来。戚八九双手被缚，不闪不躲，也没地方躲，贱兮兮的笑。
	　　“别啊，就一演习，我被抓了都没说什么，你还急。”
	　　袁斌冷哼，向首长报告战况去了。
	　　陈南承扒开从高空垂落的枝叶走到那颗至少有百年历史的大树前，环视周遭，不由得笑了出来。“确实是个绝好的狙击阵地。”
	　　他仰起头，叶锡尚正悠闲自得的坐在一根横向生长的粗壮枝杈上吃着野果子。
	　　“还不下来？你手下的人都成我的俘虏了，你也乖乖束手就擒吧。”
	　　叶锡尚最后一颗果子入腹，背起枪身手灵活三两下翻跳下来，正好落在陈南承面前，嘴角微扬了几分弧度。“你的人怎么每次都对我的人下手那么狠？你给他们灌输什么了？”
	　　陈南承眉一挑。“抢我台词，正是我想说的话，至少你的人没有骨折的吧？”
	　　叶锡尚故作小小吃了一惊，一脸歉意。“那真是抱歉，陈大队长放心，回去我亲自收拾那几个混蛋，这样吧，演习结束我请你吃饭当赔罪了。”
	　　“还是我请你吧，四十九师的功臣。”
	　　叶锡尚面露惋惜，“可惜还是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陈南承好脾气的自嘲，“我一个大队陪你一个连玩，你还不满足么？”看了眼他手上的枪，“让我动手么卸你家伙吗？”
	　　叶锡尚倒也不反抗，直接把枪交过去，陈南承伸手去接，却在碰着枪身之时忽觉对面阵劲风直逼自己，下意识的侧身闪避并反击。
	　　叶锡尚就等他这一动，半路收手，矮身接着挥去下一拳，速度极快，令陈南承刚意识到他的假动作，侧腹部便被结实的击中。这一拳出手极狠，狠得让陈南承吃惊，他咬牙忍了下来，却不由得退了两小步。
	　　跟在陈南承后面的两个人迅速围了上来，拿枪口对着叶锡尚。“别动！再动开枪了！”
	　　叶锡尚收起攻击，配合的举起手。陈南承缓过这口气来，脸色森冷，可他才捏起拳头，叶锡尚就闲闲的开了口。“陈大队长不知道日内瓦公约么？不得虐待战俘。”
	　　陈南承动作一滞，还不等开口袁斌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大队长！四十九师三个小时前在九号国道空投大约一个团的兵力，章师长联系不上我们以叶锡尚已经被我们拖住了，成川的战车团迅速在三号路段布防，但在此之后成川机场忽然联络中断！我们要不要马上赶去成川？”
	　　联络中断怕是已经失守，现在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叶锡尚的目的就是用最少的人来托住他，最小的牺牲换取整个四十九师的胜利，而他仅仅是以多欺少的赢了叶锡尚的一个连而已，却丢了胜败关键的成川机场。至于章师长联络不上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忘了叶锡尚更是个电子战高手……陈南承视线顿时如匕首般锐利，揪住叶锡尚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
	　　叶锡尚歪歪头。“薛辰的速度真是快啊，出乎我预料了，你们不快些赶到成川去吗？”
	　　“我还是小看你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上你的当？”
	　　叶锡尚一笑，坦然和他愤怒的双眸对峙，缓缓开口。“你了解我的谨慎，但我更了解你的生性多疑。”
	　　陈南承先是一愣，然后气的笑出来，松开了手并竖起大拇指。
	　　五十七师作为反空降一方最终败给四十九师。可四十九师师长贺嵘觉得脸上最没光的事就是他最引以为豪的团长成了对方的俘虏，叶锡尚对此却不以为意。“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和陈南承玩玩近身战。”
	　　这话贺嵘自然听不明白，叶锡尚也并未做太多解释。从原始森林回归城市，舒舒服服的洗了澡，饱饱的睡了一觉，接到江邵电话时他人还在床上。
	　　听着江邵的话，眼睛缓缓睁开，睡意全无。江邵人已经在警局，准备下班回家。此刻一手擎着电话，一手端着咖啡轻呷。“她可是陈南承在余安娜之前唯一的女人，嗯……你是不是顾淮南在陈南承之后唯一的男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漂泊五年，也不是没可能吧？”
	　　叶锡尚都能想象到江邵此刻的欠揍的表情，连骂都懒的开口，直接挂断电话。很快，江邵的短信息发过来，上面是一个地址。
	　　……

第六章、她今晚死定了
	　　叶锡尚盯着那地址看了一会儿，扔掉手机起身走进浴室。澡才洗了一半就听见外面手机在响，他扯了条浴巾围住自己出来接电话，一个男人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开门。”
	　　叶锡尚眉头一动，放下电话，匆匆穿了件衣服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负手而立，一身蓝灰色空军常服，帽檐压低了些，让人只能看见他方正的下颚以及淡淡勾起的嘴角。即便如此男人浑身上下仍旧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以至于叶锡尚这身随意的穿着在他面前倒显了几分狼狈。
	　　“不请我进去？”
	　　叶锡尚侧身把他让进屋去。“我刚起来，正在洗澡，你先坐吧。”
	　　男人微微点头，叶锡尚转身回到浴室。
	　　叶锦然脱下军帽，缓步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在墙上悬挂的一幅油画前停了下来，目光不由得柔和几分。叶锡尚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穿戴整齐走出卧室。
	　　叶锦然指着画发问。“这是你妹妹完成的第一幅油画吧？”
	　　“是。”叶锡尚没什么表情，沏了茶端上。
	　　“临摹你妈妈的那幅《暗香》，不错。”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叶锡尚冷冷打断。“您来，就是为了看小安的画？”
	　　“小叶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叶锦然浅浅一笑，手捧茶杯轻饮，踱步回到沙发前，先一只手撑住扶手后才动作极缓慢的坐下。
	　　叶锡尚下意识的去搀他，反应过来时又不好意思把手收回，板着表情问：“腰怎么了？”
	　　“没事，旧疾，岁数大了以前不在乎的毛病就会找上你，一个不留神就出岔子，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叶锦然不在意的挥挥手，却让一旁的叶锡尚脸色越发沉下去。“一个人烦了就找个女人照顾你，没人反对，总是一个人，哪天真出了事都没人在你身边。”卷起袖管，扶他俯卧下来，掀起衣服，试探着在他腰上压了压。
	　　“就是这里。”叶锦然吸了口气。
	　　叶锡尚点头，力道适中的开始为他按摩，看似无意的开口。“小安早想回来，怕你压着她去和江邵结婚。”
	　　叶锦然就笑，“明明是她自己想结婚。”
	　　“她是怕没办法面对你。”叶小安与江邵并非男女朋友那么简单，这中间太多的曲折叶锡尚想起来就心烦。
	　　叶锦然没再说下去，房间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客厅里有一株好大的万年青，夕阳透过窗子洒下来，叶面像被镀上了一层暗金。他看着那片片叶子，唇边勾了抹温温暖暖的笑。“还记得小时候教你打拳的方叔吗？他儿子把小叶子弄哭，你还去把人家揍了一顿，他还比你小三岁，不如你高……”
	　　“到底想说什么？”
	　　叶锡尚不耐烦的打断他，手上力道忽的重了几分，叶锦然嘶嘶的吸气，回头拍了他一巴掌。“老方得了一个大孙子，天天在我面前炫耀，他这一辈子都不如我，惟独赶在我前头当了爷爷，他就一个儿子！”
	　　叶锦然翻身坐起点了一根烟，还没吸上一口就被叶锡尚拔了按在烟灰缸里。“你和小叶子，可没一个给我长脸的。”
	　　叶锡尚把这段话学给薛辰听，薛辰当场一口水喷出来，一边擦嘴一边笑。“你妹子要那时嫁了我，你爸现在也能遵守和小安的赌再婚，更不用逼着跟你要孙子了，啧啧，看看现在你们仨没一个成的，都单着，何苦呢？”
	　　叶锡尚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甩了余金金，我就让小安嫁给你。”
	　　薛辰灿然一笑。“俩我都要行吗？小叶子可以做大，金金做小，你知道我为人，不会亏了你妹子的。”
	　　叶锡尚没言语，把报纸往桌上一扔起身就冲他过来，薛辰打不过他，被他收拾的直叫唤。
	　　*
	　　下班时间一到，余金金就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她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在人群中也扎眼。薛辰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女友，嘴角不觉一翘，关上车门悄无声息绕到她身后去。
	　　“小姐，你裙子的拉链开了。”
	　　余金金正专心和顾淮南发信息研究晚上吃什么的问题，忽然听到这句话反射性的惊呼一声，小手忙不迭捂住屁股。
	　　不对……
	　　她今天明明穿的是裤子！
	　　余金金气愤的转过身，刚想发作，却意外的看见薛辰强忍笑意的脸，又惊又喜，嗷一声扑到他身上，分开两腿一夹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使劲蹭。“你怎么那么讨厌啊！”
	　　薛辰托住她娇俏的小屁股拍了两下。“这是你公司楼下，我倒无所谓，你就一点儿都不怕毁了自己的形象？”
	　　余金金小脸一呆滞，马上从他身上下来乖乖站好，根本不看看周围同事的反应。薛辰大笑，把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先去吃饭？”
	　　余金金唰的抬起头，“不！先回家！”
	　　这小妮子的意图太过明显，薛辰心里一动，身体顿时热起来。“好。”
	　　薛辰从来没开过这么快的车，他几次超车，吓得余金金脸都白了，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磕磕巴巴的。“你……你慢点……”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电梯里就已经忍不住热吻起来。一进家门，薛辰就把余金金抵在门上，哗啦一声撕开她的衬衫，大手覆了上去。
	　　“想我了么？”
	　　“想！”
	　　余金金歪头亲着他的脸，两只手就去拉他的腰带，惹得薛辰一阵低笑。“别急，我跑不了。”
	　　余金金被他笑的又羞又恼，对着他的颈子张口就是狠狠的一下。薛辰吃了痛，反被刺激的更历害，三两下拽下她的长裤与小内内，捞起她一条腿就挤了进去，深而重的动了起来。
	　　“你……你快点……”余金金在他怀里不安的扭动，努力的配合他的节奏，却觉得怎么都不够。
	　　薛辰捏住她的小下巴，恶意放缓了速度。“刚才你可是要我慢点的。”
	　　余金金蹙着细眉，一声声的叫他的名字哀求，眼神水一样的柔又火一样的勾人，薛辰忍不住，低头重重吻上去……
	　　顾淮南舔着冰激凌甜筒走出电梯，怀里抱着一纸袋零食，到门口一翻兜才发现忘记了拿钥匙。算算时间，余金金也应该回来了。她靠在门板上耐心的等，忽然就觉得门板在震动。
	　　她一怔，回头盯着门狐疑的看，凑上耳朵听了听，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糟了！薛辰回来了！
	　　顾淮南哪敢让薛辰看见自己，撒腿就跑。
	　　*
	　　叶锡尚对照着江邵给的地址找到了金源小区，很快找到16A座。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远远的看到薛辰的车停在那里。他轻踩油门，一打方向盘开了过去。
	　　顾淮南刚从楼里跑出来，一辆车就在她身前急急的停了下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声。
	　　她就在那一瞬间，与车里那一道骇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顾淮南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顺势跌倒在地，抱着的纸袋哗的从怀里滑出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糟了……这回真的糟了！只那一眼，顾淮南就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她说什么来着，薛辰就是老天给她的灾难前兆，而车里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灾难！
	　　她顾不得揉屁股，跪着往车的另一头爬。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过来，鼓点似的在她心头一敲一敲。
	　　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跪在地上从车头往车尾爬，原本在楼下石桌围坐在一起打牌的老头们，一个个捏着手里的纸牌看的眼睛都直了。
	　　叶锡尚一个眼神扫过去，大家尴尬的轻咳两声，不依不舍的扭头继续出牌，却用余光继续悄悄的瞄着这边。
	　　顾淮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裙下风光已经被这么多人欣赏，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叶锡尚看着顾淮南那白色的丝质小内裤和光洁白嫩的大腿，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脱了外套手向她一扔，衣服正巧落到她腰上准确盖住她的小屁股，明显看到她身子一僵。
	　　他来到她身前，屈膝蹲了下去。顾淮南盯着他的皮鞋，打气都不敢喘。
	　　叶锡尚伸出手，缓缓抬起她的下颚，对上她一双布满惊恐却依然漂亮的眼睛，冷冷掀动薄唇。“逃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顾淮南双肩一缩，咬着唇注视他深谙无底的双眸。“你……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但是会……让我生不如死？”
	　　叶锡尚蓦地弯唇，但笑不语，扶着她站起来。“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我回家了？”
	　　他明明是在浅笑，顾淮南却只觉得手脚冰凉。“我东西还在金金这里，我、我上去拿一下。”
	　　叶锡尚看都不看她，一只手就攥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强行塞进副驾驶，他跟着坐上来，手刚要去摸车钥匙，又忽的向她倾身过去。
	　　顾淮南吓得身子倏地向后紧贴在椅背上，戒备的大叫一声。“叶锡尚！”
	　　叶锡尚抬眼瞧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慢镜头似的伸出手、掠过她耳际、拉过安全带、扣上榫眼。
	　　顾淮南脸爆红，原来他不是想要对她做什么，只是……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就发现叶锡尚扣好她的安全带之后并没坐回去，身子反而向她越发靠近，近到几乎呼吸相闻。
	　　他的气息平缓的吹拂在她的唇瓣上，有点痒又有点热。
	　　“我很高兴。”他忽然开口。
	　　顾淮南眨眨眼，听他又道。“你还没忘了我的名字，不枉费我五年来日日夜夜的想、着、你。”
	　　呜呜呜，她今晚死定了……

第七章、两男一女
	　　薛辰和余金金的战场从玄关逐步转移沙发、地板、浴室，最后才是床。身子洗的干干净净，折腾半天又是汗水交融。余金金几乎被他要去了半条命，软软的由他重新抱回浴缸里，小猫似的在他身上这儿挠挠，那儿蹭蹭。
	　　薛辰大喇喇的仰在那里，闭着眼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继续点着火种，嘴角愉悦的扬着。余金金用指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上去啄了两口。“想我吗？”
	　　“你今晚都问过多少遍了？”薛辰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撩水，大手在她触感极好的皮肤上滑动。“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余金金餍足的趴在他胸膛上，手臂圈着他。“我想你了，特别特别的想，不止一次梦到你。”
	　　薛辰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一语双关的问：“我让你梦想成真了吧。”
	　　余金金把脸埋起来，诚实的点头。薛辰爱死了她这个小样子，扣着她的脑后亲了亲。余金金的小手反射性的滑到他最敏感的地方轻握，就听他嗓音哑哑的在她耳畔低语。
	　　“金金，你还行吗……”
	　　余金金正被他逗弄的浑身着了火，忽然就听见有人砸门。薛辰还没说什么，她就啊一声挺直了腰。“坏了！我把南南给忘了！”说着就从他身上起来，浑身湿淋淋的拽了浴巾围住自己。“你快起来把衣服穿上！”
	　　“我来了我来了！”她交代完，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开门。薛辰哭笑不得，只好打开冷水强行灭火。
	　　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余金金揪紧浴巾倒吸一口冷气。陈南承迅速别开眼退了一步，微微侧过身去，陈南浔倒是不客气，顷刻间就已将这女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笑眯眯的冲她勾唇。
	　　“我很期待下一次你会以什么形象给我开门。”
	　　“滚！”余金金二话不说，用力把门甩上。可陈南浔却像早有预料似的，伸手一挡，再一用力，强硬的把门给推了开。余金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他一只手来的有用，反被陈南浔一把擒住了手腕。
	　　“不揪着点浴巾，掉下来的话我可不管。”
	　　陈南承没看她，趁机跨步进屋，锐利的眸子一扫。“人呢？”
	　　“什么人？陈南承！你私闯民宅！”余金金挣不开陈南浔，气的大吼，若不是怕走光，早抬腿踢他小鸟了。
	　　陈南承对她的指控恍若未闻，直奔里面的主卧和客房。
	　　陈南浔像是看出她的意图，把她拉进了些。“是不是想踢我？”
	　　“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剪刀剪了你！”
	　　陈南浔笑的开心。“再怎么说你和“它”这算相识一场，不必这么狠吧？”
	　　“闭上你那张狗嘴！”余金金还想说什么，余光就瞥见不知道何时斜倚在那边的薛辰，心一虚，气势就弱下去，挣扎都忘了，就那么半推半就的让陈南浔抱了去。
	　　陈南浔一早就见薛辰出来了，这男人只穿着条睡裤，赤着结实的上身，还带着一身的水气显然是从刚刚洗过澡，或者正在洗澡，而他身上那深深浅浅的小牙印和暧昧的小草莓明明白白的宣告了他和余金金的关系。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对余金金，这个男人会愤怒的扑上来，没料到薛辰竟不恼不火站在那里看戏，连表情都是再正常不过。
	　　这男人，是个人物。
	　　思及此，他松开了余金金，看着她小跑去薛辰身边。
	　　“进去穿件衣服。”薛辰拍拍她发白的小脸，语气动作一如平时。
	　　余金金一进离开，薛辰周身的气场就变了，可眼神，没变。“原来阁下就是陈南浔。”
	　　原来这个男人知道他，陈南浔摸摸下巴。“金金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薛副团？”
	　　陈南承在里面没找到要找的人，见了薛辰倒有几分惊讶。
	　　薛辰眉毛一挑，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陈大队长，还真是……巧。”
	　　余金金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才敢出来，敏感的发觉现场气氛不对劲，想都没想就挡在薛辰前头，叉着腰。“你们够了吧？大晚上的土匪一样跑到我这里闹，逼我报警啊？”
	　　“金金，她人呢？”陈南承目的明确，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谁啊？”
	　　“你说呢？”
	　　陈南承面色一冷，余金金白他一眼。“我不知道，她自己长脚了，我又不能限制她自由。”
	　　“她从回来每天晚上都在你这里住，你说你不知道？”陈南承咬牙。
	　　余金金狠狠瞪了陈南浔一眼，这个狗腿子玩监视！
	　　她一口咬定不知顾淮南去向，碍于薛辰在场，陈南承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只好离开。陈南浔也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临走前挑衅一般的看了看薛辰。
	　　那一眼看的余金金头皮发麻，战兢兢的偷瞄薛辰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陈南承刚来到车前，回身就把陈南浔揪过来顶在车前盖上，手肘用力抵住他的喉咙，恶狠狠的：“你不是说看住她了吗？人呢？就顾着和女人在滚床单了是不是？”
	　　陈南浔被他咯得直咳嗽，但被钳着颈子又咳不出来，憋得肺生疼，手指着自己点了点。陈南承瞪了他片刻这才放开他。
	　　陈南浔捂着胸口咳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差点把我脖子咯断！”
	　　“今天你不把她给我找出来，我就活扒了你。”陈南承撂下狠话，似乎随时都能动手。
	　　陈南浔啐了一口。“你和余安娜结婚都五年了，儿子都几岁了？还找她干什么？给你补份子钱？还是给你儿子补个红包？”
	　　陈南承刚点好烟，一听他这话直接扔到地上踩灭，飞起一脚踹到他胸前。陈南浔没有一点防备，重重跌回车前盖，砸了个坑不说，报警器嗡嗡的响起来。“我怎么交代你的？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见着顾淮南就把她给我关起来，然后通知我！不管谁阻拦，出了事我负责！”
	　　陈南浔缓过这口气来，顿时就火了。“你他妈的陈南承！拦着我的是余金金！你让我做了她？”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陈南浔擦擦嘴角溢出的血渍，唇边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给你一次机会，收回这句话。”
	　　他是认真的，陈南承无意触及他底线。“我收回。”
	　　陈南浔啐出口中血水，探身到车拿了纸巾擦拭自己，半晌才又开口。“叶锡尚，你认识吗？我见着南南那晚，他们在一起，我问逼问过余金金，她不清楚。”
	　　陈南承逆着光，陈南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情绪在瞬间变化异常，过了一会儿才听他饶有兴趣开口。“你怎么‘逼’问金金的？”
	　　陈南浔解了衬衫，揉着被他踢到的那块地方，下意识的摸摸嘴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陈南承无奈摇头，爆给他一个情报。“薛辰，三十二岁，四十九师一三八团副团长，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刚才你也看到了，能把金金收的服服帖帖，不好对付。”
	　　“我说过要对付他了吗？我又管不着余金金交男朋友。”陈南浔不屑。
	　　陈南承嗤笑。“你刚才在上面，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薛辰身上那痕迹，长了眼睛的人就看的见。他断定要是今天随便换一个男人出现在余金金房里，陈南浔都开杀戒了。
	　　“滚。”陈南浔想揍他，刚拉开胳膊就牵扯了胸前的淤青，龇牙咧嘴的叫了声，忽然顿了顿，抬头。“一三八团？那他们团长不就是……”
	　　*
	　　叶锡尚不爱说话，顾淮南以前就知道，但从来没这么怕过他的沉默。这一路上，他的嘴就像一只蚌，连条缝儿都没打开过。
	　　车停在一个她有印象但却叫不上名儿的小区，他在电梯里都还拽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直到进了家门才放开她。
	　　灯一开，一室通明，顾淮南环顾四周，不由得挑起眉。“参观”一番后，见叶锡尚正不动声色打量自己，她讪讪一笑。“嘿，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哈，干净得不像人住的。”
	　　叶锡尚没什么表情，但顾淮南知道他是在压着火，就等着她往上浇油呢。她闭紧嘴巴，这儿摸摸，那儿摸摸，蹭啊蹭，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就是不说话。而叶锡尚就像尊雕像，杵在那里视线一直未离开过她，顾淮南被他看的发毛，忍不住瞪回去。
	　　“喂，你把我抓回来打算就这么眼巴巴的看一晚上？”
	　　叶锡尚有了进门头一个动作：眯眼。
	　　顾淮南咂摸咂摸，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要杀要剐，你倒是给我个痛快，本姑娘也是敢作敢当的人。”
	　　叶锡尚有了第二个动作：微笑——微微的嘲笑。
	　　顾淮南怎会看不出？猛一拍木质茶几。“你到底想怎样？我记得你也是个爽快人，还记得你会说话啊，怎么忽然哑巴了？”
	　　“那么。”叶锡尚忽然向她迈开腿，并且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关于我，除了刚才这些，你还记得什么？”
	　　这个动作可把顾淮南吓坏了，双腿一紧。“没啦！”
	　　“没了？”第二颗解开了。
	　　“没了……”
	　　“那我应该用什么方法让你想起来才对。”第三颗和第四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里面结实强健到让顾淮南看着不禁舔舔嘴唇的胸肌。
	　　“那个，我想起来了些，我走了这么久，都没给你打过……一个电话，这太不应该了！”顾淮南自我检讨，表情很到位。
	　　可这不仅没能阻止他解扣子的动作，情况反而衍变得更离谱了：他把整件衬衫当着她的面，脱了！
	　　顾淮南小嘴儿微张，眼睛贪婪到舍不得眨一下，这身材……这腹肌……
	　　她只顾用眼睛吃他豆腐，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叶锡尚浅浅的揪住她的长发，托高她的头。“顾淮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欠我点什么？”
	　　“我能欠你什么啊？”顾淮南傻傻的，眼神顺着他一块块腹肌又回到胸肌，以及他脸上，在触及到他骇人的视线，才惊觉自己的处境，头发差点竖起来，腿都软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了！刑讯逼供里又是什么时候添了□这一条！
	　　叶锡尚因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彻底火了，手下一个用力，扣住她纤细的颈子揪到卧室，一脚踢开门，把她扔到床上。“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到底欠我什么！”

第八章、自制力
	　　叶锡尚的床很硬，至少比余金金家的床要硬很多。顾淮南本想借着被床垫弹起的劲儿顺势滚到另外一边去，结果床铺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一点儿回弹力都没有，她的头被震得嗡嗡的响，捂着脑袋躺在那儿竟起不来了。
	　　“你这个野蛮人……懂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写？”顾淮南难受的哼哼，气的蹬了几下腿，却发现这个角度看他特别的……帅。
	　　蓦地，顾淮南的视线忽然定住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叶锡尚的侧腹斜着贯穿下来，一直伸延到他左半边小腹，然后被裤子挡住了。那疤痕细而长，由于时间过久的关系已经变得很浅，不细看注意不到。
	　　“看到了？”
	　　叶锡尚的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顾淮南余光瞥见他一条腿竟跨上了床，顿时惊了，咬着牙坐了起来，凶巴巴的指着他。
	　　“我告诉你啊叶锡尚！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想学人家霸王硬上弓你还嫩着呢，别自取其辱！”
	　　叶锡尚又是一眯眼，顾淮南双臂环在胸前，小下巴一扬。“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了不起了，你这样的男人我见的多了，你这等货色……”她故作高傲的在他胸腹之间扫了一圈。“还入不了我的眼，更上不了我的床，咱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吓唬小姑娘呢？”
	　　叶锡尚太阳穴一跳，“看样子你阅人无数，品位不俗。”
	　　顾淮南嘴角一翘。“别自卑，你勉强也算上等了，我心情好的话，花点时间培养培养情绪，也不是不可能。”
	　　叶锡尚不做声，冷冷的盯着她。顾淮南心里一颤，几乎想夺门而出，过了半晌才又听他开口。“床头柜里有个盒子，你拿出来看看。”
	　　“盒子？里面装的什么？套啊？”顾淮南没动地方，从他对面翻身下床。“留着和别人用吧，我可没兴趣。”
	　　有兴趣也不能说，太丢人了。这男人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不要再考验她的忍耐力了。顾淮南装模作样的撩了撩头发，抻了抻裙子，打算绕过他出去，每当他在一起就让她有种莫名压迫感，或许是心虚作祟。
	　　叶锡尚深吸一口气，伸手就把她捉了回来，一手擒着她，一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大力甩到她身上。“非常抱歉，不管你有没有兴趣、看没看得上我这种货色，你都得尽某些你该尽并且只有你能尽的义务！”
	　　那两个小红本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顾淮南顿时就傻了。一件她从来没忘记却也从来不愿记起的事，就这样以最让人不能自欺欺人、不能掩耳盗铃的方式摆在她面前。她一下子就沉默下去，先前的气势全然不见了。
	　　她……结婚了，结了五年了，嫁的不是她做梦都想嫁的那个人。
	　　心里头有个角落闷闷的刺痛了一下。
	　　她的表情让叶锡尚觉得十分好笑。“怎么？记忆还没回来？要我为你解释一下这东西的由来吗？”
	　　顾淮南抿抿嘴唇，笑的尴尬而难堪。“那，麻烦你了。”
	　　“顾、淮、南！”
	　　沉睡的狮子要醒了，顾淮南立即举白旗。“咦？我忽然恢复记忆了。”
	　　叶锡尚缓缓呼出一口气，隐隐的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迟早会把他气死。“都想起什么了？”
	　　顾淮南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表情。“我不就是把你的钱带走了么，不过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主动把所有积蓄给我的，不是我偷的抢的骗的，没错吧？”
	　　“没错，钱是我给你的，因此我一直没去冻结账户。”
	　　顾淮南刚要得意起来的小火苗就被他下句话浇灭。“但我说的不是这个，顾淮南，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服我原谅你的不告而别。”
	　　他算捡了个比较好听的词来说，至少在江邵看来，顾淮南就是个婚姻诈骗犯。
	　　顾淮南咬着手指，眼里的光黯了黯。“如果我的解释不够合理呢？”
	　　“那就一直解释到合理为止。”
	　　顾淮南倏地抬眼看他，心尖尖儿上刺破了一小个泡泡般的感觉，很奇怪。“我……当时没做好心理准备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
	　　叶锡尚到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说真话。”
	　　她窘迫，“我说的是真话，我那时才大学毕业，二十二岁，胆子小，再说我们当时又不熟，其实现在也不熟。”
	　　最后那句她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被他听见了。叶锡尚沉默的系扣子，双眸深沉的落在她身上。
	　　“胆子小到和不熟的男人结婚？那现在看来，经过五年的时间你胆子已经磨练出来了，阅人无数后，应该能够和不熟的男人一起生活了。”
	　　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张口结舌楞在原地，而顾淮西的电话恰好在这个时候打进来。顾淮南躲到窗口才捂着话筒接起来。“我等下就回去，冰箱里有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她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叶锡尚抽走。
	　　“我说让你走了吗？”
	　　“姓叶的你过分了！”
	　　通话忽然被掐断，那边的顾淮西一怔。
	　　“怎么样？南南在哪儿？”陈南浔忍不住问。
	　　顾淮西点点头。“她说一会儿就能回来呢，不过……”
	　　“不过什么？”
	　　“南南好像在约会喔。”顾淮西调皮一笑。“我听到有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我记得南南说他姓叶。”
	　　陈南浔抿紧唇，拍拍顾淮西的手。“那让卓卫带你去吃饭，别等她了，她回来你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给卓卫使了眼色，卓卫点点头，把顾淮西带走。
	　　陈南浔回到车里，看了眼陈南承的脸色，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南南和叶锡尚在一起。”
	　　陈南承曲肘搭在车窗撑着头，半天才说话。“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没查到，但应该是在五年前，你们还没分手那时候的事，她说的。”陈南浔有意没把自己怀疑的告诉他。他不怕别的，就怕陈南承控制不住自己，他在顾淮南面前几乎没有自制力。
	　　*
	　　余金金把煮好的面端上来，看看懒洋洋看电视的薛辰。“面煮好了。”
	　　薛辰应了声，却没动地方。余金金心虚，小媳妇似的把碗端起来夹起面条喂到他嘴边，薛辰配合的张嘴。等胃完了他，余金金才开始吃自己那碗。
	　　筷子忽的被薛辰拿走，他夹起面条像她那样，喂给她吃。余金金不敢不吃，更不敢多问。
	　　等洗完碗筷，薛辰还在看电视。余金金咬咬唇，从陈家那俩混蛋走后，他们之间就这样了。他没表现出什么，但是余金金知道他在生气。
	　　薛辰平时大多是温柔随和的，他把自己的锐气隐藏的很好。余金金也只有在某些特殊的场合才会完全感受到他不同人前的一面。
	　　她心里藏着事，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看见手机又拿过来去拨顾淮南号，得到的还是已关机的提示。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刚把手机放回，薛辰的手臂就自后环住了她的腰。
	　　“一个成年人，不会有事的，睡吧，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余金金眼睛一酸，反握住他的手放在颈窝，鼓起好大勇气才问出来。“你生气了吗？因为……陈南浔。”
	　　薛辰沉默片刻，忽而轻笑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第一次的那晚，你嘴里喊的可都是他的名字。”
	　　余金金心头一滞，猛的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薛辰，小嘴巴张着，眼圈慢慢的就红起来。“我……我那晚喝多了，我不知道。”
	　　薛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从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地位不可动摇的男人，我若介意后来就不会和你开始了。”
	　　“没有！没有不可动摇，我早和他没什么了，薛辰，我爱你。”余金金急切的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三个字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显得那么的苍白虚伪，欲盖弥彰。她捂着嘴巴呜咽起来，“你是不是不信？”
	　　薛辰顿了顿，眸色渐深下去，嘴角仍浅浅的勾着，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我信，别胡思乱想了，睡吧傻姑娘。”
	　　余金金心里懊恼的要死，却只能紧紧紧紧的搂着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自己的感情。
	　　*
	　　顾淮南同样一夜辗转难眠，她被叶锡尚锁在房间里出不来，砸了半天门都没有用，最后只能又累又饿的睡到那张硬硬的床上去。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眯着一小会儿，就被开门声惊醒，戒备的坐起来，瞪着门口的男人。“你要干什么！”
	　　“我真要想干点什么凭你也阻止不了。”叶锡尚语气淡淡的，“里面衣柜有你的衣服，给你十分钟时间洗漱，然后到客厅来。”
	　　“十分钟！？”她是女人啊！十分钟怎么够！
	　　“已经很照顾你了，没在规定时间内见到你，继续关你禁闭。”叶锡尚下达命令，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开始计时。”
	　　顾淮南气愤的把枕头丢过去，“职业病！精神病！我要离婚！”
	　　“抱歉，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
	　　叶锡尚刚迈出的脚又收回来，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我国《婚姻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现役军人的配偶要求离婚，必须经过军人同意。顾淮南，你听好了，我——不——同——意。”
	　　顾淮南顿时哑口无言，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而这贼船竟然还受到法律保护了……

第九章、交易
	　　叶锡尚离开房间后顾淮南用了三分钟时间诅咒他，然后才磨磨蹭蹭的钻进卫生间。可半分钟不到她就一溜烟的跑到客厅，一脸鄙视的冲他眯起眼。
	　　“叶锡尚，看不出来啊，你也不过如此，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叶锡尚没理她，头都没抬，继续看报纸。顾淮南一下把他手里的报纸夺过来扔到一边，“别装模作样的，实话招了吧，我不在家这五年来，你往家里带过几个女人？”
	　　叶锡尚默默把报纸又拿回来，翻到刚才的版面继续。顾淮南冷声嗤笑。“嘴硬啊，证据都在呢，我就说么，你一个好端端的老爷们怎么可能甘心吃五年的素。”她把从卫生间小柜子里发现的瓶瓶罐罐摊在他眼前，忍不住的得意。“叶帅，你的三儿用的护肤品够有档次的，年纪也不大吧？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用这个牌子。”
	　　叶锡尚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表。“你还有五分钟。”
	　　顾淮南对他好心的提醒置若罔闻，拿起那瓶面霜，斜睨他，贱兮兮的表情。“你给她买的？很会疼人儿啊。”
	　　“不是。”他翻了页报纸，如实回答。
	　　“嘁，没劲，我又没怪你，男人嘛，我懂的，出手阔绰才招小姑娘喜欢，这一堆东西几年下来，也不少钱。”顾淮南饶有兴趣的摆弄着，惋惜的啧了几声。“难为你了，之前的所有存款都给我了，现在养个三儿可贵着呢。”
	　　她越说越离谱，叶锡尚把报纸一阖。“你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你当初离开除了带走家里的钱还带走什么了？这里所有女人用的东西都是结婚时你带过来的，如果你是希望我因作风问题不得不跟你离婚的话，你放心，这种可能性为零。”
	　　“啊？……”顾淮南一呆，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双肩顿时一塌，如泄了气的皮球，敢情这些所谓“证物”的主人就是她自己。
	　　她和叶锡尚结婚时才二十二，现在都二十七了，年轻冲动做的错事，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顾淮南嘴一撅，把瓶瓶罐罐划拉到怀里，认命的回去乖乖洗漱。叶锡尚看着她恹恹的样子默不作声，目光转而落在茶几上放着的文件袋上。
	　　等她磨磨蹭蹭的再度出现在叶锡尚面前，他眸子微微闪了闪。顾淮南穿着一件嫩红的吊带裙，头发散开着，湿湿的，姣好的面容衬得泛着柔柔莹莹的氤氲，如枝头一朵被清晨第一缕阳光轻抚的含苞待放的花。
	　　顾淮南扯了扯裙摆，“咱俩领证那天，我穿的就是这件吧。”她还记得为了给自己多一点儿决心，她特意穿了件应景儿的红色裙子，如今再次穿上这条裙子心里面说不出的怪。不过有一件事应该值得高兴一下，腰部宽松了一寸，胸部却绷紧了不少。
	　　叶锡尚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比预定时间多出二十分钟。”
	　　顾淮南满不在乎，挑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我又不是你的兵，少拿这套来制约我，说吧，是想好怎么惩罚我了吗？”叶锡尚还没开口，顾淮南又忽的紧张起来。“你……大小也是一团长呢，不会那么恶劣的家暴吧？”
	　　空降兵的训练在她看来可谓人间地狱，这男人看上去就凶悍，虽然沉默，但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会咬人的狗通常不叫。叶锡尚带兵带惯了，若把练兵那一套用在她身上，随随便便给她一拳，她还不立马小命玩完？
	　　“我不随便和人动手，不论男女。”
	　　叶锡尚简单一句算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顾淮南确实忌惮他，但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想想自己横竖都是一死，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开始吧。”顾淮南看着他线条坚毅的脸以及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军人特有的气质，忽然有几分庆幸自己匆忙中嫁的人是个有素质的军人，而非地痞无赖，不然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锡尚抿着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顾淮南，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什么事？”
	　　“暂且不论当初结婚的理由，我们的关系从五年前就已确立并且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可能，我希望你从现在起彻底放弃离婚的念头，我那时就说过让你考虑清楚，一旦结婚就不会离。”
	　　顾淮南撇撇嘴。“如果我说我当时是一时冲动呢？”
	　　叶锡尚动动唇，毫不迟疑吐出两个字。“晚了。”
	　　顾淮南哼声，“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我又带着你的钱离开五年，这样的女人你干嘛非得拴着？你就没想过这五年里我有没有过别的男人？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叶锡尚目光一沉，“你有吗？”
	　　顾淮南嘴角一勾，晦暗不明的一笑。“谁长这么大没做过几件不道德的事？叶锡尚，你是不是没见过坏女人什么样儿啊？我都能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结婚，那其他的事更不用说了……”
	　　顾淮南卷着自己的发梢把玩，等着叶锡尚掀桌子然后主动把她扫地出门，却不料他只稳稳的坐在那里，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叶锡尚食指节奏的敲动着，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处置她这个不知羞耻毫无道德的女人。顾淮南睁着大眼儿揶揄，“要写休书吗夫君？”
	　　叶锡尚不怒，反而目光越发笃定。“顾淮南，我们做场交易，我只有三个条件，你能做到的话，除了离婚其他的事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淮南不明所以。“什么？”
	　　“第一，安心留在这个城市，不再无故玩失踪；第二，作为一个妻子请谨遵本分别再做出格的事，这五年你都干了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奉劝你到此为止。”他略略一顿，欠了欠身。
	　　“第三，我可以最大限度的给你自由和空间，但是我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尽全力配合。”
	　　顾淮南白了他一眼，“我凭什么听你的？”
	　　叶锡尚沉吟片刻，蓦地站起身向她走过来。顾淮南吓得从沙发上跳起，全身戒备，小拳头下意识的捏紧。“你要干什么！”
	　　叶锡尚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前停住，再郑重不过的语气开口。“顾淮南，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忘掉他。”
	　　“谁？”
	　　“陈南承。”叶锡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用自我放纵的方法来忘记一个人看来你失败了，要不要换其他的方法试一试？”
	　　顾淮南心头猛的一滞，霎时变了脸色，原本要出口的脏话，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顾淮南消失了几天，终于鬼一样的现身了。
	　　余金金被无良老总强迫加班到夜里，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顾淮南孤零零的坐在她公司楼下。她赶紧扔下同行的另几名同事，踩着几寸的高跟鞋就跑了过去。
	　　“南南！”
	　　顾淮南应声抬头，“家里没人就知道你在加班，你老板肯放人啦？”
	　　“还笑！你这几天跑哪儿厮混去了？”余金金恨不得脱下高跟鞋捶她。“害我以为你又走了！”
	　　顾淮南挽住她的手臂，讨好的笑。“回都回来了，还走什么啊，我就是去办了点事，看你急的。”
	　　“办什么事不开机？偷野男人？”余金金没好气甩开她，顾淮南没脸没皮的又赖上来。
	　　“别生气了啊，要长皱纹的，你家薛辰该嫌弃你了。”顾淮南开始左顾右看。“怎么不见他来接你啊？”
	　　“回部队了，这几天忙。”余金金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顾淮南不怀好意一笑。“真好意思问，你俩搞出那么大动静，小区保安都知道你爷们回来了，这男人是猛啊，怪不得把你迷成这样，见不着面就做春梦。”
	　　余金金拧了她一把。“羡慕你也找一个啊，听薛辰说他们那帅帅的团长可还单着呢，顾小姐有兴趣吗？”
	　　顾淮南大笑。“有多帅啊？可别中看不中用。”
	　　余金金恶嫌的呸她，拢了拢被她揉乱的头发。“肯定比陈南承强。”提起这个，她敛了敛情绪。“南南，陈南承也回来了，那天找你来着，你最好先别在我那儿住了，陈南浔派人盯着呢，不找到你不罢休的样子。”
	　　顾淮南不以为意。“我回都回来了，迟早也要见着的。”
	　　余金金抿着唇一脸担忧，顾淮南掐了掐她的脸蛋。“你什么表情啊？就算他现在找着了，他还能把我怎样？”
	　　“我怕的是你把他怎样。”余金金严肃的拉住她，“南南我警告你，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千万要把握住自己。”
	　　顾淮南没言声，伸手拦了辆车钻了进去，余金金无奈的叹气，也跟着坐进去。
	　　两个女人先在外面找个地方宵夜才回的家，顾淮南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和余金金在一起忽然食量大增，结果吃了太多撑得想吐。
	　　她喝了些酒，醉意微醺的被余金金从车里搀出来。
	　　小区已夜深人静，就听顾淮南在哪儿又笑又叫的，余金金捂都捂不住她的嘴。
	　　俩人来到楼下，余金金把她扶到长椅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翻包找钥匙。刚打开门想回头叫她，只见一个黑影倏地笼罩下来，跟着腰上一紧被人抱了起来迅速进入楼门。
	　　她一惊，才要呼救嘴巴就被一只手盖住，陈南浔不正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叫，叫了也没人来救你。”
	　　余金金立即明白怎么回事，拽下他的手拼命挣扎。“陈南承是不是在外面！你混蛋陈南浔！”
	　　陈南浔嘴角一勾，轻易制服她，掩住她的唇强行把她拽进电梯关上门，按下她家楼层数字。“别担心，叙叙旧罢了，不会伤害南南的，趁他们忙着，咱们也不好闲着吧，嗯？”
	　　他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让余金金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惧。
	　　虽是初夏，可在半夜里躺在石椅上还是会让人觉得凉，尤其顾淮南又喝了酒。她环住自己把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嘤嘤的叫着。“金金，把空调打开，有点冷。”
	　　蓦地，一双大手把她整个身子抱了起来。
	　　顾淮南困乏的睁不开眼，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热气所包围，那感觉和她梦里的很像，或许她此刻就是在梦里。她自动寻找着热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耳边是一声声沉重的心跳，那心跳声让她想到一个人。
	　　顾淮南小脑袋蹭了蹭，小嘴儿无意识的唤出一个名字。
	　　“南承……”

第十章、念及旧情
	　　顾淮南声音不大，陈南承却听的清楚，压抑了五年之久的思念排山倒海的向他涌来。把她抱在怀里，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子在午夜无人的路上行驶，陈南承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过度用力使得青筋都突出来。顾淮南在旁边头抵着车窗稀里糊涂的睡着，偶尔抓抓小脸和头发，因为不舒服的姿势哼哼两声。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心里涨涨的发疼。
	　　“不舒服，南承……我不舒服……”顾淮南小手扯着胸前的安全带，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陈南承牙一咬，方向盘一甩把车猛的停在路边，解开她的安全带双手一个用力就把她捞进自己怀里，捏住她的小下巴便低下头去。
	　　可他的唇，最终在真正碰到她之前生生的停下。陈南承眼里都快滴出血来，却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拢双臂把她抱得紧紧的，脸埋进她颈窝处低低的呢喃。
	　　“南南，你终于回来了。”
	　　*
	　　余金金被陈南浔像土匪一样掳到自己的家，大门反锁，扯断电话线又抢了她的手机放进自己裤兜里。余金金气疯了，张口就在他攥着自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陈南浔吃痛，却也不躲，另一只大手覆到她纤腰上，一语双关的笑道。“你这咬人的毛病还是没改，那个薛什么的也真受的了你。”
	　　他的碰触让余金金像电着了般躲开。“你当狗腿子的毛病不也一样没改？永远都和陈南承狼狈为奸！我告诉你陈南浔，南南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陈南浔挑眉，“那你想怎么着我？我怎么记得都是你向我求饶呢？”
	　　“你嘴里别不干不净的！”余金金一脸恶嫌，“钥匙手机都还我！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陈南浔非但没走，反而大喇喇的往她沙发上悠哉的一躺，手上不其然摸到点什么，低头一看，顿了顿，把一个撕了口安全套小包装从沙发缝隙抽出来晃了晃。
	　　他一反常态没有揶揄她，只是笑，可这笑余金金看不懂，不像讽刺，不像嘲笑。那东西拿在他手上余金金觉得异常刺眼，抢过来默不作声丢进垃圾桶。
	　　陈南浔的眼睛狼似的盯着她，一瞬不瞬，嘴角似有若无的翘着。气氛不知怎么忽然有了一丝让人摸不清的微妙变化。那双灼亮的瞳仁里面就像着着火，散发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扯着她的神智。在她还清纯得如百合花的年纪时就是这样被陈南浔一个眼神勾走了魂儿，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直到……
	　　余金金猛然醒了过来，如今她早已经有了薛辰，陈南浔这个名字，在她生命里只能成为轻描淡写的一笔。她仓惶别开眼的举动让陈南浔莫名的高兴起来，舒舒服服的平躺在沙发上，枕着她的维尼熊发表总结。“薛辰大度的让我佩服，他知道我们多少事？”
	　　余金金默默捏紧手。“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再和你有一点关系，如果你还念及一点旧情，就请不要打扰我和薛辰。”
	　　陈南浔不屑一顾，“我要是没念及旧情，上次就揍他了。”
	　　“陈南浔，你非要让我这么恨你吗？”
	　　他撑起半个身子，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还记得上次咱们的吻么？我真没觉得你有多恨我。”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余金金就想杀人。他上次过来向她询问那姓叶的和顾淮南的关系，说着说着就不老实起来，余金金哪里是他对手，硬被他强吻了去。
	　　“你敢不敢再贱点！”余金金顿时拿起烟灰缸就向他砸了过去，被他伸手稳稳接住。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他拉到沙发上控制住，陈南浔的指尖划着她的脸。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用激将法，怎么老是逼我对你做点什么呢？”
	　　她不说话，气得发抖，陈南浔不再逗她，放开她之前在她耳朵上轻啄了一下。“如果你还没意识到那我就好心的告诉你，等哪一天你发现自己能够和我心平气和的相处，不再视我如洪水猛兽，那才是彻彻底底的不爱我了，可现在，我只是那样看你一眼，你的三魂七魄就丢了一半儿，这样对你的薛辰公平吗？”
	　　“你——”
	　　她刚要开口，陈南浔点住她的唇。“你喜欢他我相信，可要真正忘记一个人……金金，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管是南南、是你、还是……”
	　　陈南浔一顿，没再说下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翻身坐起来，把钥匙放下，走了。
	　　余金金还保持着先前被他压倒的姿势，呆呆的看了会儿天花板，伸手把维尼熊揪过来蒙住了头。
	　　*
	　　余安娜等了一晚都没等到陈南承回来，看着右边空空的床铺，睁眼到天亮。早饭时陈嘉亦明显察觉到妈妈的情绪有问题，连带着他也比往常消停下来。
	　　他解决完早餐，余安娜却一口未动。陈嘉亦眨眨眼，“鸡蛋冷了，你还不吃么？”
	　　余安娜垂着头搅着牛奶，完全没听到儿子的话。陈嘉亦跳下椅子，把她面前那盘煎蛋往前推了推。“妈妈，嘉嘉上学快迟到了。”
	　　她蓦地回过神儿来，摸摸儿子的头。“等下蕊蕊姐姐送你去上课，妈妈今天有事。”
	　　陈嘉亦点点头，咬了咬唇，伸出小手擦了擦余安娜的眼角。“妈妈你眼睛又进沙子了么？”
	　　一旁的小保姆丁蕊不敢怠慢，忙不迭把陈嘉亦从余安娜身边带走，家里瞬间又安静下来。余安娜把牛那和鸡蛋倒掉，拿出手机拨陈南承的号码，刚拨出去又匆匆挂掉。思忖片刻，转身去换衣服出门。
	　　半个小时后，余安娜把车开进陈家院子，一眼就看见陈南承的车停在那儿。那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越来越浓，她在车里呆坐了好久才下来。
	　　她没有敲门，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但她却站在玄关没有进去。过了半晌，卧室的门忽然开了。
	　　陈南承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还是昨天早上回家换的那身衣服，经过一天一夜已经出了很多褶皱。余安娜脑中忽然闪进了这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你昨晚一直在这里吗？”
	　　她问的轻声，看不出息怒。见他点头，余安娜差点哭出来。“顾淮南……在里面？”
	　　陈南承没说话，疲惫的抹了把脸，带着微微抗拒的意味。
	　　余安娜偏开头偷偷擦拭眼睛，陈南承挣扎了一番，过来把她揽到怀里，大掌在她背后轻轻的顺。“别乱想，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余安娜在他身上闻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很淡，但持久。眼睛一眨，就掉下泪来。
	　　陈南承擦掉她脸上的湿润。“安娜。”
	　　“我知道，你说我就信。”余安娜扯出抹笑意，抻了抻他的衣领。“我先走了，你答应嘉嘉今晚看电影，别失约。”
	　　“放心。”
	　　陈南承答应过的事从来不失约，只除了一件。
	　　余安娜忽然搂住他脖子，点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印一个吻。陈南承半垂着眸子，浅浅的回应。
	　　等余安娜离开，陈南承回头，赫然看到顾淮南抱着肩倚在门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两口子感情不错啊，陈南承，喔，我应该跟着金金叫你一声堂姐夫才对。”
	　　陈南承只怔了一瞬，勾起嘴角。“乖。”
	　　顾淮南白了他一眼，环顾四周，过去拉了拉窗帘，不免感叹。“这里还是老样子啊，窗帘都还是我以前买的，沙发也是，陈太太不会不高兴吗？”
	　　“这里平时没人住，都空着。”陈南承淡然的回答，悄无声息的自后靠近她，等顾淮南意识到已经被他锁进怀里。她挣了几下，没成功，反倒让他抱的更紧。
	　　“堂姐夫，你太太刚走，这样怕是不太合适吧？”
	　　陈南承讽刺的笑了下，手移到她纤细的颈上。“现在觉得不合适了，我结婚那晚……”他刻意靠近她耳边，暧昧不明的低语。“那晚你怎么不觉得不合适？”
	　　顾淮南听了这话的感觉就像被蝎子蜇了，奇痛难忍又带着巨大的羞耻。她转过身，学着余安娜刚才的样子搂着他的颈子，挑衅的扬起头凑近他。
	　　“那晚也不见你这么主动啊，难道那时候你是装的？怎么才过了五年你就装不下去了？要原形毕露了么？”
	　　陈南承眯了眯眼，只见她的唇瓣在自己眼前一开一合的诱惑。“要继续吗？堂姐夫？”
	　　陈南承低敛眉目，眼神慢慢变得深沉起来，可那里面隐藏着顾淮南都看不见的火焰。“不管你是试探我还是考验我，这么做对你自己没好处。”
	　　顾淮南蓦地一笑，“也是喔，你要想继续昨天晚上就把我办了，不用等我现在小丑似的在你面前乱跳，但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对余安娜这么忠心，为什么还把我带到这里来让她不安呢？”
	　　她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竟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陈南承不觉加大了力道，低头微微靠近她。“你真这么饥渴，我可以勉为其难成全你。”
	　　说完就撩起她的衣服大手探了进去，顾淮南身子一僵，想都没想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可惜被他早有预料的接住。
	　　跟他过招，顾淮南到底欠火候。
	　　陈南承松开她，若无其事捋了捋她的头发，指尖在她眼角眉梢轻轻划过。“金金和南浔在一起，你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就……顺便把你带回来了。”
	　　“这蹩脚的借口。”顾淮南甩开他，冷笑，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三尺。“不过你都好意思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不信。”
	　　陈南承不以为意的弯起唇。“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走。”
	　　“不必麻烦了，我让朋友来接我。”
	　　顾淮南到里面卧室拿了包，没再看他一眼摔门走了。陈南承想去追，最终一步也没能迈开，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去，双手已紧紧攥了起来。
	　　刚才倘若她不打他那一巴掌，怕是他真会控制不住自己要了她。
	　　叶锡尚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手机在抽屉里响，拿出来一看，竟是顾淮南。他边拿着手机琢磨着，边拿起水杯喝水，然后接通，顾淮南糟糕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的传过来。
	　　“老公，来接我！”
	　　叶锡尚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十一章、新欢不够好
	　　叶锡尚开车来的这一路脑子里只有俩字：老公。
	　　今天的风特别大，顾淮南偏又是个爱穿裙子的，叶锡尚老远就从车里看到她手捂着裙子狼狈的站在站牌下，低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头发被吹得肆意的扬着，遮住了大半个脸。一股浓浓的凄凉缠绕着她，可车开近她一抬头的刹那，那感觉又咻的一下不见了，快得几乎让他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顾淮南才关上车门，天气骤变，乌云翻滚着就像要掉下来，远处雷声阵阵，不消片刻雨点便噼里啪啦的砸在前挡风玻璃上。
	　　这疾风迅雨，叶锡尚却来的刚刚好。
	　　顾淮南对着镜子用手指把头发梳顺，高高的扎成马尾。“去望海北路，那儿有家店早点特棒。”
	　　叶锡尚方向盘一滞，歪头看她。顾淮南也看他，眨眨眼。“你吃了吗？没吃一起去吧，我昨儿晚上和金金喝了点儿酒，胃特难受，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叶锡尚又看了她片刻才默默的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向望海北路驶去。
	　　*
	　　顾淮南要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小馄饨和小笼包。叶锡尚从旁边的超市给她买回牙刷和毛巾，顾淮南从盥洗室出来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已经上桌，不由分说的开动。
	　　她解决完一个小笼包意犹未尽的吮着指尖，叶锡尚忽然开口。“余金金家不是在那个方向吧？”
	　　“嗯。”顾淮南嘴里含糊的应着，抬头发现叶锡尚那晚馄饨只动了几口。“你干嘛不吃？这家的馄饨可好吃了，我以前每次来必点馄饨的。”
	　　“我吃过了早饭了。”叶锡尚没再追问，把视线从她油腻腻的指头和小嘴上移开。
	　　顾淮南眉一挑，“那馄饨你不吃了？”
	　　他摇头，顾淮南愉悦的嘿了声，伸过两只小手就把他的碗端到这面前，舀了一个馄饨心满意足的吞下去。叶锡尚慢慢的，慢慢的蹙起了眉。
	　　这么多年来，会毫不在意吃他吃剩食物的女人只有两个人，除了早在他年幼时离开的母亲就是他妹妹叶小安。而眼前这个女人，就在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成为了第三个。
	　　他这么看着她，顾淮南终于开始觉得不自在。“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么？”
	　　叶锡尚微不可查的翘起嘴角。“见过。”叶小安是个比她还瘦的女孩子，但是食量却是一般女孩的两倍。
	　　他的表情蓦地软化了几分，顾淮南咬着勺子神秘兮兮的笑起来。“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前女友吧？知道你结婚了么？”她一副饶有兴趣的八卦姿态，“诶？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叶锡尚把旁边的纸巾盒子递过去。“吃完了吗？”
	　　顾淮南不屑的撇嘴，自然的接过纸巾擦手，一脸笃定。“肯定是嫌你不解风情，面瘫脸死正经，一点情趣都不懂，我没说错吧？”
	　　她说的起劲儿，叶锡尚理都不理她，付了帐转身就走了。
	　　顾淮南小得意的跟在他身后，“叶帅，被我戳到痛点了么？我觉得她甩了你实在是太英明的决定了，万一跟你结了婚那可就晚了，后悔了也离都不成，这辈子都得拴你身上了。”
	　　叶锡尚忽然转过身来，顾淮南没留神，差点撞到他怀里。“你是不是以为所有闪婚的，都跟你一样是被人甩的？”
	　　顾淮南顿时就被他这话噎着了，瞪着眼睛脸蛋气的一鼓一鼓的。
	　　*
	　　大雨未歇，更有加大的趋势。顾淮南最讨厌这种天气，巴着车窗，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窗外。叶锡尚专心的开着车，目不斜视。滂沱的大雨形成厚重的雨帘，能见度极低，车子打着双闪以极缓慢的速度行驶。
	　　车厢内潮湿又有些闷热，顾淮南额头抵着玻璃，瞄了眼他的倒影。“你肯定不会离婚是么？”
	　　“是。”叶锡尚的回答不带任何犹豫。
	　　“你是觉得我耽误了你五年，还花掉了你的钱，所以准备拿我的人来抵债？”
	　　叶锡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淮南认命的叹气。
	　　等到余金金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顾淮南没有马上下车，叶锡尚也未催促。“我暂时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连金金也不知道，先保密行吗？”
	　　叶锡尚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你不想回你爸那儿我去说，余金金那里你老窝着不是事儿，薛辰经常来也不方便，这是家里的钥匙，搬回去住吧。”
	　　顾淮南眯着眼睛看他，虽然两人已是夫妻，但她完全没有准备和他同居。
	　　“我住部队。”叶锡尚解释，末了又附加一个警告。“别想着再跑掉，我有底线。”
	　　顾淮南哼声，接过钥匙把包顶在头顶跑进楼里。叶锡尚等看不见她的人影才离开。顾淮南站在楼门一角悄悄的往外看，不知道为什么，他逐渐消失在雨中的车尾灯让她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余金金今天没去上班，整个人裹着被子要死不活的趴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淮南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忙扔下包过来摸她的头。“你那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余金金摇头，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我全身都不舒服，和老板请了几天假。”
	　　“你老板准了？”
	　　“没，骂了我一通，要扣我三个月奖金。”余金金满不在乎，“那次因为我没收他的情人节礼物，还说要我扣我半年奖金呢。”
	　　顾淮南笑着捶她，两个女人闹了一阵儿，不约而同想起什么似的互相揪着对方严肃质问。
	　　“你们昨天晚上没干什么吧？”
	　　两人目光对峙，顾淮南眼神犀利，而余金金的眼睛竟有些许闪烁。顾淮南一下就毛了，“余金金，别告诉我你让陈南浔给吃了！”
	　　“没有。”
	　　“没有你怎么躲我？”
	　　余金金缩进被子里猫了好半天。“南南，你觉得爱上一个人容易还是忘了一个人容易？”
	　　顾淮南皱着眉思索。“我看过书上说，如果你忘不掉一个人，也许是时间不够长，也许是新欢不够好。”
	　　余金金戳了戳她的头。“那你呢？是时间不够长？”
	　　“那你是不是新欢不够好？薛辰能力没有陈南浔强？嗯？”
	　　余金金一反常态没和她斗嘴，继续趴在那里装死。顾淮南也没了往常的精神头，和她窝在一块儿看无聊的电视剧。眼睛瞅着电视，心里却在想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
	　　是五年的时间还不够长，还是她真的需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
	　　顾淮南回顾淮西那儿收拾衣服那晚怎么都打不开门，而最后来开门的竟然是卓卫。她眼里顿时就冒出火来，卓卫明白她什么意思。
	　　“是不是只要和姓陈的沾边的男人，你都觉得不是好东西？”
	　　顾淮南冷冷的瞪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径自回到楼上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箱子下来。顾淮西已经醒了，有些紧张的拉住她的手。“你又要走吗？”
	　　“没有，我只是把东西搬出去，在一个朋友那里住。”顾淮南顺顺她的发，“小西，如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顾淮西笑，点头。“不在金金那儿住了？你交男朋友了吧？”
	　　顾淮南没承认，也没否认，又嘱咐了她几句，留给卓卫一记警告的眼神才离开。
	　　顾淮西向卓卫吐吐舌头，“我还以为她会骂我呢，南南不喜欢和陈家有来往的人。”
	　　卓卫安抚的拍拍她的肩。顾淮南恨陈南承没错，但她更在乎顾淮西，只要顾淮西想要的，她不会持反对意见。
	　　顾淮南搬回了叶锡尚那里。
	　　准确的说，这才是属于她的家，虽然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她把在顾淮西处的衣服与杂物一次性全搬了过来，但是也仅仅是一个箱子而已。
	　　顾淮南没有动叶锡尚的主卧，而是直接住进客房，东西很快收拾妥当。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已经半夜了。视线触及到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叶锡尚的号码。
	　　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沉静的夜里异常清晰。“怎么了？”
	　　“没怎么，我……在家里。”顾淮南卷着自己的头发，透过窗子看外面皎洁的月。“你有空回来一趟，我考虑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句话说出去，她的心竟然在砰砰的跳。电话那头一阵沉静，她心跳的越发快了几分。“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好。”
	　　“那先这样，挂了。”
	　　“早点睡。”
	　　叶锡尚简洁的三个字说的自然而然，顾淮南在下雨那天看着他离开时候的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既然打算长住，顾淮南自然要让自己住的更舒服。她把家中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不过确实没什么好清扫的，叶锡尚的家一切军事化，就连床底下都干净的能打滚。
	　　翻开小抽屉时，那两个小红本映入眼帘。顾淮南咬了咬唇瓣，把其中一个翻开，上面赫然印着两个人的名字与合照。她指尖轻触照片上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婚，不怪叶锡尚不离，分明是她自己那个时候向他求的，还是在再清醒不过的状态下。
	　　只是她怀疑，那个时候不清醒的人，是他。
	　　周末，余金金数番电话轰炸把顾淮南从被窝里硬是拽了出来。
	　　顾淮南按照她的指示穿着低胸短裙赶到约定的饭店，风情万种的推开包间的门，看清在座的人是谁后，整个人就傻了。

第十二章、体能要好
	　　叶锡尚在主位和薛辰低声讨论着什么，察觉有人进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视线在顾淮南妆容精致的脸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对她这身性感的装扮没有半点反应。
	　　反倒是薛辰，有些意外传说中的顾淮南比余金金手机里照片上那个清汤挂面的姑娘不知动人多少。他停下讨论，膝盖碰了碰叶锡尚，眼眉微微抬。“这就是金金那姐们儿，不错吧？”
	　　叶锡尚没吱声，低头喝茶。余金金正等的焦急，频频看时间，顾淮南一到上去就戳她的头。“坐牛车来的你！这么慢！”
	　　说着就不着痕迹把她的抹胸又拉低几分，两手在她脸颊用力拍拍出血色，满意一笑。“满分。”
	　　“金金，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姑娘？”薛辰过来虚揽她的腰。
	　　余金金搭着薛辰的肩，冲顾淮南暧昧的眨眼。“这是我家薛爷，这位呢……”她又站过来把顾淮南往前一推，像贩卖货物的商贩得意洋洋的炫耀。“这是我闺蜜，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顾淮南。”
	　　“金金经常在我这里念叨你，终于见到本人了，很荣幸。”薛辰举手投足礼貌的无可挑剔，笑起来的那双眼灿若星辰，或许是职业的缘故，单看眼神都能看出一股子正气来，却又隐隐含着几分慵懒，格外吸引人。
	　　顾淮南瞬间明白余金金为什么会被这个男人迷成这样，想来陈南浔全身上下最勾人的不是那张好看的脸也不是身材，更不是他的油嘴滑舌，恰恰就是那双摄人魂魄的桃花眼。
	　　轮到介绍下一位重量级人物，余金金特意清清嗓子，腰板都挺直了些。“南南，这位是可了不得啦，我们家薛爷都得听他差遣，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位——”
	　　顾淮南其实已经一个头两个大，考虑着是否一走了之，她都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团长大人。
	　　余金金还在那儿噼里啪啦背诵他的履历，叶锡尚倏地起身向顾淮南伸出手。“你好顾小姐，我是叶锡尚，薛辰的朋友。”
	　　事已至此，万万逃不掉的，顾淮南强装镇定，伸手在他厚实的掌上轻轻一握。“你好，叶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余金金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嘴角一扬，悄悄给薛辰递去一个眼色。薛辰会意，把自己的椅子拉开些。“顾小姐这边坐。”
	　　“我坐金金边上就好。”顾淮南忙不迭摆手，她才不要和那个面瘫坐一起。
	　　“也好。”薛辰微笑颔首，没多加勉强。
	　　顾淮南呼了口气，对薛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可她的脚才迈开一步就顿了一下，暗自咬咬舌尖。这是个长方形的四人餐桌，她不坐叶锡尚身边就得坐他对面。
	　　薛辰看出她的犹豫，笑意又浓了几分。“有什么问题么顾小姐？”
	　　“呃……没有。”顾淮南摇头，忽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这顿饭的气氛还算不错，叶锡尚话不多可薛辰却是个爱说的，余金金是个自来熟，虽然是初次和叶锡尚见面却没半点生分，幸好叶团长寡言却不至于让对方冷场。一晚上下来，比顾淮南预想要轻松的多，可她整晚都没敢看对面的男人一眼，要么和余金金一样八卦一三八团的事，要么低头吃饭。
	　　饭后甜点吃过，余金金去了洗手间，薛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竟也跟了出去，原本热闹的餐桌气氛霎时有点僵。先下手为强，顾淮南把自己碟中没动过的整粒大草莓放到他面前，笑的有些讨好的意味。
	　　“这是为了感谢你没拆穿我，诶，你演技真不错。”
	　　叶锡尚眼皮都没抬，把草莓又搁回她碟中。“彼此彼此。”
	　　这么明显的态度，顾淮南看不出来就是个瞎子，她抿了抿唇，呵呵的干笑。“上次金金说要给我找个男朋友，我跟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她还当真了，这个……真是巧哈。”
	　　“是么？”叶锡尚眸子一抬，慢条斯理的说：“薛辰和我说的版本是，余金金的闺蜜要找对象，要求身高不得少于一八五，身材要好，长相要好，学历要好，家庭背景要好，脾气要好，薪水要高，最重要一点……”他顿了顿，“体能要好。”
	　　顾淮南一下就怒了，拍案而起。“她胡说！我只说要帅！”
	　　“还不能中看不中用，是吧？”
	　　“那还用说么——”顾淮南话只说了一半，噎住了，咬牙切齿，气的脸都红了。“余金金这个贱人！”
	　　“说我什么呢？”
	　　余金金恰巧推门进来，挑着眼角，无辜极了。
	　　顾淮南眯眼，刻意弯起唇，说出的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金，不介意再配我去一次洗手间吧？”
	　　余金金耸肩。“走吧。”
	　　两个女人一出去，薛辰就笑了。“我很好奇你都说了什么了，顾淮南脸能红成那样。”
	　　叶锡尚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都让余金金干什么了，鸟笼子都不关好。”
	　　薛辰低头一看，无耻的啧了声，不慌不忙的拉严裤链。“对这个顾淮南感觉怎么样？我觉得很不错，不，是非常不错，你知道她爸是谁么？X军区政委顾铭哲，意外吧？老叶认识的，这样一个儿媳妇老叶一定满意，门当户对。”
	　　他不说话，薛辰靠过来。“你倒是表个态，合格还是不合格？”
	　　叶锡尚表情淡淡的，薛辰摸摸下巴。“这姑娘看起来痞痞的，和小安完全相反的类型，有点诡道，你要是觉得棘手就算了，我也觉得这类型的女人不好驯服。”
	　　他兀自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半晌过后，忽听团长大人开口。“以后少做这种拉皮条的事，我没那么多闲功夫，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薛辰稍微一琢磨，露齿纯良一笑。“遵命。”
	　　再说余金金被顾淮南野蛮推到洗手间，她那气势把正在洗手的两个女人吓得急忙自动退场。顾淮南差点把余金金卸了，余金金身手比不上她，卑鄙的把责任都推给薛辰。
	　　“吃错药了你！我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男人，谁知道薛辰把他那帅帅的团长也带来了！”
	　　“见你男人你让我穿这么风骚？见你男人你拉我裙子？薛辰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女人，时不时得接着你泼的脏水！”
	　　“为我分忧解难是他的职责，再说我觉得叶锡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完全符合你审美和要求，小西都跟卓卫了好上了，你也不能老单着吧？”
	　　“我单着双着你操什么心？”
	　　“谁说我操心了？”余金金贱贱的笑。“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绷不住给陈南承当小三去，我怕到时候跟着你一块儿丢人啊。”
	　　“余金金！”顾淮南顿时化身喷火龙扑过去，两个女人揉做一团。
	　　薛辰越听里面动静越不对劲，敲了敲女厕的门扬声向里面。“金金，我有事要走了，你跟我一起吗？”
	　　“一起一起！”余金金扯着嗓子，把顾淮南推到一边去，气喘吁吁的整理头发和裙子。“我就是想把你推销出去，也不想想你几岁的人了，还当自己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悼念死去的爱情？女人最美好的时光也就十五岁到三十岁这区区十几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二十七了顾淮南，用十几年的时间都耗在一个男人身上你亏不亏啊？”
	　　顾淮南咬着嘴唇，“所以你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和薛辰说？”
	　　“我哪有什么都和他说？”
	　　“也要我提醒你吗？中看不中用。”
	　　余金金吐吐舌尖。“因为本人觉得这点比什么都重要，先走了，把握机会啊，不然别怪我下回使出非常手段给你来个春风一度什么的。”
	　　她撂下话一溜烟的跑了，有这样的损友顾淮南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薛辰和余金金明摆着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从餐厅跑出来，余金金按着胸口弯着身子喘气，薛辰大手顺着她的背。“你该锻炼了，跑这么几步就喘成这样。”
	　　“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没有，建议倒是有一个。”薛辰的手在她腰上暗示性的压了压。“如果你把自己放心交给我训一个月——”
	　　“那我还能活么！”余金金甩开他。“团长大人怎么说？”
	　　薛辰不答反问。“顾淮南什么想法？”
	　　“她的想法可以无视。”
	　　薛辰不免叹息，“我有点为顾淮南感到担忧了，叶团的单兵作战能力一直是全军数一数二的。”
	　　“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薛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余金金小嘴儿顿时张圆，“真的？！”
	　　他点头，看着余金金一脸奸诈笑得几乎仰过去。“南南要是被他弄死了我会恨你的薛辰，替我转告叶锡尚，千万千万不要客气！”
	　　*
	　　顾淮南莫名其妙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百思不得其解，这都已经入夏了诶。
	　　叶锡尚在卫生间外面等她，闻声转过头来，顾淮南知道他要说什么，吸吸鼻子。“下次不会穿这么少了，呃不，没下次了。”他微微的皱下眉，顾淮南立即改口。
	　　不怪他不悦，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哪个男人高兴自己的媳妇儿假装单身相亲？
	　　……不对。
	　　顾淮南这才反应过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快走几步追上他，挡住去路。“喂！你这样做也不合适吧？一边说着不想离婚，一边接受别人安排的相亲？”
	　　叶锡尚冷冷瞥她，又不着痕迹把视线移开，以这个角度看顾淮南，风光无限好……
	　　“你不知道今晚要见的人是我，可是我知道余金金带来的人是你，顾淮南，你是认为我应该坐视不理？还是认为我应该回绝薛辰，再让他给你找其他符合你苛刻条件的男人？”
	　　这个人总是能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顾淮南瘪瘪嘴，尴尬的撩了下头发。“找个地方，我们谈谈上次你说的那个事儿。”
	　　叶锡尚没开车，本想出门后打车，刚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倏地转过身来，顾淮南一愣。“干嘛？”
	　　他抿了抿唇。“你穿高跟鞋走路会累吗？”
	　　顾淮南摸不着头脑。“不会。”
	　　“好。”叶锡尚虚揽她的肩把她转了个方向，“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淮南没注意到被他挡在身后的一双男女以及一个小男孩，只眨着眼暗自思忖：叶锡尚这是……要和她约会？

第十三章、军无戏言
	　　只是一瞥，陈南承便确定那是顾淮南，而身边与她状似亲密的男人不正是……叶锡尚？
	　　他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好半天，已经钻进车里的陈嘉亦又钻出来催促。“爸爸快点，小叔说迟到了就不给我玩具了！”
	　　陈南承摸摸儿子的头坐进车里。
	　　余安娜抱着陈嘉亦在后座上听他讲陈南浔怎么欺负自己的恶劣行径，被逗得眉开眼笑，探身戳了戳正在开车陈南承。“让南浔以后别拿嘉嘉寻开心，那么大的人欺负一小孩，我说他不听。”
	　　“就是，多不害臊。”
	　　陈嘉亦从两个座椅之间钻出一只小脑袋抗议，陈南承笑，单手把他塞回去。“是你自己爱粘着他，还要怪别人。”
	　　“谁让你经常不回家……”
	　　陈嘉亦小声嘀咕，余安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若无其事的陈南承。“爸爸工作忙，嘉嘉要理解爸爸。”
	　　陈嘉亦鼓起小嘴儿扭开头，不再说话。陈南承脑子里都是刚才顾淮南和叶锡尚在一起的画面，注意力根本不在这。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匆匆说了几句，挂断后把车慢慢停在路边，下来到后座上抱起陈嘉亦亲了亲。“爸爸忽然有点事情，让妈妈带你先去找小叔好吗？”
	　　陈嘉亦眉头皱的更紧，重重的哼。“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陈南承在他额头上弹了弹，弯身给余安娜一个轻吻。“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和妈解释一下。”
	　　余安娜没吱声，可表情和儿子如出一辙，陈南承同样弹了她一下。“让南浔送你们回家，我尽量早点回去。”
	　　余安娜坐到驾驶位，看着他拦了辆车往反方向去了，心头沉沉的，越发确定刚才那个背影是顾淮南。
	　　*
	　　海苑大道是S市最繁华步行街，沿路可以欣赏最美的荆江景色，尤其到了夜晚，整个海苑大道与荆江被旖旎绚烂的灯火笼罩，犹如仙境般的迷人夺目。
	　　顾淮南没想到阔别五年这里变化大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欢乐的像只小鸟在人群中穿梭，这儿转转那儿晃晃，完全把某人抛在脑后。
	　　叶锡尚她后面不远的地方跟着，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这个时候的顾淮南脸上的表情和她一身性感的打扮还有眸中总是隐隐藏着的忧伤极为不相配，纯粹的像个孩子。
	　　顾淮南淘气的蹬上江边的围栏，举目远眺江面上的娱乐船闪烁的炫目流光，忽然腰上一紧，整个人悬了空。叶锡尚把她抱下来，脸绷的有些紧。“如果你掉下去，我肯定不会再救你。”
	　　“谁要你救，有人教过我游泳了。”
	　　顾淮南不以为意，又跃跃欲试的去蹬栏杆，一只脚刚踏上去，就听叶锡尚的声音又从背后传过来。
	　　“今晚风大。”
	　　“没关系。”顾淮南是出了名的美丽冻人一族，这点江风对她来说不足畏惧。她只顾玩儿，压根忘了自己的裙子有多短，把头发放下来，任凭江风轻抚，闭上眼陶醉其中。
	　　那这副样子叶锡尚不忍扫了她的兴，转身倚栏而立，周围那几个看“美景”的男人识趣的离开。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娱乐船上空忽有数朵礼花升空，一簇一簇竞相开放，照耀得江面仿佛点燃了一团姹紫嫣红的火。顾淮南扶着他的肩在粗粗的栏杆上坐稳，掏出手机拍下来。
	　　“真漂亮！这里什么时候修的这么美？”
	　　“前年。”叶锡尚话音刚落，肩头便是一沉。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顾淮南把头轻轻搭在他肩上，语带惋惜，又立即精神起来。“气氛这么好，不如我坦白一下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吧？”
	　　叶锡尚嗤笑，听她絮叨。“先在国外继续读了两年书，又去了很多地方旅游，每去一个地方就在那里找个酒吧打工。”
	　　叶锡尚皱眉，“我给你的钱呢？都花了？”
	　　她得意一笑。“谁说我打工是为了温饱，我是为了看帅哥，酒吧艳遇多啊。”
	　　叶锡尚倏地转过头瞪着她，顾淮南挑挑眉。“生气啦？你说过你不追究我这些的，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她的手还扶着他的肩以便掌握平衡，所以轻易感受到他衬衫下肌肉逐渐绷紧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男人太好骗了。“真生气啦？”
	　　叶锡尚没吭声，顾淮南轻咳一声，继续：“当然了，我的日子也不全都是这么荒淫无度的。”她把手机相册调出来举到他眼前。“看。”
	　　那上面是一张张婚纱的照片，或华丽或甜美，件件风格迥异，却同样惊人美丽。“不是想告诉我你在这段时间又对哪个男人骗婚了？”
	　　顾淮南笑的前仰后合，“这年头愿意和女人谈情说爱的男人很多，但真正愿意把她娶回家的人少之又少，你当天下男人都像你那么好骗呢？”
	　　“顾淮南！”叶锡尚咬牙，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开。顾淮南没准备，身子晃了晃就像外侧倒去，幸好又被叶锡尚及时拉了回来，吓得她捂着胸口连连深呼吸。
	　　“我还以为你会那么没道德把我推下去呢。”
	　　“很遗憾我刚才确实想过。”
	　　“那你干嘛拉我？”
	　　“那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救她？
	　　顾淮南扬着嘴角笑起来。“这些都是我的作品，有几个获过奖的喔！”
	　　闻言，叶锡尚上下打量她一番，怀疑都写在脸上。顾淮南耸肩，说假话他信，真话反倒不信了。她叹气，视线拉长向远方。“这里就是你当初救我的地方，还记得吗？”
	　　“从没忘记过。”
	　　“因为后悔因此给自己惹来个麻烦的女人，所以一直铭记？”
	　　她自嘲调侃，却见他缓缓掀起薄唇。“我做的事，从来不后悔，会后悔的事从来不做。”
	　　不知怎么，顾淮南忽然接不上他的话，只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
	　　江风把她的长发吹的乱飞，她扭头看他时，柔软的发尾一下下的扫在他的脸上，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悄悄的冒出来。
	　　又一朵巨大的焰火照亮天空，把两人的眼睛照耀的格外明亮，他们从彼此的眸中只看到一片流光溢彩。顾淮南抿了抿唇，最终下了决定。“你那天说过的话，可是当真的？”
	　　“军无戏言。”
	　　军无戏言，出自他之口，顾淮南没有任何犹豫的信了，她深深的呼吸。“成交！那需要让我怎么配合你？”
	　　叶锡尚思忖，道：“先跟我回家，见见我父亲。”
	　　顾淮南刚起身准备从围栏上下来，听了他这句话，脚下顿时一滑，身体失去重心整个向后仰，尖叫一声掉了下去……
	　　叶锡尚慢了一步没抓到她，重重的咒骂出声，二话没说跟着跳了下去。
	　　几分钟后，喝了好几口江水的顾淮南被叶锡尚救上岸，跪在那里痛苦的咳。叶锡尚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气的咬牙切齿。“你不是说和人学游泳了吗！”
	　　“是学了，可没学会啊。”顾淮南咳着咳着就趴在那里笑，然后索性盘腿坐到地上。“你不是说我再掉下去，不会救我吗？这回还是条件反射？”
	　　叶锡尚动作一顿，眼里迸出火焰，一声不吭开始脱自己的衬衫。顾淮南目瞪口呆，看了看后面那些围观群众，好心提醒。“喂，好多小姑娘看着呢，注意点影响啊叶团长。”
	　　叶锡尚用衬衫把她因衣服湿透而“原形毕露”的身子裹起来，一个打横抱起她。顾淮南也不挣扎，偷偷瞄着他的肌肉。“我们是去医院啊还是先去买套衣服？你这形象我很不好意思跟你走在一起诶。”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去。”
	　　顾淮南吐吐舌头，他说到做到，这当头还是少惹他微妙。
	　　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早早的叫了救护车，可顾淮南刚被送上车就腾地一下坐起来。“我的包还没捞上来呢！”
	　　“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只有手机和钱。”
	　　叶锡尚没说话直接把她按回担架上，顾淮南又起来，满脸焦急。“我手机——”
	　　“捞上来也不能用了。”他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毛巾，却去擦她湿漉漉的脸和头发。“我再给你买新的。”
	　　顾淮南不干，执意要求停车，叶锡尚烦躁抹了把全是水的脸，厉声一斥。“顾淮南，不要任性！乖乖躺下！这是命令！”
	　　他来真格的，顾淮南咬咬嘴唇不说话了，服从命令躺回去，任由叶锡尚用毛巾盖住脸擦着她的头发，双眼在毛巾底下慢慢的红了。
	　　*
	　　在这附近用过餐的人百分之九十都会来海苑大道购物休闲或观赏江景，陈南承沿着步行街一路走，轻易找到他们。他不知道叶锡尚和顾淮南在聊些什么，只看见她的表情轻松惬意，笑容明艳动人。
	　　那笑，他有多久不曾看见过了？
	　　陈南承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从前和顾淮南交往时，连陈南浔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和她逗。所以当他亲眼看见叶锡尚把顾淮南抱在怀里，险些忘了自己已为人夫已为人父。
	　　他艰难的转身离开，同时拨通急救电话。坐回车里，不禁嘲笑自己这样没头没脑的返回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而他却不自知。司机频频看他，忍不住提醒。“先生，你手机响了很久了。”
	　　陈南承这才去摸手机，接起，陈南浔的声音急急的传过来。
	　　“哥，安娜出事了，你尽快过来！市医院。”

第十四章、不平等特殊关系
	　　陈南承赶到时，陈南浔正把小侄子大头冲下按在怀里折腾，陈嘉亦小脸涨的通红，边笑边叫的挣扎扭动，忽然身子一顿然后扭的更历害。“爸爸快来救我！小叔又欺负小孩子！”
	　　陈南承上前一言不发把儿子抱下来整理他凌乱的衣服和头发，陈嘉亦敏感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好，老老实实的动都不敢动一下。陈南浔靠在一边，打量他的脸色。“知道你岳母大人对家庭聚餐很在乎，你还故意挑战她的脾气。”
	　　陈南承拍拍陈嘉亦，示意他到一边去，转头问陈南浔。“怎么回事？”
	　　“她维护你气着了老佛爷，争执了几句老佛爷一怒之下掀了桌子，刚上桌的热汤都泼到她身上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
	　　陈南浔摊手，“没有我，你儿子跟你媳妇现在一起在里头躺着呢，我又不是超人救下来一个不错了。你要是在，出不了这事，说说，你干嘛去了？”
	　　陈南承没说话，单手扯开领口的扣子。陈南浔讥讽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跟谁有关，安娜也不傻，你差不多得了，你又不是我，闹出作风问题不好收场。”
	　　病房只有余安娜一人，听见门响，回头见来人，又把头扭回去。她的左半个手臂已经被医生处理过，右手也受到波及幸好不严重，上过药红红亮亮的一片，腿上也有些红，让原本细皮嫩肉的余安娜看上去格外怜人。
	　　陈南承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右手查看，余安娜欲抽回手，可他握的紧便作罢，头一偏，红了眼圈。陈南承勾回她的脸，指腹细细摩挲。
	　　“疼吗？”
	　　“疼不疼，你在乎吗？可惜没泼到我脸上，若是毁容了倒来的彻底，再也不想着怎么讨你欢心，一定躲你远远的。”
	　　陈南承唇一弯，“口是心非，你就算舍得了我，也舍不得嘉嘉。”
	　　余安娜抿着唇置气，不再理他。陈南承哄了她几句，无果，揽过她的肩低头去吻。余安娜先是挣扎，而后慢慢顺从，回应。
	　　陈南承知道，这招对她永远都是最有效的。
	　　余安娜执意要回家，陈南承咨询过医生后才同意。
	　　顾淮南经过检查并无大碍，随时可以离开医院。此刻她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依旧浑身嗒嗒的狼狈模样，披着件男式衬衫，一脸放空的表情，连叶锡尚回来了都不知道。
	　　“试试看合脚吗？”叶锡尚从鞋盒里面拿出一双全新的白色凉鞋递给她。
	　　顾淮南这才回过神儿来，把鞋子拿过来一看。“样子勉强过的去，可鞋跟这么矮，你给媳妇买鞋还是给你妈买鞋？”
	　　叶锡尚把一件新的衣服给她披上，面无表情。“不想穿就光着脚，我没意见。”
	　　顾淮南唇微微撅起，她和余金金一样属于高挑的身材，可穿着这双鞋和他站在一起在身高上还是差了一大截。她不想和他走在一起，故意快走在他前面，刚出了门就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到，连连后退几步才被叶锡尚接住。她定睛一看，竟是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
	　　陈嘉亦生性顽皮，出了电梯就疯跑出来，直接撞到顾淮南身上，自己哎哟一声坐了个屁墩。陈南浔跟在他后面看到那两人时楞了一下，忙过去把陈嘉亦从地上抱起来。“臭小子让你再跑！还不和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陈嘉亦眨着眼睛，怯怯的看顾淮南。
	　　顾淮南原本不生气，一见着陈南浔脸就冷下来，抱着双肩上下打量他和小男孩。“这孩子你的？没想到浔少还真是没什么下限的种马，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南浔毫不在意。“人总有一不留神的时候，种马也没别的长处，就是种子多，让你见笑了。”
	　　和这个男人比无耻顾淮南必输。“警告你离金金远一点，别脏了我姐们儿的眼。”
	　　陈南浔看了她身后的叶锡尚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跟过我的女人要脏早脏了，没那么容易就能洗干净。”
	　　“你——”
	　　顾淮南按捺不住，却被叶锡尚扯了回去，在她腕上稍稍用力一握，顾淮南顿了顿，这才勉强把话咽回去。
	　　“恶心。”她狠狠白陈南浔一眼，鞋尖一旋走了。
	　　叶锡尚淡然的回视陈南浔。“我可以理解这是你对薛辰下的战帖吗？”
	　　“没想到这么有缘，这两个女人现在都落到你和你那副团的手上了。”陈南浔耸肩，并不否认。“叶先生，能否问一句，你和顾淮南现在是什么关系？”
	　　电梯再次开启，陈南承抱着余安娜走出来，远远的看见这边的两人，脚步不易察觉的慢下来。
	　　叶锡尚的视线和陈南承在空中对峙片刻，缓缓对陈南浔开口。“我和顾淮南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种我可以无条件执行她所有命令，而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的……不平等特殊关系。”
	　　叶锡尚没多逗留，转身离开。
	　　陈南浔眉头紧锁，陈嘉亦和他一样皱着小眉头。“小叔，种马是什么意思？”
	　　陈南浔狠狠拍了他一下，“长大你就知道了！”
	　　*
	　　顾淮南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她洗了热水澡出来，叶锡尚已经煮好了姜水放在茶几上。她捧着瓷碗来到主卧，他也刚刚沐浴完正在穿衣服。
	　　顾淮南斜倚在门框，边喝姜水边欣赏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可惜她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穿好裤子了，错过了更多的福利。
	　　“这大晚上的，你穿这么整齐要去哪儿啊？”
	　　“回部队。”
	　　叶锡尚早知道她在看但没回身，继续往行李袋里装了一些换洗衣服。
	　　顾淮南喝光姜水，鼻尖上已经微微渗出细密的小汗珠。“今天也够折腾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走吧，反正我都睡客房，受不了你这个铁板床。”
	　　叶锡尚稍作思考，点点头，回到书房拿出一个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协议书摊给她。顾淮南拿过来看了看，“列出这么多条，你还真有耐心。”
	　　她可没有他那么耐心十足，粗粗的掠过一眼。“怎么没有关于那档子事的条目？”
	　　“什么事？”
	　　“就……”顾淮南轻咳，“就那个。”
	　　叶锡尚稍一思索明白过来。“第二条第一小条就是，不经对方同意不得与其发生性关系。”
	　　“不经对方同意？”顾淮南想笑，但忍住了。“你看起来身体没什么毛病，也不像是会搞三搞四的男人，这条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一直素着？你忍的了吗？”
	　　叶锡尚仍是一脸正经严肃。“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顾淮南拿着协议书坐到写字台上，斜着眼睛看他。“如果对我来说是问题，那怎么办？”
	　　“事先报告。”
	　　顾淮南饶有兴趣的挑起眉，坏水又从肚子里冒上来，身子往前倾探。“报告叶团长，我想吃肉了。”
	　　叶锡尚再迟钝也知道她的“肉”指的是什么，沉吟片刻，抬眼看她。“不行。”
	　　“为什么？你说过除了离婚其他的事都可以满足我，你骗人啊？那我这协议不签了。”
	　　叶锡尚表情微微起了一些变化，咬了咬牙。“我是空降兵。”
	　　“我知道啊。”
	　　“没背伞包，你就让我从飞机上跳下来吗？”
	　　“……”
	　　顾淮南一开始没懂，等反应过来时趴在桌子上笑的无法抑制，眼泪都快笑出来，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服你了叶锡尚，真想看看你跳伞的时候的样子。”
	　　见他一皱眉，顾淮南才发觉自己的话太过暧昧，连忙改口。“我是指你真的跳伞啦，跳伞好玩么？能不能教我？”
	　　叶锡尚收好文件袋。“你不怕自己的腿变粗，我就教你。”
	　　顾淮南一听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顾淮南起床时，叶锡尚已经做好了早饭，她惊讶的懒腰伸了一半就僵住了。“你竟然还会做饭！你真是男人吗？”
	　　叶锡尚做的饭不仅卖相好，味道也不错。顾淮南一个人的时候非常懒，总是糊弄着吃饱就算，经常冷饭或者泡面解决问题，忽然吃上这么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早饭，心情好的开出花来。
	　　“我看你别在部队住了，回家住吧，我买菜你做饭，多好的搭配。”她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嚷嚷。
	　　“回来可以，但容易暴露我们的关系。”
	　　“也是。”顾淮南点头。
	　　叶锡尚从里屋拿出一个皮夹子放到她面前，“需要我再交代一遍吗？”
	　　顾淮南哪会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咽下嘴里的东西。“不怕我再拿着你的钱跑掉？”
	　　“我有底线的，你想试试？”叶锡尚淡淡的说。
	　　顾淮南缩缩脖子，擦了手打开皮夹大致过目，不禁摇头叹息。“能谁嫁给你真是幸福死了，可惜摊上我这么一个坏女人，更可惜的是你又是个死心眼老古板，结了就不离，哎。”
	　　叶锡尚夹菜的手顿了顿。“我不会委屈嫁给我的女人。”
	　　顾淮南阖上皮夹，坏坏的笑。“我就怕委屈了娶我的男人。”
	　　叶锡尚不以为意。“过几天等我爸回来，带你去见他。”
	　　顾淮南咬着筷子，眉心微蹙。“那我到时应该怎么做？”
	　　“别叫叶叔叔就行了。”
	　　“难道叫叶伯伯？”
	　　叶锡尚抬眼瞪她。“叫爸、爸！”
	　　顾淮南眯眼一笑，把热粥推到他跟前。“别生气别生气，你爸就算不喜欢我把我扫地出门，我都会抱着他大腿喊他一声爸，放心吧老公。”

第十五章、要傍也傍他儿子
	　　说起来，这算余金金第二次为顾淮南做媒。
	　　由于父母均为职业军人，又向来都是工作重于家庭的观念再加精力有限，只带了小女儿在身边。顾淮南性格生来比顾淮西独立，所以就这么被留了下来与爷爷一起生活。
	　　顾淮南记得她与陈南承的相识也算余金金牵的线。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看童话书，余金金忽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裙子和小脸都是脏兮兮，吓了顾淮南一跳。
	　　余金金小脸气的一鼓一鼓的。“有个不要脸的男生欺负我！”
	　　顾淮南二话不说拽着她就上门报仇去了。
	　　开门的是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顾淮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冲他脸上扬了捧沙子眯了他的眼，扑上去又撕又扯又咬，被闻声赶过来的陈南浔强行从陈南承身上扒下来都还在半空中挥舞着小拳头。
	　　陈南承揉着通红的眼睛，抹了把手臂上被咬出的血迹，恶狠狠的骂了句，把她丢出门外。“你他妈谁家的疯丫头，得疯狗病了吧？”
	　　余金金这才来得及告诉她，欺负她的人是在旁边坏笑的那个。陈南浔掏出从余金金那里抢来的小金哨子项链在手上抛着玩。“我以为你得请个多了不起的救兵呢。”
	　　顾淮南站起来顾不得揉屁股又扑上去，被陈南承蹬在门口上的一条腿挡在外面。
	　　“东西还我！”余金金大喊。
	　　陈南承立即明白事情始末，但手臂被顾淮南咬的生疼，心里正火着。“不还你怎么着？还想跟我单挑？”
	　　顾淮南瞪着一双圆眼睛，仰着头看他。“你要是和我一样大，不一定打的过我，欺负比自己小的算什么好孩子？”
	　　陈南承顿时就笑了，蹲下来。“那我给你个机会，我就用一只手，你俩一起来，能打的赢哨子还你，我跟你混，你输了的话什么都听我的，敢吗，好孩子？”
	　　“敢！”顾淮南自不量力的应战。
	　　结果自然不会有什么逆转，顾淮南从此跟着陈南承混上了，那年才她才五岁，他十一岁。顾淮南的生活中除了吃饭听童话与学习之外从此添加了新鲜刺激的事：看着陈家兄弟和不同的人打架。一开始她并不情愿，但是她开始不再那么孤单了，接送她上下学的也不再是勤务兵而是陈家兄弟。
	　　他们人虽恶劣，可待她还算不错的，几个人慢慢产生了某种可笑却又牢不可破的阶级感情。后来余金金被母亲带到国外生活了几年，这期间陪着顾淮南的依然是陈家兄弟，尤其是陈南承。
	　　十年后，顾淮南在生日之夜双手合十在蜡烛前许愿。“我希望上天给赐给我一个高高帅帅的男朋友，最重要的是疼我，永远都不抛弃我。”
	　　陈南浔意味深长的冲哥哥笑，陈南承在她吹完蜡烛后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印上俩人之间的第一个吻。“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那个场面，余金金至今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可是陈南承终究只做到了一半，疼爱她，却抛弃了她。
	　　薛辰讲完这一段，不由得叹气。“这个顾淮南也蛮可怜的，听说陈南承结婚没几天，她就消失了，在外面漂泊了五年，这不刚刚才回来没多少日子。”
	　　他观察着叶锡尚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未遂，进而又是一叹。“哎，她让我想起你家小叶子了，你说这女人怎么一出事就往外跑？不知道家人会担心，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远在他乡要不容易就多不容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人回来还得摆出一副光彩照人的样子——”
	　　叶锡尚忽然放下训练方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顾淮南疗完了情伤回来，正是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时候，就算她情伤没痊愈，也正是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把她从苦海里解救出来，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就是你，顾淮南这种受过伤外表强悍的女人内心一准儿柔弱敏感，找准了弱点用不了多少功夫就拿下。怎么着英雄，反正这段时间咱不忙，顺手救个美也改善一下你无聊的业余生活，不也正好了了老叶一个心愿？”
	　　“你最近的业余生活很过的不错吧？”叶锡尚继续研究方案，漫不经心的的问了句。
	　　薛辰缩回椅子上，一脸戒备。“你干嘛？我跟你说别公报私仇，别给我找事。”
	　　“我不给你找事你也逍遥不了多久，小心点陈南浔吧，除非你们家余金金已经被你吃的死死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然的话，旧爱这种存在才是真的鬼，不要你的命也能时不时吓唬吓唬你。”
	　　听了陈南浔的名字，薛辰无谓一笑。“我不相信他对金金还有感情。”
	　　“余金金对他也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
	　　“啧！”薛辰把他手里的训练方案抽走，微微有些恼。“哥们这儿给你后半辈子的着落出谋划策，你倒好，诚心给我添堵！”
	　　叶锡尚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就响起来。薛辰瞄了一眼，递给他。“首长电话。”
	　　叶锡尚眉一顿——叶锦然回来了。
	　　*
	　　顾淮南和余金金去做头发，免不了被她八卦，而她八卦的主要内容无非是和叶锡尚有关。顾淮南有一茬没一茬的应付她，不管两人聊什么话题余金金都有本事把重点又转回到叶锡尚身上。
	　　“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抛弃薛辰改投你的团长大人的怀抱。”顾淮南打了个呵气，没精打采的。
	　　余金金顶着一头卷发棒扭过椅子踢了她一脚。“这话可千万别在薛爷面前说。”
	　　“薛爷那么小心眼？”
	　　“倒也没有，我跟他认识这么久都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我跟他交代过陈南浔的事，他一点儿不乐意的意思都没有，只有那俩贱人到我家去找你的那次看出他不高兴，不过表情也还是那样不温不火的，你说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压根就把我不当回事？”
	　　顾淮南琢磨片刻，“你找陈南浔试试薛爷不就知道了。”
	　　“顾淮南你找收拾呢？”
	　　顾淮南满意的笑，从镜子里看她。“好姑娘，记住在陈南浔面前，他再□你都不能移。”
	　　“还用你说。”余金金不屑的白她一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早看透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两人神采奕奕的从店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正准备找地方吃饭叶锡尚的电话打过来。
	　　“你在哪儿？”
	　　“刚消费去了，首长有什么指示？”顾淮南背着余金金小声说。
	　　“我在回城的路上，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去接你。”
	　　顾淮南站住脚，眼珠转了转。“你爸回来了？”
	　　“是。”
	　　一个简短有力的回答，顾淮南竟开始紧张起来。这下子，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余金金用手机在查附近饭店，等她挂断电话自然的去挽她的手臂。“这家怎么样？一直想和薛爷去来着，可惜一直没机会。”
	　　“那还是把机会留给你家薛爷吧。”顾淮南扒拉扒拉自己卷卷的长发，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媚眼含春，面带桃花。”余金金笑。
	　　顾淮南信心大增，举止轻挑拍拍她的脸。“不能跟你吃饭了，姐姐得去见个人。”说罢站在路边伸手拦车。
	　　余金金好奇心上来，“是有多重要的人能让你把我甩了去见人家？是男是女？多大岁数？姓甚名谁？”
	　　“是挺重要的，男的，能当咱爸的岁数了。”
	　　余金金睁大眼，“别告诉我你堕落的要去傍大款！”
	　　“别看不起人，要傍也傍他儿子，走了。”顾淮南丢下句话关上车门走了。
	　　情况不妙，余金金忙拨通薛辰的号码。“薛辰我跟你说，让团长大人抓点紧！南南好像还被个大款追着呢！”
	　　*
	　　顾淮南到了约定地点，叶锡尚还没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啊等，紧张的感觉竟又回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响，顾淮南转过身，赫然发现叶锡尚还穿着一身空军常服，比平时便装更加挺拔高大，英气逼人。他在她身前站定，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样？刚好今天新做的头发。”
	　　顾淮南等着听赞美，只见他的目光在她短裙以及两条修长却光溜溜的大腿上停留片刻，把她拉过来顺便打开后车门。“刚才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条裙子，你进去换一下。”
	　　顾淮南撇撇嘴，“我的裙子很短吗？”
	　　“是太短。”
	　　她耸肩，依言照做。
	　　顾淮南钻进车里，把纸袋里的裙子拿出来一抖，傻眼，好长！
	　　这条裙子全白色，长度及脚踝，但料子软而细，轻而飘逸，摸在手上特别舒服。她从车窗往外看了眼背对自己的叶锡尚，琢磨着这个男人的父亲八成是个比他还刻板的老古董。
	　　“报告首长，准备完毕，请指示。”
	　　顾淮南提着裙子的一角从车里出来才敢放下来，生怕踩到。叶锡尚回头，瞳孔蓦地一缩：从来没觉着一条裙子能给人这么大的改变。
	　　顾淮南先前的张扬换了这条素白的裙后几乎都被抹了去，扬着的嘴角和微微弯起的眼睛，双手乖乖的在身前交握，还有路灯在她身上镀上的一层虚实不清的氤氲，裙角伴着轻风在半空中划动的完美的弧线，她整个人都看上去柔柔的，纯纯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顾淮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拽拽裙子。“从来没穿过这么长的裙子，也不知好不好看。”
	　　“还可以。”叶锡尚看看腕表。“上车吧。”
	　　“咱爸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什么脾气什么喜好？”顾淮南努力让自己进入角色。
	　　叶锡尚开着车。“叶锦然。”
	　　“名字听起来不陌生，嗯……”顾淮南蹙眉思索，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惊讶道。“就……那个叶司令员？我在我爸那听过！”
	　　“嗯。”他薄唇微一翘，“和你爸共事，所以你不用怕，他知道你好像也见过你。”
	　　顾淮南的双肩一下子瘫下来，口中喃喃。“你确定他见过的那个是我吗？”
	　　*
	　　车子驶进S市某军区大院，并未往里开进多少便停下来，顾淮南跟着叶锡尚步行在宽阔干净的路上，不时遇到几个将校军官与家属都和他很熟的样子，说话时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叶锡尚并未明确把顾淮南介绍给他们，但交谈期间一直默默牵着她的手，两人的关系旁人心中多少都有了数，眉开眼笑意味深长的拍他的肩。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顾淮南形容不好，奇奇怪怪的，说不上来。
	　　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叶锡尚停住脚，顾淮南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心跳快起来。“那个……咱爸，凶么？”
	　　叶锡尚侧头看她，“紧张？”
	　　顾淮南深呼吸，扯出一抹很不好看的笑容。“你没感觉到我手心都湿了？”
	　　叶锡尚莞尔，蓦地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顾淮南没准备，只觉得一股好干净好闻的气息自他身上传入鼻端，他低低的嗓音在自己耳畔盘旋。
	　　“他不会为难你，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跟在我身边就好。”
	　　说完就牵着她的手推开大门进去。
	　　顾淮南盯着他挺拔的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一进门，顾淮南就发现了这对父子的一个共同点，都在墙上挂着同一幅油画，但是叶锦然家里的这幅画显然出自大师之手，而叶锡尚家里的那个画风青涩，应该是临摹作品。
	　　顾淮南见客厅没人，凑到他耳边悄声问。“你家里也是这幅画吧？这两张作品谁画的呀？”
	　　叶锡尚点点头，没多做解释。
	　　厨房的门在此时忽然开了，叶锦然一眼就看到一袭白裙身型纤细的女孩拢着小手点着脚尖和儿子说悄悄话的模样，那小心翼翼的举动竟和自己的女儿有几分像，眉一弯，笑了起来。
	　　“初一看，还以为是小安回来了。”
	　　叶锦然边解下围裙边走过来，脸上笑着向顾淮南伸出手。“我是叶锦然，欢迎回家，南南。”
	　　他话中的某个字让顾淮南一怔，酸酸的感觉直冲眼底，喉咙里竟哽咽起来，忙不迭双手去握他的手。
	　　“谢谢……爸爸。”

第十六章、本能反应
	　　顾淮南似乎觉得自己改口过快，脸上有些发烫竟不好意思起来，而这一句“爸爸”却叫得叶锦然甚是喜悦。“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排骨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顾淮南提出要打下手，被叶锦然拒绝。他返回厨房，顾淮南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这摸摸那看看。“你家怎么没摆点照片什么的？全家福都没有。”
	　　她很好奇叶家的女人是否也像这叶锦然一样这么好相处。
	　　“有，收起来了。”叶锡尚淡淡的回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粉色拖鞋。
	　　“我不要换。”顾淮南撇撇嘴，“你太高了。”
	　　“你不是要求身高吗？”
	　　“对啊，高大的男人有安全感，但我脱了高跟鞋，你对我来说就是压迫感了。”
	　　叶锡尚嘴角微微一扬。“你不矮，比小安还高一点儿。”视线划过她胸前，“也比她胖一点。”
	　　顾淮南下意识的双手捧脸，难道她最近日子过的太逍遥自在，心宽体胖了？
	　　热菜热饭很快上桌，看卖相叶锦然似乎是个常下厨的男人。顾淮南摆碗筷时向叶锡尚挤眉弄眼。“你们叶家的男人都有几把刷子哈。”
	　　“南南，你会喝酒吗？”叶锦然在里面扬声问。
	　　顾淮南看了眼叶锡尚，见他点头才甜甜的回答。“爸想喝我就陪着喝几口，太多可不行。”
	　　叶锦然拿出一个瓷瓶子来，虽然瓶身没有任何明显品牌标记但一看便知是珍藏多年的佳酿。叶锡尚倒了两酒盅，刚要盖盖，叶锦然便发话。
	　　“你不来一点儿吗？”
	　　叶锡尚犹豫之际，顾淮南拿过酒瓶就给他满上。“咱都陪爸喝点嘛，别告诉我你酒量不行。”
	　　叶锦然呵呵一笑，“你们没在一起喝过酒？”
	　　“呃，我们——”顾淮南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别说一起喝酒了，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喝酒，又有多少酒量。
	　　“怕喝多了要她伺候，我没在她面前喝过，而且也没有喝酒的机会。”叶锡尚淡定自若的接过话来，轻易化解危机。
	　　顾淮南冲叶锦然吐了吐小舌头，又爽快的拍拍叶锡尚的肩。“没事，今天你尽情的喝吧，我不伺候你谁伺候你？我就是为你服务的。”
	　　叶锦然大笑，端起酒杯。“这一杯算给你接风洗尘，自己在国外那么多年不容易，现在回来也好，我儿子别的本事没有，照顾一个女人给你一个家绝对没有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的一些坏毛病才好。”
	　　顾淮南看了叶锡尚一眼，故作惊讶。“难道他除了过分严肃之外还有别的坏毛病？那我可要好好挖掘一下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叶锡尚还是那副表情。“挖掘出来也晚了，就算接受不了你也换不了人了。”
	　　顾淮南撅起嘴悄悄哼了声，他是又一次提醒自己大婚已定，让她接受现实。
	　　*
	　　吃过晚饭，顾淮南主动揽下刷碗的工作，叶锦然却把这项任务分配给叶锡尚。他在厨房刷碗，两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看的出来叶锦然非常喜欢她，而这个女人嘴巴不知抹了多少蜜哄得叶锦然异常开心。虽然他平时也是爱笑的，但叶锡尚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他像今晚这么高兴。
	　　他刚收拾好厨房，顾淮南就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表情受宠若惊。“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爸给我一个大红包，好多好多钱！”
	　　没看错的话，顾淮南现在的样子可以用手足无措来形容。叶锡尚放下卷起的袖管，看着她。“拿着吧，新媳妇过门都要给红包，应该的。”
	　　“我还算新媳妇？”顾淮南咬着唇，“你是和爸说，我是去国外读书和工作的吗？”
	　　“是。”
	　　她缩缩肩没吱声，叶锡尚扯开颈下一粒衬衫扣子。“觉得过意不去了？”
	　　她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也不承认。叶锡尚用最好的借口把她领证当天就携款潜逃的罪恶行径完全隐瞒了下来，她不但没被指责反而被叶锦然心疼这几年的不易。
	　　“实在有罪恶感你可以去和他坦白。”
	　　顾淮南蹙起眉头，“那样的话，会是什么后果？我会被扫地出门吗？”
	　　叶锡尚耸耸肩。“不会，无非是我替你挨顿打，总不能让他打你。”
	　　顾淮南深深的叹了口气，咬着信封的一角。“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像自己在最不清醒的时候签了份卖身契给你？虽然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主子开的条件还算不错。”
	　　叶锡尚没搭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转身出去。顾淮南跟在他身后还在琢磨“卖身契”的事，忽然就听叶锦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小尚，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南南补一个婚礼？”
	　　顾淮南心一惊，一抬头正好撞到他的背上，顾不得鼻子的酸痛，偷偷抻了抻他的衬衫。叶锡尚反手把她拽出来，挪开她捂着鼻子的小手用自己的掌心轻轻给她揉了揉。
	　　“我没想过办婚礼。”
	　　叶锦然弹了弹烟灰。“慢说老顾跟我的交情，没有谁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声不响的嫁了，如果换做是小叶子，你愿意？”
	　　“这不同。”叶锡尚抿着唇沉吟半晌才又开口。
	　　“哪里不同？”明明叶锦然表情声音均未变，可父子之间的气氛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顾淮南察觉到到这种变化，忙拿开叶锡尚的手。“爸，这个真不要紧，我不在乎的，我爸他……也不会在乎的，真的！这点我敢保证！”
	　　她话还未说完，放在她腰侧的大手就紧了紧。
	　　“这个有时间我再和你详说，今天太晚了，南南平时睡的早，我们先回去了。”叶锡尚拉着她想走，叶锦然一笑，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今晚你们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走不迟，楼上你的房间我已经派人收拾干净了，床褥都是新的，南南，怎么样？”
	　　叶锦然慈眉善目的看着她，眼里满是疼爱，顾淮南为难极了，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叶锡尚本想拒绝，只听叶锦然又道。“如果小尚的妈妈在，也一定希望你们能够留下。”
	　　顾淮南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难道他妈妈不在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身边的男人来说好比一枚炸弹，他身子顿了顿，俄顷转回身去。
	　　“好。”
	　　顾淮南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他竟然答应了！难道今晚他们要……同床共枕了？她才不要！
	　　*
	　　叶锡尚洗漱出来，顾淮南正跪坐在床上发愣。这全新的床套白底儿上开着红色的花，不夸张却仍旧带着几分喜庆。
	　　他没吭声，转身开门出去了，不消片刻又回来，把一件可爱的睡裙扔给她。“小安的，没意见话你先凑合穿一晚。”
	　　顾淮南把睡裙前后翻了翻，看来叶小安的品味还真是……很幼稚，通身的卡通小黄鸡。“我要是有意见呢？”
	　　“憋着。”
	　　顾淮南白他一眼，拿着睡衣去了浴室，再出来时发现叶锡尚已经铺好了床，而他人却没在屋里。正想着，叶锡尚就推门进来。房间只开着一盏台灯，他恰好站在大片的阴影里，轮廓虚实不清，周身似乎弥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又肆意流窜的强大气场。
	　　他有点不对劲，顾淮南立即就感觉到了。待他从阴影中走出，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又随之消失了。
	　　顾淮南不禁咽了咽口水。“你去哪儿了？”
	　　“爸找我说了几句话。”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扔进一个小彩色盒子。顾淮南眯眯眼，过去重新打开抽屉，一盒安全套赫然进入视线，她拿出来，眉一挑。
	　　“你该不会说这是爸给你的吧？”
	　　“是。”叶锡尚面不改色，把套从她手上拿过来又丢进去。“不早了，睡吧。”
	　　他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被子和枕头开始打地铺，然后关了灯在地板上躺下。顾淮南站在原地没动弹，叶锡尚枕着手臂，闭着眼。
	　　“不用担心，我不会乱来。”
	　　顾淮南摸黑爬上床钻进被窝，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那个空降兵同志，这回主伞和备份伞装备都齐了，你是不是已经跃跃欲试了？和一个美女共处一室有没有觉得是在锻炼自己的自制力？”
	　　“就算准备就绪也要一切行动听从上级命令，另外……这还不至于动用到我的自制力，你可以相信我，放心的休息。”
	　　顾淮南忽的坐起来，似笑非笑。“你什么意思啊？我就算不是美若天仙也好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你装什么柳下惠啊？”
	　　他没言语，保持沉默更让顾淮南生气，跳下床去推着他肩膀晃来晃去。“别装死！起来把话说清楚，我就那么没有魅力？那你跟我结什么婚啊？大街上随便捡一个女的得了！”
	　　叶锡尚皱了皱眉，他说她没有魅力了吗？好像没有吧。“我没那么说。”
	　　“狡辩！什么叫不至于动用到你叶团长的自制力？”
	　　顾淮南越说越火，叶锡尚却忽然身子一僵，紧接着起身把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拦腰一抱扔上了床，自己也跟着躺进去，一手捂住她的唇，一手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个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秒，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没给顾淮南半点反应时间与反抗能力。等她终于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只感觉到他的呼吸有条不紊的吹在她耳畔与颈窝，热热的，痒痒的。
	　　两具身体隔着两层睡衣严丝合缝的贴着，顾淮南无声的瞪着眼睛，抬手去捶他，反被他擒住了手钉在身侧，可她不但没消停反而扭得更厉害。
	　　叶锡尚微不可闻的叹息，咬牙。“顾淮南，本能反应并不在我自制力能控制的范围内，所以你现在先给我老实点儿！”
	　　本能……反应……
	　　顾淮南眼睛瞪得更大，一动不敢动了。

第十七章、失控
	　　其实顾淮南在外面度过的这五年并非像她对叶锡尚所说的那样轻松惬意。
	　　陈南承带给她的打击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可谓毁灭性的，对一个人全身心的信任最后换来的是欺骗与背叛。余金金陪顾淮南赶到婚礼现场正好是交换戒指的时刻，然后是新郎亲吻新娘。
	　　余金金几步跨上典礼台，把手里的香槟照着余安娜精致的脸就泼了过去，还给了陈南承一巴掌。“这是替她打的，舍不得脏了我姐们的手，所以我代劳了。”
	　　当时陈南承不气不恼，掏出手帕为余安娜擦拭。
	　　余爸担心女儿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忙把她从台上拉下来。“你闹够了吗？今天是你堂姐和堂姐夫的婚礼！怎么这么不懂事？”
	　　余金金冷笑，从席间又拿了杯香槟高举。“堂姐堂姐夫，今天是你们新婚大喜之日，我来的匆忙没准备礼物，就送你们几句话吧。余安娜，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陈南承肯抛弃和南南七年的感情来娶你，只能说做这种事迟早是会遭报应的。”她转而看向陈南承，缓而恨的开口。
	　　“陈南承，我用我的命跟你赌，你今天放弃的东西，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得到。酒我就不喝了，怕黑了心肝。”说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香槟徐徐倒在地上，杯子摔碎，转身离开。
	　　宾客自动让出一条路，陈南承远远的看了眼红毯尽头的顾淮南，对司仪下令。“婚礼继续。”
	　　余金金把顾淮南拉到外面，在冷风瑟瑟的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行走。她没哭没闹，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让余金金害怕，忍不住安慰她。可刚把顾淮南的身子扭过来，余金金的眼泪就下来了。
	　　顾淮南右手的指甲都被自己咬掉了，血淋淋秃着。余金金边哭边骂她，翻包包找纸巾给她止血。“你缺心眼吧？这么糟蹋自己干什么！还指着谁心疼你？”
	　　“余安娜的那件婚纱，是我为自己设计的，陈南承说将来要我穿着它嫁给他。”
	　　顾淮南眼睛里干涩的没有一点水分，反倒余金金捂着心口疼的直喘气，眼泪噼里啪啦的掉。怎么都想不到陈南承竟然会拿着顾淮南的设计为余安娜量身定做婚纱。
	　　“这畜生！我去把你的东西抢回来！你在这等我！”
	　　余金金气的脑子嗡嗡的响，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跑回酒店，可这一次她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陈南浔强行带走。
	　　后来一连好一阵子，她都失去了顾淮南的消息。两个多月之后顾淮南忽然回来了，在余金金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又不见了，这一次，一别竟是五年。
	　　余金金几乎都以为她死在外面了，幸好她又神采奕奕的回来了，哪怕是带着一颗结着厚厚的、坚硬的结痂的心，却依旧美丽如昨，坚强如初。
	　　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再深也不敌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她没有在谁面前坦露过软弱的那一面，包括余金金。
	　　只是余金金不知道，越是坚强的人，就越渴望一种温暖，而这种温暖即便是她也无法给予的东西。
	　　就如此刻由叶锡尚身上传递过来的这种热力，甚至让顾淮南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让时间停下来，好让她悄悄的、近乎贪婪的享受这种感觉，仿佛世界只有被窝这么大，只有他的怀抱这么大。
	　　而她，是被人拥有着的。
	　　颈间的疼痛忽然唤醒了她神游的意识，顾淮南下意识的叫了出来。“叶锡尚！你咬我干什么！疼死了！”
	　　话一出口，才发觉不知何时他已经移开了在她唇上的手。
	　　“嘘，小声点。”他嗓音低低的，其实并未想真的阻止她。
	　　“小声个鬼！从我身上起来，你重死了！”顾淮南忘了他刚刚的警告，又开始扭。
	　　叶锡尚微微抬了抬身子，“这样呢？”
	　　顾淮南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他，可这个男人纹丝不动。“你刚刚不还柳下惠吗？怎么忽然转性了开始耍流氓了？”
	　　叶锡尚定定盯着她看，又好像没在看她。顾淮南一直觉得他不说话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气场格外强，可现在以俩个人的姿势再配上种眼神，她觉得那俨然是一种性暗示。
	　　顾淮南不再挣扎，扬了扬下巴，对着他的唇轻轻的吹气，语气变得轻佻。“是不是在做心理斗争？在考虑吃还是不吃？反正以我们的关系你想做什么都是合法又合理的，还考虑什么？说不敢，我信，要说你不想，可有点牵强了，只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憋的太久导致……中看不中用，那我罪过可大了。”
	　　叶锡尚原本是在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她那句“不敢”与“中看不中用”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他动了动唇，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不敢？那太不男人了，几千米的高空跳伞他都是第一个跳出机舱的，还有什么不敢的事？
	　　说不想？那更不是男人了。
	　　叶锡尚脾气再好，此刻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哪怕他知道顾淮南是故意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
	　　顾淮南没接话，只是笑，挑衅，诱惑，先前抵抗他的小手改为在他身上极缓慢的轻抚，缓慢到似有若无的程度，同时在他的下巴与颈部之间徐徐的吐着热气。只是她努力了半天，也不见这男人有半点动作，眼睛一眯，伸出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这细微的举动，好比一只小猫伸出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挠。
	　　“顾淮南。”
	　　“嗯？”
	　　“玩可以，但要把握尺度。”
	　　顾淮南轻笑，“那没把握住尺度怎么办？”说罢又舔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虽然他的心跳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可他呼吸的频率并没变化，好个有定力的男人。
	　　在他胸前的两只小手逐渐往下游动，叶锡尚半垂着眸子看她，那是一种警告，可惜顾淮南没看懂，反而把手更加大胆的探进他睡衣下摆，柔软的掌心覆上他精壮的腰身轻轻掐了一下。
	　　这个举动如同把一桶油浇到一簇火种上，叶锡尚捏住她的小手禁止她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顾淮南！”
	　　顾淮南得意一笑，另一只手来到他侧腹部前，在那道疤痕上抚动。“这道疤一直伸延到——”
	　　“哪里”二字未说出口，已经被他忽然压下来的唇精准无误的吞进去。
	　　这个是吻是她早有预料的，可心里还是狠狠的悸动。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她以为自己并不能接受和陈南承以外的男人亲吻，却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并不抗拒他。
	　　叶锡尚的唇瓣很烫，真的像着了火一般在她的唇上烧灼着，肆意碾压，甚至让她开始发疼。她想退开一些，可他没有给她退路，单身托在她颈后形成禁锢的姿态，让她除了承受只有承受。
	　　她的头开始发昏，缺氧，整个人如置身火海，被他包围着。他的掌心只隔着睡裙却好似已经在直接触碰她的皮肤，烫得她想叫，可唇又被他堵着，只能闷闷的发出一声浅`吟。
	　　他的身体密密实实的压着她，顾淮南都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坚硬的某个部分，脑子里轰轰的像在过火车，又好像一片空白。当叶锡尚的吻已经从她的唇上滑到细细的颈时，顾淮南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张着小嘴儿急促的喘息，一个不小心又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
	　　这种陌生又销魂的声音让叶锡尚身子一顿，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一停，顾淮南也渐渐恢复了理智，睁开睁开眼睛。
	　　原本是一场两人的互相试探与挑衅却险些真的擦枪走火。
	　　叶锡尚撑起身子，已经从刚才的“意外”中抽身而退。顾淮南看着他平静的脸还在喘，胸脯一起一伏的。“怎么不继续了？”
	　　“你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同意’，别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违反协议，而且也对你没好处。”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她身下来，坐在床边淡然的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的几粒睡衣扣子，微微有些恼。他的警觉心一向高，这回却栽了。
	　　空降兵是非常危险的兵种，平时训练也被允许有千分之三的死亡率，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由于职业的缘故，他必须对一切事情都有着一种笃定的能够掌控全局的心态与能力，才能从容应对跳出机舱与落地之前这几秒钟的时间内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故，化解危机成功自救。
	　　可刚才，他却失控了，虽然失控的并不彻底，但倘若换做在空中发生险情时，这样的失控足以让他丧命。
	　　顾淮南同样有些恼火，却是莫名其妙的恼火，脑子极为混乱，甚至分析不出是因为被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还是因为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忽然没了他的怀抱，竟有那么一些些类似失落的情绪。她拉高被子盖住自己，气急败坏的重重的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种你别那样对我啊！”
	　　叶锡尚看她露出的半个脸。“你到底希望我不是中看不中用，还是希望我没种？”
	　　顾淮南哑然，怎么回答都不对，头闷在被子里懊恼的尖叫一声，觉得发泄的不够，又拿起枕头向他砸了过去。“算你赢了还不行？快滚下去，不然别怪我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叶锡尚嘴角无声的扬了扬，听从命令躺回地板上，心情又悄无声息的多云转晴。
	　　他躺下，顾淮南还坐着，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试探着叫他。“叶帅？”
	　　他没动，只轻轻的“嗯”，顾淮南咬了咬嘴唇。“你爸今晚那话是什么意思呀？你妈妈呢？”
	　　这回他没有给她任何回应，顾淮南以为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也不催，坐在床上等啊等。过了好一阵儿她才觉得不对劲，仔细一听，他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讨厌。”顾淮南小小声的抱怨，也躺了回去，打了个懒懒的呵欠，找好舒服的姿势，睡觉。
	　　*
	　　第二天一早，顾淮南感觉有人在轻轻叫她的名字，悠然转醒，果不其然是叶锡尚。她顶着乱乱的头发坐起来，嗓音赖赖的。“几点了？”
	　　“六点。”
	　　顾淮南用了几秒钟时间反应，然后死人一样直挺挺向后倒回床上被子一蒙，继续睡觉。叶锡尚没再叫她，轻轻把被头拉下一些露出她的头，关好门出去。
	　　“南南还在睡？”叶锦然坐在餐桌前翻着报纸。
	　　“嗯。”
	　　叶锦然笑了笑，折好报纸放在一边儿开始吃早餐。“和小安一样爱睡懒觉。”
	　　父子俩难得在一块儿用早餐，两人交谈不多，却都放慢用餐速度，不约而同用同一种方式延长和彼此的相处时间。
	　　“你见过顾淮西了是吗？”叶锦然忽然开口。
	　　叶锡尚点点头。“见过一次，她的眼睛有问题。”
	　　“不是天生的，她们姐妹俩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她们几次，那个时候顾淮西的眼睛是好的。”
	　　“什么原因造成的？”
	　　“只听说是前些年发生的一次意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八成是因为这个。”叶锦然摇头惋惜。“和南南有点关系，但具体的不清楚，这个老顾十分疼顾淮西，因此消沉了很久，也不愿意讲这些，旁人不好细问。”
	　　叶锦然又道。“虽然是双胞胎，但姐妹俩性格差的很多，而且受到的待遇也不太一样，老顾那时候在X军区工作非常的忙，只带着顾淮西在身边儿，后来才调到咱们这儿，但孩子已经长大了，那么多年不在一起生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
	　　他没说下去，叶锡尚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我知道了。”
	　　叶锦然莞尔，“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吗？”
	　　他说的很正式，叶锡尚放下碗筷。“问。”
	　　“你是真的对南南有感情才和她结婚？”
	　　“是。”叶锡尚回答的毫不犹豫。
	　　叶锦然又问：“那为什么不肯给她婚礼，也不对外公布你们结婚的消息？”
	　　叶锡尚顿了顿，“这是她的意思，原因她没说我不会问，希望你也别去问她，但我保证这些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叶锦然沉吟片刻。“我不怀疑你，只想知道她爱你吗？据我所知她和五十七师侦察大队的陈南承很早就在一起了，你提交结婚报告的时间是在陈南承结婚一个月后，再之后她就出国了，直到不久前才回来，我有记错吗？”
	　　叶锡尚的手在桌下微微收了收。“你没记错。”
	　　“如果你对她是一见钟情，那么我很好奇她对你是什么感情。”叶锦然温温和和的，却问一针见血。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叶锡尚不疾不徐的把视线从叶锦然脸上移开，落到他身后楼梯上绷着表情的顾淮南身上。
	　　……

第十八章、热情不“小”
	　　顾淮南想转身到楼上回避一下，可叶锡尚已经发现她了。她站在最后一节楼梯，呼扇着眼睛和他对视，抿了抿唇，来到餐厅。
	　　“爸早安，对不起我起来晚了。”
	　　叶锦然笑的温柔，“是不是很晚才睡着？那张床还是小尚小时候的，赶明儿给你们换张大点的双人床再回来住就不挤了，昨天委屈你了。”
	　　顾淮南面色一顿，想到昨晚的种种，怪不得叶锡尚忽然从正人君子瞬间变成“大流氓”还让她小点声，和他吵的那几句八成都被叶锦然听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
	　　“没有没有，我这人不挑床，逮哪儿睡哪儿，就是有一个不太好的毛病从小就爱赖床，睡懒觉，让您见笑了，不过您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保证让叶团长把我过于懒散的毛病给扳过来。”
	　　叶锦然大笑，摇头。“女孩子不赖床的很少见，我女儿也是日夜颠倒，中午才起床的，有她给垫底你就不必那么拘谨了。”
	　　顾淮南立即对叶小安产生惺惺相惜的极大好感。“是叫小叶子吧？我还没见过她呢，她不常回来吗？”
	　　“先把这个喝了。”叶锡尚插话，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温度又刚刚好的牛奶给她，起身进厨房给她做早餐。顾淮南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眼睛偷瞄叶锦然又偏头看看厨房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爸。”她攥着杯子，踌躇着开口。“那事……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您了，只是希望您别生气。”
	　　叶锦然示意她说下去。
	　　“我和陈南承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那已经是过去了。”顾淮南咬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叶锡尚救过我的命。”
	　　“原来还有过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叶锦然挑眉，饶有兴趣。
	　　“可这不是当初我向他求婚的理由。”
	　　叶锦然微微惊讶。“你向他求的婚？”
	　　顾淮南点头，“虽然我的决定很仓促，但我并未后悔过。”她看着杯中纯净的牛奶，此刻心中竟一片柔和。“因为那时我相信他既然能救我的命，就能解救我的爱情，这话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挺不好意思的。”
	　　叶锡尚有一种能力，即使什么都不说就能够让人信任。
	　　叶锦然沉吟，“那么现在呢？”
	　　顾淮南语气一转，调皮的笑起来。“您要是不生我气，我会努力学做一个好媳妇，把您儿子照顾的妥妥的，我和他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不过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再走。”
	　　叶锦然弯着眉眼，没有半点不悦。“那我儿子就拜托你了。”
	　　顾淮南立即起身有模有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请首长放心！”
	　　叶锡尚这时端着她的早餐出来，对她的搞怪视而不见。“快吃饭。”
	　　叶锦然用过餐，换了军装边系扣子边下楼来，接过儿子递来的军帽。“最近团里很忙吗？”
	　　“还好。”
	　　顾淮南手上捏着半个包子，小跑过来。“爸，您去上班呐？”
	　　“嗯。”叶锦然看了她一眼，又转而面向叶锡尚。“不忙的话就回去住吧，不能总把南南自己扔家里冷落她，不利于培养感情。”
	　　顾淮南两颊鼓鼓的像只小田鼠，嘴里还嚼着呢，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秒，然后蓦地用力拍着自己胸脯，表情痛苦的直蹦。叶锡尚皱眉，在她背上大力拍了两下才把她噎在喉咙里那半口包子吐掉。
	　　叶锦然忍俊不禁，戴上军帽，给叶锡尚下了命令。“立即回家住，我看南南在某些方面也没比你妹妹好多少，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等他出了门，顾淮南一头雾水扭过脸，“爸是啥意思？是对我哪里不满意？”
	　　“没有，他对你非常满意。”叶锡尚松了口气。“顾淮南，演技不错。”
	　　“彼此彼此，我以为你这么老实的人说谎话得慌成什么样儿呢，现在才知道你心理素质那么好，瞎话一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顾淮南扬眉一笑。“昨儿见爸之前你抱我那一下，其实是想让我快点入戏吧？”
	　　她唇边挂着一抹喝牛奶时留下的白边，小花猫似的俏皮。叶锡尚抬手擦掉，“我长这么大说过的谎话也没认识你之后说的多。”
	　　他动作做的太过自然，顾淮南没有半点不自在，得意的一抬下巴。“你真让我有成就感。”
	　　*
	　　顾淮南和叶锡尚从叶家小楼出来到停车场这一路，不可避免的又遇到不少他的熟人，无一例外不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等过了门岗，顾淮南才放松的吹了声口哨。“你们院儿的人那都什么眼神儿啊，就连站岗兵看我都和看外星人似的？你以前带女朋友回来他们也这样？”
	　　叶锡尚开着车，说得风轻云淡。“我第一次带女人回来。”
	　　顾淮南点头，“能够理解。”
	　　显然顾淮南理解的方向有误，叶锡尚也没想解释。“你想去哪儿？我送你。”
	　　“你不去上班？”
	　　“休息。”
	　　“你平常休息时都干些什么？有什么爱好？”
	　　叶锡尚思索了下，摇头。顾淮南啧啧两声，“你这样的人生真可悲，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就寝，估计你也没混过酒吧夜店这样的场所，对吧？”
	　　他看了她一眼。“我不觉得可悲，生活就应该是这样，有计划，有目的，有行动，有热情。”
	　　“热情？”顾淮南笑。“恕我直言，认识你这么久，只见过你‘热情’过一次。”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昨晚的事，又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气氛一瞬间变得奇怪。顾淮南偏头看窗外，咬住嘴唇忍着笑。这唯一一次热情还是她“亲身体验”过的，虽然她当时有点理智尽失，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热情”好像还真不“小”。
	　　叶锡尚把她送回家，环视周遭，屋内东西摆放整齐窗明几净，颇感意外，没想到有女人在的地方竟可以长时间保持干净。“你还会做家务？”
	　　顾淮南轻嗤，“收拾收拾打扫打扫，白痴都会好吧，我又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这有什么难？”
	　　“真该让你看看小叶子的房间。”
	　　叶锡尚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颗鸡蛋和打蔫的青菜黄瓜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橱柜里却是整箱的泡面。
	　　顾淮南跑进工作室在杂乱的桌子上翻出眼药水滴入两眼，闭上眼睛舒缓干涩不适。其实她是个大近视，一天一夜没摘隐形眼镜难受的要命。
	　　叶锡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里倒是别有洞天。”
	　　顾淮南耸肩，“不介意我把你的书房改成工作室吧？不过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喔。”
	　　叶锡尚来到人体假模前，手指捻了捻那件半成品婚纱，又看了几眼旁边的几个不同尺寸大小的画板上的画。“你设计的？”
	　　她不置可否。“跟你说过呀，你不信，可惜那些获奖证明不知丢哪儿了，照片在手机里，不过现在沉在荆江底了，都怪你。”
	　　“不是给你买新手机了吗？”叶锡尚这回是真信了，看不出这大大咧咧的女人竟有这么一双巧手。
	　　顾淮南撅嘴，顺手拿起铅笔在画板上补了几笔，小声嘀咕。“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回来的。”
	　　那支手机她用了很多年，是陈南承送的生日礼物，里面存有太多两人的回忆。和他分手后顾淮南几乎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东西都扔掉了，只剩下它。最应该丢掉的东西，现在终于没有了，因为叶锡尚。
	　　顾淮南歪头凝视右前方的男人，他侧脸干净的线条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粹，温暖。叶锡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她。
	　　顾淮南不闪不躲直直的看入他眼底，越看越觉得自己落入一汪深潭。“你有烟吗？”说完又自顾自的摇头。“算了，你又不抽烟，问了也白问。”
	　　叶锡尚从写字台最下层抽屉拿出一盒烟和火机递给她。顾淮南惊讶，听他说：“薛辰落下的。”
	　　顾淮南走到窗口，把窗户整个拉开，温柔的风吹进来，抚着她的脸和发。手拢着火儿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在唇边即刻被吹得烟消云散。
	　　这不是叶锡尚第一次看她抽烟，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夫妻，她只是他救的一个比流浪狗好不到哪儿去的女孩子，就连眼神都和流浪狗无异：黯淡，死寂，随遇而安。
	　　“我似乎都没问过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娶我？觉得我可怜？”顾淮南上身前倾，手肘撑着窗台，掌心托着下巴侧头望着他。
	　　叶锡尚背倚写字台，双臂环在胸前。“不排除有这个原因。”
	　　“那其他原因呢？”凭良心讲，以他的条件找女人太容易，顾淮南总觉得他应该娶一个感情清白的好女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她。
	　　他不回答，顾淮南也没所谓。“万一你以后再救了谁家的姑娘，要死要活嫁给你怎么办？收了当妾？”
	　　“不会，我已经有你了。”
	　　她本是一句随意的调侃，叶锡尚却回答的铿锵有力，正经如宣誓。顾淮南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又一阵儿风扑面而来，吹得婚纱料子和画纸刷拉刷拉的响，同时卷起她心上的沉积已久的灰。
	　　“叶帅，我想谈恋爱了。”她重新抬起眼，笑吟吟的模样。“你追我吧。”
	　　叶锡尚皱眉。“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可我们一天恋爱都没谈过。”顾淮南瞪他，这男人也太不解风情了。“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何况我们的婚姻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啊。”
	　　他刚动了下嘴唇，立即被顾淮南打断。“别误会，我是指感情上的有名无实，不是那个事儿。现在我想谈恋爱，想让人疼，让人宠，让人捧在手心里，你不满足我，又不让我找别人，想憋死我啊？”
	　　顾淮南一定不知道自己耍小脾气的时候特别可爱，特别有生气。
	　　叶锡尚嘴角微微的翘起来，可她没看见，继续炮语连珠的数落他。“你不是说过不会委屈我吗？不是我想干什么都答应我吗？堂堂一个上校说话不算数对的起你肩上那些星星吗？”
	　　叶锡尚轻按眉心，点点头，怕是再不答应她，不知要被她埋怨成什么样子。“好。”
	　　“好什么？”
	　　“我追你。”
	　　顾淮南弯着唇，来到他身前用手指戳戳他坚硬的胸肌。“其实爸说的没错吧，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老实说，我跟你求婚时你心里美死了吧？当了回英雄还捞着一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嗯？”
	　　“不是。”
	　　她小眉毛邪气的一挑，叶锡尚又道。“你当时没这么……”他顿了下，换了种说法。“你当时很像未成年。”
	　　那时顾淮南确实不如现在“有料”，青青涩涩的小果子一枚，实在和“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相差甚远。
	　　顾淮南哪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脸鄙视的眯眯眼。“终于让我看出来点儿你是真男人的样子了，这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叶锡尚同样眯起眼。“我究竟哪里不像男人了？”
	　　闻言，顾淮南笑起来，轻佻的向他抛了个媚眼。“看在你不耻下问的好学态度上我就告诉好了。”
	　　她的双臂搭在他的颈上，把脸向他凑近，浅浅伸出舌尖在自己下唇上轻轻扫过，挑逗诱惑的姿态，小指头在他颈后似有若无的划着圈。
	　　叶锡尚半垂着眼睛淡淡的看她柔软的唇瓣不为所动，顾淮南无可奈何的叹气，直摇头。“我勾`引你呢没看出来吗？正常男人这个时候早如狼似虎的扑上来了，没反应的要么不喜欢女人要么不是男人，你自己说你是哪一种？”
	　　叶锡尚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是你的经验？”
	　　顾淮南故意没承认，也没否认，还在他下巴上小小咬了一口，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叶锡尚眸色倏地一凛，忽然双手握在她的腰侧，用力一提同时一个转身，把顾淮南抱坐在写字台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俯身向她，唇抿得僵直。
	　　顾淮南心头一紧，手臂还圈着他的颈，整个人仿佛已经被他圈在怀里。她下意识的想躲，又觉得真躲了实在丢人丢大了，索性硬着头皮挺着，这男人……难道他要吻她了？
	　　然而叶锡尚却并未一直在逼近，半路停了下来，语气笃定的开口。“我敢肯定你没见过另外一种男人。”
	　　顾淮南茫然。“哪一种？”
	　　叶锡尚没回答，只极为缓慢的扬起嘴角。“别急，我可以一点一点的告诉你。”语毕从她身上起来离开书房。
	　　顾淮南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咬咬唇。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叶锡尚？若不是她的心跳还狂跳不止，真的要以为那是幻觉。
	　　他脸上刚才出现表情，足可以称之为蛊惑，真是，真是……迷死个人了！
	　　叶锡尚关好卫生间的门拧开水龙头，一连往脸上泼了几捧水，撑着水池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也想去抽根烟。
	　　他几乎预感到将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儿，并且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会在哪一天变成她说的那种男人，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把她按在自己的利爪之下肆意蹂躏。
	　　……
	　　……
	　　昨晚的那个吻和她又柔又香喷喷的身子又闯入他脑中，叶锡尚烦躁不已的又往脸上泼了一捧水：真要听从叶锦然的命令搬回来住吗？
	　　不知道顾淮南有没有发现，他刚才竟然，可耻的硬了……

第十九章、无耻的人
	　　S市的夏天临着荆江倒是不会那么难捱，徐徐江风带走炎热，尤其在夜里更显清凉宜人。
	　　一转眼，叶锡尚听从叶锦然的命令搬回来住已经好一阵子了，而顾淮南也按照协议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叶锡尚回大院吃饭，假扮小夫妻。大家都是聪明人，自从第一次见面把某些事挑明后，顾淮南也不必在叶锦然面前和叶锡尚表现的那么如胶似漆。
	　　在叶锦然看来两人的关系融洽，顾淮南又能够努力尝试接受新感情这就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曾经那样的爱过一个人，如今愿意让他成为过去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这点叶锦然比谁都清楚。至少他没了爱人后还有一双儿女，而顾淮南这五年来除了和叶锡尚那薄薄的一纸“昏”书外……一无所有。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叶锦然忽然提议顾、叶两家应该在一起吃顿饭。顾淮南正在削苹果，手一抖，锐利的刀锋划破指腹，鲜血立即流出来。叶锡尚拉她到卫生间去冲洗伤口，拿干净的毛巾包住她的手指准备出去找创可贴，被顾淮南抢先一步关上门。
	　　“这顿饭必须吃吗？”
	　　“按常理说是的，虽然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双方家里是清楚的，这顿饭早在五年前就应该吃了，有什么问题？”
	　　顾淮南眼里的黯淡一晃而过，爽快摇头。“没问题。”
	　　叶锡尚似乎看出点什么，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在房间里找急救箱时叶锦然进来了，拉开床头抽屉翻了两下，里面一只安全套都没找到。
	　　“你们关系现在怎么样？”
	　　“还好。”
	　　叶锦然关上抽屉，“别告诉我都用了？”
	　　叶锡尚颇为无奈的叹气。“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在埋怨我没给你孙子抱，还给我这东西干什么？应该给我几片春`药才对。”
	　　叶锦然笑了，“从小到大你都没让我操过心，我知道你能力强，但是有些事还是要经验的，你在南南之前唯一长时间接触过的女人只有你妹妹，儿子，别怪爸爸对你在女人这方面信心不足。”
	　　“……”叶锡尚抿着唇，神情不怎么自在。
	　　叶锦然复又开口。“男女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管怎样，在没确定她爱你爱到愿意为你生儿育女之前，千万不要让她怀孕。”
	　　叶锡尚刚要开口，听见外面顾淮南上楼的脚步声，只好对叶锦然点点头。
	　　*
	　　两人从叶家出来，顾淮南忍不住问他：“爸又给你下达什么秘密指令了？”
	　　叶锡尚不说，顾淮南越发好奇。“说嘛，说了我才好配合你把戏演好嘛！”
	　　不管她怎么追问叶锡尚就是不开口，顾淮南撅嘴，忽然抬起手指着路边的一个巨大招牌。“停车！我要吃冰激凌！”
	　　“现在是三环主路，不能停车。”
	　　“军车你怕什么呀？”
	　　“怕你。”
	　　顾淮南原本就是是假装生气，叶锡尚这一句话就把她逗乐了，小嘴儿忍不住翘起来。“讨厌。”
	　　叶锡尚向外看了一眼，“这离余金金家不算远，哪儿不是也有家冰点店。”
	　　“薛辰是不是在她哪儿？”
	　　“应该是。”
	　　顾淮南思忖片刻，狡黠的笑起来。“去金金家，先不要给她打电话。”
	　　如果顾淮南事先知道今晚会见到她不想见的人一定不会选择去找余金金。
	　　*
	　　顾淮南刚打开余金金家的楼门就被莽莽撞撞冲出来的陈嘉亦再次撞了个满怀，一看是这个小鬼头，她的眼就瞪起来。“你这臭小子，咱俩还真算有缘！”
	　　陈嘉亦原本不记得她是谁，直到顾淮南瞪起眼睛他才想起来，这就是上次在医院说小叔“种马”的那个姐姐。
	　　他捂住小嘴，惶恐的看着她。“姐姐对不起。”
	　　他这个样子反倒把顾淮南逗笑了，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蛋，语气还是不温柔。“想不到陈南浔那个混蛋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儿子，你怎么会在这儿？”莫非陈南浔又来找余金金麻烦了？
	　　“我在等爸爸下来。”陈嘉亦脸被她涅的痛，想哭又不敢哭，极力忍着。“不过他不是我爸爸。”
	　　他说话自相矛盾不清不楚，顾淮南倒听得明白，“我懂，还不是怕你坏了他的泡妞大计。”
	　　“他真的不是我爸爸。”陈嘉亦小声抗议，眼睛偷瞄着她身后高大的男人。呜呜呜，他怎么还不把这个姐姐带走。
	　　顾淮南没理会他，扭头看叶锡尚。“你看着他，我上去看看。”然后不等他答应就跑了进去。
	　　叶锡尚没追，低头看看陈嘉亦，弯身把他抱起来。“你爸爸在楼上对吗？”
	　　陈嘉亦重重的点头。“你是谁呀？”
	　　叶锡尚微微一笑。“我是你爸的……战友。”
	　　顾淮南怕余金金吃亏，急得都忘了薛辰在的这件事，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却不料在楼底下那一幕此刻发生在她身上——她结结实实的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南承。
	　　“小心一点，着什么急？”
	　　那个声音在头顶响起，顾淮南身子蓦地一僵，猛然抬头，陈南承俊逸的脸赫然进入她的视线。两人离的太近，近到她都看清他深谙的瞳仁，还有他眉宇间染着的戏谑，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来的那么突然，突然到顾淮南都忘记了要推开他。
	　　“来找金金的？”先打破这对峙的陈南承，继而讽刺。“还是来找我的？”
	　　这一句话让顾淮南瞬间清醒，但却他的手臂不知何时紧紧圈住了她的腰，任由她怎么推都退不开，反而在挣扎中和他的身子越靠越近。
	　　“放手。”顾淮南冷冷低斥。
	　　“真香。”陈南承在她脸侧轻轻嗅了嗅。“你这么扭来扭去主动往我怀里钻的，惹‘火’我了。”
	　　“你别这么无耻。”
	　　“我一直都是这么无耻，你应该是最了解这一点。”陈南承一个用力抱起她，来到楼梯间抵在墙上，低头就要吻下去。
	　　顾淮南自然不会乖乖任他吻，抬起腿攻击他腿间要害，陈南承早有准备趁机勾住她一条腿的膝弯，迫使她以暧昧的姿势挂在他身上。“当初让你好好学功夫你不学，现在有没有点后悔？”
	　　她目光凶狠的瞪着他，反被陈南承恶意曲解。他的手在她腰上来回摩挲，嗓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暗示。“你真这么急么？可我已经结婚了，南南，你不应该这么勾`引我，这是不对的。”
	　　如果可以，顾淮南想一口咬死他。“你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稀罕跟你，觉得恶心。”
	　　陈南承低笑，嘴唇轻轻磨蹭她柔嫩的耳，轻轻的呵气，顾淮南偏头躲开，却被他强行把脸扳回来。“你什么时候变成爱说谎的孩子了？我摸一摸你，你身体都会颤。”他骤然压低嗓音。“没人比你我更清楚你的身体有多爱我，你的心……比你的身体更爱我。”
	　　他的手缓慢的解开她两粒衣扣，身下向她压紧。“南南，这没人，你要不要回忆一下……”
	　　“陈南承你滚！”顾淮南汗毛竖起，奋力抵抗，喊叫的唇随即被他扣住。陈南承继续隔着薄薄的衣料碰触她，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欲`望。
	　　与此同时，叶锡尚已经带着陈嘉亦乘电梯上来。他刚要抬手去敲余金金的门，动作就顿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双眸倏地一眯。
	　　他把陈嘉亦留下，直奔斜对面的楼梯间。
	　　陈南承听见电梯到了的声音，动作慢慢停下来，手仍捂着她的唇。顾淮南的眼神活像要吃了他一般，布满恐惧，失望，恨意。
	　　陈南承手指缠着她的发放到唇下印上一吻，笑的悠然自得。“顾淮南，我真没想到，在我对你做了那些事之后现在你心里还能有我，叶锡尚，他知道吗？”
	　　叶锡尚刚走近楼梯间的门，顾淮南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凝望对方。陈南承随后也跟了出来，看似无意的抻了抻领子，对叶锡尚一笑。“叶团长，真巧。”
	　　叶锡尚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陈南承冲儿子招招手，陈嘉亦颠颠的跑过来。“爸爸。”她看见顾淮南，疑惑的眨眨眼。“姐姐，你怎么了？”
	　　顾淮南已经变了脸色。
	　　陈南承摸摸儿子的头，“告诉这位姐姐你的生日。”
	　　陈嘉亦很乖，笑眯眯的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甚至精确到几时都说给顾淮南听。
	　　陈南承打开电梯门，牵起儿子的手，看了顾淮南一眼，嘴角一勾走了进去。
	　　然后顾淮南脑子里很久很久都只回荡着那串出生年月日，她木讷的走到窗边，深深的呼吸，努力把这个暂时忘掉，然后转回身面对叶锡尚。“我……”
	　　叶锡尚没什么表情的抬手打断她，“先把扣子系好再说。”
	　　顾淮南一下子就慌了，手指僵硬笨拙的系着扣子，却怎么都扣不进去。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猛的抬头。“我没有。”
	　　叶锡尚不语，表情与眼，没有一丝波澜。
	　　“叶锡尚，我没有。”顾淮南提高音量再度重复。叶锡尚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
	　　“我知道。”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之时，余金金踩着拖鞋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开门出来，见了这俩人眼睛睁的老大。“诶？不敲门啊？在这儿楞什么劲儿？你们先进去，我去把垃圾扔了。”说罢回头冲屋里喊。“薛辰，团长大人到，快上茶伺候着！”
	　　“南南怎么了？”余金金人都进电梯了顾淮南还在原地杵着，她撑着门奇怪的看看两人，哼了一声，“是不是团长大人欺负你啦？等我回来帮你报仇。”
	　　电梯门一关，顾淮南的眼圈就红了。
	　　叶锡尚抿了抿唇，眸光瞬间变得凌厉。“顾淮南我告诉你，你现在敢掉一滴眼泪，信不信我会让你哭的很有节奏？”

第二十章、第二笔交易
	　　叶锡尚生气了，而且火气还不小。
	　　薛辰和他同吃同住出生入死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个不轻易动怒的男人此刻正暗自酝酿着一场风暴。
	　　顾淮南捧着冰激凌和余金金坐在窗边的榻榻米闲聊，而其实只有余金金一个人在说，她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没有。顾淮南盘着腿，咬着勺子从玻璃的反射中观察着沙发上的叶锡尚。
	　　余金金一个人叽叽喳喳半天没得到回应，这才看出她的不对劲，顺着她视线往窗户上一看，挑挑眉，小脑袋凑近她。“出什么事了？你盯着他看一晚上了。”
	　　顾淮南挖了一勺冰激凌，嘴唇抿着吃下去，仍旧目不转睛。“他来你这干什么？”
	　　余金金一顿，肩膀塌下去，有点紧张。“你看到嘉嘉了？”
	　　“之前就看过一次，还以为是陈南浔的孩子。”
	　　“……”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语气平淡，余金金摸不清她到底知道多少。
	　　“……有儿子也不稀奇啊。”
	　　顾淮南没做声，把剩下的半盒冰激凌一口气都吃掉了，然后拿起另外那盒没开封的。“孩子是在他们结婚五个月后出生的，那时我和陈南承还好着呢。金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余安娜怀孕了？她不可能不告诉你。”
	　　余金金顶不住了，放下冰激凌咬着嘴唇望着她，一直等她又消灭一盒才敢说话。“你那个时候一副随时都要去死的样子，我不敢刺激你，想等你好一点再说，可你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顾淮南擦擦手，释然一笑。“没事，我已经死过了，这消息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
	　　她对余金金使了个眼色，余金金偷偷把薛辰叫了过来。薛辰一看顾淮南那眼神就笑了，冲她竖起大拇指。“你怎么把他惹了？我很少见他这样。”
	　　余金金一头雾水。“团长大人怎么了？”
	　　顾淮南不自在，“生气了。”
	　　“是怒了。”薛辰纠正，像对待小宠物似的摸摸余金金的头。“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眨眼。“你去劝劝他？”
	　　薛辰立即摇头。“他现在有颗火星儿就能爆，我去了那就是无谓的牺牲。”
	　　“他会不会打南南吧？”余金金担忧的拉住他的手。
	　　顾淮南翻翻白眼，推薛辰。“我现在要去点炸药库，把你女人带到安全地带，小心误伤。”
	　　余金金被薛辰哄进房间，外面就剩下顾淮南和叶锡尚两人。他在打电脑，杀人游戏。顾淮南站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在他旁边坐下。
	　　“没想到你还会玩游戏哈？你不是说平时没什么爱好吗？”
	　　叶锡尚没吱声，顾淮南干笑。“也是，不爱玩不代表不会玩。”
	　　他结束这一局，准备起身把位子让出来。
	　　顾淮南拦住他，“别！嗯……你教教我呗？不过我挺笨的，你得先手把手教我几次。”然后指指他的大腿。
	　　叶锡尚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顾淮南仗着胆子坐到他腿上，握住鼠标，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砰砰的跳。
	　　叶锡尚沉吟了好一阵儿才把大手覆到她的手上握着鼠标开始操作。顾淮南根本没心思注意他的手法与操作模式，等他示范了N次后依旧一上场就被KO，他二话不说一次一次的重复示范。
	　　不知道第一次挂掉，顾淮南觉得他的耐心已经被自己磨光该是发火的时候了，她选择先下手为强，在叶锡尚刚靠过来的时候蓦地回身搂住他的脖子。
	　　“别生气了。”
	　　叶锡尚本是要去摸鼠标的，这下子手在半空中僵住。顾淮南不敢看他，“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吗？相信我你还给我脸色看？一晚上都不理我？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叶锡尚拉开她的身子，目光沉沉的看她，看的顾淮南呼吸都紧了他都不说话。他眼底燃着一团火，视线自她的眉眼掠到从衣服领口露出的白皙锁骨，最后落到那曾被陈南承解开的两颗扣子上，火焰倏地燃烧的更加猛烈。
	　　就在顾淮南几乎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叶锡尚地头看了一眼，把顾淮南抱下去，拿起电话起身去阳台外面接。
	　　“哥！你是不是睡觉啦？”叶小安欢快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股泉水滋润了叶锡尚烦躁的心绪。
	　　他嘴角不觉勾起来，“还没有。”叶锡尚仔细聆听那边传来的声音，“在海边？”
	　　“嗯！我在捉小螃蟹！”叶小安正说着手指就被螃蟹夹到，嘶嘶的吸气，然后继续和叶锡尚讲述最近遇到的趣事。他静静的听着，偶尔应几声，连眼神都是温柔的。
	　　“我买了个小娃娃给你，求姻缘的，不过听说要拴条麻绳一直带在脖子上才灵，我给你寄回去吧？我买了两个，你一个，爸一个。”
	　　“这种东西你也信？”
	　　“信一下又不能少块肉，你倒是信党了，可你的党也没给你找个媳妇嘛！”叶小安拿着手机背着小装螃蟹的小笼子蹲在那里“围堵”一只小螃蟹玩的不亦乐乎。“你不是总想让我回去么？给我找个嫂子我就回。”
	　　叶锡尚眉头舒展，浅浅的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嫂子？”
	　　“起码得受的了你的刻板严肃，不浪漫没情调，动不动就罚站关禁闭的话肯定没有女人敢嫁给你。”叶小安一脸正经。“你不能像管我似的管你的女人，那你可真没人要啦。”
	　　“叶小安。”叶锡尚刚舒展的眉又重新皱起来，他一叫她的名字，叶小安立即坏坏的笑起来。
	　　“也不会啦，你别担心，你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照顾人，哥，相信我，这个杀伤力不容小视。”
	　　“我当然知道，当初江邵不就是这样把你收了的么？”
	　　听见江邵的名字，叶小安小脸上愉悦的表情霎时隐去几分。“他是不是还经常去找你？巴结你？”
	　　“无非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你的行踪。”
	　　“哼，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儿，他那个人油嘴滑舌的，如果你被他收买出卖了我，他肯定来抓我了。”
	　　叶锡尚知道她早想回来，但为了叶锦然，她宁愿在外漂着，等着江邵对她的感情一点点耗尽，只可惜江邵的坚持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持久。
	　　顾淮南不知道叶锡尚在和谁通电话，却是第一次在他脸上能看到那样的表情。等他回来刚才的温柔已经不复存在，顾淮南佯装吃味。
	　　“和谁聊的那么开心？女人呐？”
	　　“没错。”
	　　叶锡尚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坦然直接的让顾淮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跑到他跟前叉着腰。“你不是说你没有别的女人么？”
	　　“她确实不是我的女人，但是对我来说她和生命一样重要，你信吗？”
	　　顾淮南抿抿唇不再说什么。叶锡尚要告诉她相信是一回事，但是依然……会不高兴？
	　　余金金向只壁虎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被薛辰捞回床上闹了一会儿。“你听到什么了？”
	　　“很平静啊，炸药库没爆。”余金金趴在他胸前，皱着小眉头，叹口气。“还是我家薛爷好，团长大人太严肃了，不生气还好，生起气来不说话就够吓人的了。”
	　　薛辰枕着手臂，卷着她的头发。“觉得自己赚着了吧？”
	　　余金金眼珠一转，抬起小脑袋弯起眼睛。“团长大人肯定很喜欢南南，说不定是刚才碰着陈南承三个人发生了什么才让他那么生气。”她捂着小嘴笑。“说不定他不是生气，是吃醋了。”
	　　薛辰当时没在意，等第二天叶锡尚在下班后拉他去喝酒才意识到，或许余金金真说对了一半：确实和陈南承有关，但看叶锡尚的反应怎么都不像吃醋那么简单。
	　　他一口气闷了几杯白酒，一口菜都没动。薛辰慢条斯理的吃着花生米。“我跟你提点意见啊，那新的训练大纲有点问题，按照那个强度没多少人能坚持下来的。”
	　　“我能做到他们就必须能做到，没的商量。”叶锡尚一副公事免谈的态度，薛辰耸耸肩。
	　　“我更好奇你和顾淮南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哥们开心一下？”
	　　“余金金的八卦也传染给你了？”
	　　薛辰嘴角一勾，微微向他探身。“我说，这事不小啊，你平常不这么毒舌，顾淮南那小妮子能惹出什么事来，看样子不止她，还有……陈南承？原来是他们俩啊。”
	　　他故意把“他们俩”说的很重，叶锡尚已经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了一下，眼皮倏地一抬。“我不应该找你喝酒。”
	　　薛辰挑眉，叶锡尚又道。“应该找你打一架。”
	　　薛辰幸灾乐祸的双手击掌，满意的点头。“这才像恋爱中的男人！”
	　　当晚余金金在和薛辰亲热时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得知原因后气的从床上跳起来，嚷嚷着要去找叶锡尚给自己男人讨说法。薛辰哪可能让她去摸老虎屁股，“我都打不过他，你去了更白给，他老子都治不了他，哎。”
	　　他故作可怜兮兮，余金金瞪着眼睛抓起手机就给顾淮南打过去。
	　　顾淮南一边在画板上画画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应付着余金金的数落。其实她也很郁闷，那件事之后叶锡尚一连数天都没回家，顾淮南不知道他是真的那么忙，还是一直没消气。她每天起来都会去他房间看看，可每天见到的都是平整的床铺。
	　　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匆匆挂断跑了出去。
	　　“你回来啦？”
	　　话音未落，顾淮南才发现跟着叶锡尚回来的还有一个人——江邵。这回他穿着深蓝色警服，一身的风尘仆仆，她差点没认出来。
	　　江邵见到她似乎并不惊讶，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唇上似笑非笑，问叶锡尚。“这位是……姐姐还是妹妹？”
	　　顾淮南心里一惊，好悬！她差点穿帮，亏了她刚才没先开口，她压根忘了和他第一次时见面自己说的那个谎。
	　　叶锡尚白他一眼，“别明知故问。”在他家里的人如果是顾淮西那就出事了。
	　　“他是江邵，不用招待他，他马上就走。”
	　　叶锡尚丢下这一句就回了卧室，顾淮南尴尬不已。“那个……你进来坐吧。”
	　　江邵等他进屋后又看了看顾淮南。“顾小姐是吧？上次误把你妹妹当成是你，不知她和你提过我吗？”
	　　“啊……”顾淮南顿时记起另外一件事：她以顾淮西的身份把江邵的宝贝给摔碎了。“提过，我替我妹妹向您道个歉，不知道江先生想如何解决？”
	　　江邵气质翩然的笑了下，若有所思的往里面望了眼。
	　　“其实要解决很容易，不知道顾小姐是否愿意和我做笔交易，保你稳赚不赔。”

第二一章、入局
	　　就像第一次见面给顾淮南的感觉一样，江邵这个人里里外外都透着股狡诈。
	　　叶锡尚从里面出来，递给他串钥匙，那钥匙环上还挂着一只可爱的小黄鸡玩偶。“让你的人手脚干净点不要乱动她东西，希望等你们撤走之后那里还能保持原样。”
	　　江邵摆弄着那只小黄鸡，眼底闪过抹温柔。“我的人是警察，不是小偷更不是土匪，你的话我听得可不舒服啊。”
	　　“既然江警官这么忙，我就不留你了。”叶锡尚不想和他多废话，示意顾淮南送客，自己转身又回了房间。
	　　顾淮南更尴尬了，叶锡尚这个人平时算不上多热情，但是基本礼貌还是有的。好再江邵看上去对此根本不在乎。“我大概会在本市呆上一段时间，改天约顾小姐详谈。”
	　　顾淮南点头，江邵在临走前想起点什么，冲屋里抬了抬下巴。“他好像受伤了。”
	　　“啊？”
	　　江邵指了指胸口位置，“这儿，伤的挺重，我刚才看着了，血肉模糊的。”
	　　顾淮南大惊。
	　　“去看看他吧。”江邵煞有其事说完走了。
	　　顾淮南想起余金金在电话里说，瞬间脑补了一场恶斗，忙跑到叶锡尚房间。床上没人，浴室倒传来些声响，顾淮南想都没想，一把拉开浴室门。“叶锡尚你快让我看看！”
	　　叶锡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水阀刚拧开顾淮南就冲了进来，幸好两人之间隔着一块毛玻璃，只看得见一团模糊的人影。他不确定的开口，“我洗澡，你要看？”
	　　顾淮南一怔，随后脸颊爆红。“江邵说你受伤了？”
	　　“他巴不得我死了。”叶锡尚冷冷的，“想看就进来，要么就出去。”
	　　顾淮南撅撅嘴，退出去把门带好。
	　　叶锡尚洗完澡才发觉忘记拿睡衣了，腰间围着条浴巾出来，没想到顾淮南还没走，正坐在床边等他。
	　　顾淮南也没料到会欣赏到这么难得的美男出浴图，眼睛和小嘴都张的圆圆的。叶锡尚眉头蹙了蹙，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一下，淡定自若的在她面前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大短裤。
	　　手放在腰间刚要去解浴巾，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顾淮南这才回过神来，冲他贱兮兮的笑。“你换你换，我不看，我把头转过去。”
	　　她暗自吐吐舌头：好家伙，这身材……比上回看的更清楚，那浴巾围了还不如不围，顾淮南早在脑子里把被挡住的那部分自行给补画上去了。
	　　她耳朵听着后面穿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手捂着心脏呼了一口气，有种在上学时第一次上人体素描课的感觉。不，比那个激动了不知道多少倍，要能遇到他这样的人体模特，顾淮南情愿当个万年留级生。
	　　吹风机哄哄的噪声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叶锡尚已经穿好衣服开始吹头发。顾淮南绕到他后面，“我帮你呀。”
	　　“你很闲？”
	　　“不闲，我忙的很。”她笑，“不过帮老公吹头发是应该的嘛。”
	　　“……”
	　　顾淮南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江邵是你朋友吧，真不靠谱，说你伤的血肉模糊吓了我这一大跳。”
	　　“不是朋友。”
	　　叶锡尚语气带着明显的恶嫌，顾淮南不解。“那个小黄鸡不是你家小叶子的标志么？那钥匙是她的吧？”
	　　她点着脚尖抬着胳膊给他吹头发，没一会儿手臂就酸了。“你坐着行嘛？”
	　　叶锡尚坐到沙发上，顾淮南站到他身后高度正合适。“他是B市刑警总队的，在小安家设点蹲守。”
	　　顾淮南思索，“喔，到咱这抓坏人来了。”吹完了后面她又跑到前面来，叶锡尚双腿叉开着，她几乎站到他怀里，如此亲密的姿势她一点儿都没察觉。
	　　“刚才金金打电话骂我来着，说你把她家薛爷给揍了，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
	　　“那你揍他干什么？”
	　　“他也动手了。”
	　　“是谁先动的手？”
	　　“我。”
	　　顾淮南关掉吹风机，挑着眉看他。“这不还是你揍的人家嘛，不像你啊，你不随便和一般人动手的。”
	　　叶锡尚不着痕迹的把腿收了收，缩小包围圈。“薛辰不是一般人，打几下死不了。”
	　　顾淮南忽然弯腰，在他鼻端与唇间嗅了嗅，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洗过了还这么重的味道。”她摇头叹气。“怪不得平时看不见你喝，原来你是那种喝大了会耍酒疯的人。”
	　　她把吹风机收好去厨房给他做柠檬蜂蜜水，回来时发现叶锡尚在铺床。今天白天她把两人的床单被套都洗了，还没来得急换新的。
	　　她把水杯塞给他，把他扶到沙发上。“我来我来，你把蜂蜜水喝了，解酒的。”
	　　叶锡尚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把蜂蜜水喝光，视线一直落在她忙碌的小身影上，黑眸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她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用一只铅笔代替发簪。
	　　他对此并不陌生，因为身为插画师的叶小安经常会这么做，但叶小安不会给他铺床做饭，她做的饭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但是……这个女人不一样。
	　　顾淮南厨艺相当不错，他几乎每次下班回来家里都有热饭热菜。她精明，不用他像担心叶小安一样被人算计蒙骗。她有时很吵，但他不觉得烦。她会做家务，两人“同居”后，几乎不用他来插手这些琐事。
	　　叶锡尚想起和薛辰喝酒时他的话——饭在锅里，女人在床上，这就是赛神仙的生活。对他来说，饭确实在锅里，女人也床上，但不是他的床，而是她自己的床。
	　　叶锡尚把空杯子放下，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男人就是男人，这种最基本的占有欲毫无道理可言。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或许是身世的缘故，他认为对自己来说亲情比什么都重要，也比什么都要坚固牢靠，而那最变幻莫测的才应该是爱情。爱人可以离开，但是亲人不会。
	　　就像倘若没有叶锦然，他和叶小安才应该是无家可归的那个，甚至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是叶锦然给了他们自己的姓氏，并在他们失去了母亲后，把自己全部的爱与温暖悉数给予他们兄妹二人，至今不肯再婚。
	　　可此刻跪在那里为他铺床的这个女人，让叶锡尚心里莫名的想要得到些什么，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并且是从那晚在余金金那里见到陈南承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叶锡尚并未感觉太过突然，反而还有一种被别人抢了东西的错觉。他想搞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当时他才克制住了没有一拳向陈南承挥过去。
	　　这迟迟没发泄出的情绪今晚统统招呼到薛辰身上，这是薛辰最够意思的一回，自愿给他一个突破口。不过他没厚道到底，俩人明明是在朋友的拳击俱乐部过的招，反倒在女人面前泼他脏水。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这张床的，这么硬，石头一样，怎么睡人？”顾淮南跪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膝盖疼。“哪天换了吧？”
	　　话还没说完，叶锡尚就上了床噗通一声躺下去。顾淮南忙推他，“别这样睡啊，我都给你铺好了，快起来。”
	　　任她怎么推，叶锡尚都不动，眼睛闭着就像睡着了。“我不管你了。”顾淮南没办法，把毛巾被给他盖上。准备下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拽她的裙子，低头一看，裙子的一角竟被他压在身下。
	　　“喂，你压着我裙子了。”她拽了拽，没拽出来，不敢再用力，裙子料子很薄怕拽坏，不禁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穿他给自己买的那条长裙？
	　　叶锡尚呼吸均匀的睡着，纹丝不动。他躺着，她坐着，可总不能这样坐一宿吧？顾淮南咬着嘴唇，难道……脱下来？万一他忽然醒了岂不是全被他看去了？
	　　她眼珠转了转，抽出发髻上的铅笔把长发放下来，捏着一绺头发用发尾扫着他的脸。
	　　没反应？
	　　那脖子。
	　　叶锡尚微微动了一下，顾淮南窃笑，继续骚扰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人刻板连痒痒肉都迟钝，顾淮南玩的都瞌睡了才把裙子解救出半边，她耐心全没了，狠狠捶了他一下。
	　　“叶锡尚！”
	　　这一下可不得了，叶锡尚唰的睁开眼睛，反手擒住她的手腕同时翻身压到她身上，轻易制住她。
	　　顾淮南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被他拧断了，眼泪差点掉出来。“混蛋！你想弄死我啊！”
	　　叶锡尚顿了顿，松开力道。“条件反射，抱歉。”
	　　顾淮南一下子就怒了，眼泪汪汪的骂他。“你看清楚我是谁再动手！跟我有仇啊？”
	　　叶锡尚压低身体向她，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漆黑的眸底比平时多几了分懒散，少了几分严肃，却更深不可测，如同一个可怕的黑洞像要把她吸噬进去。
	　　顾淮南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似乎暧昧了点，下意识的咽咽口水，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想干，包括……”他话不说完整，故意留下后半句。
	　　干你——顾淮南脑子里顿时出现这俩个大字，头皮发麻。
	　　叶锡尚的脸越发向她靠近，顾淮南眼睁睁看着他的唇落下来，却是先落在她的眉心，然后顺着鼻梁一路滑下来，几乎就要来到她的唇。
	　　“叶锡尚！”
	　　“嗯？”
	　　“你喝多了，冷静点。”
	　　“是吗？”
	　　“绝对是！”喝多的男人这种冲动才会来的这么突然，顾淮南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强行反抗，只会更加刺激他。那次“亲密接触”他是清醒的，这次她敢断定他是真的喝多了，酒醉的男人都是危险的。
	　　他的唇悬在她的唇上，垂着眸子直视她的眼睛，顾淮南连呼吸都屏住了，小手试探着轻轻的推他。“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睡吧。”
	　　他盯了她半晌，微微的点点头，“好。”
	　　顾淮南的心放下来，可显然她放早了。叶锡尚并未向她以为的离开自己，只是不再压着她，但是手臂却牢牢的锁着她的身子，头紧靠着她的……睡着了。
	　　不会吧！
	　　顾淮南挫败的呻吟，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扳他的手，未遂，偏头瞪着他近在眼前的脸。“以后再喝酒你就别回家！”
	　　叶锡尚皱皱眉，收拢手臂把她包的更紧。
	　　*
	　　第二天顾淮南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去开门，来到客厅呵欠刚打了一半就愣住了，叶锡尚和一个军装男在玄关说话。
	　　军装男礼貌的向她点头，和叶锡尚打了招呼就走了。
	　　叶锡尚把他送上来的两箱水果搬到冰箱前分类整理，看都没看她一眼，但顾淮南感觉的到之前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已经烟消云散了，真是一醉解千愁啊。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过去从他手上抢过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请问你酒醒了吗？”
	　　叶锡尚把苹果又抢回去，在水槽里洗干净再递给她。“我有醉吗？”
	　　顾淮南不客气的干笑两声作为讽刺。“我以为喝醉的人才说这种话，原来有人酒醒了也会说。”
	　　“那就代表我没醉。”叶锡尚装好水果关上冰箱。“爸派人送来的，都是你爱吃的。”
	　　“喝醉又不丢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顾淮南不跟他计较，扭扭睡得腰酸背痛的腰，皱着小脸抱怨。“下次不许这样了啊，亏死我了，莫名其妙被你吃豆腐，还好没被你酒后乱性。”
	　　“你很遗憾？”叶锡尚把热乎的早点端到桌上。
	　　顾淮南嗤笑，“何止是遗憾，是终身遗憾。”
	　　她洗漱好出来竟然发现叶锡尚坐在那儿看电视，面前的早点一口没动，鸡蛋已经剥好皮放在她碟中。“在等我啊？”
	　　叶锡尚没说话，开始吃饭。顾淮南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叶锡尚瞧她一眼，暗自勾起嘴角。“在外面那么淑女，在家里不能装一装？”
	　　“能不装就不装，这叫回归本性。”顾淮南喝了口粥。“我不像某人，在外面那么闷骚家还这么闷骚，诶你累不累？”
	　　“和你爸打过电话了吗？”叶锡尚直接换话题。
	　　顾淮南装没听见捧着大碗喝粥。
	　　“你该不会这么久都没回过家吧？”叶锡尚伸手把遮住她脸的大碗压下来。
	　　顾淮南耸肩。“明天打。”
	　　“今天必须打，不要拖。”
	　　顾淮南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你的兵，不归你管，别用这种下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还不如我的兵呢。”
	　　顾淮南不乐意了，“他们给你洗衣服吗？给你做饭吗？给你铺床吗？”
	　　“也不是没有过。”
	　　“那他们叫你老公吗？能跟你假扮小夫妻吗？”
	　　“……”
	　　“不一样了吧？”顾淮南得意。
	　　“差不了多少，都是我的责任。”叶锡尚喝了口牛奶，慢条斯理的说，“我们是假夫妻？结婚证是假的？”
	　　“证是真的，感情是假的……不对。”顾淮南抓抓脸，琢磨着。“感情还不真，也不对，你正追我呢，诶？叶锡尚。”
	　　叶锡尚抬眼无声询问，看见她忽然神秘兮兮的笑起来。“你喜欢我吗？”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下，淡然的盯着她清明的大眼看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继续低头吃东西。顾淮南自讨了个没趣，不满的重重哼。“我提醒你啊，咱们可谈恋爱呢，你有点道德入戏好不好，甜言蜜语就不指望你了，说句真话有那么难吗？”
	　　“顾淮南。”
	　　“作甚？”
	　　“你喜欢我吗？”叶锡尚把问题丢还给她。
	　　顾淮南勾起唇，郑重的点头。“到目前为止，你让我挺满意的，九十分吧。”
	　　“什么地方被扣掉十分？”
	　　顾淮南张开油乎乎的右手抓，一条条掰清。“性格闷骚，刻板严肃，没情趣不浪漫，说话爱命令我。”
	　　叶锡尚牛奶差点喷出来，竟然和叶小安电话里指责的一模一样。“还有一条呢？”
	　　“还有你那张死人床！才睡了一晚我就像被人揍了一顿，全身都疼！”
	　　她瞪着眼睛，鼓着油汪汪亮堂堂的小嘴儿。餐厅开着窗户，调皮的风把她乱糟糟的刘海吹得立起来一小绺，可爱的紧。叶锡尚下意识的伸手把那一小绺头发抚顺。
	　　“我今天不上班，一会儿去师部办点事，下午可以陪你去逛街买张新床，还有家里哪里想换，顺道都换了吧。”
	　　顾淮南双眼一亮，“真的？那我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家里看不顺眼的东西都换掉吗？”
	　　“可以。”
	　　“你出钱？”
	　　“我出。”
	　　顾淮南开心的拍手欢呼，“老公加油，你已经九十二分了！”
	　　叶锡尚敛下眉目，噙着淡淡的笑。“我会的。”
	　　*
	　　在家具城，顾淮南看中了三张床，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叶锡尚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样子是其次，睡的要舒服才是重点。”
	　　顾淮南在每张床上都试验过，最终选定那张有床柱的大床。“到时在这里拉上帷幔，公主一样，多好！”
	　　她一脸向往的表情，压根就忘了这是给叶锡尚选床而不是给她，更丝毫没注意身旁的男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订购过不少新家具确定了送货时间，顾淮南心情格外的好，接着又拉他去商场败家。
	　　顾淮南特爱和叶锡尚逛街，他不多话，不催促，不厌烦，更不敷衍，会认真给你意见和建议，连售货小姐看了都羡慕不已。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谢谢，他是我老公。”
	　　顾淮南拎过纸袋，弯着眼睛亲昵的挽上他的手臂大秀恩爱。
	　　十五分钟后隔壁的鞋店。
	　　“小姐，你老公对你真好。”
	　　“谢谢，他是我男朋友。”
	　　顾淮南笑的温婉乖巧，和他十指紧扣小鸟依人。
	　　从店里出来顾淮南笑个不停，叶锡尚还是副淡然的表情。“值得那么高兴？”
	　　“值得。”顾淮南满足的拉着他的手。“女人你不懂的。”
	　　男人你也未必懂多少。叶锡尚在心里补了一句。
	　　顾淮南和叶锡尚在一起越来越觉得时间过的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两人在外面解决晚饭，没去大饭店而是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档，烤串加冰啤酒，那叫一个过瘾。
	　　顾淮南其实不是很能喝酒，小脸没一会儿就红了，可眸子是亮的，她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叶帅，跟你提个条件啊？”
	　　“提。”
	　　“接下来一分钟内，你只许说一个字——‘是’，行吗？”
	　　叶锡尚点头。顾淮南把身子往前探，“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锡尚眯眼，中招了。
	　　顾淮南也眯眼威胁。“刚才答应我的。”
	　　“……是。”
	　　“真的？”
	　　“……是。”
	　　顾淮南高兴，豪爽的把剩下半杯扎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欺负我？”
	　　“是。”
	　　“也不会抛弃我？”
	　　“是。”
	　　顾淮南眼眶酸酸涩涩的，闷头吃肉串，好一阵儿没再吱声，忽然高举一只手扬声道。“这再来三个扎啤。”
	　　“还喝？”叶锡尚皱眉。
	　　她手指轻佻的挑着他的下巴。“大爷高兴，想喝。”她一口气消灭一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不多不少三声铃响，顾铭哲的声音传过来。“南南？”
	　　“爸，是我，吃惊吧？”
	　　她喝的不少，舌头有点大，顾铭哲一下子就听出来。“在外面喝酒呢？一个女孩子，你真是——”
	　　“女孩子怎么不能喝酒了？”顾淮南习惯性反驳，又马上把话都压下去，把语气放轻松。“您哪天有空，和叶爸爸一家吃顿饭吧。”
	　　顾铭哲在那边沉默了一阵儿，“好，我和老叶联系一下。”
	　　顾淮南挂断电话又猛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搓搓手臂，可怜巴巴的样子。“喝太多冰的，冷了。”
	　　叶锡尚沉吟片刻，放下筷子，往椅子后面挪了挪，前面空出一块儿地方。顾淮南立即小鸟似的躲进他怀里，拉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取暖。
	　　他吃东西，她仰头看着，忽然冒出一句，“你对你以前的女友也这样吗？”
	　　“不是。”
	　　顾淮南抿抿嘴角，只对她这么好？“叶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肯定不是我这样的吧？”
	　　“做什么？”
	　　“唔，我可以偶尔装一装，满足你一下啊。”
	　　“做你自己就是满足我。”
	　　他淡淡的说，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顾淮南定定的望着他，心尖上被某种东西轻柔的拂过，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坠云端。又如同被股莫名的火烧着，火热的感觉从心头一直冲到眼底，几乎就要流淌下来，她得做点什么才能制止住。
	　　“你把头转过来。”
	　　叶锡尚依言转头，唇上却忽的一热，覆上一个软软冰冰的东西，心里轻轻一颤。
	　　顾淮南单手勾住他的头压下来，主动吻上去。
	　　老板一边在炭火上烤着肉串一边摇头笑，现在的年轻人啊。

第二二章
	　　叶锡尚结账的时候顾淮南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快睡着的样子。大排档老板笑呵呵的把找他的零钱递过去。“小伙子，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好福气啊。”
	　　叶锡尚点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难得和不相干的人多了句解释。“她是我媳妇。”
	　　顾淮南怎么回的家一点儿不记得，彻底喝多了，叶锡尚把她抱到床上去拿湿毛巾这会儿功夫她就从床上滚到地下来了，把她重新抱回来她却攥着他的衣服不放了，小狗似的贴着他蹭。
	　　叶锡尚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拭她的脸，轻轻掰开她的手。顾淮南在睡梦中睡的也不踏实，扭来扭曲的翻身，开始扯自己的衣服，裙子早在她折腾的过程中翻起裙摆，春`光外泄而浑然不知。
	　　她脱了外套手折到身后去解胸衣扣子，似乎醉意上来的太快，胸衣才解一个挂扣她就侧身抱着被子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枕着他的大腿睡死过去了。叶锡尚看着她白皙光滑的裸背，眸色渐渐深下去，抬手把剩下的挂扣解开，拉过被子盖好她。
	　　他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脑子里不是她的裸背，也不是她咖啡色的小内裤，而是她那个主动而火辣辣的吻。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仿佛上面还有她喝过冰啤酒的嘴唇留下的凉凉的触感，还有那种柔软，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柔软，只记得双唇碰触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忘回味。
	　　热水冲在身上，那种燥热逐渐在身体四肢流窜，还伴随着一种陌生的空虚和欲望。他嘴角浅浅的勾起来，眼里透出笃定与强势的光。
	　　那是顾淮南不曾看见过的他的另一面：他想要顾淮南。
	　　不是今天，在昨晚就想要。他根本没醉，他是喝了很多酒，远不到醉的程度。这种欲望有些复杂，他有过借着酒劲做下去的想法，但他发现自己十分抗拒这样的结合，他知道现在时机尚早，所以最后只是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帮她忘掉过去的感情是他提出的，他以为只要对她好就足够了，原来女人要的不仅是照顾和宠，现在看来他必须付出一种连他都不太愿意相信但已开始渴求的东西。
	　　*
	　　顾淮南一觉醒来竟是第二天下午，叶锡尚已经回部队了。她摘了隐形眼镜换上框镜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里面的自己发呆，看着看着就笑了。
	　　单手捂着有些泛红的脸颊，她做什么了？
	　　竟然主动去吻叶锡尚，真不敢相信。其实她当时吻过了就已经开始害羞了，所以拼命的喝酒把自己灌醉，否则根本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她匆匆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拨通余金金的电话。“女人，你有空吗？”
	　　“没空，我又把一笔单子给搞砸了，被老总大骂一顿。”余金金夹着电话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顾淮南对她的抱怨置若罔闻，“跟你说，我和叶帅亲了。”
	　　“那有什么新鲜，不就亲——亲了？才亲？”余金金后反劲，手捂着电话钻到桌子底下。“快讲快讲，什么情况？”
	　　“就亲了，两次了。”
	　　“贱人，才报告，那后来呢？”
	　　“后来我喝醉了。”
	　　余金金倒吸一口气。“你们上床了？”
	　　“怎么可能？你看他是会趁人之危的那种男人吗？我脱光了在他面前他都面不改色的，当是你家薛爷呢，见了你立刻化身种马。”
	　　余金金撇撇嘴，决定继续隐瞒团长大人的秘密。“吻技如何？”
	　　“唔。”顾淮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让我很吃惊，他好青涩喔，不过大大满足姐们一颗渴求爱情滋润的心。”
	　　余金金咯咯的笑起来，闲扯几句挂断电话从桌子下面钻出来准备继续工作，还没坐稳就被老总叫去办公室。
	　　“章总，您找我？”
	　　“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章辉脸色依旧难看，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扔给余金金一个文件夹。“把这上面的人搞定，我打听过了，这姓陈的和卓氏公子有私交。”
	　　余金金有不好的预感，打开一看表情就沉下来，顿时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我不干，您找别人吧，潜规则这类的事我做不来。”
	　　“余金金，你想不想干了！”章辉拍案而起，又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她定定神，尽量换种语气。“章总，生意做不完的，丢了这个单子我承认我有责任，但对方同样有责任啊，您扣我奖金吧，反正也扣的差不多了。”
	　　章辉气的小眉毛一个劲儿的跳。“你这段时间可不止搞砸我一笔生意，我都给你记着呢！你以为光扣奖金那么简单？上头要追究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要是不去就等着把自己卖了赔公司损失吧！”
	　　余金金一下子就蔫了，章辉趁机改变战术，语气缓下来。“又不让你陪睡，这就是个二世祖，把他哄高兴了就行，什么潜规则不潜规则的，没那么严重，若是办成了公司还能亏了你？涨工资再给你这个数的奖金。”
	　　章辉比划一个手势，余金金反问。“那要没成呢？”
	　　“还是那句话，看看你能把自己卖多少钱吧。”
	　　余金金泄气的塌下双肩，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事先说好，不保证一定让您满意，我……尽量吧。”
	　　章辉把她往外轰。“这段日子不用来上班了，你的事我交给别人顶着，甭管我满意不满意，二世祖满意就成，记住把你那脾气啊收一收，那是咱财主，咱祖宗。”
	　　“我祖宗跟我一样姓金。”余金金被推了出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烦躁的揉乱自己的头发。
	　　老天不长眼啊，她才消停多少日子？还高兴他不来烦自己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脱离不了他的魔爪。
	　　陈南浔这个混蛋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

第二三章、亲我
	　　新的床与家具相继送来，顾淮南在巨大的床上兴奋的连续打了几个滚，四仰八叉的躺在中央傻呵呵的笑，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腾地坐起来拨通叶锡尚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有件事要和你说！”
	　　说来也巧，叶锡尚刚准备给她打电话。“床到了？”
	　　“到了！”她口气冲冲的。“这事我不明白了，为什么我逛了三个小时才选到的床最后竟然摆进你的房间给你睡？”
	　　叶锡尚想笑，但忍住了。“哪里不对？不是你说我的床太硬，强烈要求换的吗？”
	　　他淡淡的问，一下子就把她问住了。
	　　“可……”顾淮南眨眨眼，好像确实是这样……“是哦，是你付账，东西本来就该归你。”
	　　叶锡尚浅浅的一勾嘴角。“你喜欢可以摆在你房间，我无所谓。”
	　　“说的好听，客房那么小！”
	　　她声音听上去很沮丧，叶锡尚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这很容易解决。”他把手上的活儿停下来。“你可以睡我房间。”
	　　顾淮南顿时就笑了，眉毛邪气的挑起来。“小同志，你打什么鬼主意呢？陪你睡了一晚就上瘾了？我睡你的房间，睡你的床，那接下来呢？是不是该睡你的人了？”
	　　“顾淮南……”
	　　这种尺度的打情骂俏显然不是叶锡尚擅长的，他越严肃顾淮南越热不住想逗他。“本人很高兴看到你的进步，比你最开始那不近女色的禁`欲样儿招我喜欢，男人嘛就该有点男人样儿，你不抽烟也不好酒，再不好色你活着有什么乐趣？整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混不压抑吗？不过别担心，你要相信我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的天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又该怎样及时行乐，嗯？”
	　　“我是否要认真考虑下怎么感谢你才对？”叶锡尚按按眉心，活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否定了他的人。
	　　“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了。”
	　　成功的又把他调戏了一番才挂断电话，顾淮南心情格外的好。原本想约余金金一起吃晚饭，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便作罢，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加班或者和她家薛爷在鬼混。
	　　但是这次顾淮南猜错了。
	　　余金金连续吃了两天闭门羹，此刻在一间俱乐部的包间外等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灌了一肚子咖啡，饿的头发昏眼发花。当时针指向二十二点她终于忍不住了，把咖啡杯啪嚓撂到茶几上，狠狠踩着高跟鞋来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攥起拳对着门板——轻轻的敲了几下。
	　　等了半晌才有人开门，余金金露出甜美的笑容，嗓音柔柔的。“麻烦叫下陈先生，他要我等他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了。”
	　　“哪位陈先生？”男人噙着笑，明知故问。
	　　“陈南浔先生。”余金金努力不把这个名字念得太过咬牙切齿。
	　　男人慢条斯理的打量她一圈，回头向里面问。“南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约了人了？”
	　　余金金很快见到陈南浔欠揍的脸，更欠揍的是他竟露出一副无比惊讶的表情，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金金？你找我？”
	　　余金金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想要撕破他那张脸的冲动，职业化的笑。陈南浔看起来很高兴，把她拉进去，手臂顺势勾着她的肩和里面的人挥手。“散了散了，不玩了。”
	　　余金金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避开，和他保持距离。陈南浔不在意，也没去再碰她。等人散的差不多，卓卫才拉着顾淮西起身。“我们也走了，你今天赢的够多了，别太忘形。”说罢看了眼余金金。“他喝了点酒，等会儿别和他一般见识，要对你动手动脚就抽他，别手软。”
	　　余金金原本还在为见到顾淮西吃惊，听了卓卫后面的话顿时皱皱眉。她现在的身份是代表公司的，自然不能凭自己性子来。“卓总，什么时候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卓卫倒也不摆架子，“没问题，改天再约，只要我有空。”
	　　等一干人等清场，偌大的房间霎时安静下来。陈南浔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单脚撑着地，拿着空杯子冲她笑。余金金犹豫片刻，放下包走进吧台内在酒柜上抽出一瓶酒给他倒上。“小西和卓卫在一起了？”
	　　“早在一起了。”陈南浔一口饮尽，示意她再添酒。“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刚才他们只告诉我有个姓余的女人找我，没想到是你。”
	　　余金金干笑，“我也没想到，如果可以我都不想和你呼吸同一间屋子的空气。”
	　　陈南浔冲她勾勾手指，余金金戒备的看着他，没动弹。他笑了，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一把勾住她头向自己拉。余金金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举动，灵巧的向后闪身。
	　　陈南浔也不着急，手臂一撑台面纵身跃了进去，毫不费事把她捉到怀里，不顾她的反抗捏住她的小下巴准备把嘴里的酒喂入她口中。
	　　“我自己喝！”余金金在他的唇碰到自己之前吼了出来。
	　　陈南浔顿了一下，放开对她的钳制，看着她拿着酒瓶仰头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大口，眼神黯了几分。“我一直都记得你喝酒的样子，尤其是你那年从国外回来我们给你接风洗尘的那晚，最美。”
	　　又是这种眼神。
	　　余金金讽刺的笑了下，擦掉唇瓣上的酒。“我不是找你来回忆过去的。”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南浔，卓氏与我们盛唐之间是不是你在搞鬼？”
	　　余金金开门见山，陈南浔败兴。“我有那么神通广大？卓氏又不是我的。”
	　　“你和卓卫一向狼狈为奸，一个小人，一个伪君子。”
	　　陈南浔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深深的笑。余金金可笑不出来，被他看的汗毛竖起，十分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幼稚。”
	　　他走出吧台，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坐下，悠闲自得的点了根烟。“既然认为是我在搞鬼，所以你是来指责我的？”
	　　余金金掐了掐大腿，提醒自己别意气用事，只把他当成一个重要客户的对待。她稳了稳情绪，把他的杯子倒了些酒端到他跟前。“陈南浔，过去的是是非非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把对方当成普通朋友，请你不要那么为难我。
	　　陈南浔轻笑，没接杯子，任她举着。“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普通朋友？”
	　　“我能。”
	　　他没说话，默默的抽烟，气氛一瞬间变了。余金金没有察觉。“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努力上班赚钱养自己，而你只要拿出五成精力经营你父亲留给你的公司就能活的比谁都轻松惬意，看在以前……我曾跟过你的情分上，能不能——”
	　　“金金。”陈南浔忽然开口打断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表情未变，可眸底的光咄咄逼人。“你应该清楚我一向不吃这套，你说的那些过去，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余金金抿着唇，嘴角倔强的僵着。“什么对你有意义？看我走投无路丢掉工作卖身赔偿公司损失？”
	　　陈南浔蓦地揽住她的腰，让她强行坐在自己怀里，杯里的酒在挣扎中洒了她一身，薄薄的衣裙料子瞬间湿成一大片，隐隐露出里面胸衣的花纹。
	　　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把视线落在她充满愤怒与抗拒的明眸上。“如果我哥没娶余安娜仍然和南南在一起，那我们呢？如果你是真心爱我的，又怎会为了她们的事执意和我分手？”
	　　余金金怔住了，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凝视他的脸，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以前我一直觉得陈南承比你好的地方是他对南南爱的自制而忠诚，后来的一切证明了这是一个大笑话，你们兄弟俩一样的让人恶心。我曾问过你爱不爱我，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爱。”他道。
	　　“爱我，但爱的不止我一个。”余金金微微哽咽。“那时候我小，感情盲目，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我是傻的，没想到你真的一直认为我对你那些糟烂事一无所知。”
	　　陈南浔眯眼。“什么意思？”
	　　“和我在一起的五年零六个月，你和多少女人有染？你干净过几天？我应该为自己是你这段时间唯一公开的女朋友而感到高兴吗？由此认为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
	　　陈南浔眼神冷下来，“谁告诉你的？”
	　　“我不认识，只记得她挺个大肚子来求我离开你，然后告诉了我这些。”余金金浅浅的笑。“有人比我更爱你，即使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依然愿意跟着你，至少我做不到。”
	　　“不可能。”陈南浔沉吟良久，最终咬着牙说出来。“我……没让人怀孕过。”
	　　“我知道她的肚子是假的，但是除此之外全是真的，你给她们再多的钱也抵挡不住女人对爱情的疯狂。陈南浔，我不懂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爱的不够深？你和她们玩的时候对我又有几分真的爱？爱字在你嘴里说出来，真的脏的不能再脏了。”
	　　“你早怎么没说你知道了？”陈南浔松开她，余金金立即离他远远的，没了她的重量，他怀里一下子就空了。
	　　“你用人力物力财力费尽心机为我建造一个爱情乌托邦，我怎么忍心拆穿你？”她整理衣裙，用头发遮住湿掉的地方。“你猎你的艳，我有我新的生活，我们也不用再见陌路相忘江湖，就像你说的，过去对我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你对我这么好，那就一直好下去，别为难我了，行吗？”
	　　陈南浔神色已恢复如常。“你的新生活，是指的薛辰？”
	　　她没吭声，最不想的就是和陈南浔谈论薛辰。从她的表情陈南浔已经知道答案，他摸着下巴，回到正题。“你就那么确定是我插手卓氏和盛唐？这样做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余金金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现在终于绷不住了。“陈南浔你够了！到底想要什么你明说好了！”
	　　陈南浔弯起眼睛，双眸灿若星辰，嘴唇一动，说出一个字。
	　　“你。”
	　　叶锡尚在那之后一连十天没回家，也没有电话，只有早晚各一条提醒顾淮南按时吃饭和按时睡觉的短息，再后来连短信都没有了。顾淮南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每晚独占无比舒适的大床，整个人沉浸在“新”家的兴奋之中。可渐渐的，这种感觉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所替代。
	　　她起床时锅里没有叶锡尚做好的早餐，想吃夜宵时也只能独自坐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档吃烤串喝啤酒。
	　　她睡在他的房间，用他的卫生间，周围全是他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总在提醒她：家里少了一个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失落的同时心里惶惶的。
	　　这天晚上顾淮南没心思画画，吃了碗泡面当做晚餐早早的上床睡觉，可惜由于生物钟的关系她翻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反而越来越精神。
	　　她把窗帘全部拉开，躺在床上看外面皎洁的月亮琢磨着这个人怎么好端端的消失了呢？除了每天早晚分秒不差的短信之外，活像人间蒸发了。
	　　她翻身下床，从柜子最底下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对上密码打开锁。箱子最上面是叶锦然给大红包，她一分钱没动一直锁在这里。她拿出红包在怀里抱着，又拿箱子下面的黑色皮夹。
	　　这是几乎是叶锡尚的全部身家，五年，共给过她两次。一次是结婚当天，一次是她这次回来。
	　　顾淮南兀自笑了出来，有时自己都搞不清这个男人究竟是太好还是太傻，就不怕她拿着他的钱再逃一次么？
	　　她抱着这两样东西躺回去，一脸满足的进入梦乡。
	　　这一次她睡的很沉。
	　　叶锡尚半夜回家，意外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灯火通明的如白昼，他的房间门也是敞着的。他站在我是门外，一眼就看见那张大床上微微隆起的形状。
	　　他关掉外面的灯，动作极轻的进来，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两样东西眉头皱了皱，慢慢的抽出来放到一旁，灭掉床头灯。在灯灭掉的瞬间，顾淮南忽然醒了，看见床边站着的人影吓的倒抽一口冷气。
	　　叶锡尚及时捂住她的唇堵住她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声。
	　　“南南别叫，是我。”
	　　顾淮南怔了怔，睁着一双大眼瞪着他，受惊过后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涌了上来。她扯下他的手，从被窝里跳起来对他拳打脚踢。“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还知道我是南南啊！十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老实说跟谁鬼混去了！一身难闻的泥草味你打野战去了？说话啊！哑巴了？”
	　　她越来越激动，嗓音都变了。叶锡尚不言不语的等她撒完泼，再看着她气喘吁吁地干指着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越发疑惑，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
	　　“爸没告诉你？”
	　　“告诉我你和谁打野战？”顾淮南凶巴巴的像要咬人。
	　　“……我去青峰山了。”
	　　顾淮南更火了，“叶锡尚你——”
	　　“夜间跳伞加野外生存，你听我把话说完再生气也不迟。”叶锡尚抢先道，“走的比较突然没时间告诉你，我以为爸会说。我刚刚回来，只换了身衣服匆匆洗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洗澡身上当然好闻不了。”
	　　顾淮南咬着唇半天都没做声，眼圈慢慢变红。“谁……谁能给你作证？”
	　　借着月光，叶锡尚看到她眼睛里的湿润与莹亮。“上至军长政委师长下至一三八团的每个战士，还有青峰山上的所有蛇虫鼠蚁飞禽野兽，花花草草，都可以作证。”
	　　顾淮南梗着脖子，重重擦了下眼睛。“不够。”
	　　“怎样才够？”
	　　“亲我。”
	　　“……”
	　　“亲我！这是命令！立即执行！”
	　　顾淮南大吼，叶锡尚暗自嘴角一勾，把她拉到怀里扣住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对着她的唇狠狠的、狠狠的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把渣男写出来是种挑战，以后能收服陈南浔的女人得是什么样啊，那位薛姓妹子，我看好你！
	　　是不是有进展啦~酝酿好久感情篇然后就是JQ篇章了~我在努力加速往文案上那个情节冲~~不知道有看出来叶帅的某种隐性特质来没。
	　　本文坚持到8W字终于入V啦~入V的好处有很多比如写JQ比公共章节大胆点，比如肯定不会坑文，还比如啥呢？挠头，忘了……反正肯定还有……
	　　此外：
	　　还有不懂的留言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嗯~MUA~

第二四章、地位
	　　顾淮南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需要做点什么才能来证明自己没有被人抛弃。
	　　又或者，她需要叶锡尚做点什么来证明他不会抛弃她，他身上陌生的泥草味遮住了他原本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但被他有力的手臂禁锢的感觉一点没变。
	　　顾淮南怎么都压不住在身体内来回冲撞的、无法形容的感觉，说不清那是为什么，在看到叶锡尚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要把这些天积攒的失落害怕以及毫无预兆被丢弃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叶锡尚不知道顾淮南心里最深的恐惧是什么，她吻的比自己还凶，咬着他的唇和舌，痛得他开始皱眉。抱着她时才发觉她的身体还在发颤，不知是因为刚才骂的太过激动还是因为此时吻的太过激动。
	　　这一吻从头到尾都是重而火辣的，他甚至尝到嘴里蔓延开的些许血腥味。但她不停，他也不会停，比肺活量是他的长项。然而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超人的肺活量在顾淮南面前根本不算优势，因为她的长项是……扰乱军心。
	　　她一手搂着他的颈啃着他的唇，一手在他身上隔着衣服开始急切的摸索，不带情`欲却仍点燃了一把一把的火种。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叶锡尚想结束这个吻，拽了拽她的手，可顾淮南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暗示一直把他搂得紧紧的。叶锡尚的自制力有些动摇，幸好理智还在，他一把强行扯开她的身子，按住她的肩膀，抵着她的唇微微的喘。
	　　顾淮南似乎还没回过神儿来，一下一下啄他的唇，像祈求又似诱惑。叶锡尚咬咬牙，“我申请改天，十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仅存的那点体力已经被你严重透支了。”
	　　说完不管她同意与否，把她按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吻是叶锡尚开始的，也是叶锡尚结束的。顾淮南在他离开后好一阵子才彻底清醒过来，坐起身愣愣的发傻，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扇门，然后拉高被子把自己蒙住，脸蛋滚烫滚烫的。
	　　她一定是刚才被他吓坏了，或者根本就是没睡醒，不然怎么又一次不要脸的向他索吻？
	　　顾淮南轰的一下倒在床上，在被子下面捂着脸滚来滚去才消停下来，拉下被子露出头。她抿抿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辣辣痛感，身子被他有力的手臂禁锢到现在还隐隐发疼，这些都在提醒她刚才的疯狂举动。
	　　她真是太丢人了……
	　　叶锡尚沉沉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顾淮南不在家，锅里有为他准备好的饭菜，都是口味清淡的正适合他数天不进油盐的胃。
	　　叶锡尚吃饭时才有空注意家里的变化，全新的家具与窗帘，沙发上的抱枕多了蕾丝边，白色的桌布换成了彩虹色，椅垫是可爱的小碎花，在一角绣着“南”字。叶锡尚低头看了眼自己坐着的这个，果不其然绣了一片叶子。
	　　应该是她亲手做的，手工相当不错，这点让他意外，但很快记起顾淮南是服装设计出身，那么多精致的婚纱都出自她的巧手。
	　　他摩挲着瓷碗上的花纹，连碗筷餐具都是新的。
	　　客厅的那株万年青边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花架，上面摆了三排可爱的小花盆，里面的花花草草慵懒而肆意的生长着。叶锡尚缓慢的咀嚼着，再次环视整间屋子。
	　　这个家自从他住进来的那天起变化的只有时间，而如今正在被一个女人一点一滴的改变，一如他的生活。回想这段时间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最不一样的经历。
	　　景芊当年离开叶家时他和妹妹都还小，年幼的叶小安不懂什么是长久的离别，不懂原本四口之家忽然少了一个人的真正意义。但叶锦然懂，他也懂。每个人都有他要保护的东西，家之于叶锡尚便是如此。
	　　过去的三十二年里，他几乎用工作以外的全部精力照顾这世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尤其是和自己有着相同命运的叶小安。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但却是对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彼此依赖，彼此扶持，以此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叶锡尚一直认为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分出精力去照顾去疼爱去宠，但是很显然，顾淮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例外。
	　　他不觉勾起嘴角：小叶子，有人要和你争抢在我心里的地位了，这情况有点像……当初江邵出现一样。
	　　顾淮南一直没联系上余金金，电话不接，偶尔只回几条短信，声称在外面出差。她总觉得这情况有点反常，忍不住去问薛辰。
	　　“确实出差了，跟我也是这么说的，她最近很忙，要搞定一个重要的大客户。”薛辰笑她。“她能出什么事啊，猴精猴精的丫头。”
	　　薛辰这么一说，顾淮南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八成是被叶锡尚“失踪”一事给闹的。
	　　一想到叶锡尚就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出格的举动，顾淮南立即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让司机掉头去顾淮西的家，她实在不好意思面对他。
	　　顾淮西不在家，桌上的水还是热乎的，包也没拿，看样子刚出去。顾淮南把在来的路上特意买的花换在她房间的花瓶里，转身要离开时身子忽然一顿。
	　　花瓶旁边摆了很多的相框，最多的是顾淮西自己的还有与卓卫的合照。顾淮南记得很清楚，原本十二张照片，十二个相框，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她犹豫着把拉开她写字台的抽屉，那第十二个相框被扣在抽屉最底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的放了回去，关好抽屉下了楼。
	　　那是她和顾淮西为数不多的两人合照之一，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没出事，是她们十八岁生日时留下的纪念。这么多年两人只在一起庆祝过三次生日，那年是最后一次。
	　　照片上两个稚气的女孩子笑容几乎是一样的，不是极为熟识的人很难分清她们的区别。右边的女孩子眼睛更弯一点，那是她自己。但是此刻，她眼睛的位置被刻刀划掉，只剩一个窟窿。
	　　顾淮南小时候原来一直不懂明明她们是一对双胞胎为什么父母亲只爱一个，她对顾淮西一直是羡慕又嫉妒的。长大后她明白了出身在双职业军人家庭里这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牺牲。
	　　但明白不代表能够接受。虽然后来顾铭哲的工作调回S市，但顾淮南并没有向她期待的那样得到他们应有的疼爱与重视。似乎太久是分隔已经让顾铭哲夫妇忘记了如何与另外一个女儿相处。儿他们之间也有太多无法调和的矛盾，例如顾淮南和陈家兄弟非同寻常的关系。
	　　那个时候的陈家兄弟在大人眼里是典型的问题少年，说难听一点儿就是社会的渣子败类只会惹事生非，毫无前途可言。顾铭哲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混混在一起，不止一次勒令他们断绝来往，但没用。
	　　他给顾淮南转学根本挡不住陈南承。他在顾淮南身边安排人看着她，陈南承总能找机会带走她从人家眼皮底下溜走。顾铭哲干脆把顾淮南锁在房间里禁足，陈南承就顺着二楼的窗户把她带出来。
	　　更有一次陈南承打架受伤被送进医院，顾淮南为此彻夜不归守在他身边，第二天一早才被顾铭哲找到。忍无可忍的顾铭哲第一次动手打了她，痛斥她怎能这样不听管教。
	　　顾淮南的脸肿的高高的，一滴眼泪都没掉，反而笑了。“管教？我听谁的管教？你吗顾政委？你管过我还是教过我？在你认为我处处不如小西的时可曾想过为什么？”
	　　顾铭哲被说的哑口无言，涨红着脸只问她一句。“我再问你一次——”
	　　“不用问了，我绝不离开他，不止因为我喜欢他，更依赖他信任他，陈南承给我的东西你们永远比不了，他在你们眼里再不好，可他把我当成宝，只有在他身边我才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他在乎我就像你们在乎小西一样。”
	　　“你脑子出问题了？为了这样一个将来死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男人你连家人都不要了？”
	　　陈南承当时还处于昏迷中，顾淮南握紧他的手，一脸坚定。“爸，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或许你知道但从未放在心上过。有一年学校组织去X市乡下玩，我莫名其妙的高烧，咳血，那里的人说我被毒虫咬了，如果不尽快送到医院会死，但这毒虫的病毒会传染，没人敢靠近我，我也觉得自己会死，因为那两天暴雨进城的路几乎都不能走。我同学给他打了电话，他连夜开车赶过来，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抱起我就送去医院。”
	　　说到这里，顾淮南浅浅的笑了下，“我都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连当地人都没走过的另外一条路，他没有被我传染，而我也活下来了。他告诉我在我疼的要死的时候嘴里喊的是爸爸妈妈，但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唯一一个人是他……爸，以后的事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残了我养他，他死了我给他收尸。在我心里，他比你们更像我的家人，让我离开他除非是他不要我。”
	　　这件事之后顾铭哲不再反对他们来往，但是顾淮南与顾铭哲的关系像一张被撕裂的纸，永远无法复原，而这张纸是她亲手撕的。
	　　其实生活就是一个装在罐子里的链，每一件事就是一个环，我们无法确定拉出来的链上一环扣一环的是坏事还是好事。原本顾淮南以为对她来说和父母决裂已经是最坏的事了，但当她无意中听到顾淮西向陈南承告白时才知道，什么叫做事情永远比你想象的更糟。
	　　顾淮西是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却做了一件顾淮南最无法忍受却又无能为力的事，和她爱上同一个人。她开导自己终于有一件事她能够完胜顾淮西：陈南承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顾淮南。
	　　他是顾淮南为数不多的坚持，她没有逃避，当晚就找顾淮西谈了一次，但她只有一句话。“你要什么我都能让给你，除了他。”
	　　顾淮西是个听管教的好孩子，从此再没做出令她为难的事。但顾淮南并没有开心，因为她知道顾淮西一直没有真的放弃过。
	　　直到她的眼睛发生意外。
	　　热烧开，水壶自动发出哨声，让顾淮南从回忆里抽身。把热水灌好，另外冲泡了一大瓶顾淮西爱喝的饮品放在老地方凉凉，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通后顾淮南还没等到她回来便锁门离开。
	　　已是夕阳近黄昏的时刻，整个城市格外的美，顾淮南站在街头望着天边被染成一团火红的云。
	　　一个男人牵着一条导盲犬从她面前走过，导盲杖点在地面上的声音仿佛也戳到她心里。顾淮南眼睛酸酸的，抬手揉了揉，用力过度竟把隐形眼镜揉了出来掉到地上。
	　　顾淮南蹲着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索性动手把另外一只隐形眼镜也摘下来扔了。高度近视让世界在她眼里顿时模糊成一片，但总归她能看见的比顾淮西要多的多。
	　　叶锡尚晚上回来，家里黑漆漆空荡荡的，又等了一个小时仍不见她人影，立即拨通她电话。“不打算回来了？”
	　　顾淮南在眼镜店刚刚配好新的隐形眼镜，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坏点子。“唔，正好我有事要找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我妹妹小西你记得吧？你见过的，她遇到了点麻烦，你现在能替我过去一趟吗？我在临市看婚纱展，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就没告诉你，明天才能回去。”
	　　叶锡尚沉吟片刻，“可以，但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她知道我们的事吗？”
	　　“你说是我朋友好了，对了，一会儿我关机的话就是没电了，别着急喔。”
	　　叶锡尚皱皱眉，“好。”
	　　顾淮南报上地址关掉电话，火速跑到路边拦了辆车赶过去。等到了约定地点，顾淮南对着路边的橱窗三两下把长发编成辫子鱼骨辫，摘下耳环项链收好，拿出纸巾卸了妆，把刘海向反方向拨了拨。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确定今天的衣服和包是叶锡尚没见过的。最后摘掉隐形眼镜，深吸一口气。
	　　她等了没多久远处忽然出现一辆车由远及近的向这边开过来。
	　　叶锡尚远远的就看到站在路灯下和像极了顾淮南的女人，停下车开门下来，走到她面前先是打量了她一番，看着这张和顾淮南一模一样的小脸有些迟疑的开口。
	　　“你是……顾淮西？”
	　　这不废话么？顾淮南不答反问。“你是谁？”
	　　这表情这没有焦距的眼神与动作和叶锡尚第一次见到顾淮西的时候非常相似，但他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之前见过一次，我姓叶，还记得吗？”
	　　她做出思索的表情想了很久，忽然恍然大悟。“你是那次找我姐姐的人？”
	　　“对。”
	　　她把包挡在胸前，小嘴儿抿着，仍在戒备他。“她说叫人来找我，没想到是你。”
	　　叶锡尚把她扶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是要送你回家？”
	　　她摇头，“我现在不能回家。”
	　　“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顾淮南偷偷瞄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我没地方去。”她咬咬唇，绞着小手，声细如蚊。“她说让你送我去她朋友的家将就一晚，她朋友会照顾我。”
	　　“地址。”
	　　“落日海岸社区C座1106。”
	　　叶锡尚的车子刚开出十几米，听了这个地址一脚刹车踩下去，扭过脸来看她，一字字的重复。“落日海岸C座1106？”
	　　她点头，“你不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叶锡尚重新启动车子，驶入主路。“那是我家。”

第二五章、辜负
	　　落日海岸社区位于城北，位置相对偏远。叶锡尚在那里有处房子，是从前和叶小安的家，没结婚前兄妹二人一直住在那里。叶小安是一名业内颇有名气炙手可热的插画师，经济独立后搬到城内。而顾淮南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是叶锡尚为了和她结婚单独购置的新房，从此这里就空了下来。
	　　顾淮南曾和他来过一次，当时车子一开进小区她还有一点小小的惊讶。原本以为这里会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美丽的地方，没想到是个年代久远的老社区。不宽阔但还算平坦的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不亮的路灯，生锈掉漆的路灯杆，楼底下的简易自行车棚和信箱，还有楼门旁缠绕的藤蔓植物，绿叶中间盛开的黄色白色的小花，围聚在外面树下摇着蒲扇穿着拖鞋的纳凉人。
	　　“到了。”叶锡尚把车停进楼下车位，刚要伸手去帮她解开安全带却发现顾淮南已经自己解开了。他动作顿了顿，不由得微微眯起眼。他的车副驾驶的安全带有点小毛病，要先向侧边提一下再按榫扣才能拔的出来，只有常坐他车的人才会知道这点。
	　　他好半天没声音，顾淮南疑惑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扶你下车。”
	　　叶锡尚把她小心的扶出来。有人向这边张望，隔着老远的距离扬声和他打招呼。
	　　“小尚，你可好久没回来了，也看不见你家小叶子，是不是嫁人啦？”
	　　“还没，她去国外了，叶子还小，嫁人不急。”
	　　还小？
	　　顾淮南暗自腹诽，叶小安比她只小几个月，她可是在二十二岁的花样年纪就光荣加入军嫂的队伍中了。
	　　问话的胖女人也笑了，拿扇子点了点叶锡尚。“胖婶就知道是你舍不得，小叶子可早早就扬言要在二十五前把自己嫁了，这可是咱们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叶锡尚浅浅的笑。“等到那天肯定会请大家喝喜酒。”
	　　胖婶看了看顾淮南，冲他挤了挤眼睛。“这是你女朋友？真漂亮。小尚啊，什么时候胖婶能喝到你的喜酒啊？”
	　　“我也不急，等时机成熟再说。”叶锡尚没承认也没否认，轻托顾淮南的手臂进了楼。
	　　老住宅的楼道很深，墙边堆积着各种杂物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楼梯过道更狭窄。叶锡尚牵引着她走过楼梯，上了台阶，忽然停下脚步。“我家就在一楼，你右手边就是了，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手机忘车里了。”
	　　说罢转身出去，等再回来时顾淮南已经乖乖在靠近门牌号为1106的大门前等。
	　　右手边共有三户住户，他家在中间的一户，他故意没说清，这个“顾淮西”猜的可真准。叶锡尚嘴角微微一勾，掏出钥匙开门。
	　　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到处都积了一层灰。顾淮南乖乖的坐在那里悄悄的看他打扫，可惜没戴眼镜，叶锡尚在她的视野里仅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男人的少言寡语顾淮南再一次深切体会，她问一句他回一句，她若不说话，他就一声不吭。这情况很像两人最开始同居时的样子，他就像个闷罐一样可以一整天说不上三句话，都是她在叽叽喳喳。
	　　但随着两人关系的慢慢改善以及顾淮南的强烈要求，叶锡尚的的确确改变很多。为此薛辰特别佩服顾淮南，他和叶锡尚从同学到战友多年，能够让他改变自己的人似乎顾淮南还是第一个。
	　　顾淮南当时以为他指的是叶锡尚这个人过于严肃沉闷的性格，薛辰摇摇头，指了指心口的位置：他的改变在这儿。
	　　她不懂，追问，薛辰却但笑不语装神秘。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顾淮南嗓音柔柔又带些轻快，像极了顾淮西。“叶哥？”
	　　“可以。”叶锡尚找出新的床单和被子来给她铺床。
	　　“你是南南什么朋友呀？那次感觉你和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这回又肯帮她。”
	　　“我是她——”叶锡尚稍作停顿，“你们不是姐妹吗？她不和你说她的事？”
	　　顾淮南耸耸肩，“我们不常见面，见面也很少过问彼此的隐私，她也没怎么和你提起过我吧？不然你之前怎么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孪生妹妹？”
	　　顾淮南几乎没有在他面前说起过有关她与顾家的任何事，倒是偶尔提过一两次顾淮西的名字，但仅此而已。叶锡尚忽然记起叶锦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转身看了看她。“你的眼睛是怎么造成的？”
	　　“一场意外而已。”她回想着。“大概七年前吧。”
	　　“和你姐姐有关？”
	　　顾淮南轻轻垂下眸子，半晌后点点头。叶锡尚看出她在抗拒这个话题便没再问下去。
	　　带着她熟悉过房间的摆设，叶锡尚把两把钥匙交给她。“大一点的钥匙开外面的门，那个小的是里面的木门，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你要走？”顾淮南有点“慌”，“我自己的话，我……”
	　　叶锡尚顺便检查了下门窗，“这里治安很好，邻居都是认识的，放心。”
	　　顾淮南咬咬嘴唇，攥着钥匙，欲言又止的。“南南说……说……”
	　　“直说。”
	　　顾淮南酝酿半天，像鼓起多大的勇气似的说出来。“她让你留下来照顾我。”说完便低下头，有些无措的样子。
	　　叶锡尚眉头一动。“她这么说的？”
	　　见她点头，叶锡尚掏出电话联络顾淮南，不出所料，果然关机。
	　　顾淮南忍不住趁机加把劲儿，“她没在电话里告诉你吗？我有夜游症，尤其换了新环境后更容易……”
	　　她声音越来越小，可怜兮兮的样子，两只小手不安的揪着裙子。叶锡尚恍然大悟般，又做出为难的样子。“给你地方住没问题，但让我留下来这不太合适，毕竟——”
	　　“既然南南这样安排就代表你值得信任。”顾淮南打断他，然后等着他的反应。
	　　叶锡尚沉吟，“抱歉，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我的女人因为这件事产生误会。”
	　　我的……女人？
	　　顾淮南的心粹不及防的颤了颤，几乎想抬头看看他说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如果她能看清的话。这四个字让她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归属感。
	　　叶锡尚见她不再坚持，看了看腕表。“不早了，你休息吧。”
	　　顾淮南岂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忙不迭拉住他。“叶哥！”
	　　“别担心。”叶锡尚不疾不徐拿开她的手。“我叫隔壁胖婶来陪你，都是女人方便些。”
	　　“我怕会吓到她。”
	　　叶锡尚弯起眼睛，“放心，她老公和儿子都有夜游症，她早习惯了。”
	　　“……”
	　　叶锡尚果然把胖婶叫来陪顾淮南，自己遛了。顾淮南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胖婶除了热心肠好说话外还有一个特点：和男人一样睡觉时打鼾打的地动山摇的。
	　　胖婶声称有夜游症的人一定要睡在床内侧，她自己则睡在外侧，以便及时发现顾淮南夜游，就这样顾淮南被迫和她睡了一张床上。
	　　叶小安的床本身就不大，被胖婶一个人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顾淮南贴着墙，用被子蒙住头，哭的心都有。
	　　叶锡尚你个混蛋！
	　　*
	　　第二天一早，顾淮南被胖婶粗鲁的摇晃醒。“姑娘啊，起床了，小尚给你买好早点了。”
	　　顾淮南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由她带着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听她在耳边聒噪。
	　　“姑娘，你们准备什么办事？”
	　　“办什么事？”顾淮南口齿不清的问。
	　　“哎呀，当然是喜事。”胖婶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尚带女朋友回来，这孩子眼光真不错，看你们多般配，虽说你眼睛有问题，不过只要两人感情好，这都不碍事。”
	　　“我不是他的……”顾淮南一脸尴尬，不知要如何作答。
	　　胖婶当她是害羞，根本不听她这套，用胖胖的手掌豪气的在她肩上重重一拍，顾淮南杯里的漱口水顿时洒了一半。
	　　“他们兄妹在这住了十多年，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多少姑娘都巴不得跟他好呢！可惜他都没同意。胖婶不蒙你，这样的好男人遇着真是你的福气，我要是有女儿硬塞也得塞他被窝去，可惜我家的是个儿子。”
	　　顾淮南正在漱口，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么说来，她老公竟然还是个抢手货？
	　　胖婶嗓门大，叶锡尚在外面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等顾淮南出来，浅笑吟吟问她。“睡的怎么样？”
	　　“嗨，没事，我给你看着还不放心？这姑娘睡得实着呢。”胖婶嘴快抢着回答。
	　　顾淮南欲哭无泪，她到天亮才睡着，睡得实的人到底是谁？
	　　*
	　　顾淮南知道叶锡尚还要上班，怕耽误他时间便随便说了一个路口让他把自己放下。
	　　“谢谢叶哥，你已经帮我两次了，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我把上次的钱还给你。”顾淮南一直没忘记被叶锡尚抓到的那天他帮自己还钱的事。
	　　“应该的。”
	　　“那怎么好意思？已经欠了你人情了，钱是必须要给你的。”
	　　她一副认真的表情，叶锡尚便不再推脱，把自己的电话写给她，看似无意的开口。“其实不管人情债还是欠债，我和顾淮南算就可以了，她更有能力帮你还。”
	　　顾淮南干笑。“还是谁欠谁还吧，踏实，叶哥就别跟我客气了。”
	　　叶锡尚别有深意的瞧她一眼，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放进她手里，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握。
	　　“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淮南心头一跳，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细想却又觉得自己多虑了，纯粹做贼心虚，还是赶紧回家补觉。

第二六章
	　　叶锡尚其实并是很清楚顾淮南这样做的用意，只知道她或许是在试探自己。他回到团里时薛辰也刚到的样子，站在窗口双臂环在胸前一脸沉思状。叶锡尚叫了他好几声薛辰都恍若未闻，他挑了挑眉，蓦地一喊他的名字，发出口令。
	　　“一三八团薛副团长！出列！”
	　　“是！”薛辰这回听见了，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应声向后转，刚要迈开腿执行指令，一看是叶锡尚，顿时放松下来，瞪了他一眼。“好玩吗？”
	　　“还行。”叶锡尚难得开一次玩笑。“你怎么了？是还没缓过来还是被余金金折腾虚了？还没回魂儿呢？”
	　　听见余金金这个名字薛辰脸色重新沉了下来。“顾淮南和余金金，陈南承和陈南浔，他们四个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青梅竹马，初恋。”叶锡尚转着手里的笔。“你关心的是陈南浔和余金金吧？”
	　　薛辰沉默半晌，把手机递给叶锡尚。他接过一看，上面是几张彩信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余金金。
	　　前两张是在酒桌上应酬的和K歌。“有什么不对么？”
	　　“你再看后面。”
	　　叶锡尚滑动屏幕，画面上余金金在骑马，打高尔夫，游泳，再往后……余金金在睡觉，但身上的衣服都在，歪歪扭扭的躺在酒店床上，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危险的挂在脚尖上。
	　　所有照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叶锡尚不解，又看了眼照片显示的拍摄日期，正好是他们在青峰山的这段时间。
	　　“她跟我说出差了。”薛辰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叶锡尚耐心的等他下一句。
	　　“给我发这些照片的人，是陈南浔。”
	　　叶锡尚沉吟，“陈南浔可不是善茬，是他发的不一定是他拍的，这很明显是偷拍，余金金应该不知情。”
	　　“我知道。”薛辰有些咬牙切齿。“但昨晚我和金金通电话时，她说已经回酒店了，挂断电话后我收到的照片是她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悠哉悠哉的品红酒。”
	　　叶锡尚点入最后一条彩信，正是薛辰描述的这张照片。“只是在喝酒，我怎么没看出悠哉来？薛辰，你不冷静了。”
	　　薛辰没做反驳，点点头。“我冷静，这不代表什么，我相信她的为人。”
	　　“是相信你自己，她是你选的人。”
	　　叶锡尚的话没错，薛辰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男人，何况从两人交往的最初开始，他就知道余金金与陈南浔之间有一段过去，一段没有人能代替的过去。
	　　余金金同样也不是一个只会沉溺在回忆里的女人，她有多么的想忘记曾经，多么的想证明自己是坚强的，薛辰恐怕是最清楚的人，甚至比作为她闺蜜的顾淮南还要清楚。
	　　他遇到她时，她用放纵与酒精掩饰自己在陈南浔那里得到的伤。她是醉的，但笑起来却真实的让他移不开眼。那个晚上恐怕是薛辰这一生中最荒唐的一晚。
	　　他想探究她，了解她，慢慢的帮她止住那种只要一想念某个人就会抑制不住的疼。他以为他们都那么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谁也不是非要爱谁一辈子，更别说他们已经遇到了彼此。
	　　这样一个真实而积极的余金金，薛辰自以为把她看的太清楚，爱的太清楚，她有一颗和她的名字一样金子般的心，他的信任就源于此。哪怕他知道陈南浔还时不时的见她一次，薛辰都从未有过任何担心。
	　　然而生活与命运又是最难捉摸的东西，它似乎对于考验人们永远乐此不疲，它能让你轻易付出信任，也能在某一瞬轻易摧毁，让措手不及，无法闪避。
	　　余金金在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心情是万分沉重的。陈南浔以为她还在睡，轻轻拍她的脸。“金金，到家了。”
	　　余金金半晌才睁开眼，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越过他下了飞机。
	　　陈南浔下属开了车在外面候着，他放好行李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最后陪我吃顿晚饭，然后送你回家。”
	　　余金金冷着脸斜睨他，陈南浔笑得一脸无害。“我说都做到，这么多天你都坚持过来了，一顿饭而已，不难。”
	　　余金金思量再三，牙一咬坐进车里。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余金金偏着头看窗外，而陈南浔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
	　　整整两个星期，他带她回到以前两人在交往时去过的地方，刻意要她记起那些过往。陈南浔发现自己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像这两个星期看她看的那么认真。
	　　餐厅应该是他预先定好的，是S市最高大厦的空中餐厅，能够欣赏到整个城市的景色。他和无数女人来过，却是第一次和余金金一起在这里用餐。
	　　“这里东西很贵，多吃点才够本。”他打趣，余金金根本不买账，小口小口的吃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陈南浔也一样，这顿饭根本没有胃口，但餐盘里的食物他吃的渣都不剩。他刚放下餐刀，余金金就看过来，似乎在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走。
	　　陈南浔抽出根烟来放在唇间，在她这种眼神之下又把烟拔了。“不抽了，现在就送你回家。”
	　　他话音一落，余金金没有片刻犹豫起身就走，陈南浔跟在她身后，眸光渐渐沉下去。
	　　回去的路上是他亲自开车，快到她家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余金金看了一眼脸色未变，忙按了静音。
	　　陈南浔笑了。“又是薛辰？够执着的，他是不是对你特信任？”
	　　余金金还是没理他。
	　　转眼间车子已经来到余金金家楼下，陈南浔在她打开车门前落了锁，对她投递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一直都没告诉我。”
	　　“……”
	　　“金金。”他颇为无奈的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不就让你陪我玩了几天，又没让你陪我睡觉，没亲你没摸你，连你的手都没碰一下，还想让我怎样啊？别一副被迫卖身给我的苦大仇深的表情成么？还说什么能把我当普通朋友？”
	　　他确实遵守约定，没碰她半根头发。
	　　“别碰我！”余金金拨开他的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陈南浔顿时高兴起来，像个孩子似的越不让干什么就偏干什么，两只手一起去揉她的头发。
	　　“你个臭丫头，这么多天都不跟我说话，现在终于开口了？”
	　　他使着性子把她蹂躏一通才罢休，大手趁机在她脸上摸了两把。“这才像我的金金，你就不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性格。”
	　　“你答应我的事，会不会反悔？”
	　　陈南浔摸着下巴，“那你告诉你和薛辰怎么开始的？你满足我，我就满足你。”
	　　“你真想知道？”余金金斜着眼睛看他。
	　　陈南浔点点头。“你追的他？就像当初追我一样？”
	　　“不是。”余金金蓦地弯起唇，有些得意又有些跋扈。“通常你和你那些女人是怎么开始的？”
	　　陈南浔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慢慢的不见了。“你们……一`夜`情？余金金你疯了？有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吗？万一他是——”
	　　“没有万一，事实是我们一直都非常好，从第一次到现在。”余金金不以为意。“我唯一疯的事儿就是当初轻易把自己给你，不过我也不后悔，我那时爱你是真的，现在爱他也是真的。”
	　　陈南浔目光灼灼，眸底瞬息万变，复杂的让余金金看不懂。“没骗我？”
	　　余金金重重的点头，没有负气，认真的回视他。“我从来没否认过你当初对我有多好，我从来不羡慕南南被你哥捧在手心里疼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你是一样的。”
	　　陈南浔喉结动了动，指腹轻触她的眉眼，动作几近小心翼翼。“我现在依然可以把你在手里捧着。”
	　　余金金没躲，“只捧着我吗？”
	　　陈南浔点头，没有任何迟疑。余金金笑了，轻摇头。“我不信，而且也不能。这几天我没有和你说话，因为我想了很多。我们的最初，我们的以前，我们一起的所有时刻，从你小时候抢我金哨子开始一直到后来分手。南浔，那段日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忘记，它是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你也是。”
	　　陈南浔喉咙一涩，倾身过去几乎就要吻上她。
	　　“但那些已经成为我的过去，薛辰才是我的未来。”
	　　这一句话像一枚炸弹，瞬间把陈南浔心里的某个角落炸得破碎一地。他停下来，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扣着她的颈。
	　　余金金有些疼，轻缓的继续说。“你没有珍惜，我们错过了，我只能说一句遗憾，还有，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不珍惜，让我有机会遇到一个能够珍惜我的人。”
	　　陈南浔在那一刻是恨的，余金金从他的眼里就能看到。“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南南。我决定离开你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爱我，换句话说，陈南浔，其实你根本不会爱，你在乎的是不同的女人带给你不同的感受，刺激，欢愉，可是你……从没觉得自己对你的女人有责任。”
	　　陈南浔哑然，被她的话实实在在的震撼住，几乎无法招架。他退开身子，暗自捏紧拳，扯起唇凉凉的笑。“金金，你够狠。好，我会让卓卫重新考虑和盛唐合作，尽快给你老板答复。”
	　　“谢谢。”
	　　“不必，你应得的，不能让你白白辜负了薛辰一次。”他打开车锁，不肯再看她。
	　　余金金没再说什么，开门下去，目送他的车离开，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掉了一个背在身上许久的重担。她抬头看楼上，家里的窗户是黑的，薛辰应该还没回来。
	　　她刚走到楼门口，正在包里翻钥匙，忽然有一束光自她右边打过来，忽明忽暗的晃了她两下然后灭掉。余金金好奇的往那头望去，脸色唰的一白。
	　　那是薛辰的车，不知道停在那里多久了。
	　　她开始不安起来，向他走过去的每一步这种不安都要加深一分。
	　　薛辰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一直手臂闲闲的伸出来，手上夹着一支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回来了？”
	　　余金金探进车窗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回来了，金金给薛爷请安。”
	　　薛辰笑，拔了车钥匙出来。“先回家吧。”
	　　他看上去没任何反常，余金金心里更加没底，却也不敢多问。
	　　两人一进家门，余金金就准备好了等他过来狂吻自己。可这一次薛辰换了鞋子把钥匙往小桌上一扔就进去了换衣服了，压根没理她。
	　　余金金不敢怠慢，紧跟着他回到屋里，乖乖跑到他面前替他解开军装扣子，领带，衬衫。薛辰没拒绝，微微垂着眸子看她。“这次出差这么久？”
	　　余金金点头，“章总又更年期了，加上我一连给他搞砸几笔生意，一怒之下我发配边疆了。”
	　　薛辰没追问，“你吃饭了吗？”
	　　“你没吃？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吃过了。”薛辰转过身开始脱裤子，没让她再代劳。“你先去洗个澡吧，今天早点休息。”
	　　余金金不疑有他，除了一身的汗确实需要洗洗。等她从浴室出来，薛辰正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余金金贱兮兮的过来搂着他，熟练的跨坐在他大腿上捧着他的脸，撅起小嘴。“亲亲。”
	　　她刚洗过澡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可爱诱人，比任何时候都嫩。薛辰捏捏她的小下巴，“给我带礼物了吗？”
	　　“那当然，我哪次出差不都给你买东西嘛，等会再说这个，先亲亲。”余金金求吻心切，等不到他主动只好自己主动。
	　　薛辰的唇比平时凉，他的吻也和以往不一样，不温不火。余金金就像没察觉般，慢慢的动了情，小手开始不老实的摸他。“薛爷，翻金金牌子吧。”
	　　她努力的吻着他，诱惑着他，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到最后把自己弄的难受不已，这男人反倒冷静的出奇。余金金睁着盈满渴望的眼睛望着他，手从他胸膛上一路滑到下腹，握住，上下的动。他早已经坚硬如铁，此刻在她手里更加不安分的微微跳动着。
	　　可他就是没有半点该有的举动，像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被欲`望缠身的余金金。“想要么？”
	　　余金金诚实点头，嗓音轻哑。“想。”
	　　薛辰嘴角一勾，手指点了点她的唇，做出暗示。“让我看看你有多想。”
	　　余金金立即懂了他的意思，小脸顿时就红了。薛辰从来没让她那样做过，他虽是个需求强的男人，但从不会强迫她那样为他“服务”。
	　　余金金迟疑片刻，选择向他投降，倾身吻住他的唇，并一点一点向下滑去。潮湿滑腻的小舌在他身上留下一串水印，种下一路小草莓。她的身子也也随之向下移去，最终成跪立的姿势跪在他腿间。
	　　他那里像烧红的铁一般烫人，余金金紧张万分，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抬头看了看薛辰。
	　　薛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一句没有鼓励，更没有打算放了她。他的眼神比平时来的强势，让人不敢忤逆。余金金深吸一口气，舔舔嘴唇，小脸涨红，鼓起勇气低头轻轻含住顶端。
	　　“乖，继续，再含住一点。”
	　　余金金按他说的做，尝试让它更加深入。那种被她热热的口腔紧密包裹的感觉前异常的刺激，薛辰的呼吸开始乱了，在她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出其不意向上浅浅一顶。
	　　只反复几次，余金金就吃不消了，可她仍然尽力忍耐，没有抗拒。但那两只紧抓着沙发的小手暴露了她，薛辰知道她难受，终究没忍心做的更多。把自己退出来，将她抱回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湿润。
	　　“是不是很不舒服？”
	　　“还……咳咳……还好啦。”余金金又咳了咳了几声，舒缓下来，脸颊仍是红的。“你小一点我就轻松了。”
	　　她调皮的眨眼，搂着他蹭。“回房间吧，好不好？”
	　　薛辰点头，打横抱起她，回到卧室粗鲁的扔到床上。余金金脑子都被震晕了，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他扯开。
	　　薛辰就着刚才她的湿润直接闯进了进去，余金金惊呼一声，被这忽如其来的入侵刺激的心跳都要停了。她准备的足够充分，并未感觉到太过痛苦。
	　　“薛——”她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他凶猛的动作撞的说不出话来，她的睡裙都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
	　　他低头吻住她，捧住她的腰身迎合自己。
	　　余金金再没找到机会说话，一直被他强悍的占据着。她心里不是不奇怪，但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把累的奄奄一息才放过她。
	　　薛辰把余金金抱在怀里，她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金金。”
	　　她浅浅的嗯一声。
	　　薛辰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想过结婚吗？”
	　　余金金没给他回答，已经睡着了。

第二七章
	　　顾淮南那天回家后好好的睡了一大觉，晚上见到叶锡尚装模作样的问了几句前个晚上的事。
	　　叶锡尚如实报告，末了说了一句。“你妹妹看起来比你听话多了。”
	　　“没错，她受的教育好，跟你似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小西也一样，我爸妈的话对她来说就像命令，不管有没有意见都绝对执行。”
	　　“你们长的那么像，怎么性格差那么多？”叶锡尚看似无意的问。
	　　顾淮南当时正在洗碗，手挖起一捧洗洁精泡沫就涂在他脸上。“后悔找我了？小西还没结婚呢，你还有希望。”
	　　叶锡尚抹了把脸，把泡沫点在她鼻尖上。“那你怎么办？你这么泼辣刁蛮挑剔任性难伺候，除了我真不好找下家。”
	　　顾淮南把胶皮手套脱下来往水池里一甩，叉着腰。“你什么意思？叶锡尚。”
	　　叶锡尚关好水龙头，打量她一番。“自己琢磨。”
	　　这是开始嫌弃她了？
	　　顾淮南生气了，气的一晚上没画画，大半夜的跑去砸他的门，意外发现他又没锁门。
	　　正好！她气冲冲冲进去，把他床头灯打开。“叶锡尚，你别睡了。”
	　　叶锡尚没睁眼，翻了个身。“不行，我得保证睡眠。”
	　　顾淮南绕到另外一边，“你起来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叶锡尚唰的睁开眼，坐起来。“这就是你琢磨之后得出的结论？”
	　　“难道不是？你说我泼辣刁蛮挑剔任性难伺候，这还不是嫌弃我？”顾淮南眼神有点飘，这男人睡觉都不穿个背心？就这么裸着，让人多不好意思啊。
	　　叶锡尚半天没说话，皱着眉看她。顾淮南咳嗽两声，“你那么看我干什么，没人跟你说这么专注看一个人时，也相当于勾引？尤其你还裸睡。”
	　　“我没裸睡，还有一件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薄薄的毛巾被危危险险聊胜于无的横在他腰间，不用说也知道还剩的那件在哪个部位穿着。
	　　顾淮南竟也下意识的跟着他低头往他下腹看去，唔……好明显的样子。她有点脸红。“你是在故意引我犯罪是吧？太不厚道了。”
	　　叶锡尚白了她一眼，非常不给面子。“我不认为你具备对我实施犯罪行为的能力。”
	　　顾淮南咬咬牙，“谁稀罕对你犯罪，真当自己有多大魅力呢？有身材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饥不择食非找你。”
	　　被损了一通的叶锡尚不但没生气，反而想笑。“顾淮南。”
	　　“干嘛？”
	　　“下次再说这种话，别脸红，眼睛别四处乱看，会更有说服力。”
	　　“……谁说谎了？”
	　　“谁说你说谎了？”
	　　顾淮南一时语塞，恼怒的皱眉噘嘴，抡起枕头打他。“反正你不能嫌弃我！我再泼辣刁蛮挑剔任性你也得伺候着！你说过不离婚的！”
	　　叶锡尚浅浅勾起嘴角，又板起脸，轻松捉住她的手把枕头夺下来。“能不能不要折腾我了，我还得上班，明天带新兵跳伞。”
	　　“是你先不让我睡着的！我也不能让你睡！”
	　　“可你这样打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累，对我伤害度为零。”
	　　“我就是气的睡不着都你的责任！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叶锡尚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往前一带，顾淮南失去重心跌到他床上。“那好，我负责。”
	　　顾淮南意识到不妙时，他的唇已经压下来，密密实实的把她吻住。她一开始还在手脚乱扑腾，推他捶他，叶锡尚把她的手腕束起来，促使她更像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不安分。
	　　叶锡尚微微离开她的唇，嗓音暗哑低沉。“你再动下去该换我睡不着了，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如果你确定自己有这个责任心就继续。”
	　　顾淮南意犹未尽的嘟起嘴，但身体消停下来。“没见过吃人家豆腐还这么不要脸的，叶锡尚，恭喜你又进步了。”
	　　他欣然接受赞美表扬，在情况还在他能控制的住前及时收手。“去睡吧，养一养精神，后天晚上和你爸一起吃饭。”
	　　顾淮南蹙眉，“这么快？我能不能不去啊？”
	　　叶锡尚思索。“那……我带小西去充数？”
	　　顾淮南眼一眯，“你试试！”
	　　她蓦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下腹，叶锡尚没防备，痛的冷汗都下来了。顾淮南已逃到门口，扬着下巴警告。
	　　“你敢出轨我就有办法让你脱军装，再把你标准装备砍了喂狗！”说罢把门一关，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叶锡尚忍过巨痛，哭笑不得，关了床头灯躺回去，不禁开始琢磨，为什么顾淮南平时那么聪明的女人，也开始出现脑子不转轴的情况了？
	　　他无声笑了笑，她偶尔犯傻那样子，竟真有几分叶小安的影子。
	　　叶锡尚看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的叶小安的照片：小叶子，她不一定是个称职的妻子，但应该是个不错的嫂子。

第二八章
	　　卓卫的应酬还未结束，手机已经震动了多次。他驱车赶到约定地点已近午夜，陈南浔坐在路边，身前身后一堆啤酒的空罐和一堆烟蒂。
	　　卓卫觉得神奇，“浔少借酒消愁是为哪般？”
	　　
	　　陈南浔把手里那半罐啤酒饮尽，从身后拿出个文件夹来往前一扔。“我重新做了份那个案子的企划书给你家大BOSS过目，就说是你做的。”
	　　卓卫迅速浏览一遍，“这么看来还是盛唐最合适与卓氏合作。”
	　　陈南浔不在意他调侃，实事求是：“盛唐本来就有实力，卓氏不会亏的。”
	　　
	　　“上次拍盛唐的砖我爸还没看，一直在我抽屉里。”卓卫蹲下来。“你有心了，看来金金这些日子把你伺候得够舒坦的，满足了？”
	　　“满足个屁。”陈南浔把捏扁的易拉罐丢的远远的。“爷连她的手都没碰。”
	　　卓卫不信，上下打量他。陈南浔踹他一脚。“不用这么看我，我没虚，坚`挺的很。”
	　　
	　　卓卫拍掉裤子上的鞋印。“那我就不明白了，你给金金设了一路的障碍最后让她栽在卓氏，不就是为了让她乖乖把自己送到你嘴里，再趁机和她旧情复燃？”
	　　陈南浔不答反问，“说实话，你觉得金金可能再跟我吗？”
	　　
	　　“她摆不平你就摆不平卓氏，加上之前你设的套儿她至少也得赔上个一两千万，谁帮她？你嫂子家那个老佛爷？金金肯吗？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那个薛辰，不是本市人，要么没背景要么背景太深，一个副团罢了。”
	　　卓卫笑了下。“金金不跟你还有别的路可选吗？除非……”他掂量着那个文件夹。
	　　
	　　“除非我改变主意，放她一马。”陈南浔烦躁的揉着头，爆了句粗口，拉着卓卫在午夜无人的路上飙车。
	　　疯狂的速度与快感非但没让他脑子清醒，反而更乱。卓卫怕他出事，不陪他不玩了。
	　　
	　　陈南浔仰面躺在车头，遥望满天繁星，许久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我已经很久没女人了，提不起兴趣，腻了。”
	　　卓卫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想吃回头草了？”
	　　
	　　他没吱声，继续装死。卓卫淡淡的抽着烟，吐了口烟雾，勾起唇。“你不赶尽杀绝我一点都不奇怪，金金是你的女人之中最让你上心的，也是唯一一个甩了你的。”
	　　“……我真贱。”
	　　“你确实贱。”
	　　
	　　陈南浔贱归贱，卑鄙归卑鄙，答应过余金金的事如约做到。
	　　盛唐与卓氏签合同那天卓卫话里话外不时带上余金金的名字，旁人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余金金才是这桩买卖成功的关键。章辉一下子把她视为大功臣，升职加薪放假，连机票都给她订好了。
	　　“金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块料。”
	　　“是块卖身的料？多谢章总看的起我。”余金金笑的比他还虚伪。
	　　
	　　章辉面露尴尬，拉上百叶窗，来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我也知道这样委屈你了，那个二世祖没欺负你吧？希望他没什么特殊嗜好。”
	　　他私下追求过余金金，虽被拒绝但对她仍是有些不一样的。
	　　余金金讥讽的哼了哼，把他的爪子扒拉下去。“我只卖笑不卖身，章总这话我听的不舒服，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余金金来到楼下，卓卫还没走，似乎在有意等她。“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免了，省得别人看见真要以为我被潜规则了，我一小老百姓倒不要紧，卓总身份尊贵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她还着着一身职业装，脸上的笑容更职业，客套。
	　　
	　　卓卫不强求。“如果当着你领导的面你和我说话还能这么夹枪带棒的，说不定他们会更加重用你。”
	　　余金金眼一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们这群人认识，卓卫你别去胡说八道，我已经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请你们别来打扰我。”
	　　
	　　卓卫耸耸肩，“虽然我和南浔是哥们，但我和他不一样，这你应该知道。金金，我只是想提醒你，他对你还没死心。”
	　　余金金心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过太平日子也得看陈南浔乐意不，留点心吧，他玩起来没下限的。”
	　　卓卫的警告好比一个诅咒，让她听着就不爽，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了。
	　　
	　　*
	　　
	　　顾淮南到约好的茶餐厅，一见面就发飙，看都不看一眼余金金堆在自己面前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余金金搅着咖啡耐心听她数落自己。
	　　“你现在知道被人一声不响丢下的滋味了？想想五年前你是怎么不告而别一走了之的。”
	　　顾淮南顿时哑火，低头喝红茶。“我那不是受了陈南承那混蛋的刺激么？你还挑我理？”
	　　
	　　余金金捏了她一把。“你走我不怪你，可你不该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不给我，最坏的情况我都想过，如果你想不开自寻短见，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只是我还以为你会改行，不会再碰婚纱设计。”
	　　“我又不是为了他才学的设计，为什么要放弃？”顾淮南咬着杯壁十分不屑。
	　　“如果你一直不回来，再过几年是J.K首席设计师了吧？好可惜喔。”
	　　她一脸惋惜，顾淮南抬眼，“那我再回去？”
	　　
	　　“我就不问你舍不舍得我了，你舍得团长大人么？”余金金笑眯眯的压低音量。“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叶帅来点实质性发展？他闷骚刻板就算了，你那么好色，对着这种尤物应该忍的很辛苦吧？”
	　　“这么墨守成规的男人我真怕把他睡了之后他会哭。”
	　　“还没调`教好啊？”余金金有点小小的失望。“你加把劲，说不定等你们睡了他就非你不娶了。”
	　　
	　　说到这个，顾淮南神秘兮兮的把身子往前探，小手拢在嘴边把那晚被叶锡尚拉到床上强吻的事描述一遍。
	　　余金金冲她竖起大拇指。“由此可见男人的本性都一样，只是你们家这位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刺激，诶？不对……”她眯眯眼，捏着咖啡勺点点她。
	　　“怎么那么晚你们还在一起？顾淮南你从实招来，是不是和团长大人同居了？别说没有，鬼才信。”
	　　
	　　顾淮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颊微红。“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偶尔去他那儿玩，怎么可能发展的那么快就同居。”
	　　“不快了，都几个月了你们还停留在接吻阶段，哪辈子能修成正果啊？你要是觉得他好就应该义无反顾扑上去吃了他，烙上自己的标志，免得让其他女人惦记。”
	　　
	　　顾淮南之前还真没想过叶锡尚的后备力量这档子事，要不是胖婶那话她都不知道这个死闷死闷的男人竟也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
	　　“你和薛爷倒是快，认识还没五个小时就做了全套。”顾淮南戳戳她的头。“你真是越来越没谱了，以前要死要活倒贴那个种马，现在敢和陌生人玩一`夜`情，不怕被骗财骗色？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余金金反戳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正经起来。“我看见小西和卓卫在一起了。”
	　　
	　　顾淮南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卓卫以前就喜欢小西，她眼睛出事后也一直没变过，他们在一起也不奇怪。”
	　　“可他是陈家兄弟那拨的人，小西这样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恋爱自由，只要能找到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才是真的，什么都要顾及旁人的感受那也太累了。”顾淮南晃着红茶杯。“我们毕竟是姐妹，我只希望她好。”
	　　
	　　*
	　　
	　　顾淮南逛了一下午给顾铭哲和叶锦然各买了一份礼物，快到家时接到叶锡尚不回家吃完饭的电话，索性照例在门口大排档解决温饱。
	　　大排档老板把啤酒与各种她爱的烤肉串端上来，笑呵呵的攀谈两句。顾淮南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忽然头顶光线一黯，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怎么自己？你爷们呢？”
	　　
	　　这声音有点耳熟。顾淮南抬头看见的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江邵。他拉开椅子堂而皇之坐下来，顾淮南嘴里含着的啤酒咕嘟一声咽下去，左顾右看张望一圈确定没熟人才放心。
	　　“你小点声。”
	　　江邵觉得好玩。“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怕什么？”
	　　
	　　顾淮南不想回答。“你找叶帅啊？真不巧，他要晚点才回来。”
	　　“我知道，不找他，我找你。”江邵把先前从叶锡尚那儿拿的钥匙交给她。“我的人都撤走了，这是小安家的钥匙，替我转交给他，随时欢迎他检查，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
	　　顾淮南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把钥匙接过来。“这上面的小黄鸡呢？”
	　　
	　　江邵淡定的勾勾嘴角，没说话。他找叶小安都快找疯了，奈何这平日傻乎乎的姑娘长本事了，躲他竟躲到了国外去。叶锡尚声称不清楚她的行踪，江邵才不信真鬼话。
	　　顾淮南眯眯眼一笑，将钥匙装起来，想必小黄鸡钥匙扣一定是被江邵拿去睹物思人了。“你从B市来我们这，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抓的那个人一定是犯了什么大案子吧？背了很多条人命？”
	　　“反正很棘手，说出来怕吓着你，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故意卖关子，顾淮南撇撇嘴。“小看人了，我可不是一吓唬就哭小丫头。”
	　　“是么？那我怎么听说你们结婚那晚……”江邵饶有兴趣的反问。“有人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吓得直哭？”
	　　
	　　顾淮南唰的抬起眼睛不敢置信瞪着他，小脸憋得红殷殷的，猛的拍了下桌子。“我当时就是小姑娘啊！但现在不是了！”
	　　江邵无声的挑眉，眼神下意识的往下溜，又很快礼貌的别开眼，轻咳。顾淮南脸更红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瞧瞧她说了句多么让人想歪的话？
	　　“叶锡尚这混蛋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说！”
	　　
	　　江邵笑，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向她举杯。“江先生顾小姐叫得实在生分，虽然你和小安年纪相仿，但算起来我还得尊称你一声嫂子。”
	　　
	　　这声“嫂子”让顾淮南莫名其妙消了大半的火，扬了扬下巴，和他碰杯。“据我所知，叶锡尚似乎不喜欢你这个妹夫嘛，叫嫂子不会太早？”
	　　江邵把酒一饮而尽，唇边荡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想不想知道他反对我和小安在一起的原因？我觉得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应该知道一些有关你爷们的事儿。”
	　　“我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他那种笑，让顾淮南既好奇又忐忑。
	　　
	　　江邵弯起眉眼，慢条斯理的说着：“你可能不知道，他接受过最残酷的反战俘训练，他不想告诉你的事你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的。”
	　　顾淮南蹙眉，“你很了解他吗？”
	　　“很了解算不上，但至少有两件事我比别人多清楚一些，比如，他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结婚；再比如，一个他应该永远不会让你知道的秘密。”
	　　
	　　顾淮南捧着大扎啤杯喝了口凉凉的啤酒，思忖着，又斜睨他。“我不认为你会出卖他，就算你们关系没那么好，可你是警察应该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况且能够出卖他的人说的话，我也未必会盲目相信。”
	　　
	　　江邵顿时就笑了，赞赏的点头。“你觉悟还真不低。不过出卖的定义是为了个人利益做出有利于敌人的事从而迫使他人利益受损。首先你我并非敌人，其次叶锡尚是我女人的哥哥，我再不喜欢他也不会陷害他。”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那晚曾跟你提过的——交易。”江邵微微眯起眼，眸底深不可测。“互利互惠，是双方达成交易的基础，顾淮南，那两件事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人能告诉你答案，不妨考虑考虑？”
	　　
	　　顾淮南忽然特别想知道，叶小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又是如何收服江邵这般城府极深的男人？

第二九章
	　　叶锡尚回家时家里一片漆黑，顾淮南不在。
	　　他洗了个澡出来，厨房里没有做过饭的样子，想她应该不知在哪里喝酒，便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少喝一点，别忘了明天和你爸吃饭，要我去接你的话提前告诉我。
	　　
	　　顾淮南是个闲不住的姑娘，这个时候不回家一般说来都是和余金金一起在外面和朋友疯玩。叶锡尚不会限制她交友与生活，就像他们最开始说过的，给了她充分的自由空间，还有信任。
	　　
	　　短信发送后不出三秒，顾淮南的电话打过来。“你回来了？夜宵吗？老地方等你。”
	　　“好。”
	　　
	　　叶锡尚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步行到门口大排档，轻易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女人，还有与她同桌的男人。
	　　顾淮南和江邵猜拳不知输了多少次，仰头喝酒时正好看见他往这边过来，兴奋的举高了手臂向他挥舞。“叶帅快来，这人猜拳太厉害了，我一直输，快帮我报仇！”
	　　
	　　叶锡尚一看她就没少喝，脸颊上挂着红扑扑的小云朵，两眼泛着水盈盈的光，站起来时明显身形不稳。他扶她坐回去，把她手里的扎啤拿走换了杯饮料。
	　　顾淮南不依，摇着他的手臂非要他给自己报仇。“叶帅，帅哥，哥——”
	　　她已是醉意醺醺，半倚在叶锡尚怀里，扬着头瞧他，嘟着小嘴儿，咔吧着眼睛，格外怜人。尤其那一声“哥”尾音拉的长，娇声娇气的，无辜天真的模样像极了和他撒娇时的叶小安。
	　　
	　　叶锡尚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在嘴里遛了一圈硬是没说出来，顿了顿，拍拍她的小脸试图让她清醒一些。“喝多了你，谁是你哥？”
	　　顾淮南当下嘴巴嘟得更高，闹的越发没边了。
	　　江邵在一旁轻抿着酒忍不住笑起来，“也没错啊，她和小叶子同岁，叫你一声哥也没什么，小叶子还经常叫我哥呢，我一听就特兴奋。”
	　　
	　　叶锡尚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不要脸。”
	　　“这你就错了，我就是豁出不要脸才追到你那个傻妹子的，都像你那么要脸，好女人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江邵意有所指，叶锡尚不会听不出来。
	　　
	　　顾淮南闹着闹着就累了，趴在叶锡尚身上没一会儿就迷糊着了。叶锡尚好一阵儿才开口，“没错，小安是玩不过你这么精明的人，这也是我不希望她和你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江邵耸耸肩，“我知道你看我不爽，彼此彼此，我抢了你了的宝贝，你不爽我也是应该的。”
	　　叶锡尚倏地抬眼看他，江邵似笑非笑。“如果你肯让小叶子知道你的心，坦白说根本轮不到我走进她的生命，可是你太过小心谨慎反而错失了机会。”
	　　
	　　叶锡尚像没听到他这番话般，眸底没有半点波动。“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我认为你不配小安，你在她之前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即使那些已是过去，我也不信小安这个后来者能够让你在那女人之后保无保留的爱上她。你说的没错，她是我的最重要的人，我的妹妹值得最完整彻底的感情。”
	　　
	　　江邵捏了捏杯子，蓦地弯起唇，话锋一转，下巴点了点睡着顾淮南。“你好歹是结了婚的人了，男女之间的情趣儿也开点窍，整天摆那么张严肃的脸，我要是她我还得再逃跑一次。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趁早把顾淮南办了。”
	　　江邵以过来人的语气为某人指点迷津。“女人和男人一样，心都是跟着胃和身体走的，喂饱她，再让她身体舒服了，她的心一准儿离不开你，什么陈南承谁还记得他是谁啊？”
	　　
	　　叶锡尚这时已经结了帐，刚把顾淮南背起来，听了他这番话刚想开口就见江邵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俗了，或许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取代陈南承在她心里的地位。”
	　　江邵故意低低的叹气。“叶大团长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不一样，不在乎自己的媳妇是否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反正在乎也没用，后来者必败嘛。”
	　　
	　　叶锡尚一时语塞，感觉像被江邵扇了个大嘴巴——不，是自己扇了自己一大嘴巴。
	　　
	　　他面上波澜不惊，江邵可不觉得他心里也这么平静，但这男人不能招惹的太过，还是得见好就收。“钥匙给你媳妇了，我明儿就回B市，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去趟B市，你妈——景芊，挺想见见儿媳妇，同意与否你自己看着办。另外小叶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记得跟她说，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耐心十足，就是想她想的手有点酸。”
	　　叶锡尚皱眉，江邵目的达到，一脸邪笑闪人了。
	　　
	　　*
	　　
	　　顾淮南被叶锡尚一路背着，睡的沉而安静。
	　　忽然被不远处的几声狗叫，她身子猛的一抖，哼哼两声被惊醒，揉揉眼睛竟发现自己在他背。她睡的迷迷糊糊，四周又暗，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上。“去哪儿啊？是要把我卖了吗？”
	　　她打着呵气又趴了回去，身子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叶锡尚托着她的屁股，就感觉后背那两抹柔软动来动去。夏天的衣料薄，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问你话呢。”
	　　顾淮南耷拉着手臂胡乱在他胸前挠了几下，那感觉对某人来说就像只小猫爪在自己心尖儿上轻轻抓了几下，不疼，但缺痒的厉害。
	　　“回家。”叶锡尚淡淡的说。
	　　顾淮南闭着眼，耳朵贴着他的背，听的他的声音似乎从心底传来的一样。她头晕乎乎的，但不想睡，小手依旧在他胸口无意识的划拉着。
	　　
	　　顾淮南弯唇一笑，攀着他的宽阔的肩向上爬了几寸，歪着头看他。“我问你个事，不许骗我喔。”
	　　“问。”
	　　“和我结婚前，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真没有？不是爱，喜欢过也算。”
	　　叶锡尚抿了抿唇，“有。”
	　　顾淮南小手托着他的下巴，扭过来对着自己。“那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她多一点？”
	　　
	　　已经走到楼下，叶锡尚停下脚步。“你问点有意义的好吗？现在你是叶太太，不是她。”
	　　顾淮南没强迫他，“那我换个俗点的问题，如果我和她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
	　　他回答的没有半点迟疑，顾淮南满意的嘴角上扬，趴在他肩头得意。“那还是喜欢我多一点嘛。”
	　　“她会游泳，你不会。”
	　　
	　　顾淮南笑容一滞，张嘴就咬了他一口。“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如果她也不会呢？你是不是就打算不管我了？”
	　　“没有如果，她就是会，我教的。”叶锡尚说完这句被她咬的更疼，只好松手把她放下来，皱着眉头反手抹了把脖子，竟被看见一丝血红。“你属狗的？”
	　　顾淮南没有一点歉意，反而又跃到他身上，两只手臂抱着他的颈子，修长的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歪头继续咬他。“你说她不会游泳你也先救我！你快说！”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缠着他撒泼，叶锡尚气的都笑了，又不得不托稳了她免得她摔下去。“我救你，救你。”
	　　“说完整。”顾淮南还左一口右一口的咬他。
	　　“就算她和你一样不会游泳我也先救你，满意了吗？”
	　　
	　　顾淮南这才“住嘴”，扬起头来盯着他看。“真话？没骗我？”
	　　“这本来就是假设——好，真话，没骗你。”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叶锡尚和她接触越久越这么认为。“快下来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半夜的在外面耍酒疯，让人看笑话。”
	　　顾淮南才不管那些，眉眼弯弯的冲他笑，“我有过喜欢的男人，你有过喜欢的女人，我们就算扯平了吧，不然我老觉得欠你的。”
	　　
	　　叶锡尚没说话，顾淮南凑近他的唇。“老公，亲一个。”
	　　叶锡尚没动，垂着眼看她。顾淮南眨着依旧带着醉意的双眼，小嘴微启等他的吻。从她口中呼出灼热的气息一波一波的吹拂到他的唇上，莫名的让他乱了。
	　　他想起江邵临走前的话——事实上他刚才一直都在想：在这个女人的心里有着另外一个男人，自己似乎确实是个“后来者”。
	　　在他之前，眼前这张唇曾被那个人不知尝过多少遍，就连他怀里抱着的这具身体或许都曾是完全属于那个人的。
	　　……
	　　
	　　叶锡尚眯了眯眼，忽然送开托着她的手，同时扯下她环在自己腰上的腿。顾淮南没准备眼看就要掉下去，惊呼一声后发觉自己已经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走进楼里，按下电梯。
	　　顾淮南也不反抗，惬意的享受公主抱，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这么看你真帅，你们团里的女兵是不是都特喜欢你？但是因为你总这么严肃没有一个敢追你的？”
	　　叶锡尚还是不吱声，顾淮南头垂在他肩上被自己的话逗得笑起来。“真难为了你那些女人了。”
	　　
	　　电梯里就他们俩人，顾淮南也不知是故意调皮还是真的喝醉了，笑着笑着就停下来，蓦地伸出舌尖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瞬间感觉抱着她的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又笑起来，八成江邵说的真没错，这男人的反应太可爱了。“你耳朵这么敏感啊？”
	　　
	　　电梯到了，叶锡尚跨步而出，手臂向上一送改而把她扛在肩头，腾出一只手开门。顾淮南还没等抱怨，他已经动作迅速的进了家门。
	　　“快放我下来，我都恶心了……”
	　　顾淮南小手捶着他，双脚落地时腿有点发软，下意识的拽住他才得站稳。“讨厌，非折腾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叶锡尚顺势扯回怀中，大手掐着她的腰一提把她放在鞋柜上坐好。她的下巴被抬起，微微仰视他。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可她分明看到了叶锡尚眸底的一团近似火焰的东西。
	　　“还要亲吗？”他沉声问她，嗓音比平时多了点什么。他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裙子烫着她的皮肤。
	　　顾淮南忽然口干舌燥，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要……”
	　　
	　　话音未落，叶锡尚的吻就已压下来，含着她柔软的唇吮着，撵着。顾淮南双臂像有意识般的攀上他的颈，主动贴近他。
	　　叶锡尚紧扣她脑后向自己按，舌破开她的唇，抵近她那方温热的私密空间。
	　　
	　　顾淮南头更昏沉，除了自己的心跳，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的吻上，连衣服被解开都没察觉。叶锡尚的掌心覆上之前这一路上一直折磨他的那抹柔软，轻揉慢挤，很快觉得不够，手绕到后面捻开她内衣的背扣。
	　　失去束缚的感觉让顾淮南呼吸畅通了些，但很快的，厚实的掌毫无阻碍的包裹住她胸前的绵软，滚烫的高温烘着她的心口，考验她原本就没剩多少的理智。
	　　
	　　叶锡尚此刻就站在她腿间，某处紧紧抵着她，用力的揽着她纤细的身子。酒精在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催`情剂，顾淮南的腿本能的去摩挲他，环上他的腰。身体明明热的不行，却仍旧寻找着更让她难耐热源，挺身把自己往他手里送。她的热情让叶锡尚不由得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顾淮南轻轻蹙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浅吟。
	　　她不知道，自己这声呻吟在安静的黑暗中听在人耳里，无疑像一把燃着的火丢进满是油的海，忽的一下无法抑制的烧了起来。
	　　……

第三十章
	　　叶锡尚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清心寡欲的，他对爱情一向看的极淡，在遇到顾淮南之前从来不知自己的欲望也会来的这么凶猛，这么强烈，这么势不可挡。
	　　把顾淮南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还有下腹鼓胀的疼痛，两人亲吻中胶着的醺醺酒香仿佛扩大了千百倍渗入他的皮肤与血脉，逼着他同醉。
	　　他手下力道越大，顾淮南便搂他搂的越紧。他离开她的唇，流连于她细致的肩颈。
	　　
	　　“叶锡……尚……嗯……”她急促的呼吸与难耐的喘息清晰的在他耳际萦绕着。
	　　如果顾淮南是清醒的，听了自己的声音怕是都要脸红。她一手攀着他的肩，一手抓着他的衬衫，半仰着头任其宰割，整个身子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紧紧贴在他身前。她的腿在他腰侧摩挲着，裙子滑下，露出光洁的大腿，叶锡尚的手从她的膝一寸寸滑下去，拇指指尖微微探入底裤边缘。
	　　身体里的热浪一波一波的涌过来，顾淮南的心都要炸开了，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着，闯不得又退不开，受不了又似乎觉得还不够。
	　　
	　　这种感觉对顾淮南来说，并不算陌生，但却是久违的。在许多年以前的曾经，她就是这么被一个人爱着控着，好像整个生命都被他攥在手里，被他主宰。
	　　那些记忆的片段不期然的从她脑中跳了出来，然后是那个人渐渐清晰，又很快渐渐模糊的脸……
	　　她半眯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受着他的唇与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还有那传过来的清晰有力的心跳。
	　　
	　　不知为什么，从要求叶锡尚追求她的那天之后，或许是从他搬回来和她同居之后，又或许从他毫无怨言的包容她各种无理取闹各种娇蛮任性的小脾气之后，还有每每与他回大院和叶锦然宛如一家人般相处之后，顾淮南就隐隐有个预感：他们迟早要走到这一步。
	　　她一直有些抗拒的不想承认，叶锡尚身上有种她一直渴望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类似一种归属，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初和陈南承在一起时还要强烈数倍。
	　　
	　　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越是不安就越控制不住的想做点什么。比如故意惹他，给他找麻烦挑战他底线，又或者他从青峰山回来那晚她主动索吻，假扮顾淮西试探，还有今晚。
	　　有时她都搞不清自己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心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她：别犯傻，别犯贱。
	　　
	　　可是，叶锡尚是一个那么那么好的人，她从五年前就知道。
	　　不顾一切把她从冰凉彻骨的荆江水底拖出来救了她的命，在她消沉绝食到奄奄一息时以强迫的手段逼她进食，在她唐突贸然求婚后以最快的速度和她办了手续，甚至在她无耻的逃走五年后还能在叶锦然面前维护她，不计前嫌的给她一个家，一个港湾。
	　　这样一个人，顾淮南如何让自己不犯贱？更何况，她已是他的妻，她欠下的不仅仅是五年的义务。
	　　
	　　她小手开始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触上他的身体，急切的抚摸，吻上他的下颚，舌尖轻卷他凸出滚动的喉结，反客为主的扒他的衣服，品尝他的味道。
	　　顾淮南的唇一路往下，忽然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那是被她刚才咬破流血的地方。她顿了顿，唇瓣直接含了上去，灵巧的小舌头来回在上面滑动。
	　　
	　　脖子上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她唇瓣的热烫，加之她作乱的小手让叶锡尚的脑子嗡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南南。”
	　　“嗯？”顾淮南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下一秒就蓦地被他就着这个姿势悬空抱了起来。
	　　
	　　叶锡尚抱着她来到主卧，没任何犹豫的将帷幔一撩把她压进那张大床，一面让她吻着，一面让她野蛮的脱了自己的上衣。顾淮南潮乎乎的小爪子从他背上游到他裤腰上，忽然发现他今天穿的竟是不用系腰带的运动裤，小爪子跐溜一下钻了进去，手脚并用把他的裤子往下褪。
	　　
	　　“南南……”
	　　叶锡尚的手托起她的臀靠近自己几乎要爆发的欲`望之上，口中再次轻唤她的名字。他是清醒的，但知道她不是。
	　　她明明一开始想要的是只是一个吻，他应该给的也只是一个吻，可真吻下来叶锡尚才发觉自己想给她的不仅是这些。
	　　
	　　他那只手虚虚的勾着她底裤边缘，随时都能拽下来。顾淮南的衣服先前就被褪去了大半，裙子早在刚才被推到腰间。因此当那根烙铁一样的粗硕硬物紧抵着她腿间时，顾淮南的心都揪起来了，被顶得发疼，身子轻轻的颤。
	　　可出乎意料的，叶锡尚却在此时慢慢的停了下来，微微抬起身子，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的小脑袋从怀里捞出来，低头借着月光注视她意乱情迷的小脸。
	　　
	　　“怎么了……”顾淮南被他诱的火烧火燎，脸颊贴着他的手难耐的蹭，小猫似的让人心痒。她长发散开，细嫩的皮肤在月下更加皎洁如玉。
	　　叶锡尚抚着她被自己亲得微肿的嘴唇，身体难受的要命，头脑越发冷静下来。“你要的吻我给了，再继续下去的话超出吻的界限太多了。”
	　　
	　　这都提枪上阵的紧要关头了，莫非他想撤退？
	　　顾淮南半眯着眼轻轻咬住他的指，湿湿的舌头绕着指尖打转儿。叶锡尚眸色沉下去，眼底火光倏地就烧起来，及时抽出手指，毛巾被一拽盖住她半`裸`着的身体，翻身而起，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裤子。
	　　顾淮南有些不敢置信，裹着毛巾被跟着坐起来，茫然的看着他。“这就……完了？”
	　　
	　　“不然呢？”叶锡尚反问，故意不去注意她此刻性感诱人的小模样。“以后你还是少在外面喝酒，戒心这么差，自制力更差，一个吻都能搞成这样，今天若是换成了别的男人会发生什么你负责的了吗？”
	　　“我……”顾淮南眨眨眼睛，被体内还在翻腾的欲`望惹的脑筋都乱了，伸出脚丫踹了他一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叶锡尚阴阴的看她一眼。“刚才感受的还不够清楚？”
	　　
	　　顾淮南脸一红：怎么可能不清楚？两人几乎都要“坦诚相见”了，他勃`发的硬度与热度隔着薄薄的底裤都要烧穿她了。
	　　“可是……”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怎么都开不了口把“欲求不满”那四个字说出来。
	　　叶锡尚暗自弯弯嘴角。“记得我们的协议吗？”
	　　
	　　不经对方同意不得与其发生性`关系。
	　　顾淮南瞪着他，闷闷的噘着嘴。叶锡尚居高临下的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安抚。“如果你那么想，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只是今晚不行，协议里写过，在没有明确想怀孕的意思之前必须严格避孕。”
	　　
	　　甩开他的手，顾淮南在床上咬牙切齿，但却一句反驳都不能说，怎么辩驳都是丢人。
	　　
	　　叶锡尚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衬衫，抖了抖，“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要头疼。”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顾淮南在身后恼羞成怒爆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病！”
	　　叶锡尚停下脚步转身，不气不恼的样子。“下次你可以试试，有这方面需要早点提，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准备。”
	　　“准备什么？”顾淮南“火”大着，反应也慢了。
	　　“套。”
	　　“……滚！”
	　　
	　　他体贴的带上门，顾淮南咬着毛巾被在大床上来回的打滚，不知道要怎么把火泻了。这个混蛋叶锡尚，难道他就不想要她吗？
	　　……
	　　过了好一阵儿顾淮南才意识到一件事，她的上衣和内衣都不知道脱哪儿了，就剩下条不具备任何阻碍能力的纱裙和底裤。
	　　
	　　……
	　　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不想要她还把她扒成这样！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他看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也摸得差不多了！临了竟然摆出一副险些被她酒后乱性的姿态！
	　　真是气死她了！
	　　
	　　叶锡尚从主卧出来脚步不停直接进了浴室，打开水阀，衣服都没来得急脱就让冷水从头浇下来。他把水开到最大，试图尽快冷却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欲`火。
	　　他靠在冰凉的墙砖上，重重的抹了把脸，紧咬牙关。明明身体隐忍的发疼，嘴角却一直浅浅的勾着，并且越发上扬。
	　　
	　　叶锡尚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他一向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清楚怎样会得到。
	　　顾淮南不知道余金金埋怨他把薛辰打了的那晚，两人大汗淋漓的躺在拳击台上，薛辰得知他生气的原因后说了那天说过的最有意义的一句话。
	　　“你需要开始给顾淮南下猛药了。”薛辰拧开矿泉水淋到头上，“知道我和金金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么？”
	　　
	　　叶锡尚闭着眼睛不说话，薛辰自问自答。“因为一开始我就把她睡了。”他笑的有点狡猾得意。“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身体跟了你，心也跑不掉。我认为必要的话，你不用再那么君子，东西吃到肚子里才算吃，女人睡了才算得到，强睡也算，不信你问那边那位，这点他最有发言权。”
	　　
	　　薛辰下巴努了努拳击台下看热闹的男人，江邵想笑不能笑的丢了条大毛巾过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看了眼叶锡尚，轻咳了声。“虽然我那时候比较卑鄙，不过不得不承认薛辰说的有道理。”
	　　叶锡尚半晌才慢腾腾的坐起来，江邵戒备的退开半步，装模作样的抻抻警服。“我还有案子要办，是来和你要小安家钥匙的，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叶锡尚狠狠瞪他一下，冷嗤。“没本事的男人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儿。”
	　　江邵附和点头。“您有本事，请问您想怎么着？”
	　　叶锡尚仰头喝了口水，跟着将剩下的半瓶水同样淋在头顶，水珠随着汗珠顺着他的脸流淌而下。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似有若无的勾起抹狡黠的弧度，并未多言。
	　　
	　　薛辰和江邵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江邵撇嘴，“强”与“诱”，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跟叶团比起来，在下还真是个下三滥的货，不过顾淮南也不傻。”
	　　薛辰呵呵的笑起来，“她是不傻，可她好色，金金说的。”
	　　
	　　顾淮南好色叶锡尚一早就发现了，总是时不时在他身上揩油。尤其是天气越来越热，他每每穿的凉快些她的眼神就放光，眯起眼睛笑吟吟的像只小狐狸。
	　　对此他原本就不介意，现在能够加以利用更是再好不过。两人的相处一直打打闹闹不断，当初闪婚的事两人心照不宣的很少提起，更多时候他们在一起就如外人看得一样，更像是对交往中的情侣。
	　　
	　　智者把握机会，圣者创造机会，而叶锡尚要做的就是以自己为饵引顾淮南上钩。饵早已抛下，这只小狐狸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按照他的预定方案往他的床上爬。
	　　不对。
	　　叶锡尚兀自轻笑，小狐狸已经上了他的床，下一步就是让她主动把他一同拽上去。会这样做因为他和薛辰江邵不一样，他需要确认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才会占有她的人。
	　　那是他疼爱她的方式。
	　　
	　　直到洗完澡，他从镜子里还能看到自己眼底对顾淮南强烈的渴望。
	　　从冰箱里拿了两灌冰啤酒，几口灌了下去才回到床上躺下，怎奈刚挨着枕头，和顾淮南在床上翻滚的画面又回到脑里，身体的某处又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叶锡尚深深的吸气，翻了个身，大半夜的开始在心中默背《内务条例》转移注意力。
	　　虽然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但这个过程实在……难捱了点。
	　　
	　　*
	　　
	　　顾淮南是被自己腹中咕噜噜的叫声吵醒的。
	　　她顶着青青的眼圈伸着懒腰来到厨房，发现有她最爱的炸酱面，捧着碗边吃边来到书房。“你休息啊？”
	　　
	　　叶锡尚在鼓捣电脑，见她进来迅速关了什么东西，太快，她没看清。顾淮南吸溜着面条，口齿不清的问。“你嘛呢？”
	　　“没什么。”叶锡尚抬头就看见她眼睛下的黯沉，抿了抿嘴角忍着笑。“怎么？没睡好？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顾淮南手一顿，想起昨晚的事，白了他一眼。“我一天天除了画画摆弄婚纱就是吃饭睡觉玩，又没什么愁事有什么睡不好的？”
	　　
	　　叶锡尚缓缓点头。“能吃能睡，比刚回来时看着圆润了点儿。”
	　　显然他不知道圆润一词在女人的认知里就是胖的同义词。顾淮南捧着碗凑过来，紧张兮兮摸着脸。“那天我称了下，竟然重了三斤！怎么办啊，再发展下去你都抱不动我了。”
	　　叶锡尚不以为意，手指刮掉她小脸蛋上沾着的深色酱汁。“我们执行任务随身携带的装备有时会重达五十二公斤，真想让我抱不动你还得多努力努力，放心吃吧。”
	　　
	　　顾淮南眯眼笑，就是喜欢什么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的感觉。“那也不行，我怎么也得保持一个能够让你随时随地拿的出手的状态。”她把筷子往碗里一戳。“不吃了，减肥。”
	　　叶锡尚顺势拿起筷子挑了面喂到她唇边。“劝你现在多吃点，别忘了晚上还要和你爸吃饭。”
	　　
	　　顾淮南的小脸霎时枯萎，乖乖张口让他喂。叶锡尚知道她和家里关系不好，想必到时她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在哪吃定好了吗？”她嚼着面条问。
	　　“在御景苑酒店，你爸的意思。”
	　　
	　　顾淮南心一紧，倏地抬眼。“御景苑？”
	　　“怎么？”叶锡尚挑眉。
	　　顾淮南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大，忙不迭摇头。“御景苑贵死了，又不是他请客，真好意思开这个口，我跟他说换一家吧。”
	　　
	　　她说着就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被叶锡尚按住。“我爸也认为那儿不错，没有给你办婚礼他一直都觉得是我们叶家对不住你，两家人能在那里吃顿饭也好，包间已经订好了，别换了。”
	　　叶锡尚已经搬出叶锦然来，顾淮南不好再坚持。
	　　
	　　她放下话筒咬着嘴唇坐到他大腿上，低头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动的他衣领。“老顾脾气不怎么好，如果晚上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在意。”
	　　叶锡尚没吱声，顾淮南豁出去般的抬起头，十分有义气的拍拍自己胸脯。“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吃哑巴亏。”
	　　她一脸准备自我牺牲英勇就义般的表情让叶锡尚忍不住笑了笑，点头。“好。”

第三十一章
	　　女人出门前免不了要悉心打扮一番，顾淮南也不例外。叶锡尚等了将近一小时才见她从里面出来的声音，关上电视抓起车钥匙起身。“走吧，再迟了路上会堵车。”
	　　
	　　“等下，先打个分。”顾淮南在他面前转了半圈，故意冲他眨眨眼。
	　　淡色的修身小礼服，不夸张的样式，及膝的长度都是叶锡尚满意的，他点点头，“满分。”
	　　
	　　“那走吧，别忘了把给爸爸的礼物礼物。”
	　　顾淮南一笑，脚尖一旋走向玄关，叶锡尚这才发现这件礼服的亮点。
	　　背部几乎是镂空的，沿着漂亮圆润的曲线环绕着她的身子，边缘以银线镶边，再一看，那镂空曲线的形状分明就是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朵，从肩上延几条细细流苏聊胜于无的垂到腰间，反倒有几分若隐若现的诱人。顾淮南细嫩的背部皮肤在里面隐隐的透着，性感诱人又不失典雅秀气。
	　　
	　　叶锡尚忽然记起曾在她工作台上一堆设计草图之中看见过这张手绘线稿，只不过当时还是一款有拖尾的礼服，会注意到这张稿就是因为背部的设计的巧妙，当时还想着若是穿到她身上该是什么样子……“这张草稿你不是准备扔掉的吗？”
	　　顾淮南穿好高跟鞋在镜前又照了照。“对呀，是准备扔来着，后来修改了下。”她没好意思说因为他那时这张草稿时眼神专注认真又似乎有抹流光溢动，就像他现在注视自己的样子，迷人的过分。
	　　
	　　她从镜中瞥了叶锡尚一眼，暗自得意起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不然经过昨晚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心都快被这个混蛋打击没了。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叶锡尚虽然已经开始主动吻她与她亲热但却从来适可而止，从不做出任进一步举动。尤其昨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都已经那么亲密了，他还能抽身而退，不是他有毛病就是她的魅力指数跌破极限了，好再现在看起来还没那么糟糕。
	　　
	　　*
	　　
	　　快到御景苑时开始堵车，车流移动相当缓慢，顾淮南就开始急躁，扯扯这儿摸摸那儿，打开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没有一首歌能听完一半。
	　　叶锡尚奇怪的看她。“怎么了？”
	　　顾淮南清清嗓子。“没事，有点怯场。”
	　　叶锡尚只当她说笑，松开挡把过来牵她的手，竟然发现她的掌心是潮潮的，不由得挑眉看她。顾淮南被看的心虚，忙找话题。“都谁来？有你很多上级领导吗？”
	　　“自家人吃饭而已，没有领导只有长辈。”叶锡尚摸摸她的头。“你没哪里不舒服吧？”
	　　
	　　“可能是昨天喝太多了。”顾淮南拉下他的手。“新女婿见岳父了，有什么感想？”
	　　“也不是第一次了。”叶锡尚微微松了松衬衫领口，见她有变脸的前兆马上补了一句，“我是指不是第一次见你爸，我和你可是初婚，别乱想。”
	　　“谁乱想了，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顾淮南哼一声，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本小姐可选择的对象足够一个加强团，不过念再你平时表现不错的份上勉强任命你为团长了，不许骄傲，要是表现失职别怪我撤了你。”
	　　
	　　她娇蛮起来神采奕奕，尤其是扬着的小下巴和弯起的眉眼。叶锡尚一直没告诉顾淮南，这是他最喜欢的她的样子，不因谁强颜欢笑或者冷漠疏离，不为谁失魂落魄或者小心翼翼，这个时候的顾淮南就是她自己。
	　　
	　　对于御景苑，顾淮南并不陌生，她之前来过两次，都是参加婚礼。第一次是陈南承一哥们的婚礼，第二次是陈南承自己的婚礼。
	　　这回是第三次。
	　　
	　　定好的包间在三楼，顾淮南刚出电梯就拉住叶锡尚。“我去下卫生间，春晓厅对吧？你先去，我很快就完事。”
	　　顾淮南不等他说话一溜烟跑了，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他竟在外面等着自己。“怎没先进去？”
	　　叶锡尚倚墙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过来，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又蓦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啄。
	　　
	　　“你干嘛？”他嫌少在外面有这样的举动，顾淮南忙环顾四周，还好没人。
	　　叶锡尚把她的小手握到手里牵着往春晓厅走。“你现在的样子和第一次去我家时一样，得给你打打气，免得一会儿你紧张的说话都要口吃。”
	　　顾淮南小脸一红，想起第一次跟他回大院在叶家门外叶锡尚出其不意抱她那场景，心里暖暖的。
	　　
	　　他们果然是最后到场的，一进春晓厅顾淮南就远远的看见顾铭哲正与叶锦然二人在沙发上聊着什么。叶锦然对儿子指指自己的腕表，“守时是军人的最基本素质。”
	　　叶锡尚还没开口顾淮南便接过话。“他早就催我了，是我动作太慢，路上又遇到堵车所以迟到让大家等，保证没有下次，请首长再给一次机会。”
	　　
	　　她说的俏皮，又把一个精致的纸袋双手呈上去。“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首长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叶锦然忍不住笑，哪里忍心责怪她，转而问顾铭哲。“你女儿胆子可不小，公然贿赂啊。”
	　　顾铭哲也笑，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我家两个女儿性格大不相同，南南就是一匹小野马。”
	　　
	　　叶锡尚嘴角浅浅一勾，把另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爸爸，这是南南特意给您买的礼物。”平时在外都称呼他顾政委，今天自然要改口。
	　　“嗯。”顾铭哲淡淡的应了声，接过纸袋只扫了一眼就放在一旁，又抽出根烟来。叶锡尚很自觉上前点了火。“是我做事欠考虑，早应该带着南南回去看您，最近团里任务多，忙着忙着就耽搁了，爸，您别介意。”
	　　
	　　顾淮南不想回家叶锡尚是私下里和顾铭哲打过招呼的，但是他也知道顾铭哲心里定是窝着一股火直到现在，怕他忍不住当面发作便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顾铭哲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吸了口烟才缓缓开口。
	　　“女大不由娘，何况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南南自小在外面野惯了做事没规没距，谁的话都不听，你可是给自己选了个小麻烦在身边了。”
	　　
	　　顾铭哲的话乍一听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调侃说笑，只有顾淮南听得出其中的意思，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一直觉得自己这是独立，什么事都不用依靠别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怎么到顾政委嘴里我倒成了只会让人操心的人了？”
	　　顾铭哲眼睛略微一眯但表情未变，顾淮南双臂环在胸前面上笑靥如花。
	　　
	　　叶锦然呵呵的笑出声来，“南南这样子倒是和小安有几分相似，我那个女儿也是这样有理没理都要狡上三分，可说起独立来远远比不上南南，都是我和她哥从前太惯着她，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小安要能有南南一半的本事我都烧高香了。”
	　　叶锦然既顺着顾铭哲的话，又无意中拿叶小安抬了顾淮南一下，顾铭哲心里顺畅了不少。他点点头，下巴往一旁示意，顾淮南看过去，坐在另一侧的顾夫人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顾夫人宣蓉本是X军区文工团副团长，为了这顿饭特意推了演出留下来。因此顾淮南看到宣蓉着实吃惊，眼底一瞬间泛出些许湿润，又被生生忍了回，忙过去给宣蓉一记拥抱。
	　　“妈，好想你喔。”
	　　宣蓉唇上染着的笑意更甚，摸摸顾淮南的脸，上下打量。“南南，你可变了呢。”
	　　“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顾淮南大言不惭，惹得在座的人哄笑。
	　　
	　　人一到齐菜很快上桌，席间的气氛一开始还算好，因为顾淮南和顾铭哲几乎没交流过几句话，而原本叶锡尚还以为她与宣蓉感情似乎还不错，慢慢才发现那所谓的母女情深倒更像是……作秀。
	　　顾淮南给她夹的菜宣蓉几乎没动过，而她给顾淮南夹得食物有三分之一都是顾淮南平日不吃的。顾淮南不爱吃胡萝卜和茄子，吃鱼却对虾子过敏，这些似乎她都不知道。
	　　
	　　当话题转到他们两位小辈身上尤其是顾淮南与顾淮西身上时，气氛就变了，不难听出顾铭哲言语之中对小女儿的赞赏和欣慰，而对大女儿实则都在明褒暗贬，叶锡尚不明白平时性子还算随和的顾政委为何在顾淮南这里就像变了个人。
	　　顾淮南忍不住出言回了几句，顾铭哲哪容得她无理，眼睛一瞪脸色一沉。
	　　“你还懂不懂点事？你若不姓顾我才没精力管你。”
	　　“本来天下姓顾的这么多，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是你顾家的女儿，只可惜我和小西是孪生，你想撇都撇不清。”
	　　
	　　“南南。”叶锡尚忽然出声叫住她，语气带些严厉，抛来一个眼神。“不能和爸爸这么说话。”
	　　顾淮南抿了抿嘴唇，小媳妇似的低下头去吃东西，不再顶嘴。
	　　她这么听话，倒是让顾铭哲暗自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里几乎没人能让她这么轻易服软。
	　　
	　　顾铭哲自嘲冷哼，对叶锦然摇头叹气。“真是难为了小尚娶了我这么一个刁蛮跋扈的女儿，不瞒你说，老叶，倘若不是这俩孩子先斩后奏，我是不会同意的。”
	　　“爸。”叶锡尚起身给顾铭哲的杯子满上酒。“您若这么说，我还要庆幸当初先斩后奏了。”
	　　顾铭哲酒到唇边，闻言顿住。叶锡尚特意看了顾淮南一眼，“您所说的刁蛮跋扈，刚好是南南吸引我的地方。”
	　　
	　　顾铭哲不敢苟同，“你们现在还年轻，尤其是你，总不会一辈子都只是个团长，等你到了师长甚至再高的职位就会知道一个明事理知分寸深明大义的妻子对于军人来说有多重要，军人的一辈子都是献给国家和部队的，能够分给妻儿的精力有限，需要的是能够承担起家庭责任的贤内助而不是一个游手好闲任意妄为的公主。再说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南南从小就不是个听大人话的孩子，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偏干什么，个性太强，脾气太倔，桀骜不驯，这样散漫逆反了二十多年的人我不认为她将来会承担起这个责任。没有规矩怎么行？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手底下每一个兵都任其个性自然发展，没有铁的纪律还不成了一盘散沙？小尚，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顾铭哲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你肩上的星星已经代表了你不可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谈情说爱，你问问你身边这个到现在都在任性的女人，她承担的了这个责任吃的了这个苦吗？”
	　　顾铭哲一番话下来字字如刀句句有理，连顾淮南都被说的哑口无言，小手偷偷在桌下攥了起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原本的火药味转化为巨大的压迫感。
	　　
	　　叶锡尚没说话，顾淮南在他的沉默里忽然乱了心神，脸色越发苍白。
	　　叶锦然皱了皱眉，“老顾，你言重了。”
	　　
	　　“爸说的没错。”叶锡尚清浅一笑，余光瞥见她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不着痕迹的握住放在自己腿上把玩摩挲。
	　　“但……或许我们两个人对她的期望和要求有太大的偏差，您希望您的女儿是最优秀的，希望她们按照你规定的模式来成长，就像部队考核，小西应该通过了，南南没有。作为部队主官我和您一样希望手下每个人都强大到以一敌十常胜不败，但是南南不是军人，也不是我的兵，她是我的妻子。身为一三八团的团长我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但也不会忘记我另一个身份，她把一辈子交给我不是让我来管束她的。如您所说，嫁给军人就已经代表着一种牺牲，我没有办法给她我全部的时间与精力，或许日后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身在战场，也或许死在战场，那么多日后的‘不确定’让我觉得从她嫁给我的那天起，作为一个男人我已经欠了她的，如果一定要对军人的妻子有所要求，别人我不管，我只要求我的女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方式快乐的生活，在我能够陪她的有限的时间里尽最大努力给她想要的一切，我不在时她是军嫂，该她承担的和不该她承担的，她别无选择。而我在时……她就是我的公主。”
	　　
	　　……
	　　叶锡尚说这些话时语气不卑不亢，大手包着她的小手，长指与她紧紧相扣。叶锦然敛眸暗笑不语，顾铭哲错愕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淮南死死咬着嘴唇，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的那句“做你自己就是满足我”的真正用意。手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度源源的传进她的身体。顾淮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茧而出。
	　　不，是正在破茧而出。
	　　
	　　整个心和身体都在微微的打颤，完全抑制不住，期待，忐忑，紧张，雀跃，不知所措，同时深深的恐惧。太多的情绪一股脑的涌过来，顾淮南张了张嘴，竟，口不能言。
	　　
	　　一直没吭声的顾夫人换了个话题开始打圆场，气氛很快缓过来。
	　　宣蓉也觉得顾铭哲刚才的话太重，怕被叶家父子看了笑话，对顾淮南不禁更热络几分。她又亲自剥好了一只虾给放到女儿的碟中，细一看，先前剥给她的三只都还好好的堆在那儿。“妈妈记得你从小就爱吃虾，怎么多吃些？味道不好吗？”
	　　
	　　叶锡尚刚要开口就觉得桌下的小手捏了捏他，便把话又咽了回去。顾淮南笑了下，摇头。“舍不得，难得有机会吃妈剥的虾。”
	　　宣蓉轻笑，摸摸她的头。“傻孩子，还不是因为我演出多不常在家，我在家时你又不在了，再过些年我退休了你想什么时候吃妈妈什么时候给你做。”
	　　顾淮南喉咙一涩，重重点头，夹起来就吞了一个。
	　　宣蓉一脸笑意，转头去和他们聊天，叶锡尚找了个借口把顾淮南拉到外面没人的地方。“快吐了。”
	　　
	　　顾淮南捂着胸口瞪眼，“不要，好贵呢！”
	　　“那等起疹子身上发痒难受的时候你可别哭，也别闹我。”叶锡尚板起脸。
	　　顾淮南撇撇嘴，不情不愿干呕了一会儿，无辜的看他。“吐不出来。”
	　　叶锡尚眉宇间又凝了起来。“家里有药吗？”
	　　
	　　“有。”顾淮南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贱兮兮的圈着他的腰，仰头看他。“你真厉害，老顾都被你说的没词了，我还说我要保护你，到头来还是你保护我。”
	　　“应该的。”叶锡尚垂眸扫过她波光粼粼的眼，还有以这个角度看上去胸前深深的阴影，淡淡的移开眼。“妈不知道你对虾过敏？”
	　　“她知道小西爱吃虾，就以为我也爱吃。”
	　　
	　　记不清那是她几岁的时候了，一家四口难得在一起吃年夜饭。宣蓉给顾淮西剥虾时，另外一张和顾淮西一模一样的小脸也靠过去，满是渴望的大眼眨啊眨的望着她。宣蓉就把手里那只剥好的喂到她嘴边，顾淮南张开嘴巴一口全部咬掉，只剩一小节虾尾捏在她手里。
	　　第二天顾铭哲和宣蓉就因临时接到任务带着顾淮西走了，根本没机会知道她对虾过敏。宣蓉是否知道这件事顾淮南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个时候宣蓉看她和看顾淮西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顾淮南抿着唇，点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刚才那些话，能不能再说一次给我听？”
	　　“为什么？”
	　　“我想录下来留个凭证，免得你日后反悔。”
	　　叶锡尚气质翩然的勾了下嘴角。　　
	　　他很少这样笑，顾淮南看了都不免被勾了魂儿，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真帅啊老公，他们叫你叶帅是不是就因为你长的帅？那叫你妹妹什么？叶美美吗？”
	　　
	　　“小叶子。”
	　　“喔，对。”顾淮南拍了下头。“小叶子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不想看看自己的嫂子么？”
	　　“我还没告诉她。”叶锡尚见她噘起嘴，曲起手指在她唇瓣上刮了一下。“小西不是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夫吗？”
	　　顾淮南吐吐舌尖，他一直对这件事有些不满。“我怕她出去乱说。”
	　　
	　　叶锡尚笑意收了些，拉开她环着自己的手。“回去吧，出来太久你爸又要挑你不是。”
	　　说罢转身就走，也没等她。顾淮南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怕是惹他生了气，忙追上去跟在他屁股后面哄。
	　　蓦地，叶锡尚忽然停了下来，顾淮南戳戳他的背，歪着脑袋向前探头。
	　　
	　　陈南承举着电话正在和那边聊，看见叶锡尚时礼貌的点了下头，正准备走就看见他身后露出小脑袋的顾淮南，眉头瞬间皱起。

第三十二章
	　　陈嘉亦骑在陈南浔的肩上，小手拍拍他的脑袋，大眼盯着前面的三人。“小叔你看，又是那个叔叔和那个说你是种马的姐姐。”
	　　陈南浔自然比他先看到，眼睛眯了眯，扬手在他小屁股上打了一下。“种马不是你能说的，还有那个女人你应该叫她……小姑姑。”
	　　“啊？”
	　　“她是你爸的一个妹子，回去别和你妈说起她。”陈南浔撒了个谎。
	　　陈嘉亦似懂非懂的点头。“喔，小叔我要嘘嘘。”他贪嘴，一个晚上喝了几大杯冷饮，小身子里存不住那么多的水分，尿意说来就来，捂着小鸟在陈南浔肩上直扭。
	　　陈南浔让正巧路过的侍者带着嘉嘉去了卫生间，趁机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春晓厅今天晚上是谁订的？”
	　　
	　　那边陈南承短暂的错愕过后很快恢复如常。“这么巧，叶团，来喝喜酒的？”
	　　御景苑是S市人婚宴首选酒店，到这儿的客人五成都是奔着喜酒来的。陈南承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惜叶锡尚一开口就给他浇了盆水。
	　　“不，只是个来吃个饭。”叶锡尚偏头示意了下，“就在里面，要不要一起喝点？都是认识的人。”
	　　“今天不了，改日我请你。”陈南承说完看了眼他身后的女人，微微勾起唇。“怎么见了我都不打声招呼？该不会一段时间不见面就跟我生疏了吧？南南。”
	　　
	　　顾淮南没想躲他，可叶锡尚刚才的邀请可让她手脚顿时冰凉，正偷偷在后面使劲拽他的衬衫抗议。不知道为什么，一听陈南承熟稔的叫自己小名儿，顾淮南就一阵心虚，下意识的瞄了下叶锡尚的表情，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细小的举动没能逃过陈南承的眼睛，转而问叶锡尚：“方便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吗？”
	　　叶锡尚自然没理由拒绝，走开了一些把空间让出来。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到这来，难够踏入姓陈的地盘，我是不是该欣慰你进步了？”
	　　就是在五年前的这个地方，陈南承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顾淮南多年的信任与依赖，甚至是信仰。只是他不知道那天离开他的婚礼现场之后顾淮南都经历过什么，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你似乎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陈南承莞尔，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瞥了瞥叶锡尚。“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跟你有关系吗？”顾淮南环着双臂，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当然。”陈南承面上一笑。“就像你说的，好歹你得跟着金金叫我声姐夫，再说我们以前也曾好过，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了，交情也还是有的，你要跟了谁，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别忘了以前你连内衣要买什么颜色都会问我的意见。”
	　　顾淮南轻声嗤笑，“还当我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呢？你醒醒吧。”
	　　陈南承向她伸出手，手指卷起她的长发。“我怕没醒的人是你啊南南。”
	　　
	　　“臭不要脸。”顾淮南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回来就要走，被他倏地掐住了手腕整个人拽了过去。他有意用力，她一瞬间挣脱不开反倒越发被他带进怀里。
	　　陈南承微微低头，话中似乎含着讥讽。“心跳又快了不是？”
	　　“那是气的！”顾淮南瞪他，奋力扳着他的手。“你还想耍流氓是吗姐夫？”
	　　
	　　他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没忘记我们那次说过的话吧？别让我失望，你知道姐夫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个人太倔太偏执还记仇，谁对不起你你都能记上一辈子，可能的话让叶锡尚帮帮你，把这个毛病改了。”
	　　“你——”
	　　顾淮南刚想张口骂，心思一转唇一勾，冲叶锡尚那边故意扬高了声音道。“姐夫，你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吧？就算你不怕安娜姐误会，我可怕惹了我男人不高兴。”
	　　
	　　一句“我男人”，让陈南承稍一愣神的功夫，一只大手就已经迅速从他手上把人夺走。他的手一空，抬头，只见叶锡尚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带着几分冷意，嘴角直直的抿着，把顾淮南扯回自己的保护范围。
	　　“陈南承。”叶锡尚低头瞧见她白皙的腕上那处发红的手印，不由得沉沉开口直呼其名。
	　　陈南承挑眉，饶有兴趣的等他继续。
	　　
	　　“我想有件事我们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叶锡尚手臂一收，揽着顾淮南的小腰强悍的往怀里勾了一下，语气森冷。“你要不要注意一下你的作风问题是你的事，但我的人，你最好别动。”
	　　“你的人？”陈南承笑了，轻挑的扫了眼顾淮南隐在礼服流苏下秀美诱人的裸背。“很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女人我比你早认识她二十二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他往前踏了一步，刻意挑衅般的弯起眼。“你以为我们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小打小闹呢？她从小女孩到女人几乎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该不该动的，我早已动过了，叶锡尚，你这话似乎说的晚了点。”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一股火压不住的往上顶，愤怒的转过身，可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叶锡尚截住，下了命令。“南南，先回去。”
	　　他语气不容违抗，顾淮南感受的到，放聪明的没有再忤逆他，乖乖的点头，看都没看陈南承一眼直接走掉。
	　　
	　　在陈南承的印象里，叶锡尚一向都是冷静的，极少看见他把真实的内心情绪表露在脸上，所以他一直摸不透他的底，从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的底线，似乎他对很多事都志在必得，又似乎对这些事不以为意。然而这一刻，他在两个人的对峙中第一次感受到叶锡尚的“在意”，他眸底有抹骇人的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我记得她最敏感的部位是小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陈南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的摸摸下巴。“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她的，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找一个听话的小女人，南南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不过在床上却是个热情得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小尤物。”
	　　陈南承一副要与他交流心得的姿态，叶锡尚久未做声，看着他的眼神中慢慢透出几许同情的意味。“你还有什么经验要传授？”
	　　
	　　“经验谈不上，忠告倒有一句。”陈南承傲慢自得道，“别被她制造出的假象骗了，她鬼把戏多着呢，顾淮南是那种一辈子只会爱上一个男人、而且死心眼到为情自杀都有可能的女人，如果你想要身心合一的感情，还是趁早换人吧。”
	　　“不必了。”他言于此，叶锡尚身上的怒意反倒退了大半，好整以暇又极其盛气凌人的扯起唇。“你我交手较量多年，你负多胜少，除了你生性多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你太自以为是了。陈南承，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他略略一顿，“人都是会变了，我可以告诉你，相比她经历过的那些你不知道的事，你刚刚说的这些实在是……毫无意义。还有句话我本不想说。”
	　　
	　　叶锡尚越发闲适起来，眸光却也越发凌厉残酷。“你有没有发觉，你和顾淮南，你看上去似乎更像是那个跳不出过去的人，可惜你没机会回到过去，更没有机会参与她的未来。”
	　　陈南承心脏蓦地一抽，双拳捏紧。叶锡尚清浅一笑，他转身欲走。
	　　
	　　“信不信当你觉得她爱上你的时候，只要我愿意，不用费多少力气你们就玩儿完。”陈南承阴阴的说道。
	　　叶锡尚脚步停住，接下战帖。“拭目以待。”
	　　
	　　*
	　　
	　　顾淮南担心那两人，一直坐在春晓厅门口不安的等，见叶锡尚回来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叶锡尚知道她担心什么，淡淡的看她一眼。“我说过很多次，从不轻易和人动手，况且司令员和政委都在这儿，我可不想犯错误还被上级抓个正着。”
	　　
	　　顾淮南咬着小嘴儿在他身后盯着他不说话，叶锡尚准备推开门的手又收回来，片刻后回身把她拉到身前揉了揉头发和脸蛋以示安抚才牵着她的手一起进去。
	　　
	　　陈南浔一直远远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谈话内容，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陈南承把在他腿边跑来跑去的儿子捉住，拎起来。“不要和你妈妈说刚才看到那个姐姐了。”
	　　“小叔我应该叫她小姑姑，爸，你有弟弟和妹妹，嘉嘉也要想个弟弟和妹妹。”
	　　
	　　陈南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狠狠瞪了眼在旁边呵呵笑的男人。“你和他瞎说什么？”
	　　“难道要和你儿子说那是你在他妈之前的女人？”陈南浔痞笑着。
	　　陈嘉亦皱皱眉，小脑袋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我明天还能来这里和小叔玩吗？我和彤彤约好了一起去顶层吃冰船。”
	　　“谁？”
	　　陈嘉亦忽然低头不作声，羞赧的样子让陈南浔好笑极了。“就是个小丫头，大他一岁，嘉嘉长大了也得是个泡妞好手，得他小叔真传。”
	　　
	　　“你还是离我儿子远一点，我可不想养个小种马。”陈南承抱起儿子准备回去，陈南浔啧了声，叫住他。
	　　“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包间里还有谁吗？”
	　　“……”
	　　“老顾和宣姨，还有你们那个叶司令。”陈南浔摇头喟叹。“家长都见了，看来南南和叶锡尚是来真的？”
	　　陈南承低敛眉目，沉吟半晌。“我就怕他们不来真的，让你查的事是不是都忘了？净顾着和女人混了？”
	　　
	　　“差不多了，卓卫那边通过一个朋友牵线查到了一些，已经确定南南和他是在五年前认识的，再详细的情况还要等一等。”说到这陈南浔爆粗口骂了句。“对方一张嘴就要这个数。”他比划了个数字。“我让卓卫联系着想要和那人当面谈，嘿，见一面比登天还难，不过好歹算见着了，就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妞儿，脸没看清，身材不错胸也——”
	　　“那不是正合你口味。”陈南承不想他脏了儿子的耳朵忙打断他。
	　　
	　　“那妞儿姓薛，真他妈有缘分，冲着她这个姓也得好好玩玩这女人。”陈南浔恶狠狠的搓着手心，咬牙切齿的恨这个姓。
	　　陈南承拧眉，“薛辰和金金那边，你闹够了就撤手。”
	　　他阴狠的笑了下。“没个够，抢我陈南浔的女人总得付点代价，我不松手他别想这么轻易得到金金。”
	　　“我真替你臊得慌，现在是你抢人家女人。”陈南承又劝了他一通才带着困的迷迷糊糊的儿子离开。
	　　陈南浔独自坐在那里抽了几根烟，把手机相册调出来，手指滑动着那几张照片，犹豫着是否要发给薛辰。他知道这照片一旦发出，余金金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但至少她和薛辰的关系会岌岌可危，或许他还是有机可乘的……

第三三章
	　　S市的天说变就变，一行人从御景苑出来，远处已是雷声阵阵，乌云在夜幕的掩护下笼罩了半个城，闷热闷热的透不过气。叶锡尚去取车这功夫零星的雨点被风吹着打到顾淮南脸上和身上。
	　　她手捂着裙子站在顾铭哲和宣蓉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眼底沉沉的。宣蓉不经意间回过头来，和女儿的视线对个正着，相视一笑。
	　　“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不了。”顾淮南摇头，“我玩够了，不想再漂着了。”
	　　宣蓉还没说话，顾铭哲先转了半个身子哼了哼。“能从你嘴里听到这话，还真是不容易。”
	　　顾淮南偏开头假装没听见，余光看见宣蓉推了推顾铭哲。他沉默半晌才又开口，语气缓了下来。“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谁都有看错人的时候，重要的是犯过错能够总结出经验记住教训并及时改正。”
	　　
	　　顾淮南笑了下。“所以你故意把吃饭的地方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忘记自己以前多傻多无知，让我为那时没听你们的话而惭愧，无地自容，是么？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把盐再倒点烈酒才觉得过瘾？”
	　　
	　　“我是想让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识人不清，爱意气用事，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不许人家说他一点不好，任何不看好你们的人都成了你最大的仇人，好像我们都是为了去害你，结果呢？害你的人是谁？当初拿命去维护的人到头来娶的是别人，谁都知道我顾铭哲的女儿成了个大笑话，你真是给我长脸啊。”顾铭哲负手而立，又开始训话。
	　　
	　　“好了老顾，还提这些陈糠烂谷的事做什么？”宣蓉打断他。“南南不是知道错了么，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再错下去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她都是叶家的人了，你就少把陈年旧事再翻出来刺激她了。”
	　　宣蓉轻轻揽过女儿的肩走开几步，温柔的顺着她耳侧的发。“别怪你爸，任何一个当父亲的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因为那样一个男人和自己断绝关系，你那时确实说了很多伤他心的话。”
	　　
	　　顾淮南似笑非笑，“原来他还有心。”
	　　“你这孩子，就是这张小嘴厉害。”宣蓉拍拍她的脸。“叶锡尚是个不错的男人，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早些年你爸和我原本就有心思想把你介绍给他的，可你那个时候心里只有陈南承，根本容不下他以外的任何男人，叶锡尚也觉得你年纪还小，也说再等等。”
	　　顾淮南顿时惊讶不已，“叶锡尚那个时候就知道我？”
	　　
	　　“还见过你呢。”宣蓉回想着：“曾有一次你爸约了他来，想让你们见上一面，你到了饭店一听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就火了，扭头就走把你爸晾在一边，还记得吗？你走，叶锡尚正巧来，他见过你，你没看见他，所以肯定是不知道的。”
	　　
	　　顾淮南皱皱眉，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也就是因为那次，父女俩的矛盾又升级了一个高度。没多久就闹崩了，顾铭哲一怒之下把她赶了出来，顾淮南从此几乎没有回过家。
	　　“那他今晚还说如果不是木已成舟，他不会同意我和叶锡尚？”
	　　
	　　“那是因为你和陈南承，你那时才十几岁就住到他那儿去了，又跟着他们几个瞎混简直就成个小流氓，你爸对你彻底失望。”当时顾铭哲以为自己不满二十的女儿和男人未婚同居，怒的差点动了枪。顾淮南声称已经是陈南承的人，以命相抵，至此两人最终断绝父女关系。虽是口头断绝，她却再没拿过顾家一针一线。
	　　
	　　原来叶锡尚竟然早就是认识自己的，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事。回去这一路上，顾淮南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事，连车停下来都没发觉，叶锡尚叫了她好几声才缓过神儿来。
	　　她浑浑噩噩的跟着他走近电梯，当电梯停下时想都没想就跟着前面的人要出去，才迈了一步就被叶锡尚拉了回来。
	　　“还没到。”
	　　“喔。”顾淮南嘿嘿笑，抓抓头发。
	　　
	　　晚上洗过澡出来，叶锡尚已经把药和水放在了她床头。他总是这么细心，把她的一切都照顾得好好的。
	　　顾淮南躺在大床上盯着那杯水发愣，回想着自她回来之后和叶锡尚的种种，不自觉的弯起嘴角，摸出手机给余金金打了个电话。
	　　
	　　那边余金金也正窝在床上，精神的没有一点睡意，听着她先扯了一通非重点，才听到她的重点。
	　　“金金啊，我要是真喜欢上他怎么办？”
	　　
	　　余金金无聊的揪着被角敷衍着。“什么叫真喜欢？你之前都是装喜欢？”
	　　“当然不是。”顾淮南咬着指尖，傻傻呆呆的样子。“我是说如果我——”她忽然狠狠咬住指尖，没再继续下去。一个爱字，险些就这么说出来。顾淮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要碰的是什么，今晚心中那破茧而出的又是什么。
	　　
	　　电话里半天没声响，余金金还以为断了线，看了下屏幕并没有断。“南南？”
	　　顾淮南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迟疑着开口。“你猜我现在在哪。”
	　　
	　　余金金挑眉，她这么问一定有猫腻。她眼珠转了一圈，想到一个可能性，小嘴顿时张圆。“你不会是在团长大人那里吧？”她抓过闹钟。“都快一点了，你在他家？”
	　　“准确的说，是他的床上。”
	　　余金金眼睛唰的亮了。“你上他了？”
	　　
	　　顾淮南脸一红。“没有，他在另一个房间。”
	　　“你们同居了？”
	　　“算是吧。”顾淮南不敢和她说俩人早就同居了，还是合法同居，余金金会扒了她的皮。她这么犹犹豫豫的，余金金也正经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别拐弯抹角的。”
	　　
	　　顾淮南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如果叶锡尚知道我和那混蛋的过去他心里会怎么想？我是说叶锡尚知道的远比我以为的更多。”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跟我说实话，在国外这五年真没和别人的男人上床？”
	　　“我连陈南承都没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别人？”她倒是曾经想过，但那时她还小，陈南承不忍心对她下手。等她成年后更懂得什么是爱情，便满心想着一定要把最重要的时刻留到新婚夜。
	　　
	　　陈南承每每和她亲热都想尽办法诱惑她，可顾淮南依旧坚持不肯让他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哪怕欲`火焚身的几乎要用强，双眼都因欲`望变得腥红，顾淮南总能用一句话让他忍下来。
	　　“我就是想等到你娶我那天，我自己，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结婚礼物。”
	　　只可惜这份结婚礼物，陈南承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余金金是在他们分手后才得知此事，又是哭又是笑庆幸顾淮南至少守住了自己的身体，不像她，身心都毁在一个人手里。
	　　“其实说再多安慰的话你也未必听的进去，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知道答案，就怕你不敢。真要看清一个男人并不是在交往中，而是要看他得到你的身体之后。性这种事很奇妙，有的男人自以为是没有处`女情结的，可男人所有的真有时都隐藏在这层外衣之下，把它脱了，才能真正知道他在乎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身。”
	　　
	　　“这试金石没有回旋余地。”
	　　“那倒是，第一次一辈子也就一次，不过嘛，上床这事爽的是两个人。”余金金色迷迷笑起来。“你俩真挺配的，各方面都绝配，我敢打赌，你们只要做一次你就得上瘾，你的高要求就得团长大人这样的男人才能满足你，知不知道你有时看他的眼神都像只狼似的闪着绿光。”
	　　
	　　顾淮南被揭了老底，又开始毒舌。“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知道是谁只和人家分开两个星期再见面就迫不及待在门口把火着上了，男人也没你这么猴急的，也不担心你这如狼似虎的样儿吓跑了男人去外面再觅温柔乡。”
	　　往常余金金都会立即反唇相讥，一点不客气，这次战斗力明显不如从前了，闲扯了几句说困了就挂了线。
	　　顾淮南以为她和薛辰两人闹了些小矛盾便没在意。
	　　
	　　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睡意便袭来，昏昏欲睡时蓦地窗外天空骤然白亮，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一声脆而裂的巨雷响彻天空，顿时把她的瞌睡虫吓得跑光光。
	　　顾淮南从小就怕这种可怕的巨雷，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咬着嘴唇盯着窗外。一旦有闪电划过，她就下意识的把唇咬得更紧。
	　　
	　　然而天公像是故意消遣她一般，接二连三的投下炸雷作响。顾淮南嘴唇都快咬破了，咬咬牙，抱着毛巾被就跳下床，打开门直奔叶锡尚的房间，站在门口仗着胆子向里面问。
	　　“叶帅，你睡了吗？”
	　　“……”
	　　“叶锡尚？”
	　　“……”
	　　
	　　还是没动静，顾淮南刚想再喊，外面倏地又是一亮，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蹲下去捂住耳朵，头埋在被子里。门在此时忽然在里面打开，叶锡尚借着闪电照进来的光，清楚的看到门口所称一团的女人。
	　　“南南？”
	　　
	　　顾淮南头抬起来，瘪瘪嘴，忍着想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我……我身上不舒服。”
	　　“不是吃了药吗？”
	　　“那也不舒服。”
	　　
	　　她可怜巴巴的蹲在那儿仰头看着他，叶锡尚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侧过身。“进来，我看看。”
	　　顾淮南听罢，小猴子似的蹿了进去。叶锡尚关好门打开灯，发现这女人竟动作迅速的在他床上躺好了。他掀开毛巾被，果然在她手臂上看到片片的小红疹，找出药膏涂抹上去。
	　　“还有哪里？”
	　　“腿上。”顾淮南把腿露出来，将睡裙往上抻了抻，露出白皙的大腿。
	　　叶锡尚挤出药膏抹到上面。“以后不要这种时候洗热水澡。”
	　　“喔。”顾淮南观察着他的表情，迟疑着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叶锡尚淡淡的，把药膏涂抹均匀直至吸收。外面依然雷声不断，她的小肩膀一缩一缩的，全然没能逃过他的眼。
	　　顾淮南坐起来，捧起他的脸仔细的看，得出结论。“你肯定不高兴了。”
	　　叶锡尚没吱声，眼观鼻鼻观心的又挤了些药膏抹到她胸前发红的位置，任她怎么问都恍若未闻。顾淮南想起江邵那晚的话，脸蛋故意鼓起来，小嘴叭叭的动。“像不像小田鼠？”
	　　
	　　叶锡尚动作微不可查的停了下。
	　　顾淮南忽然跪起来，双臂搭在他肩上，笑的纯良又天真。“哥哥，你别生气啦。”
	　　叶锡尚眸底微微的沉了沉。他不说话，顾淮南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在他颈窝处小猫似的蹭。“我知道错了，哥，你消消火嘛。”
	　　
	　　“我不是你哥。”叶锡尚终于开口，把彼此的距离拉开一点儿，垂眸看她。“你也不是叶小安，江邵都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你每次生气，小叶子就是这样把你哄好的。”顾淮南也看他。“说你的弱点就是你的家人，你和小叶子感情有多么多么的好，你有多么多么的疼她宠她，为了小叶子不惜破了原则初次见面就和他大打出手，因为你认为他诱拐了你纯洁善良的傻妹子又把她吃干抹净。哼，还说从不和人动手呢，不过是还没到非出手不可的地步而已。”
	　　
	　　顾淮南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酸味。叶锡尚眯眯眼。“还说了什么？”
	　　她一笑，摇摇头。自然不能继续说下去，出卖了江邵那只禽兽她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外面持续雷声阵阵，瓢泼大雨伴着狂风倾势而下。顾淮南轻咳一声，“那个，你困吗？”
	　　叶锡尚拧上药膏盖子扔进药箱。“你还有事？”
	　　顾淮南忙不迭再次摇头。“我夜猫子，一点儿都不困，如果你也不想睡的话，不如我们来做点什么吧？”
	　　
	　　叶锡尚倏地甩过来一个眼神，“做什么？”
	　　顾淮南顿时尴尬起来，硬着头皮笑。“聊聊天，谈谈心，什么都行，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
	　　“那我问你好了，你最多能做多少个俯卧撑？”他此刻只穿着件短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变化着迷人的线条。顾淮南视线不离的随着他动而动。
	　　
	　　叶锡尚怎会察觉不到？把药箱收好，转身就向她走过来。顾淮南眼睛睁大，紧张又期待的神情，他伸出手的时候她的心跳都加快了。
	　　啪——
	　　房间内忽然暗了下来。
	　　
	　　叶锡尚关掉床头灯，翻身上床，在她另一侧躺下。顾淮南还傻愣愣的坐在那儿，“呃……”
	　　“睡觉。”他的话简洁的就像对着自己的兵发出的口令。
	　　“我不困。”
	　　“我困。”
	　　“可……”
	　　“女人怕打雷没什么丢人的，小叶子也怕。”
	　　
	　　原来他看出来了，顾淮南在黑暗中吐吐舌头，如愿以偿的躺在他身边，歪着头偷看他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问。“那小叶子怕的时候，也跟你睡一个房间吗？一张床？”
	　　他没说话，默认。顾淮南撅撅嘴，又听他的声音传过来。“那是小时候，十岁之后她睡床，我睡沙发。”
	　　
	　　顾淮南的嘴角无声的又扬起来，不着痕迹的往他那边凑了凑，他没反应，便又挪动近几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南还是没睡着，一边听着雷响，一边听着他均匀沉稳的呼吸，慢慢的把头靠近他的肩，轻轻枕在上面。
	　　忽然又一声炸雷打破这美好的一刻，顾淮南惊呼一声，身子一抖蜷缩起来。
	　　
	　　有她在身边，叶锡尚哪里睡的着，更别说她一会儿一折腾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气，闭着眼睛展开那条手臂让她枕得更舒服些，揽着她的肩一下一下的轻拍。“只是云层中的正负离子——”
	　　“老公。”顾淮南打断他的话，“不能这么安慰女人的喔。”
	　　“……是天上的雷公——”
	　　“我又不是小孩子。”
	　　“……睡觉。”
	　　
	　　顾淮南狡黠的眨眨眼，小手扳过他的脸。“我教你怎么安慰我吧。”说着，微抬起脸，唇凑上去主动吻住他。
	　　
	　　这是顾淮南第几次主动献吻，她自己都记不得了。更说不清是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让她对他产生一种欲望，有时浅有时深。
	　　浅的时候一个吻便足够，而深的时候……就像之前那次，或像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就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她从侧躺吻着吻着就半趴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不停的亲。叶锡尚虚虚的搂着她，手掌插`到她浓密的长发之中，跟随着她的节奏回应。
	　　许久许久，两人胶着的唇才分开。顾淮南小脑袋贴着他的颈喘气，小手巴着他的肩。“你抱抱我吧。”
	　　叶锡尚将手臂收紧一些。
	　　“再紧点。”
	　　
	　　叶锡尚更用几分力道，掌心在她脸上一抹，毫不意外触到一串冰凉的湿润。
	　　顾淮南没避开他的手，静静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跳。等眼泪干了，撑起头看他。“你当我哥哥吧。”
	　　叶锡尚眉头一抽。“你缺心眼吧？”
	　　她撅撅嘴，指尖戳着他的下巴。“我想你能一直这样，陪我，照顾我。”
	　　
	　　她说着，嗓音却小小的哽咽，到最后没忍住，眼圈又红了，一颗眼泪啪嗒落到他的唇上。顾淮南用指腹把那滴眼泪在他唇瓣上晕开，低头舔了一下。“你知道眼泪什么味道吗？”
	　　“咸的。”
	　　
	　　又一滴眼泪掉下来，顾淮南傻兮兮的笑。“你该说是甜的啊，怎么那么诚实？”
	　　叶锡尚抬手抹欲抹她湿润的眼睛。“是你太不诚实。”
	　　顾淮南嘴角向下弯，笑不出来了。“你……当我哥哥吧，江邵跟我说完你和小叶子，我特羡慕她，还有点嫉妒，你再收个妹妹好不好？我虽然没她听话，可是我能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陪你说话聊天，给你做伴，我也会照顾你，像你照顾我那样，努力的不让你感到……孤单。”
	　　
	　　“南南。”叶锡尚目光沉沉的凝望她，借着微弱的光线想要看到她眼里去。“你敢不敢诚实一次？”
	　　他的眼神太深太热太慑人，顾淮南狼狈的躲起来，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如果我说我觉得你喜欢上我了，不止一点点喜欢，你敢不敢承认？”
	　　
	　　她到底还是个胆小鬼，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不敢去把感情触碰的太深。怕依赖，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把自己一点一点交出去。想和他在一起，又不肯以爱情的方式，最后都要耍个小性子，明明是她喜欢的不止一点点，偏偏要说是他。
	　　她怕，她不敢，他不强求。有些事，即便是他也无法插手，无法随意掌控。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足以让她能够重新相信爱情的证明与勇气。
	　　
	　　既然如此，那么他等。
	　　叶锡尚无声翘了翘唇，搂紧她，在她发心亲了下。“别哭了，我承认。”
	　　顾淮南吸吸鼻子，不知是哭还是笑。“我就知道。”

第三四章
	　　公司给的假期一天天的过去，BOSS给的机票一直躺在茶几上睡觉，余金金哪儿都没去。顾淮南来她家一眼就看到，问了才知道是薛辰的原因，他忙的抽不开身。
	　　两个女人各占据沙发一角看电影，慵懒得像吃过食儿的猫。顾淮南被夸张的剧情逗笑得前仰后合，却余金金抱着维尼熊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抓了把樱桃爬过去枕着毛茸茸的熊腿，边吃问她。“怎么了女人？”
	　　余金金懒懒的没吭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屏幕。
	　　
	　　顾淮南没追问，过了五分钟，被余金金轻轻戳了戳，哼出一声鼻音。“说吧，我听着呢。”
	　　余金金揪着熊耳朵犹豫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薛辰好像不对劲。”
	　　“战斗力不如从前了？”
	　　“更猛了。”余金金把裙子拉到腿根，“你看。”
	　　
	　　她白皙的大腿上几处青青紫紫的指印，顾淮南笑了。“薛爷下手够狠的，也不怕把你折腾个好歹的。”
	　　余金金可笑不出，把T恤一掀。“身上还有呢，他以前不这样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有时我都觉得他根本就是想做死我。”
	　　顾淮南一怔，“他虐待你？”
	　　余金金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没以前温柔了，他心里有事，我问过但他不承认。”她咬了咬嘴唇，“会不会……有别的女人了？”
	　　
	　　顾淮南白她一眼，继续吃樱桃。余金金把她手里的樱桃都抢了过来，小脸绷着。“可是如果有了别的女人应该不想再碰我了才对，你和陈南承分手之前你不是还说他对你冷淡很多。”
	　　顾淮南又去果盘里抓了一把。“陈南浔外面的女人就没断过，那几年可对你冷淡了？”
	　　“他种马，能一样么？”
	　　“薛爷很弱？”
	　　
	　　余金金气势弱下来，双肩一塌。“男人怎么这么复杂啊难猜啊，这么闷骚干什么，有事直接说了不好吗！”
	　　“闷骚”俩字直接让顾淮南想到某人，咬着樱桃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往软软的沙发里缩。“男人闷骚点挺好的啊，你不觉得比起种马浔那种话多的人，惜字如金的男人更有魅力么？”
	　　她花痴似的傻呵呵的笑，余金金还能不知道她在想谁？过去和她头挨着头。“我们来探讨下团长大人的体力问题吧。”
	　　“肯定没的说。”
	　　“那技巧呢？”
	　　“我怎么知道，又没做过。”顾淮南撇撇嘴。“技巧好的男人还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练出来。”
	　　
	　　此观点得到余金金强烈认可，“你们一起睡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生点什么？你改吃素了还是团长大人绣花枕头啊？”她话音刚落，就被顾淮南狠狠敲了一下。
	　　“你家薛副团都那么猛，我家男人还是正团呢。”从那个雷雨夜之后，顾淮南就赖上他了，每晚都以各种根本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和他睡在客房，连那张超舒适的大床都抛在脑后了。
	　　“谁是团长又不靠这个，靠的是能力。”余金金揉着头。
	　　“那还是代表团长大人有‘能力’。”顾淮南意有所指，又想起什么似的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腹部和臀部。“腰没粗，屁股也有弹性，金金，是不是我老了？”
	　　
	　　余金金抱着双臂审视她，“胸不够大。”
	　　顾淮南立即低头看自己的胸，皱眉。“不算大也不算小啊。”
	　　“男人对胸的追求是尽可能的大，大到无法一手掌握才满足。”
	　　“……”
	　　
	　　见她做沉思状，余金金坏坏的笑起来。“别告诉我你在考虑去丰胸，顾淮南你完了，你现在越来越不自信了，这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哦！”
	　　“乱说。”顾淮南心头一跳，摸摸自己的脸，小拳头一握。“晚上把大家约出来去老地方喝一杯。”
	　　
	　　顾淮南本以为是在家宅久了导致魅力指数暴跌，当晚与一行好友现身俱乐部才觉得终于找回一些自信。一连几支舞曲下来顾淮南和余金金回到座位上捧着杯子灌了几大口凉凉酒，余金金抹了把汗。“可以确定不是你的问题，你看刚才那几个男人看你的眼神。”
	　　她不说还好，一说顾淮南更郁闷了。
	　　
	　　一起来的男男女女都是爱玩的，一个刚从舞池里下来的男人来到俩人身边，递给顾淮南一张彩色卡片。“南姐，有人想泡你，我和他说了没戏，他还是要我把这个给你。”
	　　顾淮南和往常一样，看都没看就把卡片随手丢在烟灰缸里。景旭笑了下，他比顾淮南小了两岁，儿时住同一个大院，比其他人更熟悉些。“只听你说交了男友，一直没见过，什么时候叫出来给我们开开眼，是何方神圣能收了你这个小妖孽。”
	　　大伙儿开始起哄，顾淮南不为所动得意的耸肩。“才不要，免得你们这些恶俗的人脏了我男人的眼。”
	　　
	　　景旭饶有兴趣，“我们恶俗，难不成你在他面前都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顾淮南但笑不语，余金金心念一转，道。“等会儿他来接你时让他进来坐一会儿，好歹知道我们南美人除了他还有一票追求者呢。”
	　　景旭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听出余金金话中意思。“男人有时需要点这方面的刺激，不然容易身在福中不知福，南姐，金金说的没错。”
	　　顾淮南含着吸管犹豫半晌才下定决心。
	　　
	　　*
	　　
	　　快散场时，叶锡尚按时赶到，而站在门口等他的人却是余金金。
	　　叶锡尚和她进来，往舞场中一看，一眼就看到中央半圆形舞台上正和人斗舞正嗨的顾淮南。
	　　他们这里视野极好，想看不到都难。余金金出言试探。“要不要我去叫她？”
	　　“不用，等她。”
	　　
	　　和顾淮南斗舞的人正是景旭，他余光往那边一扫，给顾淮南递过去一个眼神，猛的把她拉近变为贴身舞，瞬间就觉得被那道视线看得发毛。“南姐，我怎么觉得你男人不像你说的那么好相处啊？”
	　　叶锡尚的存在感太强，顾淮南不用回头都能感觉的到。
	　　他们姿势变换的越来越暧昧撩人，余金金也开始打起心鼓。叶锡尚明明什么都没做，姿势和表情都没动过一下，怎么就让她感觉那么有压迫感呢？
	　　
	　　景旭也不好受，头一次觉得跳舞跳的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顾淮南哥俩好似的勾着他的肩站到叶锡尚面前。“这是景旭。”然后又小鸟似的扑进叶锡尚怀里，挽着他的手臂扬起下巴报上叶锡尚的大名。
	　　“都看清楚了啊，他这我顾淮南的人，以后路上见了记得叫叶哥，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另外，不论男女都不许打他主意，这男人我已经盖戳了！”
	　　
	　　她张扬跋扈向大家宣告一通，众人顿时皆是了然的神色。景旭轻咳一声，拿了二十个杯子分别拍在他和自己面前，在两人杯中倒满酒，按照预定计划露出些许失落的样子。
	　　“叶哥，欢迎加入我们，今后大家就是哥们了。”
	　　
	　　顾淮南抢先举起叶锡尚那第一杯，“他开车来的，我喝。”
	　　“没事。”叶锡尚淡然的一勾唇，就着顾淮南的手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又接连把余下九杯喝得一滴不剩。
	　　众人拍手叫好，景旭心里那叫一个苦，埋怨的看了眼顾淮南：是谁告诉他叶锡尚不能喝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敢情刚才他喝的都是纯净水？只好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
	　　
	　　顾淮南一直以为叶锡尚不胜酒力，可在场四个男人每人十杯酒他陪下去，仍旧不见半点异样。顾淮南都傻了，小手去擦他唇边的酒渍。
	　　叶锡尚伸手扯开两粒衬衫扣子，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膛，看了她一眼。“还要继续么？”
	　　那眼神黑亮黑亮的直勾人，顾淮南小心肝扑扑的跳。“够了够了。”
	　　余金金也有点担心，递去纸巾。“等会我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我开。”
	　　薛辰是声音忽然在她身后传过来，余金金手一抖，忙回身去，看见薛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莫名的开始发慌。
	　　
	　　*
	　　
	　　薛辰把叶锡尚和顾淮南送回去，和余金金打车走了。在面对余金金之外的人，薛辰还是一如平日的温和，所以顾淮南没看出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叶锡尚洗澡时头有些发晕，也不知那是什么酒，后劲大的他脚下都开始发飘。顾淮南站在他叉开的腿间给他吹头发，嗡嗡的吹风机在耳边响，叶锡尚大手在她腰上轻轻的抚，不知怎么身体里竟开始躁动。
	　　“酒里加东西了？”
	　　顾淮南关掉吹风机，眨眼。“没啊。”她弯身捧起他的脸，“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锡尚的眼睛比那时还要灼亮，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蓦地把她推开，开始迅速换衣服。顾淮南不解，“你要去哪？”
	　　“有事。”叶锡尚就给了她两个字，开门要走。
	　　“你给我回来！”顾淮南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到底怎么了？”
	　　叶锡尚深吸一口气，把兜里的门钥匙掏出来给她，只拿走车钥匙。
	　　
	　　“我不走，就在车里，记得把门锁好。”他甩开她的手，咬着牙严厉警告，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给我听好了顾淮南！不许踏出家门半步，更不许下楼找我，否则后果自负！这是……命令！”
	　　门砰的关上，顾淮南被凶的莫名其妙。

第三五章
	　　叶锡尚从家里出来到楼下这短短几分钟，豆大的汗珠就已经湿透了衬衫。他坐在车里，钥匙丢在后座，一只手紧握着挡把，另一只手覆在额前，浑身燥得难以忍受，脑中乱成一团麻。
	　　被莫名的凶了一顿的顾淮南窝在沙发上生闷气，心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忙去拨景旭的电话。
	　　景旭这边还在和兄弟们喝的热火朝天，半天在听见手机响。“南姐？还没和叶哥休息啊？不早了哟。”
	　　他阴阳怪气的调侃让顾淮南更加证实自己的怀疑，一股火涌上来。“谁干的？”
	　　
	　　“什么谁？”
	　　“少跟我装蒜！景旭你活腻了吧？”
	　　顾淮南厉声斥责，景旭看事情败露大方承认，嬉笑着打趣。“别这么大火气，大家是看叶哥人不错，想帮你们的感情加加温，一片好意嘛。”
	　　顾淮南几度深呼吸才勉强压住想开车过去宰了他的冲动。“解药呢？”
	　　景旭不知死活的笑起来。“没解药，非要解药的话，南姐，你就是叶哥最有效的解药，好好享受美好的夜晚吧。”
	　　“景旭，你行！”
	　　
	　　挂断电话，顾淮南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狠狠一摔，刚一离手就意识到这是叶锡尚送给自己的，忙扑过去在手机被反弹到地上之前双手接住。
	　　顾淮南趴在窗台上往楼下看了看，车是停在地下车库的，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只有车库入口。她咬着手指关节在屋里走来走去，心一横，到书房里翻出备用车钥匙趿拉着拖鞋开门就跑了出去。
	　　
	　　叶锡尚的头抵着方向盘，连手上都是汗。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两只小手就把自己从方向盘上拉起来，轻拍他的脸。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顾淮南精致的小脸和眼底掩饰不住的焦急，还没等他开口骂人顾淮南就把一瓶冰凉凉的矿泉水喂到他嘴边。
	　　“先别急着骂我，任何后果我自负，你喝点水冷静一下。”
	　　顾淮南探身去拿车里的纸巾，咬着嘴唇给他擦汗。“我只想让他们见见你，没想到景旭他们玩的太过了，我刚打电话问过，他说没解药。”
	　　
	　　叶锡尚微仰头足足喝光一瓶水，顾淮南站在车外弯着身子给他擦汗，解开他衬衫上面几颗纽扣，又拧开一瓶冰水倒在手心拍在他身上降温。“我知道你生气，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愿意的话——”
	　　话未说完，她的手就被叶锡尚捏住，剩下的半瓶水掉到地上。“我出来之前说什么来着，不许踏出家门半步，更不许下楼找我，否则——”
	　　“后果我自负。”顾淮南接过话，迎着他的视线。
	　　
	　　叶锡尚咬着牙把她推了出去。“回去。”
	　　“我不回，要回一起回。”
	　　“回去！”
	　　“我不！”
	　　
	　　他眼底一片火光，像要吞噬她的野兽一般的眼神紧盯着自己，顾淮南几乎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仗着胆子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颈子，小手触摸上他的身体。“跟我回去。”
	　　夜深人静，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可叶锡尚体`内的欲`望却在叫嚣奔腾。
	　　淡淡的女人体香伴随着夜晚的清风吹拂进来，撩拨着叶锡尚的每一根被他死死压抑住的神经，顾淮南那么明显的暗示逐渐瓦解着他早已在动摇的自制力。
	　　“别玩火。”
	　　顾淮南慢慢放倒座椅，横跨在他腰间。“我就是要玩火。”
	　　
	　　叶锡尚擒住她的手腕，可挡不住她压下来的亲吻。“南——”
	　　“老公。”顾淮南另一只手从裙子兜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来塞到他手里。“我违反你的命令愿意接受处罚。”
	　　
	　　顾淮南又吻了上去，含着他的唇瓣吮，趁他自制松懈时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腕一颗颗解开他衬衫余下的扣子。叶锡尚如身处火炉中，手明明是想推开她，触到她身体后就像被黏住了似的再也分不开。顾淮南软软的身子贴着他，承受他由被动化为主动的吻。
	　　
	　　那只热乎乎的大手先是隔着吊带背心罩在她胸前揉着，又觉得不够般从背心下摆伸进去解开背扣直接将那团绵软拢在手心揉搓。叶锡尚托着她的颈后，唇齿来来到她细致的颈子啃吮，微微的刺痛让她瑟缩。
	　　叶锡尚感受得到，吻停下来抵着她的身子喘着气。“听话，回去，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打算自己解决？还是去找别的女人？”顾淮南小手大胆的往他下腹探去，直接隔着裤子摸上那根坚硬的凸起。
	　　“顾淮南！”
	　　
	　　叶锡尚咬牙低斥，真的动了气。可顾淮南毕竟不是叶小安，不是他板起脸严肃起来就能吓唬住的小绵羊，低头附上他耳畔。“我把伞包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忍这么辛苦干什么？到底是不是男人？”她顿了顿，迟疑着问他。“或者你在嫌弃我不干净？”
	　　她知道叶锡尚并不是那样的男人，但那天陈南承那番话说出来时她心里是慌的，甚至一直盼着叶锡尚来问自己，只是那之后他提都没提过一个字。相比他的淡然，顾淮南是越来越绷不住了。
	　　
	　　就像此时此刻，叶锡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搂着她，顾淮南火大的使劲推了他一把。“叶锡尚你混蛋！我明着告诉你现在嫌弃也晚了！娶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结婚不是我逼你的，不管你嫌不嫌弃你女人都只能是我顾淮南！之前我想离你不同意，现在你敢不要我信不信我……我……”
	　　
	　　她半天说不出下文，扑在他身上又捶又打。“你说你要不要我！你说！”
	　　顾淮南扭来扭曲越发勾起他的火，腿间的柔软正巧坐在他的坚硬之上，叶锡尚脑子里嗡嗡的响，根本听不清她的话，只看着她那张小嘴在眼前一张一合浑身就涌动着一股想要埋入她身体里的冲动，哪里管的了她在闹什么，手臂一紧搂着她翻身将她压在座椅上，单手成在她身侧，捏住她的小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让你离我远点……”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混沌，眼底布满惊心骇人的火焰。
	　　“我偏不。”顾淮南弯起唇狡黠的笑，小手在他胸膛上一路摸下去，抽出腰带，缓缓拉下裤链，掌心隔着内裤覆盖住那灼热坚`挺的一端，不禁咽了下口水。
	　　“你是我的，它也是我的，你说过只要我想要，你什么都给我。”
	　　
	　　叶锡尚理智最后一根弦崩断，沉□压上她，唇舌在她颈上肆意游走，牵着她的小手握住自己那根胀`痛不已的热源，另一只手重新擭住她胸前的柔软大力的揉。
	　　“南南……”
	　　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呼吸之间夹杂着难耐的隐忍。“我不想……伤了你。”
	　　顾淮南含着他的耳，轻声的诱惑他放下自制。“这是你本该享有的权利。”
	　　
	　　前座空间太小，叶锡尚单手就把顾淮南抱起来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把她扔进去。顾淮南的头磕到了车门，还没缓过劲来就觉得被他扯掉了身上的吊带和内衣，连裙子都被他粗鲁的扯了开，紧接着他滚烫的身体就压了下来。两人赤`条条的贴着，隔着薄薄的内裤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他那根热`铁紧抵着她腿间，甚至已经微微陷进去半分，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她被咯得疼，推他都推不动。叶锡尚的手一拉就把她最后一条蔽体衣物褪了下去，顾淮南嘴巴被他的唇堵着，双腿被强硬的分开，那根东西顶上来时顾淮南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是随时都可以开战，可她这边还半点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直接做起来她非被他折腾死。顾淮南分离抽出胳膊来捶他，好不容易才引起他注意。“别……别着急……”
	　　“南南。”叶锡尚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大手钳着她的腰，前前后后的移动自己在她下面磨蹭。“给我……”
	　　顾淮南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努力唤回一些他的理智。“我先帮你好不好？”
	　　让他躺下来，顾淮南扬手关了车灯才爬到他身上，小舌`头与手在他身上兴风作浪。叶锡尚被她压着手臂，眼睁睁看着她的头一路向下而去，最后来到下腹处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幸好关了灯，叶锡尚看不到她染上红晕的脸。顾淮南单手握住他上下滑动，如果叶锡尚此刻够清醒不难发现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心里偷偷吃了一惊：还真不是一只手就能掌握的，等下肯定要吃苦了。
	　　叶锡尚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她她的眼底闪着兴奋与不敢置信。顾淮南低下头，轻轻含住顶端，只听得叶锡尚倒吸一口冷气，大掌盖住她的头试图向下按，本能的想让自己更进去一些。
	　　
	　　顾淮南又含入几寸，那胀大的粗`壮物体撑得她嘴巴都痛忙吐了出来，下一刻却被叶锡尚蓦地捏住了下颚。他眼里冒着火，用力捏着她重新把自己捅入她嘴里。顾淮南心里狠狠咒骂这个该死的男人，别无选择的努力吞吐着他，小舌头在他顶端卷着扫着。
	　　她口腔内的温度比他的温度还要高，小嘴紧紧裹着他，不断进`出。叶锡尚几乎要被着要命的快`感置于死地，扣着她的头往自己下腹压。
	　　“再含进去一些……”
	　　
	　　顾淮南小小湿湿的舌尖时而轻时而重的掠过他顶端上的缝隙，小手握住外面剩下的柱体上下套`动，被他这么一按，硬如石的头部就这么戳进深`喉，多次反复不容她反抗。嗓子火辣辣的痛，伴随着一阵阵干呕，她难受的刚要打他就被叶锡尚一个翻身重新压在身下，捏住小嘴再度闯`进她口中，精壮的腰动着，变为主动掌握着速度与深度好让自己持续着那灭顶的快`感。
	　　
	　　顾淮南努力忍着干呕与喉咙深处的疼痛，被他钳着手动弹不得，完全任人宰割的姿态，细细的眉蹙着，眼泪都飙出来了。叶锡尚低头看着自己在她嘴里疯`狂的进`出，看着自己被她口中的津`液沾湿,每每被她含进去，她就配合着裹紧，窒息与顶端被挤压的快感一波一波的冲刷着他，并且越积越高。
	　　
	　　顾淮南只觉得唇被撑得越来越难受，他每根神经都在她嘴里一般，每一下跳动都由舌头传过来，所以当感受到他马上要到来的高`潮时她终于不安分的开始反抗。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更加刺激了欲`火焚身的男人，不但没能让他抽出坚`挺，反正让他插`入的更深更肆意，终于一道强劲的热流射~进喉咙时顾淮南想哭的心都有，默默的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边咳嗽边往前爬想要到前座拿纸擦拭，欣喜的摸到了矿泉水瓶，拧开咕嘟咕嘟漱了好几遍，回头还没等骂人就被一双大手粗鲁的拽回去压倒。
	　　“你等我喘口气……咳咳……”顾淮南像一尾小鱼在他身下扑腾，叶锡尚强势拉开她的腿，手指直接摸上那块禁`地，找准了位置就要冲进去。
	　　“别别！我——咳咳——我还没准备好！”顾淮南红着脸，直接伸手握住他那尺寸惊人的凶器阻止他犯罪，好奇他不是刚刚发泄过怎么一点没见软反而比刚才还硬的吓人。
	　　叶锡尚顿了下，手又来到她最娇嫩的地方，两指撵着，揉着，没什么技巧却像在顾淮南身上点了火似的，让她难耐不已的扭。
	　　
	　　“你等下能轻点进么？”顾淮南喘着，没抱一点希望的为自己争取减刑，这男人从眼神到动作都像着了魔似的根本听不进她一个字。
	　　他粗糙的指尖噗的没入，抽`动，顾淮南身子紧绷如弓，而叶锡尚感受到的却是她的紧致温热和层层的绞紧。
	　　
	　　“叶锡尚……”
	　　顾淮南胸前高高低低的起伏，叫着他的名字。
	　　他微微抬起头，垂眸借着月光看她小脸，似乎在辨认什么。他的手指还占着她的身子，眼底映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南南。”他忽然开口叫她，加快了速度，每次撤出都带出她的蜜汁，沾湿了他的手。顾淮南咬着唇，仰着头被他送入一波高`潮，她搂着他的脖子，嗓音颤颤的。
	　　“嗯……”

第三六章
	　　叶锡尚低沉而压抑的呼吸近在耳边，顾淮南脑中都是白色的光，包裹着他的小手下意识的攥了攥。叶锡尚闷哼一声，又加了一指探入其中，常年训练的手难免带着茧，磨着她全身最为敏感的一方细嫩，抽入，扩张，感受着被她紧紧包围的奇异感觉，昏暗中看着她细蹙的眉眼忍不住一再用力加速给予她更多。
	　　
	　　顾淮南都快被这忽然到来的刺激逼疯了，偏头一口咬住他撑在自己头侧的手臂强按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呻吟。手臂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叶锡尚不由得加重力道深入她，这一下让高`潮与身下的疼痛一同而至，顾淮南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全身不可遏制的颤着。
	　　叶锡尚手上的动作在此时却生生顿住——他的指尖意外的触到一层柔韧的膜状物……
	　　
	　　在意识到那代表什么之后，叶锡尚脑中轰然炸开一个雷，半撑起身子一脸错愕的瞪着身下的女人。顾淮南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叶锡尚撤出在她密境中的手指，一寸寸游到她的耳颈，细细的摩挲，眼神渐渐褪去最初的骇人，眸光黯沉得深不见底，复杂的让顾淮南读不懂。
	　　“你这个……”叶锡尚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骗子！”
	　　
	　　顾淮南刚要反驳就被他狠狠的吻了一番，手罩在她胸前拢着揉捏，另一只手拉大她的腿，顶端磨蹭着花蕊。叶锡尚身体火热的像被烧着，理智却在碰触到那层膜之后被现实硬是扯了回来。
	　　没有一个女人在初次的时候不紧张，顾淮南也不例外，越告诉自己放松，身体绷的越紧，心里砰砰跳。“得了便宜卖乖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姑娘我完璧之身都要给你了还说我是骗子。”
	　　
	　　敢情之前那诸如“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的话都是蒙他的！叶锡尚报复般在她柔嫩的颈侧咬了一下。
	　　顾淮南疼的吸气，想了想叶锡尚除了在两人重逢那晚粗鲁了点之外对自己一向小心呵护视如珍宝，撅撅嘴委屈的呜咽起来。“好疼，老公，呜呜，温柔点。”
	　　
	　　叶锡尚攥着拳内心挣扎不已，理智与欲`望第一次做着巨大的抗争，抵着她的入口，只要沉下腰就可以得到她的身子，只要他……
	　　他的手因过于用力都发出响声，蓦地把自己的衬衫拉了过来盖到她身上，翻身坐起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裤子，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走掉。
	　　
	　　顾淮南傻了，今晚又被他扔下一次，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想出去追他，边扣扣子边喊他。“混蛋男人你给我站住！”
	　　没想到叶锡尚真的停下来，转身大步流星的折回，手臂一伸把她从车里捞到怀里，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是一顿暴风骤雨的亲吻，亲的顾淮南缺氧直捶他都不停。等他终于结束这个吻，顾淮南只剩下趴在他怀里剧烈喘气的力气。
	　　“就那么不想要我吗？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叶锡尚把她的头按在胸前，紧紧的搂着她。“小骗子，洞房花烛夜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他女人，不是泄欲工具，他说过会尽最大努力给她宠爱就绝不让她在自己身边受半点委屈。
	　　
	　　两个人贴得太紧，紧得彼此心跳似乎都融为一个频率。不知为什么顾淮南瞬间就湿了眼眶，头闷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你能忍我都忍不了了。”
	　　她懂他的意思，懂他的珍惜，因此心里涩得发疼。“叶锡尚，我愿意的……我们是夫妻。”
	　　叶锡尚托高她的头又吻下去，用力揉着她的身子，觉得自己忍耐已到极限，她每一次呼吸对他都是致命的诱惑，再不离开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话，回家去，这点药难不倒我，就当是反战俘训练了，别忘了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空降兵。”
	　　顾淮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里笑出点点湿意。
	　　
	　　叶锡尚那晚究竟去了哪顾淮南并不知道，主卧那张华丽的大公主床她躺在上面怎么都睡不着,最后还是跑到客房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想起他的话和他重重的吻，还有俩人在车里做的疯狂举动，脸红成一片，头埋在被中闷闷的咒骂。
	　　“臭男人！不吃了你我就不是顾淮南！下次绝对不让你这么跑掉！”她攥攥手心，仿佛叶锡尚那根充满战斗力的重型武器的热度还存留在上面……顾淮南在脑中做了无数幻想，最后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好色，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蒙住自己傻笑。
	　　
	　　呼吸之中满是他的味道，顾淮南咬着唇嘴角还在扬着，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到结婚证躲在被子里翻开，忽然觉得有趣：别人做了五年夫妻或许已进入感情倦怠期，而他们却才刚开始恋爱。顾淮南一想到与这个男人的关系，心里说不出的甜腻，那种感觉……离幸福那么那么的近。
	　　
	　　拉开被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经意间看到床头柜摆放的叶小安的照片，撇撇嘴，指尖戳了戳上面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你这片幸福的小叶子，真让人羡慕。”
	　　单说在叶家男人捧于掌心呵护下长大的这段经历就够顾淮南羡慕嫉妒恨的了，何况她于叶锡尚又是那么特别的存在，能够被人当做此生最重要的那个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求而不得的，但现在至少叶锡尚真的疼她，真的想要她，之前她认为这就够了，后来才发现自己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人一旦动了感情就免不了产生欲`望，欲`望越大感情越深，顾淮南熟悉这种感觉，她要的不仅是他的疼爱与关怀，她要的是叶锡尚的全部，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
	　　夏夜的风轻轻的吹，星辰眨着眼躲在云后看着她满心欢喜又满心惶恐的再次陷入爱情。
	　　
	　　*
	　　
	　　在她安然入睡时，这城市另一边的余金金心里凉如寒冰。薛辰自打回来就没和她说过半个字，连房间都没踏过半步，一直坐在阳台的乘凉椅上抽烟。
	　　余金金哪里睡得着，踮着脚偷偷从房里出来，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薛辰的背影。薛辰知道她在看自己，手里攥着手机，一声不吭的抽完身上最后一根烟。
	　　
	　　“金金。”
	　　薛辰忽然开口叫她，余金金应一声小鸟似的飞过去蹲在他腿边等他继续。薛辰没看她，依旧盯着外面的夜景。“我想，我还是搬回去。”
	　　余金金表情一僵，“为什么？”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薛辰摸摸她的头，“有些事我需要想一想。”
	　　
	　　薛辰起身，在她头上拍了拍，转身进去。余金金抿着唇，“薛辰，我想不明白我们到底怎么了？”
	　　薛辰脚步没停，却传来一声嗤笑，在这夜里显得异常清晰，像扎在余金金心尖上的针。她嚯得一下站起来上去拉住他，“你要分手可以，至少给我个解释，让我死个明白。”
	　　薛辰垂着眸，视线在她被月光照的白净的小脸上扫过，抬手轻触，指腹擦过她的唇。“跟我要解释，那先给我个解释。”
	　　“什么？”
	　　
	　　“是否记得很久以前我曾说过，如果你最后还是忘不了他，我可以放你走，我薛辰对女人一向如此，从不强求。”
	　　他眼睛里散着幽幽浅淡的光，看得余金金透透的凉。“我欣赏的是你做人诚实坦荡，所以我们交往这期间即便你们有见面我对你都是信任的。”
	　　“你知道那些都是和公司业务有关。”
	　　
	　　薛辰扯扯唇角。“我知道他是你这辈子最难忘怀的人，他之于你的意义不亚于陈南承之余顾淮南的意义，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连你在我床上念着他名字都能接受，可是金金，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不代表我能接受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却还能爬上他的床，哪怕你嘴里念着的是我的名字。”
	　　手机机身在薛辰手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他眼神冷冷的。“我不想去计较你们哪一次见面与工作有关，哪一次与工作无关，只想问你如何能够在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还可以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原本我以为你最不会的就是说谎，想不到你是个中高手。”
	　　
	　　他眼里的轻视讽刺轻易激怒余金金，她双眼一眯，冷笑。“明人不说暗话，听你的意思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我是偷人了还是怎么了？”
	　　她越是如此在薛辰看来越是仰仗着他的信任肆无忌惮的背叛，他忽而轻笑，手机给她。“或许你们不把这个叫做偷人，应该叫旧爱复燃，或者破镜重圆。”
	　　
	　　余金金狐疑的打开手机，看见的竟是她的床照，照片里的她赤`条条的趴在床上，只露到臀线，长发随意散着，从姿势与照片内的环境可以轻易判断出那是在何种情况下拍摄的。
	　　薛辰双臂环在胸前。“往后看，不要告诉我那是别人模仿你的笔迹。”
	　　余金金咬着唇，指尖颤抖着滑动手机屏幕，放大一份协议，一字不落的看完，那上面的字迹的的确确出自她之手，可她却根本想不起什么时候写过这个东西。
	　　
	　　“如果你想解释，希望你能说出一个足够让我信服的理由。”
	　　薛辰用好整以暇，似笑非笑来掩饰他的愤怒与心中的悲凉，而余金金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嘴唇惨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提醒你好了。”薛辰顿了顿，“是我去青峰山训练而你去马尔代夫‘出公差’所住的其中一家酒店，看来这个所谓的大客户不仅对你们盛唐重要，对你余金金更为重要。”
	　　余金金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心沉到谷底，发现原先为怕事情暴露而准备的那套说辞在这几张床照与这张纸面前苍白到她根本开不了口。
	　　她要失去薛辰了，是她现在最真切的感受。

第三七章
	　　深夜中的电话最是恼人，陈南浔眉头皱了下，翻身继续睡。一只纤细的手臂推了推他，腻人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语。“你手机在响呢。”
	　　女人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是个叫金——”
	　　话音未落手机便落入陈南浔手中，撑起身半倚在床头静静的看了那跳跃的两个字片刻，嘴角一翘，接通。
	　　“有事？”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余金金带着哽咽的嗓音听在陈南浔耳里像此刻身边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痒的让他蠢蠢欲动。“这么多年都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第一次打就问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他拨开女人的手继续问：“什么照片？”
	　　
	　　那边狠狠的叫他的名字，陈南浔笑了下才道：“照片是真的，你真的一点不记得？”
	　　“……”
	　　“你喜欢那个姿势，我也喜欢，就顺手拍了几张留作纪念，在马尔代夫那晚你喝的太多，不记得也正常。”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女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脸不悦的撒娇。陈南浔理都不理她，耐心等着余金金说话。女人见此路不通便换了战术，被子一拉身子滑下去。
	　　
	　　余金金半天没出声，不问不骂，陈南浔把女人推开，拿着烟来到窗口点上。“和薛辰吵架了？”
	　　“……”
	　　陈南浔忽然笑起来，把玩着打火机。“刚才是逗你的，照片是我们没分手时拍的，呵，这男人这么不禁逗，那协议也是我自己写着玩的……他都信了？”
	　　
	　　与其说是陈南浔模仿余金金的笔迹，不如说是余金金自小模仿陈南浔的笔迹。很小的时候写字丑是她最头痛的事情，因为字迹太潦草难辨考试都被退过卷子。偏偏陈南浔写得一手好字，余金金要了他的笔记模仿练字，久而久之竟练得真假难辨，因此后来很多次陈南浔都被迫替她写作业。
	　　
	　　余金金有想把陈南浔碎尸万段的冲动，咬着手背哭的不能自已，半点声音不肯让他听到。陈南浔那么了解她，又怎会不知道她在哭，“很严重么？要不要我明天去向他解释一下？”
	　　
	　　余金金啪的挂断电话，陈南浔捏着手机嘴角越发扬起。
	　　
	　　*
	　　窗外鸟声啁啾，余金金躺在床上视线直直的望着窗外整整望了一夜，眼泪静静的流淌，湿了枕巾。
	　　薛辰那晚走后就再没回来过，电话永远打不通。数日后余金金下班回来竟意外的看见门口那双男式皮鞋，忙不迭跑进屋去。薛辰正在收拾东西，余金金心里一涩，按住他的手。“你手机坏了吗？我给你的电话留言听了吗？”
	　　薛辰淡淡的应了声，继续收拾东西。他只装了些衣服和日常用品，从卫生间拿出刮胡刀，余金金梗着脖子赌气的问：“牙刷不一块拿走？”
	　　
	　　听了这话薛辰转身就回去把牙刷拿了出来，余金金红着眼睛在一旁看着。等他扣上行李箱的盖子，余金金已经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薛辰看了她一眼，表情淡然。余金金咬着牙，狠狠抹了把眼睛。“其他的东西呢？不带走吗？”
	　　“不要了，这些就够了。”
	　　“你想要带走的就这些？”
	　　“是。”
	　　
	　　余金金忍不住过去抱住他的腰。“我呢？那我呢？你要走我拦不住你，把我一起带走行不行？”
	　　“金金。”薛辰拉开她的手，“冷静一点。”
	　　“冷静个鬼！你都不要我了我还冷静什么？”余金金哭出声来。“还要我怎么解释你才信？你告诉我！宁可带走一支旧牙刷都不带走我！你的心就这么狠！”
	　　
	　　薛辰抿着唇，冷眼看着她哭，良久才开口。“陈南浔去找过我。”
	　　余金金唰的抬起头，“他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让我好好对你点。”薛辰嗤笑，眼神森冷森冷的，比那天不知冷了多少倍。“让我对他女人好一点。”
	　　“什么……”余金金怔怔的，越发不安起来。
	　　
	
	　　“都不重要了。”薛辰偏头环顾四周，家里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一个讽刺，再回过头来看她时神情已如陌生人。“有些事现在看起来都是个误会，还好，现在还不晚。”
	　　他把这个家的门钥匙从钥匙扣上卸下来放到她手上，余金金有更多的眼泪无声的涌出。她一瞬不瞬的看他，薛辰抹了抹她的眼角的湿润。“这些眼泪就免了。”
	　　“薛辰……我不该……说谎，可是我没有……”余金金已字不成句，眼底的光支离破碎。
	　　“也许非要这样折腾一场，你才能知道自己到底爱谁。我们好歹好过一场，保重。”
	　　
	　　薛辰就这样离开，带着搬进来时的那个箱子，在她的注视下，在她的哭声里。
	　　余金金攥着钥匙木讷的坐在沙发上，抓过大维尼熊脸埋在里面放声痛哭，那哭声薛辰在门外都听的见。
	　　
	　　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当初搬来的那天，也是一个如今天一般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的家离团驻地较远，余金金以这个理由提出合住，却在他不怀好意的笑容面前红了脸，像个正值初恋年纪的小丫头。
	　　如今，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
	　　
	　　*
	　　陈南承车子还未挺稳，陈嘉亦就指着车窗外咋呼起来。“金金小姨！”
	　　陈南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余金金正坐在陈南浔的门外，看样子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待车挺稳，陈嘉亦拉开车门欢快的跑到余金金面前像每次那样揉乱她的头发。“金金小姨，你来找小叔的还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余金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眼睛垂着，完全把陈嘉亦视为空气。陈嘉亦蹲下来，小手捧着脸，咔吧咔吧眼睛。“是来找小叔的吧？”
	　　
	　　陈南承这时也走了过来，陈嘉亦扭头看他：“金金小姨不理我。”
	　　陈南承还没说话余金金就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红肿的。“那贱人呢？”
	　　
	　　陈南承挑挑眉。“谁？”
	　　“你弟，陈南浔。”余金金一点都不客气，更不在乎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陈嘉亦也挑了下眉，模样简直是和陈南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叔的外号好多啊。”
	　　陈南承大手扣住儿子的脑袋把他扒拉到身后去，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回来了，他去接安娜和几个朋友，我们约好给嘉嘉过生日。”
	　　
	　　等陈南浔带着一群好友和余安娜回来，经过门口时看都没看她一眼。因为陈南承和顾淮南的事，余金金与余安娜见面也如同路人，余安娜倒有心示好，她根本不买账。
	　　陈南浔拿着架子，可在场的谁不知道他与余金金的关系？卓卫摇头笑，陈南承向他使了眼色陈南浔才叼着烟出来，一如平日的悠闲，好似一点没看见她的憔悴。
	　　“进来啊，还非得我请你。”
	　　
	　　余金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若无其事般的表情走过来。“你很恨我是么？”
	　　“这话怎么说的？”
	　　余金金拔了他的烟衔在唇边吸了一口，“我和薛辰分手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南浔撑着门框，只是笑。余金金咬着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你不怕日后遭报应吗？”
	　　“祸害活千年。”他微微低头靠近她，“我做过那么多会遭报应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了，我和他说你陪我那几天并不只是为免牢狱之灾也不是为了升职加薪受了重用，而是我们余情未了。”
	　　
	　　他解开衬衫扣子，抻出项链，捏着坠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是小时候从她那里抢来的金哨子。“还记得这个吧，哨子背面刻着我们俩的名字缩写，还是你拿去刻的，我可一直保存着呢，我对他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和你带着的那个是一对，他信了。”陈南浔眼底的深情似假似真，“我想重新得到你，不管用什么方式，就算得不到也不会让他得到，我以为你了解我，没想到你还是太嫩，真以为我丢下公司带你去出去只是为了玩？这个套是你自己钻进来的。”
	　　
	　　顾淮南车子还没挺稳就看见余金金扬手狠狠的给了陈南浔一巴掌，然后反被他钳住了手腕。顾淮南车门都来不及关踩着高跟鞋冲过来照着他就踹过去，把余金金护在怀里。
	　　“陈南浔你这个人渣！还想祸害我到什么时候！我要告你强`奸！”余金金疯了似的把顾淮南生生的甩了开，又向陈南浔冲了过去。
	　　顾淮南那晚被叶锡尚扔进车里时就撞到了一次额头，这一下又撞了一下，可余光看见陈南浔抬起手担心余金金吃亏，顾不上疼上前把她往回拉，恶狠狠的瞪陈南浔。
	　　“陈南浔！你敢打她一下我就剁了你！”
	　　
	　　陈南浔摸摸微微刺痛的脸颊，笑了。“我怎么会舍得打她？只会上她。”看着余金金腥红的眼，邪气的舔舔嘴角。“你又不是第一次酒后乱性，别说得强`奸那么难听，薛辰都没这么觉得。”
	　　顾淮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楞是没说出话来，又转而看向眼闻声赶过来的陈南承。
	　　陈南承看了眼陈南浔，一言不发帮他把情绪激动的余金金带到车里。
	　　“钥匙给我，先送你们回去。”
	　　
	　　“免了，陈家的男人恕我们实在避之不及。”顾淮南恨恨的，转身又折回。“南浔。”
	　　陈南浔回头，迎面又挨上了顾淮南一巴掌。他其实能躲开，却生生受了下来。
	　　“给我等着！陈南浔，我保证你会遭报应。”顾淮南放下狠话，开车带余金金离开。
	　　
	　　叶锡尚下班之前给她打了电话，本想接她回大院，得知此事后神色一凛。“你好好陪着她，我去找薛辰。”

第三八章
	　　叶锡尚找遍了薛辰常去或者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的人，只好在他家楼下守株待兔，很晚才见一辆B市军牌车由远驶来。车子停了片刻薛辰才由里面下来，叶锡尚过去看清车后座上的男人下意识立正挺直腰。
	　　“薛伯伯。”
	　　
	　　男人面容和蔼，微微一笑，和他攀谈几句便离开。等车开远叶锡尚才放松下来，薛辰看了他一眼。“少见，你怎么来我这了？每天下班都着急回家的人怎么今天没和你的小南南甜蜜去？”
	　　叶锡尚被他说的有点尴尬，下巴努了努车开走的方向。“你爸微服私访？”
	　　“不是，公事路过来看看。”薛辰松开两粒衬衫扣，周身酒气微醺。“喝几杯去？”
	　　
	　　这些日子薛辰没少拽着他喝酒，但每次都不会让自己喝醉，他怕喝醉，只是越发觉得半醉的时候更折磨人。叶锡尚知道他心里头不痛快，陪着他小小放纵。
	　　薛辰喝酒后有时话多得让人嫌聒噪，也有时一句话不说，整个一个闷葫芦，比如今晚。他自顾自闷头喝酒，一口一杯，就像忘了身边还一个人。
	　　每每想要和他碰杯就见薛辰径自仰头一饮而尽，叶锡尚压住他的酒杯：“这样不过瘾。”他把两人酒杯放到一旁，拎着整瓶啤酒递给他。
	　　薛辰兴味一笑，和他碰了碰，直接对瓶吹，一口气喝的一滴不剩。
	　　
	　　深更半夜两个男人坐在那里一瓶一瓶的灌，邻桌人看的直傻眼。酒过几巡，叶锡尚脸不红心不跳，薛辰竖起大拇指。“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和金金，还有可能吗？”
	　　叶锡尚开门见山，薛辰听了余金金的名字恍惚了一阵。“要是为了这个来劝我，真不像你的作风。”
	　　“对女人这么心狠，也不像你的作风。”叶锡尚与薛辰相识多年，从军校起就是兄弟，自然知道他对女人一向都是疼宠的。薛辰平时不把感情挂在嘴边，但叶锡尚明白他与余金金的开始虽然在交往过的女人中最荒唐，对她却是用情最深的。
	　　他不是没经历过背叛，这一次决绝的让叶锡尚都出乎意料。“几年前那个方什么的女人做的那点事儿，也没见你对人家怎样，照样好聚好散。”
	　　
	　　薛辰回想半天才想起这么个人来。“你是事不关己，我不知道在你心里顾淮南究竟有几两重，如果有一天她和陈南承——”
	　　“她不会。”叶锡尚坚定的打断他。“如果有那么一天让我看到他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至少我相信南南不会是自愿的，薛辰，不要低估女人的自尊心，尤其是面对曾经那么伤害过自己的男人。”
	　　“顾淮南或许是这样，可是余金金……”薛辰兀自笑。“爱陈南浔都到骨子里了，有些女人在爱情面前就是一个贱骨头。”说罢咕嘟咕嘟又消灭一瓶啤酒，撑着头夹了几口菜。“我也一样，贱骨头。”
	　　“我知道，以前的你遇上这种心里装着这样一个男人的女人是绝对不会上心的。”
	　　
	　　薛辰讥诮一声。“你不贱？顾淮南为了陈南承都不惜和顾政委断绝关系。”
	　　“他结婚了，再有，我说过不要低估女人的自尊心。”
	　　“你就那么肯定顾淮南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过陈南承了？”
	　　叶锡尚沉默片刻，“陈南承也曾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陈南承那人在别人眼里标准的好丈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薛辰讥讽一番。“他到空降五十七师之前是陆特的，江邵共事过的战友，听江邵说过六年前陈南承和他们队长单独出过一次任务，那是他离开陆特前最后一次任务，我总觉得他和顾淮南分手和那次任务有关系。”
	　　
	　　有什么东西在叶锡尚心中闪过，浅酌口酒。“别转移话题，金金找你好多天了。”
	　　薛辰闷闷的喝酒，叶锡尚又道：“你做什么决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不想劝你太多，只是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那些就算是事实也未必是实情？”
	　　他把顾淮南那番话如实说给薛辰听，薛辰却不言不语，捏着瓶颈轻晃把玩，眸色映着夜色愈来愈深。
	　　
	　　*
	　　
	　　因为余金金情绪太过不稳定，顾淮南不放心只好把她带回自己家，陪着她哭，陪着她疯，陪着她骂。叶锡尚回来看见的是一地狼藉，顾淮南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门，紧张的跑过来问他。
	　　“薛辰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叶锡尚敛着桌上的空酒瓶与纸团，眼神示意了下里面。“怎么样了？”
	　　“哭累了睡了。”顾淮南追问薛辰的情况，叶锡尚只是拍拍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顾淮南咬着唇，和他一起收拾残羹冷炙，眼里都是恨，洗着洗着碗动作就停下来。“老公。”
	　　“嗯？”叶帅把剩下的酒放回酒柜，刚转过身顾淮南就扑进自己怀里，搂着他的腰，头窝在他胸前，身子一抖一抖的。叶锡尚把她的头抬起来，摸了摸他微红的眼睛。
	　　“替金金难受？”
	　　
	　　“除了他爸妈离婚那年，我就没见她哭成这样过，薛辰的心怎么这么狠？都是陈南浔那个人渣搞的鬼设的套，金金哪玩儿的过他啊！”顾淮南抽泣着，“陈南浔手上那个金哨子是小时候从她那抢来的，金金以为被他弄丢了，金金妈妈移民前又给她买了一个差不多样子的，金哨子是她爸妈的定情物，虽然后来他们都已各自重新组建家庭，金金一直觉得带着它就仿佛当初那个家还在。”
	　　
	　　她说到最后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叶锡尚圈着她身子，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背。顾淮南噙着泪的小脸在他衬衫上不管不顾的蹭。“不管金金以前多爱陈南浔，但她既然选择和薛辰在一起就代表薛辰在她心里的地位是相当重要的，就算金金一时半会儿不能彻底释然陈南浔给的伤害又能怎么样嘛，她人都是他的了，心早晚也是他的啊，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叶锡尚忽然难道的轻笑，指腹抹掉她腮边的眼泪珠子。顾淮南撅嘴，“笑什么，我说错了么？”
	　　
	　　叶锡尚一双大手钳住她的腰一提，再一转身，把她放在流理台上，单手撑在她身侧，抬着她的下巴深深的看着她，半晌才别具深意的开口。“没错。”　
	　　
	　　那漆黑的眸底仿佛有流光潋滟，顾淮南心中蓦地一动，忽然意识到那句话更像在说她与他。她小手拨弄他领口的扣子，摸着领花，脸蛋悄然红了起来。“问你个问题啊？”
	　　“嗯。”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你很早之前就见过我？”
	　　“妈说的？”叶锡尚并未感到意外，立即猜出她是由哪儿得知这个消息。
	　　
	　　顾淮南点点头，欲言又止，叶锡尚耐心的等她。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叶锡尚看上去并不是个愿意把时间随意浪费在无意义事情上的人，他对一切都有着很严格的计划性，偏偏对她极有耐心。每每顾淮南因为什么事犹豫不决时，他总会默默的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越与他相处顾淮南越发觉这个男人的好是那么珍贵，那么不可多得。他就像她无意中捡到的一块宝，一开始不觉得有多重要，而如今时光流转，当初捡到她并且给了她一次重生的男人，却已是她的千军不换。
	　　
	　　“亲眼见过我因陈南承……寻死。”顾淮南略略一停，还是说了出来，这些事在叶锡尚面前并非秘密，是她自己在刻意避免面对。“又在结婚当天不负责任的逃走五年，我既抽烟又喝酒还爱玩，用你的话说泼辣挑剔任性，用老顾的话说刁蛮跋扈不服管教。”
	　　她皱了皱鼻子，“我身上这么多毛病，为什么你还愿意对我好？”
	　　叶锡尚挑高眉，咂摸着：“这么说来你确实毛病不少。”见她瞪起眼睛，立即改口。“我说过，不会委屈嫁给我的女人。”
	　　“就是说，如果你娶的人不是我，不管娶的是谁，你都会对她这么好？”
	　　
	　　她的话酸酸的，叶锡尚哪会听不出来，却依然眼里噙着笑颔首。顾淮南顿时小脸一鼓，狠狠戳他。“你会不会哄女人？这种时候要说只会对我好，我以外的女人都是阶级敌人，要残忍冷酷无情！你选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再多缺点你都不许嫌弃我，不许嫌弃！”
	　　
	　　顾淮南每次说诸如此类的言论，叶锡尚都能看的出她凶悍背后的恐惧和怯懦。在她心底深处，有另一个胆小的顾淮南不断在和自己说不要动心，不要依赖，不要爱，他会像陈南承一样把她捧得最高然后再将她摔下来，会像顾铭哲与宣蓉一样最后看到的只会是她永远不如顾淮西。
	　　
	　　叶锡尚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拉近几分，低头以唇轻蹭她的眉心。“你错了。”说罢按住她刚要炸毛的小手，捏握在掌心。“不是我选的你，而是你选我的，选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再好也不是别人的，叶太太。至于陈南承，我说过会帮你忘掉他，但心是你自己的，最后还是需要依靠你自己的能力走出来，而不是我把你拽出来，是否愿意踏出这一步是由你决定，我等的起。”
	　　叶锡尚要的是真正毫无保留的顾淮南，不是她的应付与敷衍，也不是一时的贪恋与依靠。他是她的救生圈，却非她的罂粟花，哪怕她心里还有一点犹豫和顾忌，叶锡尚都不会攻破她那道防线。
	　　
	　　顾淮南怔了好一阵儿，仰头找到他的唇啄了一下然后紧紧搂住他，头枕在他肩上悄悄的掉了眼泪，嘴上却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我会对你负责的，绝不让别人抢走。”
	　　叶锡尚浅浅勾起唇，听顾淮南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话：“对了，爸打电话说小叶子的东西寄到了，正好该回去和爸吃饭，到时别忘了拿。”
	　　“好。”

第三九章
	　　顾淮南洗漱好跑回叶锡尚的房间，他正在摆弄电脑。顾淮南很不自觉的坐到他大腿上，并且拉开他的手臂环住自己，小嘴儿嘟起来。“还没有给我晚安亲亲。”
	　　叶锡尚大掌扣在她脑后拉近她，吻住她水盈盈的唇瓣。一吻过后，顾淮南不尽兴的又啄了他几下。“晚上我想陪金金睡。”
	　　“应该的。”叶锡尚抵着她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亲。这么一招惹，顾淮南更赖在他身上，搂着他撒娇。“要是你睡到半夜一摸身边空了，想我怎么办？”
	　　
	　　明明是她的小心思，总要往他身上安。叶锡尚捏捏她的小脸，。“那你就溜回来。”
	　　顾淮南满意的笑，又重重的吻了他一下才回房。
	　　
	　　余金金这段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时睡得正好。顾淮南动作极轻的抹掉她脸上未干涸的泪痕，与她的手交握放在她胸前，两个人像小时一样头挨着头睡在一起。
	　　“不管谁离开，我都在。”顾淮南轻声呢喃，余金金往她这边蹭了蹭，又一串眼泪无声的掉下来。
	　　
	　　顾淮南陪了她几天，怕她钻牛角尖。余金金比之前冷静很多，但薛辰和陈南浔仍是她的死穴，不同的是一个爱极一个恨极。
	　　余金金像个国宝一样被顾淮南看着护着，不免觉得自己好笑，便给叶锡尚打了电话。
	　　
	　　S市迎来雨水最充沛的时节，连绵雨水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潮湿。
	　　叶锡尚把车停在楼底下，对面红色小跑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正是余安娜，见了他微微一笑。“叶团长，这么巧？”
	　　叶锡尚颔首，“嫂子，我来接人的。”
	　　“女朋友吗？”余安娜打趣，暧昧的眨眨眼。
	　　叶锡尚不置可否。
	　　
	　　顾淮南和余金金从外面回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心里倏地一跳。余金金看见余安娜就讨厌，自然不会有好脸色，抱着双臂爱理不理的样子。
	　　余安娜向顾淮南礼貌的点点头，说话时都以家长的语气。“这些日子照顾金金，真是麻烦你费心了。”
	　　顾淮南小下巴扬着，故意叹气。“姐们碰上这么不是人的东西倒了霉，费心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摊上了呢？倒是安娜姐，回去告诉你小叔子自求多福，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这事还真是说不准的，霉运一旦来了被树叶砸死都不稀奇。”
	　　
	　　余金金忍不住笑出声，而余安娜当着叶锡尚的面更不好说什么。“我会转告的。金金，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余金金看都不看余安娜，把顾淮南送到叶锡尚跟前。“人还给你了，让你独守空房这么多日子对不住啦团长大人，今晚上回去好好温存一下以解相思之苦吧，我姐们就是你女人，我的人就是你的人，随便用。”
	　　“不跟你客气。”叶锡尚莞尔，大方的把“自己的人”揽过来，惹得顾淮南都害羞起来。
	　　
	　　余安娜一怔，余金金这么露骨的话她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原来叶团长要接的人是南南。”
	　　顾淮南本想呛她几句，看见叶锡尚波澜不惊的脸时忽然觉得对余安娜那么多年的恨意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自然而亲昵的挽上叶锡尚的手臂冲余安娜回以一笑。“那我们先回家了。”然后又特意看了眼余金金。
	　　余金金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事第一个打电话找你，你不来都不行。”
	　　
	　　目送两人离开，余金金转身就走，余安娜紧跟着两步拉住她。“金金，我知道你委屈了，只是来看看你，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爸妈走前把你交给我照顾，你又何必和我这样呢？”
	　　余金金甩开她的手，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谁跟你一家人？很早我就告诉过你，你抢了陈南承就是要南南的命，南南以前对你不好？一口一个安娜姐是白叫的？你倒真有脸穿着南南的婚纱嫁给她男人，这幸福生活过得你可心安理得？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和你一个姓，余安娜，好好过你郎情妾意的小日子，少来管我死活，你也管不着。”
	　　“不是我抢的南承，我们只是——”
	　　
	　　“行了，他也不是什么好货。”余金金话锋一转，眉也挑高。“不过南南已经不在乎了，她遇到了更好的，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行，原本我也不信，可是你现在已经看到了，好再叶锡尚不是陈南承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一脚踩两船的下作男人。”
	　　“金金，我来只是为了你的事。”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家地方小，就不请你上去了，不送。”余金金一耸肩，扭腰摆臀的走进楼，丢下脸色难堪的余安娜。
	　　
	　　*
	　　
	　　晚上到叶锦然那儿，他们到家时叶锦然还没回来。冰箱里有新鲜的菜，叶锡尚刚拿出来就被顾淮南抢了去，把他直往屋里推。“我来吧，你去里面歇着，想吃什么和我说，包君满意。”
	　　她一边择菜洗菜，一边哼着歌，叶锡尚就靠在门边看她忙乎，嘴角不自觉的跟着微微翘起。“这么高兴？”
	　　“也没什么愁事啊，金金情绪也稳定了很多。”顾淮南系好围裙，又把长发随意拢起来，抽出刀子来熟练的切起土豆。“爸爱吃酸辣土豆丝吧？”
	　　“嗯。”
	　　
	　　在并不大的厨房里，一个人忙，一个人看她忙，偶尔帮着打下手，闲闲的交谈着生活与工作的琐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两人心里滋生，这样的日子来的那么自然，像拂过水面的微风，带着夏日的香只撩起浅浅的涟漪，迷人而不沉醉，清醒的感觉着那份本应是最平常而对他们来说最为珍贵的平淡幸福。
	　　
	　　叶锦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儿子端着菜出来，儿媳妇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出来甜甜的叫他爸，夕阳余晖从对着门口的窗户映进来，顾淮南巧巧的就站在这里。叶锦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间失了神，好半晌才缓过来，面上淡淡的笑着，默默点了根烟。
	　　“也不知道小安什么时候肯回来，这丫头出息了，一点不想家，真是白养了。”
	　　
	　　提起小叶子，叶锡尚也不觉放柔了目光。“谁让你给她那么大一笔钱出去周游世界，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叶锦然呵呵的笑。“小安如果回来，咱们家的人……就全了。”
	　　叶锡尚半垂下眸，眼里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黯淡。顾淮南端着汤出来听见两人的话，又看了眼叶锡尚，小心思一转。“爸，有个事我想汇报，希望引起首长的重视。”
	　　
	　　叶锦然饶有兴趣，顾淮南解下围裙擦擦手，狡黠的眨眼。“我要生日了，爸那天说什么也得回来，要生日蛋糕还要礼物，一样不能少。”
	　　叶锦然愉悦的笑出来，算了算时间，点头。“没问题，这么大的事我一定回来，南南想怎么过？”
	　　“在家吃，我叫上几个最好的朋友一起来。”
	　　“行，我亲自下厨，露下手艺。”
	　　
	　　那边两人正研究着，叶锡尚盛好饭才开口。“那天我有任务，恐怕回不来。”
	　　顾淮南丝毫不在意他会缺席，“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叶小安寄过来的是一个箱子，顾淮南掂量一下，还挺沉，拆开来看，竟是好多做工精致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娃娃，上面有个标签写的还是中文：姻缘。
	　　各式各样的姻缘娃娃，神态与动作上皆不相同，有在烹饪、洗衣、做家务、按摩、唱歌和跳舞等，更夸张的还有房事中的娃娃，当然这个只是单独给叶锡尚的那一份的其中之一。
	　　叶锡尚把娃娃们装好，动作小心翼翼。顾淮南摆弄着项链娃娃，瞟了叶锡尚一眼。“小叶子对嫂子的条件还真多，蛮疼你的嘛，戴上吧，别浪费了小叶子一番心意，早日找到你的好姻缘，她的好嫂子。”
	　　叶锡尚把项链挂在她脖子上，“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
	　　顾淮南哼一声，把另外一个姻缘娃娃项链向叶锦然晃了晃。“爸，还有你的呢！”
	　　叶小安在信里特别强调叶锦然一定要随身佩带，让叶锦然哭笑不得。
	　　
	　　晚上回家路上，顾淮南就不老实起来，在车上就对他动手动脚的，惹得叶锡尚一身的火。无奈他闷骚性子断然不会在外面回应她，顾淮南趁着红灯时黏上去，“你真能装。”
	　　叶锡尚没看她，“坐回去，一会儿绿灯了。”
	　　“我不，你亲我一下。”
	　　叶锡尚偏头迅速在她唇上点了一下，顾淮南哪肯轻易放了他。“蜻蜓点水你敷衍我？我要舌吻，吻的我喘不上气那种。”
	　　
	　　叶锡尚眉头一弹。“我在开车，别闹。”
	　　“就闹。”
	　　顾淮南撅起小嘴等着，不亲到不罢休的倔劲儿。叶锡尚没辙，瞄了眼后视镜，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顾淮南主动把小舌头探进他地盘，不安分的搅着。叶锡尚被她双手勾着颈子强吻，直到后面车鸣笛顾淮南才放开他，心满意足的坐回副驾驶，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
	　　这男人吻技越来越好了，有她一半的功劳，另一半是他在她身上苦练的结果。
	　　
	　　两人刚一进家门，顾淮南就跳到叶锡尚身上，大腿缠着他的腰，抱住他。“说，我不在这些天有没有女人对你不轨？”
	　　叶锡尚认真思索，竟然点头。“还真有，前天政委的女儿去我们那儿。”
	　　“看上你了？”
	　　“说大学毕业后要嫁给我。”叶锡尚颇为无奈。“怎么看上我的都是政委的女儿？”
	　　顾淮南咬了他一口，“想吃嫩草，没门。”
	　　
	　　两人闹了一番，顾淮南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的先是没声音，然后一个含笑的男音传过来。“小南南，还记得我么？我来中国娶你了。”
	　　顾淮南怎会不记得，嘴巴张圆，兴奋的叫了声：“索世奇！”
	　　
	　　她忘了自己还在叶锡尚怀里，那男人的声音叶锡尚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第四十章
	　　叶锡尚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究竟是谁，能够让顾淮南那般惊喜，甚至一下从他身上跳下来跑到里面关起门来接电话，完全把自己抛在脑后。
	　　洗漱完毕打开电脑接收到叶小安的留言，叶锡尚回复过后，暗忖着又打开对话框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就下了线，睡觉之前还特意看了眼顾淮南紧闭的房门。
	　　
	　　顾淮南这边和索世奇一直将到对方手机电量用光才罢休，等她轻手轻脚爬上叶锡尚的床，整个人还是处在亢奋的状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叶锡尚背对着她，在她不知那是第几次翻身后终于开了口。
	　　“睡不着？”
	　　顾淮南靠过来，手从后面搂住他。“抱抱睡。”
	　　
	　　叶锡尚翻身过来抱住她，在顾淮南不安分的蹭蹭他的同时低头寻找她的唇，吻住。正吻的动情时，顾淮南忽然推开他，离开他的唇。“有机会给你介绍一个人，是我在美国那几年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叶锡尚瞪了她一会儿：“只是朋友？”
	　　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不只是朋友。”
	　　
	　　叶锡尚看了她片刻低头继续去吻她，却再次被顾淮南推开。“好不好嘛？”
	　　这小色女竟然因为那个男人不受他的诱惑，叶锡尚心里老大不爽，可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有机会一定会会这个人。”
	　　他没了心思，躺下来乖乖睡觉。
	　　
	　　一连数日，这个索世奇每天都给顾淮南通电话，每次少则半小时，长则两个小时。叶锡尚白天给她打电话只要占线就知道肯定是这两人又在煲电话粥了。
	　　薛辰从外面回来，摘下帽子抹了抹头发，无意中瞧了他一眼。“心情不好？”
	　　“没有。”叶锡尚哪肯承认。
	　　“少来，你脸上写着呢。”
	　　
	　　叶锡尚下意识的摸摸脸，做贼心虚的举动惹得薛辰笑出声来。“到底怎么了这是？顾淮南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叶锡尚没把他的嘲笑放在心上，低下头去继续忙，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二十三号夜跳一号机场有其他任务，改成二号机场了。”
	　　薛辰从报纸后面也抬起头来，把报纸折上。“你说过了，我说叶团，你这是吃了什么迷幻药了？”他做工作一向细致谨慎，现在这么心不在焉真是少见。
	　　
	　　叶锡尚被他说的不自在，扯扯领带和衬衫领口，半天才憋出句感叹来。“漂亮女人也就看着顺眼，赏心悦目的‘赏心’应该换成闹心才贴切。”
	　　等薛辰问清楚事情原由，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你不是跟我说特放心她么？”
	　　“我是放心。”
	　　“不放心的是那男人。”薛辰接话。“这女人啊，真够让人不省心的，不过还好，我看的出你的南南被你吃的死，这小野马比刚认识她那会儿温驯多了，还是你这骑手好。”
	　　
	　　好骑手不怕驯烈马，要哄又要严厉，恩威并重才是带兵之道。连薛辰都看出他不高兴，就不信顾淮南一点察觉没有。可两人在一起时再柔情蜜意，只要电话铃声一响顾淮南就完全忘了他是谁，要么人坐在他怀里捧着电话和索世奇聊得手舞足蹈，要么捂着电话神秘兮兮的跑到一边去窃窃私语。
	　　叶锡尚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宠她了，这女人骄纵起来一点儿都不把他当回事，被薛辰好一顿调侃。
	　　这个索世奇，到底是谁？
	　　
	　　薛辰：“不管他是谁，只要你不松手，谁能从你手里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叶锡尚别有深意的看他：“金金在你那里还不是一样？她这些日子可不好过。”
	　　薛辰淡淡的笑了下，“我知道，我们那天碰见过一次。”
	　　
	　　说是碰见，还不如说是两人心里都念着彼此而注定的遇见。初次见面的那个酒吧，还是那个位置，人却已不同。
	　　薛辰鬼使神差的开车到那儿，余金金正巧也在，没看见他，独自坐在角落。薛辰挑了一个离她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浅浅的喝着酒，视线至始至终未曾离开过她。
	　　余金金消瘦的让他吃惊，漂亮却已没了原来那种神采奕奕，像朵即将凋零的花。
	　　酒吧的人认识薛辰，告诉他余金金这段日子几乎天天都会来这里，人像丢了魂儿似的。薛辰临走前又问，“他来过吗？”
	　　“来过，和你一样，只在一旁看着，不过去也不让她知道。”
	　　薛辰讽刺的弯了弯唇，陈南浔果真不给自己留后路，宁可谁也得不到她。
	　　
	　　*
	　　这天到了下班时间，章辉最后一个从办公室离开，路过余金金办公室时发现她在里面发呆，敲了两下门板。“还不走？”
	　　余金金恍若未闻，章辉走进来，一眼看到她手上拿着的辞职信。“这是什么意思？”
	　　
	　　余金金把辞职信放在桌上，只道一句再见便离开。章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立即追出去拦住她。“金金，你可不能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余金金嗤笑，“你到底是替谁留我？替盛唐？还是替你主子？”
	　　章辉脸色微变。“你这说的什么话？总之你不能走，你走的话就别怪——”
	　　“要杀要剐随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了。”余金金淡然的看着他。“我已经做错了一次选择，不想一直错下去，回去告诉陈南浔，想毁我犯不着搞这么大动静，这游戏要玩我陪他，论规则该轮到我了，让他小心一点。”
	　　
	　　章辉留不住余金金，黑着脸通知陈南浔。那边一直没说话，最后只一句“知道了。”
	　　章辉摸不着头脑，电话里只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他叹口气：摇钱树这回真走了。
	　　
	　　余金金离开盛唐直接联络上远在国外的母亲，余母又惊又喜：“金金？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想妈妈了么？”
	　　“你男人在家吗？我有事找他。”
	　　余母撇嘴：“不能和妈妈说么？”
	　　“这事只能找他。”
	　　“金金，他早已收手不干了。”
	　　“妈，我真的找他有事。”
	　　余金金甜甜的叫她，余母当即笑了开。“乖，我去叫他。”
	　　余金金等了片刻，一个男人愉悦的嗓音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听说小金妞妞召见我？”
	　　这男人这么多年还在叫她儿时的昵称，余金金对他谈不上好感，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只记得他娶走她母亲那日曾经答应过她有求必应。
	　　这一次，是余金金第一次向他开口求助。
	　　
	　　*
	　　
	　　跳伞那天天气非常好，叶锡尚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接到顾淮南的电话，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几句，薛辰在门口冲他比划着集合时间，叶锡尚这才催促顾淮南：“我要集合了。”
	　　顾淮南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这片天空，“这次从多高的地方跳下来？”
	　　“二百米超低空。”
	　　“那不是很危险？”顾淮南还是有一些基本知识的。“你要小心点儿，可别出点什么事。”
	　　叶锡尚脸一黑，“乌鸦嘴，我跳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伤过。”
	　　“啊，呸呸呸，我抽自己。”顾淮南吐吐舌头，对着话筒亲了他一下给他打气。“加油老公！”
	　　叶锡尚嘴角一勾，“嗯，真没事和我说？”
	　　“唔……我要去B市一趟，过几天回来。”顾淮南吞吞吐吐终于说出来，“去见个朋友。”
	　　叶锡尚眼皮一跳，“谁？”
	　　“索世奇。”
	　　
	　　斜阳已将最后一抹余晖收尽，黑夜接踵而至。四十九师机场上配合跳伞的飞机已准备就绪等待起航，伞降人员背上伞包来到检查线接受最后的三道严格检查。
	　　时间已到，指挥员下令登机，三架运八依次呼啸升空……
	　　薛辰双手搭在胸前的备份伞上，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似乎望不到底的漆黑，肩膀碰了碰身边同样全副武装的男人。“忽然想你家小叶子了，这丫头还回不回来？江邵眼瞅着就熬三年了，一副望妻石的样儿。”
	　　
	　　“不知道。”叶锡尚阖眼假寐，嘴唇微微动了动，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大半个脸遮掩在迷彩头盔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的压迫感。
	　　他嗓音有些冷，薛辰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怎么了？谁又招你了？”
	　　
	　　听叶锡尚说完，薛辰拍着大腿就笑出了来，边上默默无声的士兵不禁都往这边看过来。薛辰立马一本正经的清清嗓子，视线扫了一眼，众人识趣的别开脸。
	　　叶锡尚瞪了他一眼，薛辰手握虚拳，刻意压低嗓音。“没事，不就见个面么？最多吃顿饭，犯的着么？”
	　　叶锡尚没言声，闭目养神，薛辰在他耳边没玩没了，活像只蚊子。“人家既然能明着告诉你就肯定没事，你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啊，不过顾淮南这女人确实招风了点，还倍儿清高，一般男人看不上眼，这个索世奇到底什么来头，你怎么没向金金打探？”
	　　“这不是在等你打探么？”
	　　
	　　叶锡尚不痛不痒的回他，薛辰一下就没了火儿，没过多久又痞起来。“要不今天我第一个空跳，你把小叶子联系方式告诉我？反正你也不待见江邵，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当帮兄弟一忙，我不介意当你妹夫。”
	　　飞机已接近空降场，警示灯亮起绿灯，机舱侧门打开，一股强劲的冷风气流灌进原本闷热的机舱。
	　　叶锡尚唰的睁开眼睛，勒紧头盔带。放伞员检查过他的主伞和备份伞，在他肩上一拍，竖起大拇指。“好！叶团，当心点。”
	　　
	　　叶锡尚颔首，挂上开伞拉绳挂钩，打开手电，斜睨薛辰。“可是我介意。”
	　　放伞员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被薛辰一瞪立即敛起笑容，手臂向外一挥。“准备，离机——跳！”
	　　叶锡尚随着这声命令，没有任何迟疑，身手矫健跃出机舱……
	　　
	　　洁白的主伞在空中好像一朵盛开的花，随后更多的伞花在夜幕下次第开放，更像是被打翻在上好绸缎之上的珠宝盒，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烁着隐隐的光芒。
	　　与此同时，顾淮南已经登上去往B市的飞机，去见那个叶锡尚非常不喜欢的人。

第四十一章
	　　B市。
	　　
	　　顾淮南下了飞机，拨通索世奇的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接通。索世奇的声音很小，“南南抱歉，我这里有个病人，是一个朋友的家人。”
	　　“这样喔，没事，你先忙，完事儿给我打电话。”顾淮南十分理解，匆匆结束通话。
	　　到酒店订好房间，顾淮南稍作休息，望着B市繁华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个人。
	　　
	　　江邵提审回来，收拾收拾正准备下班就有下属来敲门：“江队，有个漂亮妞儿找你。”
	　　“说我不在，下班了。”江邵没放在心上，随口敷衍着。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二十几岁的样子，这么高。”下属用手比划一下。“长卷发，挺瘦，那眼睛啊，嘿，忒会勾人。”
	　　江邵伸着懒腰，听了这话动作倏地一顿，“叫什么名字？”
	　　“没问，就说是我们嫂子。”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江邵就已一阵风似的奔出去。
	　　
	　　叶小安！
	　　江邵满脑子都是叶小安，她回来了！可是他激动兴奋的心情还没能保持多久，看到大楼外等他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时就被无情的戳破了。
	　　
	　　他几近仓惶的跑出来，下台阶时险些摔个趔趄。顾淮南回头正巧看见，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说你肯定愿意见到我，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江邵及时稳住身子，因为想着即将见到叶小安而紧张的汗都顺着下颚流下来，眼底在那一刻满是失望，怔了足有半分钟。有警员路过见此情形忍不住上来问：“江队，这是……嫂子？”
	　　
	　　江邵抿着唇，偏头自嘲轻笑一声，转瞬间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哪儿啊？是嫂子的嫂子。”
	　　待旁人离开，顾淮南下颚微扬，颇有些得意。“现在就把嫂子叫的这么顺口，将来如果小安还是不要你，那不是白叫了？再说叶锡尚可一直没承认你是他妹夫呢。”
	　　江邵不屑，“也就看他是小安的哥哥，要是没我家小叶子，谁稀罕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小叶子还真是命苦，摊上他这么面瘫的男人当哥哥，笑都不会笑一下，不就是个团长么？整天严肃的像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顾淮南，你跟他久了会不会得抑郁症？不利身心健康啊。”
	　　
	　　顾淮南哼笑。“容我提醒阁下，你说的这个人恰巧是我男人。”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是也没少抱怨他过于严肃没情趣？”
	　　“就算你说的那些毛病他确实有，那也只能我说，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话我就是不爽。”
	　　顾淮南一点都不给面子，江邵顿时就笑了，上下打量她一番。“很久不见，看来你们感情感情发展的不错啊，这就开始护犊子了。”
	　　顾淮南眼睛一瞪，江邵立马改口：“护短，护短成了吧？”
	　　
	　　既然到了江邵的地界儿，自然江邵做东请客，吃饭的时候他才知道顾淮南为何事忽然飞来B市。“敢情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啊，啧，这样不合适吧？虽然你和叶锡尚是隐婚，可你也不能还当自个儿是单身女青年说去会情郎就会情郎了，他好歹是一团之长，你让他脸往哪放儿？”
	　　“呸。”顾淮南白他一眼。“你说话怎么总这么没把门的？谁会情郎了？”
	　　
	　　他这一说不要紧，嗓音不小让周围的人都给听了去，各个斜着眼睛看她。
	　　“那是我在美国时最好的朋友了，哥们懂么？对我有救命之恩的。”
	　　顾淮南坦言道，江邵挑桃眉。“又一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他身子往前探过来，压低声音。“难不成你对这个索什么的也以身相许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不合适，破坏军婚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淮南眯眯眼。“你有完没完？能不能来点正经的？”
	　　
	　　江邵神色一正，表情认真，却问了个欠揍的问题：“你这小情人和你男人，谁技术更好？我猜小情人吧？叶锡尚那童子之身守到现在才破，哪来的技术可言，啧啧。”
	　　是什么技术，顾淮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脸颊倏地红起来，咬着牙挥过去一拳。“活腻了是不是？我算明白叶锡尚为什么不待见你了，嘴贱。”
	　　“小叶子也说过我。”
	　　顾淮南笑，“你是有多爱我们家小叶子？连她骂过你的话都铭记在心。”
	　　“倘若她真一辈子不回来，我就真是一辈子光棍一根了。”江邵兀自弯起嘴角。“还好，小叶子一定会回来的，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她一定会回来，那小丫头会想我想的受不了的。”
	　　
	　　谈起叶小安，江邵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单纯一两个词汇可以形容的。顾淮南回想先前他误以为自己是叶小安那慌乱无措的样子，心中微微动了动。
	　　要有多爱，才会让这个男人有那般坚定的信念与苦苦等待的执着，他眼底的深爱任谁都看得出来。顾淮南撇撇嘴，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娃娃给他。
	　　江邵眼睛顿时就亮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她寄回来的。”顾淮南把项链娃娃拉出来，“和这个是一套，还好多姻缘娃娃被叶锡尚收着呢，我来之前偷偷拿出来一个给你睹物思人。”
	　　“姐们儿够意思！”江邵竖起大拇指，才不管她的讽刺。“也只有小叶子才会相信这种东西。”
	　　她有一颗最柔软通透的心，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美好，和叶锡尚一样给人的全是温暖。顾淮南又给他一张邮单，“邮箱上撕下来的，不过她既然有心不让你们知道她在哪里，估计这上面的地址你查到了也不会有太大用处。叶锡尚和叶爸爸那里我也打听过了，连薛辰那儿我都问过，确实不知道她的行踪。”
	　　
	　　江邵有点失望，“我就不信了，小安从小就听他的，他说什么是什么，比她爸还她爸，不可能不把行踪告诉叶锡尚。”说罢鄙视的看看顾淮南。“你行不行？别白瞎了这张脸蛋和这好身材，枕边风一吹，叶锡尚骨头都能酥了，这么久了还搞不定这点事儿，真是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滚，把我当什么了？把他当什么了？保密守则没背过啊？”
	　　江邵笑了：“保密守则又不让你保这个秘，这叫知情不报。”
	　　“职业病。”顾淮南又白他一眼。“最多我继续帮你留意就是了。”
	　　
	　　“南南小甜心！”两人正聊着，一道带点洋味儿的男音蓦地插`进来。顾淮南惊喜的回头，一个身型壮实的身着西服、面带笑意的男人已经向自己走过来。
	　　顾淮南兴奋的跳起来，忙不迭起身去迎他。
	　　索世奇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紧紧搂住，在她额头响亮的连亲三下。“终于见到你了，想死我了！”
	　　
	　　江邵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真让他说着了？这个索世奇是顾淮南的小情儿？
	　　这可坏了，他大舅子被戴了绿帽子了。
	　　
	　　索世奇热情归热情，反应倒是极快的，看见一旁的江邵便把顾淮南放下来，笑着问顾淮南：“这位是你的朋友？”接着又看向江邵，“谢谢你陪南南等我，我是索世奇。”
	　　他伸出手，江邵握了一下，气质翩然的笑了下。“太见外了，我是江邵，是南南的……自己人。”
	　　索世奇英挺的眉毛挑得老高，“你也是南南的追求者？”
	　　
	　　此话一出，江邵给了顾淮南一个“你完了你真敢背着叶锡尚偷男人”的眼神，对这个帅的不成样子的混血男人摇摇头。“不，她是我嫂子。”
	　　这回轮到索世奇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瞪着顾淮南。“你嫁人了？”
	　　顾淮南把江邵在心里骂了一万次，尴尬的对索世奇咧嘴笑。“嗯，一不小心就嫁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眉宇间有点阴，很不悦的样子。“你回国不到半年，怎么忽然嫁人了？”
	　　顾淮南咬咬嘴唇，硬着头皮坦白从宽：“其实，你认识我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嫁人了……”
	　　
	　　索世奇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竟转过脸来向江邵求证。“她说的是真的？她已经结婚了？”
	　　江邵脸色笑成一朵花一样，耸耸肩。“据我所知，她嫁的还是个军人。”
	　　
	　　顾淮南拼命瞪江邵，她这次来就是准备把这事情和索世奇说明白的，没想到却让他就这么给爆了出来。
	　　“你怎么就嫁人了呢？我不相信，太让我伤心了。”索世奇做出一副心痛万分的样子，却拉过顾淮南就往自己怀里搂，没想到半路被江邵一只手轻轻挡了一下，把顾淮南与他隔开了一些距离。
	　　“索先生，给你善意的忠告，她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的。”
	　　索世奇神色微微一凛，“他不配做她的男人，在南南最痛苦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江邵也不是吃素的，一侧嘴角闲闲的勾起来。“哦？听你的意思，你更配了？”

第四十二章
	　　索世奇上下打量江邵一番,颇得意的笑了：“不错,我知道南南的过去，我们有共同的秘密,而且凭我的职业我也是最适合南南的人。”
	　　江邵无声轻笑了下,转而问顾淮南：“他知道你来B市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叶锡尚,顾淮南莫名觉得有点心虚,江邵那眼神和那语气就好像她真的是来会情郎似的。
	　　
	　　江邵点点头，又瞥了眼这个男人。“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索先生在B市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南南的朋友都是自己人,别跟爷客气,尽管开口就是。”
	　　索世奇到底是生长在国外，很多中国话他能听能说个大概，却不是每句话都能理解。他接过江邵递来的电话号码，高兴的扬起眉毛。“太好了！你们这的二锅头太过瘾了，有时间找爷喝几杯。”
	　　顾淮南噗嗤笑出来，江邵也坏坏的笑，拍拍他的肩：”好说，爷随时奉陪。”
	　　
	　　索世奇哪里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江邵走后他还夸了几句：“B市人太能喝酒了，我前天刚被灌醉过一次，你这个朋友看上去也是个高手。”他顿了下，“不过，人少喝酒没意思，你先生在哪里？不打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放心，我不会气急败坏的打他一顿。”
	　　他又露出受伤的神情，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顾淮南心里充满歉疚，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你可未必打的过他。”
	　　
	　　索世奇即刻多云转阴，眸光更为深沉：“真没想到再见面你已经是别人的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放你回来。”
	　　顾淮南温婉的笑。“我这次来见你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之前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没想到就这么让江邵把问题解决了。”
	　　
	　　索世奇坐下来，要了杯酒直接喝下去。“还不如……不让我知道这件事，哪怕见不到你，想起你来我还能轻松些。”
	　　“不告诉你，不轻松的人是我。”顾淮南知道索世奇一直等在自己接受他，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让他知道。
	　　
	　　索世奇的感情一向如此，直接，不留余地。就像他刚刚对江邵所说到，五年来在异乡的日子她过得并不好，那是她人生最黑暗脆弱的一段时光，黑暗到难以向人启齿，而那个时候她身边只有这个男人，无论她如何拒绝如何冷漠都一直守着她，帮助她走出来。说救命之恩并不为过，若没有索世奇，她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顾淮南很感激他，可以说是他的积极乐观决定了她那时对人生的态度，把她从极端中拉了回来。
	　　只是即便如此，索世奇也没能够让她爱上他。
	　　
	　　吃饭的时候顾淮南把她和叶锡尚的事情讲了很多，她说这些时眉飞色舞，眼睛始终是弯着的，索世奇认真倾听，而后沉默良久。
	　　“能够让你有勇气再尝试感情，我想象不出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我花了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顾淮南也不知道答案：“或许只因为他是叶锡尚。”她拿了根烟，放在唇间，并未点燃，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有阵子没碰过这东西了。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普通女孩有的很多东西为什么我都没有，美满的家庭，爱我的家人和爱人，关心和在乎，我得到的总是那么有限，他们看到的是我行我素肆意妄为的顾淮南，没人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忽然什么都有了，以前那些我得不到的东西甚至我不敢想的东西，那些小小的又弥足珍贵的幸福，就那样来到我身边，叶锡尚有一种能力，让我一想到他心里就是暖暖的，就不得不放下心里所有的刺，若不放下，我怕我的刺会伤到他，怕他会疼，他明明看起来刀枪不入，那么强大。”
	　　
	　　索世奇握住她的手，看见顾淮南美丽的眼睛里波光潋滟，听她柔柔的嗓音在夜色中清晰的传过来。
	　　“他会让我有一种感觉，之前经历的所有都是为了让我能够遇到他，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事情就是通往他身边那条路上的一块块石头，一个个指向标，让我来到他身边。”
	　　顾淮南转过眼来，忽然不好意思的笑。”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不要笑我，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
	　　
	　　“很荣幸。”索世奇也笑，带几分苦涩。”虽然我本人听到这个消息很难过，但作为你的医生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你。”
	　　顾淮南诚心的道谢，索世奇觉得自己喝下去的并不是酒，而是苦苦的咖啡，这一句谢谢等同于她最后的拒绝。
	　　
	　　*
	　　
	　　江邵一离开顾淮南和索世奇就去打叶锡尚电话，没人接听，第二天才接到他的回电。
	　　
	　　“你对你这个有前科的媳妇还真放心，不怕她再跑了？”江邵把昨晚的情况加油添醋的形容一番，作出结论：“她们俩人关系可不是一般密切，依我看索世奇在顾淮南心中的地位不亚于陈南承，再怎么说陈南承也有妻儿了，索世奇可还是个钻石王老五。”
	　　“还有呢？”叶锡尚问的有些心不在焉。
	　　江邵换了只手拿电话：“我说，这个索世奇人帅嘴甜胆大脸皮厚，人家对女人的兴趣和热情直接表现出来，比你这座大冰山致命不是一星半点儿啊，你就没点危机感？”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叶锡尚这边忙的不可开交，有点想挂电话的意思。
	　　
	　　“那是昨天我想说的，。”江邵阴险的笑：“现在我想说的是昨晚上他们孤男寡女彻夜长谈，先别怀疑真实性，很不巧我们在办的一个案子涉及到他们入住的酒店，我刚刚看完监控带子。”
	　　他电脑上的画面还暂停在索世奇从顾淮南房间出来的那个地方，时间正是早上。
	　　叶锡尚那边忽然没了声音，江邵笑意更深。“当然，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就算索世奇不怎么靠谱但是我相信顾淮南不是那样人，哥们就是跟你报告一声，你可别多想，我没想挑拨离间你们甜蜜小夫妻，你不信的话就当我放屁，我就是在琢磨他和顾淮南能有什么共同的秘密？搞的那么神秘--”
	　　
	　　他话音还没落，耳机里已经传来挂线声，江邵放下手机反而一副高兴的样子。
	　　爷还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真当我在放屁。
	　　
	　　叶锡尚这里一直等到手术室灯变绿，护士把薛辰推出来，亲耳听到他没大碍的消息一颗心才放下来。
	　　薛辰醒过来，发现一排领导在病床边上等。叶锡尚也在，一直沉着脸等领导离开才骂出来：“我真怀疑你把脑子和魂儿都忘在余金金那儿了！整天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给我看，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薛辰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轻拍受伤最重的右脚笑眯眯道：“我不没死吗？”
	　　叶锡尚一听这话跟着重重拍来下，薛辰脸都白了。”我还不如摔死算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给我正经点，这是闹着玩的吗？”老政委正巧推门进来，一脸严肃的训了几句，幸亏他受的伤养些日子就能好，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把医院这边事情安排好，叶锡尚转身就把老政委拽到一旁，一脸凝重让政委的心情都跟着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也伤到了？”
	　　“不是，我想去趟B市……”叶锡尚咬咬牙，迅速改了口。“没事，算了。”
	　　他相信顾淮南，就像江邵说的，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他若真的去B市非让江邵笑话死。
	　　
	　　他欲言又止，老政委思忖片刻：“是不是和老顾家那个丫头的事？”
	　　叶锡尚有点傻眼，”您会读心术？”
	　　老政委笑了。“你啊，不是真遇到事不会开口，机票就在我车上，老叶派人送过来的，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能让你这么为难坐立难安的事肯定不是小事，去吧，这里有我。”
	　　
	　　叶锡尚更傻了，叶锦然怎么知道的？而且连机票都给他准备好了。
	　　难道是——江邵？
	　　他联络上叶锦然，却不知道要怎么问。“是不是江邵说了什么？没想到他为了这点事儿竟找到你那里去。”
	　　
	　　江邵其实是个比谁都清高的人，对叶锦然又敬又畏，但为了叶小安没少后者脸皮来讨好他。这次也一样，他知道叶锦然到了这个年纪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兄妹的归宿问题，想在叶锦然那里煽风点火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来说并非难事。“我没有必要非得去一次，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的话你肯定是不会去的，我还不了解你？”
	　　还真被叶锦然说对了，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搅和的人心不安但细一想又觉得不算事的事儿若要商量起来叶锡尚会找出各种义正言辞的理由拒绝，索性他才替儿子做了主。
	　　“与女人相处是一门学问，一板一眼是行不通的，感情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胜在出其不意，别忘了等你们回来也该是南南生日了。”
	　　
	　　感情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叶锡尚忽然觉得真正的感情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不放弃，一种便是成全。叶锦然走的是一条成全的路，而叶锡尚自问：他做不到，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
	　　
	　　顾淮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最后被门铃声叫醒，那时天都黑了。一脸兴奋的索世奇看见睡眼朦胧的小小她吃了一惊：“怎么还再睡觉？以前这个时候你应该早起来了。”
	　　顾淮南揉揉眼，打着哈欠把散乱的长发随意束起来。“我现在不是夜猫子了，已经很久没熬夜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嘛，他说的。”
	　　她没好意思说是为了要赖着在叶锡尚的床上睡觉久而久之开始跟着他的作息而改变了自己多年的习惯。
	　　
	　　“那还真是不容易，你这个标准的夜行动物竟然也开始白天活动了，我还真想见见这个男人，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让你改变这么多。”
	　　
	　　顾淮南刷着牙从里面探出头，弯着眼，说话时嘴里不清不楚的。“我怕你见了他之后会自卑，他比你帅，人送绰号叶帅。”
	　　她色迷迷的小样子让索世奇颇感兴趣的打趣。“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因为他的美色才和他结婚的。”
	　　顾淮南吐掉嘴里的泡沫，暧昧的笑了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了，你刚才怎么那么兴奋？”
	　　索世奇打了个指响。“江邵一会儿下班过来，要请我吃饭，去他家里品尝他的私藏酒，地道的B市二锅头。 ”
	　　“不就二锅头么，哪儿没有？搞那么神秘。”顾淮南不屑，“还要去他家里？”
	　　“没错，他邀请我去尝尝他妈妈做的菜，我们一起去。”
	　　
	　　他兴致高昂，顾淮南刷牙的动作却顿了一下。“他妈妈？”
	　　江邵的母亲不就是她的……
	　　顾淮南攥了攥漱口杯，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丑媳妇见过了公公，终于要见婆婆了吗？

第四三章
	　　去江邵家的路上,顾淮南几度想退出他们聚会,可索世奇兴致高昂，她始终没忍心说出口。江邵一边开车一边和索世奇侃大山,不时从后视镜看顾淮南,她那两只手已经绞了一路了。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江邵看似无意的提议,顾淮南立即举手赞成。“好啊！”
	　　“为什么？我很期待你妈妈的手艺,想尝尝你们的家常菜。”索世奇提出反对意见，又转头去和顾淮南争论。“你知道我妈妈一直学不会做中国菜。”
	　　“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
	　　索世奇一笑。“我想知道传说中妈妈的菜是什么味道，南南,不要让我带着遗憾回美国。”
	　　
	　　顾淮南塌下双肩做出让步,白净的小手又开始绞着裙子上的流苏。江邵偷偷弯弯嘴角,透过后视镜给了顾淮南一个无奈的表情。“也好，天天去外面吃都腻了，还是自己家的饭菜吃着舒坦可口，你可以顺便和我妈学几个拿手菜，回去抓住你男人的胃。”
	　　“空降兵的胃就是台粉碎机，我给他一盘石头他都能当成美味佳肴吃下去。”顾淮南带着小小的情绪，撅着嘴白他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利用索世奇让她不好拒绝。
	　　
	　　江邵才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他的胃再强悍也不能这么摧残，你这媳妇儿当的不称职。”
	　　他最知道女人若是厨艺不好男人的胃要遭受多大的考验，叶小安厨艺奇差，每每做了好吃的就要拿来献宝，一脸期待的等待他赞美，可想而知江邵究竟吃了多少“苦”。“我开始同情叶锡尚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你摔碎我翡翠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跑掉算了。”
	　　
	　　顾淮南冷哼，“后悔也迟了，你就不该挡我的路，我的眼镜还摔——”她的话忽然停住，眉心倏地一跳，瞪着江邵那张带着狡猾笑意的欠揍的脸。
	　　
	　　“你的眼镜才多少钱，那点损失不足以和我的损失相比吧？”
	　　江邵若无其事调侃她，顾淮南咬住嘴唇，不再跟他说话。原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索世奇正听得来劲儿他们忽然就不说了，倒把他弄的一头雾水。“什么翡翠？不是在说厨艺吗？怎么说到翡翠了？”
	　　江邵识趣，笑而不言，顾淮南则咬牙切齿：“珍珠翡翠白玉汤吃过吗？今天我给你做。”
	　　索世奇自然高兴，只知道珍珠磨成粉可以吃，从来不知道翡翠也能吃。
	　　
	　　*
	　　
	　　江邵把车子停进车库，去后备厢搬那两箱在路上买的啤酒，索世奇搬了一箱走在前面，顾淮南趁机过去压低声音质问江邵：“你早知道摔碎你东西的人是我？”
	　　江邵不置可否，想要关上后备厢，被顾淮南挡住。“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我和我妹妹长的很像，不是极为熟悉我们的人很难分辨出来，你见过她？”
	　　“我没见过她。”事已至此，江邵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过我认识陈南承，他在陆特的时候我们曾经是一个队的，我在狙击组，他在渗透组，他和我讲过你们姐妹的事，你右手虎口的地方有两个很小的痣，而你妹妹没有。”
	　　
	　　顾淮南一下子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江邵顿时就笑了，“你还真是避他如蛇蝎了？我是认识他还和他并肩战斗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离开陆特后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在知道你与叶锡尚的关系之前，我对你的了解也仅是你手上的痣，还有陈南承的女朋友这两点。”
	　　顾淮南抿着唇，进而苦笑。“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你了，这世界真小，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拆穿我？”
	　　“拆穿了你，我们还怎么做那笔生意？”
	　　
	　　“……”顾淮南算领教到江邵这个男人的用心“险恶”，原来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今天更是几句话就让她自动现出原形不打自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和叶锡尚说过那是你假扮顾淮西，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察觉我就不清楚了。再有，你放心，我就算为了小安也得站在叶锡尚这个阵营。”江邵关好后备厢，抱起那箱啤酒。“你还是先整理下心情准备见见叶锡尚这辈子最恨的这个女人吧。”
	　　
	　　一提到这个，顾淮南心情又复杂起来，跟着江邵进了电梯，看着江邵打开家门，门口那双女式鞋子让她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江邵刚把啤酒放下，一个穿着过膝裙的中年女人便从里面迎出来。“小邵，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吧？”
	　　江邵在给索世奇介绍时，顾淮南清清楚楚听到他说：“这是我妈——景芊。”
	　　
	　　景芊笑意盈盈，头发自然的挽起，本人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年轻很多，豆沙色的衣裙衬着白白的肤色，眉宇间温温柔柔又不失精明，看向自己的时眼底的笑意又浓了些许，亲昵的拉过她的手。“这姑娘长得真漂亮，面善，让我想起我们家小叶子，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可人丫头。”
	　　顾淮南笑得温婉腼腆，其实已经紧张得指尖发凉了，比第一次去叶家见叶锦然好不了多少，只是这一次没有叶锡尚在她身边，也没有人抱着她让她放松。
	　　江邵当然看的出来她紧张，也笑。“妈，她叫顾淮南，你叫她南南就好。”
	　　“南南？名字也特别，好听。”
	　　
	　　景芊把客人让进屋去，把顾淮南拉近挽着她的手臂。“南南，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景芊惊喜，又细问了几句，回头和江邵说道：“南南和叶子同岁，只比她大了几个月，都是画画的，真巧。”
	　　“还有更巧的，南南是S市人，你们是老乡。”
	　　江邵补充，景芊的惊喜变为大喜，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更加喜欢起来。
	　　
	　　他们回来前景芊就已经把饭菜做好，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索世奇胃口极好，大半食物都进了他的腹，有吃有喝，不亦乐乎。江邵酒量比他好的多，索世奇喝不过却也不甘示弱，硬着头皮和他先拼白酒再拼啤酒，喝得醉醺醺还不忘赞美景芊的好厨艺。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菜！”
	　　他说完就一头栽到桌上醉得昏睡过去，把景芊逗得笑起来，埋怨了江邵几句。
	　　
	　　江邵把索世奇搀下去，餐厅里瞬间安静不少。
	　　“南南来，吃鱼，阿姨做鱼的手艺可是一绝，每次小邵和他爸都要吃个精光。”景芊夹了鱼肉细心的挑好刺出来夹给顾淮南，一眼看到她碗里那两只一口没动过的虾。“你不喜欢吃虾？”
	　　“不是不是——”
	　　顾淮南忙摇头，不愿驳了景芊的好意，夹了虾就往嘴里送，还没等咬下去就被她截下：“是不是过敏？我们邻居家那丫头对海鲜过敏，所有海鲜都不吃的。”
	　　景芊懊恼的放下筷子，一脸担忧。“你刚才吃了鱼，要不要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说罢就站起来要去喊江邵。
	　　
	　　不知道为什么，顾淮南眼睛蓦地一涩。“没事的，景阿姨，我只有吃虾过敏，吃别的海鲜没关系。”
	　　听她这样说景芊才放下心来，温柔的把她耳际的头发别到耳后，一脸歉意。“怪小邵没有告诉我你们的喜好，南南，你爱吃什么和阿姨说，下次阿姨专门做给你吃。”
	　　因为靠得太近，顾淮南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馨。
	　　
	　　“哟，还带开小灶的，偏心眼儿啊妈。”江邵安置好那醉鬼回来正好听到这句，“看样子你们相处的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我还真是喜欢南南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养女儿就得养像南南这样的女孩。”
	　　顾淮南低头吐吐舌尖，“我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小时候家里没人管，和外面的孩子玩惯了，我淘气着呢，像个男孩子一样野，打架也是常事，您要是真养了我这样的女儿才操心呢。”
	　　
	　　“打架？”景芊微微惊讶，而后竟笑起来。“我们家小叶子若是有你这般泼辣我就谢天谢地了，也不会被人吃的死死的，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承受着，女孩子啊，要有一点儿狠劲儿才能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尤其是不被男人欺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在场唯一的男人，江邵忙表明态度。“您就别用眼神儿瞥我了，如果小安肯回来，我发誓对她比谁都好，天天把她供起来伺候着，可是……”
	　　江邵自嘲一笑。“她不肯回来，不给我机会，我也只能这么等着她，我苦我认了，只是难为您了，不知道要什么年月才能见到女儿……也不知道那小安连煮面都煮不好怎么在外面独自生活。”
	　　
	　　景芊本就心软，这下更是细眉微蹙微微叹息，端起酒杯来独饮。
	　　如果是之前的顾淮南一准儿被江邵的小计策骗了过去，可是她现在已经太清楚他城府之深，提起叶小安时他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情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轻易被感动。这个男人心眼太多，一不小心就被玩进去。
	　　
	　　只是她可以不在乎江邵，却看不得景芊为叶小安担忧而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这是她的弱点，江邵拿捏的很准，所以顾淮南牙痒痒的，在心里不知把江邵骂了多少遍。
	　　
	　　这顿饭的气氛非常好，尤其是景芊和顾淮南一见如故，饭后她只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临走前拉着顾淮南的手依依不舍。“刚才没好意思问你有男朋友了吗？若还没有，阿姨给你物色一个，保证是个极品——不，要极品中的极品才配的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顾淮南尴尬极了，完全不知如何作答。等景芊离开后顾淮南都还没缓过神儿来，江邵在她发直的眼前打了个指响。“有什么感想？”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顾淮南还是怔怔的，缓缓收拢被她握过的手想要留住上面的余温。景芊的手指纤细隽秀青葱如脂，柔软又有着一股特殊的淡淡香，淡得细一闻似乎又什么都闻不到。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曾听顾淮西说过，宣蓉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顾淮西说她做噩梦的时候就跑到宣蓉房间和她一起睡，闻着那种味道就会睡的很安慰。
	　　连余金金也说过自己妈妈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形容不出，就是让人安心又好闻。或许是顾淮南和宣蓉始终没有太过亲近的缘故，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然而直到今天，顾淮南意识到那是什么。
	　　
	　　她没想过景芊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是万万没料到这个让叶锦然为之避而不谈感情独身大半辈子的女人，让叶锡尚恨到现在的女人，竟然是第一个让她知道什么是妈妈味道的女人。　　
	　　“她和叶爸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邵：“你想知道的话还不如去问叶锡尚，我也只是听小安以前提起过几句。”
	　　“我问过一次，他不肯说。”
	　　江邵：“他一直认为是景芊抛夫弃子嫁给我爸让他没了家，没办法，景芊离开叶家的时候叶锡尚也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对景芊偏见太深，这人，太固执。”
	　　
	　　顾淮南冷冷的哼了声，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已猜到□成。“江邵，你这么利用我一点不觉得过意不去？好歹我是叶小安的嫂子，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江邵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仅是帮我，更是帮你自己，叶锡尚有两个心结，你帮他解开了，依照他的性子这辈子都会对你俯首称臣，甘愿为你做牛做马，他确实是没什么情趣的男人，可是在他身边你会得到你身为女人想要的一切。”
	　　
	　　顾淮南没言声，暗自腹诽不管江邵究竟是为了谁，他有一点没说错，叶锡尚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三十二年只为了两个人而活：叶锦然和叶小安。
	　　
	　　*
	　　
	　　叶锡尚所乘坐的飞机抵达B市时，时间已近午夜。他下了飞机就给顾淮南拨去电话，她关机，不得不联系江邵得到了顾淮南入住酒店的名字和地址，他直接拦了辆车直奔那间那里。
	　　江邵挂断电话，有意没把叶锡尚联络自己的事告诉顾淮南。索世奇酒醒过来一些，江邵准备把两人送回去，被顾淮南拒绝。“你也喝了不少，开车危险，我们打车就好了。”
	　　
	　　江邵坏坏的挑了下眉毛。“让一个喝醉了的男人和你一起回去，嫂子，你出点什么事儿叶锡尚还不得和我拼命？”
	　　顾淮南都不屑和他争论，索世奇可比他靠谱的多。江邵话虽那样说，行动上却并未坚持，只意味深长的笑。
	　　
	　　车上，索世奇不停按揉眉心，晃着脑袋。“这么喝酒真是要人命。”
	　　他确实喝了不少，从车上下来时走路都有些打晃。顾淮南付了车钱见索世奇靠着电线杆撑着头休息，过去两手扇着风试图帮他清醒一些，有些着急。“很难受？”
	　　索世奇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担忧的小脸，心头一阵燥热，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视她的眼。“我是很难受，南南。”
	　　
	　　顾淮南白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再动手动脚的看我不劈了你，难受回去睡觉，装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我来说没用。”
	　　索世奇笑了，哥俩好似的揽着她的肩。“为什么你明明还是以前那个不温柔的南南，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顾淮南没二话，直接重重肘击他肋骨，让他痛得弯了腰。
	　　“都告诉你了别跟我动手动脚的，是不是找我收拾你？”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劳。”
	　　一个稍显冰冷的声音蓦地从一旁插`进来，顾淮南心一跳，回头之际却只见一个黑影过来，一股强劲的拳风擦过她的身子直逼索世奇而去，一拳将他打得后退数步才稳住身体。
	　　
	　　顾淮南掩住唇，错愕过后，一点儿没在意“无辜”被打的倒霉蛋儿，雀跃的扑倒叶锡尚身边。“你怎么来了？”
	　　叶锡尚垂眸扫了顾淮南一眼，淡淡的开口：“来给你惊喜，不过看样子倒是你给我了一个惊喜。”

第四四章
	　　顾淮南还没反应古来他话中的意思，下一刻就看到叶锡尚眸色一凛，并伸手迅速将自己拨到他身后。顾淮南没准备，脚下没留神狠狠崴了一下，钻心的疼瞬间让她出了一身的虚汗。
	　　只是等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索世奇的大拳头就那么像叶锡尚挥去，而叶锡尚身材颀长身手却快如闪电般，轻易避开的同时竟还有空暇反击。
	　　索世奇再次被打得站不住脚连连后退，背后砰然撞上电线杆，抬头时叶锡尚已好好的站在原地，目光凛冽的看着自己。索世奇揉了揉痛处，先前因酒精而醉熏的眼竟一点点恢复明亮，周身的气场也开始变了。
	　　
	　　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叶锡尚淡定自如的放下行李袋，解开一颗衬衫领口的扣子，微微侧头冷冷的看了眼顾淮南，这一眼硬是让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站远了几步。
	　　
	　　等她退到安全范围，叶锡尚才将视线重新落在路灯底下那个气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男人身上。索世奇可不像叶锡尚那般斯文，大手一把将衣领扯开，双拳一攥，手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男人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有时语言都是多余，比如此刻，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动手是避免不了的，两人谁都没有想避免的意思。
	　　
	　　“我让你一招。”索世奇向叶锡尚走过去。
	　　“不必。”
	　　叶锡尚身未动，只将下颚微微抬起，眼神中平添几分傲然，可看在索世奇眼里却是一种藐视。他双眸一蹙，抡拳向他头部击去，拳速比先前快了数倍，没有半点醉意。
	　　叶锡尚冷静接招，却只守不攻，每每索世奇的拳头差一点碰到他时，都被他轻易的闪开，次次有惊无险，未让他碰到半分头发，简直就像在斗他玩。
	　　索世奇越发的恼起来，拳速逐渐加快，看得人心惊肉跳。
	　　
	　　“别打了！都住手！”顾淮南急得要命，怎么喊都无济于事，根本没有人听她的。以前跟着陈南承学过一招半式，虽然是半吊子的身手却也看得出索世奇的攻击越来越猛。她的心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生怕任何一个人出事。
	　　眼看着叶锡尚被逼到绝路，索世奇铁拳直直向他击出，顾淮南忍不住尖叫一声。就在她满脑子都是叶锡尚被打的惨烈画面的同一时间，她看到的却是叶锡尚结结实实的单手稳稳接住索世奇这一击，手掌一合，手腕一拧，紧跟着身型迅速移动手臂随之反折，劲道一收让他失去重心也失去了攻击力。索世奇还没稳住身子只觉得一股强大而迅猛的力道撞到他肋下，接着又是一下重击，抬腿踹向他膝弯，他那么人高马大的男人瞬间被制服，服服帖帖的被压制在水泥地面，动弹不得。
	　　
	　　一招，叶锡尚出手只用了两秒钟不到让索世奇毫无还手之力。
	　　
	　　索世奇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臂肋下与膝盖三处传来剧痛，憋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冷汗扑簌而下。他咬着牙挣了挣，只觉得身上更疼。叶锡尚虽然制服了他，手上却没送半点儿力道，压低身子在他背后冷冷笑了下。
	　　“我说了，不用让我。”
	　　
	　　索世奇气极，直接用英文爆了句粗口。“中国`军人都像你这么野蛮？”
	　　“真是抱歉，我以为你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中国`军人究竟有几两重。”
	　　叶锡尚故意这么说，索世奇吃瘪，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叶锡尚轻声嗤笑，倏地松开了他，心不跳气不喘。“我太太为了你特意飞到B市来陪你吃喝玩乐，似乎你还不满足，只好我来亲自招待索先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他嘴角一勾，“招待不周，见谅。”
	　　不管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叶锡尚看到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女人动手动脚，他生气，却没气到失去理智，然而他刚把火气勉强压下去，索世奇竟又去搂顾淮南，他当时就觉得手痒。
	　　
	　　索世奇疼得龇牙咧嘴再说不出话来，叶锡尚那两下用得力道过猛，他怀疑肋骨都被打断了，挣扎半天才翻过身坐起来，撑着地面直喘。他不知道叶锡尚已经手下留情，若非如此他爬都爬不起来。
	　　
	　　顾淮南也一样，被吓得脸色发白，回过神儿来怒气直冲头顶。“索世奇！”
	　　她忽然叫了一声，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她，只见顾淮南气势汹汹的跑到索世奇面前抬起小脚丫来就踹过去。“谁让你打他的！谁让的！”
	　　她用力再大也不及叶锡尚那两拳十分之一，索世奇一把抓住她的脚腕，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你这女人眼睛有问题？是谁先动的手你没看见？到底是谁打谁？”说罢手一摊，他人都还狼狈的站不起来，顾淮南偏把他说成施暴者。
	　　
	　　“我不管！你打他就是不行！知不知道他是谁？我都没打过他！我都没打过！”顾淮南耍起无赖，抡起包包打他。
	　　“顾淮南！你偏心眼不用这么明显吧？他一根头发我都没碰到！”索世奇都快被这女人气死了。
	　　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确实想和叶锡尚见一见，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自己如此轻易惨败，更没想到的是因为俩人交手能把顾淮南着急成这个样子。索世奇不能和她动手，只好用眼神向她身后的男人求助。
	　　“你不管管你女人？不管我可要报警了！”
	　　
	　　“你试试！”顾淮南怒的像只小豹子，竖起全身的毛。叶锡尚没动，嘴角缓缓翘起。
	　　索世奇没辙，不顾形象一下子瘫倒在地。“算我倒霉，你再打，我就真不行了。”
	　　
	　　顾淮南这才住了手，气喘吁吁，抹了把眼角，然后转身怒视叶锡尚。叶锡尚刚要伸手去抱她，就被她推开。
	　　“你厉害啊叶锡尚！你不是不轻易和人动手的吗？”顾淮南重重戳着他胸膛，改而开始教训他。“你怎么不打死他算了？我告诉你叶锡尚！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知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跟你没完没——了——！”
	　　她气得大吼，又因为太用力不得不弯着身子咳嗽。
	　　
	　　依旧躺在地上的索世奇忽的笑了，“这才像我的南南。”
	　　“你闭嘴！”
	　　顾淮南头也不回的凶了一句，索世奇撇撇嘴，冷哼。
	　　
	　　一时间周围死一般的静。
	　　顾淮南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但此时的情况让她拉不下脸来服软，硬着头皮与他对峙。
	　　叶锡尚漆黑如墨染的眸子略略眯起，瞳仁里不易察觉的燃起一簇火焰。他沉默半晌，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啪的甩给索世奇当医药费，拎起行李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眼还傻傻杵在原地的顾淮南，厉声下了个命令。
	　　“跟上！”说完转身继续走。
	　　
	　　完了……
	　　顾淮南咬着嘴唇，丝毫不敢耽搁，立即执行首长命令，小跑着跟了上去。
	　　
	　　索世奇没拦着她，由着她去了，自己对着满天繁星长长的叹息，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来。别的不说，能让顾淮南这么听话的男人，在索世奇看来，叶锡尚还是第一个。
	　　
	　　叶锡尚原本想带着顾淮南换一间酒店，可是现在他等不了了，办完手续拉着她乘电梯来到房间，把门打开，将行李包和顾淮南一并甩了进去。
	　　顾淮南先前崴了脚，走得这几步疼的手都攥白了，被他这么粗鲁一甩没站稳眼看着就要跌倒，电光火石间又被一个力道从后面拉了回去。
	　　叶锡尚把她推到墙上，大手掐着她的下颚。
	　　“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跟我没完没了？”
	　　
	　　顾淮南被他掐的疼，想挣时又被他掐的更狠。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叶锡尚又问了一次，语气冷如寒冰。
	　　
	　　顾淮南抬起眼，不由得心下一惊：叶锡尚目光如炬，眸底怒气已经毫不掩饰……

第四五章
	　　认识叶锡尚这么久,这是顾淮南第二次看到他生气,第一次是在她携款潜逃五年后在余金金家外被他捉到。此刻的叶锡尚冷着脸，眼里烧着火,和平时那个他截然不同,顾淮南很少能在他眼底看到这么激烈的情绪。
	　　他身上气场太强,顾淮南觉得自己像只被他镇压住的小妖怪,动弹不得无法兴风作浪，害怕却又跃跃欲试挑战他的底线。
	　　
	　　她越是这么看着自己不说话，叶锡尚的火就越大,手上下意识的用了力。“我在问你话,顾淮南。”
	　　细皮嫩肉的顾淮南哪里禁得住他这么掐,疼的叫出声，两只小手去扳他的手。“疼疼疼！”
	　　
	　　叶锡尚稍微松了些，脸色依旧难看。顾淮南揉着下巴吼他：“你摆张臭脸给谁看？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了？你把我朋友打成那样，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朋友。”叶锡尚讥讽，“好一个‘朋友’，值得你什么都不顾特意飞过来见他，陪他玩乐、彻夜谈心！顾淮南，你有没有考虑过影响？不是别人不知道你结婚了你就可以把自己当单身随随便便在外面胡来！”
	　　
	　　“我怎么胡来了？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他从美国来我见他一面怎么了？这和我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我结婚了就失去了交友自由？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粗鲁野蛮？两个大男人老大不小的了，在外面打架很好看？你是特种兵，他是医生，你把人家打成那样你很光荣？伤了人还不道歉，现在又来含沙射影的给我头上扣帽子，叶锡尚，我们讲讲道理好吗？”
	　　
	　　景芊说的没错，顾淮南骨子里确实有一股泼辣劲儿，先前因为他把索世奇打伤的火还没消，这下又被添了把柴，所以即便再忌惮他骇人的脸色也忍不住顶撞起来，更顾不得他是从谁那里得知他们彻夜在一起的事。
	　　
	　　叶锡尚冷笑一声，团长的脾气不知不觉的被她激发出来。“要讲道理是么？似乎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在我容忍的范围你怎样都可以，一旦超出这个界限，在我的面前，我就是道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下什么命令你就执行什么命令，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和我回S市！”
	　　顾淮南气得倒吸一口气，“叶锡尚你无赖！我凭什么听你的说回就回？你有问过我意见吗？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兵，少跟我来这套！”
	　　
	　　叶锡尚拍拍她的小脸，盛气凌人。“我记得我也说过，你和我的兵都一样，都要归我管，不需要你有意见，我不是在请求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明天一早，一分钟都不许耽搁。”
	　　叶锡尚放开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行李袋拿出换洗衣物去洗澡。B市夏天出奇的闷热，随便动一动就汗流浃背，盛怒之下，他确实需要洗个凉水澡降一降火气。
	　　
	　　顾淮南半张着嘴巴，半天憋出一句：“凭什么！？你让我就这么把朋友扔下不管？你打了人不负责就算了，因为我他才受的伤，我得管他！我不走！”
	　　
	　　叶锡尚冷冰冰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出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说走必须走。他没想得那么脆弱，医生也不见得不会打架，他死不了的。”
	　　顾淮南气极了，在外面来回踱步都压不住火，不管不顾踢门闯进来。“你蛮不讲理！大男子主义！冷血动物！”
	　　
	　　叶锡尚和她之间有毛玻璃隔着，恰恰将他胸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遮掩住，他背对着顾淮南自顾自冲澡，对她的抗议与职责充耳不闻。
	　　
	　　“我在和你说话！”顾淮南嚷着，叶锡尚聋了似的理都不理她，只瞥了她一眼，一副大势已成定局的姿态。
	　　顾淮南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告诉你叶锡尚，我不会走的，如果是薛辰伤了，你会丢下他不管吗？”
	　　
	　　叶锡尚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眸色骤然狠戾。
	　　顾淮南再次被他吓到，抿了抿唇。“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说罢戒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免自己被他扑过来掐死。
	　　叶锡尚半晌才沉沉的开口问她：“这个索世奇，他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们——这才是顾淮南想说的话，却因为叶锡尚忽然向自己丢过来的毛巾被打断，她捂着脸吓得叫了声，然后发现毛巾精准的盖住了她的头，遮掩住了她的视线。
	　　“叶锡尚！你竟然想打我！”顾淮南怔了片刻，怒气冲冲把毛巾拽下来，发现他已经动作迅速的换上了内裤，正在穿长裤。
	　　叶锡尚眼神冰冷的注视她，唰的拉上裤链。“我若真的想打你，还由得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瞎、胡、闹？”
	　　
	　　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极重，顾淮南顿时就没了声音，她不知道薛辰此刻正躺在医院里，更不知道叶锡尚丢下薛辰过来找她，而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反而要将他丢下。
	　　倘若叶锡尚转头看一眼镜子，就会知道自己的表情与眼神有多么的冷漠，冷漠到让顾淮南不知所措，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
	　　叶锡尚后悔了吗？终于开始认同顾铭哲对她的评价了？
	　　
	　　“是！叶团长多厉害！以一敌百！说不定在整个空降兵X五军叶团长也是数一数二的？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把我们这等凡夫俗子看在眼里！”
	　　
	　　顾淮南狠狠把毛巾狠狠丢还给他，转身就出了浴室。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顾淮南当然知道他有多优秀，几乎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完美的角色，不管是谁提及他，她听到的从来都是赞美夸奖甚至崇拜。她因此骄傲也因此忐忑，他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她面前闪烁着完美光环的人，——顾淮西。
	　　顾淮南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是顾淮西和叶锡尚在一起说不定更般配，更或许……当初顾铭哲和宣蓉根本就是准备把顾淮西介绍给叶锡尚交往的。
	　　
	　　她越这么想就越气，越气就越害怕，胡思乱想，心里乱成一团麻。
	　　叶锡尚穿好衬衫出来，顾淮南面对着门口杵着，眼睛盯着门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他攥了攥拳头，磨牙。“你回国之前跟谁在一起我可以不过问，那时我们有名无实，可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竟然你回来了就给我安心一点儿，守好妇道，顾淮南，我是有底线的。”
	　　
	　　“你还不如说是让我记得履行协议，至于你的底线，我一直以为你的底线只有你爸和你妹妹。”顾淮南用同样冰冷的眼神扭头来。“你肯娶我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了却你爸一桩心愿还是为了断了你对叶小安那点心思的后路？”
	　　
	　　“江邵告诉你的？”叶锡尚神情微变，顾淮南已经从他的反应里探出几分究竟。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索世奇是我的恩人，你伤了他就是在打我的脸。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做出格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顾淮南名声再不好也做不来出轨的龌龊事。叶锡尚，我们的协议不过是互相利用，入戏是好事，但你我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
	　　
	　　不等他再开口，顾淮南已经打开门跑出去了，正好赶上电梯到。叶锡尚追出来，电梯门已经关闭，他按下旁边的电梯按钮，却忽的想起她刚刚那句话，于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然后闭上眼睛，转身回到房间。
	　　顾淮南跑到酒店大堂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追出来。　
	　　她步子放慢，咬着嘴唇蹙着眉，蓦地抬手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嘴巴。人就是这样，知道说那样的话或许会伤害到彼此，可是在某些时候宁可伤害也不愿放低姿态，与其说倔强，不如说是可笑的认为他的心被自己伤的有多疼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有多重。
	　　可是她忘了，他疼，她也疼。
	　　
	　　索世奇的伤势不重却也不轻，送到医院后折腾到天亮，他在病房观察，顾淮南陪着。
	　　索世奇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顾淮南趴在窗台上偏头不知在看什么，索世奇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人在这，心思却不知道在哪里。索世奇龇牙咧嘴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深深注视着她，直到她回过神来。
	　　
	　　“南南。”
	　　“嗯？”
	　　“你是不是很爱他？”
	　　
	　　顾淮南猛地抬头，张了张嘴，表情瞬息万变，看得索世奇直笑。“需要那么诧异吗？如果你自己没发现或者不敢确认，现在都有答案了，南南，你爱上他了。”
	　　顾淮南还是那副表情，索世奇帮她看清自己的心。“知道不知道你是个很护短的人？”
	　　她点头。
	　　
	　　索世奇继续说：“你很矛盾，一直都是，你犹豫的、害怕的、不敢的或者不愿面对的东西很多是你内心渴望得到的东西。”
	　　
	　　顾淮南低敛眉目，不吭声。索世奇给她时间，其实他不用说得太多，她心中早有答案。
	　　
	　　顾淮南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她把脸埋起来，嗓音带些哽噎。“如果这是爱，那么……他呢……”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答案，还是由她自己去问来的好。
	　　
	　　薛辰受伤入院，叶锡尚只得尽快回去，直到飞机起飞前的那一刻他都抱着顾淮南会忽然出现的希望，只可惜他身边的位置最终是空的，他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索世奇出院后就离开B市回国了，他临走前给顾淮南留下一句话：“不要带着心结去爱人，去尝试学会找回信任。”
	　　
	　　顾淮南回到家里，叶锡尚不在，并且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战，也是叶锡尚第一次故意扔了她这么久。又过了几天，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薛辰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叶锡尚把他扶到车里，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没接。薛辰拿过来一瞧，手欠替他接起来，也不知道他听了什么，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变了，他一句话没说，那边已经挂了线。
	　　
	　　“怎么了？”
	　　叶锡尚故作随意的问，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薛辰：“顾淮南说……”
	　　他欲言又止，叶锡尚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顾淮南说她在大院你爸那里，如果你不在一个小时内去见她，她就和你爸爸摊牌要跟你……离婚，理由是你不尽义务丈夫的义务，结婚五年不肯同房，让她守活寡，怀疑你性能力有问题。”
	　　
	　　薛辰说得有点咬牙切齿，而叶锡尚听了这话眼皮一跳猛地一踩刹车，薛辰没系安全带，头重重磕了一下，咒骂一声，他顾不上疼，一把揪住叶锡尚的衣领骂到：“你够意思，够兄弟，结婚五年？嗯？不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怪我真让顾淮南守活寡！”

第四六章
	　　从上学到工作,从军校到部队,薛辰和叶锡尚的交情超过十年有余，感情深厚得比对他自己的亲兄弟还要亲,说是家人也不为过,自认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曾开过玩笑不管谁先结婚,另一个都要做伴郎。
	　　就是这么一个他视如兄弟的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了终身大事，而他竟然在五年后才知道这个事实,更可笑的他竟然还自愿当起月老把本是一对夫妻的人安排相亲交往,还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得到女人的心。
	　　
	　　薛辰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气得想揍人，他干笑：“顾淮南在开玩笑是吧？”
	　　事已至此，叶锡尚也没必要再隐瞒，薛辰迟早要知道的，况且他早就厌腻了隐婚游戏。“我早就想告诉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说，顾淮南说的是真话，我们确实领了证，但仅此而已。”
	　　言外之意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并非只他薛辰一人。
	　　
	　　“还仅此而已？你他妈——”薛辰啐了一口，扬手就要打他的样子。叶锡尚不闪不躲，眼皮都没动一下，薛辰只得一拳捶到椅背上，松开他，在身上摸出烟来咬在嘴边，并未点燃。
	　　“你把顾淮南介绍给你认识的时候，你心里都笑疯了吧？”
	　　
	　　后面的车在鸣笛，叶锡尚重新启动车子，由他骂着，不做反驳。薛辰讽刺着冷笑。“你行，叶锡尚，十多年兄弟……”他手点着他，郁闷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道歉。”叶锡尚边开车边说。“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等伤好了打我一顿也没问题。”
	　　
	　　“我真稀罕搭理你！”薛辰又骂了句，“我说，结婚就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瞒着我干什么？就算是见不得人了，你瞒别人行，瞒着我，说得过去吗？”
	　　“当时情况比较急，结得比较仓促，你也知道南南这期间出国五年——”
	　　薛辰火大的打断他，“当时仓促，这五年一直在仓促？”
	　　
	　　叶锡尚自知有愧，不是一句道歉能弥补。“不是，但我答应了她不说出去，这五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薛辰听出其中另有隐情，哼笑自嘲，把咬扁了的烟顺着车窗丢出去。“也不知道你究竟瞒我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薛辰不急回家，叶锡尚直接调转车头向叶锦然那儿驶去。到了大院薛辰也把整件事情的始末搞了个清楚，从车里单腿跳下来，不由得叹道：“你英雄救美还真给自己救回来一个媳妇儿，够本！”
	　　叶锡尚哪有心思和他逗闷子，大步流星推开大门进去就要往楼上跑。“南南！”
	　　
	　　叶锦然坐在桌前看文件，见儿子回来抬眼淡淡瞥了瞥。“你找谁？”
	　　叶锡尚停住脚步，“南南呢？”
	　　叶锦然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烟，“你是南南的谁，找她干什么？”
	　　
	　　他脸色与平常并未有太多不同，但叶锡尚知道他不高兴了，抬腕看看时间，一小时的期限还有十分钟。“是不是南南和你说了什么？”
	　　叶锦然低头专心看文件，叶锡尚见他不理自己，有点急，过去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爸，我问你话呢，听见了么？”
	　　
	　　啪——
	　　叶锦然把文件放桌上一摔，“你问我我就必须回答你？你的话就是命令，别人必须服从是不是？叶团长，我回你的话用不用先喊声报告？”
	　　果然，叶锦然是生气了，叶锡尚聪明得噤声，没再顶撞，暗忖顾淮南这个小混蛋竟然搞背后打小报告这一套。
	　　
	　　薛辰行动不便，才进屋，一进来就听见叶锦然训叶锡尚，噗嗤一声笑出来。叶锦然往这边看过来，薛辰拄着拐杖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向叶锦然敬礼。“叶叔。”
	　　“别耍宝了。”叶锦然对薛辰的态度还算和蔼，示意他到里面坐，然后看叶锡尚。“你跟我上楼！”
	　　
	　　他们上楼大概一刻钟后，顾淮南抱着个大西瓜打着伞回来了。
	　　“西瓜买回来了！”她把雨伞收好放在门边，抬头竟看到薛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地板上有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来自薛辰，另一个通往楼上。
	　　顾淮南下巴抬了抬，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不知道是在挨训还是在挨打。”薛辰道。
	　　
	　　顾淮南小嘴一撇，哼一声进了厨房，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再出来时候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拿起一块递给薛辰。“吃，特别甜。”
	　　薛辰上下打量顾淮南一番，接过来慢慢悠悠开口。“谢谢嫂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语气与以往不一样，含义复杂，顾淮南一脸狐疑。“什么事？”
	　　“你不觉得你想要离婚的那个理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顾淮南顿时就愣了，反应过来后小脸蛋倏地就红了。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方面的质疑，叶锡尚看起来很像能力有问题的男人？”薛辰啃着西瓜，似乎很满意味道。
	　　
	　　顾淮南又惊讶又尴尬，抽了张纸巾擦嘴上的西瓜汁，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嗯？”薛辰看她，故作茫然。“你指的哪件事？”
	　　顾淮南给他一记白眼。“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
	　　
	　　一提起这个薛辰就火大，冷冷的哼笑。“你还是想想金金知道以后的反应吧！”
	　　“喔……”顾淮南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继续啃西瓜，忽然看到他茶几后面的腿，睁圆了眼睛。“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飞机上掉下来摔的。”薛辰故意说得夸张。“我命大，没摔死，不然就成一张肉饼了。”
	　　
	　　他越说越玄乎，顾淮南听的汗毛竖起，小脸泛白。
	　　“薛辰！别吓唬她。”叶锡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顾淮南都没听到他脚步声，偷偷向他看过去，发现叶锡尚脸色难看的要命，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的互相别开视线。
	　　
	　　晚饭后，薛辰由叶锦然安排人送回去，叶锡尚自然乖乖跟着顾淮南回家。
	　　一路上顾淮南几次找话题都被他那张死人脸堵回去，刚才有叶锦然在他还能装一装，一离开叶家，叶锡尚马上恢复到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顾淮南看着窗外大雨中闪烁的街边霓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最后忍不住爆发出来。“你到底想怎样？不想过了是不是？不想过就离好了！”
	　　
	　　“劝你不要总拿这句话威胁我。”叶锡尚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顾淮南瞬间阴转晴，小手勾住他的手臂。“终于肯理我了？”
	　　叶锡尚唇依旧紧紧抿着。“理你太多，我怕入戏太深，既然是互相利用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既然你已经和我爸挑明了我们结婚的原因，那就不许要再伪装下去了。”
	　　
	　　叶锡尚把她说过最伤人的话还给她，顾淮南咬咬嘴唇，脸也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一直想知道我当初轻易答应和你结婚的理由，那么我现在全都告诉你。”
	　　
	　　叶锡尚语速略略一顿，“我和小安都只是被领养的，那时景芊父母病重剩不了几年的时间，他们一直固执的希望景芊能够和叶锦然在一起，为了让他们不带着遗憾走，叶锦然和景芊商量假结婚假怀孕并领养了我和小安，直到老人家相继去世。景芊在此之前一直有爱的人，因为很多事情两人没能在一起，对方也娶妻生子，很不幸男人的妻子意外离世，两人旧情复燃。叶锦然为了让她无所顾忌无牵无挂的去找那个男人就偷偷把我和小安送走了，而且说自己的女朋友答应结婚的条件就是不要孩子。”
	　　
	　　“景芊……走了？”
	　　顾淮南迟疑着问出来，叶锡尚点点头。
	　　“走了，她走之后叶锦然又把我们接回来独自抚养，因为在他心里我们是他和景芊共同的孩子，是他与她生活过的最完整的证据，他从来就没什么女朋友，小时候的小安只认景芊不认别人。叶锦然牺牲很多，为了景芊，为了我和小安，他希望我们能过得好，我和小安和他做过约定，他答应在我们成家之后会考虑找一个伴儿，今后为了自己而生活，其实他放不下景芊，可是没办法，我们不能让叶锦然一辈子都是一个人。至于小安出国……”
	　　
	　　叶锡尚讽刺的笑了下。“景芊嫁的那个男人叫江震，江震和前妻生的儿子就是江邵那个混蛋，小安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爱得无法自拔了。和你说你未必能够理解，你和顾政委的关系相处的再不好至少你姓知道自己姓顾，而我和小安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本该姓甚名谁，又为什么生来就被丢掉，叶锦然为我们取名给我们生活教我们做人，我们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小安宁愿为了叶锦然放弃江邵，躲到国外去，而我……”
	　　
	　　“而你宁愿为了叶锦然放弃寻找真正幸福的机会，甘愿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顾淮南静静的替他说完，悄悄攥起手。
	　　“我承认那时确实有趁人之危利用你的意思，我为此向你道歉。”叶锡尚同样语气平静，顾淮南却不知他说出这句话时其实有多难堪。
	　　
	　　雨势似乎又有加大的趋势，能见度很低，叶锡尚放慢车速打开车灯，顾淮南则一直看着车窗外。雨水在车窗上滑出成道或成片的痕迹，汇成一股又或分成几路流淌而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叶锡尚从来不肯提有关的景芊半个字，他恨她因为她的离开，也因为叶锦然对他们恩重如山的父爱。
	　　任何感情都一样，越爱谁，就越会对伤害到他的人产生莫名的恨意。
	　　顾淮南还能感觉到叶锡尚的恨中还有因景芊离开而产生的被抛弃的自卑与愤怒，那种难过比她体会到的更为深刻，因为那是他第二次被母亲抛弃。
	　　
	　　叶锡尚说完这些，车厢里一时间只有一份压抑的沉重，这是他首次向一个人倾诉自己的身世，连薛辰都不清楚这么多。“还想知道什么？”
	　　
	　　红灯，车子停住。
	　　顾淮南绞着手，思忖良久。“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很爱叶小安？”
	　　
	　　她话问出口就闭上眼睛，咬着嘴唇等待他说出答案的那一刻。
	　　叶锡尚并未马上回答，而是抿着唇，缓缓垂下眸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易察觉的收紧，等到红灯熄灭，绿灯亮起他才开口。
	　　
	　　“是。”
	　　
	　　……
	　　
	　　顾淮南因为这一个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下个路口，把我放在那儿。”
	　　“不行。”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想一些事情。”
	　　“……”
	　　“我会自己回去的，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
	　　
	　　叶锡尚拗不过她，在下个路口处停车。顾淮南撑着伞逃似的下去，很快消失在雨里。
	　　这里有一间她和余金金经常来的酒吧，或许是因为今天大雨竟然关了门。顾淮南站在酒吧门口呆呆的看着并未点亮的霓虹店招，把伞收起来，任由滂沱大雨浇在自己身上。
	　　
	　　她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海苑大道，然后停下来，注视着雨中的荆江。这里是五年前陈南承和余安娜结婚那天她想不开寻死的地方，也是叶锡尚救过她的地方。
	　　她坐到江边的围栏，忽然觉得今天和五年前那一天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顾淮南撅撅嘴，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叶锡尚不是陈南承，不是他。
	　　早在江邵那里得知叶锡尚对叶小安的感情不一般，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爱。她忽然什么勇气都没有了，他们有一样的身世一样的经历，是叶锡尚能够毫无缘由去疼爱的人，她凭什么打败叶小安在他心里的地位霸占他的好？
	　　
	　　虽然这样想，顾淮南却是不甘的，她望着如烟茫茫的浩瀚荆江水，那点儿不甘越发占据了她内心的失落与难过。
	　　蓦地，她从围栏上站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她转身跃下，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后面把她一下子拖下来。她吓了一跳，雨伞从手里滑落掉到翻滚的荆江中。
	　　
	　　叶锡尚恨不得吃了她，被雨水浸红的眼睛透出凶狠的光。“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不是你每次从这里跳下去我都能恰巧救到你！”
	　　此刻的海苑大道除了他们两人或许没有别人了，若不是他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她，不敢想刚才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分别。
	　　叶锡尚抱着她的手都是凉的，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头皮都在发麻，愤怒与后怕的情绪一股一股的往外涌，他咬牙松开她，把她推开一些，因为雨太大不得不大声喊出来。
	　　“顾淮南我他妈受够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你想离婚我就同意，我不拦着你！你爱找谁找谁去！什么狗屁协议，回去我就撕了！我管不起你了！”
	　　
	　　叶锡尚吼完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留恋。顾淮南眨眨眼，小嘴半张开着，忽然笑出来，然后跑上去从后面扑到叶锡尚身上去。
	　　叶锡尚反射性的反手托住她，“给我下去！你要跳江就去跳，没人管你！”
	　　“我不！谁说我要跳江了！”顾淮南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乐不可支。“我是想回去找你的！哪里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你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吃饱了撑的跟着你！你就当没见过我，我走了！”叶锡尚火大，巧妙施力把顾淮南从身上扯下来扔下。
	　　他走的快，顾淮南穿着长裙被雨水打湿都粘在腿上，她看了眼自己，索性拉开拉链把裙子脱了随手一扔，凉鞋也不要了，光着脚丫追上去，跑到叶锡尚面前，又蹿到他身上去。
	　　可惜又被叶锡尚给拽了下来。
	　　顾淮南也生气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把衣服也脱了！”
	　　
	　　叶锡尚充耳不闻，根本不管她。顾淮南一跺脚跟着他，把衣服三两下就脱下来丢到他脑袋上。“你再走，我就把内衣脱了！”
	　　叶锡尚把她丢过来的衣服扔在地上依旧不停步，很快，一件白色的胸罩精准的丢在他肩上。
	　　“叶锡尚你再走一步！我就脱内`裤了！反正我是你媳妇，我丢人你也丢人！”
	　　
	　　这下叶锡尚终于忍不住了，顿住脚步，骂了出来，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总不能真让她全`裸，虽然现在的能见度小于十米，就算没人看，冰凉的雨水也够人受的。
	　　他怒气冲冲的回身。“你是不是找揍——”
	　　话还没说完，顾淮南就已经再次扑到他怀里，小狐狸似的笑眯眯的仰着头看他。“我不找揍，我就找你，我不管叶小安还是谁，反正你娶我了就是我的人。”
	　　
	　　他衬衫已解开，顾淮南软软的身子贴着自己，胸前的绵软也一并和他零距离接触。以叶锡尚的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他的头都炸开了。
	　　顾淮南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还没回答为什么跟着我？”
	　　“吃饱了撑的！”叶锡尚没好气。
	　　顾淮南很满意答案，“我不要离婚，你能不能别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不觉得一直都是你霸道的欺负我？”
	　　“你不要我就是欺负我！你让我看得见吃不着，和你一张床上睡那么久都没擦枪走火过，是我太不女人还是你真的中看不中用！叶锡尚，你是不是那方面真不行？”
	　　
	　　叶锡尚来不及脱下衬衫，只好拉开衣襟把她裹到怀里取暖，因此顾淮南在他身上故意扭动的时候他的火很快就被勾了起来。他瞪着她，目光说不出的深谙无底。
	　　顾淮南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下去，挤入他腰带缝隙更钻入他内`裤中，挑着眉眼。“如果它真的不能用的话，那我就不强求了。”
	　　
	　　叶锡尚深吸一口气，转身把她抵在围栏，一手抱着她一手迅速拉开裤链，释放出那个已经胀得不行的物件紧触着她腿`间的薄薄布料，眼神恶狠狠的。
	　　“你自找的顾淮南！你敢喊疼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去！”
	　　说罢挑开那层丝薄，火`热的一端就那么闯进去。顾淮南确实疼了，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公……我想起一句话……”顾淮南疼的有些发颤，搂着他喘。“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叶锡尚明白她这句话放在这个时候的寓意，欲`火再也按捺不住，生生的尽根没入。

第四七章
	　　身下剧痛袭来,活像被人劈了开,顾淮南咬紧压根狠狠的、狠狠的颤了下，全身如一根拉紧的琴弦在叶锡尚怀里僵着。
	　　她没叫出来,搂着他的脖子强忍着想要熬过这种无法形容的疼。
	　　
	　　海苑大道每隔数米便有一处突出的观江平台,叶锡尚转身把她抵在自己与平台石围间护着她,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身子。“是不是很疼？”在破了她的身子那一刻就后悔了,竟忘了她还是个雏，之前因她而失去的理智瞬间回到脑中，把她搂的紧了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出来。
	　　
	　　“别……先别动,老公……”
	　　顾淮南声音沙沙的,充满委屈。叶锡尚低头吻着她的脸安慰，心疼又自责。“不动，放松点，我不动。”
	　　暴雨滂沱，雨帘在他们周围隔开一道天然屏障，似乎整个世界都被一团烟雨笼罩着。
	　　
	　　“比金金说的疼多了……”顾淮南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一些，头在他颈窝处撒娇的蹭蹭。“叶锡尚，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而且是在五年前她被他救起的地方，或许那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暗示她究竟谁才是她生命中的救赎，只可惜无端端被她延了五年。
	　　她说话都在喘，却仍不改调皮本性。“没想到我一辈子只一次的洞房花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酒，没有花，没洗澡，连床都没有，叶锡尚，你委屈到我了。”
	　　她这一辈子，也只会嫁一次，既嫁了他又爱了他，再怎样也会死皮赖脸跟着这个男人，顾淮南忽然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有和他离婚的念头。
	　　
	　　“现在说这个晚了！”叶锡尚咬牙切齿，又要把她护在怀里遮雨，又要和身体里乱闯的欲`望做抗争。
	　　他这小小的动了一下，顾淮南的身子就重新僵住，她的疼连带着身下也跟着收缩，叶锡尚被她紧紧裹着，她的反应他感受得异常清晰，相比雨水的凉，她体`内热得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叶锡尚强忍着，狠下心。“忍着点，我……出来。”
	　　
	　　他极缓慢极缓慢的从她身体退出，一点一点脱离她的温度，顾淮南嘴唇都咬紫了。
	　　叶锡尚抱着她捡起那条被她扔掉的长裙盖在她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车里，顾不上自己全身湿透，拿出一块小毯子把她包成一个小粽子，用毛巾擦着她滴水的头发。
	　　
	　　他动作并不温柔，似乎带着股子莫名的气，顾淮南被他揉得小脑袋骨碌骨碌的转。“你轻点，轻点呀！ ”
	　　叶锡尚没理她，把她头发擦得不再淌水，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顾淮南还是一只小粽子的状态，靠在那里瞄着他绷着的脸。“这就完事了？”她除了疼什么快`感都没感觉到。
	　　叶锡尚深呼吸才忍住把她真的丢到荆江里的冲动。“回家再继续！你也不看看这是办事的地方吗！”
	　　“那你不也把我办了么。”她刚小小声顶了句就感觉他的脸色又沉了些。
	　　
	　　他全身都是湿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湿透后的衣料变得透明紧贴着他的身子，浑身的肌肉就这么显露出来。如此好风景让顾淮南小嘴偷偷扬起，视线落在他下腹鼓起的那处。“老公啊。”
	　　
	　　“说！”叶锡尚语气冲冲的。
	　　“你真大。”顾淮南由衷赞美，一直没有机会夸他的标准配备太出色，今天终于被她逮着了，虽然让她“吃”尽苦头。
	　　只可惜在下雨，不然人们一定会看到一辆越野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忽然像失控了似的左右的蹿，然后靠在路边急刹车。
	　　
	　　叶锡尚转身捏住顾淮南的颈子猛的拉近，恻阴□：“我在开车，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勾`引我？我不是圣人！顾淮南！”
	　　“我是指你的胸肌，你想到哪去了……”顾淮南假装无辜的看着他。
	　　叶锡尚重重磨牙，按捺着吐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给了她一个凶狠的吻，吻得自己身上的火烧得更旺才抵着她的唇哑着嗓子警告她。
	　　“你最好祈求今天这场雨不要停，而且越下越大，大到我们回不了家，不然我会让你在未来三天内下不了床！不管你哭还是求我、装无辜、装可怜，一律没用。”
	　　
	　　他说得笃定，然后放开她重新启动车子。
	　　顾淮南因为他的话心里扑通扑通的开始跳个不停，脸上竟然开始发热：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三天？
	　　
	　　也不知道顾淮南是怎样祈祷的，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雨开始越下越小，随着雨变小，叶锡尚的车速也开始加速，他们到家时雨几乎停了。
	　　叶锡尚把她从车里一路抱上楼，顾淮南在电梯里就已经心如擂鼓，一直到被他抱进浴室放在洗漱台，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叶锡尚的好身材她不是第一次见，却没有哪一次这么的让她紧张——不，是血脉愤张。
	　　
	　　“开始害怕了？”叶锡尚把最后一件蔽体物扬手一扔，视线盯着她。
	　　顾淮南猛摇头，眼珠乱转。叶锡尚站在她身前，伸手越过她身侧打开水阀给浴缸放水，然后单手撑在她身侧，捏起她的小下巴。
	　　“怎么不看我了？我穿着衣服的时候你恨不得把我扒光，现在我没穿衣服，你倒不敢看了？”
	　　
	　　“我哪有不敢！”顾淮南禁不起激，迅速瞄了他一眼，被他因欲`望而灼亮眸子震慑得竟也移不开眼。
	　　叶锡尚拉开小毯子的一角，慢慢把她从里面剥出来，指尖从她的嘴唇沿着颈部优美的曲线下滑，来至胸前那一点停住，指尖点着那里。顾淮南到底还是个姑娘，忙用手捂住自己，脸红成樱桃。
	　　
	　　叶锡尚低下头轻附她耳边。“我到底能不能用，会让你仔仔细细的做一个全面体验。”说罢关上水阀，一把将她抱起来跨入浴缸，这还是不久前应她要求换的超大浴缸，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折腾。
	　　
	　　顾淮南泡进热水里身体才舒服一些，可还不等她放松就被他禁锢在怀里，伸手去脱她的内`裤。叶锡尚到现在才发现她今天穿的内`裤是系带款的，还是清纯的白色，因湿透变的极尽诱惑，腿`间风景几乎原形毕露。他愣了一下，再抬眼看她的时候眸底火光一片。顾淮南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笑。“好不好看？”
	　　“等我开始以后，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到时千万别哭。”叶锡尚手指在她腰间轻划，暗示性的掐了掐，然后轻轻一拉带子，小裤裤松开了，顾淮南变成和他一样光溜溜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哭。”
	　　她夹紧腿，拢着胸，在他的注视下血流直往上涌，而叶锡尚却和她正相反，全身的血只往下面一个地方涌。
	　　那小片白色的布料上头有一块被晕染开的红色，顾淮南尴尬不已，抓起来准备把它丢出去，被叶锡尚拦住。他手大，拿着那么小的女式小裤裤异常滑稽又让顾淮南心跳，只是他的表情恰相反。
	　　
	　　“是不是以为我早被陈南承吃干抹净了？”顾淮南知道他想说什么，挑`逗性的在用小脚丫在他腿上磨蹭。“为什么你的表情好像很遗憾？”
	　　她本想留到毕业结婚的时候，可惜她太天真，男人哪里能吃那么久的素？说起来也得感谢余安娜，在她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替她尽了她该尽的义务，把她男人伺候的心都变了，男人到底是因性而爱。
	　　如果真是这样，叶锡尚会不会因此……爱上她？
	　　
	　　“我遗憾的是没早点收拾你，对你太好才会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他手一扬小裤裤精准落入垃圾筒，身子压向她，把她逼到池边再无路可退。顾淮南头发乱乱的散在肩上，衬着白腻如脂的皮肤诱`惑着他。他掬起一绺绕在手上，用发尾在她肩头扫着。
	　　顾淮南躲不开痒，双手护着胸前只好用小脚丫去踹他，正中他下怀，被他轻易攥住脚腕，高高的抬着，腿`间密谷显露，在水下似虚似实的。叶锡尚眸色更为深沉，欺身贴近她，她的腿被迫高折在胸前。他有意离的近，坚`硬如石的那处正好抵住被他打开的腿`间，热热的烫着她。
	　　
	　　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其他男人的名字。可是这样高难度的姿势让顾淮南口干舌燥的，似乎下`身的那个越来越胀的东西随时都会闯进来。“你……不会就想这样继续吧？好歹我也是第一次。”
	　　她紧张得心跳不已，呼吸都不敢用太大力气。
	　　“刚才不是挺放得开的么？现在怂了？”叶锡尚刻意顶了她一下，低头含着她圆润的耳珠。“能让我失控的人真不多，顾淮南，你算第一个。”
	　　
	　　和她呆久了是一件挺危险的事，不是被她逼疯就是跟着她一起疯，向来冷静著称的他竟也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不管不顾的在那种场合下要了她，他不敢想象今后还会被这个女人刺激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叶锡尚越来越觉得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顾淮南真会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你和爸打我小报告是吗？”
	　　
	　　顾淮南大眼心虚的转着，一方面提防他会不会猛然入侵，一方面讨好的笑。“爸骂你啦？我也不是打小报告啦，就是随便抱怨了几句，没想到他当真嘛。”
	　　“随便抱怨几句？说我欺负你，以团长自居命令你、强迫你服从我的意愿，干涉你交友，诬陷你，打伤你朋友甚至还对你实施家暴，接着又是冷暴力冷落你，放任你自生自灭，这些都才算抱怨几句？”
	　　叶锡尚微微沉□子，柱身捻开她的花瓣严丝合缝的嵌进去，顾淮南头要炸开了，呼吸越发困难起来。“别激动，我说的是事实嘛，你把我丢在B市一个人走了，我回来你也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打一个，就像没我这个人似的。”
	　　
	　　她越说越委屈的样子，叶锡尚勾勾唇，手深到水底微微抬高她的身子似乎在调整着角度准备随时进入。顾淮南的那条腿几乎被他扛在肩上，予取予求的姿态。看着他漆黑的闪着精光的眸子，顾淮南紧张到极点，好比被人放在案板上，头顶悬了一把不知何时会砍下来的刀。
	　　叶锡尚当然看出她的紧张，故意继续施力试图挤入她，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的时候捏着她的下巴，轻轻覆上她的唇摩挲。
	　　“一点儿都没想过为什么我会去B市？又为什么非想带你回来？你脑子里真的全是那个索世奇？”
	　　
	　　顾淮南蓦地睁开眼，叶锡尚用了点力捏她。“如果你说是，下次见到他，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了，打的他再也不敢来见你，有胆子对我女人又搂又抱，孤男寡女彻夜在一块儿，就得有本事挨我的拳。”
	　　他说的轻松，含义却重，顾淮南被他捏得半张开小嘴，一脸错愕失神状，煞是可爱诱人。
	　　
	　　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叶锡尚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我的副团受伤入院刚刚脱离危险的关键时刻我飞去B市，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为了去打一架？你那聪明的脑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停止运转了？还有你，女人，该是让你点苦头的时候了。”
	　　
	　　顾淮南眼睛睁得更大，等她终于回过神儿来，叶锡尚已经吻上她的唇揪出她的小舌咬了下，在她吃痛倒吸气的时翻身将她压入水底。
	　　在水下，叶锡尚吻的前所未有的疯狂，大掌直接掬握住她胸前的柔软揉捏，吮吸着她的唇舌，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是憋气高手，可顾淮南不是，在水里又扑腾又抵抗，没一会儿肺里就开始憋痛，捶打他用力推着他，叶锡尚始终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专心品尝她的美好。
	　　
	　　顾淮南通过他嘴里传过来的气又坚持了一会儿彻底不行了，叶锡尚像掐好了时间把她拉出水面。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薛辰受伤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锡尚皱了皱眉，手一拽，顾淮南再次被他拉倒水底下欺负，等她又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大发善心让她浮出水面换气。
	　　顾淮南继续拼命汲取氧气，脸上却笑着，攀着他的肩后知后觉的笑。“叶锡尚，你吃醋了是不是？”
	　　叶锡尚就当没听见，像不餍足的孩子，一下一下不断的吻她。顾淮南又笑又躲，捧住他的脸不让他亲，可是她哪里抵挡的了他的力气，第三次被他拽到水下。
	　　
	　　这一次叶锡尚并未太过执着她的唇，一寸寸的向下吻去。顾淮南依旧毫无经验使劲扑腾着耗费掉体力，嘴里开始吐泡泡。叶锡尚放她出水，自己却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滑。
	　　顾淮南很快发觉他的意图，大惊。“叶锡——啊！唔！”她被他从水里伸出的手钳住颈让她紧靠池边，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堵住所有抗议，只能眼睁睁感受他越发向下的唇，和那只在她大腿上爬行的手。
	　　
	　　他的吻来到她胸前，先在边缘舔`舐一圈，而后吐出舌尖在那粒草莓上卷着。顾淮南被他控制着头，看不见他对自己做的事，只能感受，直到他张口在水中含住她柔软之上的顶端。
	　　让她要忍不住颤抖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的手来到她双`腿之间，合拢手指罩住她，拇指恰好按住凸起的小豆，指尖一扫，粗糙的纹路划过她的细`嫩。
	　　上面被他含着，下`面被他的指罩着，他吮`吸着小草莓，齿间时轻时重的磨。他嘴里很热，舌`头软腻又富有弹性韧劲，就像是把她当成一道佳肴在吃。
	　　
	　　顾淮南被他逗弄的痒起来，推着他的手也仅是欲拒还迎。叶锡尚放开她一侧的草莓又很快吻上另外那一侧，用双唇恶作剧似的挤压它，然后重重的吸，快`感从那里尖锐的传到顾淮南脑中。叶锡尚的手也没闲着，用手指在她密`境外面拨弄着，夹着一片蝶翅轻拉起，一根手指趁机在洞口外做浅浅的试探。
	　　顾淮南紧张的睁着眼，在他指尖破入时心尖一颤，预料的疼没有到来，叶锡尚却滑`入的更深，手指探入半根，微微向上一勾，她的腰下意识的挺了起来。
	　　
	　　那里酸酸涨涨的，快`慰得让她闷哼。叶锡尚吃着那颗草莓，轻轻的咬吮，等它挺`起时才放开继续向下吻到小腹。
	　　
	　　这里是顾淮南极为敏感的地方。
	　　叶锡尚忽然就想起陈南承和他说过的这句话，浮出水面。顾淮南睁着湿漉漉的眼，唇还被他的手堵着，一脸的嫣红。
	　　叶锡尚另外那只手在水里继续探入，舔着她圆润的肩。“听说你最敏感的地方是小腹对吗？”
	　　
	　　听说？听谁说？
	　　她还被他捂着唇，无法说话。叶锡尚抽出手，又探入，反复模拟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他常年训练的指腹带着硬茧，在她层层叠叠的内里刮着，顾淮南又痒又爽，下腹一阵阵的空虚。
	　　“要不要加一根？”他问，自然不会让她回答，蓦地又挤入第二根指，刻意撑开她最紧密的地方。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摇着头，发出呜咽的抗议，叶锡尚却完全不予理会。
	　　
	　　“知不知道在御景苑遇到陈南承那次，他和我说了什么？”叶锡尚放缓速度，一寸寸感受她紧`密的包裹，面上无异常，可下腹的火热却已涨得发烫，回忆着在她体`内被包裹的绝好味道。“他说，你难驯服却热情，尤其是……在床上的热情。”
	　　顾淮南瞪着他，尴尬到极点。
	　　叶锡尚嘴角一勾，“我想验证一下，你不反对吧？”说罢重新进入水里，直接滑到她被自己占着的腿`间，抽出手指张口直接含住她的花瓣。
	　　
	　　顾淮南咬紧牙，整个人僵住，想要夹`紧腿，叶锡尚没让她如愿，改而双手扣住托起她的臀让自己更方便把她吃进去。他吸着她的花瓣，同时舌尖探入洞口，没做太多停留直接挺了进去。
	　　顾淮南都要疯了，挣不开他的钳制，只能双手把着池边低头看水里的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和平时他的一本正经反差太大。
	　　
	　　等叶锡尚的手指代替他的舌重新占据她身体，并把她的身子一起拉到水里时，顾淮南已如一只煮熟的虾，全身潮红，眼底布满氤氲雾气，湿漉漉的望着他。
	　　“老公……”
	　　“嗯？”
	　　“我……我……”
	　　“你怎么？”叶锡尚假装不懂反问。
	　　
	　　他放出了一部分水，水位正好能淹没过她挺`立小樱桃，叶锡尚对那里爱不释口，轻舔重吮的逗`弄着。他这一味的勾`引她，却怎么都不进一步行动，顾淮南急的要哭出来，一咬牙拨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到横跨到他身上。“你到底要不要做？不是扬言要让我三天下不了床？”
	　　她刚说完就感觉被她正好坐在腿下的那根烙`铁弹动了下，顾淮南咬着唇，手向下探，握住的那一刻脸又红了几分，咽了咽口水。“它会不会爆掉？”
	　　“……”
	　　
	　　她舔了舔嘴唇，“冷不冷？”
	　　叶锡尚挑眉，她问的自然不会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如果冷呢？”
	　　顾淮南微微抬起身子，“我……帮你取暖。”
	　　如此暗示，叶锡尚怎么忍得住，眸色骤然一凛，一下子坐起来。“你要怎么帮我取暖？”
	　　“就像这样。”顾淮南握着他的火`热对准自己，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沉□子，让自己吃了他的重型武器。
	　　
	　　然而他的尺寸太可怕，顾淮南自己根本做不到，连头部才只进去半个。“好像……有点困难，进不去。”
	　　“能不能进去，你还不清楚？”叶锡尚按捺着自己的冲动，缓缓往上顶入，同时扣着她的腰往下按。粗`大的冠一寸寸挤进，顾淮南气都不敢喘，攀着他的肩咬着嘴唇。
	　　“那个……能不能打个商量？”
	　　“顾淮南！你现在认怂已经晚了！”叶锡尚咬牙切齿，吼得她身子一颤，下面一紧，轮到他倒吸一口凉气。“放松点，别夹这么紧，不好进。”
	　　
	　　顾淮南难耐的喘，“我怎么有种……被你强暴的感觉？”
	　　禁忌的字眼意外的刺激到叶锡尚，体`内的欲望之兽被顾淮南彻底释放，双手把住她的腰猛的往上插入，整根彻底进入。
	　　顾淮南被他粹不及防的贯穿，一口气竟哽在喉咙里发不出。他把她严丝合缝的填满，不留一点余地。
	　　
	　　忽然他肩上疼了一下，顾淮南狠狠咬了他一口，小手胡乱捶着他：“你要死了叶锡尚！要进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都快……都快……”
	　　“都快怎样？”他向后撤出，借着劲儿又重新进入。顾淮南没防备，再次被他彻底占有，如此强劲的刺激，竟然让她就那么到达高潮。
	　　她比刚才还要紧的包裹着他的欲`望，叶锡尚再也能忍耐，不给她适应自己的时间，开始在她身体里猛烈的动着。
	　　
	　　“别……慢……点……”
	　　他的动作又快又重，顾淮南被他维持着快`感，身体几乎痉挛。
	　　“抱歉，慢不了。”叶锡尚圈紧她的身子，极深的进入，完全的撤出，极尽所能的要她，每一下都深凿进她紧`致的密境。顾淮南被他暴风骤雨般的欲`望吓得哭出来，紧搂着他的肩向上缩。
	　　
	　　叶锡尚又怎会让她逃，一只手臂就把她拉回来重重的坐到自己的火热之上，利用她自身的重力让她骤然吞了自己，那种被她包容又排挤的要命快感从腰眼处散至全身。叶锡尚抱着她撑起身子从浴缸里起来，拽了浴巾裹住她回到主卧那张公主大床将她平放到床上，整个过程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子。
	　　“记不记得你欠了我五年的妻子义务？”叶锡尚手臂架住她的膝弯拉高，大大打开她的身子，腰部前送用力顶入那方折磨人的甬`道。“我只向你讨债三天。”
	　　
	　　“三天……之后呢？”顾淮南被他顶撞得字不成句，意识越发涣散。
	　　“三天之后，把我欠你的五年，还上。”叶锡尚狡猾的一勾嘴角，低头吻住她，同时加大速度顶撞她全身最柔嫩的地方。

第四八章
	　　很多年以前,顾淮南还是豆蔻少女的时候没少误打误撞到陈南承和女友亲热的场面,后来俩人在一起更没少被他诱`惑，因此顾淮南对情`欲并不算陌生,但此刻叶锡尚在她身`体`里凶狠穿行所带来的快感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这世上任何一种性格的男人到了床上,也会变成被欲`望控制的野兽,这一点顾淮南今晚算是切身体验了。平日里那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这种时候真是不一般的热情,把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吃了个透彻过瘾，顾淮南不记得被他做了几回，最后只剩下承受的份儿。
	　　
	　　他钢条似的手臂搂着自己,她有时都会在想,如果叶锡尚忽然发狠,会不会把她的腰勒断？
	　　
	　　蓦地，一个深深的顶撞让顾淮南被刺激的浑身一缩，只要他一这样顶她，她就会收缩，然后就会感觉到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似乎变得更加坚`硬，当然最后的受益者是现在在她身上无声浅笑的坏蛋。
	　　
	　　“都让你别再……那样了……”
	　　
	　　顾淮南锤了他一下，回应她的是一连串更深的进`入。
	　　
	　　叶锡尚把她翻了个身，没急着进去，手在她腿`间摸了摸，低头附在顾淮南耳边，嗓音沉沉的：“南南，好湿。”
	　　
	　　他的欲`望在洞口外磨蹭着，上面沾满了顾淮南动情的证明，弄得她小屁股上都沾上了。
	　　
	　　“水源充足好润滑，方便你……行军。”她说完就把头埋起来，羞得没脸见人，幸亏房间里没开灯，不然她非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锡尚顿时就笑了，扭过她的脸啄一口。“我是空军，不是海军。”
	　　
	　　他抓着她的头发向后拉，逼她扬起头，吮着她颈侧绷紧的皮肤，手自后捧住她的胸，满握揉捏，借着滑腻的汁水挤进去大力挺`动。
	　　
	　　“不过没关系，就当是在五千米武装泅渡。”
	　　
	　　顾淮南不明所以，叶锡尚邪恶的往她耳朵里吹着热气，“就是说，我会把全部的精力和体力都用在你身上，怎么样？”说罢又是几次深而重的进`犯，满意的听到她半张开的口中溢出呻`吟。
	　　
	　　“几次了……你还有……力气？”她被他撞得声音支离破碎，抓着床单的手都因快`感在泛白。
	　　
	　　“你觉得呢？”叶锡尚完全撤出，压着尾音强势插入，改而握住她纤细的腰，使她更加贴合自己方便进`入。
	　　
	　　顾淮南软软的趴回床铺上，呜咽起来。“你怎么还没……吃饱，我都……撑着了。”
	　　
	　　“哪里撑着了？”他松开她饱`满的胸，手滑入两人身体连接的地方，揉捏着花瓣，刺激的她颤了颤。“这里？”随后又伸到前面按住她的小腹，感受自己在她身`体里肆意放`纵。“还是这里？”
	　　
	　　顾淮南难耐的叫了声，呜咽的更厉害。“求……求你了……”
	　　
	　　“我说了，求我没用，你自己非要点火跟我叫嚣，我若不满足你岂不是又欺负你了？然后再给你一次去爸那里打我小报告的机会？”叶锡尚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她这么柔柔弱弱的模样他一点儿没觉得心疼，反而越发刺激了想要在床上折磨死她的冲动。“哭也没用，我可不是谁的战帖都接的，你扔的，不接就对不起自己，南南……好好感受我给你的，以后长点记性。”
	　　
	　　他分开顾淮南的腿，置身她腿`间，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扣紧她的挺`翘浑`圆的小屁股猛然发起最后一轮猛攻，快速而狂猛的进`出，每一次撤`出后都被巨`大的头部又一次残忍顶开，尽根破入，绝对称不上温柔，也不需温柔，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入侵与占领。
	　　
	　　顾淮南都快疯了，酥麻与痒还有语言难以形容的过瘾和快`感几乎要将她吞没，还伴随着一种隐隐的疼，她躲不开，逃不掉，这种疼会在他撞到她最`深`处的时候化为欲`望和空虚的漩涡把她紧`紧的吸住。
	　　
	　　他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顾淮南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他撞坏，害怕却又舍不得他离开，脆弱的密`径本能向外推挤那根硬杵，在他真的退出时反而去尽力的裹住不让他走——叶锡尚爱死了这种要命的甜蜜折磨，覆在她身后一边耸`动一边低低的喘。
	　　
	　　“他说的没错，你的身体确实热情的让人难以自控，只可惜这种热情，他没机会感受了，并非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属于他的。”
	　　
	　　他说的有些发狠，动作也跟着狠，不管她已由呜咽变为啜泣，一再逼她承受。一想到身下的女人曾是陈南承的女人，叶锡尚就不自觉的加大力道，不清楚为什么那时陈南承要故意这么说，难道只为挑拨离间？他并没有处`女情结，何况从很多年前他就知道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
	　　
	　　她白`皙的裸`背在他的动作之下晃成一条惑人的白影，长发零散，手背过来抓着他的腰，不知是要抗拒还是想要更多，声音因他而压抑隐忍，要他用力才会别无选择的释放出来。
	　　
	　　面对他强悍的攻势，顾淮南实在没有办法做半点反抗，彻底认清一件事：闷骚的男人吃起醋来是会要人命的……
	　　
	　　她怀疑自己是否有命挨过三天，为什么她都快死在他打桩机的动作中了，他却像在做热身运动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她这次真是玩的过火了，老虎不发威，也绝对不能当他是病猫。“我想……看着你……老公……”
	　　
	　　她软软腻腻的求，叶锡尚没办法说不，把她迅速的翻过身来，架起她的大腿猛然刺`入，腰部摆动的越来越快，手掐着她的下颚，让与她对视。顾淮南借着窗户洒下的月光看清他的眼，黑曜石般的深沉灼亮，惊艳了她的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慑人魂魄。
	　　
	　　在那几下极深的送入之后，一股热流冲`进她体内，热烫而强劲的浇着她的花蕊。顾淮南被烫得极为舒服又刺激，酸酸的快`慰绽放开来，套着他的坚`挺缩着小腹抵达高`潮。
	　　
	　　叶锡尚静静的享受被她一下下缠紧的感觉，吻着她的肩，舔着她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好一阵儿才将自己□。顾淮南还在喘息，尚未从折磨人的快`感中平复，叶锡尚侧躺在她身侧，握着她的小手温温柔柔的亲。
	　　
	　　顾淮南有气无力望着他，眼神里充满指控。叶锡尚捏捏她红殷殷的小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终于看到我失控的样子了，很得意是不是？”
	　　
	　　小心思被揭穿，顾淮南委屈的表情霎时不见，调皮的张口咬了下他的手指。她想起身去洗澡，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偏偏这个男人就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挣扎不肯帮忙。顾淮南不禁咬牙，“你长进了叶锡尚，以前坐怀不乱的那个男人哪去了？现在整个一个衣冠禽兽！”
	　　
	　　“那得感谢你的栽培。”叶锡尚手在她那里摸了下，指尖沾满粘稠。“我对你的回报可以是长久的深远的，你不吃亏。”
	　　
	　　是哪种“长久深远”，从他坏坏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顾淮南合拢腿推他。“我说错了，你根本禽兽不如！”
	　　
	　　叶锡尚笑，抱着她去冲澡，回来让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他则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顾淮南又困又累，枕着他的腿圈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昏昏欲睡。
	　　
	　　叶锡尚关掉吹风机，动作极轻托着她的头把她移到枕头上，没有了他的体温，顾淮南蓦地掀起朦胧睡眼，撅起小嘴抗议。叶锡尚忙跟着躺上来，让她窝在他怀里搂着自己，轻拍她的背哄着，直到她一脸餍足的又睡了过去，他才缓缓翘起嘴角，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叶锡尚没告诉她，想要她的冲动一直被他狠狠的压着，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因为太想要她而无法入眠。面对顾淮南，他变得越来越不理智，有时只要她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或一个眼神，他内心的兽就要闯出笼子般挑战他的自制力，索性这几天住在团里没回来，本想冷静一下自己，没想到这个小混蛋竟然使出这一招来逼他，更没想到他还是一见到她就破了功。
	　　
	　　*
	　　
	　　和叶锡尚时间久了，顾淮南原本日夜颠倒的作息早被他无形中调整过来，一到时间自动睁眼。她瞄了下床头的闹钟，时间尚早，艰难的翻了个身，只感觉到全身又酸又疼，某个地方一动就火辣辣的。
	　　
	　　叶锡尚把她圈在怀里正睡着，看到他近在眼前的脸，顾淮南嘴唇不自觉的扬着傻傻的笑起来，指尖虚虚的点他的眉心，小声嘟囔：“臭男人，还是被我吃了吧？让你假正经，还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吃到了就吐不出来，害我差点被你折腾死！坏蛋！”
	　　
	　　说完仔仔细细的欣赏一番他帅气的脸，心情大好的在他唇上偷了个吻。她虽没睡醒，却又舍不得放掉难得在他之前醒来看他睡觉的机会，拉开抽屉准备拿出烟来提个神。
	　　
	　　他抱的紧，顾淮南折腾好半天才蹭到床边，怕动作太大吵醒他，只好在趴在那里手伸进抽屉里乱`摸，可最后摸出来的却是几盒子……安全套。
	　　
	　　那都是叶锦然之前给儿子准备的，顾淮南看着这些五彩缤纷的安全套盒子忽然想起件不得了的事，头埋起来差点笑出声，点了根烟抽着抽着还在笑。
	　　
	　　叶锡尚其实在她翻身的时候就醒了，她这么折腾当然没办法继续装睡，收紧手臂抱着她的腰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这么早？”
	　　
	　　顾淮南见他醒了，叼着烟挑起他的下巴，轻浮的调侃。“这位爷，在本姑娘的大床上睡得可好？”
	　　
	　　叶锡尚白她一眼，报复性的在她酸酸的腰上按了下，顾淮南龇牙咧嘴的哎哟一声，掐了烟钻到被窝里和他闹，没几下就被他翻身压住制服了。
	　　
	　　两人同时记起昨晚的疯狂，叶锡尚眸色深了些，顾淮南却是一脸得逞的笑意。“告诉你个小秘密，我和金金偷偷打过赌。”
	　　
	　　“赌什么？”
	　　
	　　“赌我们的第一次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事实证明是我笑到最后，最先没忍住的人是你。”虽然是她一再相逼，可若非叶锡尚有心，她又怎能得逞？
	　　
	　　叶锡尚表情一滞，没想到这两个不安分的女人竟在私下里打这种赌。“还赌了别的吗？”
	　　
	　　她有点脸红，“还赌我们的第一次你能够坚持多久，她坚决的说你不会超过五分钟，那我一定要给自己男人保住面子嘛，不能让她看笑话，说你肯定不少于半个小时，结果你超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力还蛮让我吃不消的，不过……也证明你确实没有问题，能用，完全能用。”
	　　
	　　“再和余金金打这种赌看我不收拾你！”
	　　
	　　顾淮南搂着他撒娇，“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嘛！证明我对你有信心呀，难道我要跟着她赌你只有五分钟？哼，余金金这死丫头太不把我男人当回事了。”
	　　
	　　叶锡尚一时语塞，竟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一猜就知道是薛辰肯定和余金金说了什么。他不说话，顾淮南还不依不饶起来。“对不对嘛？”
	　　
	　　叶锡尚能说什么，僵着脸微微点了下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顾淮南自己在昨晚之前是个货真价实的……处~男。
	　　
	　　顾淮南得到认同，愉悦的笑。“老公，其实我想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每次顾淮南一脸小狐狸的狡猾样子，他就得开始琢磨是不是又被她算计了，当他的视线跟着她的余光瞥到床头那几盒安全套时，太阳穴倏地狠狠跳了下，再看顾淮南笑得格外开心。
	　　
	　　“你是空降兵，没有伞包怎么能跳伞呢？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哟！”她摸着自己的小腹。“你说，我肚子里面会不会已经有小宝宝了？”
	　　
	　　叶锡尚忽然觉得头疼，忍无可忍捏着她的小下巴。“这回你可满足了吧！”
	　　
	　　妈的！他竟然把最重要的避孕这回事给忘了！都是好`色惹的祸，这女人不知道有多得意，由此验证了自己在他面前的影响力足以让一向谨慎的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件事让叶锡尚很郁闷，他给顾淮南做好早饭端到床头柜重重一放，一声不吭去换衣服。顾淮南趴在床上托着下巴优哉游哉看他，笑得甜蜜蜜。“你还要去上班？那我还怎么还债啊？”
	　　
	　　叶锡尚穿好军装出来一眼就看到她胸前的阴影，喉咙一阵燥热，忍了忍，没忍住，过来一把捞起她密密实实的吻了一番，大手揉上她的胸，咬牙道。“别得意，小东西。”
	　　
	　　顾淮南还真没得意多久，她吃了饭昏昏沉沉的睡到下午叶锡尚下班。半睡半醒间就觉得有人上了床，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亲还对她上下其手，没一会儿就被他摸的动了情，然后一根热热`硬硬的棍子挤入她双`腿`间，找准了位置就刺了进去。
	　　
	　　他从一开始就动得凶猛，顾淮南还没睡醒就直接被他带来的快`感浪潮淹没，嗯嗯啊啊的呻`吟起来，身体本能的接受他，配合他的律`动。也不知道他做了多久，顾淮南睁眼时发现天都黑了，攀着他的肩承受他强势的欲`望，直到他最终释放。
	　　
	　　她喘着，听叶锡尚在耳边低语。“明天后天都不上班。”说完用依旧硬着的火热在她体`内刻意弹了一下做出暗示。“有你受的。”
	　　
	　　顾淮南软软的哼，只能任人宰割。
	　　
	　　叶锡尚说到做到，真的没让她下得了床，吃饭在床上，洗澡由他伺候着，除非去厕所才不让他陪。顾淮南被他折腾的醉生梦死，死去活来，彻底感受到这个男人强烈的需求，还有非人的体力。
	　　
	　　这三天里，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讨债还债，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三件事值得做，所以当江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淮南脑子还有点发懵。江邵和叶锡尚不一样，是个经验的丰富骨灰级色`狼，一听她软软腻腻气若游丝的嗓音就知道怎么回事。“叶锡尚在的话，把电话给他。”
	　　
	　　顾淮南闭着眼睛把手机甩给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听叶锡尚语气凉凉。“我谢谢你，不过这是两码事，现在没空，改天再说。”
	　　
	　　他挂了电话，顾淮南也醒了过来，拿脚丫踹踹他。“我好奇，江邵那天究竟怎么跟你说的，能让你按捺不住丢下你兄弟去B市找我？”
	　　
	　　叶锡尚哼笑，“如果我和女人整晚在一起，你——”
	　　
	　　“我会剁了她！”
	　　
	　　顾淮南恶狠狠的接过话，叶锡尚眉心舒展。“你不相信我？”
	　　
	　　“相信，但相信是一回事，不爽是另外一回事。”
	　　
	　　顾淮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件事。“等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一个女人对你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你每次和她打电话都像换了个人。”
	　　
	　　“还猜不到她是谁？”
	　　
	　　“现在猜到了。”顾淮南嘟囔着，“叶小安。”
	　　
	　　他默认，双手在她身上不老实摸，顾淮南蹙眉撅嘴不吭声。叶锡尚敏感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把她搂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知道我爱她，为什么还回来逼我要你？”
	　　
	　　“因为相信你。”顾淮南幽幽的，那些天她想了很多，想他，想叶小安，也想自己。“你珍惜她保护她疼她宠她，都因为小安和你一模一样的身世和经历，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知道她想要什么，就算你爱她，但是你知道你们最需要的并非爱情，而是亲情，或许景芊和爸爸的事让你因爱情的不确定性更加在乎亲情的牢固，你是一个那么重感情懂得什么叫做珍惜的人，不会因为爱她而让你们之间产生半点日后可能会再见陌路的可能性，你对小安的爱不会是那么肤浅的男女之情，她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容侵犯，你爱小安就像爱爸爸和自己，可是你这里……”
	　　
	　　她的手盖住他的胸口。“也许从很早很早开始，你把你的爱情就已经在这里封闭起来了，因为害怕有一天你那么重视的人会离开你，就算曾经真的爱过她，那点儿感情在你长久的克制与隐忍之下也被生生研磨的荡然无存了。”
	　　
	　　叶锡尚早已停下吻她，就那么抱着她，听她柔柔的嗓音在耳边，她那只在他胸口的手似乎已经透过皮肤，深`入他体`内，牢牢抓住他的心脏，握紧，让他隐隐的不可遏制的疼着，却在这种疼痛中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
	　　
	　　归属感。
	　　
	　　“而且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嘛。”虽然那是她逼他说的，顾淮南在枕他肩上，鼓着小脸生闷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你这人闷骚，又不善于表达感情，不会轻易说这些肉麻的话——”
	　　
	　　“南南。”
	　　
	　　“干嘛？”
	　　
	　　“如果我爱你，你会不会有一天像景芊离开叶锦然那样……离开我？”
	　　
	　　“……”
	　　
	　　顾淮南因他这句话整个人都石化了，蓦地抬头看他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惜未遂，他表情认真得让她想哭。
	　　
	　　她眼睛霎时就红了，喉咙一哽。“我……我怕找不到人会像你一样不在乎我所有的不完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把我当成公主捧着护着纵容着，傻子才会离开你，除非……”
	　　
	　　她没继续说下去，生怕自己哭出来。
	　　
	　　他若不离，她便不弃。顾淮南和他一样，渴望的仅仅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亲人。
	　　
	　　“没有除非，我不是陈南承，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那样的。”叶锡尚相信陈南承离开她绝对有隐情，只不过即便有天大的真相现在也迟了。
	　　
	　　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探究到他内心的女人，将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看得那么透彻，让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无所遁形。叶锡尚十分确定一件事：
	　　
	　　顾淮南会是在叶小安之后，他最不会放手的人。
	　　
	　　可是，他很快就开始发现，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女人是一件多么让人头疼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叶小安，忽然回来了。

第四九章
	　　甜蜜的日子最容易让人麻痹,忘了今夕是何夕。
	　　
	　　若非叶锦然的提醒,顾淮南都要忘了自己的生日。她火速跑到更衣室，不一会儿就提着条仙仙的裙子跑回卧室,一边拉拉锁一边夹着手机不知在和谁通话。
	　　
	　　叶锡尚今天有跳伞任务,白天抽时间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她衣衫不整在屋里手忙脚乱的蹿来蹿去都顾不上和自己打招呼,一会儿又只穿着内衣跑过来，换了另外一条火红的大摆裙，手上勾着一双高跟鞋光着脚丫来到他面前,以嘴型问他：“好看吗？”
	　　
	　　叶锡尚把她从头看到脚,视线在她肩颈上多停留了一秒,点点头。顾淮南穿露肩露背的衣裙时特别迷人，肩颈与背部的线条是叶锡尚见过最漂亮的，特别的……让他心痒痒。他是个行动力超强的男人，以前为了“诱敌大计”一直都以忍为上策，两人突破关系之后偌是再忍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在顾淮南回身之际一把将她捞回来抵在柜子上热烈的强吻了一通。
	　　
	　　顾淮南的电话还连着线，只听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话筒里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半晌没得到回应才试探着问：“南南？你在听吗？南南？”
	　　
	　　“唔——”顾淮南想说话，嘴被叶锡尚堵着，迫不得已用手上的高跟鞋捶他。
	　　
	　　叶锡尚过了瘾才放开小狐狸，指腹擦了擦她嘴唇上晕开的唇膏。“去补个妆，被我弄花了。”
	　　
	　　顾淮南忙捂住话筒，气的瞪他，这男人也不知道小点儿声。叶锡尚从她眼神里就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气定神闲道：“抱歉，职业缘故，不知道什么叫小点声，我真放开声音还怕吓到你。”
	　　
	　　顾着电话里的人，顾淮南没继续和他纠缠，拢着话筒跑到卫生间。“我在我在，姚姨，刚才有点事儿，不好意思。”
	　　
	　　姚雅在那边了然的轻笑。“如果是不方便的事我们可以等等再说。”
	　　
	　　“没啦，方便方便。”顾淮南硬着头皮干笑，看了眼时间。“那就按我们先前说好的，别迟到哦！”
	　　
	　　“嗯，好，那到时再见。”
	　　
	　　“拜拜姚姨。”顾淮南挂断电话马上开始补妆，视线触及到镜中的自己时动作蓦地一顿，转过身去左右照了照，懊恼的拍拍额头，塌下双肩扯着嗓子喊起来。“叶——锡——尚——”
	　　
	　　叶锡尚在客厅里同样在和人讲电话，听见她叫自己便匆匆说了几句收了线。顾淮南沉着小脸出来，“你还说我穿这件好看？”
	　　
	　　他点头，顾淮南跺跺脚，指着自己的肩颈和后背的点点吻痕道：“这叫好看？我这样穿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的日子有多么荒`淫无度是不是？”
	　　
	　　“你只问我好不好看，没问我能不能穿。”叶锡尚嘴角微微一勾，不会让她就这么穿出去的，只是私心的想多看一会儿自己的“杰作”。
	　　
	　　见顾淮南要发作，叶锡尚指了下墙上的钟表。“请注意下时间，顾淮南同志，你再这么磨蹭下去要迟到多久？”
	　　
	　　一句话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顾淮南惊呼一声，咚咚咚的跑进去换裙子。
	　　
	　　叶锡尚在等她打扮的时候终于收到一个人的短信息——报告首长，东西已经拿到了，请放心。
	　　
	　　他微不可查的弯了弯眉眼，心中竟有一点紧张。
	　　
	　　*
	　　
	　　叶锡尚只回来看她一眼就得返回团里，顾淮南嘴上不说，却搂着他不放。叶锡尚知道她郁闷却懂事不闹，亲了又亲，好言安抚。“乖，我会尽快赶回来，和大家玩的开心点。”
	　　
	　　顾淮南看着他离开，转身拦车来到一间不算太大素雅风格却梦幻般美丽店面。大大的店招上只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零，橱窗内是一件件极美的婚纱，是顾淮南完成美国公司额定工作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手工婚纱定制店。
	　　
	　　她上了二楼展厅，偏头问身边的店员。“礼服完成了么？”
	　　
	　　“今天中午赶出来的，就等您来取。”说罢拉开屏风，里面场地中央摆着一个人形模特，模特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吊带礼服裙，分别在胸部腰部以及裙摆处手工串了无数颗水晶珠子，在灯光映衬下熠熠生辉。
	　　
	　　“今天还有客人看见了这件想要呢，让我们问问你的意思，让你开个价。”
	　　
	　　“就说这裙子只此一件，非卖品。”顾淮南满意极了，心情大好。
	　　
	　　店员颔首，又道。“南姐，这一件你不是给自己设计的吧？”
	　　
	　　“当然不是，给我未来婆婆的。”
	　　
	　　店员惊诧。“南姐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我已经结婚了。”顾淮南亲手取下裙子叠放入礼盒中留下一个地址差人送过去然后匆匆离开，留下几个店员面面相视一脸茫然：只知道老板在谈恋爱，什么时候竟然把婚姻大事都搞定了？不过那个“未来婆婆”又是怎么回事？
	　　
	　　*
	　　
	　　顾淮南那日提出在家里过生日叶锦然当时就猜到她是有目的的，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始终不得而知。
	　　
	　　其实她的生日宴很随意，没有安排任何劳民伤财的节目，只在叶家后院架起炭火露天烤肉，一群人围坐着吃喝玩乐。叶锦然是个极好相处的人，看上去永远都那么好脾气，以至于顾淮南和朋友们在他面前也越发大胆起来。
	　　
	　　“叶爸爸年轻时肯定是个少女杀手级的爷们，追您的漂亮小姑娘不少吧？”景旭最放肆，甚至开起他的玩笑，在大家哄笑时冲顾淮南挑挑眉。
	　　
	　　顾淮南悄悄竖起大拇指，把烤好的两只鸡翅膀递给叶锦然。“说一说您的光荣史让景旭他们开开眼，省得他们一天天心高气傲的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帅。”
	　　
	　　景旭从她手里不客气的抢过一个鸡翅膀，嘴上却谦虚。“有叶哥在，我敢说自己第一么？还不被你一巴掌拍死？”
	　　
	　　鸡翅还没送到嘴里，就觉得有人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景旭是个多聪明的人，轻咳一声慢条斯理补充道。“其实吧，我们南姐平时是个挺温柔的姑娘，不过她是个特护短的人，只要是自己人就不许别人说一句不是，让她听到半句不中听的话都跟你瞪眼睛，唉我说南姐，叶哥不短吧？”
	　　
	　　景旭话里有话，在座的人早习惯了他说话没谱，一听就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跟着拍手拍桌子的起哄。顾淮南小脸通红，想骂不能骂，想打不能打，就为了努力在叶锦然面前保持好形象。“牛肉没了，我去拿。”说完瞪一眼景旭躲进屋里。
	　　
	　　景旭就是看出她这点小心思才要故意逗她，才不管等席散了自己会不会遭到她的打击报复。
	　　
	　　叶锦然自然也明白他的话，低低的笑起来。“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打小就认识，小时候没少帮我打架，南姐是我们那片的这个，别人轻易不敢惹，惹急了真会跟你动手的。”他竖起大拇指，夸张的撇撇嘴，话锋随后一转。“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认准了谁不撞南墙不回头，叶哥要好好对她，我们南姐可是有娘家人的。”
	　　
	　　他说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叶锦然含笑，喝他碰碰杯。“我儿子我了解，不会亏待南南的。”
	　　
	　　景旭笑的开心，一口将一大杯的扎啤喝的一滴不剩。“我的南姐我也了解，不会亏待叶哥的。”
	　　
	　　虽然今天是顾淮南的生日，但她是遗憾的。
	　　
	　　叶锡尚有任务不能回来，余金金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几天找不到人，但最最遗憾的是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是今天的生日——顾淮西。
	　　
	　　顾淮西给她打过电话让她顾家，可是顾淮南知道自己回去一定免不了和顾铭哲针锋相对破坏了好气氛，索性推脱了。如果自己是那个家里不受欢迎的人，她又何必回去给大家找不自在？在叶家有爱她的人在乎她的人，不是比那个冷冰冰的顾家要好千倍？
	　　
	　　顾淮南对着莹莹烛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自我催眠着：不是每对双胞胎都形影不离，像她和顾淮西之间从懂事起就开始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似乎只有在还尚在母体的时候才是彼此最为亲密的时候，只可惜永远回不去。
	　　
	　　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难受，顾淮南吹灭蜡烛，揉了揉眼睛趁机擦掉即将掉出的眼泪。景旭打趣，“哟，祈求什么呢把自己都要搞哭了？不就是叶哥没给你过生日么？看把你委屈的。”
	　　
	　　顾淮南没和他一般见识，开始分蛋糕。大家正玩得热闹，忽然听见前院隐隐传来车子的响声。“该不会是叶哥回来了吧？”景旭兴奋的击掌，猴子似的奔过去一探究竟。
	　　
	　　很快景旭折回，表情有点神秘，给了她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谁来了”的眼神。和顾淮南想的一样，来人不是叶锡尚，而是对她来说想见却不知如何相处的人。
	　　
	　　顾淮西挽着顾铭哲的手臂走进来，由他介绍着和叶锦然打过招呼，心有灵犀般的面对顾淮南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怕她摔着顾淮南忙过去牵着她的手回到桌旁，把一块儿完好的蛋糕切了一小口喂到她嘴边。“来，你爱吃的草莓味。”
	　　
	　　她一定不会知道，顾淮南在没有她参与的每个生日的蛋糕都是她爱吃的草莓味。很小时候顾淮南也曾这样喂过妹妹吃蛋糕，然后恶作剧的把奶油抹了她一脸，自己在一旁笑的打滚，顾淮西抹了脸上的奶油裹着手指也咯咯的笑，只是比她文静许多，而如今她们早已过了对彼此毫无芥蒂的幼稚年纪。
	　　
	　　顾淮南及时从回忆中抽身，拿出一份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礼物。“生日快乐小西。”
	　　
	　　顾淮西扬唇一笑。“生日快乐。”她从小包里取出两份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圆盒的我给你的，方盒的是爸妈给你的，妈在外地演出回不来，里面有她的祝福录音，你回去听。”
	　　
	　　两人一起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时顾铭哲和宣蓉带着顾淮西在其他城市工作生活，不是每年生日都能有时间回来给她庆祝，只有寄回礼物和一份录音，录音内容大致相同，千篇一律的祝福与叮嘱，叮嘱她的学习和生活。
	　　
	　　顾淮南欢喜，抱了抱她，然后故作爽快的对顾铭哲扬声道。“谢谢老顾。”
	　　
	　　顾铭哲微微皱了下眉，点点头，“嗯”了声算是回应，两人俩的交流就这么结束。叶锦然对这一对父女算是服了，摇头叹息。“南南，不打开看看你爸送了什么礼物给你？”
	　　
	　　顾淮西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打开看看嘛。”
	　　
	　　顾淮南本想回家在看，现在只好当着大家面拆开包装。拆开外面那层薄纸，露出里面精致的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顾淮南还在暗自腹诽这不知是顾铭哲在哪里弄来的地摊货，而打开盒盖的一瞬间她竟怔住了。
	　　
	　　那是一串粉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似乎每一粒的周身都泛着莹莹的光泽，让人一眼见了就无法移开眼。
	　　
	　　而这串珍珠她儿时曾在宣蓉那里见过。顾淮西小手摸了摸，一脸羡慕。“漂亮吗？”
	　　
	　　“漂亮。”顾淮南僵着嗓音，点点头。
	　　
	　　顾铭哲在接到叶锦然数次眼神示意后才背着手慢吞吞的踱步过来。“每个姑娘家出嫁都要有嫁妆，你也不能例外，这是你妈当年的嫁给我时你外婆给的，你们姐妹你先嫁的人，虽然先斩后奏让我和你妈很生气，幸好没选错人，这串珍珠自然要——”
	　　
	　　他正说着，顾淮南倏地抬起头，顾铭哲顿下了下。
	　　
	　　“为什么给我？”顾淮南梗着脖子问，手暗自捏紧。
	　　
	　　“怎么？还不满意？七珠八宝，这串珍珠是你妈最宝贝的东西如今给了你——”
	　　
	　　“老顾。”叶锦然出声打断他，这父女两人肯定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才会这么水火不容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起来。“在你生日之前老顾就问过我要送你什么好，我说虽然孩子们的婚礼还没办，可是这嫁妆一定要有的吧。”他呵呵的笑起来，摸摸顾淮南的头。“掌上明珠的意思，这么简单你还会不懂？”
	　　
	　　顾铭哲哼了声，别开头不去看她。顾淮南紧抿着嘴唇，咬牙忍着情绪，片刻后蓦地灿然一笑。“真是大手笔啊老顾，谢谢你咯，不管你舍得不舍得，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可不许往回要，要我也不给。”
	　　
	　　被女儿如此看扁，顾铭哲又轻哼一声。顾淮西已从顾铭哲那里得知了顾淮南和叶锡尚的关系，大为震惊，这次终于有机会问了个清楚。顾淮南三言两语把大致情况向她说明，顾淮西啧啧感叹，指尖戳着她的头。“你一直这么大胆，嫁给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也只有你敢做的出来，不怕吃亏？”
	　　
	　　顾淮南笑。“年轻不懂事，要是放现在就不敢了。”
	　　
	　　两个姐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笑容，不是极为熟识的人很难分清。
	　　
	　　当叶锡尚看见那张和顾淮南一样的小脸时，不由得反问自己那时怎么会那么大意的相信顾淮南的鬼话？
	　　
	　　顾淮西和顾淮南的区别，又岂止是眼神？
	　　
	　　他从机场飞车回来，身上的作训服没来得及换，脸上的油菜还未擦拭干净，踏进叶家大门一眼就看到屋内那个女人纤巧的身影，然而他很快发觉那个人不是顾淮南。这个时候她转过身来，叶锡尚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
	　　
	　　顾淮西听声辨位的能力强，早听到他的脚步声，此刻歪着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又没有焦距，手里握着杯子。
	　　
	　　叶锡尚率先笃定的开口：“你是顾淮西？”
	　　
	　　顾淮西思忖片刻弯起眉眼。“你是……姐夫？”
	　　
	　　显然她已经知道他和顾淮南的关系，叶锡尚微微点头，“是。”

第五十章
	　　顾淮西听了面前这男人果断回答,蓦地笑了开,伸了手出去。“姐夫叫我小西就好，一家人不要那么生疏啦。”
	　　顾淮南笑时有几分不自觉的张扬与骄傲,而顾淮西的笑却是极甜美,只着了淡妆脸上配着她今天一身素白的裙子,纯真又有些傻乎乎的样子竟让叶锡尚觉得有几分他那傻妹子。
	　　
	　　叶锡尚微微翘起唇,和她握了握。“生日快乐，小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放到她手里。“不知道你都喜欢些什么，若是不合你心意以后想要什么随时和我说,不要客气。”
	　　顾淮西一愣,摸了摸盒子和上面的蝴蝶结,惊喜道：“这是给我的礼物？”
	　　“是。”
	　　
	　　她眼里闪着光，把盒子捧在胸前腼腆又雀跃的表情。“谢谢姐夫这么细心记得我生日，送什么我都喜欢！”
	　　“你和南南是孪生，记着一个人的生日怎么能忘了另一个人。”叶锡尚唇边弧度扩大，视线落在她脸侧。“吃过蛋糕了？”
	　　
	　　顾淮西眼底有一瞬间的异样，维持着笑意很乖的点头。“嗯。”下一刻脸上就是一热，男人手指干燥温热的触感和属于卓卫以外男人的味道也跟着淡淡的飘过来。
	　　叶锡尚刮掉她脸上最大的那块奶油后迅速拿开手。“是南南和你闹了吧？奶油抹的哪儿都是，去好好洗一下，我手脏就不擦了。”
	　　
	　　“哟！叶哥，你可算回来了，南姐一晚上郁郁寡欢就想着你呢！”景旭忽然从后院进来怀里抱着很多用过的碟碗，坏坏的调侃。
	　　顾淮南两手提着大垃圾袋几乎和他一起进来，看到叶锡尚和顾淮西站在一起怔了一下，接着就心里慌起来，然后抬腿踢了景旭一脚。“又皮痒了吧？”
	　　景旭讨好的笑了下，快步走向厨房，远离这个暴力的女人。
	　　
	　　叶锡尚这时已经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味。“喝了很多？”
	　　“没喝多少，刚才大家闹着玩，酒洒身上了。”顾淮南视线在他和顾淮西身上转了一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屋。”
	　　“我就不用给你们做介绍了吧？应该都认识的，小西，还记得他吧？”
	　　她故意把话说的含含糊糊，叶锡尚知道她紧张，故意顺着她的话回答：“小西记得，刚才还知道改口叫我姐夫。”
	　　
	　　顾淮西听得似懂非懂不清不楚，迟疑着点点头。“我记得以前是有听你提过交了男朋友——”
	　　眼看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要穿帮，顾淮南连忙截住她的话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那是以前，后来不也见过的么？人家还帮了你的忙，你忘啦？”
	　　
	　　或许双胞胎确实有奇妙的心灵感应，顾淮西只略略一顿就会意过来，配合着顾淮南做出恍然大悟状，然后调皮的吐吐舌尖。“想起来了，那一次，谢谢姐夫。”
	　　叶锡尚眼底深处噙着笑，“看来是真忘了，我们见过不止一次，我还把你误认成南南吓得你差点哭了，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顾淮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姐夫记性真好。”
	　　顾淮南一个头两个大，下巴抬了下和叶锡尚示意后院。“爸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好，我先去把垃圾拿出去。”叶锡尚适可而止不再多说。
	　　
	　　他刚一离开，顾淮南就把顾淮西拉回二楼的房间。她思索着要怎么和顾淮西解释，而顾淮西也未和她说出刚才和叶锡尚见面的情形，摸索着来到窗边，把窗子推大。
	　　“小西，事情是这样的——”
	　　顾淮南来到她身边，顾淮西转过头来，脸上笑着。“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你被人占便宜把人家抓伤那次，我去找了那个人。”
	　　
	　　顾淮西视力有问题却精通琴艺，因为卓卫的关系不少小千金来和她学琴。对她不轨的是一个小千金的男友，若不是顾淮西机灵险些被人占了大便宜。顾淮南那时正好在她那里住着，得知此事后忍不住火跑去找那男人算账。男人被抓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觉得憋了一口气，正好顾淮南送上门来。她见情况不妙随手泼了一茶壶热水开溜，只顾着逃命匆忙间撞到江邵，打碎了他珍贵的翡翠，更倒霉的被五年未见的叶锡尚抓个正着。
	　　
	　　顾淮南不得已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包括几次冒名顶替她的事。顾淮西有些吃惊，去摸她的手。“你就不能别把自己往危险的地方送吗？我又没真的吃亏，如果不是碰到了姐夫你怎么办？”
	　　“这不是遇到了么？再说遇不到也没事，你还不知道我诡着呢？他们想抓到我哪有那么容易？”顾淮南毫不在意，抹掉她头发上之前被自己恶作剧涂上的奶油。
	　　“万一呢？”
	　　“那就跟他们打呗，我五岁就跟着陈南承打架，还怕他们呀？”陈南承的名字一出口，姐妹俩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许波动。
	　　顾淮南抿了下唇，摸摸她的头。“你和我不一样，打架这种事你做不来我做正合适，看谁不爽了告诉我，我帮你打他。”她故意逗着，顾淮西轻笑了下，挽住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
	　　“你对我真好。”顾淮西是标准的好学生，一个脏字都不会骂的好孩子，和顾淮南这种小痞子似的姑娘完全不一样，遇到坏人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我也不想，谁让我欠你的。”顾淮南这话虽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意思却是真的。顾淮西的眼睛因她险些彻底失明，那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如果自己不是近视，她宁愿把眼睛挖出来赔给她。
	　　
	　　顾淮西眼睛看着窗外，原本没有焦距的视线似乎在慢慢的汇聚。“南南，如果我们一样呢？你还会这样什么都让着我由着我，不惜委屈自己吗？”
	　　“说什么傻话，我哪委屈了？你是我妹，我是你姐，只要我有的，给你是应该的。”
	　　
	　　顾淮西弯起唇。“只要你有的？那……男人，我若问你要，你给不给？”
	　　顾淮南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看着两人亲密交握的手。“给，如果你要的去，我就给。”
	　　
	　　顾淮西沉吟片刻，让话题回到原点。“如果第一次有原因，那么后来为什么又要冒充我骗姐夫？”
	　　顾淮南没言声，顾淮西抬起头来冲她笑。“为了试探他对吗？南南，你心里还是在害怕，害怕我从前和你一样喜欢上陈南承，现在会不会再次和你爱上同一个人？”
	　　
	　　顾淮南依旧不做声，听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女人就这么轻易的剖析了自己的内心：“你也在试探他，想看他是否会和陈南承一样的反应，如果他拒绝了我，你也不会完全开心，你会更怕，从前的陈南承拒绝的我一干二脆，你以此为骄傲，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你怕历史会重演，怕叶锡尚会和他一样，即使拒绝了我，也迟早会因为一个足以让他背叛你的女人而离开你……我说的对吗？”
	　　
	　　顾淮南闭了闭眼，然后直视她。“你想怎样？你已经有卓卫了，他爱了你这么多年。”
	　　顾淮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南南，你怕的，我帮你战胜它，怎么样？”
	　　
	　　听了这话，顾淮南心里蓦地一跳。
	　　
	　　*
	　　
	　　顾铭哲喝了些酒，没带司机来，叶锡尚自愿充当司机把他和顾淮西送回家去。其他人每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各回各家，景旭陪着顾淮南等叶锡尚回来，两人坐在马路牙上闲聊。
	　　景旭望着S市的夜景，长长的长吁一口气。“第一次见叶哥时我还想着这个男人应该罩得住你，这才过了多少日子，你就真成他媳妇了。”说罢啧啧两声。“也不能这么说，你俩情况特殊，先结婚后恋爱。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女人，让我也玩玩这刺激。”
	　　
	　　“闪婚有风险，这可不是好玩的。”顾淮南笑他。
	　　“那你怎么不怕有风险？叶哥也不像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冷冰冰的一个人，你当时不怕？”
	　　
	　　景旭给她的烟，她一直没抽，在手里都要玩烂了。不知为什么她很长时间开始几乎不再抽烟，不是烟瘾没了，只是找不到非要抽的理由。
	　　“当时么？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顾淮南把烟纸撕开，烟叶捻在手里看着它们随风飘落。“他陈南承能娶别人，我为什么不能嫁别人？”
	　　景旭嘿了声，“合辙你是利用了叶哥，不地道啊。”
	　　顾淮南叹气，“是不地道，这不把自己给赔上了吗？人吧，就不能做不地道的事。”
	　　
	　　景旭呵呵的笑，“你真爱上他了？比爱陈南承还爱？”
	　　若搁以前，景旭肯定不会提这个人的名字，徒增她伤心。顾淮南撑着头，跟着对面音像店里传来的音乐悠悠的晃着脑袋。“我不想做这种比较，没有必要，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有人拿金山银山，甚至拿全世界和我交换他，我死也不换，有他，我这辈子就够了。”
	　　“真俗，肉麻。”景旭受不了的搓搓手臂，然后拍拍她的肩。
	　　
	　　他们正说笑着，顾淮南忽然看见从一辆车上匆忙下来一个气质极好身形高挑的女人，穿着她亲手设计的那套裙子，那人正是姚雅。“快！景旭！”
	　　“明白！”景旭显然也看到了，顿时来了精神，和顾淮南对视一眼，跳起来顺着小道一晃就溜没影了。
	　　
	　　顾淮南也站起来，把头发揉乱了些，觉得不够，在自己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疼的脸色发白，然后捂着肚子向姚雅走过去。
	　　姚雅无意中往这边一看，发现顾淮南，忙迎了过来。“抱歉南南，团里有事我才抽出时间来。”
	　　“没关系，姚姨……”
	　　顾淮南留着虚汗，“痛苦”万分的样子终于引起她姚雅注意，吓了她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喝冰啤酒喝多了。”她说着就站不住的样子，又抚着路灯干呕。姚雅轻拍她的后背，一脸着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公呢？”
	　　“他还没回来……”顾淮南继续干呕，演的太卖力，一个反胃差点真的吐出来，忙捂着嘴顺着前胸。
	　　
	　　景芊的车子还没停稳，从车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邵眯眼确认，看了看副驾的景芊。“那个……好像是顾淮南。”
	　　他话音还没落，景芊已经开门下车奔过去了。
	　　
	　　“南南？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女音从身后传过来，顾淮南狐疑的回过头，看清身后的人是谁，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忘记了吐。“景阿姨！你怎么来了？”
	　　景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嗓音带着些许哽咽。“来看你和……小尚。”
	　　
	　　“呃……”顾淮南傻住了，看样子景芊已经知道了她是谁，而且现在情况变得非常不乐观，前婆婆和未来婆婆撞到一块儿了。
	　　
	　　“南南！你怎么样？”
	　　叶锦然的声音远远的传到这边来，顾淮南手盖住眼睛，哀嚎一声。
	　　她不怎么样，非常的不怎么样……

第五一章
	　　有个人你若爱过，无论多少年不见都不会忘记她的模样。
	
	　　叶锦然就这么站在几米之外,冷静而自制的看着景芊,景芊也看着他,心情复杂,情绪满满的涌着,又抑制着。
	
	　　在分别了二十多年以后的今天，那个让叶锦然因她孑然独身半辈子的女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她丈夫的儿子开口唤他叔叔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老得不再认为自己能够独自面对后半辈子漫长的孤独，然后在这孤独中不断的回忆着和景芊的从前。
	
	　　但是此时此刻,叶锦然认为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狼狈,从江邵身上似乎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幸福安然的生活，看到景芊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满足的表情。
	
	　　两个人若分开久了，无论从前在一起有过多么值得怀念的过去，最后都会被现实撕扯成碎片研成粉末，手一扬，丢到连自己都不记得的回忆里。
	
	　　姚雅扶着顾淮南，颇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场面，以眼神询问顾淮南，得到肯定的答复，这个女人正是景芊。
	
	　　景旭就算再傻看叶锦然的反应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笑作一团，顾淮南第一次牵红线就牵成了一团毛线球，这可怎么好？
	
	　　顾淮南好比热锅的蚂蚁，相比之下，江邵就坦然多了，轻咳一声再度打破这个微妙的气氛。“叶叔，我妈来看南南的，您……最近还好吧？”虽然他最想称呼的是岳父大人。
	
	　　叶锦然收回心神，淡淡的对江邵点了点头。“嗯。”
	
	　　江邵对他不温不火的态度早已习惯。“我给您带了点茶，别人送我爸的，他没舍得喝让我拿过来给您尝尝，等会儿我给您拿家去。”
	
	　　叶小安不在的这几年，江邵没少往这边跑，每次都要带不少好东西，他长这么大也没送过这么多的礼。江邵并没有特意讨好叶锦然，只是在叶小安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替她多关心关心父亲。在叶锦然面前，江邵会自觉的把所有锋芒收敛，谦逊真诚，叶小安认为最重要的人，他分毫不敢怠慢。
	
	　　叶锦然向这边走过来，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你好，说好久不见，怎么都觉得不合适，一时间就尴尬的杵在那里。
	
	　　姚雅视线在叶锦然和景芊之间转了一圈，手在顾淮南腿上隔着裙子掐了一下，立即听到她哎哟一声差点哭出来。顾淮南多精明的人，马上会意到姚雅的意思，眼泪汪汪忍着疼虚弱的抻抻叶锦然的袖子。
	
	　　“爸，我不舒服，胃疼肚子疼……”
	
	　　叶锦然刚要说话便被景芊抢了先：“我先送南南回家休息！”
	
	　　她伸手想要去搀顾淮南，就听姚雅就发话了：“还是我来吧，你们可以找个地方叙旧。”说罢转而看向叶锦然并向他伸出一只手去。“锦然？钥匙。”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叶锦然眉头微微一挑，看到儿媳妇身边这个好气质的女人顿时明白了顾淮南今晚的目的，再看姚雅摊开的手，在月光路灯下皎洁如玉，修长而润，柔而净，不知怎的嘴角就勾起浅笑，把家门钥匙掏出来放在她手里。
	
	　　“我会很快回去，先找点药给她吃。”
	
	　　姚雅把钥匙收好，温温柔柔对他一笑。“放心。”
	
	　　江邵无声挑眉，叶锦然什么时候有第二春了？没听叶锡尚和他说啊！这女人比景芊还要年轻几岁，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上去和大姑娘似的，叶锦然还真是可以啊，老牛吃嫩草胃口好。
	
	　　*
	
	　　或许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了事得了报应，顾淮南的肚子竟真的疼了起来，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过了几分钟顾淮南垂头丧气捂着肚子出来，和姚雅神秘兮兮的耳语了几句，姚雅让她卧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找药箱里找药。
	
	　　景旭装模作样的接了杯热水来给她，幸灾乐祸的窃笑，被顾淮南打发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家睡觉吧。”
	
	　　“你应付的来？”景旭有点不放心。
	
	　　“又不是洪水猛兽，没那么邪乎，我就不送你了。”
	
	　　听她这么说景旭也不好说什么，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和姚雅打过招呼后离开。江邵跟着一起过来的，把从父亲那儿拿来的茶叶放好一转身就被顾淮南一下子扼住颈部。
	
	　　“你告诉景芊我是谁的？”
	
	　　“你见不得人？”江邵轻松把她的爪子拨开。“她早晚也得知道，等让她自己知道还不如现在告诉她，免得她要伤心，还得生我的气。”
	
	　　顾淮南冷哼，焦躁的走来走去。江邵在果盘里揪了一粒葡萄丢进嘴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满屋子乱转，他知道顾淮南急什么。“你爷们呢？”
	
	　　顾淮南眉一皱，算算时间叶锡尚也该回来了。
	
	　　江邵：“他还不知道你和景芊见过面的事情吧？我知道你不知要怎么和他说，所以来帮你一把。”
	
	　　一提起这个顾淮南更气不打一处来。“帮？多谢你的帮忙，上次要不是因为你和叶锡尚通风报信，我们也不会吵架，不会冷战那么多天。”
	
	　　江邵暧昧的眨了眨眼。“吵架冷战之后呢？”
	
	　　“……”顾淮南一时语塞，脸颊忽然一红。
	
	　　江邵低低的笑起来，床下的矛盾床上解决，这是真理，他的经验之谈，这两个人欠的火候只好他帮着填填柴火。“我就不客气接受你道谢了，虽然没什么诚意，一家人，咱不计较这个，至于这一次，我相信你们每经历一次矛盾感情就会跃几级，当然，那方面也会更和谐，这个你自己有亲身体会，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顾淮南说不过他，要不是姚雅下楼来顾淮南非拿东西丢他不可。
	
	　　姚雅找出去痛片来喂她吃下，顾淮南喝了水虚虚的倚在沙发上。江邵安慰一旁一脸担心的姚雅，实则调侃顾淮南。
	
	　　“您别急，她一会儿就能好。”
	
	　　顾淮南瞪他一眼，江邵识趣的到外面抽烟让出空间。顾淮南拉过姚雅的手，支支吾吾的道歉。“对不起啊姚姨，我不知道今晚会搞成这样。”
	
	　　多年来不是没有人给叶锦然介绍女人，都被他直言拒绝。顾淮南担心直接把姚雅介绍给叶锦然同样被拒绝，就想这着今晚弄出点小事件来让这次相亲看上去顺其自然一些，降低他的防御能力。
	
	　　说起来姚雅是顾淮南想来想起去最合适的人选，她是宣蓉过去的同事，现在两人虽不在一个文工团，联络倒从未间断过。姚雅曾是顾淮西幼年时钢琴启蒙老师，她本是专业舞演出身，性格活泼开朗，因为过去的一段失败婚姻从此再不轻易涉足感情，有过这样经历的女人最懂得包容与珍惜，况且她又没有孩子，而叶锦然又是这么体贴温暖的男人，顾淮南怎么想都觉得两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意外总是难免的，景芊的忽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尴尬万分，都不知要如何来面对姚雅和叶锦然。
	
	　　姚雅已经猜到她的小心思，笑着捏捏她的脸。“小时候你就这样，你们姐妹一起犯的错，每次都是你往自己身上揽，我又不是傻子，景芊来你事先又不清楚，为什么要怪你？只不过，我刚才那样做也不知道你公公会不会生气……”
	
	　　她故意扮做和叶锦然熟稔只为化解他一时的狼狈，姚雅似乎能够感受到在叶锦然波澜不惊外表下的无法言说的那些情绪。
	
	　　顾淮南忙不迭摇头，试探着问她：“姚姨，你觉得他怎么样？”
	
	　　“以前和你妈演出又不是没见过他，只不过没有私下接触过，他平时可比生活里要严肃得多了。”姚雅笑，没有告诉顾淮南刚才直呼叶锦然名字时心跳都不知不觉的加速了。r>叶锦然本想带景芊去外面找个肃静些的地方喝喝茶，她却一直站在这条通往叶家的石板路看着顾淮南离开的方向不肯走。叶锦然随了她，不催。她看着叶家的方向，他则看着她。
	
	　　许久，才听他开口：“过的好吗？”
	
	　　景芊缓缓收回视线，对上他一如多年前温润坚定的眸光，轻轻点了点头。“除了不能经常看见两个孩子，其他的都很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交给他。“小尚结婚我不知道，南南去B市时我只以为是江邵的朋友，那么好的姑娘，我想着把小尚他们两人介绍认识一下，谁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这是作为婆婆给儿媳妇的……改口费，还有这五年来应该给南南的压岁钱，别告诉小尚是我给的。”
	
	　　她哽咽，叶锦然接过来则笑了。“我替你给过了，他没拒绝，孩子始终是孩子，小时候对某件事根深蒂固长大了想改也难，你别怪他。”
	
	　　叶锡尚和叶小安的骨子里都有些倔劲儿，平时什么事情都好说，而对于自己为数不多坚持那些事几乎没人可以动摇。叶锡尚对景芊的偏见和恨意从儿时一直到成年，很难去改变。
	
	　　景芊太清楚，她为没有在他们成长时给予母爱感到懊恼惭愧，却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
	
	　　叶锦然但笑不语，并未作答，景芊没去追问。“小叶子有消息吗？”
	
	　　“她很好，前阵子还往家里寄回一些小礼物。”叶锦然忽然想到叶小安寄回来的姻缘娃娃，又想到今晚直呼他名字的女人蓦地就笑了下。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要结婚了。”
	
	　　“和她？”景芊诧异，又点头道：“蛮不错的，和南南关系好，以后也不会有婆媳矛盾，两个孩子也会喜欢的，气质好长的也不错对你也会好……”
	
	　　她说着说着，眼底的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叶锦然静静的看着，没有动手去为她擦拭，也没有反驳她的话。“既然什么都好，你这又是为什么？”
	
	　　景芊轻轻抹去眼泪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除了两个孩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因为她的不爱，因为她的爱在别处，偏偏他又是个那么好的人，景芊怎么会不懂他独身到现在是因为什么，如今他终于肯踏出这一步，连带着她心里也跟着落下一桩心事。
	
	　　“那大可不必，景芊，想让你对得起我，我当年就不会让你走，既然让你走了就没有谁对谁错这一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你、我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对得起自己就对得起你在乎的人和在乎你的人，那么委屈自己去凭空爱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才是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最大的伤害。
	
	　　人对感情的过于执着到头来很容易变成一种负担和沉重，叶锦然忽然觉得，是该对自己好一些，进而成全一双儿女为自己在感情上的隐忍和放弃。
	
	　　*
	
	　　叶锦然并未和景芊聊的太久，回家时顾淮南还在沙发上蔫巴巴的窝着，看见他回来立即爬起来慢吞吞的站到他面前。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虽然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错。
	
	　　叶锦然拍拍她的头，不提刚才的事。“胃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看了下姚雅，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叶锦然做介绍。“爸，这位是我妈过去的同事姚雅，我和小西的阿姨，小西的钢琴最初还是姚姨教的，也教我了可惜我没那个天赋，姚姨是来……是来……”
	
	　　她扯了半天有的没的也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目的，叶锦然只好打断她。“南南，让我们单独聊聊好吗？”
	
	　　顾淮南眼睛一亮，顿时复活，不顾小腹疼痛动作迅速的抓起包包。“爸，那我先回去了，姚姨交给你了！姚姨拜拜，等会让爸送你回去，别客气啊！”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不见了，叶锦然兀自摇头，对姚雅伸手让座。“原来是宣蓉的同事，怪不得看你有几分眼熟，就是没想起来是在哪见过，别介意。”
	
	　　他没坐，姚雅自然不会坐，与他一同站着。
	
	　　“当然不会，首长日理万机。”姚雅水眸灵动，表情却有些腼腆。“刚才是我唐突了，您别介意才是。”
	
	　　叶锦然觉得有趣，平日里听惯了的称呼到这个女人口中就是觉得不那么自在。他将姚雅从上至下慢慢的打量一番，又将目光从她漂亮的手转移到她温柔的眉眼处，微微勾起笑。“不会。”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晚都聊了些什么，很晚叶锦然才派车送她回去。
	
	　　“谢谢首长，那……您回去路上当心点。”
	
	　　叶锦然没回应，仰着头枕着椅背。车里光线昏暗，姚雅看不清的脸，不知道他是睡着还是醒着，思忖片刻提着裙子准备下去，手刚拉开车门就听他的声音忽然自背后响起。
	
	　　“明后两天，我很忙，大后天，能否赏脸吃顿便饭？”
	
	　　“啊？”姚雅蓦地回头，像在确认自己所听到的。叶锦然睁开眼，视线看过去。“我请你吃饭，赏脸吗？”
	
	　　他唇边噙着浅浅却真实的笑，姚雅借着月光看得一阵恍惚。“我……”
	
	　　“不要辜负南南的好意，而且……”叶锦然顿了顿。“我认为，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合适。”
	
	　　姚雅红唇微启，一脸的吃惊诧异紧张。“可是我们才——”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复。”叶锦然把她肩上的轻纱披肩轻轻整理一下，道：“希望你忘了我的身份，只把我当初普通人，首长什么的私下里就不要这么叫了。”
	
	　　“那要叫什么？”
	
	　　叶锦然一笑。“你今天不是叫过一次？我看你叫的还挺顺口的。”
	
	　　锦然……？
	
	　　姚雅当即红了脸……
	
	　　*
	
	　　顾淮南打车回家的路上又不甘心的给余金金打了几次电话，毫无例外，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到家楼下时叶锡尚也刚刚把车停好，她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就冲叶锡尚跑过去，人还没到身边小嘴就已经噘起来。叶锡尚稳稳接住她的身子，抱了抱她。
	
	　　“抱我上去，老公。”她今晚确实没少喝酒，之前硬撑着让自己清醒，现在一放松酒劲忽的就涌上来了，撒着娇非要让他抱上楼。
	
	　　叶锡尚一向都是惯着她的，抱她回到家里，脱了鞋子直接进浴室把顾淮南放下来，打开淋浴喷头，然后把她抵在墙上迎着水流一边吻她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
	
	　　顾淮南逼着眼睛承受他的吻，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傻呵呵的问。“老公，现在是要给我生日礼物吗？”
	
	　　叶锡尚没吭声，一把扯掉她的内`裤。她已经光溜溜，他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顾淮南当然不肯，帮他脱掉上衣和T恤，小手在他强壮的上身摩挲，逐渐往下去，摸到他侧腹部那一道长长细细的疤痕，微微睁开眼在水帘后面看他。“我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叶锡尚没理她的话，三两下褪掉裤子，伸手把水开得更大更猛，以至于浇在皮肤上都带些隐隐的疼。顾淮南忽然醉醺醺跪在他身前，手在他那道疤上抚着，亲了亲，然后湿漉漉的眼睛自下望着他。
	
	　　“对不起，叶锡尚，我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会那么堕落，那么没出息，对不起……叶锡尚，我应该那个时候就听你的话，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活着。”
	
	　　热水下落，很快在他们周围升腾起一片烟雾。她看不见叶锡尚的脸，只被他一把抓了起来，捞起她一条腿，在她腿`间摸到她动情，一个挺~身闯了进去。
	
	　　顾淮南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痛却快感加倍，搂着他的颈子喘，“老公……我要礼物，要和小西……不一样的礼物。”
	
	　　叶锡尚身下不断的动，半天才开口回她一个字。
	
	　　“好。”
	
	　　……

第五十二章
	　　叶锡尚力道深而重,顾淮南被他做得有些疼就推了他几下,待他动作变得轻缓她又觉得不够。顾淮南身子轻，几乎被他架着离开地面抵在墙砖上任其宰割。
	　　热水从头而下,背后凉,身前热,下面更热。顾淮南被酒精与情`欲折磨的头昏脑胀,失去思考能力，也不想思考，只想把自己放心交到他手上。
	　　
	　　她今晚经历的事情有些多,先是顾铭哲,又是顾淮西,后来又是景芊。她半眯着眼承受他，紧紧的攀着他。不管其他人怎样，仿佛只有她身`体里的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保护伞，她的救命稻草，她的依靠，原来每每这样被他抱着爱着，心里就无比踏实。
	　　他们有最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就如同现在，她需要他，而他也那么的需要自己，不然不会把她撞的那么狠，进的那么深——顾淮南拼命这样告诉自己，以此来掩盖从心底回荡出的顾淮西的那句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性是这么重要的事，当一些话或一些情绪是你口不能言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不能去向他表达，只剩□体的绞缠可以安抚心灵深处连你自己都无法言语的东西。
	　　她尽全力的配合，一再要求他快一点。顾淮南只顾着陷入自己的情绪，完全没发现叶锡尚今晚异于平时的冷静。在她埋首他颈间咬着他脖子难耐喘息的时候，叶锡尚在水帘后的眼神都是凉而沉的。
	　　
	　　快结束时叶锡尚要去拿套，顾淮南缩紧自己蛇似的缠着不让他去。“别去……我不想用那个……”
	　　叶锡尚被她紧热的内里绞着裹着，这女人扭着腰用自己的身体吞吐他，快感瞬间窜到他四肢百骸。她媚眼如丝的求着，酥麻空虚的感觉被他卡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叶锡尚嘴唇紧抿，黑眸深谙，只犹豫片刻便放弃了，托着她的身子一声不吭发起最后猛攻，在她连连收`缩绞紧时将自己释放而出，悉数射到她深处。
	　　
	　　顾淮南心理的满足远远大于身体，无力的趴在他肩上喘。
	　　叶锡尚这一次要的狠，顾淮南哪里是他的对手？等他撤出自己，她全身仿佛都被抽空似的，软软的由他抱着清洗，小声呜咽抗议。“禽兽，满足了吗？”
	　　他平时疼着她宠着她，可一旦脱了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似乎要把被她欺负过的都欺负回来，极尽所能的要她，根本不管她是否承受的了。
	　　
	　　叶锡尚手指顺着她长长的头发，托起她红艳艳的脸对上她雾气潋滟的眸子，动动薄唇。“你呢？顾淮南，你满足了吗？”
	　　他似乎问的意有所指，又似乎没有。顾淮南扬起狡黠的笑，指尖描摹着他的唇线。“你每次叫我名字都让我觉得你特性感，尤其是叫我全名，让我特别的想扑倒你，叶锡尚，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叶锡尚嘴角一勾，难得露出几分轻佻的邪气，关了水，扯下大浴巾扔到她头上，遮住她色迷迷的眼。
	　　两人回到床上又折腾一次，顾淮南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她懒懒的窝在床上，戳戳他的肩，叶锡尚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她爬起来到他胸口上狠狠嘬了一个吻痕，见他还是没反应，小手大胆的往下摸去重重握了一下。“别装，我知道你没睡着。”
	　　
	　　叶锡尚保持那个姿势，嘴角却勾了起来，大手在她背上轻抚。“以后别这样了，吃药对身体不好，尽量不要吃。”
	　　顾淮南好笑的反问：“谁说我要吃药了？”
	　　
	　　叶锡尚立即睁眼，微诧。“怀孕了怎么办？”说完就打开床头灯去翻台历，看到她做了生理期标注的日子才松了口气，回手把顾淮南捞到怀里。“怪不得你今天兽性大发，嗯？”
	　　
	　　顾淮南咯咯的笑，两人闹了一番，捧住他的脸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是怕我怀孕还是期待我怀孕？想要小孩吗？如果中奖了就生一个呗。”
	　　本以为叶锡尚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只见他眸底瞬间蓦然变化。顾淮南还没看清他的眼神，叶锡尚就已伸手把台灯关了，抱着她躺下，在她额前亲了亲。
	　　“不急。”
	　　“嗯。”她乖乖的应了声，搂紧他很快沉沉入睡，而叶锡尚却异常清醒。
	　　
	　　夜深深，他坐在床边凝视熟睡的女人，翻开她左手腕，借着床头灯的光线，赫然看见腕横纹处有两道道浅浅的伤疤。由于做过美容处理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叶锡尚分辨的出那是刀伤所致。
	　　
	　　叶锡尚盯着那疤痕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去，又把视线落在她右脚踝上。顾淮南不出门时从不化妆，饰品也不会佩戴，唯一样东西是她从不离身的，那就是右脚踝上那根红色棉绳做成的脚链。
	　　
	　　棉绳很长，在她纤细的脚踝缠了好几圈然后用一块不起眼的小玉石做了一个结。叶锡尚记得这个脚链，五年前就注意到了。她郁郁寡欢想绝食寻的那段日子，叶锡尚总能看到她把自己蜷着，手指摩挲着这根因年头太久显了些旧色的红绳。他当时以为红绳脚链和陈南承有关，后来又觉得或许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谁知今晚才从顾淮西那里得知真相……
	　　
	　　在顾家，叶锡尚本没想久留，可是顾铭哲一直拉着他聊，他不好推托只好陪着。他们聊天时顾淮西在一旁忙来忙去，或端水果或倒水，这些平常的事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叶锦然曾说过她的眼睛是个意外并且和顾淮南有关，等顾淮西不在场，顾铭哲才聊起这些。顾淮西从笑就是个要强优秀的孩子，有顾淮南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最对比，顾淮西简直是他的骄傲。只可惜几年前的车祸差点毁了顾淮西的一生，强烈撞击最终导致她视力受损，虽不至于彻底失明，也成了半个残疾。顾铭哲只知道此事与顾淮南脱不了关系，可是两个孩子没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顾淮西曾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差点崩溃，也不知顾淮南和她谈了什么，竟让她慢慢学会接受，更付出千倍努力适应这种生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日常起居基本不用依靠别人。
	　　
	　　其实他们聊的这些顾淮西换好衣服下楼时全都听到了，叶锡尚看得出顾铭哲并不愿多提此事，便未再多问，然而在顾淮西送他出顾家大门时，竟主动告诉了他那天的事，并且给了他一本相册。
	　　“这些都是南南过去的照片，爸前些天收拾东西时找到的，南南以前找过一直没找到，你拿回去给她吧。”
	　　
	　　叶锡尚点头，随意翻了几下，却在看见那张大合影时手顿了下：那是一张陈南承兄弟与顾淮南余金金四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都还年轻，尤其是顾淮南，花季少女，小脸稚气未脱，在陈南承背上笑着。
	　　她的笑容用一个词形容最准确——满足。
	　　而那时的陈南承比现在看上去要开朗的多，叶锡尚看的出他眼底的爱意与宠溺。如果他不认识他们，说不定或许会以路人的身份对这一对情侣的恩爱甜蜜羡慕一番。
	　　那是顾淮南的过去，他没有参与的、她的过去，但也仅仅是过去。
	　　
	　　叶锡尚翻过那一页，随意说了一句：“南南那条脚链带了很多年了，陈南承送的？”
	　　顾淮西弯起唇。“不是，她带脚链是因为小时一句迷信的传言：女孩子把你爱的那个人的名字刻在右脚踝上，再用浸过自己血的红线拴住然后挂上一个玉锁头，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追随着你的脚步，永远不会分开，所以红线下面其实是纹身，纹的是陈南承这三个字。”
	　　
	　　叶锡尚抿了抿唇，淡淡嗯了声。顾淮西似乎没听见，继续冥思状。“现在看来很荒谬但当时很流行的，很多女孩子都想纹，不过真正去纹的没几个，不是怕疼，因为人家说如果将来你没有和这个人在一起，把纹身洗掉的话三世都不会得到完整的爱情，爱而不得的惩罚很毒的，当时好多男生因为自己女朋友没有纹身马上就分手了呢。”顾淮西一笑，“南南是我知道的女孩子里第一个去纹的，她说这辈子一定会要当他的新娘，如果不是她就去死，重新投胎好等他下一世。”
	　　
	　　叶锡尚啪的合上相册嘲讽的笑了下，顾淮西肩膀蓦地缩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掩住嘴唇连连道歉。“对不起姐夫，我不是有意的，这些都是大家还小的时候乱玩的，不能当真的。”
	　　顾淮西是不是有意说这些话，并不在叶锡尚在乎的范围内，只是他能想象的出顾淮南当时的认真坚定。原来……五年前那日他救了她，顾淮南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后，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他当时没有看错，那里面烧着的竟真的是恨。
	　　
	　　此时此刻，当日扬言非陈南承不嫁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睡着，身上有他在欢爱时候留下的痕迹。他摩挲着顾淮南的脚踝，始终没有拨开红绳去看那下面掩盖着的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淮南对他是有感情的，他看的出来，可是有些东西不会因此就被否定的。她爱陈南承爱到骨子里，绝不必叶锦然爱景芊少，那样爱过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他成为自己记忆中被抹去的一部分？怎么会甘心让他人代替她誓言中的那个他。
	　　
	　　叶锡尚拉开抽屉拿出她的烟，来到阳台点燃一根默默的抽起来。
	　　身在军营有几个不会抽烟的人？叶锡尚自然是会的，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想抽上一根，清晰的感受被尼古丁一点点侵入肺腑。
	　　
	　　他脱在浴室的裤子兜里有给顾淮南的生日礼物，是找了远在国外的叶小安专门设计的样式而定做的一款婚戒。结婚五年才拿着钻戒准备求婚的情况着实少见，他听了薛辰的话准备了求婚词，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讽刺。
	　　
	　　他抽完了烟，回到浴室拿回钻戒坐回床边，牵起顾淮南细嫩的小手，沉默着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钻石不大却也不小，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叶锡尚牵起她的手低头印了一个轻吻，对着深浓夜色独自呢喃：“愿意嫁给我么，南南……就算你是不甘心的，也不能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

第五三章
	　　天气逐渐转凉,S市已经过了雨季,只是这大雨依旧说下就下起来。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真是没错，顾淮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提着袋子站在小区外便利店门口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叹气,在这种阴雨绵绵的日子来大姨妈真是倒霉,再加上痛经就更倒霉了。
	　　
	　　她痛经的毛病是在五年前落下的,时好时坏,不是每次都会痛，但疼起来能要了她半条命，偏偏她又很少记得自己的日子,否则生日那晚也不会敞开肚子喝那么多冰啤酒。
	　　想起自己的生日那晚的事,顾淮南悲喜交集喜忧参半。
	　　
	　　叶锦然并没有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而生气,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而且用最快的速度和姚雅开始约会。虽然用姚雅的话来说他们只是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饭，她哪里知道叶锦然这么多年来和女人单独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谁都知道叶锦然几乎“不近女色”，和姚雅约会他却并未特意避人耳目，这种消息一向传播迅速，叶锡尚很快得知此事，二话不说飞车赶到“传说中”那间饭店，亲眼目睹姚雅教叶锦然跳舞的那一幕，不敢置信的楞在那里。
	　　
	　　叶锦然穿着件浅色条纹衬衫，没打领带，眸光温温和和的落在身前那女子脸上。姚雅微垂着头，眼睛微微的翘，时而因他跳错舞步想发笑，又不好在首长面前太放肆，只好极力憋着。可叶锦然实在出错太多，姚雅掩着唇笑意难忍，边道歉边笑出声，眼睛闪着莹莹的光。
	　　叶锦然一派好脾气，很抱歉的摊摊手，等她笑完继续牵着她的手做起认真好学的学生。
	　　
	　　叶锦然身形挺拔，姚雅纤细高挑长裙曳地，在他面前好像只振翅的蝴蝶映衬着大厅内的水晶灯翩翩起舞。叶锦然有电话进来，姚雅自觉的避开一些距离，她注视着叶锦然侧影时分明是敬意与崇拜，还有暖暖的类似爱慕的眼神。
	　　叶锡尚远远的看着，直到姚雅发现自己并向这边走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常服，让姚雅更确定他是谁。“来找你爸爸的？怎么不过去呢？”
	　　她嗓音不如景芊柔却比景芊脆亮，给人的感觉不如景芊静却更活泼，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有景芊的影子，可她却让叶锦然用那样感兴趣的视线看着。
	　　
	　　“您知道我是谁？”
	　　叶锡尚不觉的对她恭敬起来，语毕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傻，他穿着军装上面有胸牌可辨认。
	　　姚雅弯眉。“气质，你们父子俩身上有相同的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姚雅，是南南的阿姨，她经常和我提起你。”
	　　
	　　姚雅只寥寥几句点了下，叶锡尚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小狐狸。叶锦然那边即将讲完电话的样子，叶锡尚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准备回去。“您进去吧，我只是……嗯，路过，没别的事。”
	　　“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你们继续吧。”叶锡尚兀自一笑。“我怕他见了我会不好意思。”
	　　
	　　老子泡妞儿子把关，确实会让人不太好意思。姚雅知道他的意思，微微脸红，目送他离开。
	　　叶锦然见她回来，下巴往她门口方向努了努。“走了？”
	　　姚雅微诧，原来叶锦然早看见叶锡尚了。姚雅继续教他跳舞，只听叶锦然温和的嗓音在头顶传过来。“南南和你说过我还有个女儿吗？”
	　　“叫小叶子？”
	　　叶锦然笑意深了些。“没错，叶锡尚比我还惯着她，有点小任性，不过如果她见到你，也会喜欢你的。”
	　　
	　　一个“也”字含义太深，姚雅心一乱舞步跟着乱，尖尖的鞋跟结结实实踩到首长的脚背上，顿时听到一道尖锐的吸气声。姚雅窘迫慌乱，扶他坐回去，连声道歉。
	　　叶锦然在她手上轻轻握了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尚和小叶子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如果你能接受她们……”他顿了顿，“到了我这个年纪，孩子是我最重视的，作为父亲我未必合格，我能够给孩子的也毕竟有限，我希望有个人能够在身边帮助我。”
	　　
	　　姚雅抬眼，有些欲言又止，叶锦然没让她抽回手，话锋一转。“我希望这个人是你，因为除去这些因素，我知道我会很喜欢你。”他把姚雅拉近一些，眼神真挚，又有几分得意兴味闪烁。“我调查过你，请你原谅和理解，这是让我了解你过去的最快方法。”
	　　
	　　姚雅脸色微僵，“虽然南南和我说过一些您的事，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想过去追问，恕我直言，我的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但那会让我知道如何避开那些对你不必要的伤害而只去疼你。”
	　　
	　　叶锦然直言快语，姚雅顿时哑然，心中的不悦蓦地一扫而空，忍不住低头偷偷扬起嘴角。叶锦然等她回话，耐心十足。“刚刚没说完，除去所有因素，我知道，你也会很喜欢我。”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当后妈。”姚雅头埋得更低，语带娇嗔，算默认了他的话。
	　　叶锦然笑意扩大，染进眼底。“没关系，我教你。”
	　　
	　　*
	　　
	　　雨很大，便利店的伞都卖光了。顾淮南在门口哆哆嗦嗦，可怜兮兮的祈祷雨停，雨未歇，却等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在路边停下。车上的男人撑着伞下来，敞开衣服把她揽在怀里。
	　　“等很久了？”她身上凉飕飕的，钻进他衣服下的小手好像冰块。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顾淮南努力把自己缩小在他怀里躲着，跟他一起上了车。“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要在外面站一晚上了。”
	　　
	　　顾淮南回到家里刚刚把一大袋子女性卫生用品丢到一边爬上沙发上装死，就被叶锡尚拉起来，他表情严肃的盯着她半天才开口。“我看到爸和你那个姓姚的阿姨在一起。”
	　　“唔……”顾淮南摸不着他的意思，怯怯的试探：“不好吗？你不喜欢她？”
	　　叶锡尚不做声，只盯着她看，顾淮南被他盯的发毛，心里越来越没底，捂着小腹一副苦相。“我来那个了，肚子痛，好痛，抱抱。”
	　　痛是真的，用不着装。叶锡尚默默的抱了抱她，然后自觉的去厨房给她煮糖水。顾淮南悄悄躲在厨房门口，看他到刀工利索的把姜切丝放在锅里，又放了几大勺红糖和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等煮好了盛了一大碗，顾淮南坐在他怀里，耍赖要他喂，叶锡尚真的就一勺一勺的喂她。顾淮南更郁闷，“你照顾女人够熟练的，对以前女朋友也这么言听计从么？”
	　　“不是。”
	　　
	　　顾淮南撇撇嘴，小手玩着他扣子。“我说叶帅，怎么说我们交情也不浅了，说说知心话呗，我呢，你是知道的，在你之前只交过一个男朋友，那你呢？交过几个女朋友？”
	　　
	　　叶锡尚眸光不易察觉的闪了闪。“没用的少问。”
	　　“怎么？你情史还算军事机密啦？干嘛不能问？”
	　　“自己喝。”叶锡尚把大碗往她手里一塞，起身去收拾厨房做晚饭。
	　　
	　　他越这样，顾淮南小脸越皱，肚子越觉得痛，咕嘟咕嘟把糖水喝光，捂着小腹病怏怏的追过去，把空碗往他面前一放。“你说呗，我又不生气。”顾淮南以前也曾问过，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不是怕你生气。”叶锡尚简言意赅。“隐私。”
	　　
	　　顾淮南哼一声，“那我换个问题，你第一次在多大的时候没的？”
	　　“隐私。”
	　　“再换一个，你初吻在几岁？”
	　　“隐私。”
	　　
	　　不管问什么叶锡尚都是这两个字，顾淮南一急就觉得下腹坠着疼的更厉害，抢过他手里的胡萝卜丢在一边。“不公平吧！我什么事情你都知道，你的我都不知道！我初吻不是你的，可是我初夜是你的啊！就算我以前骗过你，可是你不是已经亲自验过我的身了么！大老爷们东西不小，心眼却那么小！前女友们就是这样甩了你的吧？”
	　　叶锡尚看她一眼，“你这种程度的激将法一点用都没有。”
	　　
	　　顾淮南咬着唇，又做出一副可怜相，挫败又腹痛难忍的蹲下去，在他脚边小狗一样蹭蹭。“老公，我人都是你的了，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跑不掉的，满足一下我身为女人的好奇心嘛，我会更喜欢你的。”
	　　叶锡尚忙活着，根本不理她。
	　　等到做好了饭顾淮南也没问出只言片语，嘟着嘴巴嘀咕。“江邵说的没错，你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又不能严刑拷打你。”
	　　
	　　说完她脑子里忽然灵感一闪，冲他贱兮兮笑了下。叶锡尚直到晚上才明白她那笑里的含义，顾淮南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被窝里摸来摸去，大腿在他身上蹭。
	　　叶锡尚被她弄的一身的火，又发泄不出来。“别闹，你不疼了？”
	　　
	　　顾淮南更加过分，身子也跟着手逐渐向下去，等她的头来到他下腹处，叶锡尚忍无可忍的把她拉上来。“现在招惹我有没有想过等你过几天好了要面对什么？”
	　　谁知顾淮南更变本加厉的握着他套`动，“我看过一本情`色杂志叫《暗战》，好多那样的事，你想不想试试那个姿势？”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顿觉手里的东西胀大几分。
	　　她狡黠的眨眨眼，叶锡尚咬咬牙，淡淡的开口。“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说完便把她按回床上，背对她睡觉。顾淮南半天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把叶锡尚翻过身来。“在我之前你没交过女朋友？”
	　　叶锡尚抿唇不语，默认。
	　　“□也没有过？”
	　　“顾淮南！”叶锡尚使劲捏捏她的脸，有些忍无可忍。
	　　
	　　顾淮南疼，可是心里乐开了花，捧着他猛亲，小泥鳅似的冲新钻进被窝来到他下腹处，握着那个还处于“斗志昂扬”状态的小战士笑得直抖。“嗨！第一次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现在来认识一下，我是顾淮南，以后就是你终身伺候的主子了，放心，姐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说完又不可抑制的笑起来，至此，这是叶锡尚活了这么大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种爆炸性的八卦顾淮南怎么忍得住不和余金金讲？打不通电话只好去她家里堵截，可惜又扑空。她等了几个小时没有收货，问了邻居和管理员也没得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无法继续守株待兔。
	　　她刚出了小区没多远，忽然身前停下一辆车。车上男人降下车窗，叫了她一声，顾淮南假装没听见。
	　　男人撑着伞冒雨下来，顾淮南余光瞥见，咬咬牙转身就跑，可惜，男人速度快她太多，几步就抓住了她拉回来。“跑什么？喊你没听见？”
	　　“啊，你是哪位？”
	　　顾淮南故作惊讶，遭到陈南承一记白眼。“先上车，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说罢拉着她强行回到车里避雨，在她试图打开车门时落下锁，扔给她一条毛巾。顾淮南争不过他，索性不客气起来，擦着脸上的水。“不好意思，没带隐形眼镜，我连人的模样都看不清就别提其他东西了。”
	　　陈南承不理会她讥讽，“金金人呢，我有事找她。”
	　　“又让她帮你看儿子？她又不是你家保姆。”
	　　
	　　“金金在哪？”
	　　陈南承又问了一遍，顾淮南哼一声不答，转过头去擦水，被陈南承扯回去扣着下巴逼问。“顾淮南，我没闲功夫和你胡闹！余金金到底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使劲拨开他的手，恶嫌的抹了抹被他碰过的地方。“警告你少跟我动手动脚。”
	　　
	　　陈南承眉宇深皱，“当我愿意碰你？南浔失踪了。”
	　　顾淮南顿时就笑了。“你该不会以为他和金金躲在什么地方乱搞呢吧？”
	　　陈南承没笑，阴鸷着表情看她。“他最后见的人是金金，那晚南浔接了她电话出去之后就断了联系。”
	　　他这样子，顾淮南也紧张起来，在脑中迅速勾勒几个可怕的画面，一把揪住他衣领。“陈南承！如果你那个畜生弟弟把我姐们怎么了我肯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这回轮到陈南承气的笑了。“我那个畜生弟弟能做的渣事都做全了，除了没杀过人，你觉得他还能把余金金怎么着？”然后看了看自己被她揪着的领子。“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第五四章
	　　顾淮南还在念书的那几年,陈南承还是陆特的一员,她在一线城市衣食无忧，他在某个边境城市刀尖舔血。两人聚少离多,电话都不能经常打,可她一直是快乐的,似乎自从生命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顾淮南告诉自己她没有悲伤的理由。
	　　所经历过的最长一次分离，她与陈南承失去联络七百天。圣诞前夕学校放假，原本要从另外的城市过来陪她一起过圣诞的余金金被陈南浔拦了去,顾淮南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让自己努力融入到旁人喜悦的气氛中去。
	　　
	　　那天的雪下得异常的大,到晚上时很多路段已经封路，顾淮南回学校的公车被雪困在半路，不能再前行。她和别人一样做好了被困整晚的思想准备，拿出手机摩挲着陈南承的名字。他的号码已经关机七百天，她每天都要拨一遍听那边冷冰冰的语音提示，或者发一条短信等它石沉大海。
	　　
	　　——雪好大，我在回学校的九三七路车上，车子坏了，开不动了，可能要在这里呆一夜，我想象着你在，感觉好多了。
	　　
	　　顾淮南头靠在已经被雪覆盖的车窗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看着手机背景灯熄灭，自嘲的笑了下。外面狂风大作，大雪要把整个城市吞没的气势。她又饿又冷，双脚像被浸在雪水里般的冷。坐在她前面的一对情侣依偎着取暖，男孩低声给女孩讲着笑话，逗她开心，在女孩的轻笑声里，顾淮南偏头抹了抹潮湿的眼角，打开手机编辑了第二条短信：
	　　
	　　——陈南承你个王八蛋，过了今晚你还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追我的人多着呢！比你帅比你好，比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顾淮南狠狠的按了发送键，却在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前面的女孩一直小声的笑，她在后面捂着脸不停的流眼泪。直到即将天亮，公车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司机把车门打开，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跳上车，拿着手电在车厢内从前到后扫视，引起很多人不满抱怨。
	　　
	　　“有吗？”一个男人在问另一个男人，声音略显清冷。
	　　随后一束强光就照到她脸上，移开之际又顿了顿，然后她头顶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
	　　
	　　第二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顾淮南无法睁开眼，却因这个声音心尖狠狠的抽了下。男人一双大手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出来，不由分说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了摸确认她没事。
	　　顾淮南没反抗，只半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样子，嘴唇咬的紧紧的，半天才带着哭腔的喊出了一句话：“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人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对小姑娘耍流氓，差点要动起手来。
	　　顾淮南无暇顾及，被那男人厚重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把她抱下车，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似乎都听不见，更感受不到外面狂躁的风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周身暖烘烘的感觉和他有力的怀抱所吸引。
	　　
	　　陈南承把顾淮南放到自己的车里，拉开包着她的大衣，掐着下巴就吻了上去。顾淮南从挣脱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吻得比他还凶狠，根本不在乎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人天雷地火的吻过一番，陈南承不知怎么被她压在车后座上，身上的衣服扣子被她解开了大半，而顾淮南红着眼睛红着嘴唇，揪着他的衣服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天还没亮，南南，你还是我的。”陈南承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眼睛也燃着火，扣住她的头拉近，疯狂的亲着吻着，用因压抑着思念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那句……我爱你，南南。
	　　
	　　顾淮南顿时就哭出声来，对他又捶又打，陈南承攥住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衫：“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顾淮南边抹着眼泪边害臊，还听见驾驶位上的男人的低笑声。
	　　陈南承只和她相处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离开了，他只是来这里执行任务无法久留，上面只给了他十个小时的时间，他用了七个小时在这条路上寻找她乘坐的那辆公车，找到她。
	　　
	　　其实和他一起去的人正是江邵，只是顾淮南眼里心里只有久别重逢的陈南承，没心思注意他以外的任何人。对顾淮南来说，短短三个小时的耳鬓厮磨与那句我爱你足以抵消七百天的煎熬，即使两个人不能时刻守在一起，有那三个字她就够了。
	　　
	　　只不过，再刻骨的过去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力量，那些曾经的曾经，在如今的顾淮南看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般的错觉。
	　　依然是在陈南承的车里，依然是她揪着他的衣服，依然还是那句“动手动脚”的戏言，却已没有曾经的那句……我爱你。
	　　她不是他的南南，他也不再是她的依靠与全部。
	　　
	　　相同的记忆同时在两个人的脑中浮现，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是那些过去再也无法回去，反而成了最大最残忍的讽刺。
	　　顾淮南松开陈南承，别开眼去继续擦拭自己头发上的水。陈南承默默抻了抻领子，余光瞥见车上放的烟盒，下意识的就去拿。
	　　
	　　“别在我面前抽，我讨厌烟味。”顾淮南冷冷道。
	　　陈南承一顿，收回手，微微扯起嘴角。“真是稀罕，抽烟喝酒你哪样不精通？跟了叶锡尚就从良了？”
	　　顾淮南无所谓的耸肩。“对啊，我得变成一个好女人才配得上他那样的好男人。”
	　　
	　　她的言外之意陈南承当然听得懂，眸子微垂，偏头从车窗的倒影描摹着她的轮廓。“你爱上他了？”
	　　“你觉得呢？你不是一直都在让陈南浔派人监视着我吗？”说完想起什么似的掩住唇。“啊，差点忘了，陈南浔失踪了，他平时得罪不少人，男人女人都有，仇杀情杀都说不准的，如果连你都找不到他，那……这事情真是难说了。”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陈南承阴郁的脸，谁知他说出一句让她心情更阴云密布的话。
	　　“他最后和金金在一起，他失踪了，金金也一直没露面，连你都找不到你姐们，这事确实难说了。”
	　　
	　　顾淮南默然，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我确实不知道金金在哪儿，已经很多日子没联系上她，我以为她去散心了，她和薛辰分手受到的打击很大，虽然她在尽力表现的很乐观，但是从她辞了盛唐的工作开始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多留点心，更恨陈南浔。
	　　
	　　顾淮南有余金金的家门钥匙，与陈南承一起折回去，试图能找到一些线索。陈南承搜遍了整间屋子，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返回卧室时看见顾淮南怔忪的坐在那里，他在她身前蹲下，发现眼睛里全是怨恨。
	　　
	　　顾淮南手里握着一部手机，那是薛辰曾用过的，陈南承翻看了几眼，里面是那些导致两人分手的床照，也是陈南浔活该千刀万剐的证据。他皱皱眉，把手机扔在一边，抽了纸巾递给顾淮南。
	　　
	　　她没接，嗓音哑哑的。“我不懂，好歹是跟过他的女人，为什么要那样对金金，她一直以为陈南浔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她抬头注视那张和陈南浔有几分相像的脸。“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如果不爱，何苦这样伤她？如果爱，何苦又伤她一次？看见她这样，他的心不疼吗？”
	　　
	　　她话中似乎意有所指，清亮的瞳仁直看进陈南承的心里去。
	　　有多少年了？
	　　陈南承咬着牙微微低头望着顾淮南精致的脸，在回想着有多少年不曾离她这么的近过，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有种已经被她看穿的狼狈。他倏地起身，居高临下看了她片刻，转身欲走。“我不知道。”
	　　“你站住！”
	　　顾淮南扯住他，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金金相信的，我也相信，金金疑惑的，我也不明白，陈南承，五年前你不给我解释就判我死刑，我也不敢和你要解释，那么现在呢？”
	　　
	　　陈南承去拉开她的手，轻轻一甩。“没有什么解释，我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想我给你什么解释？有什么意义吗？是不是想给自己找难堪？解释再多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我变心了。”他笑了下，语气如聊天般轻松。“难道还让我和你说句……对不起。”
	　　
	　　人的一生里，有多少真心话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去的？
	　　陈南承把一句歉意活活忍了五年，不，甚至更久，然后选了一个最最不应该的方式说给顾淮南听。说出了这三个字，他竟是后了悔，只怕自己从此再没有理由偷偷在心底念着一个人。
	　　
	　　顾淮南闭上眼睛忍了忍，忽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出手快而狠，打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听的人心里都疼。“你说谎，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只是我之前说不出口，是不是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说说，都看出什么来了？”陈南承的脸被她打的微微偏开，手背擦了擦嘴角，冷静而自制，眸子里压抑着巨大的情愫，像一个无垠的漩涡相似要把她吸进去。
	　　
	　　顾淮南指尖在他嘴角的血渍上抹了下，叠指捻了捻，唇边弯起凄然的笑意。“你比五年前娶余安娜的时候更怕见到我，也……更爱我，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甘愿放弃我。”
	　　
	　　陈南承久久不语，深深凝视面前这个女人，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听见内心深处轰然倒塌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对峙，无声而压抑。陈南承以为先败下阵去的人会是自己，谁知她却比自己更早一步举起白旗。
	　　顾淮南讥诮一笑，退开一步。“你守着你的秘密过一辈子吧，我确实不需要那些解释了，陈南承，我告诉你一个很快你会从别人嘴里知道的秘密——我嫁人了，那人是叶锡尚。”
	　　见他神色一凛，顾淮南微微的笑。“而且是在五年前。”
	　　
	　　她一向都是个爱的认真又恨得清楚的人，陈南承一直都知道。
	　　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尤其有一个人是你最不能伤害。当初让顾淮南有多疼，现在他全体会到了。
	　　如她所说，若不爱，当初何苦这样伤了她？若爱，又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陈南承咬碎了牙，在她回神之际将她拽了回来，紧紧禁锢在怀里，在她挣扎之前发出警告。“你敢动一下，我就在这里要了你，就像你说的，我们姓陈的都是畜生，我不介意你试试。”
	　　……

第五五章
	　　陈南承踏入军营之前,他确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又并未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和陈南浔到底还是有些不同,有着自己的底线,这是顾淮南能够确认的。在每个人都说她跟了陈南承那个混球近墨者黑之后,她只坚持一点：就算他对不起所有人,可是他对得起我。
	　　这句话后来也成了讽刺--顾淮南当初为和陈南承在一起所做的所有不顾一切的事，都在他娶余安娜那一天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余安娜喜欢陈南承是很早的事情，他一直表现的不屑一顾,在他和顾淮南交往的那些年余安娜也没有过特别的举动,顾淮南一直以为只要陈南承的心在自己这里,任何女人都不足畏惧，最后才知道什么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你把自己的一切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视他为信仰一般的活着爱着依靠着，会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放在他生命中同等位置，然而最后只要一个轻而易举的背叛就推翻所有，那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
	　　顾淮南从来没有做过那种思想准备，那种措手不及又束手无策的溃败，每每想来心里都是荒凉荒凉的。这也是她不管在叶锡尚面前如何沉沦内心里始终都有所保留的原因，她可以让自己鼓起勇气再一次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而她不敢去信的，却是人性。
	　　
	　　顾淮南依他的话没有做挣扎，只是被陈南承那样抱着除了因他力气太大感到呼吸困难之外，她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变得越发遥远。
	　　
	　　之所以有谎言有欺骗的存在，是因为人们在有些时候总是不想把真实的内心暴露人前，所以它会让人变得很矛盾，变得难以捉摸。
	　　
	　　顾淮南琢磨不透陈南承，他曾经那么爱她真的，抛弃了她娶了余安娜也是真的，况且他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你是不是很喜欢在口口声声说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和别人上床？”
	　　陈南承抱着顾淮南转身，把她推倒在床垫上，一条腿跪在她腿间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轻浮的俯视她，脸上的阴鸷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快到顾淮南都在怀疑他刚刚根本没有过任何的情绪波动，蓦地一笑。“你波澜不惊的本事和叶锡尚还真像。”
	　　
	　　陈南承哼笑。“结婚之前确实是，婚后倒没有过，男人偷腥也要看对方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与肩颈细致的弧线，意有所指道：“如果你一直都在S市，那就说不准了。”
	　　顾淮南无视他的暗示，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余安娜是你的口味？”
	　　
	　　“一直都是，她知道我想要什么，包括……性。”他微微压低身子，嘴唇靠近她耳畔。“那时候她常常去找我，知道么？她的第一次是我的，就在你打电话告诉我拿了奖学金的那天，你说想我的时候我们正在做`爱，安娜就在我身下忍着叫`床怕你听到。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做过，我宿舍，没时间去开房话就在我车上，甚至部队外面的丛林里，就在草地上，安娜很放的开，但是比你温顺，比你懂我，知道怎么取悦我。”
	　　
	　　他说话时唇瓣会不时碰到她的耳垂和脸颊，大手滑到她裙下触碰她细嫩的腿。“南南，和她相比你太野了，我有没有说过独占欲太强会让男人很累？不过我承认孩子是个意外，她有过想把孩子打掉的想法，是我让她留下的。我也承认我爱过你，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从来都厌恶被人束缚，尤其是女人。”
	　　
	　　顾淮南咬着牙忍着被他碰触，等他终于说完这番话立即抬腿攻其腿间，陈南承早有预料般的挡去她的攻击顺势放开她。“听不下去了？比大度，你真不及安娜万分之一，叶锡尚怎么会看上你？你确定他要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顾淮南有一肚子的话回敬他，到最后却只能冷笑。“陈南承，你真让我恶心，让我后悔曾经——”
	　　“只是曾经？”陈南承知道她要说什么，好整以暇的打断她。
	　　顾淮南看着他的眼睛，慎重而认真的微微点头。“只是曾经，我用了五年试图忘记你，原来竟不及和叶锡尚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陈南承，我会用我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感谢他能够让我今天面对你时说出一句——曾经。”
	　　
	　　陈南承嘴角渐渐抿起来，看着顾淮南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恋的转身冷冷开口。“南南，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衷心希望你这一次没找错人。”
	　　顾淮南脚步顿了一下，“走时把门关好，陈南浔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金金一定会回来的。”
	　　
	　　顾淮南砰一声关门走了，陈南承缓缓坐到床边，半晌后轰然仰躺在床上，手掌盖住眼睛，牙齿咬的作响。直到回到家中，脑子里都只剩下顾淮南那句曾经。
	　　
	　　余安娜从公司回来已经半夜，洗完澡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还没躺稳就被陈南承拽过去折腾半天。他动作深深重重，固定着她的大腿用力的撞进去，余安娜身上被他弄出触目惊心的指印。
	　　“轻点，南承……轻点……”
	　　陈南承置若罔闻，吻住她的嘴更加放开力道，一直做到最后释放了自己，才把动作放得轻柔了些，抱着她喘。
	　　
	　　余安娜等着气息稳下来才问他。“做恶梦了？还是……见她了？”
	　　陈南承睁开眼，里面还蒙着情`欲的颜色。他不说话，余安娜也不问，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已经太了解他，微微垂下眸。“我忘了，你已经很久没梦到爸爸了，不过我前几天梦到了一次，爸还问我你对我好吗。”
	　　她亲了亲陈南承的唇。“我说挺好的，南承很爱我，让他放心。”
	　　
	　　陈南承笑了下，头埋在她颈窝，半天才低低的答。“对，让他放心。”
	　　余安娜搂着他，“南承，我想听你说，说爱我。”
	　　陈南承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拉开她的腿，握着自己抵了进去，含着她的唇道。“耳听为虚，不如做。”说罢由缓到急的动起来。
	　　余安娜承受着他，在他耳边娇声的呻`吟起来……两人没节制的折腾到很晚，陈南承从她身上下来背对着她倒头便睡。余安娜从后面轻轻抱住他，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见她可以，忘不了她也可以，只要你还记得回来我身边。”
	　　
	　　她是故意说给他听，陈南承知道。
	　　
	　　*
	　　其实顾淮南从余金金家离开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怔怔的，她拦了辆车坐上去，司机问了她两遍要去哪里她才听到，说出的却是顾家的地址。她有点后悔，嘴巴动了动最终把改地址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是顾家没人，远远的看见漆黑的窗户，顾淮南竟是松了口气。
	　　
	　　大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温度下降极快，一天比一天凉。顾淮南拢着衣服抱着自己的身子撑着伞蹲在顾家大门外，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有邻居认出顾淮南，不免惊讶一番。“这是……老顾家的大丫头？你可有几年没回来了吧？”
	　　顾淮南勉强笑着点头，不知说什么好。邻居见她小狗似的蹲在家门外觉得可怜，让她到自己家去等，顾淮南婉拒也便作罢，闲谈几句才走。
	　　
	　　可是没几分钟的功夫，又有人叫顾淮南的名字，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如今却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顾淮南逗着小姑娘玩，听孩子的妈问：“南南，听说你结婚了？”
	　　顾淮南点点头。“结了。”
	　　“嗯，结了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原来是一起玩的姐们儿，自然也知道顾淮南和陈南承的那些事。
	　　
	　　顾淮南笑出来，亲了口宝宝的小脸蛋。姐们儿看她没事人一样，甚感欣慰，不再继续沉重的话题。“你男人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以前顾淮南对外有意隐瞒已婚身份，最近公开真相后反倒越来越喜欢听人问这些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八卦。只是当她说出与叶锡尚是五年前认识的时候，姐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淮南知道她想什么，用宝宝的小爪子拍拍她。“乱想什么呢？是在和陈南承分开之后认识的。”
	　　姐们歉意的笑了下，“年纪不小了，你们准备要孩子了吗？有了孩子男人也安心，家才像个家。”
	　　
	　　我们的……孩子？
	　　顾淮南蓦地怔了下，第一次被这两个字冲击到，姐们看她这模样就笑起来。“要留住一个男人，不外乎三点，先抓住他的胃，再在床上满足他们那点事，最后一点，就是孩子了，男人一旦和你有了孩子，责任感不自觉的就比以前重，更顾家。”
	　　顾淮南刚想再说什么就见顾铭哲的车子远远的开过来，忙和她道别。顾铭哲看见顾淮南的出现，惊讶的忘了关车门。
	　　
	　　“有必要那么吃惊么？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顾淮南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见顾铭哲还站在原地没动，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笑了下，裹了裹衣服。“要是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说罢把公文包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顾铭哲好像才回过神，眉头一皱。“站住！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当这在哪？”
	　　
	　　顾淮南停是停住了，却没有像以往和他针锋相对，只是裹了裹外套。“那你倒是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啊，没看见我冻着呢？”
	　　顾铭哲显然已经下意识的准备好接招，她忽然顺着他的话，他反倒楞了一下，抿抿嘴角不再言声。
	　　
	　　顾家和她记忆中一样，顾淮南四处看了看，顾铭哲刚换好了鞋子的功夫她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房间都改成仓库了呢。”
	　　她的房间和她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一样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她看到的时候眼睛莫名的酸。
	　　
	　　顾铭哲冷哼一声，扯扯领带，脱掉军装外套。顾淮南过去帮他，把衣服挂在老地方，回手又接过他的领带。她动作做的那么自然，竟给了顾铭哲一种错觉，仿佛过去这些年他进家门后换衣服都是顾淮南经手的。
	　　
	　　“你吃晚饭了吗？”顾淮南问。
	　　顾铭哲是吃过了的，想了想，答她：“没吃。”
	　　“我就知道，你老胃病就是这么来的。”顾淮南数落着就进了厨房，翻冰箱找食材，又探头出来。“你冰箱怎么只有几根黄瓜和菜叶？吃面条行吗？”
	　　“炸酱面，肉丁切大点。”
	　　顾铭哲坐在沙发上翻着带回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下指示，就听顾淮南抱怨。“打点鸡蛋卤凑合凑合得了，还吃什么炸酱面。”
	　　
	　　最终顾铭哲吃到的还是打卤面而不是炸酱面，可他还是连吃两碗，吃没了还想去捞面，可惜面盆空了，顾淮南无奈把自己那碗里的面拨出一半给他。
	　　“没看过电视有报道，有人吃面条撑死的么？”
	　　
	　　顾铭哲瞪她一眼。“咒我死呢？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没差别。”顾淮南吸溜着面条，说着大不敬的话，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今天却比以往有些不一样。
	　　准确的说，从顾铭哲送她那串珍珠项链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顾铭哲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的往她脖子上看，见她今天带的是叶锡尚买给她的铂金细链，没说话继续吃。顾淮南偷偷摸摸脖子。“你那个珍珠那么大，被人抢了你还不骂死我，我存银行保管箱了。”
	　　顾铭哲又一轻哼。“我以为你转手就卖了。”
	　　“想过，万一不值钱被人看出来我嫌丢人。”
	　　
	　　父女俩隔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呛着，时不时为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争论不休。
	　　
	　　顾淮西回来一开门听到的就是顾铭哲教训人的大嗓门从楼上传下来，她看了看身后的叶锡尚，有点尴尬。
	　　叶锡尚显然也听到了，毫不在意。“没事，送你进去我就走了。”
	　　顾淮西点点头，回头时余光蓦地扫到门边一抹红——顾淮南的红色雨伞正立在哪儿滴水。
	　　她的心思在瞬间转了一个大弯，左脚高跟鞋踩在地砖上顺势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向后摔倒，险些撞在门框上。险些，因为她知道叶锡尚会扶住自己。
	　　
	　　顾淮南被顾铭哲教训了一大通，气的甩了胳膊就走。她怒气冲冲的下楼来，看见的却是顾淮西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却几乎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那男人的衣袖，低着头有些痛苦的样子，而那男人正握着她的脚……揉着。
	　　顾淮南眯眯眼，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化成灰都认得！
	　　
	　　叶锡尚背对她，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然停下来，还以为是宣蓉，立即放开顾淮西，起身回头见到的竟是顾淮南。他眉一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淮南离开顾家很多年他是知道的，之前提过多次希望她能回来都被拒绝。
	　　
	　　顾淮南的楞只是一瞬，随后扬唇笑了笑。“真巧，我也想这么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相处这么久叶锡尚还能不知道她在生气的边缘？指了指顾淮西的脚，刚要开口，就听顾淮西说了话。“南南？你也在？刚才在路上出了点意外，姐夫送我回来的。”
	　　
	　　她额上有汗，脸色泛白，呼吸间微微的喘，再看刚才被叶锡尚握着的脚腕肿起老高，小腿和膝盖还有不少擦伤。
	　　顾淮南眼神一黯。“受伤了？”

第五六章
	　　顾淮南找来医药箱把顾淮西的擦伤处清理了一下,包扎好,又在掌心倒了些药酒揉着她肿起来的地方，手法老练,完全把叶锡尚晾在一边。
	　　“还挺专业。”叶锡尚有些小惊讶。
	　　“她打过架的次数或许比你都多。”顾铭哲在一旁浅酌香茗,拿起公文包往书房走。这里没有叶锡尚的事,他看了看顾淮南,便起身跟上顾铭哲。
	　　
	　　顾淮南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顾铭哲的话，继续揉着她脚。“既然上班的地方离家远就别去了,换一个工作。”
	　　“不想换,和那些孩子相处的很好,他们都愿意和我学琴。”
	　　“那让卓卫安排个人接你上下班，你眼睛不好，平时再小心这种意外也避免不了的，他也放心让你一个跑？”自从那次在顾淮西看到那张破损的照片，顾淮南再也没去过那里。
	　　
	　　“我和卓卫分手了。”
	　　顾淮西轻言轻语的说出来，顾淮南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卓卫肯和你分手？”
	　　顾淮西撅撅嘴。“你怎么就知道分手一定就是我提的？”
	　　“卓卫从小就喜欢你，我又不是瞎子。”顾淮南话说出口觉得不合适，怕刺痛顾淮西，忙不迭道歉。“对不起。”
	　　
	　　顾淮西摇头，“可能我天生就适合做一个瞎子，知道别人对我好却看不见。”她把脚收回来，自己轻轻按摩。“人能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吗？我知道他喜欢我，也尝试过接受他，尝试了，可还是喜欢不起来。”她咬咬嘴唇。“南南，和你说，不久前我曾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顾淮南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唰的落在她小腹上。“怎么不早说！我送你去医院！”说罢起身就要去喊叶锡尚，被顾淮西拉住。
	　　“你别担心，我没事，孩子已经拿掉了。”
	　　
	　　孩子……拿掉了……
	　　顾淮南整个人楞在原地，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不敢置信，再到愤怒。“顾淮西你——你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了？为什么要把孩子拿掉！让他娶你啊——他不愿意娶你？所以你把孩子打了然后分手了？卓卫这个王八蛋！我去问他还是不是男人！”
	　　顾淮西仰头看着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为自己生气难过的方寸大乱，等她发泄完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不是这样呢？卓卫是想结婚，可是我不想。”
	　　
	　　“小西你怎么了？”顾淮南气的眼睛都湿了，拉住她的手。“你能怀孕容易吗？为什么不把孩子留下来？”
	　　“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不容易，所以我就必须留下这个孩子？”顾淮西似笑非笑，“就因为卓卫爱我，我就必须爱他？必须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生孩子？结婚，然后过一辈子？南南，你知道的我的，要么得到我想要的那一个，要么宁愿不要。”
	　　
	　　顾淮西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和眼里没有焦距的视线，包括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在顾淮南身上，疼，却找不到伤口。
	　　顾淮南把眼泪忍下去，摸着她的脸。“那你想怎么样？还想让我怎么样？陈南承已经不是我的了，你没得到的，我也没得到，一个男人而已，他不爱你，也没有选择我，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顾淮西低下头，久久不语。“……是不是有了叶锡尚，你就能忘记和陈南承的过去？把人生换一个章节重新开始？我也想，可是你让我……怎么重新开始？”
	　　
	　　书房门响，两人都不再说话。叶锡尚过来看了下顾淮西的伤势，“感觉怎么样？”
	　　“还好，脱臼的地方你及时给接上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顾淮南像做报告一样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答他。
	　　
	　　“谢谢姐夫。”顾淮西小脸一扬起，先前话题的沉重在她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到。
	　　叶锡尚淡淡应声，视线一直跟着顾淮南。“爸想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外面路不好走。”
	　　
	　　外面的雨还在下，很大，下得人心烦。
	　　顾淮南趴在阳台望着漆黑的外面发怔，叶锡尚洗完澡出来过去抱了抱她。顾淮南没动，任由他抱着亲了两下。“你知道我上下班的那条路正好会路过小西教琴的地方，看到她伤了不能当没看到。”
	　　她不吭声，叶锡尚又道：“她脚踝脱臼，我刚帮她接回去你就下楼来了。”
	　　
	　　顾淮南冲他挑了挑眉，“我也没说你什么呀，你心虚？不然干嘛解释？”
	　　叶锡尚戳戳她的小嘴。“刚才真应该让你照照镜子，小心眼都写在脸上了，把小西随便换成别的女人，我看你都得扑上去咬人。”
	　　顾淮南被人看穿，在他怀里别扭的闹了一会儿，然后半趴在他身上吻他。她吻的投入，可惜肺活量不比叶锡尚，最后小脸红红的瘫软在他怀里。她闭着眼微微的喘，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你才小气，说给人家准备了神秘礼物，才只送了条链子，哪里神秘了？”
	　　
	　　叶锡尚顺着她的发，想起那枚放在衣帽间角落的戒指，淡淡道：“你最想要什么？”
	　　顾淮南动了动无名指，没敢说实话，只说了一个奢侈品的牌子。叶锡尚从来都舍得给她花钱，自然同意，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在尽力满足她一切要求。
	　　
	　　物质永远都最能取悦女人，顾淮南也不例外，搂着他狠狠啄了几口，眼睛如获至宝的闪着光。“若早知道我嫁了一个万能男人，我肯定不会傻乎乎的跑掉五年。”
	　　
	　　叶锡尚浅笑，他不是万能的，只是她想要的东西他恰巧都有。
	　　
	　　顾淮南本是不想睡在这个房间的，里面有很多和陈南承的回忆，她不怕回忆，只想给叶锡尚一个新的自己。叶锡尚看她把床单被套枕头都换掉了，都折腾完之后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不想住这里刚才应该和我说。”
	　　顾淮南怕他多心，野蛮的把他扑倒在床，轻浮的挑了挑他的下巴。“放心，男人，你都把自己纯洁的身体给我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不会委屈你，你是第一个在张床上过夜的男人，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呀，你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女人，是怎么解决那方面需求的？”
	　　
	　　叶锡尚给她一记白眼，翻身睡觉，又开始默默的后悔让她知道这件事。顾淮南玩心上来不依不饶的追问，“该不会和江邵想小叶子似的，用手酸的那种方法吧？”
	　　
	　　叶锡尚倏地一怔，蓦地翻身。“你那天没喝多？”
	　　“喝多了，只是没睡那么实，你们说的话我还是听到了的，快说嘛，是不是手酸？”
	　　叶锡尚咬咬牙，抱着她翻了个身，压在身下狠吻了下去。“我跟那个种马不一样！少跟我提他！”
	　　说到种马顾淮南就想起陈南承说过陈南浔失踪的事情，在叶锡尚的吻下含糊不清的问：“薛辰还在养伤吗？”
	　　
	　　“嗯。”叶锡尚吻着她香香的身子，有点收不住火，大手抚上她的胸。
	　　“他最近……见过金金吗？”她气息不稳，推着他。“别弄啦……”
	　　“应该没有，没听他说。”叶锡尚含住她胸前的珍珠，腾出手拉开她的睡裙，手摸到她腿间的时候顿了下，片刻后，身子颓然倒在一边，竟然忘了她还在生理期，可是下腹的欲`望还挺着。“浴血奋战，有意见吗？”
	　　
	　　顾淮南被他欲求不满的痛苦样子逗得乐不可支，骂他禽兽，手探进被窝。“浴血奋战不行，最多今晚我替你手酸一下。”
	　　
	　　“顾淮南！你真是欠收拾！”叶锡尚狠狠咬牙，重新把她压倒。
	　　
	　　*
	　　
	　　顾淮西脚伤，顾淮南劝她不要去教琴，她不听，恰巧叶锡尚从楼上下来。
	　　“姐夫，你是不是去上班？”
	　　“是。”
	　　顾淮西一笑。“那顺便送我去学校可以吗？南南说有你送我她就放心了，是吧？南南。”
	　　
	　　她捏了捏顾淮南的手，提醒她想起生日那晚两人说过的话。叶锡尚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以为她们已经商量妥当。“你脚没问题的话，可以，反正是顺路。”
	　　
	　　说罢转头看向顾淮南这边。“放心吧。”
	　　
	　　“可是你早上出门早——”顾淮南想说话，被顾淮西又捏了一下。
	　　“没关系，那我跟着姐夫的时间好了，晚上大家下班时间差不多，也没问题的。”
	　　
	　　正在吃早餐的叶锡尚看了眼顾淮南，误解了她欲言又止的意思。“可以，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顾淮南再说什么就矫情了，她忍了忍，微微点点头，夹给他一个包子。“那你路上开车稳一点。”
	　　
	　　就这样，叶锡尚每天上下班多了一个任务，顺便接送顾淮西。
	　　她一向体质弱，每每头疼脑热或者受点小伤都比常人多几倍的时间愈合。顾淮南放心不下她，也存了些小私心，每天画完画晚上会过来帮顾淮西按摩脚踝，然后和叶锡尚在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家。她回顾家的次数多了，顾铭哲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可是心情明显好很多。
	　　
	　　顾淮南告诉自己相信叶锡尚的为人，不必太小气，但是她心里是矛盾的，因为渐渐的，顾淮西几乎成了她和叶锡尚之间每天的话题

第五七章
	　　薛辰伤后一直在家卧床,这些天状态不错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到楼下做些轻微的活动,累了就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休息。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路过的小姑娘不免多看几眼。
	　　薛辰是个活泼的性子,此刻悠哉的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烟坏坏的冲着偷看自己的小姑娘挤挤眼睛,惹得人家脸红心跳捂着嘴笑着跑开。
	　　
	　　薛辰就看着那个方向视线拉长,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蓦地，嘴上的烟被人拔了去，转头一看,来人正是顾淮南,立马笑起来。
	　　“哟,这不是首长夫人么？来探病的？”
	　　
	　　顾淮南把他烟掐了，往他刚才看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姑娘才高中生的样子，你别作孽。”
	　　薛辰被说的无辜，“冤枉，我是被调戏的。”
	　　
	　　S市入秋后，天气骤然凉爽，多日大雨更让整个城市蒙上一层霜似的冷，薛辰却只穿着夏季的薄T，还是短袖，下巴上有些青青的胡茬，人憔悴了不少，不知是因为伤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淮南看了不知怎么就有点心酸。
	　　“天这么凉，你本来就在养伤中，还不知道多穿点？”
	　　
	　　薛辰故作可怜的叹气。“没人管的老爷们，过一天是一天，谁让咱没首长命好，随随便便就能捡着一个媳妇。”
	　　“怀念有女人管着的时候了？”顾淮南趁热打铁，薛辰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重要的是交往时他对余金金好，让她看了都嫉妒。
	　　
	　　男人的宠，在任何时候对于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薛辰笑了笑，没去避讳这个话题。“麻烦嫂子给介绍个管我衣食住行的女人，不胜感激。”
	　　顾淮南撇撇嘴，“你要的是保姆吗？那没问题。”
	　　“那不行，保姆不陪睡啊。”
	　　顾淮南顿了顿，“薛辰，我不信你离开金金能那么快去找别的女人。”
	　　
	　　薛辰耸耸肩，撑着拐杖站起来，准备回去。顾淮南跟上他，看着他略显蹒跚的步子，鼻子一酸。“金金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心疼死。”
	　　他只扬着唇，没说话。
	　　
	　　“最近你们有联系过吗？”顾淮南问，薛辰摇头。
	　　“早些日子她来过我家一次。”见她惊喜的表情，薛辰又补上一句。“仅此而已。”
	　　
	　　那天薛辰回家，余金金就守在门外。他开门让她进去，但是两人没有交谈，他忙活着，她就在沙发上看着。后来他进去睡觉，再后来就听见轻轻的关门声。
	　　那以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的联络，薛辰用工作来填补生活里忽然少了一个人的空白。原来叶锡尚受顾淮南之托还会时不时在他面前提一提余金金来试探他，他回家养伤后就没人再提醒他还有这样一个女人。
	　　他不可能忘，却克制自己去主动想起，所以当听到顾淮南说起这个名字时，他竟有种感激却又抗拒的矛盾心理。
	　　
	　　顾淮南叹气，没再说什么，虚虚的扶着他上楼。
	　　原本顾淮南以为薛辰的家和叶锡尚的家差不多，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谁知道一进来所看到的景象让人频频皱眉：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外卖的餐盒把厨房都堆满了，流理台上满是剩下的食物与包装袋。
	　　
	　　“你还真是需要一个保姆。”顾淮南把脚边的T恤捡起来掸了掸。“叶锡尚说有人照料你，怎么照料成这个样子了？”
	　　“我撵回去了，他要是派个小妞来照顾我，没准儿我就留下了。”薛辰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抛给她。“家里只有这个，凑合一下吧。”
	　　
	　　顾淮南把水放在一边，环视了下四周，找出围裙系上开始给他收拾屋子。薛辰哪敢劳她大驾，让她休息反被瞪了一眼。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当兵的，家里乱得像个狗窝，你能住得下去，我都看不下去了。”
	　　
	　　薛辰摸摸鼻子，然后挑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她屋里屋外的帮他打扫清理。“你是和叶锡尚在一起住惯了吧？听金金可说过你是个能懒则懒的人。”
	　　顾淮南正在拖地板，头没抬只凉凉的哼一声。“我也没少听金金说起你，和你在一起她几乎都不要做家务了，因为你这个人眼睛里容不得一点儿脏乱。”
	　　
	　　薛辰干笑，因为顾淮南一句话就戳破聊他一直以来的伪装，因没有了余金金的落魄全然被她看了个透彻。
	　　
	　　收拾完屋子又去超市买了些肉食蔬菜水果，把他的冰箱塞得满满的，然后动手去厨房做饭。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上桌，薛辰眼睛都绿了似的大块朵颐。
	　　顾淮南嚼着米饭里却食而无味，等薛辰吃的差不多了火上煲着的汤也好了。她盛了一碗摆在他面前，就见薛辰闻了闻，又羡慕的摇摇头。“手艺真不是盖的，叶锡尚这混小子也忒命好了。”
	　　
	　　薛辰酒足饭饱，点了颗满足的小烟儿。顾淮南这才开口，“你知道金金是我在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我都知道，我了解她的为人，她能为我和她堂姐余安娜断绝关系，因为舍不得我而没和她妈妈移民——”
	　　薛辰笑了下，“所以呢？今天你其实是来当说客的？不是来伤员的啊？”
	　　
	　　“薛辰，大家都是聪明人，实在没有必要装糊涂，你对金金而言有多重要你会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你会不知道？金金从小就是个重感情的丫头，是她在乎的人，宁可伤害自己都不会去伤害他人。没错，她是和陈南浔有过一段，就像我和陈南承一样，投入再多爱的再深都已经是过去，留在心里不过就是个疤，能怎样？女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傻，有时候比你认为的要现实，谁更爱她，谁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她不会不知道，知道了就一定会用自己的全部去珍惜，因为清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来之不易。陈南浔那人一向狡猾阴险，他玩金金还不是一玩一个准？金金是他的对手吗？他有意从中作梗还不就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关系？别和我说你看不出来。”
	　　
	　　薛辰微微眯眼，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捏着烟蒂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
	　　顾淮南松了口气，又道。“我相信叶锡尚，他的兄弟也一定不会差，薛辰，如果换成别的男人我也不会来费口舌。”她深深的看他，几乎哽咽。“别觉得金金脏了，她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姑娘，她爱你，她没来和你纠缠没和你闹，就是害怕从你口中听到一个‘脏’字，并非真的接受和你分手。”
	　　
	　　薛辰喉咙一哽，涨涨的疼，从烟盒里又摸了根烟，却怎么都点不着火儿，放下打火机抿了抿唇。“她让你来的？”
	　　顾淮南苦涩一笑。“原来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薛辰表情微变。“什么意思？”
	　　“金金很久没联系过我了，我生日那天也只短信发了一个祝福，电话一直关机状态，也没回过家。”顾淮南略略一顿。“陈南承说她给陈南浔打过一个电话约他出去，然后……他也没了影子，我以为她至少会联系你。”
	　　
	　　薛辰脸色一沉，拳头倏地一攥。“她该不会找陈南浔报仇去了吧？那傻丫头！”说完起身，顾不上桌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去拿手机拨通了几个人的电话。
	　　顾淮南不知道他和谁联系，只知道他在动用他的关系找人。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顾淮南自言自语般的问：“你根本就是放不下她，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
	　　
	　　薛辰身型一顿，颓然坐到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的一叹。“你也知道金金太重感情，不这么折腾一场，怎么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更想要什么？她心里某个角落还藏着陈南浔，我想要的是她的全部，不是一半的心。”
	　　
	　　顾淮南久久不语，她能够理解薛辰，太懂那种感觉：所有的自以为是，到头来大多只会换一句——如果我早知道……
	　　她与余金金共同的弱点就是感情，足以让人迷失了心，若她心里还有对陈南浔的不甘，和薛辰之间好比埋了一刻不定时炸弹，一旦遇到一个契机便会爆发。
	　　“你会找到她吧？”
	　　
	　　“会，有消息我会第一个通知你。”薛辰毫不犹豫，在顾淮南离开后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三声，接通。
	　　“老三？”
	　　薛辰咬了咬牙，“爸，帮个忙。”
	　　薛父微诧，儿子从来不向他开口。“什么忙？”
	　　“……我女朋友丢了。”
	　　
	　　“上回见你还说已经分开了，这么快就和好了？还是又换了一个？”
	　　“没换！还是那个，我只要她！你帮我把她找回来！”薛辰语气有点急，厚着脸皮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
	　　薛父则眼皮都没动一下。“我事儿那么多，没时间浪费在你那些女人身上，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那是你儿媳妇，说不定肚子里还有你孙子，找到了我听你的回北京！找不到我这辈子就扎这了！”薛辰怕他真挂电话，大声吼出来。
	　　只听薛父那边有片刻的沉默，随后传来一句：“未婚先孕？薛辰，有时间我会找你谈一谈。”
	　　随后薛辰听到的就是嘟嘟嘟的挂线声，他心里松了口气，因为这就代表父亲答应了，倘若余金金真的做了什么触犯法律的事，他会恨死自己……

第五八章
	　　还有一刻钟就要下班的时候,顾淮西接到了叶锡尚的电话,告知她自己临时有事，无法按时去接她下班,要她一个人叫车回去。
	　　顾淮西刚要答应,一转念却又改了主意。“没关系姐夫,正好我要给学生补补课,你忙你的，说不定你下班时我还在忙呢。”
	　　她坚持一再让他放心，自己不急,叶锡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三个小时后,叶锡尚姗姗来迟,远远的就看见音乐学校门口顾淮西纤瘦的身影。这几天时间都是如此，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他来的稍晚时，她就这样安静又乖的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不时和同事或学生打着招呼或闲谈。
	　　
	　　叶锡尚并不喜欢这样的情况，甚至是有些尴尬的，并很快转为了些许厌烦。他看的出那些人的眼神，哪怕知道他只是顾淮西的姐夫，也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其实叶锡尚这个人除了对待身边的人好一些之外，对待旁人一直给人一种礼貌却冷漠、不好亲近的感觉。他吝啬语言，更吝啬笑容，怕是只有顾淮南才知道他鲜为人知的那“热情”的一面。
	　　
	　　恰逢红灯。
	　　也正是在个红灯的空档，叶锡尚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靠近顾淮西停下，而顾淮西在犹豫片刻后向那边走了过去。从那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看着她，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顾淮西忽然拔掉了他唇边衔着的烟丢到地上。男人抬手想碰她，顾淮西偏了下头躲开，待男人真碰到她时却也没拒绝，一男一女在一起的如此画面，看一眼便知关系匪浅。
	　　
	　　男人一直在说话，顾淮西听着，然后蓦地把手伸进他外套内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手指按了一通又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似乎在等男人做什么决定。
	　　
	　　叶锡尚眯了眯眼，距离并不是太远，加上他极好的眼力，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叶锡尚知道顾淮西作为半个盲人的方向感与耳力极好，那是她艰苦训练的结果，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一点叶锡尚是佩服的，但今天看着她这些举动却越发觉得太过自然了……
	　　
	　　男人拿过手机收了起来，似乎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直到看到他的出现，眼神才变得有些狠。那种狠，只有男人才看得出来。
	　　
	　　叶锡尚与他对峙片刻，只听他微微侧头在顾淮西耳畔低声警告了一句：“希望你别有后悔的那一天，顾淮西。”
	　　说罢就却转身上车走了，顾淮西面对着他车子离去的方向，等他开远了才转回身，像是察觉到叶锡尚的存在，提起唇笑了下。“姐夫？”
	　　
	　　叶锡尚点了下头，“你朋友？”
	　　“算是吧。”顾淮西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像刚才遇到的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车子停在马路下沿儿，叶锡尚虚虚搀着她下台阶时顾淮西反而顺势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笑。“补课到现在，学生刚刚走，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喔。”
	　　叶锡尚脸色没有变化，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后迅速抽回手臂。“回家再吃。”
	　　
	　　顾淮西坐进车里，手在包里摸了一张彩色卡纸出来递到叶锡尚面前。“学生家长送给我的，他的新餐厅开业，有这张券可以免费吃一顿，姐夫，你不忙的话我们去尝尝？”
	　　
	　　邀请券被顾淮西拿倒了，叶锡尚只淡淡瞄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她回答。“我忙。”
	　　顾淮西看上去有些失落，慢慢收回手。
	　　
	　　车子平稳行驶上主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的很。其间叶锡尚接了一个电话，他们并没有太多交谈，可从他说话的语气态度顾淮西便猜到对方是顾淮南。
	　　他刚挂断电话，顾淮西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方形盒子给他，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和镀金LOGO。“南南之前和我说话想给你买条领带，这个给你，我猜这颜色应该适合你，店员说是很低调的细条纹，算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叶锡尚没接，也没说话，连看都没看过一下。他的拒绝之意已经太过明显，顾淮西有些挂不住，撅起嘴。“只是一条领带，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南南不会生气的，姐夫……”
	　　气氛瞬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叶锡尚不自在的蹙起眉。“抱歉，我用不上，平时穿军装。”
	　　
	　　“那你总有穿便装的时候吧？”
	　　“我家里有很多，你知道你姐姐是学服设的，我平时穿什么大多是她的喜好。”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顾淮西娇气的哼了声。“我和南南的眼光一直差不多，本来是想给她，让她送给你的，我没忍住就直接给你了。”
	　　
	　　叶锡尚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我记得南南曾经说过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顾淮西点头，随即又笑。“不过已经分手了，姐夫是要给我介绍一个新的么？”
	　　
	　　“那么多年的感情，应该没那么容易割舍下吧。”叶锡尚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欲探她口风。顾淮西别开脸，脸上几分落寞。“感情这种事哪说的准，南承哥和南南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一样……”
	　　她欲言又止，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忙去道歉。“对不起姐夫，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沉浸过去的事情。”
	　　
	　　这不是顾淮西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陈南承和顾淮南的过去，叶锡尚专心开着车子驶入院门。“人沉浸在过去，必然是有些事还放不下，想开一点的好。”
	　　也不知顾淮西是有意还是无意，无力的耸耸肩。“我也这样和南南说过，她说有些事情发生过并且留在记忆里没被忘记，是因为大脑不愿去忘记，存在的记忆必然有存在的意义。”顾淮西摇头轻叹。“南南真是个长情的人，这是她的优点，当然有时候也可以算成缺点，姐夫，你不要介意，毕竟她之前只谈过一次恋爱，又是初恋，难免——”
	　　
	　　叶锡尚把车稳稳的停在顾家大门口，及时打断她。“小西。”
	　　“嗯？”
	　　“到家了。”
	　　“……”
	　　
	　　叶锡尚把顾淮西送回去，立即驱车前往叶锦然住处。顾淮南正在卖力的给叶锦然按压腰背部，而叶锦然的医生也在旁做认真的指导。
	　　叶锦然旧疾发作，疼得坐立难安，刚才还疼的吸气咬牙，叶锡尚一回来立即收敛了表情。“老张，没事了，你先回吧。”
	　　“啊？那怎么行？”顾淮南眼一瞪，见张医生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慌里慌张的就去拽他的胳膊，小土匪似的把包抢了下来。“张叔，您不能走！我爸没好呢！”
	　　
	　　此人与顾铭哲亦熟识，自然认得他一对孪生女儿。“小南南啊，这是他的老毛病了，除了平时留点神再烤烤电什么的，没有太好的办法，你留下我也没有用啊。”
	　　顾淮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锦然腰痛发作，吓得够呛。“那……”她抓了抓怀里的包，小脸一横。“那也不行，你不能走。”
	　　
	　　叶锦然和张医生同时摇头笑起来，张医生望向叶锡尚。“有点像小安啊，这刁蛮劲。”
	　　
	　　在许多年以前，叶小安还小的时候，叶锦然受了点小伤在家休养，张医生每天来给他打针。叶小安看见那尖尖细细的针头吓得哭起来，抢过他的诊包就丢到外面去，还把张医生和护士使劲往外推，推不动竟开始骂脏话，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死活就是不肯让他们给叶锦然打针。最后还是叶锡尚把她硬是拽了出去，又是训又是哄的才把她制伏。
	　　
	　　叶锡尚勾了下嘴角，拍拍顾淮南的肩，哄着她把张医生的包要了回来递过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安那个时候才几岁，不懂事。”说罢在顾淮南变脸之前揽着她的肩轻轻抱了下以示安抚。“去洗一条热毛巾来。”
	　　
	　　热毛巾自然是给叶锦然用的，顾淮南不敢耽搁，领了命令咚咚咚跑去卫生间。叶锡尚趁机把张医生送出门去，“见笑了，张叔。”
	　　“老顾家的大丫头是什么性子我知道的，我就是奇怪她能把老顾气的一蹦三丈高，怎么和你爸相处的倒像亲父女了，我刚赶过来时南南小嘴噘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那是真着急啊。”
	　　“南南这丫头就得顺着她，她才能顺着你，我爸您还不知道？老狐狸，拿捏身边的人有一套。”叶锡尚浅浅的弯了眉，听不出是得意还是认命。
	　　
	　　*
	　　
	　　顾淮南双手捧着热毛巾折回来，客厅只剩叶锦然一人。叶锦然正慢吞吞的往阳台那移动，顾淮南忙跑过来搀着他。“怎么就起来了？不疼了么？”
	　　“没那么夸张，疼一下就过去了。”叶锦然安慰她，“等会叶锡尚问起来，你别说话。”
	　　“可是——”
	　　
	　　顾淮南刚要说话，叶锡尚就黑着脸回来，脱下军装外套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巴弩了弩示意叶锦然。“过来我再给你按按。”
	　　“不用那么麻烦，没多大事儿。”
	　　叶锦然说得风轻云淡，叶锡尚哪里会信？“没事的话张叔来干什么？来家里喝酒的？”
	　　
	　　自知自己的儿子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叶锦然便也不再坚持，乖乖趴回沙发上。显然叶锡尚的按摩手法比顾淮南要专业得多，熟练得多，劲道也足够。顾淮南蹲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学习着，不时听到咔吧咔吧的骨头脆声肩膀都跟着缩一缩，想让他别太大力又不敢去碰他。
	　　“你轻点，轻点！”
	　　
	　　按了有一阵子叶锡尚才停手，把叶锦然扶起来，倒了杯热水给他就开始审问。“怎么搞的？不是有段时间没犯过了？”
	　　叶锦然茶盖轻拨，小口呷着，漫不经心道：“人老了，不稀奇。”
	　　叶锡尚讥笑一声，转而去看今天特别乖巧的那只小狐狸。“南南。”
	　　顾淮南抿着小嘴，眼睛根本不敢看他。“爸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时间不早了，你也别那么麻烦，就来碗排骨面吧。”顾淮南厨艺还算不错的，总体水平不比叶锡尚，但有些拿手菜叶锦然很受用。
	　　
	　　典型的做贼心虚。
	　　叶锦然与她一唱一和的，明摆着袒护她，叶锡尚也就没逼问下去。
	　　
	　　晚上两人没回去住，顾淮南不放心叶锦然。
	　　叶锡尚撑着水池刷牙，顾淮南铺好了床探头过来。“我们这几天都住这边吧，爸的腰干什么都不方便，反正我最近也不忙，就是你上班远了点，行么？”
	　　叶锡尚嗯了声，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冲她勾勾手指。顾淮南过来自后楼主他的腰，讨好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想我啦？”
	　　
	　　叶锡尚把她抱到台面上，刷着牙继续审问。“爸的腰究竟是怎么搞的？”
	　　顾淮南眨眨眼，内心挣扎了片刻。“说了你别骂我。”
	　　见他点头，顾淮南才敢认罪。“我让爸约了姚姨去打球，然后今天让他先跟我打几局，然后……然后就……”
	　　
	　　“打什么球？”
	　　“网球……”
	　　叶锡尚越听越皱眉，大手罩在她脑袋上狠狠晃了晃。顾淮南内疚极了，也不反抗。“我平时看爸行动什么的和你没两样嘛，爸还教过我军体操，你们还切磋过身手，都没问题的嘛。”
	　　“我们那是点到即止，他有腰伤，哪禁得住你这么折腾。”叶锡尚漱过口，走到浴帘后面开始洗澡。　　
	　　
	　　等他洗好了出来，顾淮南已经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小团。天气越来越冷，顾淮南已经习惯了把叶锡尚当成暖炉的日子，等他一上床就小章鱼似的贴过去，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热力。
	　　“我保证以后不会让爸做这么激烈的运动……呃。”他似乎想到什么，小脸蛋泛红。“爸的伤，应该不会影响到结婚……以后的事吧？”
	　　
	　　叶锡尚忽然就沉默下来，顾淮南蓦地爬起来紧张得瞪着他。“不会吧！会影响？”
	　　叶锡尚白了她一眼，手一扯将她扯回怀里，在这只小狐狸唇上亲了又亲。顾淮南被他亲得气息不稳，眼睛朦朦的望着他。叶锡尚抚着她的眉眼，良久才轻轻道一句：“谢谢你。”
	　　
	　　顾淮南思路混沌中，不明所以，傻乎乎的小模样逗笑了叶锡尚。“睡觉。”
	　　
	　　虽然他和叶小安一直希望叶锦然能找个女人好好的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让叶锦然结婚这件事，他们几乎都害怕去想，一边希望着，又一边绝望着。而自从碰到顾淮南，他的生活中似乎什么都在改变着。
	　　
	　　她确实是一个缺点不少的女人，叶锡尚也承认在顾淮南身上看到很多叶小安的影子，或许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有一些不同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就像她说过的，叶锡尚对叶小安的感情太过复杂又太过简单，这样的矛盾才让他和叶小安之间存在着永远无法割舍开的情感，而他对顾淮南——叶锡尚凝视着这女人逐渐沉入梦中的脸，眼神温润如曦，又深沉如海。
	　　
	　　他知道她和叶小安的区别，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替身，在他的眼里和心里，一直都把顾淮南和叶小安分的很清楚。
	　　顾淮南越发依赖他，她或许从不知道，被依赖也是叶锡尚那么需要的东西。
	　　
	　　当晚即将进入梦乡前，叶锡尚收到江邵一条短信：我在临市S出差，有空出来见一面，有人让我转交点东西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没人，弱弱的上来说一声，更新了……我还活着，就是去养病了~~
	我知道你们要说啥，其实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回顾了好几天，还重新整理了大纲和情节什么的憋了好几天才写出来一章。。我该死。。砸我吧，不反抗。。
	下面留言我看了，谢谢妞们的关心！！各种消炎症去火的东西吃了一车还是没啥起色，都成了老顽固了。西医确实不靠谱，已经去看中医了~可是吃了快2个月的中药去复查还是没什么变化呀，所谓的中医慢原来就是这么慢吗……真磨人啊~问过病友，说一年能把指标降下来就算胜利~~我在为此而努力！嘤嘤嘤嘤~

第五九章
	　　景芊自从那日来到S市后就一直没回去,江邵给她安排叶小安之前住处附近的一间酒店。她原想回旧城区叶家兄妹的旧房子那儿看看,江邵觉得偏僻，没同意,只带着她去那儿转了一圈。
	　　哪知景芊到了那里就不想走了,惹得在楼外面下棋的老邻居频频侧目。景芊本就是搞艺术的女人,岁月在她身上沉淀的东西用气质二字即可形容。江邵和边上的老头们一样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边抽着烟边百无聊赖的注视了景芊整整一个下午。
	　　
	　　这女人逆光而立，微微仰着头望着叶家老房子的窗户，还颇有些凄凉的画面感。叶小安虽也是以绘画为职业,可她身上那种艺术气息着实比不上景芊,甚至连顾淮南都比不上。幸而江邵对艺术觉悟没高到哪儿去,他摇摇头，长吁一口气把烟丢下踩灭。
	　　
	　　一只肉呼呼的手在江邵肩头拍了拍，他回头就看见一张圆圆的胖脸。江邵记得这女人，听叶锡尚叫她胖婶。胖婶显然也记得他，下巴点向景芊，带些探究的语气问：“小伙子，那女人是谁啊？怎么老盯着我们家小叶的窗户看？”
	　　“你们家小叶？”江邵笑了，一脸调侃。他多聪明一个人，老早看出胖婶对叶锡尚垂涎三尺——当然是为了她家女儿，因而习惯性把叶锡尚划分到自己家谱里去。
	　　
	　　胖婶瞪他一眼，江邵才悠悠闲闲的唱了句：“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胖婶眉一挑，嘴巴张的和脸一样圆。“她是叶家兄妹的妈？那也该人家儿子陪着来，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不巧，因为我也得尊称这位太太一声‘妈’。”
	　　
	　　江邵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胖婶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哪里明白他的意思。“你看上我们家小叶子了？”
	　　“怎么小叶子成你们家的了？胖婶，你家没儿子吧？”江邵又笑。
	　　“我没儿子，可我有个侄子，跟小叶子蛮般配，两人还是同学，脾气好长相好……”
	　　胖婶又说起个没完，江邵可没那好耐心听旁人讲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两小无猜的青涩故事，扬着嗓子朝景芊喊了声。“妈，该回去了。”
	　　说完回头和胖婶挤挤眼睛。“她真是我妈。”
	　　胖婶一脑子浆糊，等两人走远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没听说小叶子结婚了啊，不是出国了么……”
	　　
	　　景芊一路无话，江邵也不烦她，任由她一个人沉浸在情绪里。景芊刻意走得很慢，还不时回头张望那林荫下的老房子。江邵终于看不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打趣她。“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初离开，特后悔北上去找我爸？不然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多好。”
	　　景芊笑了下，眼底有些湿。“过去我一直在和自己说，人生里总要有取有舍，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舍弃太多太多东西，也伤害了太多的人，这代价我有些承受不起。”
	　　
	　　江邵呵了声。“我小时候不喜欢你，也不明白你宁愿受我的气也要留在我们家究竟是为什么。”
	　　景芊弯了弯眉，高跟鞋踩着一地金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现在呢？知道了？”
	　　江邵诚实的点点头。“可是有一点还不清楚，我爸在你眼里怎么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你能给放弃这里的一切都要选择和他在一起。”
	　　“你呢？”景芊扬手摘下一片枯黄的树叶。“拿小安换你的一切，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江邵视线停留在她手里的叶子上，“我和你不一样，只要小安肯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任何代价我都付得起。”
	　　景芊一笑，把那片放在江邵掌心。“如果将来有这样的机会，你要好好待她，小安和她哥哥不同，一捏就碎。”
	　　江邵凝望着那片叶子，两手合拢覆盖住它，在心里幻想着拥她入怀，似在祈祷，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满的深深的思念。
	　　
	　　江邵知道景芊的心结在哪儿，不解开她不会走，走了也会惦记着，所以他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得他在其中添一把火，做一回恶人。
	　　
	　　*
	　　
	　　那日下午，顾淮南照例在给叶锦然做康复按摩，江邵的电话就打过来。手机就在叶锦然边上，他视线一瞥就看到来电显示，不动声色递给顾淮南。
	　　顾淮南怕江邵触了叶锦然霉头，捂着话筒跑到外面去接。“你怎么还没走？”
	　　江邵在这边一家下午茶小店选了个很靠里面的位子，点了杯浓浓的咖啡。“嘿我说，你去B市的时候我供你吃供你玩的，怎么换成我来你就这语气，不合适吧嫂子。”
	　　
	　　顾淮南噗嗤笑出来，一声嫂子叫的她心里像小猫挠，声音也缓下几分。“什么事？”
	　　“没多大事，联络联络感情。”江邵有意吊着她胃口，顾淮南也不上钩，知道他想从她这里打听姚雅和叶锦然的事，扯来扯去的就是不往这个话题上拐。
	　　
	　　江邵心里恨的那个牙痒痒，掐算时间探头往外面看了眼，见叶锡尚已经到了，停了车正往这边来。“我在外面办正事抽不开身，你帮我个忙。”他话锋一下子正经起来，说出一个地址：“刚才在那儿蹲点，有东西落在那儿了，离你近，帮我取下，回头再给我。”
	　　说罢匆匆挂断，扬手冲刚进来的叶锡尚挥了挥。
	　　
	　　叶锡尚看见他明显很意外，拉开椅子落座，看了看腕表。“我迟到了？”
	　　“没，我事儿忙完了就过来了，是我早到了。”江邵招呼店员又点了些小茶点。“最近很忙？”
	　　“我什么时候闲着过？找我什么事？直说。”叶锡尚浅酌一口热饮，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江邵手边的那个档案袋上，注视了两秒，移开。
	　　
	　　档案袋上面全是英文，而叶锡尚最先捕捉到的是上面顾淮南的英文名。
	　　
	　　江邵知道他看见了，微微笑了下，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他面前。叶锡尚瞥了眼，视线倏地锐了几分。“你哪儿弄来的？”
	　　“这有什么难？”江邵自得的扬了下眉毛。“你哥哥我转业之前是干什么的？倘若一直在部队没准儿也高你半级，就说现在我怎么也称得上是警界一倍儿优秀的侦查员吧。”
	　　
	　　“无聊，你陆军，我空军，高几级你也管不着我。”他如此张扬，叶锡尚只白了他一眼，淡定的点了点卡片上的地址。“那请问优秀的侦查员同志，人你找到了吗？”
	　　江邵顿时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喝了一大口咖啡。“你妹妹就是个属耗子的迟早有一天也得被我从地底下翻出来，我让人查过，她在那里住过一阵子，已经搬走三个星期了。”
	　　
	　　叶锡尚嘴角一翘，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慰。“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知道小安在哪里，她不告诉我就是谨防你用各种手段从我这得到她的消息，收买人心玩卧底这招儿，很不好意思的通知你：失败。”
	　　那卡片上写的正是叶小安邮回的包裹上的地址，自然不会是叶锦然提供给他的，最有可能会这么做的人也只剩下自己家里那个女人了。“你给南南什么好处了？她肯这么帮你。”
	　　
	　　“这话不是侮辱你自己的女人么？顾淮南根正苗儿红觉悟高，可不是做特务的料。”
	　　即使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即使叶锡尚不用猜都知道谁是他的卧底，江邵也不能那么不仗义的把人供出去，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
	　　
	　　顾淮南这厢挂了电话和叶锦然打过招呼就从家里出来了。
	　　上次她生日那晚景芊的出现，叶锦然事后并未多问，顾淮南一想起这个就心虚的很，好在他和姚雅交往一切顺利，脾气秉性完全合拍。姚雅背景简单，谈吐气质完全都是叶锦然所赞赏的，顾淮南总觉得自己这算是功过相抵了。
	　　
	　　叶锦然该是事后也没有把那晚的事和叶锡尚说，不过顾淮南总觉得这事一直悬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邵电话里说的那个下午茶店就在这附近不远，顾淮南走路很快就到了。小店风格很古朴，触目所及皆是做旧的木质座椅和摆设，门口有块小木板，上面漆着今日特价的项目。
	　　
	　　顾淮南推门进去，马上就有年轻的店员过来招呼她。
	　　“有位江先生忘了东西在这儿，我是他朋友，过来帮他取一下。”她说明来意，小店员的眼睛顿时一亮。“是不是个子很高的男人，北方口音的？还很帅？”
	　　顾淮南嘴角一抽，这个江骚到哪儿是一招蜂引蝶的主儿。“对的。”
	　　
	　　“那您是顾小姐？”店员打量她一番。
	　　“是。”
	　　“顾小姐请跟我来。”店员把她领到边上一个半开放式包厢里。“请在这里稍候片刻。”
	　　
	　　顾淮南不明所以，还在琢磨着江邵到底落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么着急让她过来，就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半身的绣花布帘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掀了开，那熟悉的声音也自帘后传过来：“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好了，没关系。”
	　　
	　　顾淮南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就已经被钉在原地。
	　　景芊显然比她更吃惊，手僵僵抬着帘子，而后手指收拢，将那抹青灰的布料在手中攥做一团。顾淮南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分明看见她眼底盈起的水光。
	　　“景阿姨……”
	　　
	　　景芊被这一声“景阿姨”唤回神儿来。“这么巧？”
	　　“我……来帮江邵取东西。”顾淮南不敢看她的眼，禁不住她明明泫然欲泣却硬撑着的那份坚强。
	　　景芊怔了下，稍作思量，兀自轻笑，进来在顾淮南对面缓缓坐下。“那就没错了，我也是来给他‘取’东西的。”
	　　
	　　顾淮南何等聪明，立即明白这是江邵的谎，江邵的一个局。这次顾淮南并未像之前被设计而生气，今天这一幕，是迟早都要来的。她不敢，或者不知该怎样面对的人和事，江邵一下子把这些全摊开在她面前。
	　　
	　　*
	　　
	　　这里不是高档餐厅，半开放式的包厢也并不会太安静，外面散厅传过来的音乐声和人们说话的声音虚虚实实的传过来，倒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少了些尴尬。
	　　
	　　顾淮南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觉得比第一次见景芊还要紧张。别看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尤其是老顾面前，顾铭哲若硬三分，顾淮南便要硬七分。
	　　就像叶锡尚说的一样，对付顾淮南这种标准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而像景芊这样的女人恰恰是顾淮南最不知如何应付的人。
	　　
	　　最后还是景芊率先开口打破宁静，她点了两杯热可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S市到了越来越冷的季节，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甜的。”
	　　顾淮南恭恭敬敬的接过来，看看她手里那冒着热气的杯子不由得问：“您也爱喝甜的？”
	　　“小叶子也一样。”
	　　
	　　说完两人面面相视片刻，同时笑了出来。顾淮南先前那份紧张的感觉蓦地就减轻大半。“您和小安还真是母女。”
	　　景芊眉眼弯弯的，眼神水一样的柔。“这就是我一直没和江邵的爸爸要孩子的原因。”
	　　顾淮南一震，“因为叶锡尚和小安？”
	　　
	　　景芊颔首，捏着小勺在杯中轻搅。“如果不是我当初太自私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会苦了小叶子他们兄妹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亲生的，我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离开时叶子还小，有时都在害怕她是否还记得我，如果叶锦然有意让别的女人取代我在他们心里的位置他一定做得到……”
	　　
	　　顾淮南看她面前的杯子仿佛滴入一滴晶莹，她不知道景芊是不是在哭。
	　　来到叶家后，顾淮南深深明白，如果叶锦然愿意那样做，他真的有资本有能力做到。在某种意义上，叶锦然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他用自己半生孤独坚持着一些旁人不懂的东西，对景芊的感情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已经深入骨血，并传续到他们共同的孩子身上，一双儿女是叶锦然爱过景芊最好的证明。
	　　
	　　她异想天开的幻想，叶锡尚或许与叶锦然真的有血缘关系，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那般的温暖和深沉感情。
	　　“好羡慕叶锡尚和小安。”顾淮南吸吸鼻子，“怪不得他们肯为你们做那么大的牺牲。”而江邵和自己恰巧也是那个“被牺牲”里面的角色，只不过她“被牺牲”的很乐在其中，江邵却只剩下痛苦。
	　　
	　　景芊抬眼，看了顾淮南许久。“来之前，江邵已经告诉了我你和小尚的事，包括你们当初结婚的理由。”
	　　顾淮南手一抖，热可可溅到手背上，她抽过纸巾擦拭，抿着嘴怯怯的看了眼景芊。“我……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好，不管我向他求婚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报复，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那样了。”怕景芊不信，还竖起手指来。“我发誓，我有在努力认真对待这段婚姻，虽然迟了五年，可我想应该不算晚。”
	　　
	　　景芊眨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有些不可思议。“你向……他求婚？还有这么一档子隐情？不是小尚为了骗叶锦然而匆匆和你结婚？”
	　　“……”顾淮南顿时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更想抽江邵几个大嘴巴，怎么不事先和她通个气儿？“呃……我们……我们可以说是互利互惠，好吧，互相利用更贴切一些。”
	　　
	　　景芊用了好一阵儿才消化了这个新消息，笑得眼睛眯起来。顾淮南窘迫的想敲出个地缝钻进去，“景阿姨，您别笑了。”
	　　她这样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越发惹得景芊喜欢，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南南，我不知合适不合适，也不知道在你心里，是否也和小尚一样恨极了我当初的不负责，但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哪怕一声就好。”
	　　
	　　她话中几乎带着祈求，顾淮南心头酸酸涩涩的疼了下，她动了动唇，不该如何是好。若是站在叶锡尚的立场，这一声“妈”是无论如何叫不出的。顾淮南是个护短的人，自己的人做错天大的事，她宁可跟着一起扛着都不许旁人一句责难。而对于这件事，她始终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她太清楚这不是她护短或者义气就能解决的。
	　　
	　　就在她做心理斗争的时候，外面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快而迅的脚步声。
	　　她心中猛地跳了下，莫名的发慌。
	　　
	　　青灰的布帘被人再次倏地掀开，叶锡尚绷着一张脸一步跨进门槛，拉过顾淮南甩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瞥了眼在他面前坐着的女人。
	　　景芊起身，对于这样的见面方式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在叶锡尚面前，她一直都因愧疚而胆怯。
	　　叶锡尚匆匆打量她一番，却忽略她的眼，冷漠而残酷的轻掀薄唇。
	　　
	　　“景芊，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女人叫你妈？”　
	　　
	　　……

第六十章
	　　叶锡尚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江邵,是因为景芊的一个电话,那是叶小安最痛苦的时候，也是江邵最混蛋的时候。叶锡尚最快速度赶到B市去到她的身边,把她带了回来。那时的江邵要比现在的他张扬跋扈的多,他那般狂妄也不过是仰仗着叶小安对他的感情。
	　　
	　　只可惜江邵没想到在叶小安心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她离开的将近三年的时间里,叶锡尚每一次见到江邵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清晰而坚定的变化。
	　　他学会等待，学会忍耐,不再自我,懂得什么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他对自己想得到的依然有强烈的欲`望并且一直在为之努力，就如同他想要叶小安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但叶锡尚看到他眼里的狂妄已经化为珍惜。
	　　
	　　而在景芊眼里欲`望，叶锡尚却只觉得那是贪婪，这种贪婪让他极度反感，甚至恶嫌。
	　　景芊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眼神震慑到，生生退了半步，勉强扯起唇角。“小尚，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来找她的，不是你。”叶锡尚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冷。
	　　景芊不是不在乎，但她除了假装不在乎没有别的办法，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下。“你来的正好，我们好久没见过了吧，不如点些东西一起坐下来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吗？江夫人。”
	　　“江夫人”三个字叶锡尚咬的很轻，但那种非要和她把界限划清的态度让景芊难受极了。“非要这样给我难堪？”
	　　“是你自己找难堪，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在小安和江邵交往之前，在知道你和江邵的关系之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站出来轻捶了他一下。“叶锡尚，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她话中某个字眼让景芊眼睛亮了一下，却让叶锡尚眉头皱紧。“你说什么？”
	　　顾淮南楞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再改口已经来不及，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回他。“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恩怨怨，她毕竟养过你，你和小安也毕竟叫过她妈妈，这总没错吧？”
	　　
	　　景芊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渗出点点湿意。“南南……”
	　　顾淮南看得到她强忍的痛楚，虽然在叶锡尚和江邵的嘴里景芊是个自私的女人，可顾淮南感受到的却是她对孩子的歉疚与那种想碰触却求不得的渴望。
	　　那是她从宣蓉身上从来不曾的东西，她得不到的，叶锡尚却不屑一顾。顾淮南觉得可笑，更觉得心疼。
	　　
	　　叶锡尚眯了眯眼睛，内心的情绪被他强压制住。“你先出去等我。”
	　　若依顾淮南平时的脾气断然不会离开，但她不想在景芊面前惹怒他，更想给他们两人多一点时间。顾淮南深吸一口气，看了景芊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顾淮南前脚刚出去，包厢里的气氛骤然被冻住了般的紧张。叶锡尚没让这种气氛持续太久，率先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回来S市吧？感觉如何？”
	　　景芊语塞，一下子就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叶锡尚冷笑。“南南不懂，希望你别误会，她只是和小安一样心软看不得人哭罢了，但这招对我来说无效。”
	　　
	　　“是不是在你心里，妈妈就那么不可饶恕？”景芊缓缓坐下来，杯子里的东西尚有余温，可惜暖不到她的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任何的伤害都只要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还是说你道了歉，别人就必须接受？”
	　　“当然不是，只不过，当初的我比你现在还要年轻，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是否要我跪在你面前才肯原谅我？”景芊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对顾淮南的感情是深是浅，但是如果你对她的感情是爱情，我希望你能够尝试理解一下当年的我，我不过是为了我爱的人。”
	　　
	　　叶锡尚也坐下来，就在刚才顾淮南的位子，微微垂眸。“如果你当初是为了自己病重的父母而和叶锦然演了那一出‘结婚生子’的戏，应该不难理解我无法原谅你的原因。”
	　　“……”
	　　“小安当时还小，或许她的记忆不够深刻，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为了你都牺牲过什么。”
	　　“这些是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我只能和他说对不起，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他。”景芊叹了叹，又道。“你对我这么恨，怕是另有原因，对不对？”
	　　
	　　叶锡尚倏地抬眼，景芊大胆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离开对叶锦然来说只是离开，但对于你和小安，却是……”
	　　这是景芊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叶锡尚却坦然的接下她的话：“是再一次抛弃。”
	　　
	　　在父母相继因病过世和江邵的母亲意外离世后，景芊和江震重燃爱火，她确实和叶锦然不止一次提出要把两个孩子送走，甚至有一次已经联系好了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当时景芊像中了邪似的想要北上去找江震，中了邪似的要离开这个“家”。她确是有不舍孩子，但是这点不舍在她的爱情面前是那么渺小。
	　　每个景芊和叶锦然因为是否要送走他们而争吵的夜晚，叶锡尚都会跑到叶小安床上，捂着她的耳朵尽量不让她被吵醒，一直等到他们不再争吵。
	　　没人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害怕，他抱着睡熟的叶小安偷偷的掉眼泪。他那个时候就知道做家务，照看叶小安的吃喝拉撒睡，尽量不让景芊感到带小孩子的烦躁，他努力学习，甚至跳级，努力在所有方面都做得最好。他诚惶诚恐着度过那个时候的每一天，可是最终，景芊还是抛弃了他们。
	　　
	　　叶锡尚在知道景芊走的那一天就已经在恨了，这种感受在后来的每一个需要有母亲在的时刻都在加深，直至今日。好比一个越来越紧，越来越死的疙瘩。
	　　她在另一个城市，和另一个男人组成了家庭，她待那个男人的孩子如亲生儿子一般。
	　　她不要他们，哪怕他做得再好，哪怕他比谁都需要她。
	　　
	　　或许这才是叶锡尚解不开的心结，从年幼到成年，在心里系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又怎是景芊几句道歉就能给化解的？
	　　
	　　“当初你走，没人拦得住你，你自己做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都只能你自己承担后果。”叶锡尚说罢起身，冷漠的脸一如从前的她。“景芊，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一个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
	　　“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婪么？你要爱情，你得到了，你要江邵接受你，你也做到了，你还想要叶锦然原谅你，想要小安嫁给江邵这样她能一直在你身边，想要我不恨你，更想要我女人认了你，你这样不觉得可耻吗？不觉得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吗？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有一些伤害是你永远弥补不了的，除非让时光倒流。”
	　　
	　　叶锡尚转身欲走，临走前脚步又顿了顿。“这世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你再努力流再多的眼泪——这是我在你走后就明白的道理。你放心，小安并不知道你曾是这么狠心绝情的人，江邵也不知道，我想让小安生活里多一些美好的东西，哪怕是假的。”
	　　
	　　他的话并不重，却字字扎进景芊心里深处，苦不能言。
	　　
	　　顾淮南就等在店门外，起风了，她裹紧了衣服不停的跺脚。叶锡尚推门出来拉了她就走，才走两步忽然停下来。“你叫景芊了妈？”
	　　顾淮南摇摇头，被他的表情吓到。
	　　
	　　“很好。”
	　　叶锡尚一个字都不再多讲，攥着她的手腕迅步离开，顾淮南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车前了。
	　　
	　　“等等，老公。”
	　　他置若罔闻。
	　　
	　　“等一下！”
	　　顾淮南欲挣脱他的力道，却被他一言不发塞进车里，反手用足了力气甩上车门。
	　　“我说等等！”顾淮南说着就要去挡，叶锡尚心下一惊，反应极快的伸手在车门阖上之前格了一下才没有掩到她。
	　　
	　　顾淮南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最后一刻在自己面前被狠狠的夹在车门与车之间，她怔了只片刻便一脚踹开门，拉过叶锡尚，他的手已经破了，手心手背迅速淤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顾淮南倒吸一口冷气，心疼的要命。
	　　“我送你去医院！”
	　　
	　　叶锡尚咬着牙尝试动了动手，更痛，但庆幸的是没折。他用另外那只手一把将顾淮南的小下巴擭住，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怖气势直逼顾淮南。
	　　“是要跟我比比看谁力气大？”
	　　
	　　顾淮南下巴被钳着，痛不说，连说话都困难。
	　　“长点脑子！”叶锡尚怒意绷着，却也在极力压着，忍了又忍，放开她。
	　　
	　　顾淮南得了自由的那一刻颈间蓦地一凉，丝巾转眼间已经缠在叶锡尚的那只伤到的手上，三两下绑紧止血。
	　　他倚着车，半弯着身子捏着手腕熬过那阵钻心的疼。顾淮南默默蹲在他跟前，待他眉头皱得不再那么紧才敢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叶锡尚抬眸，和她对视片刻，大手扣住她颈子把她按在胸前，情绪已缓下大半。
	　　“吓到了？”
	　　
	　　“你从来都没对我那么凶过。”顾淮南在他怀里点点头，嗓音委委屈屈的。她知道他更害怕，害怕刚才那一下夹在她的手上，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叶锡尚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亲。“以后在这种时候记得离我远点，尤其不要跟我硬碰硬。”
	　　“我不，我没脑子。”
	　　顾淮南娇娇气气的把刚才他凶自己的话丢回他脸上，却把他抱的更紧。她知道叶锡尚那一刻有太多的情绪想要爆发，即便无法切身体会，无法感同身受。“你怎么知道我和景阿姨在这里，是江邵告诉你的？”
	　　
	　　叶锡尚不说话，只托起她的脸看着她，似在探究，那眼神陌忽然变得陌生，又变得深谙，无底洞般的深谙。
	　　顾淮南看不懂，却有种几乎被看穿的压迫感觉。“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事。”叶锡尚把她拉起来，车钥匙给她。“先去医院吧。”
	　　
	　　“是不是江邵和你说了什么？”顾淮南蓦地开口，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
	　　叶锡尚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后猛的回过身来，眼底的黑暗却是一场暴风雨似的汹涌。“顾淮南，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年你在美国是怎么过的？能不能和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永远忘不了陈南承？是不是特恨我把你从荆江里救出来？是不是特后悔嫁给我？”
	　　
	　　顾淮南心跳一滞，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

第六一章
	　　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叶锡尚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是不是饿了？要不,咱别等他了？”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几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进门去，很快又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豆角。“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豆角。“是啊，确实太久了。”
	　　
	　　顾淮南想到和景芊的见面，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反观叶锦然倒自在的多。“有话说？”
	　　她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叶锦然不催，只等她自己开口。
	　　
	　　“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看了她一眼，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顾淮南想都不想的答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说着再度拍了下胸脯。“我再保证，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
	　　
	　　顾淮南手下一顿，又听他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才不会辜负了自己那时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勇气。”
	　　
	　　顾淮南垂头不语，叶锦然则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
	　　那句“重新开始”不仅仅是在告诉顾淮南，或许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
	　　
	　　叶锡尚有几个晚上没回家，他在电话中给顾淮南的理由不过就是一个字：忙。
	　　叶锦然的腰恢复得还不错，又有姚雅照看着，顾淮南为给两人多一点空间就从大院搬了回来。家里好些日子没人住，里里外外落了一层灰，顾淮南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打扫，最后整理他书房时竟意外的在最下面的抽屉里看到那本旧相册，里面都是她和余金金与陈南承兄弟过去的照片。
	　　
	　　顾淮南立即拨通了顾淮西的电话，哪知顾淮西在那边惊讶一番。“生日那晚姐夫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给他的，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他才给你么？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不过我有好好的帮你收着。”
	　　“我是有找过，但不是‘一直’在找，而且我找是为了烧了它，不是为了收着它。”
	　　顾淮南一字一字更正，顾淮西就笑了。“有多大差别？那么较真干什么？姐夫不会在意的。”
	　　
	　　顾淮南按按太阳穴，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你腿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次不是又摔了一跤么？拍过片子医生说有骨折，打了石膏，又要做一阵子腿脚不灵便的残疾人了。”
	　　
	　　话虽如此，却听不出顾淮西话里几分难过抱怨，顾淮南哂笑。“听起来你挺高兴的？”
	　　顾淮西知道她的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自己去把腿摔到骨折吧？”
	　　“你舍不得伤自己的，小西，最近叶锡尚很忙，怕是接送不了你了，正好你也向学校请了假——”
	　　“你语无伦次的想说什么？”顾淮西打断她。
	　　顾淮南静默片刻，“小西，我已经和叶锡尚结婚了，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两端同样寂静无声，两张相同的面孔一个温暖一个淡漠。
	　　
	　　“你不要试探他了吗？”顾淮西轻问。
	　　“不要，我想过了，他不是别人，不是陈南承，我选的男人他是什么样的我都认了。”
	　　“认了？”顾淮西笑，“你还是那样，孤注一掷、豁出去似乎永远都是你爱情道路上的标签。南南，你那么在乎他？”
	　　“在乎。”顾淮南说这话时，指尖在照片上的陈南承和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似乎在触碰自己的过去。“我在乎。”
	　　
	　　感情禁不起试探，顾淮南的弱点她自己做清楚，每一个曾被背叛过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地方是绝不肯轻易被触碰的。顾淮西不会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己对叶锡尚的在乎，因为无法想象自己能否禁得住再一次的伤害，所以才要尽力去保护，保护他们的这段感情。
	　　“你说的没错，我和从前一样，我爱的人都是你要不去的人，陈南承是这样，叶锡尚也会是这样。”
	　　
	　　除非，是他先不爱她。
	　　
	　　顾淮西闭上眼睛，手指攥紧手机机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又凭什么认为上天每次都是眷顾你的？如果我们俩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这个人一定会是你？”
	　　
	　　……
	　　
	　　……
	　　
	　　“小西。”顾淮南阖上相册。“原来我一直以为对陈南承执念太深的人是我，现在才觉得你有过之无不及，他不爱你这并不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你，或许他爱的就是我。”顾淮西语气淡淡的，再睁开眼时，眼底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陈南承，我们……做过。”
	　　
	　　……
	　　
	　　一阵忽如其来的眩晕让顾淮南有些站不稳，她轻轻应了声，然后慢慢的挂断电话。待那阵眩晕过去，顾淮南找出打火机将那本相册付之一炬，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镇定。
	　　陈南承的背叛一次或者几次，对她来说都一样。她有点难受，因为那个人是她亲妹妹，孪生的亲妹妹。
	　　
	　　*
	　　四十九师将会有一次规模不小的近似实战的比武，一三八团都是好战分子，几乎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听说和明年的演习挂钩，团主官自然抓得更严，叶锡尚和顾淮南说忙并不是假的。主抓作战训练的副团长正是薛辰，他才伤愈，政委和叶锡尚都不敢让他太过辛苦，可惜拗不过他。叶锡尚知道余金金的事让他的心一直焦灼着，也便随他去了。
	　　
	　　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一天，叶锡尚整个人都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脏污不堪，正在办公室洗脸就有人在门口喊报告。
	　　“叶团，有人找你，等半天了。”
	　　
	　　叶锡尚累得不想说话，心思忽的一转。“男的女的？”
	　　
	　　“是个女的，我让她去接待室，她不去，就在大门口等着。”
	　　
	　　“……知道了。”叶锡尚随意擦了把脸，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下楼去。
	　　
	　　营区外路灯下那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正是顾淮南，叶锡尚不知不觉放慢步子，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一年的冬天，这个女人半夜跑到这来蹲在营区门外等他的样子。她向他求婚，他答应了。与其说那时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将来会是怎样的，更不如说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对顾淮南的心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不在乎的，在五年后却像是堵在他心里的一块巨石。
	　　
	　　“怎么来这了？”
	　　叶锡尚的声音蓦地自背后传过来，吓得顾淮南差点叫出来，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来看你，你忙的没时间回家，怕你一个人睡没人给你暖床。”
	　　
	　　顾淮南逗着，叶锡尚微微勾起嘴角笑，两个人谁都没去提那晚的事。“今天太晚了，晚上住这吧。”
	　　“你吃饭了吗？我煲汤了，给爸送去了些，剩下的给你带过来了。”
	　　顾淮南提着一个特大号保温桶，叶锡尚接过去，她顺势就挽着他的手臂靠过来，叶锡尚下意识的退开了些。“我身上脏。”
	　　顾淮南这才仔细打量他一番，皱皱小鼻子一脸嫌弃，却依旧贴过去。“等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
	　　顾淮南进门环顾一周，噗嗤就笑了。“真像你住的地方，和家里一个样。”
	　　她喜欢这里，有叶锡尚的气息。
	　　
	　　“你自己歇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叶锡尚脱了被汗浸湿粘腻着皮肤的作训服走进浴室，里面很快就传出来哗哗的水声。
	　　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照例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她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的手里。
	　　她的医生，便是索世奇。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她有一种伤口被人扒开的耻辱感，但她并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她的过去是一颗毒瘤，装作它不存在是自欺欺人，唯一治愈的办法就是正视它，然后咬牙将之挖掉、剔除。
	　　
	　　……
	　　
	　　叶锡尚仰头闭目靠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顾淮南进来的声音他是听见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下。
	　　顾淮南卷起袖子，弯了身捞起飘在水面上的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着精壮的胸膛。“我给你擦擦背吧？”
	　　叶锡尚没吱声，只换了个姿势，用后背对着她。
	　　顾淮南先是用毛巾，然后用小手在他背上搓擦，期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他背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顾淮南低头轻轻把唇印在上面，明显感觉到背部肌肉一紧。
	　　顾淮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背上。
	　　
	　　“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

第六二章
	　　回国之前的顾淮南是什么样子,这五年里她都去哪里、做过些什么,叶锡尚曾在闲暇之余思考过这些。按照顾淮南自己所交代的，她不过就是用这五年的时间读读书,拜一位名气不小的大师为师圆了一直以来的梦,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那时沉在荆江江底的那只手机里的婚纱照片,叶锡尚后来才知道那确实是顾淮南的作品。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的日子却鲜少谈论这个话题,就连叶锦然曾无意问起时顾淮南也只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她不愿意说，抗拒说，叶锡尚是看得出来的。
	　　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或许真的太重太重。她是个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什么都在乎,有句话顾淮西说的对：她是个长情的人。
	　　
	　　顾淮南依赖他，这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布下的陷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但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究竟源于习惯，源于对温暖的渴望，还是源于对他的渴望。
	　　
	　　叶锡尚原本并不在意在些，他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能让他放在心里的人或者事着实不多，不管源于什么顾淮南都是他的妻子，他会依守承诺照顾她，爱护她，这是他一直确定的。
	　　但是这一切却在那日江邵把顾淮南病例交到他手上之后发生了些许改变。
	　　
	　　*
	　　
	　　那日顾淮南踏入那间小店之前，江邵并没有卖太久关子。“你们家顾淮南行情还是不错的，上次她到B市去见的那个男人条件不比你差。”
	　　
	　　叶锡尚还算了解江邵，这个人心机深，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定的目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和自己闲聊，更不会那么无聊的和自己谈论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
	　　
	　　他没吭声，江邵继续说道：“想来那个索世奇和顾淮南认识有几年了，若是顾淮南立场不够坚定没守住自己，被拿下也不稀奇，不过，似乎索世奇在她心里的地位并不轻。”
	　　“没什么奇怪的，她总要有几个朋友。”叶锡尚淡淡的。
	　　
	　　江邵笑了，“若只是朋友，你能揍了人家一顿？”说罢倾身向前，浓眉坏坏的挑起。“我说，这回你可比当初跟我打那一架下手狠多了，至少我没进医院，到底是自己的女人比妹子来的重要？我是把小安吃干抹净，你心疼自己妹子也说得过去，索世奇可只是抱了顾淮南几下罢了，没亲着没摸着，就为这进医院人家是不是有点亏？”
	　　江邵难得找到奚落叶锡尚的机会，“再有，当初我们动手你还知道不当着小安的面，这回一点儿不避着顾淮南，都是男人，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还是真是急了没想着这事儿，或者压根就想玩点损的？”
	　　
	　　江邵啧啧两下，摇摇头。“真该给小安看看，免得她总把你当神似的崇拜着。”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崇拜的是别的男人，亲哥也不行，像叶锡尚和叶小安这种完全没有血缘的哥哥更让江邵郁闷。他不屑叶锡尚，偏偏又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叶锡尚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有一天你警察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去街头卖艺说说单口相声养家糊口。”叶锡尚先是沉默了半天，嘴巴动了几下，怎么都找不出话来应对江邵的问题，他是嘴贱，可是句句犀利。
	　　江邵表情认真的琢磨了片刻。“也不是不行，嘴皮子上的功夫哥们没问题，养活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叶锡尚冷哼，“只怕是到时候是小安养你个吃软饭的。”
	　　
	　　这回轮到江邵没搭腔，扬起嘴角笑得别具深意。叶锡尚眉头一皱，立即反应过来他笑里的含义，到底还是被江邵下了套，就知道他没那么无聊和他扯东扯西，目的永远只有叶小安，而自己刚刚那句话彻底暴露了他的态度，潜意识就已经认定叶小安是逃不出江邵五指山的。
	　　叶锡尚不得不承认和面前这个男人说话实在太累，倘若两人为对手，随便一点闪失就足以致命。叶锡尚无奈的搓搓额头：“你能不能偶尔做个单纯一点的人？别那么多算计。”
	　　
	　　江邵的笑意更深。“我也很累，有你这样的大舅哥没几个男人招架得住。”
	　　叶锡尚默默咬牙，已经被他套出了话就拉不下脸来再做出反对的姿态，却又不甘心默认。“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我没有时间跟你闲扯。”
	　　
	　　在叶锡尚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最好少做，江邵有一点做得极好：嘴再贱也会收放自如。他立即把表情收了收，将边上的档案袋往叶锡尚面前一推。“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里面记载的详细内容。”
	　　叶锡尚手指掠过顾淮南的名字，心中莫名的沉重。
	　　
	　　“索世奇临走前把这个东西给我，托我转交给你。”江邵顿了顿，“这是顾淮南的病例资料，索世奇是她的心理医生，他说这里面的东西有助于你更了解她，他希望顾淮南没有选错男人，如果你让他失望，他会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女人抢回去。”
	　　
	　　闻言，叶锡尚眼底闪过一抹狭促的光。“你怎么说？”
	　　“我还能说什么？”江邵耸肩。“都已经是你嘴里的肉了，谁还能叼得走？”
	　　叶锡尚似笑非笑，算是赏他一记赞赏，只是等他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再也笑不出来，只是粗略扫过一遍就已心底发凉，最后只明白一件事：这个世上或许再不会有人能够让顾淮南像爱陈南承那般的爱着，包括自己。
	　　
	　　人一旦有了感情，并且越来越深时，就会不自觉的陷入一个圈，想不开，甚至难以自拔。叶锡尚第一次完整的彻底的对一个女人产生类似爱情……不，就是爱情的情感，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有点莫名的慌，没有方向。
	　　这和年少时对叶小安的感情截然不同，叶小安从来都只让他想要去疼去宠去保护，没想过或者根本不在乎从她那里得到同样的感情。但是面对顾淮南，叶锡尚知道他的欲`望在一天一天的增长，在得知她五年里的经历之前，叶锡尚从不知道自己对爱情的需求竟是那么的强烈。
	　　
	　　索世奇托江邵转交的这份病历犹如一剂强心剂，把叶锡尚迟钝的爱情本能彻底唤醒，却也让他的本能在苏醒后学会了害怕与嫉妒，面对她和那个人的过去，叶锡尚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种感觉汹涌而至，干扰了他的思考和一向冷静的头脑，甚至从江邵那里得知景芊为顾淮南和他回到S市并且此刻两人正在隔壁碰面的事时，他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问了顾淮南那几个耿耿于怀的问题，却不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可是顾淮南不知道，叶锡尚不是不想见她，不是不想回家，他更需要的是冷静。
	　　
	　　顾淮南说完那句话，很久都没等到叶锡尚的回应，只好径自说下去。“有些事，之前没和你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擦着他的背，小心避开擦伤的地方。“我不是好女人，我不乖不温柔，抽烟喝酒打架，这些你都清楚，我也知道老顾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不好，或许在你看来都可以接受，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说是怕碰触到你的底线，我不怕你凶我，不怕你骂我，只怕你那晚看着我的眼神还有现在对我的疏远。”
	　　
	　　“……我没有，只是忙。”
	　　
	　　……
	　　
	　　……
	　　
	　　这话说起来连他自己都不信，叶锡尚闭了闭眼睛。边上架子上有一盒已经抽了一半的烟和打火机，顾淮南刚才就看到了，垂下眉目，开始给他身上涂浴液。
	　　“你可以换个借口，听上去会比‘忙’有信服力一点。”
	　　
	　　说这话时正好擦到他的肩膀，顾淮南手里的浴花蓦地就被叶锡尚夺了去，他霍然从浴缸里站起身，打开淋浴喷头匆匆把自己冲洗干净，围了条浴巾就出去了。
	　　顾淮南被淋了一身水，狼狈不堪，叶锡尚看都没看她一眼。顾淮南咬了咬牙，没有马上追出去，等把浴室收拾干净回到房里，叶锡尚已经吹干了头发背对她躺下睡觉了，喝过的汤碗放在桌上。　　
	　　
	　　顾淮南怕吵醒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去躺在他身边。床很硬，很凉，顾淮南怎么都没有睡意，而这边这男人却连动都没动过，像是睡得极熟。
	　　顾淮南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屏气轻轻的挪动身体向他靠近，小手一点一点搭在他的腰上试图汲取一些温暖。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就在她刚要呼气时，叶锡尚忽然睁开双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目光太过凛冽，以至于顾淮南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来，却在下一刻腰间一紧，被他一个翻身就压在身下，只听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今天，不该来。”
	　　
	　　说罢，火热的吻就从她耳颈来到她的唇，大掌探进她睡衣内急切大力的摸索揉捏。顾淮南从来不知道叶锡尚竟也是这个这么粗鲁的男人，把她的睡裤直接扯掉，分开双腿挤进来，热`烫的坚`硬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顶上来。
	　　那种悸动她太熟悉不过。
	　　
	　　“这里没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跟我说。”叶锡尚又一把扯掉她的内`裤，咬着她胸前的柔软凶狠说到：“我会先道歉，算我违反协议，然后做到你愿意为止。”
	　　
	　　……

第六三章
	　　顾淮南知道叶锡尚平时再冷静自制,到了床上也会变得不一样,他一向做的凶却不狠，而这一次倒像要吃了她一般的狠戾。
	　　
	　　说来也奇怪,原本这阵子训练强度增大,每天下来连呼吸都觉得累,而叶锡尚面对顾淮南却将这种累化为无尽的力量。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顾淮南还干涸着，推着他的胸膛痛苦的直皱眉。“疼……叶锡尚，等一下,先出去……”
	　　身上的男人并未后退,只放慢速度,轻磨慢研，进若蛭步。快`感积聚，小腹不自觉的绷着，汩汩温润浸着叶锡尚的神经末梢，年轻的身体似乎比他们的心更容易接受彼此。叶锡尚重新带给她一次高过一次的感受，专心进占，深而执着，甚至让她有些发疼，顾淮南闷哼一声，指甲蓦地陷到他皮肤，想起他背上的擦伤，改而死死抓住床单。
	　　
	　　这女人一向爱抱着他，眼下却松了手，叶锡尚不悦，手下用力。顾淮南禁不住，缩着往后退，被他洞悉，非但不放，反而变本加厉，将她彻底打开供自己驰~骋。他速度快而急切，顾淮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弓着身子仰着头，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疾风骤雨般的做了一阵儿，顾淮南在他终于放缓折磨自己时才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叶锡尚旋开床头灯，钳着她的下巴，自上而下注视她的沉溺情YU之中痛苦又享受的脸，低头吻上她。
	　　顾淮南半眯着盈满雾气的眼睛，双手无力的攀着他的手臂，回应他的吻。叶锡尚有一下没一下的吮着她的唇瓣，低沉的问。“那年夏天，你偷偷回来过，对吗？”
	　　
	　　话一出口，怀里的女人身子骤然一僵，叶锡尚紧接着猛烈一击，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她的指甲剜出尖锐的疼。“因为想他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叶锡尚又灌入一下深凿。“如果他肯要你，你宁愿不去在乎他娶的是别人，你不在乎，只要他肯像以前那样爱你，是么？”
	　　“不，我——”
	　　顾淮南唇上一痛，叶锡尚不等她说完便咬了她一下，让顾淮南觉得此时此刻伏自己面对的男人是一只野兽。
	　　
	　　叶锡尚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抽身而退并且翻过她的身子覆盖上去。“跟我做的时候，也把我当成他了？”一只手探下她的敏感，扩张，翻搅。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理智被撕扯。在她张口之际，叶锡尚擭住她的下巴扭过来唇再度压下，一直到她几近窒息才放开，重新占牢最脆弱的她。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似乎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顾淮南手指缠上了自己的长发，绞着床单，抓紧床头栏杆，骨节因用力变得近乎狰狞的青白，仿佛那是救生浮木，别无选择任由他攻池掠地。
	　　
	　　叶锡尚包裹住她的手，精壮的腰残忍的挺口动，她连呻口今 都破碎，意识被他的撞得涣散如盘散珠，不懂得放抗亦不能反抗，只能承受。
	　　“你就那么怨恨嫁的人不是他……”他抓住她的发向后拉，逼得她扬起头痛苦的喘，他则在附在她耳边，嗓音冷似寒冰的低语：“……怨恨到想要我死，嗯？”
	　　
	　　顾淮南无力反驳，在他凶狠的动作中静静的潮（湿）了眼底。那晶莹映着昏暗的灯光投射着冰凉入心的光芒，直达叶锡尚内心那高涨的火焰，他微微敛下情绪，松开她的发。
	　　顾淮南跌回床上，发丝凌乱的铺散在线条优美的脊背，配合她（女乔）声浅（口今），形成（木及）致的诱（惑）。
	　　美景如此惑人，叶锡尚更如脱缰野马越发肆意，简单支架的床铺都跟着发出痛苦刺耳的吱嘎声，床头撞着墙砰然作响，他却完全不顾，加速把彼此体内积聚的快`感推向巅（峰）。
	　　
	　　顾淮南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带给她的感受已到极限，无所适从，心底盈得满满又矛盾的空虚，越是难以承受就越是想要，手指用力张开，绷得直疼，直颤，眼前全是白的光，耳里嗡鸣不止，只觉得叶锡尚的劲道活似要把她劈裂，撕碎，穿透。
	　　这种折磨度秒如年，终于那一股强有力的热流（身寸）入她深处，顾淮南不能自已的痉挛着达到高C，方才紧抓着床栏杆的手轰然垂落，全身瘫软如泥，再无半点力气。
	　　
	　　叶锡尚额抵她的香颈喘着气，在她体`内一直埋着没有马上出来。
	　　只有在这火山爆发过后的静谧一刻，才能捕捉到那另一个心跳声。
	　　
	　　叶锡尚手探到两人绞缠处，那里早已泥泞不堪，他一寸一寸离开她，顾淮南只微微颤了颤，长发遮掩住大半的脸颊，只余紧闭眉目在外，像个死人似的任君处置。
	　　叶锡尚倒在她身侧平复自己，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场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的欢`爱几乎要了两人的命，直到现在高C余味仍在全身游窜。
	　　
	　　顾淮南呼吸从剧烈逐渐平息，最后浅浅的。她那么乖，那么静，初生婴儿般柔弱。叶锡尚轻轻撩开她脸上的发丝，她身上有被自己在激`情中留下的痕迹，她趴着的姿势都是先前在自己身下挣扎时的样子。
	　　能让她像刚刚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的确是他叶锡尚，而非陈南承。
	　　
	　　顾淮南的意识尚在游离之时，床板呼扇动了几下，她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只见叶锡尚已经披了衣服坐在床边背对自己。
	　　“老公……”她嗓音哑哑的虚虚的唤了他一声，手指往前抓了一下。许是她声音太小叶锡尚没听到，给她盖好被子关了床头灯便悄悄离开卧室。顾淮南欲起身，只可惜浑身使不上力气。一室的寂静，空气中残留情`欲的味道久而不散，顾淮南回想着他之前说过的话，蓦地掉下泪来，和着眼泪渐渐沉入梦乡。
	　　
	　　*
	　　
	　　这个时节的夜晚，即便无风也冻人的很。
	　　叶锡尚在阳台上撑着单手撑着栏杆连抽两根烟。团驻地在郊区夜景自然不比市区，唯一可看的便是星空。没有了城市灯火，星辰显得异常夺目美丽。
	　　
	　　“哥们，来根烟。”
	　　
	　　叶锡尚回头，只见薛辰裹着大衣悠哉独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和他同样仰望着低垂夜幕。
	　　薛辰家与叶锡尚只一墙之隔，阳台并着，一步就能跨过去。
	　　叶锡尚把那半盒烟丢给薛辰，“还没睡？”
	　　
	　　薛辰点了烟吸了一口，坏坏的冲他扬眉。“我倒是想睡，也得睡得着才行，你那么大动静，不怕把这老房子折腾塌了？”
	　　“……”叶锡尚一滞，随后淡定自若的勾勾嘴角。“没控制住，抱歉。”
	　　“你这一个控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顾淮南一个人，这层楼单身的大老爷们不知道有多少半夜里起来冲澡呢。”薛辰哼了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叶锡尚随他挖苦，不做任何反驳。“金金有消息了吗？”
	　　提起余金金，薛辰眸里瞬间黯了几分。“我爸派人去了，还没回话。”
	　　“陈南浔呢？”
	　　
	　　薛辰缓缓吐出烟雾，半晌才阴狠的开口：“若金金有事，我会亲手拿崩了这个人渣。”
	　　“早劝过你，早些回头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叶锡尚也没想到余金金是个性子这么烈的女人，回想这两人从交往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陷得这么深，就如——他对顾淮南。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薛辰掐了烟，隔着半身栏杆勾过叶锡尚的脖子。“我说，你是有多难满`足？顾淮南怕是都被你做了个半死，你还摆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死人脸给谁看呢？”
	　　“很明显？”叶锡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嘲。
	　　
	　　叶锡尚很少开玩笑，薛辰盯着他看了会儿，撇撇嘴，放开他。“你和顾淮南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别一直闷在心里，跟哥们说说，不丢人。”
	　　
	　　“说点不现实的吧。”叶锡尚垂眸，攥了攥那天被车门夹伤的手。“记得老叶以前曾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吗？”
	　　薛辰思忖着，点头。“要你去相亲的那个？”
	　　
	　　“是顾淮南。”
	　　薛辰笑：“你俩还真是有缘。”
	　　“那时她和陈南承应该刚好上没多久。”
	　　“所以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得到她不是不可能。”
	　　
	　　薛辰惊讶的挑眉。“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挖陈南承的墙脚？还是想说自己的魅力大过陈南承？”
	　　叶锡尚白了他一眼，薛辰耸肩，回手端过小茶几上的杯子。“这个帮不了你，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我想要个孩子。”
	　　“噗——”薛辰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叶锡尚一身。“这个我也不行啊，生孩子不是我强项。”他边咳边拍着他的肩，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还刻意压低声音。“怎么？还真让顾淮南说着了，你不行？”
	　　
	　　叶锡尚气结，毫不客气的拨开他的爪子，侧隐隐的看他：“你要试试吗？”
	　　薛辰聪明的闭嘴，裹了裹大衣摆了摆手。“我去睡觉，你晚上悠着点，免得明天训练腿软丢人。”
	　　
	　　叶锡尚扬唇无声笑了下，也回了房间。顾淮南已睡熟，叶锡尚带着一身寒气上了床，先是背对她，片刻后翻过身来把她捞到怀里叫了她几声。
	　　顾淮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小嘴儿微张呼呼的睡。叶锡尚皱眉，有点后悔刚才的放肆，才一次就把她累成这样。
	　　
	　　*
	　　
	　　顾淮南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顾铭哲宣蓉，有顾淮西，然后是陈南承，直到叶锡尚。那么多的过往在她眼前晃过，一幕一幕，时而真实时而模糊，最后是叶锡尚冷漠的脸，似乎在和他说再见，然后就真的消失不见。
	　　顾淮南就这么在梦里醒来，带着惶恐和心疼。
	　　
	　　睁开眼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所处陌生的房间，这里到处都有叶锡尚生活过的影子，被子上都有属于他的味道。顾淮南把自己蜷起来，顶着胸口抑制着那里还没缓过劲来的酸涩痛感，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床头的手机。
	　　
	　　上午操课，叶锡尚原本不带手机的，也幸好他今天带了，才没漏掉顾淮南的电话。
	　　
	　　“醒了？厨房里有早餐，自己热了吃。”他本想挂电话，却发觉那端出奇的平静。“南南？”
	　　他才试探着询问了一句，顾淮南略带沙哑的哭腔就传了过来，让他的心一紧。“怎么了？”
	　　“没事。”顾淮南哽噎着，清清嗓子。“我做了个梦，还以为你是真的走了，现在没事了，你忙吧。”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头闷在被子久久不出来。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顾淮南忽然听到外面门被打开，然后是急促而厚重的脚步声，再然后她被一双手猛的从被子里拉出来，然后对上叶锡尚一双焦急的眸子。
	　　她双眼泛红，头发乱蓬蓬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叶锡尚伸手在她额前探了探，脸沉下来。“怎么发烧了？”
	　　
	　　顾淮南被他塞回被窝，看着他去柜子拿药，倒水再回来喂她吃药，然后找出温度计来测温，又去厨房弄吃的给她。他还穿着训练时的靴子，踩是地板上发出发出不小的动静。
	　　但那声音让顾淮南无比安心。
	　　
	　　叶锡尚终于端着热粥和包子折回，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团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吃东西。顾淮南浑身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力气，仰头看着他严肃的脸。
	　　“我没下得了手要你死，你就打算在床上要我死吗？”
	　　
	　　叶锡尚手下一顿，又舀起一勺热粥递到她嘴边。“我以后会注意。”
	　　
	　　以后，他竟还肯给她以后。
	　　顾淮南偏头把脸埋在他颈间。“你不要和我离婚吗？”
	　　叶锡尚不语，扭过她的脸，继续喂她吃饭。顾淮南吃不下，硬是被他逼着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叶锡尚擦干她唇边的粥渍扶她躺回去。顾淮南见他看腕表，马上从被子下面伸出小手拽住他衣角。
	　　叶锡尚把她细细的小胳膊放回去，终是给予安抚。“我不走，你睡吧。”
	　　
	　　顾淮南这一次发烧来势汹汹，晚上也吐了几次，退烧药不起作用，烧的顾淮南整个人都发傻，不断的做梦，醒来，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的全是叶锡尚的脸，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床边晃来晃去。
	　　卫生员给顾淮南输了液又打了退烧针，高烧终于退下来一些。
	　　
	　　认识顾淮南这么久，薛辰就没见过她这般虚弱的模样，忍不住揶揄叶锡尚。“你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这是你女人，不是充气娃娃，这么做会出事的。”
	　　叶锡尚在用传统物理降温法给顾淮南身上擦酒精，被子下露出的半个肩膀和手臂上点点淤痕让薛辰不由得皱眉。“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婚内性暴力了。”
	　　“我没有。”叶锡尚反驳，只是回想那晚自己的举动着实如薛辰所说，过火了。
	　　“别忘了你自己是干什么的，只消一只手都掐得死她，女人潜意识里是希望自己被强，可你不能真这么干吧？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叶锡尚一道凛冽的目光扫过来，薛辰皮笑肉不笑的：“你不是禽兽，你是衣冠禽兽。”
	　　
	　　顾淮南再醒来时不知道是第几天后的晚上，头很沉，但好在意识是清醒的。叶锡尚并不在房间，她翻身下床，身子虚脚步有些飘。顾淮南以为叶锡尚没在家，哪成想却看到他在没开灯的客厅沙发上独自抽烟的样子。
	　　
	　　叶锡尚看到她立即把烟掐了，拉她到怀里用小毯子包住。“怎么穿这么少下床了？饿了？还烧吗？”
	　　叶锡尚说罢就低头贴在她的额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测温，顾淮南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心里一疼，双手捧起他的脸，扬唇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一吻来的突然，叶锡尚稍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别开眼欲起身。“该吃药了，我去拿。”
	　　
	　　顾淮南哪里肯让他走，双臂缠住他的颈子耍赖般的困住他。“你别走，叶锡尚，我们谁都别躲了，谈一谈，好不好？”
	　　叶锡尚薄唇紧抿，轻轻环着她的身子。“谈什么？”
	　　顾淮南撅撅嘴，喉咙梗着。“谈你有权知道的一切，我的病我的堕落，我确实患过很严重的抑郁症，自杀过很多次，我酗酒甚至吸毒，我在离开的第二年确实偷偷回来过一次，因为我知道和你离婚很难……所以我想……”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流出。
	　　“让你死……”

<顾淮南番外之-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有些人的性情天生薄凉,如宣蓉。
	　　顾夫人宣蓉年轻时就是X军区文工团台柱子,能歌善舞伶俐过人。或许是因那一段事业低迷期，她不得已听从父母的意思趁机定了终身大事。和顾铭哲相亲到结婚,没费多少事。顾铭哲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军中硬汉,宣蓉是一个为艺术痴狂的骄傲女子,两人打初见起就已从彼此眼里看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而在顾淮南看来,他们的结合确实天作之合，两个工作狂根本不会有婚后被家庭琐事所束缚的顾虑，各忙各的,谁也不会打扰谁,就连怀孕生子也不过是为交传宗接代这一差。
	　　
	　　一腹孪生这大概是顾铭哲和宣蓉谁都没想到的吧。
	　　姐妹两个没吃过母乳,不知是否这个原因，从小身体就比别的孩子差一些，尤其是顾淮西。而自打顾淮南五岁跟陈家兄弟混开始，奇迹般的很少生病，一天比一天皮实，性格都比之前开朗不少。
	　　顾淮南喜欢陈南承，是陈南浔最早发现的。他告诉余金金，她起初还不相信。“南南怎么能喜欢你哥那种坏孩子？开玩笑。”
	　　
	　　当时顾淮南和余金金是他们那个大院数一数二的优秀小孩，而陈家兄弟的父亲原本可以算顾铭哲的部下，转业的早，离异后便下海经商一心在想要在商场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两个儿子顽劣不堪都是他无心管教的结果。陈南承和陈南浔则是人尽皆知的小痞子，顾淮南怎么会喜欢那种男孩子？这怎么可能？
	　　这是余金金的自以为的想法，她也问过顾淮南的意思，只不过她从来没给过一个正面的回答。
	　　
	　　直到那一天。
	　　
	　　记得那天是邻居家的姐姐结婚，她们也去凑热闹。顾淮南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女人作为新娘子的美丽，虽然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懂得还太少。
	　　
	　　“金金，还有十二年，十二年以后我就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陈南承。”
	　　别的小孩子们都在外面讨糖果吃时，顾淮南双手请托着房间里悬挂的那套婚纱的拖尾这样告诉她。余金金至今记得顾淮南那时的表情，近乎虔诚。
	　　从那天开始，顾淮南不再叫陈南承为南承哥，她直接叫他的名字。
	　　那一年她仅十岁。
	　　
	　　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汹涌如潮水，热情如岩浆，她执着的让余金金一度感到害怕。
	　　
	　　“你怕什么？他最多不喜欢我，还能杀了我？”顾淮南笑她想得太多，哪里知道自己的话几乎一语成谶，十二年后陈南承的所作所为之于她来说真的如同要了她的命。
	　　
	　　背叛，这两个字之前从来没有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这是顾淮南从来没有想过的结局，是她最无法承受的毁灭性的伤害。
	　　那不仅仅是一种感情上的背叛，辜负，更是一种残忍的遗弃。打从五岁认识陈南承开始，他就成了顾淮南今后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对于家人的概念，还不如他来的真实，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实实在在的需要以及被需要，
	　　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夜之间被颠覆。
	　　
	　　细细想来，其实在陈南承娶余安娜之前，顾淮南已经被慢慢疏远，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接到一个分手的通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结婚请柬。
	　　从请柬上陈南承旁边余安娜的名字，再到婚礼现场那身形挺拔的男人轻撩身旁女子头纱并落下承诺之吻的一幕，顾淮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可怕而真实噩梦。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噩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的人被余金金从婚礼现场拉出来，心却已经碎在一脸冷漠的陈南承面前了。
	　　余安娜穿着她给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她的男人。
	　　顾淮南在那一刻脑子已经停止运转，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在荆江边。
	　　
	　　或许是那年冬季最冷的一天，繁华的海苑大道都人丁稀少。她对着茫茫江水，忽然想起右脚腕刻下的他的名字，亦想起自己曾发过的誓言：这一辈子，一定要做陈南承的妻子，如若不然，她便会去早早的投胎，去下一世里等他，在他遇到任何人之前，去寻他的出现。
	　　
	　　顾淮南跳下荆江时抱着的就是这个念头，冰凉的荆江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剜着她的身，她的心。顾淮南不会游泳，她不知道自己那时究竟有多爱，才会连求救本能都放弃，甘愿静静的等待冰冷与黑暗一点点带走自己。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之所以会那么疼，那么冷，只因她爱的还不够。
	　　不够，那么加上下一世，够不够……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却带走了她的一切意识。
	　　
	　　顾淮南再醒来时，是在医院，她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叶锡尚。那男人逆光而立，环抱双臂站在窗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大片血红夕阳。
	　　她张口第一句就是陈南承的名字，怎奈声音被江水浸得沙哑麻痹吐不清字句。
	　　顾淮南看不清他的脸，而由他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却真实的告诉她——她没有死，竟然没有死。
	　　
	　　顾淮南就那样怔怔的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躺着，被喂了些吃的，直到夜里才恢复了些体力偷偷溜出医院。她跑到两人之前同居过的陈家宅子，不料本应与娇妻洞房花烛的新郎官竟也窝在这里。
	　　
	　　陈南承不诧异她会来，只惊讶于她死过一样的脸色与眼神。她身上穿着不知道谁的衣服，光着双脚站在他的院子里，看了他一个世纪之久，仅有的勇气却只够她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你怎么……忍心？”
	　　
	　　陈南承从没那般冷漠决绝的对过她，顾淮南一定是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只想回到过去，才会那样作践自己，在他面前脱掉外衣，仅着薄薄的内衣，双目腥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你没忘，我们说好等我毕业就结婚，我把自己给你，给你生个孩子，然后一起到老，我们说好的。”
	　　
	　　陈南承面无表情，弯身捡起外套给她披上，错身要走，被她拽住手腕。从不知她有那么大的气力，陈南承低头，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被自己咬掉的光秃秃指甲，血肉模糊的令人心悸。
	　　那一瞬间似乎有所动摇，似乎。
	　　
	　　顾淮南投进他怀里，试图汲取到属于他的温暖，却只听他冷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我已经结婚了，顾淮南。”
	　　
	　　他把她推开一些，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冻得青紫的唇瓣上抹了抹。“我是爱过你，爱到做出过承诺，但还不到履行承诺的程度。”他的目光终于移到她的眼，说出的话把她眼底最后一抹光扑灭。
	　　“这是事实，不是幻觉，你醒一醒，不要对我太过执着，恨过我之后，我和你之间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忘了吧……
	　　顾淮南好笑的呵了声，眼泪悬在眼眶，死死的控制着没流出来。“怎么忘？怎能忘？”
	　　
	　　那般倔强执着，陈南承了解这个女人的一切，把她心底看个通透，她淋漓的伤口和撕心裂肺的呼痛，甚至把尊严都丢弃却只换回他一句……忘了吧。
	　　
	　　“你忘了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结婚礼物。”陈南承拨开她的手，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她的世界。
	　　
	　　那个他一手为她建造起来的世界。
	　　
	　　他会来这里，分明只为和她做一场道别。
	　　
	　　陈南承给了出租车司机足够的钱，把顾淮南送回她来的地方。医院发现顾淮南不见了，通过叶锡尚留下的联络方式联系到他。当叶锡尚赶到医院时，竟看见这女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医院大门，立即脱了外套给她穿上，见她光着脚，只好打横抱起，将她送回病房。
	　　
	　　顾淮南一连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后整个人毫无生气。她身体情况没有大碍，已经没有理由一直留在医院。出院那天，叶锡尚问她的住处，顾淮南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为什么要救我……”
	　　
	　　叶锡尚沉默片刻，“本能。”
	　　
	　　“我会恨你的。”她自言自语般呢喃，叶锡尚只当她说胡话。本想送她回家，她却只说自己没有家，万般无奈下，叶锡尚临时租了间房子给她住。
	　　叶锡尚以为过一段时间她会清醒过来，哪里知道才一星期后房东就打电话过来说一直没见过她出来，怀疑她出了事。
	　　
	　　如果不是这个电话，顾淮南或许真的就死了那个屋子里。叶锡尚去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面颊消瘦形容枯槁也不为过……
	　　
	　　如何救活一个根本不想活的人，叶锡尚没有语言去安慰她激励她，只采用强迫手段逼她进食。
	　　顾淮南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双大手随便按在她身上什么穴位之上，就会痛得她无法忍受的尖叫，然后他就会趁机把食物硬塞到她嘴里，捂住口鼻只等她别无选择把食物咽下去。
	　　
	　　为了不让顾淮南在他不在的时候寻死，叶锡尚会把她牢牢的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干净的毛巾，以防她咬舌自尽，等他下班回来再喂她食物。
	　　他找护工来给她洗澡，声称她精神不好，怕伤了人捆住手脚限制自由。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顾淮南慢慢的变乖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但她依旧不肯说话，通常躲在一个角落蜷缩自己的身体。叶锡尚记得她最常有的动作就是抚摸着右脚踝的脚链，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缠绕着她细细的脚踝。
	　　叶锡尚把食物端到她面前，顾淮南就会抬眼看他，像只乖顺的宠物。
	　　
	　　那天她终于开口说话，问他的名字。
	　　“叶锡尚。”他没有隐瞒，告诉了她，哪里知道顾淮南再看他时的眼神，那一瞬间竟像是要把他咬碎一般的……恨。
	　　
	　　两个月后，叶锡尚在她眼里已经看不到寻死的迹象，便放了她自由。顾淮南临走前要了他的联络方式，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再见。
	　　一个深夜，他接到她的电话，那是顾淮南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她小狗似的蹲在大门外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你结婚了吗？”
	　　“没有。”
	　　“你有对象了吗？”顾淮南又问，叶锡尚摇头。
	　　顾淮南低着头，再抬起头来看他时，表情再认真不过。“你娶我吧。”
	　　
	　　叶锡尚把她拉起来，确定她没喝酒，长久的沉吟过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考虑清楚，我是军人，一旦结婚，就不会主动离婚。”　　
	　　顾淮南点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越快越好，你明天就——不，今晚就写结婚报告，行吗？”
	　　
	　　……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接上。>
	　　叶锡尚同意结婚,顾淮南不是不惊讶，她以为他们那时对彼此的了解仅有一个名字,可叶锡尚当时笃定的表情几乎让顾淮南产生一种错觉：对这桩婚姻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虽然这听上去有点可笑。
	　　
	　　拿到结婚证那天,顾淮南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叶锡尚的家,这房子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为结婚准备的新房。新房只做了简单装修，添置了最基本的家具，所以显得格外的空旷。
	　　叶锡尚把一个皮夹子和一串钥匙一起交到她手上,顾淮南猜到那小夹子里装的大概是他的老婆本。
	　　“所有卡和存折的密码我已经去改过了,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用第一张卡里的钱，数额大的话用第二张卡，不用请示。家门的钥匙是最大的那个，小一号的是楼下信箱钥匙，最后那个是车库的，家里水电气你不用管，足够用几年，网线也接好了。”
	　　
	　　顾淮南安安静静听他交代这些事，这恐怕是当时两人相识后她听过这个男人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办婚礼。”
	　　叶锡尚沉默，眸子盯着她，整个人散发着巨大的压迫感。
	　　
	　　“理由。”半晌过后，他终于开口，脸上仍旧一副波澜不惊，似乎他们谈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非婚姻大事。
	　　顾淮南偏过头去，“我还没准备好。”
	　　“只是不想办婚礼，还是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叶锡尚一语道破，顾淮南咬了嘴唇不再说话。
	　　
	　　叶锡尚最终也没逼她，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算是庆祝身份的转变。命运真是残酷，不过是转瞬间，旧人已娶，她已嫁，却都不是当初约定好的那个人。
	　　谁是谁的另一半，谁又把谁当成一把可以随意扬掉的沙，又眯了谁的眼。
	　　
	　　顾淮南极力控制着自己，努力融入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世界，哪怕是暂时的。
	　　既已为人`妻，首先要面对的是妻子的应尽的义务。
	　　那晚顾淮南把自己的洗的很干净，上了他的床，然后像一个祭品一样躺到他身下。借着皎洁的月光，叶锡尚在她清明而又混沌的眼底看到的是如丧般的黑暗，手指才刚碰到她的脸，豆大的泪珠蓦然从她眼角滚落，隐匿于发间。
	　　
	　　她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叶锡尚，让他觉得似乎她不是要感受自己怎么洞房，而是要自己怎么死，好像只要他碰了她，就如同杀了她。
	　　
	　　“顾淮南，我并不会逼你做任何事，逼你的人始终都是你自己。”叶锡尚什么都没做，连夜回了部队。
	　　没有相爱的两个人，怎能做相爱的人做的事情。
	　　等他再返家时，一切都还是临走前的模样，但是顾淮南已经不见了，带着他给她的钱。
	　　叶锡尚不吃惊，似乎冥冥中脑海就有过这个预感。顾淮南是他见过最矛盾的人，一面心念成灰，一面心有不甘，一面伤得安静，一面爱得激烈。
	　　
	　　顾淮南的孤独，叶锡尚从一开始就感觉的到，或许在她说没有家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到他心底的某根弦。在他生命之中唯一类似经历的女人便是叶小安，而叶小安至少还有他，这个女人又有谁可供依靠？
	　　叶锡尚没有去冻结账户，总觉得这会带给她最后一个希望，最后一条退路，他总不会希望她孤独的死在这世界的某一处。
	　　
	　　顾淮南不告而别，去了美国。临走前去了余金金那里，除了余金金，她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当初在顾铭哲面前用性命起誓非陈南承不嫁，如今似乎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物是人非。
	　　现实狠狠的、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大嘴巴，牙齿都被打碎，混着血液，咽不下去又吐不得。
	　　
	　　顾淮南没脸再见任何人，当初的信誓旦旦人人皆知，现在的挫骨扬灰无处藏匿。
	　　顾铭哲会用怎样的表情指着她的脑门一副“我早知道”的姿态在她心口再插一刀：你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你的不顾一切换来的又是什么？这样一颗苦果，你吃得下吃不下，都要吃下去，自己选的路，看你如何走下去……
	　　
	　　她无法面对顾铭哲，不愿承认他所言全中。
	　　
	　　那班飞机在陌生国土降落时是在晚上，顾淮南没有行李，亦无处可去，孤零零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边走边掉眼泪，直至最终站在原地仰头放声痛哭不止。那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的流泪，那是真真的撕心裂肺绝望至死，是真真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过往誓言分明就在她脑海里不曾褪色半分，而那个发誓要和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人，他在哪儿呢？
	　　
	　　……
	　　
	　　顾淮南尝试重新开始生活，但她把自己困得太紧，陈南承的欺骗与背叛已经让她信仰被彻底颠覆甚至破灭。在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世界，她走不出去，别人亦进不来，仅剩骄傲支撑着她在人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她可以笑，可以说话，却在同时觉得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冷眼旁观着她的自欺欺人，时时刻刻瓦解着她可笑的坚持：死撑着给谁看，还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那般爱你，然后抛弃你……
	　　
	　　思念与恨意交织，形成巨大的网，密实的罩住她。顾淮南始终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的爱，他怎么舍得将她的嫁衣披与他人身？如果那不是爱，那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给她的希望给她的温暖，他们过去的那些年又算是什么？
	　　
	　　顾淮南陷入这个漩涡，无法自拔，她想要一个答案，陈南承不肯给她，她想得要疯掉。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回忆，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总觉得陈南承就在她身边……这样的噩梦做得多了，就不觉得是噩梦，反而越发贪恋梦中虚幻的温暖。顾淮南宁愿忍受不真实的温暖带给她难以抑制的疼痛，也不愿在生命里没了他的可怕空虚中溃不成军。
	　　
	　　当酒精已经开始不起作用的时候，顾淮南终于开始碰触毒品。她把自己关起来，身处虚构的世界，深陷，沉沦。渐渐的，在第二天醒来看到手边的注射器时，她都不会再哭了。
	　　眼泪不起任何作用，只会让她更耻辱。仇恨与不甘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虫子，啃食着她的灵魂，顾淮南觉得自己慢慢的只剩下一具驱壳。终于有一天，顾淮南看到镜子里鬼一样的自己，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索世奇见到一个亚洲女孩怯怯的站在自己诊所外，白的皮肤，身材薄如纸片。他先是用英文问她，见她没反应便试探着用中文唤起她的注意。
	　　“需要什么帮助吗？”
	　　
	　　顾淮南蓦地抬起头来，晦暗的眼睛霎时盈满潮湿。“我病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说过话，嗓音嘶哑的像沙漠中的沙砾。索世奇一怔，被这个女孩死一样的眼神震慑得心里竟是一涩。他带她回到自己的诊室，给了她食物和水，问她的名字。
	　　
	　　顾淮南嘴里的东西嚼了一半，挺下来像是在思考，脑中只浮现陈南承叫她时候样子。“南南。”
	　　索世奇当然知道那不是她全名，却只温温一笑。“南南，现在开始，请尝试相信我，我叫索世奇。”
	　　顾淮南看了他一眼，眼里无波，木讷的嚼着，最后竟悉数吐掉。她厌食和失眠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更让索世奇皱眉。
	　　
	　　“你的家人呢？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哪知道面前这女孩会立即流下泪来，干涸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几下，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有了表情，而那表情让索世奇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握住她枯瘦的手。
	　　“别怕，我会帮你。”
	　　
	　　……
	　　人，最怕认真，专注，对事，对人，都一样。
	　　把自己的一切，包括不可预知的后半生都毫无防备的交给他人时，失掉的不仅是交出去的那些，更是唯一的自我。每个人都是完整的，不是谁的另一半。
	　　
	　　这是索世奇后来以朋友的身份告诉她的几句话。
	　　“你以为错的是他，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索世奇轻轻顺着她的发。“最先抛弃你的人，并不是陈南承，是你自己。”
	　　
	　　尽管治疗前期无比艰难，索世奇从未有放弃的念头。
	　　可是一个人恨意太深，浸染骨血，若要剔除又谈何容易。顾淮南的执着已成偏执偏激，即使她拼命努力从过去里走出，也无法忘记曾经那些事。带着恨的爱，还是带着爱的恨，顾淮南分辨不清，索世奇恨铁不成钢，竟把她送上回国飞机。
	　　“你那么放不下，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回去就是了，回去找他！告诉他你还爱他，问清楚你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顾淮南回到那个她从来不愿离开却留不得的地方。她来到陈南承结婚的那间酒店，很巧的是那里似乎刚刚举行过一场婚礼，一对新人正在酒店门口迎送宾客，顾淮南站在不远的地方，却一眼看见人群之中和新郎交谈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不正是叶锡尚？
	　　
	　　看见他的一瞬间，顾淮南才想起和他的关系，恍然大悟般的意识到她竟然已经嫁人，那个人不是陈南承，而是他。
	　　或许是身旁那对新人恩爱的甜蜜刺痛了她的眼，她脑中全是陈南承和余安娜的影子还有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是余安娜，为什么她嫁的人又是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
	　　
	　　叶锡尚看起来喝的有点多，与新郎交谈过就坐在大堂椅上闭目休息，那样毫无防备的姿态让顾淮南头脑一热，混入人群拿了果盘里的钢叉攥在手里藏于袖中徐徐走近他。
	　　当时的顾淮南若脑子清楚绝对不会那么可笑的心生杀意，慢说她自以为有武器，即便是拿了枪对准他，这个男人也有办法瞬间置对手于死地。
	　　
	　　幸好，两人剩几步之遥的当头，顾淮南看到这男人紧蹙的眉宇，她脑中忽然跳出一个画面，是当初自己被他救下后醒来时所看到的那张脸，紧接着是和他相处的那两个月，还有他答应娶她时的认真的眼神……
	　　
	　　……
	　　顾淮南回到美国，索世奇再见到她时，从她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索世奇把她从幻觉中带回现实，帮她戒毒，帮她找回失去的骄傲和自己，甚至帮她联系学校让她去念书。在顾淮南人生之中最黑暗的那段日子，索世奇是唯一陪伴她的人，顾淮南感激他，在他身上尝试重新信任。
	　　
	　　……
	　　
	　　这是顾淮南最不愿意回首的往事，最耻辱的过去，最堕落的一面，甚至比索世奇病例里记录的还要清楚，如今一字不落的告诉叶锡尚。
	　　她说这些时，一直抱着他，仿佛只有他的怀抱才会给予自己回忆那些不堪的勇气。“我之所以在乎索世奇，只因为是他让我学会面对，学会坚强，他是我的恩人，仅此而已，并无其他，我害怕你知道这些，因为我更在乎你，你那么好，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人生的污点，我害怕……”
	　　
	　　顾淮南松开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捂住唇，在他面前低低的垂着头，字不成句。“我真的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我庆幸那个时候并没有下手，对不起……”
	　　
	　　“你那时确实脑子不清楚，还是太相信自己的本事？”叶锡尚静静看了她许久，拿开她的手，拭掉她的眼泪。“我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杀掉的？”
	　　顾淮南一怔，羞愧难当，耍赖似的扑进他怀里。“我是有病，你有药吗？”
	　　叶锡尚没和她闹，迟疑过后，终于问出那个让他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能不能，看看你的右脚踝……”
	　　
	　　………………

第六四章
	　　叶锡尚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顿时一阵短暂的安静。
	　　顾淮南看着他,把眼底的诧异隐去，她不是傻子,如果有人和叶锡尚讲了她右脚踝的事,她又怎会猜不到那人是谁。“是不是小西和你说了什么？”
	　　
	　　叶锡尚以为她犹豫,一把将她抱起来送回卧室床上,转身就要走的样子。顾淮南哪里肯让他走，小手抓住他衣角。“你去哪？”
	　　叶锡尚没应，拨开她的手就出去了。顾淮南烧了几天,没吃过什么东西,身体本就虚弱着,一着急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似的，震得自己脑仁都疼。
	　　
	　　叶锡尚再进来的时候顾淮南的咳刚刚缓下来，无力的趴在床上，像只可怜的小猫。他看了眼，什么都没说，手伸到被窝里拽出她的右脚丫。顾淮南这才看见他另外那只手上竟拿着一把小匕首，脸色一白。
	　　“你——”
	　　她才来得及开口，叶锡尚已落手，腕上稍一用力，缠绕在她脚踝上的红绳瞬间被割断，露出细白的脚踝——哪里看得到半点刺青痕迹？
	　　
	　　叶锡尚注视了好一阵儿，大手合拢攥着她的脚，抬眸对上顾淮南的眼。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却让顾淮南感到巨大的压迫感，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的刺青洗掉了。”
	　　
	　　叶锡尚放下小匕首，却没松开她的脚，身体缓缓向她压过去，手一路向上滑去，探进被子下面甚至睡衣里。他手上粗糙的纹路在她皮肤上带来酥酥麻麻蚁行感，顾淮南怕痒，缩了缩却被他蓦地按住大腿。
	　　“那还戴着这条脚链做什么？想着下辈子再和他续前缘？”叶锡尚俯身，手肘撑在她头侧，指尖撩着她额前的碎发。
	　　顾淮南尴尬不已，都没勇气看他，视线只敢盯着他下巴。
	　　
	　　“看着我。”叶锡尚说到，带些命令的语气，不怒自威。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别看平时叶锡尚疼她宠她让着她，让她可以作威作福，可是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顾淮南都自动哑火，被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震慑到，不敢不听。
	　　顾淮南把视线一点一点上移，直至看到他漆黑的瞳仁，这才发现他眼底的深邃中竟带着一点……诱惑。“我本想扔掉的不过索世奇说留着也好，带着这个就当给我敲警钟了。”
	　　
	　　顾淮南一直记着索世奇的话：人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活在过去，但也不能把过去全都忘了，伤痛可以慢慢遗忘，而教训却一定要记着，才不会重蹈覆辙。
	　　
	　　叶锡尚不语，顾淮南怕他不信，从被窝里挣扎出小手竖起手指起誓般的补了一句：“真的！”
	　　
	　　“刚才我在想，如果你这里还有他的名字，我要不要揍你一顿。”
	　　叶锡尚指尖描摹她的侧脸，顾淮南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你做一次我就这样了，要是真的动手，我还能活命么？”
	　　
	　　叶锡尚目光沉沉，比刚才又添了几分热度。“过去的顾淮南在跳下荆江后就已经死了，我救上来的女人，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下头来，以唇摩挲着她的唇，低喃道。“将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可我能向你保证的是不会有欺骗，也没有背叛……你不用再生活的小心翼翼，记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那条疤么？”
	　　
	　　她点头，叶锡尚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记住那就是我属于你的证明，我会一直在，哪里也不去。”
	　　
	　　在顾淮南寻死的那两个月里，曾有一次护工给她洗澡时一时大意疏忽被打晕，顾淮南砸碎窗户想要从一楼窗户逃走，恰巧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叶锡尚。
	　　叶锡尚几步追上她捉了回来，却不料她手里藏着一片碎玻璃，挣扎时在他身上狠狠的刮了长长的一道，侧腹斜着贯穿直伸延到左半边小腹。
	　　当时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她怎么会忘……
	　　
	　　顾淮南咬着嘴唇，刚才止住的眼泪又盈满眼眶。“我一直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救了我就算了，为什么之后还肯帮我那么多？”她撅起小嘴，“该不会觉得小姑娘无依无靠就色心大起想占为己有吧？”
	　　叶锡尚气的都笑了。“你那时又瘦又干，脏兮兮的和乞丐没什么区别，我再饥不择食看见你那副样子也什么都不想做了，疯丫头。”
	　　顾淮南吸吸鼻子，“还好，你没看到我更可怕的样子，不然一定不会想要我了，索世奇说第一次见到我时差点以为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叶锡尚以吻封缄。他托着她的颈深深的吻她，撬开她的唇齿揪住她的小舌绞缠，他吻的深狠，那只在被子里的手也越发不安分。顾淮南烧本就没全退，虚弱的像团棉花被他捏扁搓圆为所欲为，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亦不想反抗。
	　　叶锡尚想告诉她，所有的过去都就此过去，谢谢她的勇敢和坚强，谢谢她肯回来，才让他们没有错过彼此而徒留一生遗憾。
	　　
	　　两人的唇贴着唇，舌缠着舌，呼吸相闻——相濡以沫。
	　　顾淮南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眼泪噙不住，无声的流下来。
	　　
	　　就是他了，再也不变了，不怕了，这个男人，就是为他再死一次也值了——不，不死，要为他好好的活着，才不负他对自己这毫无底线的疼爱一场。
	　　
	　　……
	　　……
	　　
	　　“老公……叶锡尚……”
	　　“嗯？”
	　　叶锡尚专心品着她细致肩颈，大手揉捏她胸前软腻，欲`望蠢蠢欲动。顾淮南娇`声喘息，小手抵着他，胸口起起伏伏。
	　　“我、我病还没好……能不能等我好了再……再做……”
	　　
	　　叶锡尚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来，不自在的皱皱眉，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变成色字当头的男人？顾淮南以为他是在考虑做还是不做，紧张的拉了拉床单遮住自己裸着的肩不再刺激他，软软的求。“老公，再等几天好不好……”
	　　
	　　叶锡尚没应她，心里憋着笑，那晚之前的顾淮南哪有这样过？“你饿吗？”
	　　顾淮南点点头，又立即摇头。她是真的饿了，转念一想又怕他理解错误，只好摇头。叶锡尚哪会看不穿她的想法，嘴角淡淡勾了勾这才起身。“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这女人怕是真被自己吓着了，看来偶尔做的狠一点也不全是坏处，就是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留下阴影……
	　　
	　　*
	　　或许是好久不生病的原因，顾淮南这次病了很久，持续低烧好几天后又开始感冒，在床上窝了好些日子。
	　　
	　　叶锡尚为此很是头疼，几乎全团都知道他们的团长因为床上太勇猛而把团长夫人活活做到发烧生病，久卧床榻之上。胆子小的见了他神神秘秘的笑，胆子大些的如那几个副团长政委参谋长之流，毫不客气的拿这事儿调侃取乐。
	　　这些人除了薛辰和另一个副团和他年纪相仿，其他人都比他年长，在部队有的时候资历比级别要压人，他虽为一团之长，毕竟年轻，在公事上叶锡尚都得掂量着他们的意见，何况私下里，何况这事确实是他过火，被揶揄也没办法。
	　　
	　　再说自从和顾淮南隐婚挑明后，也挨了不少苦，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哥们朋友都被气个半死，打又打不过，打得过也打不得，只好逞口舌之快出出气。
	　　叶锡尚自知理亏，只好待顾淮南病愈后好好招待他们一番，算是补了一顿宴席。
	　　
	　　顾淮南大病一场后，更有一番骨感美，和叶锡尚站在一块儿在旁人眼里更添那晚的画面感。顾淮南虽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却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当兵的在酒桌上是这么可怕，更是第一次知道叶锡尚酒量这么好。
	　　算下来一屋子人三十几号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战友，有上级也有下级，叶锡尚作为赔罪方对每人自罚一杯，这一圈下来脸色只微微白了些，衣领已经被扯了开，桌下握着她的手劲大了些。
	　　
	　　顾淮南那个心疼，一个劲给他夹菜，薛辰就笑她。“哟，嫂子，心疼了？”
	　　“自己男人当然心疼。”顾淮南偷偷瞪了他一眼。薛辰毫不在意，叼着烟掐了掐时间，两手一拍吆喝起来。“心疼也没办法，叶帅把我们瞒的好苦，这情况打圈喝怎么也得三圈，来来来！”
	　　
	　　顾淮南哪里肯？非要自己上，谁知道正中大家下怀，叶锡尚才刚站起来就被身边最近的两个男人按在位子上。“这圈嫂子替，你歇着。”
	　　叶锡尚摇头苦笑。“才身体才好，不带你们这么折腾她的，还是我来吧。”
	　　谁知他这一句话引起更大的反应，不知谁高声说了句：“嫂子的病哪里是我们折腾的？嫂子你说，是谁把你折腾的几天下不来床的？是不是我们叶帅太猛了，你这小身子骨受不了了啊？”
	　　“不能说瞎话啊，我们卫生队有证人。”
	　　话音一落，哄堂大笑。
	　　顾淮南那里刚喝了两杯，听了这话细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小脸唰的红了。她平时再嚣张也只对叶锡尚嚣张，从没在这种场合下被开这么大尺度的玩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得直往叶锡尚身后躲。
	　　
	　　叶锡尚想拿出团长的架子来劝他们收敛点，可惜一点用都没，这群小王八蛋反而闹得越来越火，他倒没什么，眼看着顾淮南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好举手投降。“好，够了够了。”
	　　众人骤然安静，叶锡尚一咬牙。“是我，我把她折腾到几天下不了床的，祖宗们，满意了吧？”
	　　
	　　顾淮南才长吁一口气，就听喧闹声中有人发了话。“老规矩啊，叶帅，你懂的，薛爷！计时。”
	　　薛辰摊摊手，“别怪我，你知道我一向公正，一分钟都不会少你的。”
	　　
	　　顾淮南不解，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什么老规矩？”
	　　叶锡尚刚要答他，包间的门就被人打开，有人姗姗来迟。薛辰也看见了，眼睛一眯，懒懒的站起来。“这不是陈大队么，来晚了得罚酒啊，是不是兄弟们？”
	　　
	　　说话间，陈南承就已走近，视线先是在顾淮南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对着叶锡尚一笑。“抱歉，有事耽搁了。”
	　　叶锡尚从旁人手里接了三个酒杯一次摆在桌上，倒满。“这也是老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南承也不含糊，端起来一口一个，一饮而尽。
	　　众人鼓掌，然后接着刚才的气氛起哄。“赶紧的叶帅，陈大队都来了，这回人齐了，你就开始吧！咱们等着呢！”
	　　
	　　顾淮南没想到今晚陈南承也会来，还处于惊讶状态。叶锡尚点点头，有人把桌面的碗碟酒瓶一撤，空出空间，叶锡尚在果盘里捏了颗樱桃含到嘴里，反手一把将顾淮南捞到怀里，转身就压在酒桌上就火辣的吻了起来。

第六五章
	　　顾淮南显然还在状况之外,被叶锡尚这么忽然的压在桌上众目睽睽之下热吻,哪里能进入得了状态，连眼睛都还傻傻的睁着。叶锡尚半垂眸,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原本一只手托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现下改为两手捧住她的脸，非逼她专心。
	　　顾淮南被他吻的七荤八素，耳边的喧闹声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只有叶锡尚深邃无底的眸子,灿若星辰。顾淮南渐渐的被他吸引了去,竟开始回应，先前抵着他的小手慢慢爬上他的肩。
	　　
	　　周围起哄声更大，顾淮南根本分不出精力来注意，她本不是做作扭捏的姑娘，若叶锡尚都这般放得开，她岂有不配合之理。
	　　所有人都在拍手给叶锡尚喊着口号时，只有两个人还算冷静在一旁冷眼旁观。
	　　
	　　薛辰负责计时，偶尔抬眸将视线从腕表移到那厢缱倦缠绵的两人身上，再斜睨身边的陈南承。“有什么感想？”
	　　陈南承表情冷静如常，听薛辰这么问就轻笑了下。“这群人次次都搞这一套，也不换点新花样。”
	　　
	　　“好啊。”薛辰缓缓吐了口烟雾，“等我结婚的时候，咱们就来点新鲜的玩儿。”
	　　他话不重，挑衅意味却浓。陈南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和金金分手了么？结哪门子婚？有新对象了？”
	　　
	　　薛辰语气不屑的轻嗤。“那还要多谢陈南浔，不过很多时候分手对有些人来说并不是感情的绝路，而是一段全新的开始。谈恋爱嘛，分分合合也正常，她未嫁我未娶，我后悔的话还可以去把女人追回来放在身边继续疼着宠着，所以分几次结果都一样，不过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分手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头的一条路了，你说……对吧？”
	　　
	　　“……”
	　　薛辰是在影射陈南浔还是他，陈南承不知道，就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他没吭声，只微微一笑，视线重新回到那两人身上，眸色不易察觉的深了几分。
	　　在他眼前，只几步之遥，这个和男人陷入热吻的女人，那投入的神情是他那么熟悉的。
	　　可熟悉又怎样？摸不到亦碰不得，他没资格。
	　　
	　　叶锡尚吻了个过瘾，才把口中那颗樱桃用舌尖推到她唇边，顾淮南这才惊觉竟还有一颗樱桃的存在。她之前常在夜场酒吧玩，哪会不懂这些小游戏？她用牙齿和小心咬住樱桃加以固定，把樱桃梗转到叶锡尚那一方。
	　　不过刚刚这么做她就有些后悔，叶锡尚和之前还是货真价实的处`男一枚，两人交往最初他连接吻技巧都那么青涩，这种游戏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还不如让她来做。
	　　
	　　哪知道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樱桃还给他，叶锡尚就已结束这个吻，离开她的唇。顾淮南睁开茫然的眼望着他，媚眼含春般的模样，小脸红殷殷，嘴唇微肿，而唇间正衔着那颗樱桃。深色桌布衬着她红色的裙子和凝脂似的皮肤，叶锡尚喉结动了动，把她拉起来，看向薛辰。
	　　薛辰过来看了眼顾淮南唇间那个完整的樱桃，还有被打结的樱桃梗，撇了撇嘴，扬起腕表。“五分十七秒，故意的吧？叶帅？”
	　　
	　　“肯定是故意的！比我用时还长，叶帅，嫂子的嘴是有多甜啊？亲个没完刺激我们呢？”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勾着叶锡尚的肩，冲顾淮南挤挤眼睛。顾淮南记得这个男人，正是那年她偷偷回来那晚在御景苑外面和叶锡尚说话的新郎，却也是今晚闹得最欢的人其中之一。
	　　
	　　“不错，我就是故意的，没人规定不许输。”叶锡尚只浅笑，抬手揪着梗拿出那颗樱桃。顾淮南以为他要扔掉，哪知他竟当着大家的面把樱桃吃了，末了以指腹抹了抹嘴唇，品了品：
	　　“没你甜。”
	　　
	　　他表情明明那么正经，说出的话却那么邪气，顾淮南刚要开口蓦地又被他拉进怀里吻了一通，柔软灵巧的舌在她口中起舞，又是足有三分钟才放开她，抵着她的唇瓣，舔着她的嘴角问道。“对吧？”
	　　顾淮南捂着脸，在众人越来越夸张的起哄声中竟害羞的说不出话来，这男人真是变了，从前怎么没见过他也有这么骚的一面？
	　　
	　　叶锡尚又被拉着去灌酒，这回是男人之间的纯较量，不能有女人掺和。顾淮南以为自己终于得空喘息，可这些人哪会那么好心放过她，轮番的来刁难叶团的“新媳妇”。
	　　顾淮南到底不是一般小姑娘，性格里就是有那么一股男人的豪爽劲，几杯酒过后就更放得开些。叶锡尚在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边薛辰受命帮着挡一挡拦一拦，不然以顾淮南那点酒量早趴下不可。
	　　
	　　“诶，悠着点，把她灌醉了晚上叶帅怎么办？”薛辰又拦了一人来敬酒，那人脸一板扯着嗓门扬声向那边问。“姓叶的，你媳妇是泥捏的？和了水就化？连几杯酒都喝不得？”
	　　这人粗声粗气惯了，在场的早已不当回事，可顾淮南不了解，还以为惹了对方不高兴，不想破坏了气氛，揽了酒一口饮尽，引得阵阵叫好。
	　　
	　　薛辰拦都拦不住，就这么看着顾淮南一连被灌了好几杯。她连站都站不稳，脸上的笑却是灿若桃花。叶锡尚终于看不过去过来做护花使者，待大家这才转移火力强攻去叶锡尚。
	　　顾淮南真正有了缓口气的空当，薛辰半搀着她坐下来，递去杯茶水，连带着竖起大拇指。“够给你爷们长脸的，这些人的女人们没几个能扛到现在的。”
	　　
	　　顾淮南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又端起一杯来举到他面前。薛辰摆手，“咱们就算了吧，给你留口气，免得叶帅回头找我麻烦。”
	　　“我给你兜着。”顾淮南表情得意，旋即又认真起来。“当初不要把结婚的事公开是我的要求，为了我，叶锡尚隐瞒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不爽，这一杯就当我和你说句对不起，对不住你。”
	　　说罢就一口气干了下去，薛辰耸肩，无可奈何的叹气，只好跟着她干了。顾淮南又给彼此倒满，薛辰扬眉。“这杯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金金。”顾淮南如嘱托般的开口。“等金金回来，不要再让她受委屈，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认准的人我相信。薛辰，别再怪她了，她只是不小心让自己伤了你，伤了彼此。她爱你，你最清楚。”
	　　薛辰沉吟片刻，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酒杯跟她碰了碰。“干了。”率先一饮而尽。
	　　
	　　*
	　　
	　　来之前叶锡尚就曾给顾淮南打过预防针，这群人疯闹没有底线，说话刁钻犀利，这种场合荤段子一定少不了的，图个乐，并没有恶意。顾淮南来了才亲身体验，好再她脸皮比一般姑娘厚了几寸，一开始还勉强招架得住，后来是真想把自己当个透明的藏起来，只好埋头吃东西。
	　　
	　　离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盘形状酷似元宝似的金灿灿的油炸食物，顾淮南眼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去伸手去夹。
	　　一双筷子及时打在她的筷子上，顾淮南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筷子的主人竟是陈南承。
	　　
	　　陈南承一直坐在她斜对面，他是个很擅长融入各种场合各种气氛的人，顾淮南知道他在努力不让自己感到一点不自在，她也尽量不去在意这个新欢旧爱同在的场面。
	　　而这突兀的一筷子像打破天平平衡的砝码。
	　　
	　　她不知道陈南承整晚的注意力其实都在她身上，余光瞥到她去碰那盘东西时，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反应，后悔已经来不及。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已经向他们这边看过来，陈南承到底是陈南承，淡定自若的收回筷子。
	　　“你不能吃，里面是虾肉。”
	　　
	　　顾淮南悻悻的收回手，有人便发问。“虾肉怎么了？”
	　　“呃……”顾淮南不知该不该回答，身边的叶锡尚淡淡开口。“她过敏。”
	　　
	　　那人脸上立即坏坏的笑起来，“嫂子对什么过敏，南承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来说说！”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陈南承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但他只但笑不语，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姿态暧昧的硬是让人起疑，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比变得敏感了。
	　　大家的视线在叶锡尚和陈南承之间来回交换，一个气定神闲不以为然，一个姿态闲适置身事外。
	　　
	　　眼见气氛越发紧绷，顾淮南抿抿嘴角，蓦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我和陈南承是——”
	　　
	　　“旧识。”
	　　
	　　这一句旧识，出自陈南承之口，他也冲大家笑了下。“顾政委是我爸的老上级，南南小时候顾政委还没调回S市，她没人管，我带了她几年，仅此而已。”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从大家的表情就看得出。
	　　
	　　那一句旧识和那一声南南，在陈南承心里仿佛回到过去。而在顾淮南心里，却觉得两人终于到了这么遥远的距离，远到只配谈过去。这个男人和多年前相比，样貌没有多大改变，岁月只在他脸上平添俊朗帅气，举手投足少了年少时的轻狂戾气而多了成熟稳健。
	　　无论在哪儿，无论什么场合，她的位子永远都是在他的身边，没人敢抢，没人能抢……
	　　
	　　风云变幻，恍如隔世般漫长的许多年后，她已是别人的妻，和他只能用“旧识”二字概括了整个青春的爱恨悲欢。
	　　曾经顾淮南绝对无法接受与这个男人会有以这样身份想见的一天，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并不感到难过，只除了心里会有一点儿酸涩与唏嘘。
	　　
	　　她轻轻的笑了下，点点头。“对，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南承哥对我很好，照顾了我很多年，我那时很依赖他，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的依赖和喜欢。”她又笑，带些自嘲，又有些俏皮。“在青春期的年纪都还有幻想过做他做新娘子，可惜没能如愿，他娶别人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跟着笑，陈南承微微眯起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女人。
	　　“我想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对我那么的好，我想不出有人能够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依赖过你，喜欢过你，也感激你。”顾淮南在桌下握住叶锡尚的手，放到嘴边印下一吻然后扣在胸口。“感激你娶了别人，让我错过你而遇见他。”
	　　
	　　顾淮南冲他举起酒杯，“让我觉得在这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一天有一个理由理所当然躲在他的羽翼下放肆的生活，不用担心任何事会将我们分开。”她喉咙有些胀痛，嗓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我好像直到现在才长大，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以前我太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番话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旁人听不出什么来，其中含义怕是只有陈南承最懂。他直直的看着顾淮南，目光如炬，复杂激-烈。
	　　陈南承慢慢放下筷子，手碰着酒杯，只觉得那杯子里的东西似有千斤重。
	　　
	　　叶锡尚依旧刚才那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看着他，从始至终都噙着淡淡的笑意，见他久久不动，才把顾淮南端着的那杯酒拿到自己手中，站起，倾身，隔桌和陈南承的杯子碰了个清脆的响。
	　　
	　　“南南今晚喝的太多了，这杯我代她敬你，她还记得叫你一声哥，若是还记着从前的情分，若还心疼她这个妹妹，就喝了吧。”说罢仰头饮尽，杯子倒转，一滴不剩。
	　　
	　　陈南承无声扯起唇，也站起来。“好好对她，我把南南……就托付给你了，祝你们幸福……白头到老。”
	　　这一句话，他中间停了几次，旁人只当这硬汉稍稍激动罢了，谁又知他心如刀割。
	　　
	　　*
	　　
	　　这一次聚会直到深夜人才散去，几乎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叶锡尚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发飘。除了陈南承，薛辰自然是喝得最少的，负责帮着叶锡尚给大家各自打车回家。
	　　
	　　陈南承最后一个出来，顾淮南一个人靠坐在石阶上等叶锡尚回来。她喝的太多，还是啤酒还掺了白酒，在酒桌上还好些，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一阵阵的反胃。
	　　他还没走下台阶，就见顾淮南捂着嘴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有人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顾淮南还以为是叶锡尚，回头却见陈南承。她眼里的光变化太快，陈南承只当没看见，递给她瓶矿泉水和纸巾。
	　　
	　　顾淮南背过身去漱口，陈南承落在她身后的目光参了她看不见的柔软，伸手摸了摸外套兜里的东西。“回去吃几颗话梅。”
	　　
	　　这是她的从前的老习惯，喝酒喝的难受了就会吃点话梅。
	　　顾淮南手一顿，把口中的水吐掉。“说实话，没想到你会来。”
	　　
	　　陈南承动了下嘴角，顾淮南边擦嘴边看他。“我想起一件事，不知你还记得吗？”
	　　“什么？”
	　　“你结婚那晚对我说过，让我忘了你，就是给你最好的结婚礼物。”
	　　“……记得。”
	　　
	　　顾淮南一笑，“我当时只觉得你好残忍。”
	　　“现在还这么觉得？”起风了，吹乱她如藻的发丝，挡住她的唇，陈南承下意识的抬手为她拨开。顾淮南没躲，只摇摇头。“这个结婚礼物，我五年前没办法给你，五年后依然没办法，我忘不了你。”
	　　
	　　那么轻易的，陈南承那么轻易的就知道她下一句将要说什么，所以连呼吸都屏住。
	　　
	　　“没有谁能够取代谁，没有人能够取代我们那段时光中的你，但是幸好对一个人的恨是可以被取代的。”他的手已经僵住，而风还在继续，顾淮南自己顺了顺头发。说得云淡风轻。
	　　“放下对你的执念，是我给自己最好的结婚礼物。”
	　　
	　　她终究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所以只能再见陌路。
	　　
	　　陈南承懂她的意思，他那么了解她，甚至了解她的思维方式，了解她的一切，又怎会不懂她只用这一句就已将对他的恨连同爱，一并丢在这个刺骨的寒风里了。
	　　就如同五年前那一天，他亲手把对她的爱情碾碎丢弃一样，一样的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婚礼上，余金金曾说过的那句话：
	　　——陈南承，我用我的命跟你赌，你今天放弃的东西，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得到。
	　　
	　　他想告诉她，他早在决定放弃她的时候，就没再想过他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叶锡尚送走了所有人，只往这边看了看，并未做打扰。顾淮南拉紧衣服裹了裹自己，准备离开，又停了下脚步，讥诮一笑。“我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余安娜，还是……小西？”
	　　
	　　她没期待从他嘴里得到答案，转身便走，刚走几步忽然记起些什么事，复又折回。“陈南承。”
	　　
	　　陈南承转身，没想到迎向自己的是顾淮南毫不客气的一巴掌。“虽然你儿子很可爱，但是一想到是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让余安娜怀上的我就没办法喜欢他。”
	　　
	　　语毕反手又是一巴掌。“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喜欢刺激，背叛成瘾，还是只因为这是男人的劣根性？顾淮西是我妹妹，不管我和她的关系好不好，她都是我顾淮南的亲妹妹，你知道她迷恋你，所以勾`引她上床是么？你当时脑子里没想过我吗？如果想过，我会觉得恶心。”
	　　
	　　顾淮南语气不卑不亢，不平静却也不激动，想了想，觉得再无话可说，转身便走。
	　　
	　　陈南承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被她打得微微刺痛的侧脸，半晌后，只得自嘲的笑了下。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伸手去兜里拿车钥匙时，动作一顿。
	　　
	　　外套兜里装着一袋话梅，是来时在路上买的，他知道今晚顾淮南免不了要被灌酒……
	　　手一扬，顺手把这袋话梅扔到路过的垃圾桶里，顾淮南终于不再需要它，和他。
	　　
	　　……
	　　
	　　这个晚上似乎特别的冷，叶锡尚和顾淮南打车到家，下车时顾淮南觉得自己瞬间就被风穿透，立即就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直往他怀里钻。
	　　叶锡尚搂着她在无人的小区里走，顾淮南看着地上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就觉得幸福。叶锡尚喝得真的有点多，被风吹的倒稍微好了些了，只不过走路依旧有些晃，被顾淮南好一顿嘲笑。
	　　
	　　“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叶锡尚，走一个直线给我看看？”顾淮南也喝了不少，刚才吐过就好了不少。她松开叶锡尚，在他边上蹦蹦跳跳，蹦得叶锡尚直有些眼晕。
	　　
	　　两人就这么又说又笑又闹的到了楼下，顾淮南先几步跑到台阶上，然后一下子跳到叶锡尚身上，手脚并用的挂住。“亲一个吧，帅哥。”
	　　叶锡尚及时托住她的臀支撑住她的身子，被她的冲击力冲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顾淮南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今晚是一个人么，帅哥。”
	　　
	　　“嗯？”
	　　“我也是一个人，不如去你家坐坐？”
	　　叶锡尚挑眉，语带双关的问：“‘做’什么？”
	　　顾淮南眉飞色舞，勾着他的脖子一副小狐狸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锡尚顿时就笑了，单手捏住她的小下巴就要亲上去。
	　　
	　　两人玩的太高兴，根本没注意到楼门口坐着一个人。那人等了几个小时，等得几乎睡着的时候忽然被这一对小情侣吵醒。她揉揉眼睛抬头看了一样。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楞在当场，小嘴巴半张开，眼睛睁的圆圆的，瞌睡虫瞬间死光光，半天才找回声音。
	　　
	　　“……哥？”
	　　
	　　叶锡尚也是一顿，这一声“哥”在他脑里转了无数个圈，才蓦地反应过来，放下顾淮南向声音来处寻去。他眯了眯眼睛，看清那人时感觉自己的头顿时就嗡的一声。
	　　
	　　“……小安？”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掩住唇，心想坏了，和小姑子的第一面竟然是这么的丢脸。
	　　
	　　……

第六六章
	　　在叶小安印象里,叶锡尚一直都是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男人，不抽烟也没怎么看过他喝酒,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冷静理智。所以当这样一个浑身酒气,眼神里带些酒后兴奋的男人怀抱着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叶小安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这个就是你的……女朋友？”最初的惊讶过后，叶小安忍不住缓缓翘起嘴角，站起来拉过行李箱,做出要走的样子。“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凑合一下,先走了，你不打扰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着，笑意却绷都绷不住。叶锡尚哪会让她这么走掉，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等了多久？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打过啊，没人接听，可能你在忙吧。”当然，在忙什么就不好说了。叶小安噙着坏坏的笑看了眼顾淮南，摘下胖乎乎的手套，递出小手。“你就是南南姐吧？我是叶小安，你叫我小安就好啦。”
	　　
	　　叶小安知道她？顾淮南暗暗吃惊，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似乎叶小安只知道她的存在，并不知道她和叶锡尚的真正关系。顾淮南在她眼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戏谑，尴尬又紧张的伸出手跟她握了握。“直接叫我南南就好了，我们同岁，没差几个月。”
	　　
	　　叶小安一笑，冲叶锡尚挑挑眉。“我还是外面住吧？”
	　　她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叶锡尚眼睛一瞪，立即把围脖摘下来给她围上。“不行。”
	　　
	　　叶小安眼睛以下都被遮上，但依旧能看到她在笑。“不方便吧？南南刚刚不是要去你家‘做做’？”
	　　叶锡尚刚才和她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这么晚了还把女人往家领，是什么目的谁会不知道？顾淮南顿时觉得脸上火烧一样的烫，窘迫的用双手捂住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
	　　
	　　从电梯里直到进门换完衣服，顾淮南的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她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捧水到脸上，试图清醒一些，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意识慢慢聚集，形成一个信息：叶小安回来了。
	　　
	　　叶锡尚把叶小安的行李送进客房，又找出一套厚点儿的被子来给她，一进门就看见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床上呼呼睡着。
	　　
	　　叶锡尚放下被子叫了她几下，叶小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睡得像头小猪。叶锡尚不知道她从哪个国家飞回来的，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的飞机，只看到她眼睛下面一圈青青的黯沉就没再叫她，只把她抱到一边，动作很轻的换了新床单，然后再把她抱过来。
	　　
	　　叶锡尚坐在床边静静看她的熟睡的脸，心里柔软成一片，指尖撩开她的发，轻轻摩挲她被寒风吹红却依旧细嫩的小脸蛋，嘴角翘了翘。
	　　
	　　她瘦了，头发也剪短了，但无论变成什么样，叶小安在他眼里心里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需要他的照顾，需要他来打点她的一切。只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从遇见江邵开始，他的位置已经逐渐被取代。他能为她做的，江邵也可以，而有一些事只有江邵去为她做而他却无能为力。
	　　
	　　叶锡尚回到房间，顾淮南已经钻进被窝了，等他洗完澡爬上床，身体里的酒精依旧作祟。顾淮南那么诱`人的女`体在他身边，他怎么忍得住？
	　　顾淮南本来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就觉得一双热乎乎的大掌在自己身上游`走，臀后有个硬硬热热的东西顶着自己。她动了动，腿就被分开，那硬`杵一样的东西就这么顶了进来。
	　　
	　　“别……小安在家呢。”顾淮南欲拒还迎的挣扎，被叶锡尚一个用力堵了回去。
	　　“她睡了。”
	　　“不行……她会听见。”
	　　“你叫小点声就好。”说罢，加快了攻占的速度。“南南……”
	　　顾淮南轻声的应，她趴着，咬着枕巾不敢发出声音，胸被他自后揉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他禁锢，深`入，感官是快乐的意识却是混沌的。
	　　
	　　事毕，叶锡尚轻咬着她的唇，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今天和陈南承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为了气他？”
	　　“还不是为了给你面子，让你爽，不然我说那么矫情的话做什么？”顾淮南不悦的捶了他一下，困得呵欠连连又体力透支，不消片刻就又睡了过去。
	　　叶锡尚搂紧她，心窝里暖暖的。
	　　“傻姑娘……”
	　　
	　　*
	　　
	　　叶锡尚起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叶小安竟然在厨房做早餐，他尝了尝，发现味道竟还不错，不禁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
	　　要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顾淮南那样对做饭这回事手到擒来，不夸张的说叶小安就是一个厨房杀手。
	　　
	　　叶小安被他看的不自在，又得意的小下巴一扬。“这算什么，西餐我也会一点呢，求着房东教我做。”
	　　叶锡尚放下筷子向她招招手，叶小安蹬蹬蹬跑到他跟前等着被表扬，哪知道叶锡尚使劲搓了搓她的脑袋，又揉了揉她的脸。“叶子，你可以不用逼自己这样，有哥在。”
	　　
	　　叶小安或许是从前太被他和叶锦然惯着了，总是能把自己的生活搞的一团糟，叶锡尚一直都觉得她是个无法独立生活的孩子，所以他想象不了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她一个人在国外究竟吃了多少的苦，才会变成今天他看到的叶小安。
	　　
	　　叶小安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睡眼惺忪还是一脸极困的样子，对他的心疼毫不在意，挠挠头发，呆呆的看了他几秒，小嘴儿蓦地咧开笑，搂着他的脖子蹭蹭，贱贱的撒娇。
	　　“哥，我都想死你了……”
	　　
	　　叶小安从小就是这样，一边怕他一边喜欢赖着他，她知道不管他怎么严肃怎么凶都是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人，唯一一个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她不会离开她的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颜，熟悉的依赖，叶小安永远都是那个最能柔化了他嘴角弧度的人。他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发，低头在她发心亲了亲。
	　　“没看出你有多想我，快三年了才回来一次。”
	　　
	　　叶小安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看看你拿着我设计的钻戒向谁求婚，哥，南南长的好漂亮啊，和你特别配。”
	　　叶锡尚但笑不语，听她继续说：“看起来好像是个很开放的女人，可是好招人喜欢，她跟你站在一起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
	　　“你喜欢她吗？”
	　　叶小安看他。“如果我不喜欢她，你就不要她了吗？”
	　　
	　　顾淮南刚起床出来，正巧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眼睛眨了眨屏住呼吸偷听。
	　　
	　　叶锡尚苦笑。“现在想不要她也晚了。”
	　　闻言，叶小安腾地一下直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撅起嘴。“你这个人太双重标准，当初知道我和江邵未婚同居，你看你对我凶成什么样？还把江邵揍了一顿，现在呢？你自己倒好，一句晚了就撇清自己啦？”
	　　
	　　叶锡尚拨开她的小手。“我对她有责任。”
	　　叶小安倒抽一口气，换了只手指着他。“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顾淮南在墙后差点笑出声，又听叶锡尚开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能想到的负责原因就是这个呀，不然还有什么？你们又不是夫妻，只是住一起罢了。”叶小安嘟囔着，皱眉思索。
	　　叶锡尚看着她：“为什么不能是夫妻？”
	　　“她答应你的求婚了？你们领证了？”她眼睛一亮。“可是我怎么没见她手上戴着戒指啊？”
	　　
	　　求婚？
	　　顾淮南挑眉，叶小安要是知道当初是自己向她哥求婚的会怎么想？不过她嘴里说的钻戒……是怎么回事？
	　　
	　　叶锡尚知道顾淮南在偷听，怕叶小安说漏嘴把戒指的事情抖出来只好轻咳一声换了话题。
	　　
	　　*
	　　
	　　叶小安回来最高兴的自然是叶锦然，最头疼的却是叶锡尚。他整天皱着眉，叶锦然哪里会不知道他在为何事烦心。“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和南南的事告诉她？”
	　　
	　　叶锡尚想起这个就更闹心，转而反问他。“那你准备把和姚雅订婚的事告诉她吗？”
	　　叶锦然也是一顿，面有难色。“呃……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
	　　
	　　顾淮南在一旁擦着万年青的叶子，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只见啪的一下，一片叶子硬是被她“不小心”拽了下来。那是叶锦然养得年头最久的一盆，也是长得最好的一盆，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心头肉。
	　　顾淮南看看手里的叶子，若无其事的扔在一边，继续擦着其他的叶子，然后收拾收拾地上的零散枯叶连同那片刚刚“身亡”的绿叶一通丢到门口垃圾桶里。
	　　
	　　心疼的叶锦然直摇头叹气，偏偏又说不得，叶锡尚忍不住的笑，又不好笑出声来，憋得肩直颤，拍拍他。“我再给你买两盆。”
	　　叶锦然沉吟，按灭了烟。“要不……”
	　　叶锡尚抬眼。“什么？”
	　　“把江邵叫过来？”
	　　“……”
	　　
	　　*
	　　
	　　叶锡尚不敢把早已结婚的事情告诉叶小安，几天之后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妹她有个嫂子而不是他哥有个女朋友！”
	　　
	　　这句话已经是威胁，而不是质问，可是叶锡尚还是没敢把实情告诉叶小安。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他以为顾淮南出去玩了，可是到了很晚都不见她回来，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叶锡尚自己做了点东西凑合了一顿晚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越看越觉得事情蹊跷。
	　　又打了一次她的手机，没人接，问过叶锦然，说没在大院，打了所有人的电话，都说不知道她在哪儿。
	　　
	　　正准备出门去找她，忽然就听见有人敲门，可惜门外的人并不是顾淮南，而是江邵。
	　　江邵在他打开门锁的瞬间就已经一脚踢在门板上，他力道之大让叶锡尚没站稳，硬是后退几步撞到后面墙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邵速度极快的用手臂格住喉咙：“真他妈不够哥们！小安回来了是不是？她在哪儿！”
	　　
	　　叶锡尚挣了几下，楞是没挣开他，却看到江邵兴奋得发亮的眼睛。“谁告诉你她回来了？”
	　　“行了你，有人已经把你卖了，别撑着了！赶紧招了，坦白从宽！”见他还嘴硬不承认，江邵气的要死，拳头都攥得咔吧作响。
	　　叶锡尚心里咯噔一下，江邵看他这表情就阴阴的笑了。“还不知道吧，这回轮到你媳妇跑了。”
	　　
	　　江邵没说谎，叶锡尚跑到衣帽间一看，竟然少了不少的衣服，连行李箱都不见了，回身就瞪他。“南南联系过你？她在哪儿？”
	　　江邵哼笑，解开外套，扯开衣领。“要么交换情报，要么打一架，看谁最先扛不住，你选一个吧，不然就等着像我一样独守空房熬个几年，你觉得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顾淮南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她要是走了，没个三年五载，你别想找到她。”
	　　
	　　……
	　　
	　　百炼钢终究化成绕指柔，叶锡尚总算体会到江邵当初心情。
	　　
	　　……
	　　
	　　……
	　　
	　　数天之后的青峰山。
	　　
	　　青峰山，有三分之一的地域对外开放，仅供各地游客游玩，剩下的三分之二并没有开发，附近驻地部队经常把队伍拉来这里做野外生存训练。
	　　叶锡尚那一次就是来的这里。
	　　而在这个季节，显然不是游玩的好时节。
	　　顾淮南背着背包，穿着冲锋衣正奋战在半山腰，只不过不是上山，而是下山。本来准备一口气爬上山顶，可惜准备工作不足，又崴了脚，只好一瘸一拐的打道回府。
	　　
	　　即便是冬天，这么剧烈运动也让顾淮南汗流浃背，她找了块大石头坐上去休息，望着头顶蓝蓝的天还有脚下云雾缭绕的景色，忽然就嫉妒起叶锡尚来。
	　　想必从他跳伞的高度俯瞰景色会更迷人。
	　　
	　　她站起来，单腿蹦到索道边向下望，正准备深呼一口气痛快的喊一嗓子，忽然一双手臂自后把她紧紧抱住。顾淮南吓得尖叫，还以为是碰上坏人。
	　　
	　　“是我！南南！”叶锡尚扭过她的脸，要她正视自己。
	　　顾淮南看清他的脸，气的捶他。“你要死啊这么吓唬我！！”
	　　“你才不想活了！”叶锡尚牙痒痒的。“这是你第二次离家出走了！如果有第三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家？”顾淮南冷冷哼。“那是我家吗？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怎么没给你！结婚证都拿了五年多了！”
	　　“有什么用？”顾淮南推开他，“是我见不得人还是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叶锡尚一滞，知道她在气什么，叹了口气，把她强行的又拉到自己怀里。“我没说不告诉她，可是我以前答应过小安，将来结婚女人一定要她喜欢、她同意才可以，我把我们已经结婚这件事隐瞒了她五年多，现在忽然告诉她，我怕她……生我的气……”
	　　“你怕她生气？你堂堂叶团长怕妹妹生气？”他越说越有些没底气，顾淮南气的都想笑。“我看你不是怕她生气，根本就是对她没死心！看见她回来你就后悔娶我了！”
	　　
	　　顾淮南越说越火大，周围爬山的游客都在频频侧目，叶锡尚从来没这么尴尬难堪过。“不要无理取闹……”
	　　“叶锡尚！！”顾淮南吼他一嗓子，“我要跟你离婚！”
	　　
	　　她不是真要离婚，叶锡尚知道，但不能置之不理，自古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哎。
	　　叶锡尚咬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迅速套进她无名指，顾淮南看见那东西顿时就熄火了。
	　　她脸色稍微变回来一些，叶锡尚趁胜追击。“咱不离，行么？”
	　　
	　　顾淮南举起手向着太阳，手指间的大钻石熠熠生辉。
	　　原来真的有一颗钻戒的存在，她就说那天不是她听错了嘛。
	　　
	　　“南南？”
	　　“哼，那小安怎么办？”
	　　“我回去就跟她坦白。”
	　　“不怕她生气了？”
	　　“江邵能应付的来。”
	　　“哼。”
	　　“不离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婚礼，场面要大！大过叶小安的！”
	　　“……”
	　　“我要离婚！”
	　　“我觉得，婚礼在夏天办比较好。”
	　　“你说话算数？”
	　　“青峰山上的所有蛇虫鼠蚁飞禽野兽，花花草草，都可以作证。”
	　　
	　　……
	　　
	　　对付男人，女人终究还是要有点泼辣，不然就会像叶小安一样，只要被江邵逮着就一辈子都逃不出他手掌心。
	　　
	　　“老公，这个戒指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
	　　“说啦，我这回真不生气。”
	　　“你别得寸进尺。”
	　　“小气，我要离婚！”
	　　“再敢说一次我就把你扔山下去！”
	　　“……”
	　　
	　　……

第六七章
	　　*在你遇到一个人之前,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会那么的爱一个人,哪怕那时她心的人不是你。
	　　
	　　薛辰自小就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不是因为父亲是B市高官,而是在薛东凌的三个儿子中他排行最小,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险些丢了性命,他最让人疼也最让人觉得他就应该在家里的走完平顺的一生。
	　　薛东凌对薛辰两个哥哥的教育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而对薛辰却到了溺爱的程度。他为老大老二的人生道路从出生开始就已规划好，对薛辰，学采取了放任其自行发展的方式。
	　　尽管薛辰在两个哥哥的对比下显得生活的很自在,却总觉得自己是不被重视的,或者说,薛东凌骨子里就认为他不行。
	　　
	　　薛辰读军校薛东凌一度反对，却得到了哥哥们的支持。他去军校报道之前几次和薛东凌为此争执，薛东凌差点利用职权取消他的入学资格。
	　　幸好最终，薛东凌没有坚持过儿子，还是做了让步。也正因为如此，多年以后薛家老三才有了一个让他如此骄傲不已的成绩。
	　　
	　　薛辰和叶锡尚同窗四年又共事多年，自打见了叶小安第一面，他就遗憾自己怎么没有这么一个可爱呆萌的妹子。一开始叶锡尚确实是有撮合两人的意思，可惜那个时候叶小安对感情毫不开窍，薛辰那边也是桃花不断，再后来他一个没留神这小丫头就被江邵拐了去，这事就这么彻底没戏了。
	　　
	　　薛辰人帅性格好，有能力更有家世，可惜薛辰和叶锡尚一样最讨厌别人拿他背景说事，久而久之，大家竟都忘了“薛家老三”这么个人，只记得薛副团。
	　　
	　　薛辰之所以被大家称为薛爷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平日里虽是个好说话的人架子却极大，只要脱了军装，走到哪儿都浑身都带着老北京“爷”的范儿。曾有一次大家聚餐，薛辰又是最后一个出现，晃悠晃悠的进来，让一大屋子的人等自己一点不觉得害臊，叶锡尚随口揶揄了句。
	　　“薛爷来了？可以开始了么？”
	　　薛辰一笑，也不含糊。“准了。”
	　　大家笑的不行，从此“薛爷”的称呼就传开了。
	　　
	　　薛辰高兴，总比听人家叫他薛家老三来的痛快，薛家老三在他心里总有那么点讽刺的意味。
	　　薛辰在男人堆里架子大在女人圈里却是极为吃得开的人，好在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女朋友交得不少但真正有过关系的却不算太多。不是情到深处两情相悦，他不愿意碰女人。
	　　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就是用来疼宠的，伤害不得。哪怕是因为各种原因到了非分手不可的地步，薛辰也会尽量把伤害减的最小。
	　　所以很多和他分手后的女人，却依然能够对他念念不忘，后悔的也不少，只可惜两个人的缘分就那么点儿，有限到只够同行半程，无法相伴终老。
	　　
	　　薛辰不轻易和没有感情的女人上`床，但也有例外，余金金就是这个例外。
	　　
	　　那晚他去参加一个前女友小瑾的生日聚会，玩得太嗨，喝得醉意熏天。前女友的现任男友也是个爽快人，觉得薛辰是个爷们，和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非要拉着他做兄弟。
	　　薛辰哭笑不得，不好驳了面子，只好答应了去。
	　　那晚散场时，这男人竟然塞给薛辰一个醉醺醺的女人，豪爽的拍着胸脯。“哥们，这妞是小瑾的朋友，脸蛋漂亮玩起来也够野，兄弟不忍心看你情人节还单着，呐，拿去用！”
	　　
	　　这女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站都站不稳，薛辰连忙扶住，顿时就笑了。“小瑾知道了还不跟你没完？”
	　　男人咧嘴，呵呵一乐。“嗨，咱哪能做那么不道德的事？是金金自己说要找个男人陪，小瑾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交给你放心。”
	　　薛辰低头看了看这被长发遮住脸的姑娘，“她叫金金啊？”
	　　
	　　余金金恍惚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强撑着抬起头睁开眼，这男人竟长的这么漂亮？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回身冲男人摆摆手。“行了……就他。”
	　　“你可确定？”男人见她点头，叹口气，和薛辰打了招呼就走了。
	　　
	　　薛辰觉得自己像只即将被出售的牲口，被主人在身上摸来摸去，就差没看牙口了。这个叫金金的女人他有印象，今天晚上喝得最多的男人是他，喝得最多的女人就是她了。
	　　
	　　薛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就这么尴尬的扶着这个喝醉的女人，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他拍了拍这女人的脸。“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吧台里的小哥啧了声，“薛爷，多好的机会啊？难得金金想得开，你可别浪费了。”说罢又给了他一杯酒，趁他没注意往里面放了点东西，然后把杯子往前一推。
	　　“这杯算我送的，情人节快乐。”
	　　
	　　薛辰笑，仰头一饮而尽。“你知道她家在哪儿么？”
	　　小哥琢磨了一下，摇头。“就知道她名字叫金金，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经常来玩儿，别的不知道了，喔，这个姑娘不错，真的。”见多了沉溺于纸醉金迷的女人，谁是好姑娘自然看得出。
	　　
	　　“谢了。”薛辰放下杯子，叹口气，把余金金抗在身上就走。小哥以为他想开了，在吧台里附赠一枚响亮的口哨。“尽情享受美好夜晚吧！”
	　　
	　　薛辰很少把女人带回家，只好去酒店开了房间，翻她身份证的时候才知道她全名叫余金金。
	　　薛辰本想把给她放到房间就走，可惜在电梯里余金金吐了她一身。薛辰打算在洗手间简单洗洗衬衫前的脏污，谁知道正在他搓着衣服的时候，一双细嫩的手臂就自后缠上他精壮的腰。
	　　
	　　这个醉得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嗓音沙哑的问他：“做不做？”
	　　
	　　…………

第六八章
	　　很少有女人对他这么直接的发出这种邀请,薛辰回身,兴趣颇浓的看了眼这个女人。
	　　“做？做什么？”
	　　
	　　余金金要比一般女人要高挑不少，又穿着高跟的靴子,短裙,丝袜,眼神迷离充满诱0惑,柔软的身0子酒香漫溢，几乎粘在他身上。她咬着嘴唇，在他的注视下大胆而清晰的说了一个字。
	　　“爱。”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领口处白花花的一片软嫩诱着人的他早已被酒精浸染的理智。薛辰觉得她只用了这一个字就勾起他最深处的欲口望,这女人的手已经爬上他胸膛与腹部,柔嫩的掌心隔着衬衫贴合他血脉愤起的肌肉。若是平时的薛辰定会阻止下面那些事情的发生，然而他心里有一个力量却在撕扯着他的意识。
	　　
	　　余金金掐着他健壮的身体，眼角挑衅似的扬起，“这么硬？不知道体力如何？”
	　　话音刚落，就被他搂着腰撞到他怀里，大手在她腰间一握，又滑到她臀后一捏。他头低下来，几乎碰着她的唇，却又隔着一线距离，眸底闪着饶有兴趣的光。
	　　“姑娘，你这算不算酒后乱性？看清楚，你并不认识我。”
	　　“是借酒乱性。”她更正，探出舌尖在他下巴上舔了一下。“谁会找认识的男人乱？不认识也没关系，‘沟通沟通’就认识了。”
	　　
	　　是哪种“沟通”，根本不用再多做解释。
	　　
	　　这种赤果果的暗示对一个同样醉酒的男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薛辰浑身燥热口中干渴，偏偏眼前这女人这般水灵灵的可口模样。
	　　其实这个时候，薛辰已经察觉到体口内过于高涨翻腾的欲口望，他知道这不对劲，想起那杯酒顿时明白过来。他喉头上下滚动，片刻之后，微微推开她一些。
	　　他要走，却被余金金轻轻一句话钉在原地。
	　　
	　　“没种。”
	　　
	　　……
	　　
	　　薛辰眯着眼睛看她，抬手唰的扯开领带，他衬衫在洗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大半，湿湿的贴在身上，这样的衣衫不整反倒成了最香口艳口诱口人的一副画面。余金金卷着发尾扫过他的唇与颈，小手沿着腹肌向下，直至探入腰带内。
	　　马上就要碰到危险地带，薛辰蓦地再度推开她。
	　　余金金脚下一软，趔趄着向后退，双手本能的向旁边抓着，无意中碰开花洒，冰凉的水蓦地从头而降。
	　　
	　　薛辰冷眼看着她尖叫了一声，在水帘下狼狈的挣扎，贴身的衣服很快就湿透，全身曲线毕露。她醉得太狠，脚下湿滑，晃晃悠悠的就要倒下去。薛辰在她滑倒之前过去扶住了她，顺手关了水。
	　　
	　　“有没有清醒点？”
	　　
	　　他拉过边上的大毛巾丢给瑟瑟发抖的她，脑子里却全是她刚刚落魄却性感得要命的样子，身体里的那股莫名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几乎冲破血管迸裂出来。
	　　
	　　余金金冰凉的身子忽然贴到一具滚烫的热源，就像在沙漠中饥渴的人找到了一片绿洲，她的挣扎喘息甚至是颤抖渐渐变为一种诱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让这男人浴火焚身。
	　　她还是那样混沌迷离的眼神，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若有似无的贴着他的颈侧与下颌，她冷的身体，却是热的气息。
	　　薛辰的手探进她薄衫内，隔着丝袜触碰那个隐秘的地带，嗓音暗哑的在她耳边语带双关的把她先前的挑衅还给她。
	　　
	　　“这么软的身子，不知道里面弹性怎样？”
	　　
	　　……
	　　
	　　男人到底是感官动物，所谓自制力不过就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此时此刻他已经硬得发疼的某个部位在清晰的向大脑传达一个讯息：他想，想要这个女人。
	　　
	　　后面的事情发生的很顺利，也很自然。薛辰终于进入时，从余金金脸上看到近乎绝望的痛苦，他动作不易察觉的停了一下，努力回想着刚刚并没有感到她有处女膜，他不敢大意，捏着她的下巴问了句。
	　　“你……不是雏吧？”
	　　
	　　余金金摇头，讽刺的笑了下，她已久未经性事，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忽然闯进来竟不知该如何去承受它，在他身下不住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她睁开眼，看到薛辰那张帅气的脸，呼吸短而促的命令。“别废话，要做就……快点。”
	　　薛辰嘴角一勾，蓦地沉下身子直直的捅到底。余金金手抓着床单叫出声来，全身绷紧如弦，那感觉对薛辰来说真的像破了一个女孩的身，味道……好极了。
	　　
	　　性永远都是一种沟通方式，是个男人就爱惨了这种方式。
	　　余金金需要慢慢的才适应了他的存在，而薛辰一开始就被那种美好的感觉所吸引。她真的是个做起来很热情的女人，他没功`夫去想那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本身性格使然。薛辰很久没有那么放开自己去享受一场激`情，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那么合拍的女人。
	　　
	　　她不做作，所有的感受都真实的让他看到，做到极致时，甚至让薛辰有一种错觉，自己是“被享受”了。最终释放，酥麻电流一样的感觉窜到尾椎，薛辰咬牙感受这场难得的高嘲。
	　　
	　　他们第一场做完，余金金的靴子都还穿在脚上，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薛辰要被她体内美妙的感觉逼疯，她看起来明明是有过经验的，那里却像个雏一样紧密的包围着他。
	　　
	　　休息片刻，薛辰抱着她去冲了澡，再回到床上开始第二次大战。他把她翻了过来，掐着她的腰进占。“你真的不是雏吧？”
	　　余金金已经被他的动作攻得几近疯狂，哪里还回答的了他的话，小嘴巴张着，不断口申口今，在他又一次闯到深处时张口咬住他的肩。
	　　他动作越狠，她咬的也越狠。薛辰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那种疼已经不单纯的痛感，在肾上腺素飙高的时候，疼已经转化成最佳的催情剂。
	　　
	　　人一旦陷入欢爱之中，理智便会主动退去，何况在醉酒的状态下。余金金被身上这男人做得气都喘不过来，只开着昏黄壁灯的房间，薛辰精壮又充满力量的腰和手臂充盈着她的脑子。
	　　他速度迅猛，力道十足，余金金半眯着湿润的眼，想要看清这人到底是谁，可是她心里一直忘不掉的那个男人……
	　　
	　　“南浔……”她唇瓣动了动，好似呢喃的叫出一个人的名字，双手捧住男人的脸。
	　　
	　　薛辰挑眉，并不怀疑自己听错了，勾起她的腿挂在肩上，一个大力的深顶。“这可不是好床品，姑娘。”
	　　在两人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叫出别人的名字是最忌讳的，幸好他们并不是情侣。薛辰有点报复性的加大力道，好端端的被当成替身，他拉下她一只手，与她掌心相扣手指绞缠。
	　　他的汗滴在她眉心，深深嵌入她身体。男人的眼神带着情欲的狠戾，骇人，兴味，探究，他的身体和他带给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余金金忽然就觉得双眼涩痛。
	　　
	　　薛辰看得见她偏过头的瞬间眼角流淌而出的泪水，抿起嘴角，扣住她细软腰肢疯狂抽送，最后竟逼得她几乎昏厥的连连高嘲。
	　　没有男人做起来是温柔的，他也不例外。没有人愿意自己被当做替身，尤其在这种事情上，薛辰看到她眼泪的瞬间有过想抽身而退的念头，却终究放任自己沉溺这女人的美好之中。
	　　
	　　几乎折腾了到天亮，薛辰终于放开了她，体内不安分的骚动已在这场激烈的床上运动中得到释放。余金金早在他结束之前就已昏死过去，她潮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薛辰指腹抹了抹，嘴角扯出个讽刺的弧度来。
	　　
	　　他一直坚守的原则与习惯，没想到竟终结在这个连自己和哪个男人上了床都不知道的女人手上。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君子的人，却也没下作到趁人之危，余金金明明是主动的，但一室不堪的凌乱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迷奸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而他在这场欢o爱里得到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满足。
	　　
	　　真是让人欲o罢不能的矛盾，薛辰就这么带着身o体的餍足睡了过去。
	　　
	　　*
	　　
	　　余金金再睁开眼已是次日上午，脑子还混沌着以为，视线接触到床头的电子闹钟时太阳穴蓦地一跳，头痛欲裂。
	　　糟糕！上班迟到了！章辉那个资本金还不又要扣她那点可怜的奖金？
	　　
	　　余金金腰酸背痛的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自己坦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大腿上的指印淤青顿时愣在那里。
	　　忽然，她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电子音，是门卡开门的声音。
	　　
	　　一个长相极好看的男人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看见她，视线放肆的从头打量她一番，然后弯唇笑了起来。“终于醒了。”
	　　她表情目光皆是半呆滞的状态看着自己，薛辰觉得有意思，把手上那叠已经洗好烤干的衣服放到她面前，最上面还有她的胸衣和小内裤，顺便擦了下她早在昨晚就晕开的眼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眼神那般暧昧，余金金终于有了点反应。薛辰想好到了好几个这女人醒来后他需要面对的状况：她是会大骂他无耻色狼，还是会尴尬害羞的说不出话，总不会评价他技术好坏时间长短吧？
	　　
	　　薛辰做足了准备等待接招，余金金从恍惚中回过神儿来却一句话都没说，当他不存在一样自顾自开始穿衣服。她背对自己站在那里扣着内衣的带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晚太过不温柔伤了她，她手背到后面几次都没能扣上。
	　　
	　　薛辰就坐在床沿，视线在她线条优美的身体上游走，然后抬手帮她扣上，之后他的手没有立即拿开，而是竖起指尖在她脊柱自上而下的滑下，危险的停在她小内裤边缘的阴影处。
	　　“余小姐，不打声招呼吗？”
	　　
	　　她连背后都是吻痕，他的杰作。她浑身都是他占有过的印记，却不是他的人。
	　　
	　　余金金偏过头睨着他，讥诮的笑。“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欢迎光临吗？”
	　　她的笑只是笑，看不出太多潜在情绪，是高兴还是失落，都没有，那是只一个表情，并非表达。薛辰微仰着头看她被阳光镀了层金的脸，手指继续滑到更下，指尖一勾，埋藏在那里的温润轻易被带出。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两人纵情的证据。“应该说，欢迎‘再来’。”
	　　
	　　那么下o流的话，到了这个男人的嘴里却显得那么诱o人，余金金噗嗤一声就笑出来。
	　　薛辰喜欢她这一次的笑容，因为真实。
	　　
	　　下午上班的时候，薛辰问叶锡尚：“我说，陈南浔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这是昨晚余金金嘴里叫了很多遍的名字。
	　　叶锡尚思索了片刻，“陈南承不是有个弟弟？”
	　　薛辰恍然大悟，咂摸咂摸嘴。“怪不得这么耳熟。”
	　　“怎么？出了什么事儿？”
	　　“不算什么大事。”
	　　
	　　薛辰气质翩然的笑了下。“我好像一不小心被他女人给睡了。”
	　　叶锡尚呛了一下，“……下次注意。”
	　　薛辰耸耸肩，过了一会儿复又开口。“你觉得，我把她睡回来怎么样？”
	　　“……”

第六九章
	　　余金金父母离婚多年,双方重新组成家庭后又都久居国外,因为顾淮南和陈南承的事，她又和堂姐余安娜闹崩。父母再婚,但对她的爱还在,这一点上她就比顾淮南强很多。在家庭破裂之初余金金很难接受,好在后来她渐渐明白,不是每对夫妻都能走到最后，感情是最复杂难解的事，两人若没了爱情,相处比分开更难受。
	　　
	　　用顾淮南的话来说,在爱情这条路上,余金金或许比她更勇敢。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陈南浔，总之就是喜欢上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陈南浔大她几岁，她还上着学时，他就已经是圈子里有名纨绔子弟，他喜欢女人，玩女人的手段也高，眼光更高。
	　　
	　　余金金一直把对陈南浔的好感保留着，隐藏着，没让他知道。她明白自己还小，不应该太着急，但对他的感情却在每日剧增。
	　　有一段时间陈南浔玩的很凶，有时她和顾淮南在楼下做作业，都能隐约听到他和女人在楼上的动静。
	　　那次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摔了书看向陈南承。“你能不能让那种马小点声，我们快要考试了！”
	　　陈南承就笑，下巴点了点余金金。“怎么就你受到打扰？人家金金都没吱声。”
	　　
	　　等那女人离开后，陈南浔只穿个大短裤叼着烟下来。顾淮南正在认真听陈南承给她讲题，他便一屁股坐在余金金边上，膝盖碰了碰她。“给哥去冰箱里拿点吃的，饿了。”
	　　
	　　余金金恍若未闻，依旧埋头学习。陈南浔见她没反应就靠过来，“聋了？跟你说话呢。”
	　　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就这么钻到余金金鼻端，她抬头，不其然看见他赤裸的上半身被女人在激情中留下的抓痕。“你什么时候能谈一次恋爱超过两个月？女人换的这么勤快，也不怕得病？”
	　　陈南浔晃晃她的头笑的不行。“你才几岁啊，丫头片子，怎么什么都懂？”
	　　余金金甩开他的手，去拿来了吃的给他。“南浔哥，你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值得你喜欢久一点的女人吗？”
	　　
	　　这小妮子忽然说了一句这么正经的话，陈南浔微诧，她晶亮的瞳仁倒映着自己的脸。他不由得挑眉，然后就冲她别具深意的笑了下，伸手挑了挑她精致的小下巴，掐了掐她稚嫩的小脸蛋。
	　　“要不你快点长大，好给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说得似真似假，余金金愣愣的看他片刻，白他一眼低头继续算题。
	　　
	　　之后余金金被余妈妈接到国外住了一年多，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原来的稚气全脱。她回来那晚大家在陈家给她接风洗尘，她在那里和朋友们喝着酒聊着这一年多来事，陈南浔在一旁就暗暗觉得这丫头和过去不一样了，好像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她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当晚等大家都散了，陈南承去照顾喝多了的顾淮南，余金金在院子里收拾残羹冷炙。陈南浔送了朋友回来，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余金金在逗他的阿拉斯加玩。
	　　
	　　他的阿拉斯加很大，站起来前爪子都能搭在他肩上，而此刻那只大狗毛乎乎的大爪子正扑在余金金的肩膀上，伸着舌头讨好的耍贱。
	　　月光下，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那画面竟让他觉得不甚美好。
	　　
	　　阿拉斯加发现他，放开余金金就向他狂奔过来，绕着他打转，然后拱着他往余金金那去。
	　　陈南浔摸了摸它的脖子，“豆儿还是只认你。”这狗是当初余金金吵着要的，陈南浔就给她买回来，可惜她不会养，只好放在陈家由他养着，取名儿叫豆儿。
	　　说来也奇怪，豆儿的脾气特别怪，基本对所有女人都抗拒，顾淮南都拿它没办法，偏偏就是亲余金金，这让她最为骄傲。
	　　
	　　“那当然，我是豆儿首任主人。”余金金神采飞扬的冲他笑了下。
	　　她喝过酒，不多，但小脸会红扑扑，眼里多出几分勾人的媚，说不出的美，连猎艳无数的陈南浔都会看得入迷。
	　　
	　　余金金是漂亮的，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越发漂亮。她身材高挑，腿又长，似乎每一处都是经过精雕细琢般的精致，这样的女人符合陈南浔的审美喜好。
	　　
	　　女人……
	　　这个词儿在陈南浔脑子里闪过，她才多大，他就已经在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她了。陈南浔收收心思，把豆儿的链子拴好。“陈南承呢？”
	　　“在楼上照顾南南呢。”
	　　陈南浔点点头，按了按眉心。“我累了，不送你回去了，你就在这睡一晚吧，房间还给你留着的。”
	　　
	　　所有的卧室都在二楼，陈南浔跟在余金金后面上楼，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那时的余金金比起跟过他的那些女人，身材丰满度实在相差太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短裙下细长的腿在陈南浔面前一晃一晃的，还有她的小腰，竟然让他觉得自己的欲望被这么勾起来了，他那晚洗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她那双腿。
	　　这小丫头竟让他觉得心痒难耐，折腾的他难以入睡。
	　　
	　　大约半夜一两点时他才刚睡着一会儿，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打开，然后有个细小的脚步声向他靠近。身后的床垫微微震了下，陈南浔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打了个呵欠翻身瞄了一眼。“怎么了？还不睡觉？”
	　　
	　　“睡不着。”时差没调过来，余金金一点都不困，穿着睡衣盘着脚就坐在他床上，脚尖踢了踢他。“你起来跟我聊聊天。”
	　　陈南浔就笑了。“臭丫头，我可没有和女人半夜里在床上纯聊天的习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半撑着头侧躺着开始陪着她闲扯。
	　　
	　　清风潜入夜，时光正当好。
	　　她坐着，他躺着，一个婷婷少女，一个俊朗的男人，构成一幅令人心醉的画卷。
	　　
	　　余金金撇嘴哼了，恶嫌的打量他一番。“我听南南说了，你怎么还那样啊？上辈子和尚投胎的吧？没女人不能活吗？”
	　　“可能像你说的，还没遇上能让我喜欢的久一点的人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余金金目光慢慢的变沉，然后郑重的开口。“陈南浔，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
	　　“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断了，然后好好谈一次恋爱，认真喜欢一个人，行吗？”
	　　
	　　“……”陈南浔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仰着头看着余金金。“上哪找一个能让我认真的女人？”
	　　余金金垂下眉目，又很快抬起，那眼神似乎在向他说——我。
	　　
	　　*
	　　
	　　余金金开始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她的追求，陈南浔身边的人都看得太过清楚，也问过他，但他态度不明，旁人也不便说得太多。陈南浔依旧有交往的女友，但兴趣已不比从前。他心思不在这儿，慢慢的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余金金的胆子很大，有时大家在一块儿玩，若陈南浔带了女人来，大多被她想尽办法赶走。陈南浔的女人很多都是有背景的，哪里肯吃这个亏，但余金金却从来都不怕。说来也奇怪，直到和陈南浔最后分手，余金金从始至终也从未受到过任何的威胁报复，后来她才知道，那都是陈南浔在护着自己。
	　　
	　　那一次，余金金又从他身边气走了一个女人，然后抢了他手里的酒一口灌进去，豪爽的像个男人。大家早已习惯了这个戏码，只把空间留给这两人，然后各玩各的。
	　　“你又闹什么？”陈南浔没生气，但也没给她好脸色。余金金看着他，都快哭了。
	　　他明知故问的无赖样让余金金气极，把桌上装着冰块的桶抄起直接泼到他头上，扯下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转身就跑了。
	　　陈南浔爆了句粗口，什么都顾不上，抓了外套抬脚就追出去。
	　　
	　　大冬天的晚上，一个年轻的姑娘不顾一切的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不动，停下来倚在那里喘气。
	　　陈南浔找了她一路，最后才在当初抢了她金哨子的大树下找到她。余金金正蹲那哭着，眼前就多出来一双黑色皮鞋，是陈南浔的。
	　　余金金抹了把眼角，猛的站起来。“陈南浔，你就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什么？”陈南浔身上头上被冰水浸湿的地方都被冻成硬硬的，凉的刺骨。
	　　
	　　可余金金的小脸都被寒风刮的泛红，陈南浔把外套给她穿上，戳着她的头就骂。“我就感觉出你是个神经病！疯丫头！跟顾淮南学什么不好？学她的粗鲁？女人就该有个女人样！”
	　　“你不是喜欢野一点的女人吗？”
	　　“你这种不是野，是野蛮！”
	　　
	　　他毫不客气的训她，余金金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被他这么一骂反倒不管不顾的撒泼，对他又踢又打。“陈南浔你混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装傻充愣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就干净了！死了我就不用惦记你了！”
	　　陈南浔制服她还不容易？可就是舍不得动她，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的让她发泄。
	　　余金金打够了，没力气了，就扑在他怀里哭。她哭的没有声音，只有身子哭的一颤一颤。
	　　
	　　陈南浔把她的脸从怀里捞出来，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紫了。他掐着她的下颚才让她松开牙齿，指腹轻抚着她的唇。“你不是常说我祸害活千年？”
	　　余金金脚一跺，拉下他的头，踮起脚尖就吻上去。她不会接吻，动作又狠，陈南浔的嘴唇生生被她的小虎牙磕破了。他疼的倒吸了口气，把强吻自己的女孩子拉开，擦了擦嘴，手上一道血迹，又去看她的嘴唇，同样被磕破流了血。
	　　陈南浔手搭在额前无奈的骂了一句。“我看你还能干出什么让我跌破眼镜的事来！”
	　　
	　　余金金哪管这些，揪着他的领子凶巴巴的瞪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些话，如果你是真的对那些女人动了真情我可以现在立马从你眼前消失！永远都不来烦你！如果你没有，就痛快的跟那些女人断了！”
	　　“然后呢？”
	　　“然后认真跟我谈恋爱！”
	　　
	　　她说完这句话，有好一阵子陈南浔都没吭声，两人四目相对，他借着路灯的灯光，又一次在她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
	　　余金金不知道他的沉默是否代表拒绝，她没有后退，仍然直直的看着他，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就在这沉默长久到让她开始觉得有些难堪时，陈南浔拉开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你是认真的？”
	　　“你说呢？”
	　　余金金梗着脖子，语带哽咽，她手里攥着那条链子，坠子就是那个他带了多年的金哨子。那是余妈妈送给她的，余金金最宝贝的东西，却被他霸占了十几年。
	　　陈南浔没吭声，只摸了摸她的头，扣在胸前，依旧没有给她答案。
	　　
	　　陈南浔不算是一个好人，可以说他比陈南承要渣出太多，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的人渣，可他对余金金始终都是护着的。他对余金金好，像是一种习惯，更像是一种责任。
	　　顾淮南和她，父母都不在身边，顾淮南由陈南承看着，余金金好像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责任。小时候从她那里抢走的金哨子，一直都没有还给她。陈南浔不爱戴任何装饰性的东西，只除了这条链子。
	　　有女人打听过这个金哨子的来历，甚至向他索要，一向出手大方的陈南浔只道一句，“我有的，你想要什么都行，惟独这个不行。”
	　　女人问为什么，他也答不出，总之从心里就觉得这个金哨子是他最最不能丢的东西。
	　　
	　　顾淮南曾问过陈南承，陈南浔是否对余金金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陈南承就笑：“你去问他要要看那个金哨子，看他给不给。”
	　　顾淮南去了，结果悻悻而归，她看出陈南浔对它在乎的程度，就像陈南承在乎她一样。
	　　只是她不懂，既然在乎为什么余金金不是他的唯一。
	　　
	　　可在他心里，她终究是特殊的。
	　　
	　　不知是余金金的执着勇敢终于打动了陈南浔，还是他终于玩累了，大家发现陈南浔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少，慢慢的全被他清理了，就连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都没了，然后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人。
	　　
	　　余金金。
	　　
	　　之后的五年多，将近六年的时间里，余金金是陈南浔唯一公开的正式女友，人们都说陈家的浔少还是很爱玩，但玩女人，就此戒了。
	　　那或许是余金金以为生命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只可惜快乐一向短暂，而生命相较之下却显得尤为漫长。
	　　
	　　从年少到成年，余金金一直都在陈南浔身边。她爱的投入，投入到愿意把自己给他，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女人总是在爱情里总是更用心的那一个，也是最享受的那一个，享受被人捧在手心的骄傲。
	　　陈南浔对她好，是真的好，他喜欢她，也爱她，爱到用尽手段把余金金隔绝在一个只有他对她好的那个世界，他不惜人力物力财力把自己背着她和其他女人有染的种种蛛丝马迹销毁。
	　　
	　　以至于有一天这一切终于败露时，让余金金只想笑，哭都哭不出。
	　　她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可她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陈南浔这样的费尽心机圆了她一个爱情的梦，建造了一个爱情乌托邦，余金金又怎么忍心将一切捅破，她成全他的好意。
	　　
	　　所以陈南浔一直都以为余金金是为了陈南承娶余安娜的事和自己分手，他心有不甘，却不愿屈尊降贵的去求一个女人回来。
	　　或许，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会离你太远，却也无法回到你身边。陈南浔一度不信余金金能够舍得离开自己，能够做到对他不闻不问，他又恢复到以前那个陈南浔，纵情声色，沉溺于纸醉金迷。
	　　
	　　很多事情变了就是变了，感情，女人，尤其。
	　　陈南浔再找不回那个把他身边的女人哄走然后独占他的余金金，反而把两人的心越推越远，终究到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地步。虽然他会时不时的见她，虽然他依然护着她。
	　　
	　　分手后，余金金被陈南浔藕断丝连的烦了几年，不是所有情侣分手后都是敌人，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成朋友。
	　　他们都知道彼此是既做不了敌人也做不成朋友的人，关系清清楚楚，又不清不楚，无非是因为从小建立起来的那超越爱情与友情的依赖，是从哥们到亲人，再到爱情的感情。
	　　
	　　爱情破灭，不能恨，因为彼此依赖过，不能原谅，因为彼此相爱过。那一条依赖的线栓在两人的心上，不紧，但一用力就会疼，不松，但又怎么都砍不断。
	　　
	　　余金金快被这种折磨逼疯，那个人在心里，明明已经决定绝不回头，为什么偏偏就是忘不掉？
	　　面对背叛，顾淮南选择了逃走的方式，她总觉得顾淮南伤的比自己要重得多。她可以走，但她不能，自己得在这等着她，让她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还有人在。
	　　他们四个人的家，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散了，哪怕最后只剩她自己，有些东西和那些过去，总要有人坚守着，以证明那些美好曾经存在过。
	　　
	　　朋友知道她的事，只为她心疼，她们说，金金，再去谈一次恋爱吧，不是让你忘记过去，只想让你相信还有未来。
	　　余金金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想一直为过去和陈南浔捆住手脚。和薛辰睡过，余金金才知道这男人是小瑾的前男友，尴尬的无所适从。
	　　小瑾忍不住笑，不再逗她。“只是前男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拉过手，亲过脸蛋。”见她不信，小瑾举手发誓。“真的，嘴都没亲过，我和薛爷交往时间不长，没你们发展那么快啦。”
	　　
	　　被小瑾好一顿揶揄，余金金瞪她。“为什么分手？”
	　　“很多观念都不一样，性格不搭。”薛辰虽好，但好人并不百搭，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小瑾觉得和现在的男友更合适，就及时和薛辰分了手。
	　　“我只是没想到一向有原则的薛爷能被你这丫头吃干抹净，他怎么样？透露下使用心得？什么时候再约出来玩？”
	　　
	　　说到这个，饶是余金金这彪悍的女人也不禁红了脸，低头含着吸管喝饮料。“我和他不熟，才不要约。”
	　　
	　　“不熟不是问题，‘沟通沟通’就熟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插`进话，这话和这声音余金金觉得似曾相识，她抬头，看见的竟是那个被她睡了的男人。
	　　
	　　薛辰一脸笑意，拉开椅子堂而皇之的坐下来，先和小瑾打了招呼，随后才看向惊讶状的余金金。“余小姐，应该没忘了我吧？”
	　　余金金从吃惊中回过神，他笑的那么灿烂，让人想不被感染都难。余金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她和小瑾的对话，窘迫万分的以手挡住脸，惹得小瑾笑的不行。
	　　她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然后喝光咖啡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
	　　
	　　小瑾一走，余金金没办法再做鸵鸟，只得装模作样的咳了下，才敢去看薛辰那双勾人的眼。然而一触及到这双眼，余金金就想起那晚的疯狂和放纵，她正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就听薛辰蓦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金金一怔，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拿起包包挡住脸。薛辰只是试探性的说了这么一句，哪里知道这女人竟这么容易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逗得薛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过手去。
	　　“认识一下吧，我叫薛辰。”
	　　
	　　从包后面伸出那只软嫩的小手，以及传过来一个音量不大却好听的声音。
	　　
	　　“你好，我叫余金金。”

第七十章
	　　因为小瑾的关系,薛辰和余金金后来又见了很多次面。
	　　薛辰知道小瑾想把余金金和自己凑成一对,他并不抗拒。余金金是个开朗活泼又热情的姑娘，人漂亮性格也好,很招人喜欢。以朋友之名追她的男人着实不少,可没见谁能把这个女人追到手,因为敢动真格的人并不多。
	　　至于原因,自然都是因为一个人。
	　　
	　　陈南浔。
	　　
	　　余金金是在陈南承结婚那天和陈南浔最终分手的，那天很多人都在场，她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爱情挥刀斩断,不留任何一丝回头余地。
	　　
	　　陈南浔当时也受了不小的打击,他放过话：余金金永远都是他的人,看谁有胆子去招惹她。余金金当时只嘲讽一笑，根本不屑做争辩。
	　　在外人看来，余金金是为好姐妹才和陈南浔一刀两断，昔日几乎形影不离的两对情侣如今反目，只叹可惜。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知道在陈南浔心里余金金的重要性。
	　　陈家家大势大，陈家浔少肆意妄为没有下限，人要惜命，总不至于为了女人和这样的人过不去。
	　　
	　　薛辰不是本市人，交际圈不同，对陈南浔的了解也不过是从旁人那听来的只言片语罢了。
	　　他和余金金睡了，事后后悔的人却是小瑾，她知道陈南浔的为人，怎么都觉得这事万一被他知道了会对薛辰不利。小瑾几次三番找找薛辰，又说不个正经事来，薛辰终于忍不住问她：“要是有事就直说，三天两头儿往我这跑，怎么，是不是打算和时奕分了跟我再续前缘？”
	　　
	　　小瑾白他一眼，又思索半晌，才道：“你最近有新女朋友吗？”
	　　薛辰就笑，“从你把我甩了，我就一蹶不振了，心灵受挫，哪有心思去找女朋友？”
	　　当初是小瑾提出的分手，薛辰确实是被甩的，两人的恋爱关系还没来得急升温就已夭折，这样也好，仍旧能够退一步做朋友，反倒一点尴尬都没有。
	　　
	　　小瑾没有心情跟着薛辰开玩笑，试探着开口。“你和金金从那一次后，还有过吗？”
	　　薛辰摇头，小瑾不信，眼睛瞄了眼他下`身。“你是男人么？我姐们那么优质的姑娘，你才只睡一次？”
	　　薛辰啧了声，拍了下她的头。“你跟了时奕就越发口没遮拦了，那次也是个意外，你到底有事没事？”
	　　小瑾捧腹笑，然后才正色。“金金跟你说过她之前的事吗？”
	　　
	　　“我们还没熟到聊这些。”薛辰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想也知道小瑾指的是余金金和陈南浔的事。
	　　“如果……”小瑾顿了顿。“如果你听到外面有什么对金金不利的传言，你别信，我跟你保证金金是个好姑娘。”
	　　
	　　薛辰一开始还不是太懂小瑾的意思，可很快的，他才知道为什么小瑾要特意找他说这些话。
	　　
	　　余金金也是个爱玩的，薛辰碰见她经常是在各个夜场，她身边的男男女女不断，而她却总是那群人之中的一道风景，让人移不开眼。
	　　有时两人打了照面也仅是笑笑，喝一杯，再寒暄几句，彼此都有一摊朋友，便各自玩各自的，也有时朋友之间也是认识的，便混在一起玩。
	　　比如今晚。
	　　
	　　余金金从卫生间回来，就见他们的位子上多出来不少相识的面孔，其中几对男女在摇色子喝酒，有人看见她就冲她招手。
	　　“来金金！”
	　　
	　　背对着她的薛辰刚摇输了拿着啤酒对瓶吹，听见她的名字一怔，回头看了看，随即弯起眼睛便是一笑。
	　　有这么一类男人，不用开口说一个字，只用眼睛就能传达他想要传达的讯息。若他想让你知道他对你的意思，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你无处躲闪，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不给。
	　　
	　　薛辰就是这种人，眼睛勾人的厉害，黑色的眼珠什么时候见着都熠熠生辉般的灼亮，余金金总是轻易的被吸引，反应过来时又像个偷窥被发现的孩子一样狼狈。
	　　所以余金金很多时候都怕看他，甚至会故意躲着他的视线。
	　　
	　　没有空余的位子，她之前的位子又被占一对情侣霸占。同行女孩就像是故意的，搂着男朋友的脖子对余金金眨眨眼，又看了眼坐在茶几一侧的薛辰。
	　　“薛爷那儿不是有个空位？”
	　　
	　　谁都知道她指的是薛辰的大腿，哄笑，而在座的男人又各自把自己的女人拉坐到腿上，存心要把余金金往薛辰那儿推。
	　　薛辰但笑不语，继续和人家摇色子，眼睛却时不时看这边。
	　　余金金小下巴一扬，踢了踢身侧玩得正欢的年轻男人。“小旭，我没地方坐了。”
	　　
	　　景旭在和人家划拳，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自动把长腿向前一伸，拍拍自己的大腿。“坐！”他是余金金一起长大的玩伴，在顾淮南和余金金面前就像是弟弟一样。
	　　余金金一屁股坐在景旭腿上，众人没得逞，又一阵起哄。
	　　
	　　时奕拍拍薛辰的肩，惋惜的摇头。“我就奇怪了，你们俩怎么还这么生分？认识日子也不短了吧？”
	　　薛辰无辜的摊摊手，时奕又看向对面的余金金。“怎么着？是对我们薛爷哪不满意？”
	　　“啊？”音乐声太大，余金金没听到时奕刚才的话。“哪有？”
	　　
	　　“那你怎么老躲着薛爷？耗子见了猫似的。”
	　　“喝你的酒。”余金金开了一瓶啤酒塞到他手里，不料被时奕顺势揪住手臂。
	　　“是不是薛爷那晚没伺候好你？”
	　　
	　　时奕是个粗人，嗓门又大，之前震天响的舞曲声偏偏又在此时戛然而止，他这一嗓子惹得周围的人手里动作皆是一顿，无数双眼睛瞬间都看过来。
	　　
	　　“呃……”时奕也懵了片刻，摸摸后脑勺傻乎乎的笑了笑。“对不住啊，金金。”
	　　
	　　众人的眼神又唰的看向余金金，不知谁问了句。“那晚？那晚是哪晚？”
	　　余金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了，在心里把时奕骂的狗血淋头。就连景旭都不禁好奇起来，抻抻余金金裙子上的流苏。“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精彩一瞬？姐？”
	　　余金金狠狠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能。”景旭幸灾乐祸的笑，马上向那边的薛辰扬手打了个指响。“干的好！薛爷，我得敬你一杯，努力收了这小妖精！”
	　　
	　　或许别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起哄，可景旭不同，他知道余金金和陈南浔那段过去，比谁都希望她能走出过去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经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不管认识的还不是认识的竟都举起手里的酒杯起哄。
	　　“薛爷收了小妖精！”
	　　“一晚不够再来一晚！”
	　　“那什么，我这有药，需要的话可以赞助。”
	　　“……”
	　　
	　　薛辰哭笑不得，把手里那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光。“多谢各位，我努力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余金金几乎把自己藏在景旭身后没脸见人，薛辰怕这群人闹得太过火，起身拉起她就走。余金金挣了一下，又很快放弃，任由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小手，带她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夜正深浓时，不知哪里的花香溢到此处，在夜色之中平添几分醉人。
	　　两人出来薛辰也没松开她的手，就这么拉着她走了好久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薛辰怕她还尴尬着，余金金却是不知说什么。
	　　
	　　很久没有这样被一个人牵着手走，很久没有这样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用不着看路，只看他的背影就好。
	　　余金金都快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脑中忽然闪出和陈南浔在一起时相似的一幕，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分明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那么温暖，温暖的让她觉得心里都有些难受。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然后停住脚步。
	　　“薛辰。”
	　　
	　　薛辰也停下，转身看她。他高出她很多，在路灯下显得比平时更高大。“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名字。”
	　　余金金很少叫他，不知道为什么，薛辰喜欢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小瑾以前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的。”余金金抿唇笑，有些小羞涩的咬咬嘴唇。“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那晚真是喝多了，也不知道你是小瑾前男友，那死丫头只说你是她朋友。”
	　　薛辰耸肩。“我和小瑾正式交往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余金金，这没什么的。”
	　　
	　　余金金点点头，“嗯……我……好像需要跟你说一句抱歉。”
	　　薛辰挑眉，不解。
	　　
	　　“小瑾说……我破坏了你的原则。”余金金说完自己就笑了，“抱歉喔。”虽然是一件挺让人不好意思的事，可是这么正式的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好笑。
	　　
	　　薛辰确实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很少为谁改变自己，可那人是余金金，他竟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
	　　“没关系，小瑾也说这也是你的……第一次。”
	　　
	　　余金金会玩，但洁身自好，和薛辰那晚，是她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晚，她觉得自己需要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去重新开始。
	　　
	　　这是两人首次触碰那个禁0忌的话题，余金金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薛辰看着她，映衬着带着香气的夜晚气氛就这么变得有些暧昧。
	　　他的眼神虽没有带给她压迫感，却放肆的让她手足无措。
	　　
	　　薛辰看出来，微微笑了下，主动转移话题。“你还要回去和他们玩吗？”
	　　余金金立即摇头。“不过我得回去取车。”
	　　
	　　于是两人又往回走，这一次薛辰没有再牵着她，换成余金金走在前面半个身位。
	　　薛辰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余金金感受得清清楚楚。
	　　
	　　“余金金。”
	　　
	　　薛辰忽然叫住她，余金金应声回身，却一头撞到他怀里。她没时间想是不是他故意的，就觉得自己的腰已经被他的手臂圈住，接着一辆车子就从他们身边惊险驶过。
	　　
	　　余金金心里砰砰的跳，还来不及后怕，就听薛辰的声音自头上响起。“我记得你晚上没喝酒。”
	　　余金金一抬头，才发现两人的脸已经离的这么近，薛辰的眼睫毛都看的根根分明。他没松手，转身一个用力就把她挡在水泥柱子和自己之间。
	　　“是不是只要有我在，你就特别紧张？”
	　　
	　　这人把她看了个通透，余金金硬着头皮点点头。“我一看到你就想到……那晚的事，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见你。”
	　　她如此坦白，坦白到薛辰想笑。“我有个方法，应该能改掉你见到我就紧张的毛病。”
	　　“什么？”
	　　
	　　薛辰一手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磨蹭着她的脸颊。余金金看到他眼底好似忽然冒出一簇火焰。
	　　“什么事情习惯就好了，你可以尝试着让自己习惯我，习惯我的存在。”
	　　薛辰低下头，几乎碰到她的唇，嗓音带着低低的诱惑。“习惯我在你身边，或者……在你身-体里。”
	　　
	　　他的暗示太明显不过，余金金心里轰的一声，双眼骤然睁大，眼睁睁看着他的吻压下来。这个吻不深不重，却也不轻不温柔，像是试探，更像勾-引。
	　　余金金最初抗拒的激-烈，薛辰微微离开她的唇，直视她的眼。
	　　“你不想？”
	　　“……”
	　　“为什么？”
	　　“……”
	　　
	　　余金金愣了一下。
	　　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薛辰再度吻上她，这一次多了坚定，更暗含一丝掠夺的气息。余金金没有再抗拒，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去感受这种久违的感觉。
	　　他们吻得太投入，连有车经过被鸣笛都充耳不闻。最后若不是薛辰放开她结束这个吻，余金金都快不能呼吸。
	　　
	　　她这样急促的喘，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迷蒙，薛辰就笑了，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我喜欢你这个表情，跟那晚好像。”
	　　这一吻又收不住了似的吻了好久，余金金都不知今夕是何年了的感觉，头晕晕的任他搂着，只听他的声音在唇间含糊的传过来。“去我家？”
	　　
	　　余金金蓦地睁开眼，身子瞬间就僵在那里。
	　　薛辰没逼她，吻逐渐停下，抹了抹她被自己吻得肿肿的唇瓣。“没关系，什么时候又喝醉了想借酒乱-性，记得找我，熟人好‘办事’，总不能让大家都觉得我真没把你伺候好了吧？我是男人，这黑锅我可背不起。”
	　　
	　　余金金想起先前时奕当着大家面说的那句话顿时就笑了，薛辰也笑，在她额前轻轻的印下一个吻。“提前说个晚安吧。”
	　　然后就放开了她，薛辰刚想走，就被余金金又扯了回去。“没喝酒的时候，可以找你吗？……我今晚没喝酒。”
	　　薛辰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无声弯起嘴角。“随时。”
	　　
	　　在陈南浔之后，余金金还是第一次去一个男人的家，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腿都开始发软。
	　　薛辰的家整洁规矩的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余金金环顾一周不禁感叹。“和你一比，忽然觉得我根本不是个女人。”
	　　
	　　话音才落，余金金就被他自后抱了起来压到沙发上。“这一点我有发言权，我能证明你是女人。”
	　　“家务比不上男人的女人么？”
	　　“不，是又软、又紧有弹性的女人。”薛辰亲上她的耳，大手探入她裙下。
	　　
	　　余金金在洗澡的时候就被薛辰吃了一次，回到床上又吃了一次。他终于结束后，余金金累得就只想好好睡一觉。睡着之前，余金金喃喃的把心中一直飘着的问题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没错。”薛辰大方承认，把她捞进怀里搂着。“我确实喜欢‘上’你。”
	　　……

第七一章
	　　人与人的感情,是最奇妙的事情。
	　　余金金和薛辰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竟这么稀里糊涂的变成彼此的床伴。似乎在旁人眼里，余金金已经勾搭上了,虽然谁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一直低调。
	　　
	　　那晚薛辰送她回家后又被几个曾经的几个同学叫去喝酒,大家都是聊起天来百无禁忌的,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他身上。其中某个人的爱人多喝了几杯，得知薛辰的“绯闻对象”是余金金，想都没想的就问了一句：“余金金？余金金吗？”
	　　薛辰点头,就听那女人捂着嘴吸了口凉气。“那个不是被陈家浔少一直暗中包养的那个女人？”
	　　
	　　她男人瞪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真的！她姐们顾淮南当年和陈家老大的事满城风雨的,谁不知道啊？余金金和浔少掰了,可架不住人家浔少有手腕，两人明着分道扬镳，私底下还藕断丝连呢，听说她的房子和车都是浔少给的，据说浔少在她身上至少花了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数字，又刻意降低音量。
	　　“那个余金金啊，不知道为了这个男人去了几回医院了。”
	　　“去医院？做什么？”
	　　“打胎啊！啧啧，女人啊。”
	　　
	　　男人一口酒险些喷出来，“够了你！说了多少次少跟着一块挖这些小道消息，滚一边去。”女人被凶了几句，不情不愿的离桌。
	　　男人才对薛辰歉意一笑。“别往心里去，我媳妇就这毛病，爱八卦嚼舌头，这些传闻不可信。”
	　　
	　　薛辰面上依旧带着笑，看不出什么来，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事，小瑾之前找他去给他打预防针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那晚临走时，同学的女人也去送他，趁着自己的男人没注意把薛辰拉到一旁。“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也许说了你也不信，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她若真是干净的，又哪会传出这些话来？”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余金金知道薛辰迟早都会听到这些有关她的传闻，她从来没有去解释过。她以为薛辰会来问自己，或者慢慢的疏远两人的关系，可是他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倒是余金金自己绷不住，在一次欢爱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小瑾说你很有女人缘，是不是交过不少女朋友？”
	　　
	　　“小瑾是不是把我形容成滥情的花花公子了？”薛辰掐了事后烟，搂过床上的女人亲了亲。“没那么夸张，我哪有时间去在那么多女人堆里打转？正经交往过的女朋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余金金笑了下，小手指在他胸前划啊划。“薛辰，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薛辰思索了下，“有一个。”
	　　余金金顿时紧张了起来，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他。
	　　
	　　薛辰低头在她肩上嘬出个吻痕，大手探到她腿间暗示性的碰了碰。“你那里怎么那么紧？”
	　　薛辰是个正经起来很正经，不正经起来都让人受不了的男人，余金金脸一红，张口咬了他一下。“流氓！”
	　　两人闹过一翻，再停下来时体位变得极其暧昧。
	　　他大有再来一次的劲头，余金金不让，躲着他。薛辰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把她捉了回来重新压在身下，手扯开她的腿，身子占了进去，一边做一边告诉她。
	　　“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听到过关于你的事，我只想说比起听到的，我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的感觉。”
	　　
	　　余金金应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把两人的姿势变为女上男下，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腹肌上缓缓坐下去。薛辰感受着自己被她紧密温暖的包围，犹如神剑归鞘，在最后时刻用力向上一顶。余金金没有防备，被刺激的全身都酸了，她沉沦时的表情极惑人，薛辰单臂圈住她的腰迫使她向下，而自己在同一时间送腰挺进。
	　　再度看见她迷离的神情，薛辰忍不住坐起来去含住她的唇，含糊的低声唤她的名字。“金金……”
	　　“嗯……”
	　　“有没有想过找个男人再认真一次？”
	　　
	　　身体因他强悍的动作晃动得如海上扁舟，曾经的往事，在记忆深处纷至踏来，多年前当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曾在一个男人怀里这样哭着祈求——能不能认真的和我谈一次恋爱……
	　　
	　　时过境迁，旧情不在旧人已远，她被随之封存的心被薛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撬开了一丝缝隙。“什么……”
	　　
	　　“不明白？”
	　　薛辰捧住她的脸，柔柔的亲，深深的占有。“我在追求你，考虑一下？”
	　　
	　　……
	　　
	　　薛辰对她有好感，余金金也不否认自己被他吸引，而他们对对方身体的了解比人本身更彻底。余金金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的交往竟可以从性开始，和这个男人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与他，却不是爱人。
	　　
	　　从那之后，和薛辰的见面次数越来越频繁，她和他吃饭，和他逛街，看电影，做一切像是情侣才会做的事，然后回到他家和他做爱。
	　　
	　　余金金只经历过陈南浔一个男人，却依然觉得薛辰在性上的需求是强烈的。
	　　
	　　她所有的经验都来自陈南浔，或许也因陈南浔身体的背叛给她的打击，和他分开之后她一度认为自己是性冷淡，对这种事一点需求都没有。然而和薛辰在一起，余金金又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
	　　能够触动一个女人的欲望和敏感之处有时并不是男人的经验和技巧，而是他本身，是在这场欢爱之中这个男人愿意让她身处的地位。
	　　
	　　陈南浔之于她，一直是在索取，余金金爱他，才觉得把自己给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陈南浔种马程度人尽皆知，在两人交往的那几年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她身上。余金金是因他而性，而薛辰却一直在放任她向自己索取。主动与被动在心中的差距可怕的，所以即便是每一次都让她累得精疲力竭，她却依然觉得不够。
	　　
	　　薛辰没有给过她任何压力，以至于让她越来越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才是最放松的，完全不需要任何一点遮掩。他似乎知道她所有心底事，不用她倾诉一字，就已包容填补她口不能言的空虚与伤痛，和她漫无边际的需要。
	　　一个人在感情上越有渴望，便越由身体去表达。
	　　余金金想，她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余金金并不经常在薛辰那里过夜，除非两人做得太凶猛不剩一点精力才会一觉到天亮，比如薛辰忙起来会连续很多日子见不到人影。余金金会在某个忙碌的上班时段接到他的电话，然后整个人会心情大好翘班。
	　　带着一种雀跃的心情去见一个人，这种感觉就像……在初恋。
	　　
	　　通常这样的见面会就好似小别胜新婚一般，两具身体疯狂的纠缠，滚烫的体温和跳动的心，绞缠的手指和混浊的气息，极致的感受和放纵。好像明天就是末日一样的拼命，做到她要哭似的用力。
	　　从白天到晚上，再到天亮。
	　　
	　　余金金一直独住，已经习惯早上由闹钟叫醒自己，所以每次在薛辰怀里醒来时都会发傻片刻，然后被薛辰用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早安吻彻底唤醒。
	　　如果赶上薛辰休息，就会开车送她去上班，在车里吻得难分难舍后分开。
	　　
	　　有薛辰的日子是美好的，余金金自己都这么认为。
	　　
	　　小瑾问过她，和薛辰到底是不是在恋爱？余金金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床，不再提及过有关感情的半个字。
	　　
	　　“怎么会这样？薛辰对你的态度分明就是对自己的女人。”小瑾想不通。“我是让你去找一个男人恋爱的，可不是找一个男人来糟蹋自己。”
	　　
	　　余金金忍俊不禁。“他没糟蹋我，他对我很好。”
	　　小瑾担忧的看她，余金金坚定的冲她点头。“薛辰真的很好。”
	　　“好到你会爱上他吗？”
	　　
	　　余金金沉默下去，心里有点慌，心里所想并不是会不会爱上他，而是觉得自己和他开始的方式似乎成为两人最大的障碍。
	　　一个会一夜情的女人，和一个愿意一夜情的男人，多么可笑讽刺的组合。
	　　
	　　在叶锡尚看来，薛辰却是恋爱了。
	　　曾有一次他去找薛辰，出电梯时正好碰上一个女人进来，他就觉得奇怪，薛辰从不带女人回家。本还怀疑着那女人是薛辰什么人，却在看见他家多出的一些女性用品时确定自己的判断。
	　　“你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薛辰摇头，“还不算。”
	　　“那这些东西——”叶锡尚看了眼他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卫生巾，浴室甚至还有她的瓶瓶罐罐和牙刷。
	　　薛辰轻咳，摸摸鼻子。“偶尔在我这过夜。”
	　　
	　　“只是偶尔吗？”叶锡尚浅浅勾了下嘴角。
	　　“按照我的频率来说就是偶尔，若是按照你的标准就是经常了。”薛辰笑。
	　　“你不是说她是陈南浔的女人？撬墙角合适吗？”
	　　说到这个，薛辰笑意又浓了几分。“还没干过撬墙角的事，尝试一下也无妨。”
	　　
	　　叶锡尚一开始并不知道薛辰所说的女人就是余金金，看到她照片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不正是顾淮南那个闺蜜？他旁敲侧击的在利用薛辰探过口风，遗憾的事余金金也不知道顾淮南去向。
	　　薛辰还以为是团长大人动了凡心，“怎么，也想找个女人了？我可以代劳。”
	　　叶锡尚瞥他，“你代替女人？”
	　　薛辰笑着给他一拳。“是帮你找个女人。”
	　　“我就不劳你费心了。”叶锡尚守约，没有把找顾淮南的目的透露出来，如果薛辰真和余金金好上了，他只会觉得这世界可真小。
	　　而事实是薛辰自从认识了余金金，就再没换过女人。
	　　
	　　余金金和薛辰两人越来越亲密的交往，这消息总要被一个人知道。
	　　
	　　那日他们和小瑾时奕四人在外面吃饭，马路对面的影城悬挂着一部新上映的外国电影海报，小瑾非吵着吃过饭要去看。
	　　那电影薛辰陪余金金在前几天刚刚看过，不想破坏了小瑾的心情就答应了。
	　　
	　　那是一部惊悚大片，由于两个情侣包间挨着，小瑾在那边一惊一乍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还有时奕的抱怨声。“你够了小瑾！没被电影吓着也被你吓的半死了！”
	　　“呜呜，那我害怕嘛，抱抱！”
	　　
	　　余金金怀捧着爆米花桶，头抵着薛辰的肩笑的身子直颤。“看吧，女人都这样，不止是我。”
	　　小瑾和时奕是现在几乎是那天余金金和薛辰的翻版，不同的是薛辰比时奕脾气好的多，说这话时的语气也是调侃的，时奕活脱脱一个粗人。
	　　“也不知道小瑾当初怎么就看上时奕了。”余金金碰了碰薛辰。“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其实特恨时奕吧？”
	　　薛辰配合着了冷哼了下。“是啊，小瑾那丫头我连摸都没摸到就被他抢走了，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一样不共戴天，得铭记在心。”
	　　“那你报仇去吧。”
	　　余金金作势要走，被薛辰一把拉了回来，又笑她。“你起的话题，自己还生气？”
	　　“谁生气了？”她得意的扬着小下巴，举止轻佻的抬起他那张好看的脸。“你整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我吃干抹净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薛辰浓眉一挑，悄声问到：“上上下下？你有吃过我……下面？”
	　　
	　　要比耍流氓，余金金绝对不是这男人对手，面脸通红的甩他一拳。“你不要脸！”
	　　她靠得近，身上淡淡的香味轻易飘过来，薛辰把她爆米花桶丢在一边，将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余金金被他抱的舒服，像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即使看过一遍，依然被某些可怕的镜头吓得把脸埋在他颈窝，或是身子蓦地一抖，然后薛辰就会轻轻拍着她的头，或者顺顺她的背，要么就在她发心落下轻吻。
	　　他也不说那些类似“不要怕，都是假的”的话，安抚人的方式原始而温柔，甚至让余金金有一种被呵护心疼的错觉，心里柔成一片，平生眷恋。
	　　
	　　电影结束，小瑾大呼过瘾，过来叫余金金时只见她舒舒服服懒洋洋的在薛辰怀里呼呼的睡着。她连续加班数天，没有睡过一个安慰的觉，竟然在电影院都能睡着。
	　　薛辰冲小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先走吧，等会我送她回家。”
	　　
	　　小瑾点头，摸了把余金金的小脸，表情像个青楼的老鸨。“那我就把金金姑娘交给薛爷了，对我们金金姑娘好一点，嗯？”
	　　薛辰笑，拍开她的小爪子。“别对我女人动手动脚。”
	　　
	　　话音刚落，睡着的女人就皱着眉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小瑾掩唇不敢再多话生怕吵醒了她，拉着时奕就溜了。
	　　
	　　电影院冷气开的很强，余金金在睡梦之中就打了个喷嚏，不住的往他怀里缩，薛辰怕她再睡下去会感冒只好叫醒她。
	　　薛辰最喜欢看她刚睡醒的时候，余金金平时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却在刚醒来时整个都傻乎乎的，反应迟钝的呆呆的样子可爱得紧。
	　　她又蹭了蹭才睁开眼睛，半嘟着唇做放空状，直到看清边上的男人托着下巴冲自己笑。
	　　“醒了么？”
	　　
	　　余金金呆呆的点头，环顾了下周围，眼睛唰的睁大。“电影完了？”
	　　“早完了。”
	　　
	　　余金金伸了个大懒腰，嘻嘻一笑，在他脸上香了一个吻。“抱歉喔，我们老总不是人，我都两个晚上没睡觉了。”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薛辰把她揽在怀里往外走，嘴角撇了撇。“这话有歧义，爷听着不爽。”
	　　余金金反应过来，赞同的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学着古代女子的样子给薛辰行了个礼。“金金给薛爷赔不是，爷才是最强的男人，精力无穷体力无边。”
	　　薛辰顿时就乐了，一把将她搂过来。“小嘴够甜的，爷有赏。”
	　　说罢亲了她一口，余金金一脸失望。“就赏一个吻啊？”
	　　薛辰坏坏的挑了下眉毛，唇贴在她耳边。“那么就挑个合适的时间，赏你一连三个晚上不能睡觉，够了吗？”
	　　余金金缩了缩肩膀，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三个晚上？你也不怕闪了腰，铁杵磨成绣花针。”
	　　
	　　要不是心疼她想让她早点回去好好补眠，薛辰恨不得立即用实际行动来应对她的挑衅，把这小妮子叨回窝里好好的收拾一顿。
	　　他把余金金送回到楼下看着她进了电梯，一直到她家灯亮起才离开。
	　　
	　　余金金累得骨头都要散了，瞌睡虫在迅速吞噬着她的意识，一边脱衣服一边卧室走，只是人刚走到客厅就愣住：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而她的沙发上则躺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南浔。
	　　
	　　“回来的这么晚？”陈南浔已经睡过一觉的样子，脸上带些倦意，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表。“到哪疯去了？”
	　　
	　　余金金忙把衣服系好，跑去看了看门锁，完好无损，便过来使劲踢他一脚。“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能不能别在偷配我家钥匙？”
	　　她换过数次门锁，却总是挡不住他这个小人。
	　　
	　　陈南浔不以为意，起来摸摸肚子。“家里有什么吃的么？我还没吃晚饭。”
	　　
	　　“滚！我家没有狗粮！”余金金厌恶死了他这个无赖的样子，不管不顾的往外推他。陈南浔不如动山，打了个呵欠，表情暧昧的笑了下。
	　　“那我吃你好了。”
	　　陈南浔低头就要去亲她，余金金偏头躲开，抡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可惜被他早有预料的挡开，掐住她的小下巴抬起。“你真是越来越对我口味了，越来越辣。”
	　　
	　　这一吻还没吻下去，陈南浔就看见她唇上微微晕开的唇膏，眸色一凛，指腹蹭了下的唇，脸上冷下几分。“我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原来是跟男人鬼混去了，做完了回来的？”
	　　说罢就要伸手去摸她腿间。
	　　
	　　余金金哪会让他得逞，迅速的离他三尺远。
	　　陈南浔看似已经等了她不短的时间，把她厨房能吃的东西都翻出来消灭了，茶几上一片狼藉。这种事时常发生，余金金的抗议从来无效。
	　　
	　　似乎对于陈南浔来说，余金金这里是他最后的栖息地，也是唯一的栖息地。余金金说过他们已两不相欠，再无瓜葛，可那里能那么绝对，至少陈南浔依旧把她当做自己的一部分。
	　　
	　　余金金没有精力撵走他，只好开始动手收拾他的战场，收拾完客厅就去整理厨房。
	　　她在那里洗碗，陈南浔就靠上去，双臂自后撑在她身子两侧，身体与她相隔了些距离减少她的抗拒，头微微低下，嗅着她身上的香馨。“换浴液了？”
	　　
	　　“关你屁事。”余金金骂道，推开他继续洗碗。陈南浔就像膏药一样又粘上来，唇几乎贴在她露出的肩上那一块皮肤。
	　　
	　　“敢碰我你就试试看。”余金金没动，一只手却已搭在流理台上刀架的刀把上。
	　　陈南浔轻笑，唇微微离开了些。“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又不是没碰过。”
	　　
	　　“嫌你脏。”
	　　余金金一点面子都不给，陈南浔一脸委屈。“最近工作忙的要命，我很久没玩了，不信你闻闻，我身上只有男人味，没有香水味。”
	　　余金金忽然转过身来，这个姿势几乎等于站在他怀里。陈南浔诱惑的挑眉，眼里放电，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哪料余金金只冷冷一句：“我只闻到一股畜牲味，从我身边滚远点。”
	　　
	　　陈南浔轻易不去惹她，耸耸肩收回在她身侧的手，环臂打量她，眼里闪过欣赏的光。“一阵子没见你，好像又漂亮了，恋爱了？”
	　　余金金没接话，把碗碟收好。陈南浔倚在一旁，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男人走的很近。”
	　　
	　　“……”
	　　“我可以理解，女人也是有需要的。”
	　　
	　　余金金摘下围裙甩在一边。“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谁也没权利没资格干涉谁的私生活，我们以前说好的，对不对？”
	　　“我也记得我说过。”陈南浔语气微微冷了一些，“不管你怎么玩，现在和谁在一起，你余金金一辈子都是我的人，别太过火。”
	　　“放心，我会记得避孕。”
	　　余金金冷笑，一句话触动陈南浔爆点，他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不错，还知道我的底线。”
	　　“希望你也知道我的底线。”和他硬碰硬并不明智，这个男人会越发下作，余金金不是没脑子，她了解他，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余金金终究怕他去找薛辰麻烦，态度稍微缓下来一些。“陈南浔，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不想鱼死网破就别逼我太紧，别去调查我身边的人，哪怕他有一点闪失，我都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
	　　“给大家一点空间，对彼此都好，你是聪明人，懂我的意思。”
	　　
	　　余金金是个不会使那么多小心思的人，她不会说谎，一直以来陈南浔就是忌惮着她的烈性子才一再放开自己的底线，她要玩，可以，只要不嫁人，不给别人生孩子，他都认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她为自己守身如玉。
	　　至少，她还愿意见自己，他想她时还能看见她，不会像陈南承和顾淮南一样，如今连她死活都不得而知。陈南浔怕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她还在，他愿意依着她。
	　　
	　　“好。”陈南浔默默咬牙，轻缓一笑。“我给你空间，祝你玩的开心。”
	　　“谢谢。”
	　　“不客气。”

第七二章
	　　陈南浔到底不爱余金金,除了余金金自己,就只有顾淮南曾问过这个问题。
	　　陈南浔理所当然的回答：爱。
	　　为什么别人不问，因为在他们眼里,陈南浔和“爱”字是画不上等号的,谁都知道他重视余金金,却也认为仅此而已,就像孩子重视自己的玩具。
	　　
	　　然而事实就像后来余金金对他说的，他爱，却不只爱她一个。
	　　陈南浔所谓的爱,到底是太廉价还是太昂贵,余金金已经不愿意自己去想这种问题,更或者他最爱的人是自己。他爱游戏花丛，爱不同的女人带给他不同的感受。
	　　他在乎她，但没有在乎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更没有在乎到为她放弃其他。
	　　
	　　幸好不是所有人对待感情都是那个样子，幸好她遇到了薛辰。
	　　有人说专情的男人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而是一次只爱一个人。薛辰和余金金在一起后，女人缘仍不减少半分，但余金金看的出来，薛辰是不一样的。他尺度拿捏精准，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的事。
	　　有很多次她也曾看见过他和女人在一起，最开始余金金没那么在乎，因为对他的感情尚浅。薛辰是个那么好人，余金金想要的并不多，只要尊重，不欺骗。
	　　
	　　薛辰一边暗暗和她保持这那种关系，一边不断的追求她。他们除了在床上之外的所有时间，薛辰的表现都给所有人一种印象：他喜欢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和以往都不同的喜欢。
	　　余金金觉得薛辰就像一个极有经验和耐心的猎手，对她撒下铺天盖地的网，然后不疾不徐的以自己为饵引诱她上钩。他给她准备后路，一直只是诱~惑她却并不强迫她接受。
	　　“如果你哪天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说一句就好。”
	　　
	　　“说了你就放手了？”
	　　余金金问，薛辰笑着。“你从来也没在我手里过。”
	　　他说完把头微微偏开一些，余金金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心里小小一酸。当时两人正在西餐馆吃东西，余金金放下刀叉，过去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颈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可怜的样子？嗯？”
	　　
	　　薛辰继续专心的切着牛排，叉一小块喂到她唇边，余金金不客气的张嘴吃掉，弯唇一笑。“怎么你的比我的那份好吃的样子？再喂我一口。”
	　　
	　　余金金粘着他不起来，都快把他盘子里的东西吃光了。薛辰擦了擦她的嘴角，视线往周遭扫了一眼，知道两人已经成了餐厅焦点。“还不起来？”
	　　余金金满不在乎的哼了哼，头枕在他肩上。“怕丢人？”
	　　
	　　“有点。”薛辰耸耸肩，话那么说却没有一点不自在，挑拣着这女人喜欢的食物喂她。
	　　余金金回头瞅了一眼，再看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很享受的样子？”
	　　薛辰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笑眯眯的喂了她一口酒。“差点忘了和你说，明天我要回北京一段日子。”
	　　余金金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薛辰去了余金金的住处。
	　　薛辰接打了几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余金金没吵他，独自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永远做不完的工作，然后去洗澡。
	　　女人洗澡总是最耗费时间的工程，薛辰打完电话她还没出来，索性玩会电脑游戏。
	　　余金金洗澡的时候不自觉的想到陈南浔，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那么听话没有去调查薛辰，但这段日子确实过的风平浪静。以往她若和谁走的近一些，不出多久视他们交往的密切程度而言，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些麻烦。
	　　
	　　她知道陈南浔的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他这人性子嚣张不愿收敛，平日树敌不少，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阻碍。她们盛唐和卓卫的公司时有合作，因此她和卓卫经常有见面的机会，自然听他提起过这一次似乎比以前严重一些。
	　　
	　　卓卫和陈南浔关系就像她和顾淮南的关系一样，卓卫知道陈南浔所有的事，包括和她交往那些年对她不忠的种种。男人之间这种事总会互相包庇，更何况是他们。
	　　其实卓卫和陈南浔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同样纨绔，陈南浔花心滥情，而卓卫这一辈子怕是就只会爱顾淮西一个人。也就是冲着这一点，余金金觉得他还是有让人尊重的地方，所以对他的态度还算正常。
	　　
	　　卓卫一直希望她能和陈南浔回到过去，她知道，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情爱爱之外自然有交情在的。可是她和陈南浔之间，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说分手就分手，说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
	　　她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游戏，当初用全部去投入，谁又知道抽身而退时仿佛扒了一层皮似的艰难，以至于到现在，当时的疼依然清晰。
	　　
	　　卓卫似乎也知道她和薛辰在一起的事，但他对此满不在乎，言谈之间都是揶揄。“是不是很庆幸南浔现在分身乏术，好让你和你那个男友多玩一会。”
	　　余金金没应声，她不愿和他们谈论陈南浔，更不愿意谈起薛辰。
	　　
	　　“金金，虽然南浔由着你，但作为朋友，还是想劝你悠着点，这种游戏人间的事，不适合你。”
	　　
	　　听他说完余金金就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在玩？”
	　　“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对你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卓卫轻叹。“爱情总有定数，该是你的跑不掉，不管走了多远，走了多久，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他在告诉她，只要她肯等，陈南浔总要浪子回头那天，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谁让她是那个先爱上的人。余金金以前听到这话会哭，陈南浔就是她心里一块不能碰触的针，稍一碰就会疼的撕心裂肺。
	　　
	　　但每疼一次，都会坚强一点，新的结痂会把那些不能示人的伤口覆盖的更加结实。一切还会存在，但痛感已麻木，迟钝。
	　　余金金知道自己忘不掉，但是总要想办法减少想起的次数。
	　　能让她做到这些人的或许就是……薛辰。
	　　
	　　她在洗澡洗了好半天都不出来，薛辰还以为她怎么了，进来一看不由得挑了下眉毛。余金金脸上盖着一块毛巾，仰靠在浴缸里，两只修长的腿分开自在的搭在浴缸边缘随着音乐的节奏悠悠的晃荡着。
	　　
	　　薛辰本想转身出去，顿了一下又改变主意，悄悄解开衬衫褪下长裤与其他贴身衣物，单腿跨入浴缸。他动作极为小心，余金金一点都没察觉。薛辰在她腿间的缓缓跪下，手臂就撑在她身子两边，慢慢的倾身向她，黑眸从她细长的颈项一寸寸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诱`人的胸前。
	　　水位很巧的就在她胸部露出一半的位置，那两粒粉嫩的小樱桃浅浅的隐没在水下。
	　　
	　　薛辰眸里着了些火，又想笑。这女人怎么一点警觉都没有，粗心成这样，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用眼神强J了她几次了。
	　　他正这么想着，余金金就动了一下，似乎是坐久了有些累，又仰了仰脖子，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浅吟。薛辰只把这一声当做邀请，伸手覆盖在她眼睛的位置上。
	　　
	　　余金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反抗，却被他轻易制止住，三两下把毛巾在她脑后系了个结，彻底遮住她的视线，只露出嘴唇。
	　　她的双腕都被他控着，又挣脱不开，不免有些害怕。“你要干嘛？”
	　　
	　　薛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你。”
	　　“什么我？”余金金哪反应的过来，傻乎乎的问。
	　　“干你。”
	　　薛辰好心的解释，余金金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热了。“流氓！放开我啦。”
	　　
	　　“想得美。”薛辰在她颈上啄吻着。“刚才在外面吃饭，你坐我腿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么流氓你了。”说罢把一只手握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腾出另外那只手一把覆住她的胸，一边亲着她细致的皮肤一边问。
	　　“这么瘦的身子，这个地方怎么发育的这么好？天生的？”
	　　
	　　余金金被他揉的胸前闷闷的，呼吸不稳。“后天的啦。”
	　　“嗯？”
	　　“……说了不许笑我。”
	　　“……”薛辰停了下，抬起头。“你去隆过胸？”
	　　“呸！”余金金气的想咬他，抗议的扭了扭。“我全身上下都是真的！真的！”
	　　薛辰手下用了用力，“对哦，手感来说确实不像假的。”
	　　“你怎么分的出来？”
	　　“我摸过——咳……”薛辰话说一半就意识到危险，连忙改口。“我们睡了那么多次，真假我还分不出来的话，岂不是白睡了。”
	　　
	　　余金金多精明的女人，冷冷哼了声。“当我傻啊？是不是交过的女朋友里有假胸的？”
	　　“也不好说假吧，只是……不那么真。”薛辰一笑，继续品尝眼前这道美食。“接着说你。”
	　　余金金撇撇嘴，才道出实情。若说作为女人除了脸蛋之外最苦恼的事，就是胸部大小。余金金生得一双连顾淮南都要羡慕的长腿，偏偏就是胸不争气。
	　　刚进入青春期时，顾淮南就比她发育好，她还和个小男孩似的，当时陈南浔就撇嘴。又过了几年，她还是那个样子没多大变化，陈南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少拿这个打击她，“你看看人家南南，看看你，怎么好意思当女人？去把头发剪了给我当弟弟。”
	　　
	　　余金金第一次听这话气的直哭，还迁怒顾淮南，和她别扭半个月，可天生胸小也不是她的错。后来余金金试过不少丰胸的方法，擦的抹的喷的吃的，都用过，效果都一般。
	　　后来余妈妈从国外寄给她一个方子，她吃了几年，终于有点效果。但她不敢大意，依旧每天坚持按摩，做丰胸操，擦抹那些丰胸的药膏之类的东西，才有了今天的成果，直到现在她也在坚持每天做按摩。
	　　
	　　薛辰听完笑的肩直抖，伏在她身上重重的亲了亲她胸。“做女人确实太不容易了，辛苦了宝贝。”
	　　他那么沉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余金金抗议的又扭了扭。“都说让你别笑了，怎么这么讨厌啊。”
	　　薛辰撑起来一些，“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从小到大’的过程实在艰辛。”
	　　
	　　余金金磨牙，用腿碰了碰他下腹那个正处于放松状态的东西。“谁不是‘从小到大’啊，你小时候就这么大？这么天赋异禀？”
	　　薛辰还在笑，只不过笑中含义变了几分。“给你补上一堂性教育课。”
	　　“哈？”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他把身体故意沉下几分，余金金很快发现过程还软趴趴的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苏醒，耳边一热，传来薛辰好听的声音。“它平时很懒，只有想活动活动的时候才会这么……天赋异禀。”
	　　余金金忍着笑，“把毛巾拿下来啦。”
	　　“不要。”薛辰调整姿势，在她双腿间那脆弱之处磨蹭。“活动活动？”
	　　
	　　“不要。”余金金学他的语气，挣扎着要起身。“你明天不是要出门？留点体力好好睡个觉。”
	　　“也不问我去干什么？”薛辰有点吃味，把她拉回怀里。“就是因为我要出门才应该把我的体力都留给你，也不怕我是去找女人的？”
	　　
	　　余金金撅撅嘴。“去呗，你真是去找女人的我拦也拦不住。”
	　　薛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戳到她痛处，在水下蓦地探入一个头部进去，嘴上吻着她。“你这女人，就这么把我的真心不当回事。”
	　　
	　　余金金刚要开口，身下就被他猛的灌入，全身跟着那里一缩，一口气噎住。双腕仍旧被他攥着，眼睛被蒙着，可身体的感觉却清晰无比。薛辰做起来是凶猛的，浴缸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的溅出来。余金金像只小兔子，被他这只野兽按在爪子下面动弹不得，任其为所欲为……
	　　
	　　余金金第二天一早就被他吵醒，哼哼唧唧的在床上打滚，然后撑着困极了的双眼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到衣帽间，薛辰正在收拾衣服。他们在彼此的住处都留有一些衣物和个人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余金金找出行李箱，接过他手上的衬衫叠好放进去，又转身去拿他的军装常服，最后又装了几条新的内裤，掰掰手指计算着什么。“衣服够不够？你要去几天？”
	　　
	　　薛辰在一旁看着她给自己收拾行李，眼神不自觉的柔成一片。“才知道关心我去几天。”
	　　余金金拉开大抽屉拿出几双男式袜子放进行李箱。“你这么搞出这么大声音，故意的吧？”
	　　这男人平时就像鼠猫的，每次先于她起床，一点动静都没有，偏偏今天闹腾的她睡不着。她细心检查了他带的衣物才过去腻在他怀里蹭蹭。“几点走？我送你去机场。”
	　　
	　　薛辰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睡吧。”
	　　余金金戳他，“把我吵醒不就是为了让我送你的么？”
	　　“没错。”薛辰毫不掩饰自己，摸摸她的小脸，眼里都是不舍。“不如请个假跟我一起去？”
	　　“会被扣钱的，我们老总是个吸血鬼，你又不是不知道。”余金金眯眼瞪他。“不是真去找女人的吧？”
	　　薛辰笑了，“公差。”
	　　
	　　余金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过我还真没去过B市，好玩么？你去过很多次？”
	　　薛辰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的汲取她的味道，用以在看不见她的日子来缓解思念。“那是我家，我在那长大。”
	　　“原来你是B市人？”余金金有点吃惊，他说普通话，一点口音都听不出，偶尔还会说几句S市方言，一点都没想过他是个地道的北方人。“那说好了，有机会带我去你家乡玩。”
	　　
	　　薛辰托起她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还有些黑眼圈的女人，心头一热脱口而出。“然后带你去我家，让我爸妈看看。”
	　　“才不要，我怕你爸妈喜欢上我，非把我留下给他们家儿子当媳妇。”
	　　
	　　余金金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知那个清晨，薛辰有生以来一次动了结婚的念头。
	　　
	　　薛辰工作后很少时间回家，这一次借着出差的机会回了一次家。薛东凌百忙之中抽空回来，连他两个哥哥嫂子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回来一家人相聚。
	　　薛母最关心的就是小儿子的终身大事，没少打电话催他，这回见着真人了更唠叨个没完。
	　　晚上三个兄弟到外面去单独吃了一顿饭，都没少喝酒。薛家老二羡慕的拍拍他的肩：“老三，二哥现在真是羡慕你这围城外的人，不结婚不知道，一旦结了婚，你的生活就天翻地覆的变化。”
	　　
	　　薛老二一副悔不当初的语气，连素来沉稳的薛家老大都赞同的点点头，逗得薛辰就笑。“怪不得别人，你们结婚之前我就说过让你们三思，和大嫂二嫂那种母夜叉似的女人过一辈子得折寿几年。”
	　　
	　　薛老二一旁默默抹泪，薛老大和他碰碰杯，浅酌。“你怎么样？和那个叫什么……小瑾的女孩如何了？”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早换人了。”薛辰想起余金金，微微笑了下。薛老大是过来人，一看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猜出一二，挑起眉头无声询问。
	　　薛辰摇摇头。“还不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会带回来的。”
	　　
	　　薛老二张大嘴巴，“这是真动情了？难得啊。”
	　　谁都知道薛家老三招人喜欢，女人有过不少，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松这个口。
	　　
	　　其实这一次薛辰是真的很想把余金金领回家，可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不能开口。余金金心里的那个人，驻扎的太深……
	　　
	　　余金金本以为薛辰出差几天就能回来，却不料她等了两个星期依旧不见他的影子。只有最开始两人有通过电话，那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
	　　没有薛辰的日子每一天都过的那么漫长，总觉得像缺了点什么。余金金总期盼着他能够像以前那样，忽然打电话给他告诉自己他回来了，或者在入睡前煲一个电话粥，要么就是在早晨电话叫她起床。
	　　余金金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忙着忙着就去翻手机，总怕他已经打过电话而她错过。很多时候她睡到半夜，蓦地就醒了，面对空荡荡的大床，余金金再难入睡，只好开车跑到薛辰家，在他的床上一觉到天亮。
	　　
	　　早上刷牙的时候，余金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再看看杯子里他的牙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半个月，憋的余金金都快疯了的时候，薛辰终于出现了。
	　　那天又是她加班到半夜的日子，走时已经将近半夜，她把车照例开到薛辰的家，匆匆的洗了个澡准备睡觉。躺下的时候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思忖半晌倏地坐起来，跑到衣帽间一看差点哭了。
	　　
	　　墙角赫然立着她给他的行李箱。
	　　
	　　薛辰——回来了！
	　　
	　　余金金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跑了出去，飞车回到自己的家，下车时甚至都忘了锁车门，几步冲进大楼拼命的按电梯。
	　　
	　　大楼有三部电梯，一部刚刚上去，另外两部都在下。余金金视线不离的盯着那跳跃的红色数字，心都要蹦出来。终于有一部电梯到来，门晃晃悠悠的向两侧排开，余金金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关了门。她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在她身后跟着下来的电梯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蓦地从外面伸进一只大手，插入缝隙，硬是把电梯门挡开。
	　　余金金吓了一跳，却在电梯门打开看清那人之后倒吸一口气，眼圈一红，傻傻的怔住了。
	　　
	　　那男人冲她微微勾起嘴角，眸子眯了眯，眼底的光芒闪烁，撑着门视线放肆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女人，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出门，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背着我勾引谁？”
	　　他刚下飞机就回到自己家，直觉的认为余金金会在那里，却扑了个空，然后立即开车来到她的住处，又扑了个空，没想到这只是阴差阳错。
	　　
	　　正当他想着余金金会在哪里的时候，就看到这女人只一个薄丝睡裙光着脚进了对面的电梯。
	　　她看到自己时的反应大大取悦了他，薛辰走进来，按下按钮，门在他身后阖上。密闭的空间里，静得出奇。他往前一步，然后站在那里按兵不动，眼里嘴上都噙着抹笑，半晌才开口。
	　　“你这眼泪，啧啧，是因为偷情被我抓到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急哭的，还是因为……太想我了？”
	　　
	　　余金金经他这一提醒，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抿了抿嘴唇，闭了闭眼睛，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的某根弦崩断。
	　　她纵身一跃跳到他身上，薛辰稳稳的接住她，挑眉看她。
	　　
	　　“薛辰！你这个混蛋！”余金金瓮声瓮气的骂了一句，然后勾住他的头拉下来凶狠的吻了上去。
	　　

第七三章
	　　余金金的主动只持续不过一秒,下一刻便被薛辰夺过主动权,他撕咬式的吻活像是在吃她，让余金金都觉得嘴唇上好疼。可是她又不肯躲开,疼点好,证明他是真实的,真实的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之中,不再是她每天的幻想。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薛辰就这么抱着她走出来，一边激烈的吻着一边开家门。他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转身把她顶在门上拉下她睡裙的肩带。
	　　余金金的手也没闲着,粗鲁的撕扯着他的衬衫和裤腰带,比他还着急的样子。
	　　“我真是爱死了你的主动。”薛辰发出笑声，余金金一手握住他的小战士，上下的动。他热乎乎的东西在他手里越发庞大起来，硬如磐石。薛辰扯下她薄薄的小裤裤，架着她的膝弯调整姿势，深深探入，直捣黄龙。
	　　
	　　女人若想，动情只在顷刻间，余金金早在电梯里和他亲吻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湿了。薛辰怎么可能没发现，所以一点没怜惜，重重捣着，感受她久违的包围与温热。
	　　
	　　两人一起感受对方最私密处的体温与悸动，亦一同感受彼此心底那份思念。他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凶狠的就像在强J她，以此表达他想要表达却因不愿给她压力而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余金金由浅声呻（口今）随着他力道的加-剧逐渐加大声音。“轻……轻点……”
	　　“轻点怕是满足不了你。”薛辰坏坏的调侃，说罢又一个深顶。余金金哽了一口气，心里一抽，一口咬住他的肩，立起手指在他背上难耐的抓着。
	　　
	　　薛辰嘶了一声，蓦地停下来。“报复？嗯？”
	　　余金金媚眼含春，唇瓣张着急促的呼吸，话都说不出来。薛辰笑了，就着这个姿势抱她回床上，把她深深压进床铺，身下深重闯-入，活像是凿进去的一般。
	　　余金金惊着尖叫一声，仰头细眉紧蹙，全身都因那强烈的块感僵着。“薛……辰……”
	　　“嗯？”
	　　“……还要……”
	　　“没问题。”薛辰低头吻住她，再度架高她，连连-深凿入斧……
	　　
	　　高嘲汹涌而至，作为回应，薛辰身上多了数不清的牙印与抓痕。
	　　不知道做到第几次，快要极致时，薛辰禁锢着余金金的身，疯狂抽送，却蓦地听见她那句：“搬过来住吧……”
	　　薛辰顿了顿，继而力道又重了几分。余金金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穿透了，身上的男人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兴奋。
	　　
	　　余金金当真被这男人做了个半死，再睁眼看时间，已经到第二天下午了。余金金又懒懒的闭上眼睛，片刻后蓦地睁开：糟了！又不是周末！她今天的任务是要去见一个约好的大客户。
	　　她翻开备忘录，约定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余金金托着累极的身体爬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昨天刚刚长征两万五千里，不然怎么腿怎么还再抖？
	　　薛辰已经去上班了，准备好的早餐就放在餐桌上。余金金匆匆解决掉换了一套衣服就飞奔出门，到了约好的酒店，时间还有一刻钟。
	　　
	　　对方还没来，余金金直接跑去洗手间。正当她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就听旁边的女人尖叫了一声，“先……先生，这是女厕。”
	　　余金金正在上粉底，回头一看，果然有一个男人进来，并且没有丝毫不自在，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定定的望着自己。
	　　
	　　余金金和他对峙了片刻，当他不存在般转回头继续忙活。
	　　
	　　那人正是陈南浔，一身笔挺西装格外引人注目。周围的女人自觉这人不好惹，不想引祸上身，敢怒不敢言，索性离开。
	　　很快洗手间就剩下这两人，陈南浔见她不理自己，走过来扭正她的脸，视线在她青青的眼圈和红肿的唇上掠过，手指挑开她衬衫的领子，毫不意外的看到她身锁骨下的吻痕。
	　　
	　　她刚才进洗手间时正赶上他从对面男洗手间出来，这女人明显是过来见客户的，却顶着素颜，头发都有些凌乱。陈南浔不是没见过她素颜，交往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余金金只要熬夜黑眼圈就会迅速冒出来，用稍浓的妆才能遮掩住。
	　　“看来昨晚玩的够疯狂的。”
	　　
	　　“可不是？”余金金大方承认，避开他的手，继续化妆。“一觉睡到现在，差点迟到，我没时间和你叙旧，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出去吧。”
	　　陈南浔拿起她的唇膏，拔掉盖子旋出来一部分，再度扭正她的脸。余金金挣了挣，没挣开，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他，任由他亲手给自己涂上去。
	　　
	　　余金金以为他涂完唇膏就会走，谁知道他又拿起她的睫毛膏给她刷睫毛。余金金捏着拳按捺着抗拒的情绪，陈南浔脸上看不出什么类似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情绪，反而一脸认真专注。
	　　
	　　“什么时候学会给女人化妆了？”余金金打趣。“高高在上的浔少竟然屈尊降贵的做这种事，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我什么时候在乎那些？”陈南浔笑了下。“是你怕被情夫看见吧？”
	　　余金金冷哼，想拿走他手里的睫毛膏，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在她的注视下在她手背上轻印下一个吻。“真是让我伤心，我这边忙的不可开交，你却在过着荒淫无度的日子，一点不关心我的情况？”
	　　余金金恶嫌的抽出手。“你要破产了？要跳楼？”
	　　“差一点。”陈南浔似真似假的耸肩。“我破产你很高兴？”
	　　
	　　余金金再度冷哼，转身照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拿出香水喷了几下。“你死了我会哭的。”
	　　陈南浔低头在她颈侧嗅了嗅，“我可舍不得你哭，还是凑合着活下去。”说罢掐着她下巴出其不意的强走了一个吻。
	　　
	　　余金金气的爆了句粗口，抬手就想用手背抹嘴唇。陈南浔看了下时间，慢悠悠提醒。“你和客户约的时间是三点吧？”
	　　余金金一怔，糟了！差点把这个忘了！
	　　她懊恼的跺脚，把盥洗台上的化妆用品一股脑拨进包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盛唐这次的客户是B市人，又很巧的姓薛，余金金对对方极有好感，两人相谈甚欢。薛成哲说话时的小动作和薛辰有很大区别，可是就是让余金金不自觉的想到薛辰，一想到薛辰，余金金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她走神太明显，薛成哲不免挑挑眉。“余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余金金自知失态，抱歉的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薛总。”
	　　
	　　薛成哲不是严肃的人，余金金兀自笑了下。“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也是B市人，并且和您一样姓薛。”
	　　“男朋友？”
	　　
	　　余金金没有立即应声，片刻后唇边笑意扩大，点点头。“男朋友。”
	　　薛成哲是个已婚男人，一看她这模样就乐了。“看来余小姐眼下正值热恋中，这个姓薛的真是幸运的男人。”
	　　余金金摇摇头，“幸运的人是我。”
	　　
	　　她说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一个不算熟识的人谈论这种事，便低下头去喝咖啡。薛成哲摸摸下巴，嘴角别具深意的勾起：他家老三还真有一套，瞧瞧把这女人迷的。
	　　
	　　两人公事谈得还算顺利，等余金金走后，包间的里走出一个男人，大喇喇坐到他对面，递给他一支烟，并点燃。
	　　
	　　“考虑的怎么样？”陈南浔先发话。
	　　薛成哲吐了口烟雾，露出一口小白牙。“你是在帮盛唐，还是在帮这位余小姐？于公来说和陈总合作对我们彼此更百利无一害，据我所知陈总的公司目前更需要这次合作机会。”
	　　“没什么区别。”陈南浔满不在乎。“少赚点罢了，她这么势在必得，我不忍心让她失望。”
	　　
	　　薛成哲刚想说什么，蓦然发现陈南浔白色衬衫胸前沾着的那抹浅粉的印记，视线转到余金金的咖啡杯旁她用过的纸巾，那上面有同色的唇膏印。
	　　薛成哲眯眯眼，出言试探。“看来这位余小姐和陈总关系匪浅。”
	　　陈南浔不置可否。
	　　
	　　晚上薛辰还没下班的时候就接到薛成哲的电话。“二哥？”
	　　“老三，你家女人可不一般啊。”
	　　
	　　……<以下3千字内容为替换回的正文~余下内容稍候~>
	　　
	　　薛辰下班直接去了薛成哲下榻的酒店，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问：“你来这干什么？”
	　　薛成哲刚洗完澡，手里拿条毛巾擦着头发。“你地盘？我不能来？”
	　　
	　　薛辰抢过他毛巾。“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你觉得我能和她说什么？”薛成哲嘴里叼着烟，往那一坐，痞痞的样子。“余小姐，你所说的那个姓薛的男人其实是我们家老三，来，叫二哥听听。”
	　　
	　　薛辰抿着嘴没吱声，薛成哲摇摇头。“心放肚子里吧，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看你家妞的，他们公司派她来负责跟我谈事情，我总不能说让他们换个人吧？人家问什么原因，难道我要告诉他们因为余金金是我家老三的女朋友，而我们家老三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麻烦不麻烦？”
	　　薛辰把毛巾丢还给他。“不是不想让她知道，是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
	　　
	　　“怎么，怕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给她带来困扰么，担心别人说她又傍上你这个家世显赫的——”
	　　薛辰眼神一凛，薛成哲没说下去，弹弹烟灰。“这个余金金，挺受人欢迎的，嗯？”
	　　薛辰知道他话里有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陈家浔少，你认识吗？”
	　　“没打过交道。”
	　　“他和余金金的关系——”
	　　“我知道。”薛辰接话，“我的女人，什么样子我知道。”
	　　
	　　薛成哲刻意看了弟弟一眼，思忖片刻。“那是我误会了？我听说的可没那么简单，你知道爸很在乎这些，就算他不在乎，对咱们家来说也不好。”
	　　“耳听为虚，你什么时候也会信这种东西？我眼光没那么差，自己有分寸。”
	　　
	　　薛辰态度笃定，姿态不退让半分，薛成哲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行啊这姑娘，让我们家老三动真格的了。”
	　　见薛成哲这关过了，薛辰态度也换下来。“陈南浔知道多少？”
	　　“我傻啊，你早都有话不让说，我还去跟你情敌自报家门找不自在呢？”薛成哲笑。“二哥我财迷心窍，只管赚钱，别的事一概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决定就好。”
	　　
	　　薛辰刚松懈下来，薛成哲就过来勾住他的肩，一脸八卦的模样。“昨天战况够激烈的吧？嗯？”
	　　薛辰装傻，薛成哲坏坏的动了下眉。“装吧你，憋了整整一个月，昨晚上没把床板折腾塌了？那个余金金那么瘦，禁得住你么？”
	　　
	　　薛辰恶嫌的看他，“你怎么变得这么猥琐了？”
	　　薛成哲“啧”了声，“得了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就差没把欲求不满四个大字贴脸上了。”
	　　薛辰被揭穿，“恼羞成怒”的和他闹作一团。
	　　
	　　*
	　　
	　　其实两个人认识到现在，这么久的日子里，一直都有关于余金金和陈南浔各种“新闻”以不同的方式传到他耳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管是旁人无聊扯出的八卦还是某人故意散布出来的都让薛辰深深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陈南浔和余金金之间怕是永远都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彻底了断。
	　　
	　　他不是不在乎，因为自知对她的感情越发难以自制。从前也在曾在闲暇时幻想过，将来他遇到的那个会让他真正心动的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如今那个“答案”已经来到他身边。
	　　对他来说，爱上一个人，并没有多难，和余金金的相处让他觉得真正的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顺理成章，一切水到渠成，他就是这么爱了。
	　　
	　　只是他不知道对于余金金来说，再次爱上一个人，究竟会有多难，虽然他看得出她的努力。这个女人心里有段旧情，一段抹不去的旧情，一段别人无法占据、替代的旧情。
	　　余金金从来没有掩饰过，也掩饰不了。就像两人第一次的那一晚，他在她身体里，却不在她心里。她口口声声叫着别人的名字，薛辰是忘不掉的。就连后来二人相拥而眠时，余金金也曾在梦中唤过陈南浔的名字。薛辰浅眠，余金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噩梦，他看着她在噩梦中紧蹙的眉眼以及眼角流出的眼泪，然后看她从梦中醒来。
	　　
	　　他知道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人是他，而眼里的那个却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他与余金金的“开始”很随便，但在感情上却都不是随便的人，彼此都是用了心的在交往。他能给这个女人的，已经都给了，在乎与珍惜，还有她最需要的--忠诚。
	　　
	　　忠诚二字之于一段感情究竟有多重要，后来的薛辰比余金金更在乎。那么爱，才会在看见那些照片后失去理智，才会有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才会觉得无法忍受自己再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委屈自己。
	　　
	　　薛辰愿意相信她，可是她的谎言和那些真实的照片还有主动上门来找到他的陈南浔，最终击败他的信任。
	　　
	　　薛辰一直都在避免和陈南浔碰面，就是怕有这么一天，他也会变成因嫉妒仇恨而用暴力作为语言的人。他没想到陈南浔挨了他几下竟然不还手，一副可惜的姿态。
	　　“金金在你身边这么久，难为你替我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小辣椒。”
	　　
	　　薛辰磨牙，陈南浔擦了擦嘴角被他打出的血渍。“可能你不信，但这就是我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这女人从小到大都是我看着的，不管她是爱我还是恨我，我们这辈子都注定要牵扯不清。之前那些年我还没玩够，现在玩够了，对谁都没兴趣了，就想让她回到我身边。”
	　　
	　　陈南浔挑衅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自得。“看来这次是放开她太久了，才给了你趁虚而入的机会，这女人现在有点舍不得你。”他两手一摊，状似无辜。“我只好出此下策，卑鄙是卑鄙了点，但好在效果不错，不是么？”
	　　
	　　薛辰冷冷扯动唇线。“真是不明白，金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渣？”
	　　陈南浔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被人这样称呼。“一物降一物吧，情情爱爱的事情谁说的准？在她长大之前我就是这个样子了，她不还是爱我爱得要死？只是辛苦你了。”
	　　
	　　薛辰不说话，陈南浔歪歪头。“还想怎么样？这女人让你睡了这么久，现在你也跟我动过手了，明知道她把持不住自己背着你又和我上床，她的真面目你已经看得这么清楚，难道还不想放手？”他呵呵笑了。“这不像你这种男人会做的事，还是你认为她已经彻底爱上你了？”
	　　
	　　陈南浔的话就像给了薛辰一巴掌，然而这还不够，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丢给他，无一例外都是两人在马尔代夫的一幕幕，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床照，连他进入她时样子都清晰可见……
	　　
	　　“那个协议确实不具备什么法律效力，是我们俩写着玩的，但里面的内容是真的，她陪我玩几天，我可以帮她解决不少麻烦。”陈南浔顿了顿，不怕死的上前来和他近距离的对峙。
	　　“薛辰，你跟我不一样，我能忍的了她跟你同居，你能忍的了她偶尔回来跟我睡一次？”
	　　
	　　那双眼凌厉逼人，也饱含嘲讽，薛辰按捺下杀人的冲动，扬手一甩把那叠照片砸到他身上。“你说的对，我和你的确不一样，这女人我放手了，想要她的话，你请随意。”
	　　
	　　薛辰转身离开，就当没看见陈南浔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还有那个和余金金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金哨子。
	　　
	　　……
	　　
	　　薛辰那时选择放手并不是放弃了爱她，只是想让余金金能够最终在心里做出一个选择。有些事该断则断，那些不该断的，都要一并斩断，只因爱情之中，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
	　　
	　　可是等余金金失踪后，他终于开始后悔了。也许，不能算后悔，应该称之为妥协。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会用尽毕生精力去呵护她一颗爱他的心，谁没有一段过去？有了又怎样？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用一辈子去证明哪个才是值得的。
	　　薛辰在数月之后再度见到余金金，总觉得自己一生之中能够用来等待的时间都已经耗尽了，一滴不剩。
	　　这女人，他当初怎么就舍得放手了呢？
	　　
	　　……

第七四章
	　　余金金是辞职，不知去向，而陈南浔也是一样不见人影数月之久。本来已经退休养老的陈父只好又回来接管公司，陈南承不想让陈父太过担心，只好编瞎话安慰他。
	　　“公司又不是没了他就会散，再说他又不是小孩，一向任意妄为肆意惯了，说不定现在在什么地方求金金的原谅，悔过自新重新做人当二十四孝男友呢，您就别担心了。”
	　　“我担心他？笑话！我担心的是金金那丫头。”陈父冷笑。“真不知道这个混蛋还要祸害金金到什么时候，你们兄弟俩没有一个让我省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坏事，才生出这么两个祸害人间的儿子，尤其小儿子，就是有一天陈南浔身首异处他都不会觉得惊讶，做坏人总要得到报应，只可惜了余金金那个孩子，别出什么事才好。
	　　*
	　　在没有余金金的日子，薛辰的每一天都前所未有的难熬。
	　　在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才知道对她的感情已经那
	　　么深，纵使以前曾认为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偏又怎么都放不下。
	　　既然已经让一个人走进自己心里，又怎么能做到把她剔除的一干二净？
	　　薛辰做不到，也没想过要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只是有些恨自己不是她的唯一。人若爱了，就会不自觉的变得自私，即便是他薛辰也不能免俗。
	　　思念太磨人，薛辰意志消沉的那段日子总是心不在焉，何况在知道余金金不知所踪后，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原来总是神采飞扬的男人竟也会被爱情折磨至此，连眼神都黯淡。
	　　他跳伞意外受伤的时日，叶锡尚一直都派了人在他身边照应着。后来薛辰出院在家休养，没几天就把人赶了回来。叶锡尚怕他出事，亲自上门找他。
	　　薛辰一瘸一拐的来给他开门，叶锡尚差点不认识他。薛辰一直是个活的很精致的男人，除训练外，什么时候让自己这般落魄邋遢过？一屋子的凌乱，活像台风过境，吃过的外卖盒子堆在厨房，冰箱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片烂叶子。
	　　叶锡尚环视一周。“你怎么活下来的？我再不过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自杀？”幸亏他来的时候顺道打包了食物。
	　　薛辰懒洋洋的仰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回他：“活人还能自己饿死？”
	　　叶锡尚碰了碰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你伤到的是腿还是脑子？”
	　　“是这儿。”薛辰故作痛苦，捂着胸口。叶锡尚轻笑一声，把饭盒打开往他面前一推。“还打算让我喂你是怎么的？”
	　　薛辰也笑，却带着些微苦涩。他一口一口安静的吃着饭，食不知味。消瘦的下颌冒出青青的胡茬，眉目低垂，才比平时吃不到一半就放下碗筷。
	　　“这点饭量还不如南南。”叶锡尚不易察觉的轻叹。“你别给我上演可怜巴巴的苦情戏，没劲。”
	　　薛辰从沙发缝隙中摸出一盒干瘪的烟，里面还剩下半根，取出来点燃，只吸了几口人就有些发愣。“我是不是特混蛋？”
	　　“……”叶锡尚不置可否。
	　　“如果我不是这么傻逼，也不会让陈南浔钻了空子，让一个女人独自背负那些伤害和委屈。”
	　　薛辰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什么都不用隐瞒，把自己骂了狗血淋头，活该拉出去千刀万剐。叶锡尚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薛辰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安慰，只需要一点发泄的机会，和一个能够听他倾诉的人。
	　　半根烟很快抽完，摸了摸兜里，空了，再
	　　翻翻沙发和乱糟糟的茶几，找到的全是空盒子和满满烟灰缸的烟蒂。他从烟蒂之中挑挑拣拣，拎了小半根烟来，点燃，放在唇边拼命的吸，不小心呛的咳嗽起来。
	　　薛辰以掌心盖住眼睛和额头，半天都没再发出声音，安静，沉默——叶锡尚就坐在他对面，清晰的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那巨大的悲恸的情绪。
	　　“你……就这么爱她？”
	　　薛辰的轻笑声传过来，“假如换成顾淮南，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再消失一次，我敢打赌你第一件事就是去崩了陈南承。”
	　　叶锡尚张了张嘴，又认命的闭了嘴，半晌后才淡淡道一句：“不要把情况想的太糟，陈南浔从来和她不是一般的关系，再怎样也不会对她不利，就算金金一时想不开去找他报仇，陈南浔又不是个软柿子，还能不如一个女人？”
	　　薛辰也这么告诉自己，但又怎么可能说不担心就不担心。
	　　薛东凌那边派人去查，一直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薛辰几乎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电话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生怕接不到电话，又生怕接到电话。他怕话筒那头会传来令他彻底崩溃的消息，比如某时某地发现的年轻女尸什么的……这样度过的每一天所给他带来的精神上的折磨远远超过肉体的伤痛，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即便在人前他看不出多大改变，但叶锡尚知道他整个人都如绷紧的发条，但凡有一点外界压力就会崩断。
	　　他每天起床都抱着期待，又在失望中摧毁期待，就在他觉得失望已经慢慢近似于绝望的时候，薛成哲带着一个消息和一个人来了。
	　　那是那天薛辰刚刚进家门的时候，薛成哲打来电话。
	　　“在哪儿呢？”
	　　“家。”
	　　“我在S市了，出来二哥陪你喝一顿。”
	　　“不去。”
	　　他拒绝的飞快，一点犹豫都没有，薛成哲笑。“臭小子，不想见你女人了？”
	　　薛辰拖鞋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出来吧，见面再说。”
	　　薛成哲报了一个地址，没一会儿的功夫薛辰就出现了，一脸严肃而眼神却晶亮晶亮的，迅步直奔他来。
	　　“人呢？”
	　　“谁？”薛成哲一挑眉。
	　　“薛成哲！”薛辰脸一沉，出言警告。“别开这种玩笑，我会翻脸的。”
	　　“妈的，白养你了，那女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哥都不认了！”薛成哲撇撇嘴，拍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还手之前努了努下巴，
	　　示意里面包间。
	　　薛辰心脏一紧，想都没想的推门进去。“金金！”
	　　他满脑子都是余金金的模样，可是门被推开后，屋里哪有余金金的影子？只有一个男人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中间，双腿自在的交叠在茶几上，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端着杯咖啡正细细的品。
	　　男人白色西装，深棕色的短发梳得根根竖起，右耳垂镶嵌一枚黑色耳钉，微垂着眸子，脸被杯子挡住大半，看不见表情，却浑身散发着一股精锐之气。
	　　薛辰一怔，转而看向薛成哲。薛成哲耸耸肩，让他自己问。
	　　薛辰踏入屋内，锁着眉头，“您哪位？”
	　　男人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放下咖啡才慢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视线放肆的打量他一番，不答反问：“你就是薛辰？”
	　　薛辰这才看清此人。
	　　薛家老大还不到不惑之年，而这男人年纪只比薛家老大稍微年长一些。薛辰头脑之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余金金的父亲，可是看年纪又不像，如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他没吭声，男人也不说话，噙着薄薄笑意，极有耐心的等他开口。薛辰心里记挂余金金，没心思打哑谜，微微颔首。“我是。”
	　　“很好。”男人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来到薛辰面前，近距离的与他对峙，扯了下嘴角。“猜的到我是谁吗？”
	　　薛辰摇头，还不等发问，就见男人出手极快的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击打在他下腹，来势凶猛，迅如闪电，薛辰见他动手却没来得及反应就生生挨了这一下。
	　　没有哪个男人下腹受到重击还能面不改色，尖锐的剧痛传来，薛辰汗都流下来，缓过这口气扬手就要还击。薛成哲也没料到这男人会动手，脸色也沉了下来，迅速上前拉住薛辰，挡在他身前。
	　　“柯先生，您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
	　　男人淡着脸，抻抻衣领，拨开薛成哲，看着憋着一口气的薛辰。“小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她？要，就跟我走；不要，我今儿就废了你。”
	　　薛辰百分之百确定这男人口中的“她”就是余金金，眼底一片腥红之色，坚定的吐出一个字：“要。”
	　　听了他的回答，男人又重新露出笑容，很是得意。“聪明的答案，来，叫声爸，我马上让你见她。”
	　　薛辰眉头一皱，心思一动，原来这男人的余金金的……继父。早听她说过余母
	　　再婚嫁给一个不得了的男人，却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年轻。
	　　*
	　　S市郊一个小型机场，男人的车子刚刚停下，薛辰就听头顶上空隆隆作响，再一看，一架直升飞机由远至近飞来最终降落车前方不远处。
	　　薛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看他。
	　　“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她伤心。”
	　　“我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让她走。”薛辰沉声回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向已停稳的直升机走过去。
	　　他拉开直升机舱门，后座上正躺着一个纤瘦的身影，她像睡着了，一点都没察觉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薛辰把她抱起来，轻拍她的脸，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余金金头很沉，还有些痛，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薛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余金金努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慢慢的在眼前这张脸上凝聚……
	　　薛辰有点哽咽，喉结动了动，掌心摩挲她的脸颊，开口时嗓音都哑了。“金金……”
	　　他的声音触动了她心底的弦，余金金的眼神从呆滞变为不敢相信，而后又闪躲着，她微微有些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薛辰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他碰触着她，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你好像……已经离开了我一辈子那么久。”说完固定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狠狠的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吻。
	　　久违的温度，久违的怀抱，久违的人。
	　　余金金极力控制的情绪终究在他的吻里化为眼泪，宣泄而出。
	　　……
	　　<以上为第二次补回内容，余下稍候~正在赶工~~~>

第七五章
	　　常听人说，爱情是最可怕的东西，会腐蚀人的心智理智，不疯魔不成活。
	　　余金金自认是一个可以深爱也可以抽身而退的人，曾经那么爱陈南浔都没有迷失自己的心，就连沉沦也是心甘情愿的，曾经那么爱陈南浔，在他背叛和欺骗自己之后也没有恨到想让他去死的程度。
	　　直到，她遇到薛辰，又最终失去他。
	　　一个让她愿意去重新相信感情，愿意把自己曾经的伤痛掩埋的人，这样一个人想要从她生命里消失，余金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离开自己能够称之为失去。
	　　一切只因陈南浔龌蹉的伎俩，一切只因为他想要重新得到她。
	　　让她想
	　　不明白的是，陈南浔若是爱过她在乎她的，又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把她再一次推入痛苦的深渊。
	　　怎么他所谓的爱情，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就连顾淮南也没想到陈南浔能够对余金金做出这种事，她始终相信他们之间哪怕没有了爱情也有另外一种感情足够维系他不去触碰她的底线。
	　　这种打击远比上一次的伤害来得更让人无法承受，相爱过的两个人，会用哪一种心态忍心再次伤害？
	　　顾淮南也得不到答案，也没有精力去想去猜测，只怕余金金承受不住情绪崩溃。陪她的那些日子里，顾淮南都不能提到“陈”字，因为这个读音会让她一下子想到两个人，一个至恨一个至爱。
	　　真正让余金金失去理智的另外一件事。
	　　因为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余金金开始厌食，始终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后来发展到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
	　　忽然有一天她在厕所里干呕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停了两个月，联想到最近的反应，余金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她去了医院，很快拿到结果，看到化验单一刻，余金金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倒在走廊的椅子上。
	　　呈阳性的结果证实已怀孕，余金金捏着那张纸眼睛里干干涩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孩子的父亲是……陈南浔。若是陈南浔的种，她又怎么可能留下它。
	　　余金金没有选择在本市做手术，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北方小城市，联系了一个很偏僻的医院。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最深的耻辱，是无法向任何人开口的。
	　　手术那天是个阴天，她在走廊等着护士叫自己的名字。终于轮到自己时，余金金觉得自己的腿都麻木了。
	　　手术台很凉，她躺在上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望着天花板，听着医生摆弄器械的声音，手指都纠结在一起。
	　　医生似乎见多了这样的情况，却仍旧忍不住摇头冷嗤。“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既然没准备要孩子怎么不知道避孕？孩子的父亲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小孩子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是倒霉。”
	　　北方的城市比她想象得冷的还要早，看着窗外狂风大作，余金金听着医生的数落，忽然就哭了。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薛辰，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余金金猛的坐起来，穿上衣服就跑了，她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因为孩子的父亲……真
	　　的有可能是薛辰。
	　　余金金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究竟谁才是她肚子里那颗小豆芽的爸爸，她根本无法确认……
	　　她不能留下陈南浔的种，可如果真的做掉了，她失去的很可能是薛辰的小孩。
	　　余金金跑着跑着就停下来，倚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双手捂着眼睛不住的流泪，心里犹如压了一块巨石，不仅让她无法呼吸，就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在那一刻是恨极了陈南浔的，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杀意。
	　　余金金回到S市，来到薛辰的家，他不在，她便等。两人分手后余金金从来没有去烦过他，就算再想他，宁愿抱着电话躲起来哭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她太知道薛辰不是说说就算的男人，他一旦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做出改变。而她也没有脸去见他，她害怕，怕他看自己的眼神，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脏”字。
	　　她自己都觉得是肮脏的，又怎能祈求他的不嫌弃？
	　　薛辰回来看到她在自己家门口，并没有不让她进门，也并没有赶她走。他做他的事，余金金就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他不知道那对于余金金来说几乎可以算做一场告别。
	　　他若知道，绝对不会那样绝情的对她，两人整晚没有一句交谈，甚至在她离开时都没有一句再见。
	　　他哪里知道，他和她自那次之后，是真的险些再也不见。
	　　薛辰从柯先生那里得知余金金那晚离开他家之后的事。
	　　她给余父打了电话，又给余母打了电话，无非是普通的聊天问候，没有什么特别。可是素来和他算不上多亲密的余金金却提出要他去干掉一个人，柯先生在国外有自己的势力，却在和余母在一起后逐渐淡出那个刀尖舔血的圈子。可是他当初把余母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为了讨好余金金这个小丫头，曾承诺过对她有求必应。
	　　这么多年余金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如今一开口就是一条人命，他自然意识到这丫头断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能不能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
	　　“你别问，就说肯不肯答应我？”
	　　“你开口，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现在太忙，能不能等我——”
	　　“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那就当我没找过你。”
	　　余金金说罢就要挂断电话，态度强硬的连柯先生都只得妥协。“好好好，但我现在真过不去，我给你一个人的地址，你可以去找
	　　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帮你。”
	　　“是个女人？你应付我？”　
	　　柯先生无辜的笑了。“我哪敢应付你，放心吧，她靠得住。”
	　　柯先生怕她出事，只想着先稳住她，应承下来，给了她一个门徒的联络方式，然后瞒着余母用最快的速度从国外飞回来，也幸亏是他及时找到余金金，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我从没看过金金的眼神是那样的可怕，充满仇恨，完全变了一个人。”柯先生虽不是她生父，却因余母的原因爱屋及乌异常喜欢这个玲珑通透的小丫头，视为亲生的一般爱护。“我让漓漓去稳住她拖延一些时间，至少要等我回来，可是她还是太过心急，忍不住独自去找陈南浔。”
	　　柯先生一生经历过不计其数的血腥场面，却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害怕心悸。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余金金下半身已经被鲜红的血迹浸染，那场面触目惊心。而陈南浔抱着余金金，手捂着她的肚子，他的身上了同样沾满血迹。
	　　他还记得他看到陈南浔在当时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情绪之中，看着血迹默默发怔，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而后几近万念俱灰的……悔恨。
	　　柯先生顾不得到底是谁伤了谁，抬腿踹开陈南浔把余金金抱起来，对一旁的薛漓漓使了个眼色困住陈南浔，然后送余金金去了医院。
	　　只不过，一切都太迟了。
	　　医生最终没有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本身体质过于虚弱，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想要留下那个孩子也并非易事。在余金金醒来后，柯先生不知要如何告诉她这个事实，其实不用他说，余金金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去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几度忍耐克制着情绪，却最终没忍住，用被子蒙着头。
	　　当时人们只听到由这个病房里传出一声嘶力竭的哭喊，便再没了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最疼的时刻。
	　　饶是柯先生也不禁喉咙胀痛，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余金金只发出那一声，之后就再没出过声音。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心念成灰，才会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眼角不断涌出的眼泪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在那之后她足有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柯先生把她带到国外，带回余母身边好生照看。等她一点一点从伤痛中恢复一些，柯先生和余母才得知这些事情的始末，得知了薛辰。
	　　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柯先生怎会不知。虽然他曾经想
	　　过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可他终究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又怎么忍心看她失了魂般的落魄。
	　　一个没有了爱情可以活，可她连自己的心都遗失在那个男人身上了，今后如何独活……
	　　*
	　　夜已深。
	　　余金金熟睡在薛辰的床上，她有心结，不肯回来见薛辰。柯先生只好用非常手段让她一路睡到这里，如今药劲尚存，余金金正呼呼的睡着。
	　　薛辰就坐在床边，视线一刻不离的紧锁着她消瘦不堪的小脸，然后视线下滑，最终落在她的小腹上。
	　　薛辰盯着看了一个世纪之久，低下头，轻轻枕在她的小腹之上，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竟然落下一串眼泪。
	　　孩子，我是你爸爸，很抱歉没机会欢迎你的到来，更抱歉现在只能对你说一句……再见。
	　　……
	　　薛辰宁愿相信她腹中曾孕育的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他甚至都不去在乎是否还恨陈南浔，只要这个女人在，只要她还在，薛辰觉得什么都够了。
	　　*
	　　余金金自从孩子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连性格都变了似的，从她脸上很难看到从前那种神采飞扬的笑。薛辰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之前他们发生的那些事，他用心呵护失而复得的她。
	　　他们也没有再同居，余金金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顾淮南天天陪着她，薛辰每天都来看她。
	　　薛辰带着她像从前一样出去约会，可是依旧打不开余金金的心。
	　　邻近年关，余母和柯先生也从国外回来，准备在这里过年。余母第一次见薛辰就甩给他一个耳光，眼底泪光闪烁。“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不是她心里还有你，我会让你到死都见不到她。”
	　　薛辰是可以躲开，却只是闷闷的承受。
	　　眼见余母又要动手，余金金下意识的护在薛辰身前。她没说话，只这一个动作却湿了两个人的眼睛。
	　　余母转过身去暗自抹眼睛。
	　　薛辰咬着牙，自后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吻在她发心。
	　　他要如何做，才能回报这女人对自己口不能言的爱情。
	　　*
	　　顾淮南曾说过，余金金在爱情这条路上远远比她坚强。
	　　自从被柯先生送回来之后，在薛辰的呵护之下，余金金其
	　　实一直在尝试走出之前的打击以及伤痛，她比谁都想回到过去。然而每次面对薛辰那双至诚的双眼，余金金就会不自觉的躲闪。
	　　她始终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薛辰知道。他不催促她，不强迫她，只轻轻的吻她，告诉她没关系。
	　　但是忽然有段时间，薛辰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他消失了。余金金眼里又失去了光彩，好像没有薛辰日子，她的一切都是黯淡的。
	　　直到大年三十那一晚，余金金在教柯先生包饺子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
	　　余金金还以为是顾淮南来了，忙去给她开门，哪知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薛辰，另外一位年长男人，一身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气势。
	　　薛东凌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就是金金？”
	　　余金金点点头，“我是，您是哪位？”
	　　薛东凌眼眉微微一弯。“你好，我是薛辰的父亲。”
	　　余金金倒吸一口气，顿时紧张的小脸一白。“薛……伯伯。”
	　　柯先生闻声而至，看见薛东凌后不由得挑起眉，视线在他和薛辰脸上游走两圈，心下了然。“您是薛辰的父亲？”
	　　薛东凌颔首，“正是。”
	　　柯先生调查过薛辰的身世背景，自然知道薛东凌位高权重的地位和身份，他把余金金往怀里拉了一下。“不知道薛先生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薛东凌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开口吐出两个字。
	　　“提亲。”
	　　这两个字让余金金再度倒吸一口气，不知是因太紧张还是太吃惊这一口气吸进去都忘了呼出来。
	　　薛辰上前一步，把她从柯先生手里拽回来，顺顺她的背，然后刮掉她腮旁沾着的面粉。
	　　“我的工作年后就要调回北京了，我这里生活了将近十年时间，几乎所有的朋友，战友，兄弟都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他摩挲着她的脸，眼神不甚温柔。
	　　“我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丢掉，回北京重新开始，只是没办法丢下你，所以……我要带你一起走。”
	　　余金金垂下眉目，眼泪渗出点点湿润。“我的朋友也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可是你的心在我这里。”薛辰弯唇笑了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绒盒，蓦地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你不跟我走，我娶谁？”
	　　……
	　　薛辰娶她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束缚住她，用最
	　　俗气的戒指套住她，帮她打开心结，重新变回原来那个余金金，用自己所有的爱来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其实他知道，不管余金金变成什么样子，唯一不变的就是爱他。
	　　结尾：
	　　其实顾淮南已怀孕，并且在不久之后为叶锡尚生下一个女儿，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七，女儿便取名为——叶七夕。
	　　在七夕出生后的几个月，薛辰也荣升为父亲，余金金生下一个儿子。
	　　至于陈南浔，因为做得坏事太多，或许老天也看不过去，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而详情请参见日后的《染指》。
	　　本文写到这里，主要内容基本结束，关于陈南承和顾淮西留于纸书，待上市后再在网络版揭晓补全。本文纸书内容在精修之后会比网络版更有看头~会丰富叶哥和南南的对手戏。敬请期待~

番外篇一
	　　此番外背景：叶锡尚在众人面前求婚,顾淮南含泪答应,两人回家之后……
	　　
	　　番外篇一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
	　　
	　　顾淮南趴在床_上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上那枚钻戒，心里那个美呀,等叶锡尚洗完澡她小兔子似的立即扑过去缠上他。
	　　“你说，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去，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这个？”
	　　叶锡尚本来就有些站不稳,被她一扑直接扑倒在那张公主大床之上。她眼神灼亮灼亮的，嘴角兴奋得小_脸都是红殷殷的。叶锡尚心中一动，下腹着起一团火,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南南，我饿了。”
	　　他目光像头狼，顾淮南顿时小心脏乱跳，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我也是。”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避免碰触彼此，心中的渴望被狠狠抑制，隐忍了太久的两个人不顾一切的放肆欢_爱，用最激_烈的方式倾诉彼此最深的需要。
	　　第二天上班，薛辰见四下无人直接拉开他衬衫下摆，瞧见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一脸兴味的“啧”了声。“战况激_烈啊，团长，还记得昨晚共有几次冲锋陷阵吗？敌人受得了这种连续作战么？”
	　　“你没事可做了？”叶锡尚把衬衫掖好掩住纵情的证据，故意递给薛辰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忘了，金金怀_孕后你确实没‘事’可‘做’。”
	　　因为那次的险些流_产事件受到薛辰的高度重视，他儿子在妈妈肚子里还不够强壮之前，他根本不敢做半点“坏事”。可怀_孕后的余金金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有味道，时常撩_拨的他一身火没发灭，可苦坏了他。
	　　“你就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薛辰一脸悻悻然。“有本事等顾淮南怀_孕的时候你别跟我抱怨看得见吃不着。”
	　　叶锡尚不以为然。“我没你那么禽兽需求那么大，不做死不了人。”
	　　“呸，合着你背上那些道子是谁家野猫挠的？”薛辰不屑，“衣冠禽兽，咱走着瞧。”
	　　
	　　这件事过去几个月后，叶锡尚得到一个教训：大话千万不能随便说，否则真是会被闪了舌头。
	　　在他日日勤于播种劳作，终于在某一日，顾淮南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偷偷买了个验孕棒一测：中奖了！
	　　她怕自测不准，又去了医院，结果一模一样。余金金得知此事高兴得挺个肚子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有啦？”
	　　这一下把薛辰吓得够呛，忙去托住她肚子生怕有个闪失。“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儿子禁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顾淮南忍不住笑：“你就那么想要儿子啊？”
	　　“也不是，只是以我多年作战经验来判断，十有八_九是儿子。”
	　　他只不过随便那么一说，余金金越琢磨越别扭，危险的眯眼看他。“薛辰，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还有几个跟母姓的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
	　　薛辰瞪大眼睛。“哪儿跟哪儿啊？我可是个居家过日子恪守夫道的好男人，不能随便污蔑我。”
	　　“那可说不定，你又不像叶帅只有南南一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史复杂着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哪一天有个女人领着孩子找上门来——”余金金甜甜一笑。“放心，那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余金金这辈子只有丧偶。”
	　　薛辰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的得了个花心大萝卜的评价，他的情史确实比叶锡尚那个雏儿复杂了些，但他从来都是多情不滥情，把他说得和陈南浔那种马似的真是让他郁闷，有理说不清。
	　　顾淮南笑得前仰后合，连她都开始同情薛辰了，怀_孕的女人原来真是这么的不可理喻，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叶锡尚之前都是严格避_孕，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记得还准确。顾淮南一直以为叶锡尚并不想要小孩，她原来也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可如今怀上了，心境一下子就变了。
	　　她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现在还没有小指大的生命，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否欢迎这颗小豆芽的到来。
	　　叶锡尚进来看她站在试衣镜前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凝重，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没胖，胖点也没关系。”
	　　顾淮南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能感觉到吗？”
	　　叶锡尚摸了摸，“肚子也没胖。”说着，手就开始有些不安分，一寸寸往下滑去……顾淮南感觉到他的欲望，被他上_下_其_手诱_惑得娇_喘连连。缓过神儿来时两人已躺在床_上赤_裸相见，叶锡尚刚要提_枪上阵顾淮南就把他推了开。“今天能不能不要？”
	　　叶锡尚把她拉回来，吻着诱着，让她感受自己强烈的渴望。“我明天要去海岛空降演习，几天不能回来……”
	　　顾淮南生怕他的激_烈运动会伤了小豆芽，一边躲着他的吻一边说道：“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啦！”
	　　叶锡尚果然停下，皱着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嗯……没那么严重，只是没什么食欲，又感觉有点累。”顾淮南垂眸不看他，心里想着他会不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叶锡尚沉默了一下，躺下来抱着她。“是不是我们最近太不知节制，累到你了？”
	　　见他不再强求，顾淮南安心的窝在他怀里。“我可没你那么精力充沛，最近贪睡的很呢。”
	　　想当初余金金要给她介绍男人时她还特意把“体力好”当成重要条件，谁承想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有些吃不消他的好体力了。
	　　“南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叶锡尚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轻声问她。
	　　顾淮南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没有，睡觉吧，我困了。”
	　　
	　　第二天一早，顾淮南悠然转醒，早已穿戴整齐准备上班的叶锡尚就坐在床边。
	　　她伸了个懒腰，搂着他的颈子亲了一下，却没得到他的回应。“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叶锡尚微微拉开她一些，深深的看着她。“你这次月事已经迟了七天。”
	　　顾淮南心里一跳，支吾不清。“是吗，我没注意。”
	　　叶锡尚托起她的脸，不让她逃避，表情凝重的问。“是不是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淮南知道骗不了他，只得点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去过医院了？确定吗？”
	　　“去过了，确定。”
	　　一阵沉默过后，叶锡尚终于把她一把搂在怀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在她额前用力吻了吻，再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想要。”她委屈的撇嘴。
	　　叶锡尚无奈的都笑了。“傻姑娘，你以为我每天晚上那么卖力是为了什么？只为了折腾你满足自己吗？”
	　　顾淮南一怔，随后眼圈一红，小手负气的又捶又打。“讨厌，担心死我了，我害怕你不想要小孩，都不敢跟你说。”
	　　叶锡尚捉住她的小手，笑得春风得意。“爸想要个孙子很久了，以前我不确定你的心思，所以才不想让你怀_孕，哪里知道你会胡思乱想。”他握着她手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即使爸没说，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是你生的。”
	　　顾淮南用力点点头，吸吸鼻子。“我想要个女儿。”
	　　“为什么？”
	　　“然后去祸害薛辰家的儿子。”
	　　叶锡尚笑出声，重重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若是生了一个像你这么能闹人的女儿，首先祸害的就是我。”
	　　
	　　叶锡尚这话说早了，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折磨人了。
	　　随着怀_孕月份的增大，顾淮南孕吐倒是越来越厉害。看着别的女人怀_孕越发丰满，自己的女人则被严重的妊_娠反应折腾的可怜巴巴，叶锡尚别提有多心疼。
	　　顾淮南怀_孕后极其敏感，有点不能接受的味道就忍不住去呕吐。那天叶锡尚回来身上带了些烟味，还不等靠近她，顾淮南就跑到卫生间去抱着马桶干呕，他只好迅速的去冲了个战斗澡。
	　　曾经一度，叶锡尚不愿她忍受这种痛苦，竟提出把孩子打掉。顾淮南顿时就哭了，气得把他赶下床，罚他睡了半个月客房。其实顾淮南知道叶锡尚是心疼自己，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管多痛苦都要把他安全顺利的生下来。
	　　直到怀_孕第五个月，那些可怕的妊_娠反应才逐渐消失，顾淮南恢复了胃口，叶锡尚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她想吃的营养的食物。俗话说饱暖思淫_欲，这话特别适合顾淮南这只小色狐狸。胃口好身体好，已经素了好几个月的顾淮南天天看着叶锡尚这么一个精壮美男在眼前晃，先前那些被压抑住的小火苗噌噌的冒了出来。
	　　自从她月份大了些，叶锡尚便不敢放她一个人洗澡。就像今晚，顾淮南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由叶锡尚给她擦着背，他略显粗糙的掌心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掠过，勾得顾淮南心猿意马。叶锡尚开始给她擦拭前胸时，顾淮南蓦地握住他的手。“老公……”
	　　她嗓音软软的，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叶锡尚立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目光霎时变得热烈，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不行。”
	　　他这么严厉的拒绝，顾淮南不依，缓缓坐到他怀里，柔柔的蹭。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渴望，却偏偏要忍着。“我问过医生也问过金金，只要把握好力度，没有问题的，伤不到宝宝的。”
	　　他也问过医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可以，只是她先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舍不得碰她。而顾淮南这句话和她有意诱_惑终于解禁了叶锡尚苦苦按捺住的兽，久违的结合让他们的身体兴奋的发颤。
	　　可就在第二天，顾淮南莫名其妙的腹痛。去医院检查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让叶锡尚就此断了再碰她的念头，顾淮南哭笑不得，怎么劝说勾引都无济于事。
	　　在那些个因欲望而难免的夜里，叶锡尚彻底体会到薛辰的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
	　　身边的女人熟睡时还习惯性抱着他的手臂，依赖的靠着他，叶锡尚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隆_起的肚子上。忽然，他掌心下明显感觉到一次胎动，真实而清晰。
	　　蓦地，又是一下！就像是宝宝在妈妈肚子里用这种方式在和他打招呼，那种感觉神奇而令人激动。
	　　叶锡尚喉咙哽了哽，轻声的唤她。“南南，南南……”
	　　“嗯？”顾淮南困极的揉揉眼睛，无意识的哼了哼。“怎么了？”
	　　“没事，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叶锡尚低头亲了亲她。
	　　“睡觉啦，讨厌。” 被吵醒睡眠的顾淮南不满的扭了扭，片刻之后嘴角无声的翘_起，心中溢着满满的幸福再次入眠。
	　　
	　　余金金真的给薛辰生了个儿子，几个月后，顾淮南诞下一女，那天正值农历七月初七，故女儿起名——叶七夕。
	　　他们的婚礼在夏天补办，那个时候叶小安已经回来了，江邵在他们婚礼的当晚终于捉到了这片小叶子，让她在他身边在他心里永远的停留下来。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结尾部分一
	　　【之前的情节：叶锡尚拜托江邵去查当初陈南承离开顾淮南的原因,江邵查到了真_相,还给了她顾淮南的病历,叶锡尚了解了顾淮南这五年来的一切以及她对陈南承深重的感情~得知所有真_相的叶锡尚内心在暗自做斗争。因为他的刻意疏远顾淮南隐约察觉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便主动去部队找叶锡尚……】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她喜欢这里，因为有他的气息。　
	　　叶锡尚脱了脏兮兮的作训服去洗澡，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索世奇的手里。里面记录着她在这五年期间患过严重的抑郁症，患病期间她酗酒甚至有过数次自杀倾向，更险些染上毒瘾，那是顾淮南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虽然最终在索世奇的帮助下她挺过来了，而这一切全只因为她那么执着那么投入的爱过陈南承。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叶锡尚这段时间的变化，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但她不清楚他究竟怎么想的。
	　　顾淮南忍到晚饭时，终于忍不住了。“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叶锡尚手一顿，没做声，顾淮南径自说下去。“有些事，之前没和你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是好女人，我不乖不温柔，老顾也曾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缺点，或许在你看来都可以接受，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说是怕碰触到你的底线，我不怕你凶我，不怕你骂我，只怕你……像现在这样对我的疏远。”
	　　她说完便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忙碌的身影一直在叶锡尚眼前晃，他知道她是看到了那份病例才会说这番话。
	　　
	　　顾淮南回国之前的事，按照她自己所交代的，不过就是读书，然后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再细节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提及过。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真的太重太重。
	　　现在的顾淮南依赖他，这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布下的温柔陷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但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究竟源于习惯，源于对温暖的渴望，还是源于对他的渴望。不管源于什么顾淮南都是他的妻子，他会依守承诺照顾她，爱护她，这是他一直确定的。
	　　
	　　看过病例之后，了解了她真实的内心之后，更得知陈南承隐瞒的真_相之后，叶锡尚觉得自己若是个局外人，都不忍心拆散曾经那般相爱过的两个人。只是偏偏造化弄人，他早已不再是局外人。
	　　如果有一天她得知陈南承从来没有不爱她，那这段婚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叶锡尚默默的看着这个女人，倏地起身过去，自后拥住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得她很紧。顾淮南眼睛里噙着雾气，倔强的咬着嘴唇继续手上的活儿。他这样拥了她很久，忽然把她拦腰抱起回到卧室的床_上，将她压在身下边吻她边动手去脱她的衣服。
	　　顾淮南抓_住他的手去看他的眼，竟发现他眼中一片深邃凛冽。“你这样是为了安抚我？”
	　　“不。”叶锡尚拨开她的手，强势攻占她的身。“是想要你。”
	　　
	　　叶锡尚平时再冷静自制，到了床_上也会变得不一样。他一向做的凶却不狠，而这一次倒像要吃了她一般的狠戾。简单支架的床铺都跟着发出痛苦刺耳的吱嘎声，床头撞着墙砰然作响，他却完全不顾。
	　　
	　　事毕，叶锡尚额头抵她的香颈喘着气，只有在这火山爆发过后的静谧一刻，才能捕捉到那另一个属于他的心跳声。这场前所未有的激_烈欢_爱几乎要了两人的命，顾淮南呼吸从剧烈逐渐平息，最后浅浅的。
	　　她那么乖，那么静，初生婴儿般柔弱，却经历了那么多该她承受的和本不该她承受的不公平。叶锡尚轻轻_撩_开她脸上的发丝，她身上有被自己在激情中留下的痕迹，她睡着的姿势都是先前在自己身下挣扎时的样子。
	　　
	　　能让她像刚刚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的确是他叶锡尚，而非陈南承。
	　　
	　　叶锡尚拉开抽屉拿出烟，来到阳台点燃一根默默的抽起来。
	　　身在军营有几个不会抽烟的人？叶锡尚自然是会的，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想抽上一根，清晰的感受被尼古丁一点点侵入肺腑。
	　　这个时节的夜晚，即便无风也冻人的很。团驻地在郊区夜景自然不比市区，唯一可看的便是星空。没有了城市灯火，星辰显得异常夺目美丽。
	　　
	　　“哥们，来根烟。”
	　　叶锡尚回头，只见薛辰裹着大衣悠哉独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和他同样仰望着低垂夜幕。
	　　薛辰住处与叶锡尚只一墙之隔，阳台并着，一步就能跨过去。
	　　叶锡尚把那半盒烟丢给薛辰，“还没睡？”
	　　
	　　薛辰点了烟吸了一口，坏坏的冲他扬眉。“我倒是想睡，也得睡得着才行，你那么大动静，不怕把这老房子折腾塌了？”
	　　叶锡尚一滞，随后淡定自若的道了歉。“没控制住，抱歉。”
	　　“你这一个控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顾淮南一个人，这层楼单身的大老爷们不知道有多少半夜里起来冲澡呢。”
	　　叶锡尚随他挖苦，不做任何反驳。
	　　
	　　薛辰隔着半身栏杆调侃。“我说，你是有多难满足？顾淮南怕是都被你做了个半死，你还摆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死人脸给谁看呢？”
	　　“很明显？”叶锡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嘲。
	　　他很少开玩笑，薛辰盯着他看了会儿，撇撇嘴，放开他。“你和顾淮南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别一直闷在心里，跟哥们说说，不丢人。”
	　　叶锡尚垂眸，攥了攥那天被车门夹伤的手。“记得老叶以前曾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吗？”
	　　薛辰思忖着，点头。“要你去相亲的那个？”
	　　“是顾淮南。”
	　　
	　　薛辰惊讶。“你俩还真是有缘。”
	　　“那时她和陈南承应该刚好上没多久。”
	　　“所以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得到她不是不可能。”
	　　“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挖陈南承的墙脚？还是想说自己的魅力大过陈南承？”
	　　
	　　叶锡尚白了他一眼，薛辰耸肩，回手端过小茶几上的杯子。“这个帮不了你，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我想公开和顾淮南的关系。”
	　　“噗——”薛辰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叶锡尚一身。“我没意见，你做好心理准备被哥们们收拾一顿就行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在这之前，得让她知道那件事。”
	　　已经得知真_相的薛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脑子糊涂了？”
	　　“没有，我清醒的很。” 叶锡尚把烟头在按灭，淡淡的开口。
	　　
	　　他手心里攥着的是原本要给顾淮南的生日礼物，是找了远在国外的叶小安专门设计的样式而定做的一款婚戒。结婚五年才拿着钻戒准备求婚的情况着实少见，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讽刺。
	　　
	　　他抽完了烟回到床边，牵起顾淮南细嫩的小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指环不大不小，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叶锡尚握着她的手低头印了一个轻吻，凝视她熟睡的脸，在深浓夜色喃喃自语。
	　　
	　　“我说过不会放开你，但是现在，我给你一次能够离开我的机会……”
	　　
	　　56
	　　
	　　薛辰和余金金的感情因为陈南浔的那次挑拨狠狠的折腾了一场，和好后的两个人反而比过去更加甜蜜。叶锦然与姚雅的进展一切顺利，脾气秉性完全合拍。姚雅背景简单，谈吐气质完全都是叶锦然所欣赏的。
	　　相比之下，顾淮南和叶锡尚之间，总觉得横了点什么。
	　　
	　　这日，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叶锡尚在院外擦车。
	　　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两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菜。“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看了眼院门口还在弯身擦车的男人，又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菜。“是啊，确实太久了。”
	　　他目光悠长，不知在想着些什么。顾淮南鼓起勇气，降低音量道出心中一直都想说的话：“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而且，我能感觉的到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_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并不是他当初跟我说的那样。”
	　　顾淮南手下一顿，慌了。“爸……”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叶锦然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微微的笑，目光里渗出无限的暖意。“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这句话与其说给顾淮南听，还不如说是给在院外叶锡尚听，他手下一停，偏头看了眼在择菜的顾淮南。恰巧顾淮南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她甜甜的笑了下，似乎在告诉他：她有这个勇气。
	　　叶锦然踱步出院，在叶锡尚身旁站了站。“你还是决定要告诉她吗？”
	　　
	　　叶锡尚缓缓点头，叶锦然负手而立，目光迎着姚雅。“到现在，你可以跟我说句真心话了，可是爱她的？”
	　　“我既然让这段感情开始，就没想过要它结束。”叶锡尚笃定道，“我爱她，所以才不想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叶锦然赞同，“的确，她有权知道，这始终都是南南的心结，要解开，才能放下。”
	　　
	　　吃过晚饭叶锡尚和顾淮南就离开了叶家，把空间和时间都给了叶锦然和姚雅两人。
	　　薛辰在外业务学习，余金金因为上次的事早已辞去了在盛唐的工作换了另外一家公司，加班少了很多，今天正在家里闲得发慌，就约了顾淮南出来玩。
	　　顾淮南本不想去，可她电话还没挂断，叶锡尚就已调转了车头帮她做了决定。
	　　他们约在一个健身俱乐部外面碰头，顾淮南下车之前吻了吻叶锡尚。他指腹擦掉顾淮南唇上微微晕开的唇膏。“不要太晚，我今天有话要和你说。”
	　　他眸色那么深，顾淮南心中倏地一跳，他终于打算跟她摊牌了么？
	　　
	　　因为这个，顾淮南一晚上都忧心忡忡心不在焉，让余金金不知该如何劝。
	　　余金金下了跑步机拉着她去边上的泳池，她游了几个来回，顾淮南却只意兴阑珊的坐在池边踢水。余金金游过来，“不是说跟我学游泳的么？坐在边上看就能学会了？”
	　　顾淮南叹气，“我不要学了，如果落水了有我家叶帅救我。”
	　　
	　　余金金已经知道了她过去的事，又气又心疼，跃出_水面坐到她身边。“你啊，当叶帅是超人么？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如果你又不幸落了水，他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等着淹死？”
	　　“他若不我在身边，我会替他好好保护我自己，绝不给自己有落水的机会。”
	　　顾淮南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余金金心中泛酸。她真的是和过去的顾淮南不一样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女人在叶锡尚身边已经逐渐变得强大，她要保护的不单是自己，还有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我累了，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吧。”余金金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却在起身时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脚下带水一滑跌坐了回去。她揉着屁_股龇牙咧嘴的抱怨。“好痛，屁_股都要摔两瓣了。”
	　　顾淮南扶她起来，大笑不止。“谁屁_股不是两瓣的？”
	　　
	　　两个女人冲完澡收拾完毕，有说有笑的从俱乐部出来。
	　　陈南承车子还未挺稳，陈嘉亦就指着车窗外咋呼起来。“金金小_姨！咦？还有那个小姑姑。”
	　　陈南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余金金和顾淮南两个人。
	　　待车挺稳，陈嘉亦拉开车门欢快的跑了下去。“金金小_姨！”
	　　余金金听见稚_嫩的童声叫自己，才一回头就见一个小身影子弹似的冲到自己怀中，结结实实撞到她的小肚子。顿时，刚才那种刺痛又袭击了她一下。
	　　
	　　“小_姨，嘉嘉好久没见到你了，好想你！”陈嘉亦耍赖般的抱住她猛蹭，撅起小_嘴委委屈屈的模样。
	　　“你这臭小子，怎么每次都像阵儿风似的，冒冒失失的。”余金金瞪起眼睛，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下，向顾淮南摆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她也讨厌余安娜，但是不管如何，小孩子是无辜的，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即便大多时候余金金没有给陈嘉亦一个好脸色，可这个孩子一点儿都不在乎，依旧特别喜欢她。
	　　顾淮南耸耸肩。
	　　
	　　陈嘉亦蹭完了余金金，怯生生的躲在她怀里十分有礼貌的和顾淮南打招呼。“小姑姑好。”
	　　陈嘉亦似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每次见了她都害怕。
	　　顾淮南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南浔让他叫的，总不能一直叫你姐姐。”陈南承锁好了车，拎着儿子的书包过来，淡淡看了看顾淮南。
	　　余金金懒得搭理陈南承，揉揉陈嘉亦的小胖脸。“不要叫她小姑姑，也要叫小_姨记住了吗？”
	　　陈嘉亦听话的点头。
	　　“你不是周末才来学跆拳道的么？怎么今天也来了？”余金金一边问她一边轻柔自己小腹，不知为什么那阵腹痛越发严重。
	　　“妈妈给我加了课，一周有两节课啦。”陈嘉亦一脸自豪，“哈”一声摆了个姿势。“小_姨，我们来比划比划。”
	　　“我才不要呢，女孩子摆这个姿势好丑。”余金金没什么耐心的白他一眼，额角因为逐渐剧烈的腹痛渗出一层薄汗。
	　　
	　　陈嘉亦年纪小个子小，摆的姿势却像模像样，圆圆的小_脸一副认真的表情，顾淮南一个没忍住在一旁轻轻笑了下。
	　　陈南承微微别开眼不去看她，忽然想起顾淮南像陈嘉亦这么大的时候也正和他学功夫，但她怕痛，经常偷懒。
	　　克制住回忆，陈南承看了眼腕表。“上课时间到了。”
	　　“噢。”陈嘉亦收起姿势，正要和余金金说再见，突然就看见她白色的七分裤上正迅速晕染出大_片而刺目的血迹，张大嘴巴惊呼。
	　　“小_姨！你流血了！”
	　　
	　　余金金腹痛如绞，痛感来的凶猛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断的下坠下坠，痛得她几乎站不住。
	　　顾淮南和陈南承齐齐转头看过去，霎时间全都变了脸色。顾淮南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捂她的小腹，血迹越来越多，很快染上了她大半条裤子。不好的预感缠上心头，顾淮南心凉半截。“金金，你是不是……”
	　　余金金面色苍白如纸，和她想着同一个可能性，眼泪唰的就流出来。“南南，去医院……”
	　　顾淮南刚要扶她起来，陈南承就把书包往陈嘉亦怀里一塞，打横抱起余金金沉声吩咐儿子。“自己去上课，我送小_姨去医院，下课让妈妈来接你。”
	　　陈嘉亦不敢捣乱，一脸担忧的乖乖跑去上课。
	　　
	　　顾淮南被余金金吓坏了，满手满身的鲜血和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让她一时间慌了神儿。陈南承把余金金放到后车座上，转身拉过发傻的顾淮南。“南南，薛辰呢？南南？”
	　　他拍拍了顾淮南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顾淮南！”
	　　顾淮南经他这么一喝才回过神儿来，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薛辰去外地业务学习了。”
	　　陈南承皱眉，“先送她去医院。”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应该先发把这些发完然后再发上一章的番外才对~呜呜呜~~没办法，就这样吧~~差别不大
	纸书和网络版不同的地方太多了，前面零零散散的不妨碍剧情的就算了，把大段的不同走向情节放上来了~
	明天还有更~

结尾部分二
	　　即便不用去医院,顾淮南也知道余金金腹中有了一个小生命。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消化。
	　　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顾淮南盯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掉的血,眼睛一眨不眨，神经绷得一紧再紧。
	　　陈南承递给她温水,出声安慰，顾淮南全都视若无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安静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锡尚匆匆赶过来,还未等出声叫她，先前还一动不动的顾淮南就像有心灵感应般的抬了头。
	　　她一直忍着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直到看见叶锡尚的那一瞬间才扑簌滚落,冲到他怀里哇一声哭出来。
	　　顾淮南惶然失措，哭得不能自已，身体都在颤抖。叶锡尚紧紧的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来回轻抚顺着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低声说了些什么，顾淮南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叶锡尚扶她坐下，倒了些清水在纸巾上擦掉她手上的血渍。顾淮南头抵着他的肩，轻声抽泣。
	　　陈南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缓缓移开了眼。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的眼泪与柔弱全都只肯展现在他面前，不为别的，那只源于最深的信任与依赖。
	　　曾经的引以为豪如今成了插在他心上的利刃，陈南承仰头喝了口手中已经彻底凉掉的水，可这凉意怎么就缓解不了心上传来的疼痛？
	　　
	　　已经下课了陈嘉亦由教练陪着乖乖等在俱乐部楼下，一直到余安娜来。
	　　陈嘉亦和教练道别，立即就告诉妈妈余金金流血的事。“爸爸送我来上课碰到金金小-姨和姓顾的小-姨，我只想和小-姨比划下跆拳道，小-姨就流血了，流了一裤子都是！爸爸送小-姨去医院了，你不去看看小-姨吗？”
	　　他着急又担心，表述不清，余安娜听了一脚刹车停下来，扭头一字一字的问。“姓顾的小-姨？”
	　　“是啊，那次见到的那个，你不是告诉我她姓顾吗？”
	　　余安娜捏着方向盘。“小-姨流血了，爸爸送小-姨去了医院？”
	　　陈嘉亦再次点头，表情恐惧万分。“好多血，吓得金金小-姨都哭了。”
	　　“……”余安娜咬紧牙关，一个经历过结婚生子的女人，哪里会不知道那所谓的流血代表什么。脑子一热，想起那次曾看到的顾淮南在陈南承怀里哭的一幕，眼前竟全是两个人滚在一起的画面。
	　　
	　　57
	　　
	　　余金金腹中那个已经有了两个月生命的小芽儿幸运的保住了，不过必须要留院观察。
	　　叶锡尚去办理入院相关手续，安顿好余金金，顾淮南才想起陈南承来。
	　　
	　　走廊里。
	　　陈南承对着窗口刚刚点了烟，就听见顾淮南来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余金金又有事，忙掐了烟转身看她。“怎么了？”
	　　顾淮南递给他一条湿毛巾，指了指他沾着血渍的脸。陈南承接过毛巾随意抹了抹，顾淮南又道。“左边还有。”
	　　见他还是擦不净，她下意识的拿过毛巾代劳。“是这里。”
	　　干涸掉的血渍不好擦，顾淮南仰着头给他擦拭。
	　　
	　　有多少年了？
	　　陈南承微微低头望着顾淮南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在回想着有多少年不曾离她这么的近过，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有种怕被看穿的狼狈。可此刻顾淮南眼中，一丁点儿其他的感情都没有。
	　　
	　　刚刚赶来的余安娜正打算去护士站打听顾淮南在哪个病房，一眼就看到走廊那边互动亲密的两个人。她捏紧手指，用力到骨节凸显狰狞，本想转身离开，可是嫉妒的火焰燃烧成熊熊大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余安娜一直知道陈南承是不会轻易忘掉她的，可“知道”远比不上“看见”来得更让人难以承受。
	　　
	　　擦干净了血渍，顾淮南把湿毛巾还给他，退开一步保持着距离。陈南承低头继续擦着自己的手臂，忽听顾淮南开口。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孩子未必能够保得住。”
	　　陈南承还未开口，余安娜一道冷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若真是保不住，再和陈南承生一个不就行了？”
	　　陈南承眉头一皱，“安娜，你怎么来了？”
	　　被他这样一问，余安娜更觉委屈。“我不能来吗？怕我影响了你们‘叙旧’？”
	　　“你在说什么东西？”陈南承掐掐眉心，倍感不耐。顾淮南知道余安娜误会了，但自己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人之间，转身欲走。
	　　两人的态度一个不耐，一个不屑，彻底激怒了余安娜，她上前几步拉过顾淮南扬手就是一巴掌。
	　　“顾淮南，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吗？陈南承现在是我合法丈夫，不要逼我告你破坏军婚！”
	　　
	　　陈南承没想到平时优雅温柔的余安娜竟会忽然动手，一手将她扯回来。“余安娜你发的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她？”
	　　结婚五年，陈南承对她一直小心翼翼，倍加呵护，从未曾像今天这般狠过。余安娜心寒冷笑。“我发的什么疯？我看是你要疯了才对！我打她你心疼了么？那么舍不得她，当初就不应该娶我！既然已经娶了我，你就不应该再想着她！”
	　　“余安娜！”陈南承面色一沉，“不要乱说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南承万分疲倦的闭上眼。“你先冷静一点，她没怀-孕，怀-孕的是金金，我和顾淮南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要再无中生有胡乱猜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怀疑陈嘉亦究竟怎么传的话给余安娜，能让她把事实扭曲成这样。
	　　
	　　余安娜这一巴掌下手并不轻，打得顾淮南右脸颊阵阵刺痛，她本不想和余安娜过多纠缠，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只这讽刺一笑，却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三个人，谁都懂。尤其是余安娜，顾淮南越这样，她心里的嫉妒愤怒委屈与怕失去爱人的恐惧就越深，积聚了太久的情绪，如今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余安娜咬着嘴唇，轻轻甩开陈南承的手，来到顾淮南面前。
	　　顾淮南挑眉看她，“还不相信？正好这里是医院，需要我去做个检查来验明正身么？”她忍着恶心说完这番话，扭脸就想走，可余安娜再开口却把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
	　　“顾淮南，若你真是爱过他的，算我求求你，放过陈南承吧，再这样下去我怕他真会疯掉的。”
	　　顾淮南消化不了这话的意思，缓缓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她。陈南承太阳穴一跳，“余安娜，我警告你，不要再多说一个字，现在跟我回家。”
	　　顾淮南就算再迟钝也看的出来陈南承在有意阻拦余安娜下面要说给她的话，那或许就是对她来说一直耿耿于怀的、他突然离开自己的原因。
	　　余安娜拼命抗拒陈南承的钳制，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她若是爱过你就会心疼你，让她知道，然后让她滚的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痛苦！”
	　　“闭嘴！”陈南承冷着脸拽回余安娜。
	　　顾淮南安静的站在原地，对上他仓惶间看过来的眼睛。“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他沉声回答。
	　　余安娜眼泪唰的掉下来，死死瞪着顾淮南。“顾淮南，陈南承从来都没有不爱你——”
	　　
	　　不等她说完，陈南承手刀砍在她颈后，余安娜立即晕了过去。陈南承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看都不看顾淮南。
	　　顾淮南眼底已有一层浓重的阴霾，却因为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陈南承抱起余安娜想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身后早已办好手续回来的叶锡尚，他倚墙而立，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为什么不让她说下去？”叶锡尚瞥一眼昏迷之中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余安娜，把视线移回顾淮南脸上。“余安娜要说的话，也是今晚我准备要告诉你的事情。”
	　　陈南承身形一震，狠戾的目光投射-到叶锡尚身上。
	　　“虽然要查到这些非常不容易，但是别忘了江邵也曾在陆特呆过，和你一样，曾经是余永龙的好部下。”叶锡尚手插在裤兜里上前一步，轻易挡住陈南承去路。“怎么，你想把我也打晕吗？”
	　　要对付叶锡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陈南承视线灼灼，近乎绝望的低声质问。“告诉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告诉她，只你单方面替她做了选择，不给她一句解释直接判她死刑，这对她而言，可公平？”
	　　叶锡尚只轻易一句就堵住了陈南承下面所有未出口的话。“还是你觉得，有时候不想伤人，还不如把她一伤到底。”
	　　陈南承无言，把余安娜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回身注视着顾淮南布满无措与隐藏着脆弱的眼。“还记得余永龙是谁吗？”
	　　顾淮南回想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余安娜的……父亲？”
	　　陈南承沉默着，在余安娜身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触她的脸，拭去她腮边的泪痕。“顾淮南，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想听故事，那就让叶锡尚告诉你。不过我保证，你听过以后，会更加的……恨我。”
	　　……

番外之陈南承：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如果没有余永龙，陈南承或许真如顾铭哲当年所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混，是余永龙发掘到他身上的闪光点把他带上一条他至今都不后悔走上的从军之路。好男儿从军报效祖国几乎是每个男孩子心灵深处的梦想，是余永龙给了陈南承这个机会。一步一步培养他，倾注了无法计算的精力与心血，直到他进了陆特，成为他手下最优秀的一员。
	　　那时陈南承对余安娜没有太多的感情，她不过是余金金堂姐，有时跟着他们一块儿玩。但是对于余永龙，这个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父亦恩人的男人，陈南承敬重他远远甚于自己的生父。
	　　余安娜爱他，他一直都知道，以陈南承的性格，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苦恼。
	　　“你爱你的，我爱我的，谁也碍不着谁，就算你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那也不关我什么事。”这是陈南承曾给过她的最残忍的回绝。
	　　“如果是我爸让你和我在一起呢？”年轻气盛的余安娜负气的问他。
	　　陈南承只一笑，“他不会的，因为他了解我，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我，你爸爱才惜才，他舍不得我死。”
	　　陈南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会一语成谶。余永龙舍不得他死，宁愿用自己一条老命换他活着，痛苦的活着。
	　　
	　　陈南承永远记得那个任务，那是他执行过最艰难的一个任务。由大队长余永龙亲自带领他和另外两名陆特队员深入边境一支特大武装毒贩组织大本营，伺机窃取一项事关重大的情报以及解救警方两名极为重要的卧底人员。从准备到实施他们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渗透到其内部，无数次化险为夷，还有接应人员大大小小的牺牲终于让他们取得对方信任，得到所需的珍贵情报。可就在他们准备转移受伤的那两名警方卧底时出了一点小差错，被发现了行踪。
	　　
	　　三个人带着两个重伤员既要躲避对方地毯式的追杀，又要保证情报安全送回去，在丛林里苦苦坚持了近两个星期。丛林本身隐藏的危险，卧底人员日益恶化的伤病，敌人的追杀……似乎所有的考验都一次性降临到他们身上。
	　　若只有他们三人，活下去不成问题，可任由哪个铁打的汉子都无法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在丛林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在即将出丛林前最后一次与敌人遭遇，那一战后，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余永龙身重一枪。身后的敌人依旧不肯放过他们，余永龙当即决定分散行动，由自己做诱饵引开身后的追兵，由陈南承带领余下的人按照原定路线迅速撤离。
	　　陈南承一口回绝，他知道若真是这样做，就等于让余永龙去牺牲。
	　　余永龙一笑，“那你可还有好办法？”
	　　“我去引开他们。”陈南承想都不想的说出来，余永龙又笑了。“你去引，很好，以你的身手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可是我们这边四人中一伤两重伤，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大几率活着出丛林并且还能安全把情报送出去？”
	　　陈南承无言以对，生生掰断手里的棍子。余永龙把随身短刀匕首等一切用得上的武器全交给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跑的更远一点，留给他们更多的生机。
	　　危险步步紧逼，他们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余永龙只拿走了被陈南承掰断的木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转身隐入丛林。
	　　陈南承足足站定了三分钟，一言不发带着人往既定方向撤离。他能听见背后的枪声，追捕声，可他没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回头，他连想都不敢想，背着伤员不停的跑，跑。
	　　
	　　但，上天恐怕给他们设置的磨难还不够，出丛林最佳的路被狡猾的毒贩提前围堵。他们抓到了余永龙，却并没有马上杀了他。陈南承宁愿他们一枪给他个痛快，却忘记了毒贩手下的是一群嗜血的没有人性的雇佣兵。
	　　要出丛林此刻已经不难，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陈南承拿手的。可是他们潜伏在暗处的两天一夜，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度过的最漫长，最可怕的一段经历。他一边啃着野草吃着不知名的虫子维持生命，一边听着那群雇佣兵对余永龙用刑时发出的声音。
	　　余永龙的痛苦嚎叫，每一声都像是割在他心上的刀子。他那么撕心裂肺的叫声并非是怕痛怕死。陈南承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去救他，要忍，要忍，要忍……
	　　余永龙有办法让自己马上死去而不用再忍受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但他不能，他要为陈南承恢复体力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
	　　陈南承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闭着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与神经，因为只要余永龙还在惨叫，他们就是安全的。警方重伤的那两名卧底几乎无法忍受这种残酷精神的折磨，带着近乎祈求的声音和陈南承说：“去救他，把我们交出去。”
	　　“救了他，牺牲的人不止你们两个。”陈南承只说这一句便不再开口，嗓音死了般的波澜不惊，仿佛现在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原本就和他无半点瓜葛。没人看见他双手死抓着草皮，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他的手因为强烈的克制而颤抖不已，骨节狰狞的几乎要爆破皮肤。他强迫自己要冷静，强迫自己谨记余永龙的命令，一切为了顺利完成任务。
	　　……
	　　
	　　两天一夜过去，终于再也听不到余永龙的声音，那些人认为他们已经早已逃出了丛林，不然怎会看着自己的同伴这样痛苦死去？他们撤走了全部人马，只留下余永龙惨不忍睹的尸体。双手双-腿被缚，上面的皮肉已经被刀子一片片刮开，露出带着血的嶙峋白骨，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或洞或窟窿，或焦黑得辨认不出的脏器，所有的伤口上爬满了蝼蚁，有的地方血还在滴，有的地方血已干涸。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知道用何种方式既能折磨他，又不会让他太快死去。
	　　陈南承一滴眼泪也没掉，脱下衣服把余永龙的尸体捆好，就连地上从他身上被刮下来的零星碎肉都包裹好，一并带了回去……
	　　
	　　任务最终顺利完成，情报和警方卧底安全送达。至于那个毒贩组织的命运就已不是陈南承能够插手关心的问题，他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陈南承提出离开陆特，甚至提出转业，上级领导没有批准，宁愿让他转军种去了空降兵部队。因为余永龙早已在执行任务前和上级请示争取过，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南承脱下这身军装，他就是一个生死都要留在军队的人。
	　　另外余永龙给陈南承和余安娜每人单独留下了一封信，给他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不多，只寥寥数字。
	　　
	　　我一生从戎亏欠安娜太多，若有一天我不幸先走一步，请南承代为照顾。
	　　余永龙绝笔。
	　　
	　　陈南承又看了他给余安娜的那封，信上内容也极为简单：
	　　
	　　不能让你幸福，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
	　　
	　　这两页轻比鸿毛的纸，却似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死死的、彻彻底底的，捆住了陈南承的一辈子。
	　　他尝试过忘记那两天一夜，尝试过忘记信上的那几句话，可是他每每闭上眼睛，耳边浮现的全是余永龙痛苦的嚎叫，眼前是他残缺不全的尸体，他最后拍在他肩上的重量，还有他分别之际的欲言又止……
	　　他若说得出口，势必是余安娜的名字。
	　　可余永龙了解他，不会逼他硬和余安娜在一起，因为他知道让陈南承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他。
	　　爱情从来都不可以勉强，除非……
	　　自愿。
	　　
	　　余永龙的惨死，把陈南承逼到一个死都不能死的境地。
	　　一边是以命换命的恩师，一边是此生挚爱，无论选择哪一头，放弃哪一个，他都欠了一身还不清的债。
	　　不知究竟从那个噩梦中惊醒多少次，陈南承最后睡都无法睡，整个人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但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情债难还，可衡量之后，他发现人命他更还不起，因为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他的命是用余永龙的命、用那两天一夜的残忍折磨换回来的。
	　　
	　　决定放弃顾淮南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了一天一夜的眼泪，那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唯一一次流泪。他无法当面和她说分手，写了封简简单单的信给她。而这封信，因为余安娜，并没有到达顾淮南手里。陈南承猜到了，因为依顾淮南的性格收到分手信后势必会来找他问清楚。
	　　陈南承没有写第二封，只是装作毫不知情，和余安娜开始交往，甚至让她怀-孕，以及拿了顾淮南给自己设计的那套婚纱手稿订做了一件同款式的婚纱穿在余安娜身上，都是他故意为之——他要顾淮南对自己死心，彻底死心。
	　　因为他太清楚，若她知道了这件事，只会有一种结果：顾淮南会等他，一直一直的等他，等他觉得把债还清了，然后回到她身边去。哪怕知道他还不清，哪怕知道他回不去，她也不会再把心放在别人身上。
	　　从她五岁到她二十二岁，陈南承给了她无法替代的十七年。十七年的相互依靠，十七年的依赖信任，顾淮南会还给他一辈子。
	　　可他万万要不起这一辈子，那会把他活活的压死。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怎么忍心让她在绝望中等你回来。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又怎么忍心让她后半生漂无所依。
	　　
	　　陈南承知道顾淮南的人生里所缺少的是什么，他无法继续给予的，定要帮她找回来。
	　　所以他的计划里多了一个人：叶锡尚。
	　　他结婚那日，算准了顾淮南会来，事先派了信得过的人跟着她，然后以合理的借口约了叶锡尚来到海苑大道，制造两人相识的机会。
	　　似乎老天都在帮他，还不等他的人动手顾淮南便落入荆江，让叶锡尚以一个最强势的姿态，从此进入她生命之中，慢慢的代替了自己，成为她真正的不可替代。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理解陈南承的苦衷，理解军人战友之间那一份比爱情更重的情感，但不能原谅他对顾淮南的伤害。
	唉，当时写到这里好像我都忍不住哭了，代入感太强QAQ我这种假清高说不准也会和陈南承一样放弃爱人的。。。QAQ我好混蛋啊，泪奔
	明天继续

结尾部分三
	　　第十章。勇气
	　　
	　　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58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是陈南承隐藏最深的秘密,就连余安娜也不知道这么多。叶锡尚让江邵去查到的也仅是他的那次任务以及余永龙之死……其他细节根本无从查证。
	　　可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顾淮南听完叶锡尚的讲述,完全傻在那里,扶着他的手，轰然跌坐在椅子上。
	　　眼神木讷空洞,面如死灰。
	　　
	　　这是叶锡尚最怕看到的她的样子，顾淮南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眼泪悬在眼眶，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悲恸，通过她掌心冰凉的温度清晰的传到他的手上。
	　　他站在她面前,大掌在她头上轻抚。顾淮南呆呆的顺势将头抵在他怀中，双眼一直木然的睁着。“陈南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陈南承不语,叶锡尚不言，顾淮南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之中。“怎么能就这样把我丢掉了，你怎么做的出来……”
	　　“我曾说过不够爱才是错。”陈南承淡淡的说着。“或许，我对你的感情终究还是不够。”不足以和精神上与良心上的折磨抗衡，不足以与余永龙一命换一命的恩情抗衡。
	　　
	　　“那我呢？我的感情对于你来说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说结束就结束的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该留该走，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做决定？”
	　　“若让你自己做决定，你会离开我吗？”
	　　“……”她的沉默给了所有人答案。
	　　“在我想离开你的时候你这种固执只会让我感到疲惫和厌烦。”陈南承一脸的淡漠，起身抻抻被弄皱的衬衫。
	　　
	　　简单一个动作让他从先前的狼狈瞬间又变回平时干净利落的那个男人，也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整理掉了他过去对一个女人的全部感情，就连眼神都清澈纯粹到残忍。
	　　他对叶锡尚歉意一笑。“我女人刚才太过激动，和她动了手，我代她道个歉，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叶锡尚还没说话顾淮南腾地一下就站起来，目光恨恨，无声的指控。
	　　
	　　陈南承只牵动了下嘴角，连半点笑意都没有，重新抱起余安娜准备离开。“你觉得我对不起你，而我只不过是两者相较舍其轻，相识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她，我对她和嘉嘉有责任。爱情与恩情我选择后者，不要以为我是牺牲自己，安娜身上有很多值得我欣赏和珍惜的东西，过去不爱她因为我身边有你。这就是你一直都想知道事实，被牺牲的人是你。顾淮南，对你……我只能说三个字：很遗憾。”
	　　遗憾不能陪你到老，遗憾到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只怕说了，就再没有理由将你放在记忆中，藏在心底最深处。
	　　
	　　顾淮南眼底一片腥红，她一直以为被背叛是最残忍的事，原来真-相更加残忍。“可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儿子都满五岁了，你还想怎么样？容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想干什么，是否应该先问问你身后那个男人他会不会同意？”说罢转身离开。
	　　陈南承一句话把顾淮南拉回现实，她蓦地回身看向叶锡尚，却猝然落入那一双深谙得令人心惊的眸子里。
	　　
	　　从医院回家已经半夜，叶锡尚从那之后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顾淮南站在花洒之下，任由热水从头而下，冲刷着她身上留下的血腥味道。
	　　
	　　一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交谈过一句话，叶锡尚在露台上凝望着这个城市远处虚实不清的夜景，听见她出来才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由叶锡尚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几乎可以用盛气凌人来形容，他一字未说，只是冷静而肃杀的看着她，顾淮南就已感受到那种血液都要凝固的寒冷，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生生逼得她后退了半步。
	　　就只这一细小的举动，叶锡尚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几乎瞬间溃不成军。
	　　他拿过茶几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着纸张的一角迅速燃烧成一团跳跃的火焰，顷刻间化为灰烬随风吹散。
	　　
	　　顾淮南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两人之间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叶锡尚冲顾淮南勾勾手指，待她走近时抬手擭住她的苍白的小-脸，仔细端详，视线凌厉咄咄，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看看那里如今还剩下多少是属于他的东西。
	　　顾淮南想开口，他却一指压住她的唇-瓣细致的摩挲，像是野兽在撕裂猎物前给予的最后温柔。他视线不离她的眼，缓缓低下头去吻她。
	　　
	　　这一吻激-烈夹杂沉重，风卷残云的吞噬着顾淮南的心神。深秋的夜风凛冽苍凉，似要穿透两个人的后背，而他们互相依靠的胸膛依旧炙热。顾淮南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力和心跳，掩盖她得知真-相后的狼狈不堪。
	　　
	　　“南南。”叶锡尚终于打破沉默。“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景芊找你的那天江邵也约了我，就在同一家店，索世奇托他把你的病例转交给我，同时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原来你这段时间冷落我就是因为这个。”
	　　“那不是冷落，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
	　　“那你考虑好了吗？”顾淮南同样直视他的眼，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
	　　“考虑好了。”叶锡尚淡淡的说着，与她额头相抵眉心相对。“我们曾签过的那份协议，刚才已经被我烧掉了。如果你想回到他身边，我不会阻拦你。”
	　　
	　　顾淮南瞠大双眸，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叶锡尚顿了顿，似乎要说出那句话需要用尽他全部的力气。“如果你想离婚，我同意。”
	　　说罢手一松，放开她，放开了那份他也会贪恋的温暖。“陈南承当初没有给你做选择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我来给你，你想等他还债然后回到他身边抑或想留下来，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给你自由。”
	　　
	　　顾淮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张着唇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先前还紧紧拥抱过她的男人。
	　　叶锡尚以指腹轻扫她眼角已经流淌下的湿-润，“年底，杨德的调令会下来，我们会有一次欢送他的聚餐，可以带家属，如果那晚你来，我会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如果你不来，我便知道你的决定，会马上向上级提交离婚申请。明天开始我回爸爸那儿去住，给你冷静思考的空间，听明白了吗？”
	　　
	　　他字字清晰的入了她的耳，语速顺畅流利，仿佛只是在向下级下达一个命令，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可他每说一个字，顾淮南的心就被抽紧一寸，眼底有一股一股的热流涌-出，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为什么……”顾淮南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叶锡尚敛眸，“诺不轻信亦不轻许，我说过绝不会委屈嫁给我的女人，会尽最大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当我说说就算的么？”
	　　顾淮南捂住了眼睛，在今晚，首次失声痛哭。“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她冲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眼泪流的越发汹涌。
	　　
	　　“五年前你选择我的时候并不知道真-相。”叶锡尚双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底因隐忍而越发深邃。
	　　“记住，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如果你放弃了，我死都不会再放你走。”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顾淮南摇着头，哭得不能自已。
	　　叶锡尚浅笑，“不，我要你想清楚，彻底的想清楚。”
	　　
	　　……
	　　
	　　叶锡尚第二天就回到叶家，两人开始了分居的生活。叶锦然看他回来住，就知道顾淮南已经了解了真-相，摇头苦笑。“你还真是我儿子。”
	　　强迫一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不管是叶锦然还是叶锡尚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那也难说，说不定我就是你年轻时在哪个女人那里冲动后留下的证据，机缘巧合又回到你这儿了。”
	　　
	　　叶锡尚难得开父亲玩笑，可着实让叶锦然捏了把冷汗，幸好姚雅在一旁忙碌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搞不好要出事的。”
	　　叶锡尚手握虚拳抵唇掩藏住笑意。“怎么你这次竟是来真的？”
	　　叶锦然以杯盖轻拨杯中漂浮的茶叶。“不奇怪，只是碰上了该认真的人。”
	　　
	　　若有一天你遇到那么一个人，请千万诚实面对你的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们的前世究竟有过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这一世命中注定的相遇。
	　　
	　　*
	　　
	　　余金金出院，正好薛辰结束业务学习回来。叶锡尚直接开车把他送到医院，顾淮南正提着东西扶着余金金小心的下台阶。
	　　
	　　车还没停稳薛辰就已经心急的冲到她面前，却只看着她，连碰都不敢碰她。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竟像个傻-子似的不知要笑还是要哭的表情，指着她尚平坦的小腹激动得竟口吃。“你、你……”
	　　
	　　余金金和他一样，想笑，又觉得眼睛发酸得想哭。“你如果不想要，我就去打掉算了。”
	　　“你敢！”薛辰顿时就黑了脸。余金金被他一吼，委屈的撅嘴。“不打掉？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嫁我！”
	　　
	　　已是凉意阵阵的深秋，他额上竟渗出汗珠。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这个一身军装的男人单膝跪地，双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女人的小腹，眼圈泛红，微微哽咽。“儿子，跟你-妈一起嫁到咱们薛家来。”
	　　余金金眼里闪着泪花，跟着他一块儿犯傻。“儿子，得先跟你爸要聘礼咱才嫁过去。”
	　　
	　　顾淮南站在一旁微微的笑，叶锡尚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转身催促薛辰先把余金金送回去，然后径直回到车里。
	　　
	　　两个人都故意避开彼此的眼神，余金金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不由得蹙起眉。她知道这两人自打那天起几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不想靠近彼此，只是他在给顾淮南思考的时间。
	　　
	　　59
	　　
	　　那一年冬，叶锦然正式娶了姚雅过门。婚礼一切从简，只邀请了些近亲好友以及身边多年的老战友。江邵的父亲江震特意从B市赶过来祝贺，两个默默斗了半辈子的男人，好像今天才能坐在一块儿喝酒言欢。
	　　婚礼没有等叶小安回来只因为叶锦然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结婚是为了成全她安心和江邵在一起。
	　　互相爱着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人被牺牲，无论是谁。
	　　有了叶锦然这句话，江邵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从未埋怨过为了叶小安的那长久等待，若非如此，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而他要做的依旧是继续等，等那片在外漂泊的叶子最终回到他身边。
	　　
	　　顾淮南和叶锡尚各自继续着各自的生活，偶尔在余金金那里碰个面，偶尔他回家去拿东西。即便见了面，也只相视一笑，尽力避免着过多接触，避免着看到对方的眼睛。
	　　因为怕看到彼此眼底深切的渴望而乱了心神，扰了思绪。
	　　
	　　元旦那晚，顾淮南回了一次顾家大院。顾铭哲没在，宣蓉逢年过节更忙得不着家，她忘了带钥匙只好在外面等。
	　　顾铭哲的车很晚才回来，他下车看见顾淮南竟惊讶的忘了关车门。
	　　“有必要那么吃惊么？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顾淮南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顾铭哲还站在原地没动，看不出什么表情。“要是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说罢她把公文包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顾铭哲好像才回过神，眉头一皱。“站住！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顾淮南停是停住了，却没有像以往和他针锋相对，只是裹了裹外套。“那你倒是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啊，没看见我冻着呢？”
	　　顾铭哲显然已经下意识的准备好接招，她忽然顺着他的话，他反倒楞了一下，抿抿嘴角不再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顾铭哲扯扯领带，脱掉常服外套。顾淮南过去接过衣服挂在老地方，回手又接过他的领带，军帽。她动作做的那么自然，竟给了顾铭哲一种错觉，仿佛过去这些年他进家门后换衣服都是顾淮南经手的。
	　　
	　　“你吃晚饭了吗？”顾淮南问。
	　　每逢新年元旦顾铭哲都要去基层慰问，自然是吃过了才回来的，想了想，答她：“没吃。”
	　　“我就知道，你老胃病就是这么来的。”顾淮南数落着就进了厨房，翻冰箱找食材，又探头出来。“你冰箱怎么只有几根黄瓜和菜叶？吃面条吧。”
	　　“要炸酱面，肉丁切大点，要多放。”
	　　顾铭哲坐在沙发上翻着带回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下指示，就听顾淮南在里面抱怨。“打点鸡蛋卤凑合凑合得了，大半夜的还吃什么炸酱面。”
	　　
	　　最终端到他面前的还是打卤面而不是炸酱面，但他还是连吃两碗，吃没了还想去捞面，可惜面盆空了。
	　　顾淮南无奈把自己那碗里的面拨出一半给他。“没看过电视有报道，有人吃面条撑死的么？”
	　　顾铭哲瞪她一眼。“咒我死呢？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没差别。”顾淮南吸溜着面条，说着大不敬的话，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今天却比以往有些不一样。
	　　准确的说，从顾铭哲送她那串珍珠项链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有了变化。
	　　
	　　顾铭哲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的往她脖子上看，见她今天带的是条铂金细链，没说话继续吃。顾淮南偷偷摸-摸脖子。“你那个珍珠那么大，被人抢了你还不骂死我，我放起来了。”
	　　顾铭哲又一轻哼。“我以为你转手就卖了。”
	　　“想过，万一不值钱被人看出来我嫌丢人。”
	　　父女俩隔着饭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呛着，时不时为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争论不休，就这样以一顿打卤面过了元旦。
	　　
	　　她和叶锡尚的事顾铭哲多少也是有所察觉的，忍不住询问。“你和叶锡尚的婚姻出问题了？”
	　　“没有。”顾淮南摇头。“我只是要想清楚一些事。”
	　　她给出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顾铭哲当然不满，刚想发作，顾淮南头也不抬的补上一句。“爸，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会处理好的。”
	　　
	　　若是以往，顾淮南对顾铭哲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不要插手不要干涉。顾铭哲一怔，捏了捏筷子按捺下心中充斥的不明情绪，闷头吃面。过了片刻，他抬头。“如果处理不好，回来找我，不许一声不响的跑掉。”
	　　顾淮南眼睛一酸，“知道了。”
	　　
	　　杨德的调令终于下来，提职晋升到A师去了。
	　　叶锡尚给她发了短信息，欢送杨德聚餐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明天。顾淮南摩挲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的那一年，天上也如今天一样飘着雪。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顾淮南翻身坐起去找床头柜里的结婚证，打开一看眼圈顿时就红了。
	　　明天正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受顾淮南之约，江邵飞来S市，一下飞机就来到约定的地点——海苑大道。
	　　
	　　顾淮南穿着大衣坐在护栏边方便游人观赏江景的椅子上，雪花落满了她的帽子和肩头。她一个人沉浸在回忆中，江邵没有打扰她，直等她自己开口。
	　　
	　　“你们那儿的冬天，每年都会下很大的雪么？”
	　　“差不多，这里呢？”
	　　“S市的冬天很少下雪，所以我很喜欢下雪的时候，因为难得。”顾淮南望着雪中的茫茫江面，问江邵。“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江邵略微惊讶，“你想起来了？”
	　　“原本不记得，刚才坐在这里时忽然想起似乎见过，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和陈南承还好着。那一年，也下了很大的雪。”
	　　
	　　江邵点头承认，“和陈南承有关的事，你都会记得吗？”
	　　“我说都忘了，你会信吗？”
	　　江邵一笑，“不信。”
	　　顾淮南也笑了笑，“我也不信，尤其是那个冬天的事。”
	　　
	　　……          
	作者有话要说：互相爱着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人被牺牲，无论是谁。
	感情的事很难用一个公式去套在所有人身上，我们认为该如何如何的，在别人那里又会是另一番样子~这是最没有太多道理可言的东西~陈南承那样做有他认为的道理~虽然不被大多数人认同~也确实给彼此造成了伤害。他是渣男，但他内心深处的东西（良心？）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余永龙的惨死与托付~放弃顾淮南难，承受这样的折磨更难，就像他说的，两者相较取其轻~~他不是上帝视角的人~因为他“身在其中”~而我们是局外人~我们觉得他这样做不对，但恰恰是他觉得最减轻负担的做法~
	所有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或者意料之中而情理之外的都是人性，而人性各不相同，因为自私的程度各不相同，每个人的价值观也不同~
	在爱情和欲-望面前，余安娜是个可耻又可怜的人，她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生活换来和她爱的人相伴一生，得到陈南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执着，否则她整个人都会是黑暗的，这一点陈南承非常清楚…~~我们不喜欢她，觉得她心里扭曲，得到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爱情并非是人生的全部，这是已经得到爱情的人才说的话，而得不到爱情的人，人生的全部都是为了爱情。
	所以不管一个人做何种选择，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陈南承如此，余安娜也如此，世间安得双全法……
	文中角色的感情虽激烈偏执，但是并不全无道理~觉得与现实相比“失真”的地方切勿较真~以上文字不是为这谁洗白，不是为谁开脱，就是说这个事儿而已~不管他们是性格缺失还是什么，设定就是这样，没有人一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所有人认同。
	我也不喜欢余安娜，不喜欢陈南承，而且总觉得换了叶帅总会有办法两全其美，虽然没想到叶帅会怎么做，就是个感觉罢了~大概就是角色不同命运不同吧。
	若有一天你遇到那么一个人，请千万诚实面对你的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们的前世究竟有过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这一世命中注定的相遇。

结尾部分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作者有话说，以下内容网络版里有但在纸书里调整顺序后出现在此处，放在这里不花晋江币】
	　　【接上章。】
	　　
	顾淮南还在念书的那几年，陈南承还是陆特的一员，她在一线城市衣食无忧，他在某个边境城市刀尖舔血。两人聚少离多，电话都不能经常打，可她一直是快乐的。似乎自从生命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她没有悲伤的理由。
	　　所经历过的最长一次分离，她与陈南承失去联络七百天。圣诞前夕学校放假，原本要从另外城市过来陪她一起过圣诞的余金金被陈南浔拦了去，顾淮南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让自己努力融入到旁人喜悦的气氛中。
	　　
	　　那天的雪下得异常的大，到晚上时很多路段已经封路，顾淮南回学校的公车被雪困在半路，不能再前行，她和别人一样做好了被困整晚的思想准备。他的号码已经关机七百天，她每天都要拨一遍，听那边冷冰冰的语音提示，或者发一条短信等它石沉大海。
	　　
	　　——雪好大，我在回学校的九三七路车上，车子坏了，开不动了，可能要在这里呆一夜，我想象着你在，感觉好多了。
	　　
	　　顾淮南头靠在已经被雪覆盖的车窗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看着手机背景灯熄灭。外面狂风大作，大雪要把整个城市吞没的气势。她又饿又冷，双脚像被浸在了雪水里一样冷。她前面的一对情侣依偎着取暖，男孩低声给女孩讲着笑话，逗她开心，在女孩的轻笑声里，顾淮南偏头抹了抹潮-湿的眼角，打开手机编辑了第二条短信：
	　　
	　　——陈南承你个王八蛋，过了今晚你还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追我的人多着呢！比你帅比你好，比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顾淮南狠狠的按了发送键，却在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前面的女孩一直小声的笑，她在后面捂着脸不停的流眼泪。
	直到即将天亮，公车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司机把车门打开，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跳上车，拿着手电在车厢内从前到后扫视，引起很多人不满抱怨。
	　　“有吗？”一个男人在问另一个男人，声音略显清冷。
	　　随后一束强光就照到她脸上，移开之际又顿了顿，然后她头顶响起那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
	　　
	　　第二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顾淮南无法睁开眼，却因这个声音心尖狠狠的抽了下。男人一双大手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出来，不由分说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了摸确认她没事。
	顾淮南没反抗，只半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样子，嘴唇咬得紧紧的，带着哭腔声音负气的指控。“我不是认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人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对小姑娘耍流氓，差点要动起手来。
	　　顾淮南无暇顾及，被那男人厚重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把她抱下车，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似乎都听不见，更感受不到外面狂躁的风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周身暖烘烘的感觉和他有力的怀抱所吸引。
	　　
	　　陈南承把顾淮南带回自己的车里，拉开包着她的大衣，掐着下巴就吻了上去。顾淮南从挣脱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吻得比他还凶狠，根本不在乎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人天雷地火的吻过一番，陈南承不知怎么被她压在车后座上，身上的衣服扣子被她解开了大半，而顾淮南红着眼睛红着嘴唇，揪着他的衣服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天还没亮，南南，你还是我的。”陈南承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眼睛燃着火，扣住她的头拉近，疯狂的亲着吻着，因压抑着思念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那句……我爱你，南南。
	　　顾淮南哭出声来，对他又捶又打，陈南承攥-住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衫：“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顾淮南边抹着眼泪边害臊，还听见驾驶位上的男人的低笑声。
	　　陈南承只和她相处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离开了，他只是来这里执行任务无法久留，上面只给了他十个小时的时间，他用了七个小时在这条路上寻找她乘坐的那辆公车，找到她。
	　　其实和他一起去的人正是江邵，只是顾淮南眼里心里只有久别重逢的陈南承，没心思注意他以外的任何人。对顾淮南来说，短短三个小时的耳鬓厮-磨与那句我爱你足以抵消七百天的煎熬，即使两个人不能时刻守在一起，有那三个字她就够了。
	　　
	　　只不过，再刻骨的过去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力量，那些曾经的曾经，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不是他的南南，他也不再是她的依靠与全部。
	　　
	江邵也记得那个雪夜，“那个时候余永龙已经牺牲了，我从陈南承脸上看不到太多的悲伤，他始终都绷着那根弦，一旦松了或断了，他都会崩溃。他对余永龙的感情，比我们任何一个对余永龙都要深百倍。”他拢着手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其实陈南承会放弃你，我并不意外。你没当过兵，没穿过那身军装，没和战友们出生入死过，恐怕无法理解那种能够以命相抵的情感，那种情感有时连爱情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这一切对你来说确实不公平。”
	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江邵的话没有，沉默了很久才出声。“我对陈南承，不止是爱情。”
	番外：与君初相识
	有些人的性情天生薄凉，如宣蓉。
	　　顾夫人宣蓉年轻时就是X军区文工团台柱子，能歌善舞伶俐过人。或许是因那一段事业低迷期，她不得已听从父母的意思趁机定了终身大事。和顾铭哲相亲到结婚，没费多少事。顾铭哲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军中硬汉，宣蓉是一个为艺术痴狂的骄傲女子，两人打初见起就已从彼此眼里看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而在顾淮南看来，他们的结合确实天作之合，两个工作狂根本不会有婚后被家庭琐事所束缚的顾虑，各忙各的，谁也不会打扰谁，就连怀-孕生子也不过是为交传宗接代这一差。
	　　
	　　一腹孪生这大概是顾铭哲和宣蓉谁都没想到的吧。
	　　姐妹两个没吃过母乳，不知是否这个原因，从小身体就比别的孩子差一些，尤其是顾淮西。而自打顾淮南五岁跟陈家兄弟混就奇迹般的很少生病，一天比一天皮实，性格都比之前开朗不少。
	　　顾淮南喜欢陈南承，是陈南浔最早发现的。他告诉余金金，她起初还不相信。“南南怎么能喜欢你哥那种坏孩子？开玩笑。”
	　　当时顾淮南和余金金是他们那个大院数一数二的优秀小孩，而陈家兄弟的父亲原本可以算顾铭哲的部下，转业的早，离异后便下海经商一心在想要在商场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两个儿子顽劣不堪都是他无心管教的结果。陈南承和陈南浔则是人尽皆知的小痞子，顾淮南怎么会喜欢那种男孩子？这怎么可能？
	　　这是余金金的自以为的想法，她问过顾淮南，只不过她从来没给过一个正面的回答。
	　　
	　　直到那一天。
	　　记得那天邻居家的姐姐结婚，她们去凑热闹。顾淮南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女人作为新娘子的美丽，虽然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懂得还太少。
	　　“金金，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陈南承。”
	　　别的小孩子们都在外面讨糖果吃时，顾淮南双手轻托着房间里悬挂的那套婚纱拖尾这样告诉她。余金金至今记得顾淮南那时的表情，近乎虔诚。
	　　从那天开始，顾淮南不再叫陈南承为南承哥，她直接叫他的名字。
	　　那一年她仅十岁。
	　　
	　　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汹涌如潮水，热情如岩浆，她执着的让余金金一度感到害怕。
	　　“你怕什么？他最多不喜欢我，还能杀了我？”顾淮南笑她想得太多，哪里知道多年后陈南承的所作所为之于她来说如同要了她的命。
	　　背叛，这两个字之前从来没有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是顾淮南从来没有想过的结局，是她最无法承受的毁灭性的伤害。
	　　那不仅仅是一种感情上的背叛，辜负，更是一种残忍的遗弃。打从五岁认识陈南承开始，他就成了顾淮南今后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对于家人的概念还不如他来的真实，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实实在在的需要以及被需要，
	　　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夜之间被颠覆。
	　　细细想来，其实在陈南承娶余安娜之前，顾淮南已经被慢慢疏远，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接到一个分手的通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结婚请柬。
	　　从请柬上陈南承旁边余安娜的名字，再到婚礼现场那身形挺拔的男人轻-撩身旁女子头纱并落下承诺之吻的一幕，顾淮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可怕而真实噩梦。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噩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的人被余金金从婚礼现场拉出来，心却已经碎在陈南承的冷漠面前。
	　　余安娜穿着她给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她的男人。
	　　顾淮南在那一刻脑子停止运转，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在荆江边。
	　　
	　　或许是那年冬季最冷的一天，繁华的海苑大道都人丁稀少。她对着茫茫江水，想起自己曾发过的誓言：这一辈子，一定要做陈南承的妻子，如若不然，她便会去早早的投胎，去下一世里等他，在他遇到任何人之前，去寻他的出现。
	　　顾淮南落入荆江时脑中就是这个念头，冰凉的荆江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剜着她的身，她的心。顾淮南不会游泳，她不知道自己那时究竟有多爱，才会连求救本能都放弃，甘愿静静的等待冰冷与黑暗一点点带走自己。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之所以会那么疼，那么冷，只因她爱的还不够。
	　　不够，那么加上下一世，够不够……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却带走了她的一切意识。
	　　
	　　她再醒来时身在医院，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叶锡尚。那男人逆光而立，环抱双臂站在窗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大-片血红夕阳。
	　　她张口第一句就是陈南承的名字，怎奈嗓子被江水浸得沙哑麻痹吐不清字句。
	　　顾淮南看不清他的脸，而由他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却真实的告诉她——她没有死，竟然没有死。
	　　顾淮南怔怔的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躺着，被喂了些吃的，直到夜里才恢复了些体力偷偷溜出医院。她跑到两人之前同居过的陈家宅子，碰上本应与娇妻洞房花烛的新郎官。
	　　
	　　陈南承不诧异她会来，只惊讶于她死过一样的脸色与眼神。她身上穿着不知道谁的衣服，光着双脚站在他的院子里，看了他一个世纪之久，仅有的勇气却只够她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你不要我了吗？”
	　　陈南承从没那般冷漠决绝的对过她，顾淮南一定是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只想回到过去，才会那样作践自己，在他面前脱掉外衣，仅着薄薄的内衣，双目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你没忘，我们说好等我毕业就结婚，我把自己给你，给你生个孩子然后一起到老，我们说好的。”
	　　陈南承面无表情，弯身捡起外套给她披上，错身要走，被她拽住手腕。从不知她有那么大的气力，陈南承低头，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被自己咬掉的光秃秃指甲，血肉模糊的令人心悸。
	　　那一瞬间似乎有所动摇，似乎。
	　　
	　　顾淮南投进他怀里，试图汲取到属于他的温暖，却只听他冷冷的嗓音给她致命一击。“我已经结婚了，顾淮南。”　　
	　　他把她推开一些。“我是爱过你，爱到做出过承诺，但还不到履行承诺的程度。”他的目光终于移到她的眼，说出的话把她眼底最后一抹光扑灭。“这是事实，不是幻觉，你醒一醒，不要对我太过执着，恨过我之后，我和你之间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忘了吧……
	　　顾淮南好笑的呵了声，眼泪悬在眼眶，死死的控制着没流出来。“怎么忘？怎能忘？”
	　　陈南承了解这个女人的一切，把她心底看个通透，包括她淋漓的伤口和撕心裂肺的呼痛。她不惜把尊严都丢弃却只换回他一句：忘了吧。
	　　“你忘了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结婚礼物。”陈南承拨开她的手，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她的世界。
	　　那个他一手为她建造起来的世界。
	他会来这里，只为和她做一场道别。
	　　陈南承给了出租车司机足够的钱，把顾淮南送回她来的地方。医院发现顾淮南不见了，通过叶锡尚留下的联络方式联系到他。当叶锡尚赶到医院竟看见这女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大门口，立即脱了外套给她穿上。她光着脚，叶锡尚只好打横抱起，将她送回病房。
	　　顾淮南一连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后整个人毫无生气。她身体情况没有大碍，已经没有理由一直留在医院。出院那天，叶锡尚问她的住处，顾淮南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为什么要救我……”
	　　叶锡尚沉默片刻：“本能。”
	　　“我会恨你的。”她自言自语般呢喃，叶锡尚只当她说胡话。本想送她回家，她却只说自己没有家，万般无奈下，叶锡尚临时租了间房子给她住。他以为过一段时间她会清醒过来，一星期后房东打电话说一直没见过她出来，怀疑她出了事。
	　　如果不是这个电话，顾淮南或许真的就死了那个屋子里。叶锡尚去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面颊消瘦形容枯槁也不为过……　
	　　如何救活一个根本不想活的人，叶锡尚没有语言去安慰她激励她，只采用强迫手段逼她进食。
	　　顾淮南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双大手随便按在她身上什么穴位之上，就会痛得她无法忍受的尖叫，然后他就会趁机把食物硬塞到她嘴里，捂住口鼻只等她别无选择把食物咽下去。　
	　　为了不让顾淮南在他不在的时候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叶锡尚把她牢牢的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干净的毛巾，以防她咬舌自尽，等他下班回来再喂她食物。
	　　他找护工来给她洗澡，声称她精神不好，怕伤了人捆住手脚限制自由。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顾淮南慢慢的变乖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但她依旧不肯说话。　　叶锡尚把食物端到她面前，顾淮南就会抬眼看他，像只乖顺的宠物。
	　　那天她终于开口说话，问他的名字。
	　　“叶锡尚。”他没有隐瞒，告诉了她，哪里知道顾淮南再看他时的眼神，那一瞬间竟像是要把他咬碎一般的恨。
	　　
	　　两个月后，叶锡尚在她眼里已经看不到寻死的迹象，便放了她自由。顾淮南临走前要了他的联络方式，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再见。
	　　之后的一个深夜，他接到她的电话。那是顾淮南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她小狗似的蹲在大门外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你结婚了吗？”她问他。
	　　“没有。”
	　　“你有对象了吗？”顾淮南又问，叶锡尚摇头。
	　　顾淮南表情认真的看他。“你娶我吧。”
	　　叶锡尚把她拉起来，确定她没喝酒，长久的沉吟过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考虑清楚，我是军人，一旦结婚，就不会主动离婚。”　　
	顾淮南点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越快越好，你明天就——不，今晚就写结婚报告，行吗？”
	　　他们那时对彼此的了解仅有一个名字，可叶锡尚笃定的表情让顾淮南产生一种错觉：对这桩婚姻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虽然听上去有点可笑。
	　　拿到结婚证那天，顾淮南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叶锡尚的家，这房子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为结婚准备的新房。新房只添置了最基本的家具，所以显得格外的空旷。
	　　叶锡尚把一个皮夹子和一串钥匙一起交到她手上，顾淮南猜到那皮夹子里装的大概是他的老婆本。
	　　“所有卡和存折的密码我已经去改过了，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用第一张卡里的钱，数额大的话用第二张卡，不用请示。家门的钥匙是最大的那个，小一号的是楼下信箱钥匙，最后那个是车库的，家里水电气你不用管，足够用几年，网线也接好了。”
	　　顾淮南安安静静听他交代这些事，这恐怕是当时两人相识后她听过这个男人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办婚礼。”
	　　叶锡尚沉默，眸子盯着她，整个人散发着巨大的压迫感。
	　　“理由。”半晌过后，他脸上仍旧一副波澜不惊，似乎他们谈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非婚姻大事。
	　　顾淮南偏过头去，“我还没准备好。”
	　　“只是不想办婚礼，还是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叶锡尚一语道破，顾淮南咬了嘴唇不再说话。
	　　叶锡尚最终也没逼她，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算是庆祝身份的转变。命运真是残酷，不过是转瞬间，旧人已娶，她已嫁，却都不是当初约定好的那个人。
	　　谁是谁的另一半，谁又把谁当成一把可以随意扬掉的沙，又眯了谁的眼。
	　　顾淮南极力控制着自己，努力融入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世界，哪怕是暂时的。
	　　既已为人妻，首先要面对的是妻子的应尽的义务。
	　　那晚顾淮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上了他的床，像一个祭品一样躺到他身下。借着皎洁的月光，叶锡尚在她清明而又混沌的眼底看到的是如丧般的黑暗，手指才刚碰到她的脸，豆大的泪珠蓦然从她眼角滚落，隐匿于发间。
	　　她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叶锡尚，让他觉得似乎她并非要感受自己怎么洞房，而是要看着自己怎么死，好像只要他碰了她，就如同杀了她。
	　　“顾淮南，我并不会逼你做任何事，逼你的人始终都是你自己。”叶锡尚什么都没做，连夜回了部队。
	　　没有相爱的两个人，怎能做相爱的人做的事情。
	　　等他再返家时，一切都还是临走前的模样，但是顾淮南已经不见了，带着他给她的钱。
	　　叶锡尚不吃惊，似乎冥冥中脑海就有过这个预感。顾淮南是他见过最矛盾的人，一面心念成灰，一面心有不甘，一面伤得安静，一面爱得激-烈。
	　　顾淮南的孤独，叶锡尚从一开始就感觉的到，或许在她说没有家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到他心底的某根弦。在他生命之中唯一类似经历的女人便是叶小安，而叶小安至少还有他，这个女人又有谁可供依靠？
	　　叶锡尚没有去冻结账户，总觉得这会带给她最后一个希望，最后一条退路，他总不会希望她孤独的死在这世界的某一处。
	　　
	　　顾淮南不告而别去了美国。临走前去了余金金那里，除了余金金，她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曾在顾铭哲面前用性命起誓非陈南承不嫁，如今仿佛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物是人非。现实狠狠的、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大嘴巴，牙齿都被打碎，混着血液，咽不下去又吐不得。
	　　她没脸再见任何人，当初的信誓旦旦人人皆知，现在的挫骨扬灰无处藏匿。
	　　顾铭哲会用怎样的表情指着她的脑门一副“我早知道”的姿态在她心口再插一刀：你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你的不顾一切换来的又是什么？这样一颗苦果你吃得下吃不下，都要吃下去，自己选的路，看你如何走下去……
	　　她无法面对顾铭哲，不愿承认他所言全中。
	　　
	　　那班飞机在陌生国土降落时是在晚上，顾淮南没有行李，亦无处可去，孤零零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边走边掉眼泪，直至最终站在那里仰头放声痛哭。那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的流泪，那是真真的撕心裂肺绝望至死，是真真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过往誓言分明就在她脑海里不曾褪色半分，而那个发誓要和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人，他在哪儿呢？
	　　
	　　……
	　　
	　　顾淮南尝试重新开始生活，但她把自己困得太紧，陈南承的欺骗与背叛已经让她信仰被彻底颠覆甚至破灭。在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世界，她走不出去，别人亦进不来，仅剩骄傲支撑着她。
	　　思念与恨意交织，形成巨大的网密实的罩住她。顾淮南始终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的爱，他怎么舍得将她的嫁衣披与他人身？如果那不是爱，那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给她的希望给她的温暖，他们过去的那些年又算是什么？
	　　她陷入这个漩涡，无法自拔，她想要一个答案，陈南承不肯给她，她想得要疯掉，总觉得陈南承就在她身边……这样的噩梦做得多了，就不觉得是噩梦，反而越发贪恋梦中虚幻的温暖。顾淮南宁愿忍受不真实的温暖带给她难以抑制的疼痛，也不愿在生命里没了他的可怕空虚中溃不成军。当酒精已经开始不起作用的时候，她被人引诱无意中碰了那种最能止痛的东西。她把自己关起来，身处虚构的世界，深陷，沉沦。渐渐的，在第二天醒来看到手边的注射器时，她都不会再哭了。眼泪不起任何作用，只会让她更耻辱。仇恨与不甘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虫子，啃食着她的灵魂，顾淮南觉得自己慢慢的只剩下一具驱壳。终于有一天，她看到镜子里鬼一样的自己，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索世奇见到一个亚洲女孩怯怯的站在自己诊所外，白的皮肤，身材薄如纸片。他先是用英文问她，见她没反应便试探着用中文唤起她的注意。“需要什么帮助吗？”
	　　顾淮南蓦地抬起头来，晦暗的眼睛霎时盈满潮-湿。“我病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说过话，嗓音嘶哑的像沙漠中的沙砾。索世奇一怔，被这个女孩死一样的眼神震慑得心里竟是一涩。他带她回到自己的诊室，给了她食物和水，问她的名字。　
	　　顾淮南嘴里的东西嚼了一半，停下来像是在思考，脑中只浮现陈南承叫她时候样子。“南南。”
	　　索世奇当然知道那不是她全名，温温一笑。“南南，现在开始请尝试相信我，我叫索世奇。”
	顾淮南看了他一眼，眼里无波，木讷的嚼着，最后竟悉数吐掉。
	她厌食和失眠的严重程度以及手臂上的针眼让索世奇吃惊。“你的家人呢？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面前这女孩立即流下泪来，干涸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几下，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有了表情，而那表情让索世奇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握住她枯瘦的手。
	　　“别怕，我会帮你。”
	　　
	……
	　　人，最怕认真、专注，对事对人，都一样。
	　　把自己的一切，包括不可预知的后半生都不设防备的交给他人时，失掉的不仅是交出去的那些，更是唯一的自我。每个人都是完整的，不是谁的另一半。
	　　这是索世奇后来以朋友的身份告诉她的几句话。
	　　“你以为错的是他，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最先抛弃你的人并不是陈南承，是你自己。”
	尽管治疗前期无比艰难，索世奇从未有放弃的念头。他把她从幻觉中带回现实，帮她找回失去的骄傲和自己，甚至帮她联系学校让她去念书。在顾淮南人生之中最黑暗的那段日子，索世奇是唯一陪伴她的人，顾淮南感激他，在他身上尝试重新信任。
	         
	　　60
	　　
	　　这是顾淮南最不愿意回首的往事,最耻辱的过去,最堕落的一面,甚至比索世奇病例里记录的还要清楚,如今一字不落的像讲故事一样说出来。
	　　“叶锡尚身上有条疤，那是我留下的,他说那是他属于我的证明，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但他会一直在，哪里也不去。”
	　　
	　　在出租屋的那两个月里，曾有一次护工给她洗澡时一时大意疏忽被打晕,顾淮南砸碎窗户想要从一楼窗户逃走，恰巧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叶锡尚。他把她捉了回来，却不料她手里藏着一片碎玻璃,挣扎时在他身上狠狠的刮了长长的一道，侧腹斜着贯穿直伸延到左半边小腹。
	　　当时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却也因此让她在他身上留下了永远的记号……
	　　
	　　江邵静静的听她讲述完，暗自感叹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那份坚韧和勇敢，才让她和叶锡尚没有错过彼此而徒留一生遗憾。
	　　时间会沉淀一切，当初耿耿于怀的人和事总会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在你心底慢慢的模糊。江邵在叶小安之前也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那甚至是他去陆特的直接原因，但是经过这么多事事非非恩恩怨怨，最终能留在他心里的只有那片叶子。
	　　“明天就是你们约好期限了吧，你有答案了吗？”
	　　顾淮南微微垂下眸，表情有些小别扭。“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爱我。”
	　　江邵顿时就笑了。“那个闷骚你现在还不清楚吗，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甜言蜜语你应该找我这样的男人才对。”
	　　“你这样的？”顾淮南斜睨他。“你倒是不闷，可就只剩下骚了。”
	　　“嘿我说，我不远千里而来就为听你讲故事发牢骚缅怀过去，留点口德这要求不过分吧？”
	　　江邵把手里早已灭掉的烟蒂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长长的吁口气。“叶锡尚那个人呐，遇到他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他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是不想用自己的感情束缚住你，还有男人的自尊心。他想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女人，而不是因为那一纸婚书和对他的感激。顾淮南，那就是他爱你的方式，不华丽，但却比任何人都真实可靠。”
	　　
	　　顾淮南低眉顺眼浅浅的笑，她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所在意的。他尊重她，她便听他的话仔细的考虑自己对他的感情。那日得知真-相确实给了她非常大的冲击，但冷静下来之后，顾淮南发觉自己竟真的没有过想要回到陈南承身边的念头，一点儿都没有。或许若没有叶锡尚，她会等，可他已经真真实实扎根在她心里，顾淮南舍不得将他撼动分毫。她依赖，信任，感激，却一切都不及她爱他。
	　　顾淮南还记得叶锦然曾告诉过她的那句话：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她既有勇气和叶锡尚开始，又爱了他，那又何必去回头。
	　　就是他了，再也不变了，不怕了。这个男人，就是为他再死一次也值了——不，不死，她要为他好好的活着，才不负他对自己这毫无底线的疼爱一场。
	　　
	　　聚餐这晚团里已婚干部大多都带了家属前来，未婚干部也有人带来女友，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余金金也来了。她和薛辰已经领了结婚证，婚礼明年再办，怀-孕这么辛苦，薛辰舍不得折腾她。杨德之前曾在C师任某团副政委，陈南承一行人都曾做过他的部下，今晚为了给杨德践行一个不差一一到场。
	　　余金金对陈南承的态度有所转变，虽然不能算热情，但至少不再冷嘲热讽，毕竟他伤害顾淮南的事实无法改变，更何况他是陈南浔的亲兄弟。
	　　团主官们各自讲过煽情的话，后面就开始喝酒。杨德在团里干了好几年政工工作，所有人都对他有着极深的感情，那些个平时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铮铮汉子哭起来都惊天动地的。
	　　顾淮南在包间外面都能听见他们哭声，省去了打听的步骤，直接来到包间门口。
	　　她站在那儿，不知怎么心里竟开始怦怦的跳，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敲门进去，门就被余金金从里面打了开。
	　　“南南！你怎么才来？”
	　　等了一晚都不见顾淮南人影，余金金急得坐立难安，反倒叶锡尚淡定自若和没事人一样，只有薛辰知道他的紧张。
	　　
	　　她这一问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众人一直都以为顾淮南是叶锡尚的女友，平时逗着偏要叫嫂子，现下也一样。戚佑久见叶锡尚没反应，自己做主把顾淮南请进来，指着叶锡尚身边的空位大嘴一咧的嚷嚷起来。“嫂子你看，你人没到叶团长可一直都把你的位置留着呢，对你多重视！嫂子，你看你什么时候当我们真正的嫂子啊？”
	　　大伙儿跟着起哄，叶锡尚充耳不闻，动作缓慢如慢镜头似的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神太露骨，太炙热，在场的每个人都慢慢停止起哄，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人。
	　　余金金紧张得抱住薛辰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小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薛辰安抚的搂了搂她：“只要她来了，一切都好办。”
	　　除了薛辰余金金外的人里，只有陈南承知道怎么回事，却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姿态。
	　　
	　　“呃……”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峙，性子急的戚佑久咳了咳试图引起他们注意。“那个，叶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他这一问终于叶锡尚终于有了动作，喉结上下滚动。“有。”
	　　戚佑久抓抓脑袋：“那是啥事啊？”
	　　叶锡尚片刻不离的看着微微带笑的顾淮南，伸手从怀里竟掏出一个j□j盒，在她面前啪的打开。
	　　顾淮南的笑顿时就僵住了，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将一枚设计精巧的钻戒举到她眼前。
	　　顾淮南本以为他怎么也会等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才会公布俩人的关系，谁知道任何铺垫都没有，叶锡尚直接开门见山来了这么一招，她喉咙霎时涨涨的酸涩。
	　　“这句话，迟了这么多年才问你，可我是认真的。”叶锡尚望着她的眼，郑重的开口。“将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可我以生命起誓，只要我在一天就将疼你如命，顾淮南，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戚佑久更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他们团长这是在……求婚？
	　　最先哭出来的不顾淮南，而是余金金，叶锡尚说完那句话，她转身就趴在自己男人怀里偷偷抹眼泪。
	　　杨德眉目带笑，这两个孩子，总算等到这么一天。
	　　
	　　顾淮南眼圈通红，极力忍着想哭的冲动，别开眼平复了片刻，再去看他。“我今天出门前特意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化了妆，你别惹我哭。”
	　　叶锡尚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她的回话，纹丝不动，没人知道他手心已经冒了汗。戚佑久目光反复在这两人身上看了好几遍，急的抹了把脸。“嫂子，嫂子？你倒是答应啊？别让我们团长老这么跪着啊！”
	　　顾淮南注视着他，“我有条件。”
	　　“你说！”戚佑久急的吼出来。
	　　薛辰踢了他一脚。“关你屁事。”
	　　顾淮南继续道：“我要补个婚礼，我还要拍婚纱照，要蜜月。”
	　　“没问题。”叶锡尚嘴角微翘。“还有吗？”
	　　“还有一个。”这个问题还必须得在众人的面来问。“如果将来我和小安吵架，你帮谁？”
	　　以戚佑久为首的几个人噗嗤一声憋不住就笑了，连薛辰都偏头轻咳掩盖笑意，低低的一叹。“啧，女人。”说完立即被余金金瞪了一眼，马上识相的闭嘴。
	　　叶锡尚也差点没忍住，从来不知道他妹子在顾淮南心里的地位竟这么“重”，非要在这种情况之下讨他一个承诺。这种紧要关头，万万触不得女人的霉头。“我帮你。”
	　　“真的么？”
	　　“行动永远是最有利的语言，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我没办法反悔。”叶锡尚看着她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眼底闪着几乎哀求的光芒，这女人还要让他跪多久。“南南……”
	　　顾淮南目的达成，一脸满足的小狐狸样儿，伸出左手去。“戴上就永远不能摘下来了，你可想好了，我泼辣刁蛮挑剔，任性又难伺候，除了你能要我，真不好找下家了，你得对我负责。”
	　　叶锡尚早已迫不及待把钻戒套入她无名指，站起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心中充斥着无法名状的喜悦。
	　　“我负责，负全责。”说罢低头印上他最心甘情愿的承诺。
	　　
	　　众人欢呼雀跃，戚佑久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嘿，一眨眼就成了我们真嫂子了。”
	　　薛辰搭上他的肩，替那个现在根本没功夫开口的男人公布真-相。“老戚，其实她早就是咱们嫂子了，记得五年前是谁说过有个小妞三更半夜找他求婚来着么？”
	　　戚佑久一傻，这事在当年传出无数个夸张的版本，他胆子大的去找叶锡尚求证，结果什么都可靠消息都没得到。“记得啊！”
	　　众人看薛辰脸上意有所指的笑，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吃惊模样。“不会吧，难不成那事是真的？”
	　　“叶团结过一次婚？”戚佑久说完就被人拍了下脑袋。
	　　“什么叫结过一次婚？他就只结了一次婚。”薛辰一副无奈相，下巴努了努被团长热吻的女人。
	　　戚佑久嘴巴成了一个O型，不自觉的说起了家乡方言。“乖乖，这娘们儿真不是一般战士啊！”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一屋子人炸开了锅，争着抢着罚叶锡尚酒。叶锡尚自知愧对一群好兄弟，来者不拒的喝了一杯又一杯，气氛好不热闹。
	　　余金金退出这人群，问陈南承：“你后悔么？”
	　　“哪件事？”
	　　“当初轻易放弃南南，如今看着她成了别人的妻。”
	　　陈南承淡淡抿一口烈酒，好半晌才轻轻吐出回答：“我从来都不曾轻易放弃过什么，谈不上后悔。”
	　　每一件事都是经过他的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放弃顾淮南，如他所说并非轻易，而是有意。
	　　有意背弃誓言，有意放开那份抵死缠-绵，他“轻易”做过的事，只有在多年前爱上顾淮南。
	　　曾经最好的玩伴，余金金瞬间了解他话中的含义，心上涩涩的痛，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为这个男人心疼。
	　　“所以我永远永远……都没办法原谅你。”

结尾部分五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作者有话说，以下内容网络版里有但在纸书里调整顺序后出现在此处，放在这里不花晋江币】
	【接上章。】
	　　
	　　
	　　以前叶锡尚曾给顾淮南打过预防针，这群人疯闹没有底线，说话刁钻犀利，这种场合荤段子一定少不了的，图个乐，并没有恶意。顾淮南来了才亲身体验，好在她脸皮比一般姑娘厚了几寸，一开始还勉强招架得住，后来是真想把自己当个透明的藏起来，只好埋头吃东西。
	　　
	　　离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盘形状酷似元宝似的金灿灿的油炸食物，顾淮南眼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去伸手去夹。
	　　一双筷子及时打在她的筷子上，顾淮南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筷子的主人竟是陈南承。　
	　　他就坐在她斜对面，余光瞥到她去碰那盘东西时，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反应，后悔已经来不及。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已经向他们这边看过来，陈南承到底是陈南承，淡定自若的收回筷子。
	　　“你不能吃，里面是虾肉。”　
	　　顾淮南悻悻的收回手，有人便发问。“虾肉怎么了？”
	　　顾淮南不知该不该回答，身边的叶锡尚淡淡开口。“她过敏。”
	　　那人脸上立即坏坏的笑起来，“嫂子对什么过敏，南承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来说说！”
	　　大家的视线在叶锡尚和陈南承之间来回交换，一个气定神闲不以为然，一个姿态闲适置身事外。
	　　眼见气氛越发紧绷，顾淮南硬着头皮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我和陈南承是——”
	　　“旧识。”
	　　
	　　这一句旧识，出自陈南承之口，他也冲大家笑了下。“顾政委是我爸的老上级，南南小时候顾政委还没调回S市，她没人管，我带了她几年，仅此而已。”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他们的关系，那一句旧识和那一声“南南”，在顾淮南心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和她，终于到了这么遥远的距离，远到只配谈过去。这个男人和多年前相比，样貌没有多大改变，岁月只在他脸上平添俊朗帅气，举手投足少了年少时的轻狂戾气而多了成熟稳健。
	　　从前无论在哪儿，无论什么场合，她的位子永远都是在他的身边，没人敢抢，没人能抢……
	　　
	　　风云变幻，恍如隔世般漫长的许多年后，她已是别人的妻，和他只能用“旧识”二字概括了整个青春的爱恨悲欢。
	曾经顾淮南绝对无法接受与这个男人会有以这样身份相见的一天，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并不感到难过，只除了心里会有一点儿酸涩与唏嘘。
	　　她轻轻的点点头。“对，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南承哥对我很好，照顾了我很多年，我那时很依赖他，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的依赖和喜欢。”她笑，带些自嘲，又有些俏皮。“在青春期的年纪都还有幻想过做他做新娘子，可惜没能如愿，他娶别人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跟着笑，陈南承微微眯起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女人。
	　　
	　　“我再也找不出会有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像你对我那么的好，我想不出有人能够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依赖过你，喜欢过你，也感激你。”顾淮南在桌下握住叶锡尚的手扣在胸口。“感激你娶了别人，让我错过你而遇见他。让我觉得在这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一天有一个理由理所当然躲在他的羽翼下放肆的生活，不用担心任何事会将我们分开。”
	　　顾淮南举起杯中酒，敬陈南承：“我好像直到现在才长大，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以前的我太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番话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在座的大多人只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年少时期的懵懂情愫，并不觉得有多少东西可以八卦，知道当年两人那场风-波的也不禁暗暗感叹事过境迁。顾淮南话中含义怕是只有陈南承最懂。他直直的看着顾淮南，目光如炬，复杂激-烈，慢慢放下筷子，手碰着酒杯，可那杯子里的东西为何似有千斤重。
	　　
	　　叶锡尚见他久久不动，才把顾淮南的那杯酒拿过来，站起，倾身，隔桌和陈南承的杯子碰了个清脆的响。
	　　“南南今晚喝的太多了，这杯我代她敬你，她还记得叫你一声哥，若是还记着从前的情分，若还心疼她这个妹妹，就喝了吧。”说罢仰头饮尽，杯子倒转，一滴不剩。
	　　陈南承无声扯起唇，起身。
	　　“好好对她，我把南南……就托付给你了，祝你们幸福……白头到老。”
	　　这一句话，他中间停了几次，旁人只当这硬汉稍稍激动罢了，谁又知他心如刀割。
	　　
	　　*
	　　
	　　聚会直到深夜人才散去，几乎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叶锡尚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发飘。除了陈南承，薛辰自然是喝得最少的，他家还有个孕妇，得时刻保持“备战”状态。
	　　
	　　陈南承最后一个出来，顾淮南一个人靠坐在石阶上。她喝的太多，还是啤酒还掺了白酒，在酒桌上还好些，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一阵阵的反胃。
	　　他还没走下台阶，顾淮南就捂着嘴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有人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顾淮南还以为是叶锡尚，回头却见陈南承，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和纸巾。
	　　顾淮南背过身去漱口，陈南承落在她身后的目光参了她看不见的柔软，伸手就要去掏大衣兜，却在途中收了回来。“回去吃几颗话梅。”
	　　这是她的从前的老-习惯，喝酒喝的难受了就会吃点话梅。
	　　
	　　“我早不吃那东西了。”顾淮南擦擦唇。“我想起一件事，不知你还记得吗？你结婚那晚对我说过，让我忘了你就是给你最好的结婚礼物。”
	　　“记得。”
	　　起风了，吹乱她如藻的发丝，挡住她的唇，陈南承下意识的抬手为她拨开。
	　　顾淮南没躲，如今对这个男人，她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躲闪。“这个结婚礼物我当时没办法给你，现在依然没办法，我忘不了你。”　
	　　那么轻易的，陈南承那么轻易的就知道她下一句将要说什么。
	　　
	　　“没有谁能够取代谁，没有人能够取代我们那段时光中的你，但是幸好对一个人的恨是可以被取代的。”他的手收了回去，而风还在继续，顾淮南自己顺了顺头发，说得云淡风轻。“放下对过去的执念，是我给自己最好的结婚礼物。”
	　　她终究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所以只能再见陌路。
	　　陈南承懂她的意思，她只用一句就已将对他所有的怨恨连同爱，一并丢在这个刺骨的寒风里。
	　　　　
	　　叶锡尚送走了所有人，只往这边看了看，并未做打扰。两人视线相对，从对方的眼里读出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安慰。
	　　顾淮南拉紧衣服裹了裹自己抵抗寒风。“陈南承，再见。”
	　　她想了想，觉得再无话可说，随即转身离开。
	　　
	　　陈南承看了会儿她的背影，转身往反方向的停车场走去，伸手去拿车钥匙时，把兜里装着的那袋他在来时路上买的话梅掏出，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内。
	　　顾淮南终于不再需要它，和他。
	　　终于。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内容到此结束，按照纸书顺序是接第74章的番外篇一~】

番外篇二 《不甘》
	　　原来她坚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竟然不是爱情,竟然不是。
	　　
	　　***
	　　
	　　卓卫向顾淮西暗示过几次结婚,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来。她没有确切的说不愿意嫁给他,却也让他从来没看到过希望。
	　　某次喝酒，卓卫半醉半醒的问陈南承：“为什么你当初娶的人不是小西,你若娶了她，我就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想法。”
	　　
	　　顾淮西那天下了课准备回家,看到陈南承车子停在学校对面的马路，而他就靠在车前，一副正在等她的样子。
	　　顾淮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自从她眼睛恢复后陈南承第一次来找她。
	　　“南承哥，你是来找我的吗？”顾淮西笑意飞扬的向他走过去。
	　　陈南承点头，一如以前对她的态度,寡淡着一张俊脸。“眼睛还好吗？”
	　　“嗯，除了用眼的时候需要戴眼睛，平时都没什么大问题。”顾淮西眉眼弯弯，瞳仁闪烁，毫不掩饰见到他的愉悦。“南承哥，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是我欠你的。”
	　　顾淮西笑容滞了下，“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陈南承没有马上开口，双臂环在胸前坐在车头。“小西，过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自己还喜欢我吗？”
	　　
	　　顾淮西思忖着，给不出答案，陈南承又道：“既然这样，就别再折磨卓卫了，我不想看着我兄弟为你受苦。”
	　　顾淮西收敛了笑意，“是卓卫让你来的？”
	　　陈南承满眼的失望。“直到现在你还不了解卓卫，他宁可这样等你一辈子，都不会向我开这个口。”
	　　他来似乎只为说这几句话，说完转身就走。
	　　
	　　顾淮西眼一沉，捏紧拳头。“我真希望我的眼睛一直都是瞎的，这样你就会一直都觉得自己欠我的，至少你还会时常来看我，关心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理都不理我！”
	　　陈南承拉开车门的动作顿在那里，闭了闭眼睛，回身时脸更冷。“我想治好你只是为了南南不要再被这件事拴着，不然我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你才满意？”
	　　“你到现在都没放下她吗？可惜她已经有自己的幸福了。”顾淮西咄咄逼人的质问，陈南承却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眼神讽刺至极。
	　　“你明明是个聪明的姑娘，为什么偏要被嫉妒蒙蔽了你的那份真。我有我的家庭，她有她的爱人，对于过去的事，放不下的人始终都是你一个人。”
	　　“我没有！”
	　　
	　　“你有，我不否认你一开始的确是喜欢我的，但是这份喜欢早已经因为你嫉妒我爱她而变了质，从你撞到我和南南亲热以为我们在上床，你觉得受了刺激而故意跌下楼梯弄伤自己开始，直到我跟她分手，我娶了余安娜，你对我的感情连喜欢都不算了。小西，你这样耿耿于怀的不放过我，不放过她，也不放过你自己不过是因为你的那份——不甘心，不甘心你和她是孪生为什么我那么爱她而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甘心我可以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却偏偏不要你，所有的这些，我和她不说不代表我们都不知道。你知道南南受不了苦肉计，偏要用这种方式去折磨她，看着她痛苦你心里可全是舒坦？就没有一点不忍心？”
	　　
	　　陈南承残酷的说出事实，顾淮西红着眼睛倔强的不肯哭出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是爱你的。”
	　　陈南承讥诮一笑，“你心里清楚的很，那不是爱。我现在还愿意叫你一声小西，不过是因为你是南南的妹妹，是我兄弟的女人，我对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哪怕一点类似爱情的感情，从来——都没有。”
	　　顾淮西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眼泪，她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以至于那种哭的感觉都是那么的陌生。“你怎么……这么残忍？”
	　　
	　　陈南承叹气，过来像个长辈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小西，把心里那些东西放下来吧，这不是执著，是偏执，伤人伤己，何必。再过多少年都一样，有没有顾淮南余安娜都一样，我不爱你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你不是我的那个人。”
	　　
	　　顾淮西哭得不能自已，眼泪肆意宣泄，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内心积压的一切都释放。
	　　原来她坚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竟然不是爱情，竟然不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眼泪不是因为他的不爱，而是因为她把自己的爱恨……弄错了。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顾淮西和卓卫窝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她忽然被一则钻戒广告吸引住了视线。她心中一动，回头看身边这男人的眼睛。
	　　她这么注视着自己，卓卫不明所以的挑眉。“怎么了？我眼睛里有什么吗？”
	　　顾淮西点点头，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有我。”
	　　
	　　卓卫气质翩然的笑了下，顾淮西又问。“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又三个月零七天。”
	　　答案卓卫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顾淮西微微惊讶。“有这么久了？我怎么都记不得。”
	　　“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卓卫漫不经心的说，弯身拿了颗苹果吃，仿佛这是件最平常的事。“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等他再回头看她时，竟看到她脸上两行清澈的泪水，听她说：“对不起，卓卫，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们结婚吧。”
	　　
	　　陈南承说的没错，抱着过去真的太累太累，而当她放下这个包袱，才惊觉身边有一个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
	　　这个把他们的过往记得那么清楚的男人，应该就是陈南承所说的那个“他”吧。
	　　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弄错了。
	　　
	　　因为对的爱情，不会轻易让人悲伤。
	　　
	　　……
	　　
	　　我们身边或许都会有卓卫这样的存在，爱着一个别人眼中的坏女孩，做她们的隐形骑士，为她们守住最后的底线不至沉沦堕落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
	　　
	　　纸书上还有《叶落淮南》分别与《制服之恋》和《我在时光深处等你》的2个联合独家番外~有“独家”两字就知道是出版社的独家内容了，不能在网络上发表滴说~^^。
	　　大致内容是叶小安回国、和七夕，江南，陆叙。当然，网络版也有纸书没有的内容，SO互不相欠，平手~

纸书【后记】
	　　这是我写过最温暖最治愈的一个故事。
	　　总觉得一段感情给我们带来的并非只有那些爱恨纠葛，还有成长。
	　　早在写叶小安与江邵的故事时就已对此文有了初步构想，时隔一年才有机会动笔把它写出来。叶锡尚是我笔下最值得爱的一个男人，他的温暖、坚定、责任感是我对爱情的最美幻想。这本书因为参杂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在里面所以有时觉得异常难下笔，经过几个月的修改终于大功告成，心里和南南一样溢着满满的幸福和喜悦。
	　　好的爱情让人学会勇敢，痛的爱情让人学会坚强。那些只陪你走了一半路程的人，不要去舍不得离开，更不要去怨恨离开。
	　　他会有他的天长地久，你会有你的千军不换，不要为了已经过去的过去错失掉已来的缘分。
	　　还记得索世奇和南南说过的那句话吗？
	　　我们要先爱自己，然后再找个人，和他相爱。
	　　在通往幸福的路上，希望你和我一样坚强乐观并且执着的相信——有个人正在前面等着我，所以才要放下沉重的过去，用最真实的自己去准备迎接那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2013年3月，心裳。
	　　
	　　<完。>
	　　
	　　***
	　　
	　　<网络版上，最后的后记：>
	　　
	　　我喜欢故事之中带着某些深刻的回忆，觉得那才是经历过的证明，才是被记住的意义。
	　　
	　　现在是2013年11月，一年又快过去，该幸福的依旧幸福，该动荡的仍旧动荡，该寻觅的继续寻觅，该停留的始终都在等你。掉过的眼泪捡不起来，笑过的痕迹已经被其他表情所代替，好在还有明天，还有你们。
	　　文中的故事还未结束，一切还在继续。
	　　谢谢，我是大心。
	　　
	　　2013年11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