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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迷踪
作者：上善若水
内容简介
《楼兰迷踪》是一部解密楼兰古城的扛鼎之作，千古谜团终能破解。它就是最神秘的楼兰古城，昔日的天堂为何神秘消失？铁血派悬疑小说的开山之作！它曾有过世界文明的巅峰演绎，它从腥血风雨中走来。神奇的太阳墓是否暗藏魔咒？天山雪莲能否使楼兰春美女沉睡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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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4世纪的五百年里，幅员辽阔的中华大地蕴育了一个神秘的国度----鄯善。


鄯善本名楼兰，历史上曾有过游牧业、屯田农业、畜牧业及渔业（有小规模渔村）。汉代的丝绸之路分为两条。楼兰地处南北丝路之咽喉，承载着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使命，继而抒写了一部辉煌灿烂的文明史诗。


西汉元凤四年（公元前77年），楼兰王安归伽被汉使傅介子刺杀，其弟尉屠耆谋朝篡位，并改楼兰为鄯善。尉屠耆即位后，立刻组建了一支忠于自己的卫队，而后秘密打开了安归伽妻子光月王后的陵墓。在墓中，他偶然发现有一条暗道直通孔雀河下，那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神殿。神殿里供奉着被下了诅咒的“圣水”，他当即命卫队的所有士兵都喝下了“圣水”。这时，暗道里传来一声魂啸，光月王后身披羽纱衣从天而降。


1227年，成吉思汗在征讨西夏时一病不起。临终前，他派出一支军队开赴荒废了近九百年的楼兰古城，并在那里埋下了一笔巨额宝藏。同时，这支军队也在楼兰神秘消失。事后有人说，这笔宝藏是一代天骄为蒙古人日后遇到危难时而特地准备的。也有人说，宝藏和成吉思汗陵墓有密切关系，神秘消失的那支军队成了世代相传的守墓人。


昔日的楼兰古城可谓“驼铃悠悠，商贾云集”，而今却是“连绵荒漠，水草皆无”。是什么原因令这个伟大的文明古国神秘消亡？是缺水，战争，瘟疫，还是不为人知的阴谋在作祟？在淡出历史舞台的一千六百年里，竟无人能揭开其神秘面纱。


直到20世纪初，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在一次地质考察中无意间发现了这座千年古城。从此，这个比地狱还要荒凉的王国却成了无数冒险家心驰神往的天堂。人类最后一方滋养文明的净土一夜间誉满全球。


几经生死，斯文.赫定终于在一座太阳墓里发现了巨额宝藏。他和维吾尔族向导爱尔迪克遭到了一群神秘守墓人的追杀，情急之下，他在爱尔迪克的后背上刺了一幅藏宝图。逃亡中，爱尔迪克被守墓人杀死，他便用刀割下了爱尔迪克后背上的皮肉。


抗日战争后期，日本文物掠夺组织友田社以考古的名义疯狂盗掘中国文物。这次，他们又选择了荒芜人烟的楼兰古城作为劫掠目标。斯文.赫定听到这一消息，十分震惊，他极力呼吁中美两国共同建立一支考古队，立刻开赴楼兰进行抢救性发掘。为此，他忍痛割爱，将藏有宝藏秘密的人皮地图无偿赠予考古队。然而，考古队的飞机中途失事，陷入日军的重重包围。国共两党立即达成协议，组建了一支猎鹰特遣队，开赴失事地点展开营救。


与此同时，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为了研制一种适合沙漠、丛林作战的新型细菌，秘密派出一个实验小组潜入楼兰古城进行试验。国际反法西斯同盟也委派一名女记者混入中美联合考古队，并让其随同考古队一起开赴楼兰，秘密收集这种代号为“7311”的新型细菌的详细资料。


夏墨林博士是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中方代表，他手上有一本神秘的日记。当年，日军第六师团攻陷南京后，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国民政府的许多高官惶恐不已，表面上拥护抗日，暗地里却与日本人勾结在一起。他的日本好友平川谷野当时正担任第六师团的高级将领，就用这本日记偷偷地记下了很多国民政府高官的名字以及他们“叛国投敌”的罪证。后来，平川谷野在一次战斗中被八路军俘获，不久后便郁郁而终，临终前把这本日记交给了他，并嘱咐他千万要保存好这本日记。战争后期，日军节节败退，眼看着自己“大东亚共荣圈”的梦想就要破灭，竟然想要利用这本日记逼国民政府的某些高官就范。为了得到这本日记，日本军情局派出间谍混入中美联合考古队，伺机夺取日记。与此同时，受到威胁的国民政府的高官派出精兵强将四处查找日记的下落，八路军也介入其中，一场错综复杂，险象环生的谍战就此拉开帷幕。


特遣队护卫着考古队，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抵达楼兰古城。他们按照人皮地图上的指示，终于找到了那座神秘的太阳墓。我们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一章 人皮地图


楼兰的月亮像是涂过墨似的，黑夜被恐怖笼罩着，三更时分，风沙停止呜咽，大地变的如同死一般沉寂。远处一沙丘脚下，两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在窃窃私语。


“博士，宝藏就埋在沙丘下的古墓里，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教授，你是否再考虑一下？”


“别浪费时间了，伙计。藏宝图是斯文.赫定给的，他可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探险家。”


“还是谨慎些的好。”


……


夏墨林博士穿着黑色中山装，戴一副宽边眼镜，慈眉善目，举止优雅，身上自然流露出东方男子的学者气质。詹姆斯教授身披黑色教衣，胸前佩戴十字架，这个虔诚的西方教徒总是保持着特有的绅士风度。


作为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两个核心人物，他们深知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为保机密，彼此只得以代号相称。


现在，他们手上各自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锦盒。锦盒华丽的外部装饰不断勾起人想打开它的欲望。夏墨林博士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蜡烛点上，烛光在风中摇曳。詹姆斯教授首先打开了自己手上的锦盒，从中取出一件像麻布似的叠状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去，这竟然是一张经过防腐处理的人皮地图！


地图上密布黑点，像是用针刺上去的，黑点有序的排列在一起，形成一条条寻宝的路线。另外，地图上还画着很多红色圆圈，应该是寻找宝藏的重要标记。


詹姆斯教授盯着人皮地图反复查看，一脸凝重的表情。他右手的食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最后定在一个标有红色叉号的地方。接着，夏墨林博士也将右手食指放了上去。这时，两人深邃的眸子几乎同时对在一起，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


随后，夏墨林博士又打开了自己手上的锦盒，从里面取出一本老旧的日记，日记蓝色的封面上染着斑斑血迹，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用爬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日记，五根手指仿佛不受身体的控制，不停地颤抖着，他的眼睛像两口古井，幽深而迷幻。詹姆斯教授分明看到夏墨林博士的眼睛里满含泪水，冷风吹过，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夏墨林博士用便携式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一个沙坑，然后将日记放入锦盒埋起来。他从附近搬来几块石头压在沙坑上面，算作标记，以便日后再回来取锦盒。楼兰的夜里风很大，冻得人直打哆嗦，詹姆斯教授向着掌心呵气并搓搓手，说：“伙计，我觉得你还是把锦盒带在身上比较好。楼兰的鬼天气已经出卖了我们，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沙漠覆盖，到时候你再回来找锦盒，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你可得想好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我们的队伍里已经混进了日本间谍，就连国防部都采取行动了，说不定中统和军统的特务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达。这本日记吞没了太多无辜的生命，我不想再让它祸害人间。”夏墨林博士仰天长叹，言语间包含着无尽的悲伤。


詹姆斯教授看看天就快亮了，又安慰了夏墨林几句，两人收拾好行装一起往营地赶去。

第二章 传说


1944年8月的一天。


幽暗的东方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神秘的楼兰大地在一阵枪炮声中与周公作别。


在距离孔雀河南岸二十公里的戈壁滩上，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背靠背相依而眠。他们残破的军装上，沙土和血渍融为一体，仿佛在向人们讲述着一场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突然，士兵中间出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他一袭白色铠甲，身旁立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沧桑的脸上写满刚毅，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沙丘。这个人正是猎鹰特遣队的连长宋乾坤。没有人知道这个山东大汉为何一身古代军士的打扮，但他却有一个恰如其分的代号“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宋乾坤在一个火堆旁边坐下来，篝火早已熄灭，余烬还冒着袅袅青烟。他随手捡起一块带着火星的木炭，点上一支烟，悠闲地吸了起来。这时，他的身边又围过来五个人。


五人中有四男一女：一个外表俊朗的青年军官，一个年轻漂亮的外国女记者，一个皮肤黝黑的军人，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汉，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五人分别是特遣队指导员肖俊，代号“秀才”；中美联合考古队特聘记者邦妮，代号“烟花”；特遣队炮手兼排雷手胡山，代号“木匠”；维吾尔族向导嘎伦老爹及其小孙子达达瓦卡。


“将军，博士和教授去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不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肖俊对宋乾坤说道。


“连长，让俺上吧，当兵以前，俺就倒过斗，如果沙丘下面真有冢子，俺用洛阳铲一探便知。”胡山也迫不及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再等等。”宋乾坤瞟了二人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阳窜上地平线的时候，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两大负责人夏墨林博士和詹姆斯教授急匆匆赶回了营地。


“博士，教授，你们俩还好吧？”邦妮看二人气喘吁吁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詹姆斯教授感激地看了邦妮一眼，转而对宋乾坤说道：“将军阁下，我不得不说，古墓和宝藏就埋在沙丘下面，日本人已经开始向沙丘靠拢，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宋乾坤思忖片刻，把目光投向夏墨林博士，后者默许地点了点头。


“出发！”宋乾坤一声令下，特遣队和考古队直奔沙丘而去，他们离目的地只差一步之遥了。


之前，特遣队护卫着考古队，一边要想法设法冲破日军的围追堵截，一边还要竭尽全力寻找宝藏的下落，巨大的恐慌笼罩在每个队员的心头。宋乾坤深知这次行动事关重大，队伍里的每个人除了要以代号相称外，还必须严格保守秘密。他甚至还从国防部得知消息，队伍里已经混进了日本间谍。更糟糕的是，队伍在三天前就没有了食物和水，这要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可怕。


噶伦老爹这些天寸步不离宋乾坤左右，为他精心讲解楼兰的历史。他对这个向导很满意，不过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老牧民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是那里不对劲，他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


倒是噶伦老爹的孙子达达瓦卡时常会引起宋乾坤的注意。此时，这个少年的一只手被爷爷牵着，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宋乾坤左手的小拇指。他看上去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眼中充满恐惧，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噶伦老爹，这一路上怎么没见您的宝贝孙子说过话，精神也不佳，莫非他病了？”宋乾坤忍不住发问。


噶伦老爹感到一丝不安，伤心地说道：“唉……不瞒长官说，我这次给你们当向导是存有私心的。达达瓦卡三岁那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身体经常虚弱无力，整日里无精打采，后来干脆变的又聋又哑。听堡里的老人说，只有光月女神赐的‘圣水’才能治好这种怪病。这些年，我通过多方打听，终于得知，光月女神的‘圣水’就藏在你们要找的那座古墓里。”


接着，噶伦老爹向众人讲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楼兰王安归伽为了躲避匈奴人的追杀，只身逃到天山天池，并与居住在那里的美丽姑娘朵拉.图古丽相爱。他们的结合立刻遭到了阿布罗里家族的反对。一天夜里，朵拉.图古丽趁族人不注意，盗走了族里的圣物血莲种子，毅然跟随安归伽回到了楼兰古城。后来，她用血莲种子泡制的“圣水”治好了楼兰的瘟疫，被安归伽册封为光月王后。再后来，安归伽的弟弟尉屠耆垂涎光月王后的美貌，勾结汉使傅介子刺杀了楼兰王。哥哥死后，尉屠耆欲霸占光月王后，光月王后宁死不从，投孔雀河而死。当晚，停放光月王后尸体的房子突然起火。就在这时，天降大雪，扑灭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无数的蚂蚁朝房子涌去……第二天，光月王后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从那以后，便有人说是上天带走了光月王后的灵魂，也带走了她的“圣水”，并封她做了光月女神。也有人说，光月王后虽然飞升仙界，但她并没有带走“圣水”，而是将其葬入自己的陵墓。如果有谁真心参拜光月女神，他就会得到“圣水”。据说，“圣水”可治百病，亦可令人起死回生，喝了它还可以长生不老。


这个传说在噶伦老爹世居的光月堡流传了两千多年，他自然是深信不疑。

第三章 太阳墓


噶伦老爹口述的传说唯美浪漫，但却引来美国飞行员杰克和詹姆斯教授研究助理安娜的一场争吵。


“女神？雅典娜还是维纳斯？还有什么‘圣水’，鬼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真是个白痴！”


“你这个古董女人，居然敢骂美国高级飞行员是白痴，我可是获得过国会颁发的荣誉勋章。”


“是吗？阁下除了会开飞机以外，似乎更喜欢嚼舌头，干嘛不去参加总统竞选？你这个疯子！”


……


“好了二位，别再吵了，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此行的目的。”邦妮此言一出，立刻点中了二人的死穴，总算是平息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特遣队和考古队到达沙丘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灼烤着大地，队员们的衣服早不知被汗水浸透过多少次，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盐巴，划在皮肤上是又痒又痛。到了晚上，夜里的风沙肆虐，寒气逼人，令人无法入睡。楼兰西部靠近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当地就有一句有名的谚语“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正是对这种古怪天气的真实写照。


沙丘高达三十多米，外表并不是光秃秃的一片，反倒看起来奇特而壮观。围绕沙丘的是一层套一层共七层由细而粗的原木。胡杨木桩由内而外，粗细有序。圈外又有呈放射状四面展开的列木，整个外形酷似一个太阳。沙丘的四周还零星分布着六七个小沙丘，上面插满的胡杨木桩也都摆出太阳的造型。七八座墓葬用到的成材原木竟然多达上万根！


如此诡异奢侈的墓葬形制，挑战人类视觉的极限，不禁让人产生疑问：难道昔日的古楼兰曾有过一座原始森林？


“这就是太阳墓！”噶伦老爹指着沙丘对众人喊道，声音因难以掩饰的兴奋而变的颤抖。


一颗炮弹在沙丘脚下炸开，大地仿佛瞬间崩裂，掀起的黄沙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魔扑向特遣队和考古队……


一个身形痩削的士兵在炮火中穿梭，他一边跑一边喊：“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王冶是猎鹰特遣队的通讯兵。在与日军交战的生死关头，他总能把连部的命令准确的传达给各作战排班。他从敌人那里截获的消息也如同量身定做的一样，为此，连长宋乾坤送给他一个很有意思的代号“裁缝”。


“秀才，你带领特遣队阻击小鬼子，考古队原地待命！”宋乾坤向肖俊下达作战命令，转而又对胡山说道：“木匠，你和狗子带上洛阳铲，跟我上沙丘！”


沙丘上面插满了胡杨木桩，是躲避日军流弹很好的掩体。胡山和狗子都是河南人，皆出身于倒斗世家，曾一起在安阳盗过不少商周时期的王陵。他们很快便用洛阳铲沿着沙丘顶部边缘测出一个带缺口的圆形。多年倒斗的经验告诉他们，圆形还在向沙丘以外的地方扩展，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陵墓，而在文明更为进步的中原地区也不曾出现过圆形墓葬。更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洛阳铲挖出的分层土中含有碎石子，这说明黄沙下面有大量黏土，并且很有可能存在着石封的墓室。


在刚刚进入楼兰古城的时候，胡山就曾试着挖过几座小墓，以便了解楼兰人的墓葬形制。它们大多浅埋，上面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沙。棺椁为木制，多是把胡杨树干挖掉中间的部分打造而成。棺椁内放着臭虫、蟑螂一类的甲虫，外面被牛皮或麻布层层包裹，防腐效果极佳。如今突然发现一座深埋于地下的石封墓葬，着实令他兴奋不已。


这座太阳墓隐藏在沙丘里，表层黄沙的厚度达到五米之多。如果采用传统的倒斗方式先挖盗洞的话，流沙很快就会将盗洞堵死。为此，胡山和狗子先用洛阳铲确定圆形墓葬缺口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墓门的所在。接着，胡山将几个炸药包分别固定在缺口位置的不同方向，并同时引爆。这样就起到了避免爆破后黄沙流动，再次湮没墓门的作用。

第四章 巫蛊


宋乾坤和狗子手持铁锹，很快便在爆破的地方清理出一道墓门。墓门上精美逼真的石刻瞬间吸引住三人的眼球。上面刻的既不是守门神也不是手持兵器的武士，而是一位身披羽纱的美丽女神。她面容纯美，手捧一束雪莲花，脚踩祥云，飘升仙界。她身后是一座巍峨高耸的雪峰，雪峰前有一个呈半月形的湖泊，湖水犹如一面镜子……


胡山的大脑犹如瞬间穿过一道闪电，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立刻联想到那个关于光月女神的传说，再看看石刻上栩栩如生的描绘，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疑云：这会是光月王后的陵墓吗？


方雁云，国民政府特派员，是中美联合考古队的官方负责人。从夏墨林博士和詹姆斯教授携手，到后来飞机失事，再到今天踏上楼兰大地，她始终没有离开考古队半步。


“博士，教授，将军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我们本该是古墓开启的见证者，现在却躲在这里当老鼠，你们不觉得可笑吗？”方雁云一身戎装，用望远镜观察着沙丘上的一举一动，冷漠的外表下透出几分妩媚。


詹姆斯教授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墨林博士则始终沉默不语。


“上去看看。”这时，从夏墨林博士身后闪出一道黑影，那犹如地狱恶鬼狞笑时的冰冷声音正是从黑影身上发出的。


等黑影稳住身形，众人也只能看到半张脸，他一袭黑装，眼睛以上全部隐藏在圆帽下的阴影里。刘海下一双狭长的眼睛不时有流光闪过，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冰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他叫夏凌昊，是夏墨林博士的侄子兼研究助理，同样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侦探。队员们不理解他的怪异行为，更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都敬畏的称呼其“鬼影”。


“老汉也同意上去看看，总呆在这里不是办法。”噶伦老爹盯了“鬼影”一眼，又低头抚摸起达达瓦卡的脑袋来，“这孩子太可怜了，希望‘圣水’就藏在那座古墓里。”


最终，考古队一行人奔上沙丘。


墓门由一整块青石打造而成，厚度达半米，又与墓室的砖石紧密咬合在一起，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有千钧之力也难以将其打开。通常这种墓门是有机关的，狗子反复查看后，将目光定在墓门左右的两个石环上。


“连长，玄机就在石环上，我现在就打开墓门。”狗子自信满满的说道，接着就要动手去抓石环。


“慢着！”噶伦老爹一声大喝，使狗子的双手停在半空中，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着墓门上的石刻，“这的确是光月王后的陵墓，墓门上被大巫师放了巫蛊，种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千万碰不得！”


噶伦老爹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质疑，恐慌，焦虑……各种目光纠缠在一起。


蛊，相传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放蛊是中国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最具传奇色彩的当属苗蛊。古人认为蛊具有神秘莫测的性质和巨大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蛊，主要通过饮食进入人体而引发疾病。患者如同被鬼魅迷惑，神智混乱，直至惨死。对于毒蛊致病的法术，古人深信不疑，宋仁宗于庆历八年（1048年）曾颁布介绍治蛊方法的《庆历善治方》一书，就连《诸疾而侯论》、《千金方》、《本草纲目》等医书中都有对中蛊症状的细致分析和治疗的医方。


蛊之种类有十一种：蛇蛊、金蚕蛊、蔑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其中，石头蛊就是一种毒性很强的“巫蛊”，巫师在石头上施以蛊药，不小心碰到石头的人便会中蛊而死。


狗子倒斗无数，从不信鬼神之说。他的双手义无反顾的抓住了墓门的石环，用力一扭，墓门在一阵隆隆声中缓缓打开。与此同时，一团黑雾迎面袭来，发出阵阵恶臭，他来不及多想，用手捂住鼻子，朝墓道中走去……


众人在古墓入口处焦急的等待着，约摸过了十分钟，墓道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命啊……


“应验了……”噶伦老爹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里重复说着三个字。

第五章 7311


山本信，日本文物掠夺组织友田社社长，东京帝国大学考古系教授。冈村太郎，大佐，日本军部中国战区陆军参谋总部第六师团某联队联队长。


日军阵地前，山本信和冈村太郎用军事望远镜锁定沙丘上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正前方，沙丘脚下，猎鹰特遣队修筑工事，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铃木君，中国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的考古队已经秘密潜入古墓，不管那些支那人发现多少宝藏，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山本君，目前欧洲战场的局势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很不利，军部早没有了昭和十二年时的勇气和信心，细菌战试验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帝国未来的命运。帝国最优秀的士兵在一天天减少，我的联队再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士兵，恐怕不能陪你玩这场‘狩猎’游戏了。要知道，即使是成吉思汗的陵墓也无法与帝国的圣战相提并论！”


“大佐阁下，也许你的决定是对的。但我不得不说，帝国要吞下一个拥有五千年灿烂文明的古国，光靠血腥和杀戮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控制他们的肉体和思维，更要斩断其文化血脉！我想，对面的支那特遣队应该对7311号细菌很感兴趣。”


“直觉告诉我，这些中国军人会让我们再次付出血的代价！”


……


1943年，世界发反法西斯战争逐渐明朗化，同盟国不断取得新的胜利。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准备研制一种适合于沙漠、山地及丛林作战使用的新型病毒，代号“7311”。这种细菌毒性剧烈，必须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才能培育成功。为此，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的一个实验小组秘密赶赴楼兰进行细菌战试验。


为掩人耳目，向国际封锁消息，日本文物掠夺组织友田社受军部之命，以考古的名义开赴楼兰进行盗宝活动。在斯文.赫定的极力呼吁下，中美两国共同组建了一支考古队，在猎鹰特遣队的护卫下，立即赶赴楼兰进行抢救性发掘。为了阻止中美联合考古队进入楼兰，日本第六师团某联队与猎鹰特遣队展开殊死较量。与此同时，国际反法西斯联盟委派一名记者，混进考古队，秘密展开调查，搜集有关7311号细菌的详细资料。


1944年初春的一个深夜，在距离楼兰西南面75公里的光月堡。


日军将古堡团团围住，实验小组立即对堡中的村民和牲畜全部注射了“7311”。顿时，古堡中鸡鸣狗吠，鬼哭狼嚎。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外出打猎的老猎户噶伦老爹和孙子达达瓦卡回到光月堡。只见村民一个个眼睛膨胀，皮肤溃烂，长满红色脓疮，尸体还保留着死前痛苦抓扯皮肉的惨状。牲畜的欢叫早已销声匿迹，此时的古堡冰冷荒凉，仿佛一座人间地狱。


几面“膏药旗”在地上随风打转……


噶伦老爹一把火烧掉了整个古堡，他的双眼因难以泯灭的仇恨而变的血红。一旁的达达瓦卡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突然，噶伦老爹紧紧抓住达达瓦卡的肩膀，冷冷地说道：“达达瓦卡，答应爷爷，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永远忘记。”然后，他转身面对茫茫楼兰大地的深处，大声喊道：“该死的小鬼子！我会带领阿布罗里家族的勇士，用最恶毒的诅咒将你们斩尽杀绝！以告慰我堡村民的在天之灵……”

第六章 幽灵字母


“连长，救我……”微弱的呼救声从墓道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宋乾坤和胡山几乎同时窜进了古墓，考古队的人紧随其后。眼前的一幕令他们不寒而栗，只见乱木搭建的甬道缓慢地移动起来，不消一刻便变的平坦而规整。接着，铺设墓道的圆木开始向两边靠拢，墓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尺见方刚好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水池，里面正有淡绿色液体在一点点上涨。


狗子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淡绿色液体，水池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腰部以下的肢体在一点点融化，液面上升起一团淡淡的水雾，如同地狱里阴魂不散的幽灵。他的眼睛膨胀的有些夸张，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仿佛随时都能跳出眼眶。他的双手在长满红色脓疮的脸上拼命撕扯，似乎要将整张脸抓下来，鲜血淋漓的皮肉挂在白森森的骨头上。他的胳膊好像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水分，变的如干尸一般僵硬……


“快！快把狗子拉上来！”宋乾坤咆哮着朝水池扑过去。


“连长！水里有毒，不能碰狗子！”胡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宋乾坤的腰，痛苦流涕，“这不是诅咒……”


“滚开！”宋乾坤挣脱开胡山，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接着就要去拉狗子的胳膊。


这时，狗子用尽全身气力艰难地把双手从脸上挪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插进淡绿色液体里，从颤抖的嘴唇中间挤出来几个字：“别……碰……我……”


胡山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死死抱住宋乾坤的腰，站在一旁的夏凌昊和杰克也冲了上来，三人一起将宋乾坤按倒在地上。这时，淡绿色液体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狗子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我的上帝！”长着金色头发粗鼻子的美国飞行员杰克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时，考古队里又走出来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她手拿相机，肩膀上背着一个棕色的旅行包，看样子像是队里的随行记者。她走到水池那里，替狗子拍了一张照片。詹姆斯教授和其研究助理安娜各自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默默地祈祷起来。


“诅咒！大巫师索命来了！中了巫蛊的人一定会死的很惨，应验了……”噶伦老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达达瓦卡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角，手心里沁出汗来，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


宋乾坤怒吼一声，挣脱开三人，冲到邦妮面前，一把夺过相机，用力地摔在地上，愤怒地吼道：“你他娘的，谁让你拍照的，还嫌老子的兄弟死的不够惨吗？！”


“看到你的兄弟惨死，我十分悲伤，给狗子拍照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地下亡灵伸张正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做的苦衷。”邦妮捡起摔坏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抚摸起来，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照看自己的孩子。


“连……连长，我……我想回……回家。”狗子发出最后的哀鸣，水池里的淡绿色液体将他彻底吞没。


一顶破旧的军帽在绿色液面上孤零零地打转，帽徽闪着淡蓝色的光……


宋乾坤轻轻抓起军帽扯掉帽徽，心情煞是沉重。他默默地站起身，走过来拍拍胡山的肩膀，沉声道：“给狗子记一等功。”一路上，为护送中美联合考古队进驻楼兰，猎鹰特遣队的战士不知倒下了多少，宋乾坤的口袋里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帽徽加入，强悍的外表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悲苦。


话音刚落，水池里的淡绿色液体开始慢慢下降，墓道两边的圆木也向水池上方聚拢，随着两头圆木碰撞时发出的一声巨响，水池消失在墓道下方。


“狗子！咱们说好的，这次任务完成后就一起回老家，你怎么就忍心把兄弟一个人撇下不管……”胡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能令堂堂七尺男儿痛苦流涕，那是一种怎样的情谊？也许只有硝烟弥漫的战场能给出答案吧。


水池消失的地方，刻着一个三角形，各自顶点上分别用白色油漆写下了三个英文字母：O，L，O。墓道中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黑暗，左侧墓壁上挂着一盏油灯，淡黄色光晕渐渐笼罩了整个墓道，众人才得以清楚的看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夏凌昊蹲下身，闭上双眼，用手触摸那三个英文字母，仿佛他和它们的心灵是相通的，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英文字母在昏黄的灯光下反而显得又白又亮？也许……英文字母真的是斯文.赫定刻上去的，已经过了四十年，字迹也变的模糊不清，甚至不易被人看到，一定是有人不久前用油漆涂过，字母才会显得又白又亮。这是一个暗号！他想引我们去哪里？不，也可能是一群人！狗子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模糊杂乱的脚印，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布下了这个陷阱，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他们一方面布置这样一个恐怖的陷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一方面又留下明显的记号，是想引诱我们到古墓更深处探索。他们是谁？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凌昊突然睁开双眼，以一种侦探特有的目光审视着三个英文字母，忍不住脱口而出：“肯定是幽灵字母！”

第七章 迷雾重重


“鬼影，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安娜看到夏凌昊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所谓的‘巫蛊’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诅咒之说更是荒诞不经，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或者说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夏凌昊此言一出，众人惊诧。


“哼，简直是一派胡言！”噶伦老爹的脸霎那间呈酱紫色，一双冰冷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你不相信老汉说的话倒也罢了，居然还在这里蛊惑人心，大巫师的诅咒从来都是灵验的，你这样做会把大家引向灭亡！”


邦妮对“鬼影”的推断很感兴趣，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应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会的。”夏凌昊一改平日里的冰冷形象，微微露出笑脸，指着狗子消失的地方，“大家看，这是狗子刚才消失的地方，它的四周留下了许多杂乱模糊的脚印。很显然，有人在几天前就布下了这个陷阱。”


“你是说古墓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这怎么可能！”夏墨林博士一脸惊讶，用手推了一下厚重的宽边眼镜，“我们刚刚打开墓门，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胡山也急着补充道：“沙丘上覆盖着五米多的流沙，挖盗洞进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也正是我在思考的地方。”夏凌昊眉头微皱，他径自走到油灯下，一指墓道，“你们看，这里有两排清晰的脚印，是一个人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狗子落入陷阱以后我们进入古墓之前，这个人点燃了油灯。而且油灯的位置也很特殊，发出的光刚好照亮陷阱的地方，他的目的是想让我们看清狗子的死状。”


“你他娘的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他是谁？！”战场上的兄弟情谊让宋乾坤的“火功”修炼的炉火纯青。当然，沾点儿“匪气”的男人未尝不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夏凌昊深知宋乾坤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宋乾坤常对手下的兄弟们说：战场可不是咱的家，是咱的坟，都是一个锅里扒饭的兄弟，生不能哭着从一个娘胎里出来，死了能笑着躺进一个坑里，这辈子就算没白活。夏凌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宋乾坤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真的不忍心让它失望而归，但他此时却只能对着它摇头叹息。


宋乾坤的怒火似乎一下子激起了杰克嘲讽夏凌昊的欲望，他很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的假想简直太美妙了！可是有什么用呢，这只不过是一个假想而已，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福尔摩斯。”


“这不是假想，是推理！”夏凌昊拨去脸上的愁云，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我还有更惊人的发现。詹姆斯教授，把人皮地图借我一用。”


詹姆斯教授的眼中透着几分疑虑，但他还是从背包中取出锦盒交给夏凌昊。


夏凌昊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人皮地图。上面标着红色叉号的地方就是宝藏的准确位置，它的四周用钢笔写着三句暗语：“签名之下”、“天大的谎言”、“幽灵字母”。


“斯文.赫定说过，解开人皮地图上的暗语，宝藏就能重见天日。”詹姆斯教授这句话说得很是时候。


夏墨林博士走到狗子消失的地方，指着三个英文字母说：“‘幽灵字母’指的会不会是它们？”


“一语中的！”夏凌昊向叔叔投去赞许的目光，“字母出现的地方正是陷阱所在，可是字母刻上去已经四十年了，本来只能看清大体轮廓的，却偏偏有人用白色油漆又涂了一遍。他把这么明显的记号留下来，就是想引诱我们去古墓深处，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狗子没能躺在战场上，却被小人暗算，死的实在窝囊。老子咽不下这口气，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陪凶手玩到底，不手刃此贼，老子誓不为人！”宋乾坤的心全然不在宝藏上，他压根儿就没对宝藏产生过任何兴趣，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楼兰，只不过是尽一个军人的职责而已。在他心里，真正的宝藏只有一个，那就是兄弟的命！


胡山举起汤姆森M1冲锋枪，拉开保险，将子弹上膛，对着墓道上方一阵疯狂扫射。枪声如雷，震颤着众人的心，火舌似闪电，劈开黑暗，散落的弹壳像倾盆大雨，泄向地面……


噶伦老爹惶恐不安，抓住胡山的手，面无血色的说道：“千万别开枪！惊动了光月女神，大巫师的诅咒一旦显灵，厄运马上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哼，什么狗屁诅咒，你怕，老子可不怕！”胡山虎目圆睁，凶相毕露，仿佛地狱里的阎王。


“长官，你就听老汉一言，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噶伦老爹见说不动胡山，又去拉宋乾坤的胳膊，“不能中了敌人的圈套！”


“敌人？噶伦老爹指的是谁？！”夏凌昊眼中精光一闪，像一条抓到了绵羊的饿狼。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噶伦老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脸上的皱纹如同一条条年久失修的水渠，没有了水的滋养，显得越发苍老。


夏凌昊穷追猛打，冷然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参拜光月女神吗？难道你不想寻找‘圣水’了吗？达达瓦卡的病可是还没好呢。”


“你……”噶伦老爹此时的目光如果是一把锋利的宝刀，此刻早已把夏凌昊砍成了肉泥。


詹姆斯教授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他上前岔开话题：“鬼影，‘签名之下’和‘天大的谎言’指的又是什么？”


夏凌昊嘴角轻轻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用手指向古墓深处。


啊……


墓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古墓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骤然凝结，像一堵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第八章 穿和服的姑娘


墓道尽头有一扇厚厚的木门，惨叫声就是从木门后面发出来的。木门的中间刻着一个字母P，并用白色油漆涂亮。


“幽灵字母再次出现，大家小心陷阱！”夏凌昊目光坚定，他的话令人不容置疑。


宋乾坤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这时木门后面却没了动静。


“啊……我的上帝，这是什么！”邦妮突然叫了起来，神情甚是恐慌。


一滩鲜血顺着木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淌过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气味。


杰克走过来扶住邦妮的肩膀，暧昧的说道：“烟花大记者，这没什么，只是一点鲜血而已，你不用害怕，美国最优秀的飞行员随时为你护驾。”


安娜没好气的白了杰克一眼，毫不客气的将杰克的手从邦妮的肩膀上打掉。然后，她开始安慰受惊过度的邦妮。


“该死的古董女人，简直就是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杰克脸上阴晴不定，嘴里喃喃自语道。


杰克话音刚落，木门后面的鲜血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流淌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几倍，宋乾坤的鞋子已经被鲜血浸湿。


“我的天呐，木门后面有什么，是魔鬼吗？”杰克先前的镇定自若顷刻崩盘。


安娜轻蔑地看了杰克一眼，嘲讽道：“真是个胆小鬼！”


杰克此时除了怒目以对，竟毫无作为。


“他娘的，搞什么名堂，你们全部往后退！”


宋乾坤双手紧握鬼头大刀，使出浑身气力朝木门砍去。这力劈华山的一刀，力道何止千斤，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砰”的一声，木门像是倒塌的楼宇，顷刻间变为一堆废木料。


等到灰尘散尽，众人才看清木门后面还有一段狭窄的甬道。只见一位穿和服的姑娘侧卧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她面容憔悴，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紧挨着木门的地方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尸体上套着黑衣，鞋子也是黑色的，此时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邦妮看到的鲜血就是从这具尸体上流出来的。


“樱子！”夏墨林博士突然冲向穿和服的姑娘，神情甚是惊讶，“樱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和服的姑娘在夏墨林博士的搀扶下，艰难的站直了身子。她张开迷离的双眼，一张熟悉却又模糊的面孔在眼前飘荡。


“夏……夏叔叔……”穿和服的姑娘嘴巴张了好久，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樱子，我是你夏叔叔！告诉叔叔，你怎么会一个人呆在这里？”


“7311……”


“樱子……”


穿和服的姑娘昏倒在夏墨林博士的怀里，从她那张莹润如玉的脸上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女人真是水做的。


当穿和服的姑娘说出“7311”的时候，邦妮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身体里仿佛瞬间穿过了一道闪电。


“烟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安娜的关切之情写在脸上。


“没……没什么，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了。”邦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面对安娜的突然发问，她显得有些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胡乱编了个理由先搪塞过去。

第九章 神秘日记


夏墨林博士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两年前。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严冬，八路军总部所在地太行山区一片银装素裹。一间狭小的土屋里，土炕下的火烧得正旺，燃烧的木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土炕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的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一瓶白酒和两只黑釉的碗，此人是原日本第六师团高级将官平川谷野。


这时，土屋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戴着宽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暖流立刻驱散身上的寒气，中年男子拍掉身上厚厚的积雪，解下褐色围巾，径自坐在炕沿上。


“夏君，给我倒碗酒，我暖暖身子。”平川谷野的声音苍老生涩，说完便连连咳嗽。


“老同学，屋里很暖和，你的胃病越发严重了，还是不要喝酒的好。”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向土炕下添了把柴火，一脸关切之情，“你被俘三个月了，有些日本士兵开始加入反战同盟，你是否考虑……”


“我是一名将军！我誓死捍卫平川家族的荣誉！”平川谷野打断中年男子的话，他的身子在剧烈颤抖，“或许，那些士兵是无辜的，他们不必向天皇尽忠，但我深受天皇器重，说什么也不会加入反战同盟。”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情绪有些激动，愤然道：“正因为你是一名将军，更应该对士兵的生命负责！如果你现在加入反战同盟，会让很多沾满鲜血的双手停止杀戮，战争也会早一点结束。我相信中日两国人民都在祈盼和平，你只有这样做，才能为自己赎罪。”


平川谷野深邃的眼睛犹如开闸后的洪水，顿时泪流满面，喟然长叹道：“你不明白，我第六师团在南京所犯下的罪过，不是几句道歉的话就能让所有的中国人消除仇恨。八路军越是善待于我，我的内心就越是惶恐不安。”


两人默默相对，良久无语。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呼吸也开始变的小心翼翼。


“二十年前，我怀着兴兵救国之梦，东渡扶桑，踏上那块长满樱花的土地。在陆军士官学校，你我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成了莫逆之交。回国后，我本以为可以施展抱负，却看到国内军阀混战，以致民不聊生。从那以后，我弃武从文，跑去考古，希望能用文化的力量来阻止战争，维护和平。老天真是造化弄人，让你我又在战场上相见。可惜啊，你已不是昔日那个正义凛然的大将军了，如今竟成了一个背负累累血债的战犯。”中年男子娓娓道来，像一个垂暮老人讲述着尘封往事。


“我不是战犯，是战俘！”平川谷野挣扎着坐起身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日记本，蓝色封面上还染着斑斑血迹，他把日记本交到中年男子手上，“夏君，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要和你吵架，是有重要的事情相托，请你务必把这本日记交给我的女儿樱子。”


中年男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手上的日记本，不解的说道：“这是你写给樱子的家书？”


平川谷野长舒了一口气，正色道：“不全是，日记中记录了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在南京驻扎期间所做过的一切，它甚至还牵扯上国民政府的某些高官。自从我被俘后，日本军部、国民政府以及八路军都在找这本日记。它吞没了太多无辜的生命，请你务必把它交给樱子。”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听说樱子在两年前考入了东京帝国医科大学，这本日记会打破她平静的人生。


平川谷野似乎看穿了中年男子的心思，淡然道：“我这样做是想让樱子了解自己的父亲。我愧对那些惨死在日军屠刀下的中国亡灵，希望有一天，她能把历史的真相公诸于世，那我死也瞑目了。”


中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情的说道：“老同学，你在这里安心养病，我一定把日记交给樱子！”


平川谷野紧紧抓住中年男子的手，吞咽下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樱子小的时候，我每年都会带她去奈良的吉野山看樱花，她说那里的樱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战争让我的承诺中断了六年，将来你见到了樱子，替我带她去奈良的吉野山……咳咳……”


“老同学……”

第十章 慰安妇


穿和服的姑娘正是平川谷野的女儿平川樱子。她家中一直珍藏着一张她父亲和夏墨林博士的合影。当她在古墓里看到夏墨林博士的那一刻，便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平川樱子醒来后声泪俱下，向夏墨林博士讲述了自己半年来的悲惨遭遇。


两年前，樱子的父亲平川谷野在一次战斗中被八路军俘虏，消息很快传到国内，日本军部将其父列为“叛徒”，她曾一度生活在惶恐之中。直到半年前，她刚从帝国医科大学毕业，由于涉世未深，加入了一个名为医护救援实为招募慰安妇的邪恶组织。


在恐怖肮脏的日本军营里，樱子受尽凌辱，她曾一度想以死来解脱自己。可是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她，就在两个月前，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设在楼兰的细菌实验基地爆发了一场骚乱。驻扎在那里的士兵因不堪忍受恶劣环境的摧残，聚众滋事，厌战情绪十分高涨。为此，日本关东军为了安抚士兵，秘密潜送一批慰安妇到楼兰供士兵们“娱乐”，她就是慰安妇中的一员。


细菌实验基地犹如一座人间地狱，风沙肆虐，帐篷林立，从里面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那是人临死前绝望的哀嚎，是人面对魔鬼的狰狞面孔时发出的刺耳尖叫。


慰安妇除了给士兵“服务”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人身自由，她们被集中囚禁在一座阴暗冰冷的帐篷里。一天夜里，樱子趁守卫困乏之际，偷偷溜出帐篷，企图逃跑。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座帐篷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帐篷那里，避开守卫，掀起挡在窗户上的帆布……


一对青年男女浑身赤裸的躺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位穿白大褂的军医，还有几个日本军人。其中一名军医为这对男女注射了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接着上来两名日本士兵强迫他们交合。十几分钟后，他们的眼睛膨胀得像两个鸡蛋，皮肤上渐渐长满红色脓疮，然后就一点点溃烂，最后全身只剩下一具阴森森的白骨。


啊！樱子忍不住喊了出来。


她疯狂地朝实验基地外跑去，脚下的楼兰大地仿佛是一张巨大的地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边儿。追兵手电筒发出的光已经打在她的背上，子弹在她脚下生花。她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地向前跑，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心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


扑通！她掉进了一个陷阱，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落地的一刹那，巨大的麻痛自脚裸一下子窜上脖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她像一个哮喘病人，贪婪地吸允周围的空气，嗓子眼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潜意识里，她只记得自己是冲上了一个沙丘。


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摸，黑暗让这个长着清澈眸子的姑娘变成了“瞎子”。她终于摸到了一堵墙，然后将脸蛋贴在墙面上，一股柔滑冰凉的感觉顿时袭来，她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黑夜终要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泄入甬道，轻轻抚摸着樱子清纯如玉的小脸蛋。


原来，甬道上方真有个盗洞。插在沙丘上的胡杨木桩有上千根，位于中间最粗大的一根直通甬道穹顶。盗墓贼见太阳墓有流沙保护，不能掘土挖盗洞，先把这根胡杨木桩贴着地面拦腰截断，然后再将中间部分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而坚硬的树皮，一个意想不到的盗洞就这样产生了。


按樱子的说法，她是在奔跑中不下心踩在盗洞上，才失足跌入甬道的。由于盗洞的原因，甬道中光线充足，宋乾坤他们进来后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樱子。

第十一章 黑面武士


特派员方雁云把宋乾坤拉到一边，似乎急着要和他说些什么。


“将军，我觉得这个平川樱子有问题，她肯定是个日本奸细！”方雁云的口气十分强硬。


“白狐，这话说的有点绝了吧，我看她跟博士很熟的样子。照你的说法，博士也成了日本人的奸细了？”方雁云仗着自己是特派员，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宋乾坤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她。


“哼，我是国民政府的特派员，如果关东军第731部队真在楼兰建立了细菌实验基地，研究什么‘7311’号病毒，我们的军统特工人员早就把情报汇报给国防部了，就算731部队的实验小组隐藏的很深，也不可能不走漏一点风声。”


“那慰安妇的事你怎么解释，你又不是没看见，樱子像死了爹娘似的，都快把肠子哭出来了，这总不是假的吧？我知道你痛恨日本人，我也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的小鬼子都剁了喂狗，可咱是堂堂爷们，做事得恩怨分明。那小鬼子要是畜生，你一刀宰了狗日的，老子二话不说，叫你一声干娘都成，可日本人里不是也有好人嘛，碰到这样的主儿，好歹给条活路，别让人家说咱中国人滥杀无辜。”


“你想想，日本军部把细菌战当成他们征服世界的最后希望，这么重要的实验基地怎么可能允许慰安妇出入？就算基地里真有慰安妇，日军的看守必然极其严密，樱子怎么可能轻易逃脱？楼兰这么大，她跑到哪儿不好，偏偏掉进了我们要找的这座古墓，她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沙丘上的盗洞说不定就是日本人事先挖好的，他们已经赶在我们之前来到了这里。”


方雁云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宋乾坤一下子懵了。他是个粗汉子，上阵杀敌有万夫不当之勇，这玩脑筋的活他还真干不了。虽然他讨厌方雁云阴险狡诈的那一面，但是她的话也有可取之处：这次任务不仅要斗勇，更要斗智，大家都在玩命！


这时，甬道尽头的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五个戴着黑色面具手拿青铜宝剑的武士。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使用古老的青铜兵器？要知道青铜兵器主要是汉代以前才经常使用的。他们的着装打扮和甬道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的打扮一模一样，为首的一个武士嘴里愤怒的说着什么，听上去像是维吾尔语，因为噶伦老爹就是回族人，大家都听惯了。他们显然是把宋乾坤当成了杀害自己同伴的凶手。


众人被这些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杰克端起汤姆森M1冲锋枪，对准面前的戴黑色面具的武士，拉开保险，大有将其打成筛子的决心。汤姆森M1冲锋枪是美国大兵的最爱，在太平洋战场上，它可是对付日本人的杀手锏，据说有了它，美国大兵连魔鬼都不惧怕。国民政府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仅把猎鹰特遣队扩编成一个营，还给他们配备了美械装备。


胡山的反应更快，几乎就在黑面武士冲出来的同时，他手中的冲锋枪就喷出了火舌。顿时，古墓里火星四溅，沙土飞扬，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三名黑面武士应声倒地。接下来，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三名武士倒地后迅速化成了一滩血水。


噶伦老爹见胡山开了枪，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个疙瘩，焦急地吼道：“别开枪！别开枪！他们是光月女神的守陵卫士，激怒了他们，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杰克刚要开枪，本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听噶伦老爹这么一说，欲扣动扳机的手指不自觉的僵住了。胡山也停止了射击，古墓里顿时变的如同死一般沉寂，彼此都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剩下的两名黑面武士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时机，四把匕首像掠过水面的雄鹰飞射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宋乾坤操起鬼头大刀干脆利落的打掉了射向自己的两把匕首。另外两把匕首分别射向平川樱子和杰克，杰克的大腿中了一刀，血流不止，他疯狂的叫嚣着，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另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樱子的小腹，她闷哼一声，当场昏厥过去。


夏墨林博士紧紧抱住樱子的身体，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两名黑面武士体格魁梧，但在空中几个纵身飞跃，便如同秋风下的落叶飘然而至。青铜宝剑在昏暗的甬道里发出淡蓝色的光，冰冷而妖艳，令众人不寒而栗。


噶伦老爹双眉紧锁，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胡山和杰克反应灵敏，端起冲锋枪，迅速拉开保险，对着两名武士就是一阵疯狂扫射，顿时火光四溅，如同浩瀚苍穹里的点点繁星。但是夏凌昊的反应更快，就在他们开枪的前几秒，他纵身一跃，身子在空中如旋风似的打了几个转，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持青铜宝剑的两名武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三尺二寸的软剑。顷刻，三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幻影交错，枪声响起时，三人已经厮杀了十几个回合。


毕竟冷兵器不是现代火器的对手，三人被冲锋枪的子弹分开后，两名黑面武士身上也多了几个血窟窿，他们不敢恋战，几个飞身纵跃，消失在甬道尽头。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胡山跟着宋乾坤南征北战，历经生死，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他见两名武士要逃跑，立刻持枪追了过去。


杰克站在原地，退下打空了的弹夹，冲着胡山的背影喊道：“伙计！别这么玩命！”


宋乾坤拍拍夏凌昊的肩膀，赞许的说道：“鬼影，真没看出来，你他娘的不但脑子好使，身手也不赖！”说完，宋乾坤刻意盯了夏凌昊手上的软剑一眼。


“将军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夏凌昊平日里沉默寡言，目空一切，但他对宋乾坤却十分敬重。他手腕轻轻一抖，软剑像一条灵蛇，瞬间钻入了风衣的袖子。


宋乾坤爽朗一笑，“你和老鹰留下来保护大家的安全，我去接应木匠，看看是何鸟人在作怪！”


“老鹰”是飞行员杰克的代号。此时，他也跑过来，主动与夏凌昊握手言和：“之前的事别放在心上，刚才你的‘空中舞蹈’简直太美妙了！”


夏凌昊淡然一笑，给了杰克一个友好的拥抱。然后，他径自走到樱子那里，帮助叔叔夏墨林博士一起查看樱子的伤势。

第十二章 环形墓室


甬道尽头有一扇简陋的木门，透过木门上参差不齐的裂缝，能清楚的看到地上躺着几具日本士兵的尸体，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几个耀眼的火把。宋乾坤提着鬼头大刀追上胡山的时候，他正躲在离木门不远的掩体后面。


宋乾坤用手指了指胡山腰间挂着的几颗手雷，后者马上会意的点了点头。胡山从腰上解下一颗手雷，在掩体上轻轻一磕，顺着木门下的缺口扔了进去。几乎同时，两人迅速卧倒，接着传来一声轰鸣，简陋的木门被气浪掀上了天，滚滚浓烟掺杂着漫天灰尘席卷而来……


几分钟后，浓烟散尽，古墓里再次被黑暗笼罩。胡山小心翼翼地向古墓深处摸索前行，突然，他被一堆硬邦邦的东西绊倒，冲锋枪摔在了地上，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团热乎乎的像是涂了油脂的粘状物。这时，一股冰凉的寒气自脖根处袭来，他的脸霎那间变的惨白，心剧烈的跳动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砸在地上。


一根火柴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雨夜里的闪电，将黑暗劈开一道口子。宋乾坤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整盒火柴扔给胡山，他的鬼头大刀牢牢的架在对面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武士的脖子上。鬼头大刀重达八十多斤，武士的肩膀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大刀压得他的锁骨咯咯作响，他的整张脸也已经扭曲变形。


胡山随手捡起地上的火把，用火柴点上，他的动作很谨慎，因为戴着黑色面具的武士的青铜宝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道道血丝。


“还有一位朋友呢，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可不像个爷们！”宋乾坤的声音洪亮浑厚，像寺钟的震鸣，在古墓里徘徊不去。


话音刚落，墓室一角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此人戴着黑色面具，一手持青铜宝剑一手高举火把。两个火把交相辉映，顿时把整个墓室照的如同白昼。地上躺着的几具日本士兵的尸体，早已被胡山的一颗手雷炸得血肉横飞，把胡山绊倒的那堆硬邦邦的东西正是一具尸体的上半身。墓室的墙壁上安放着数盏油灯，此时也如同鬼魅般自己亮了起来。墓室为环形，由六个大的暗室组成，每个暗室皆有高大结实的木门，奇怪的是，木门都没有上锁。六扇木门除了最左边一个没刻字，从右至左依次刻着英文字母：O、C、R、A、M。墓室像一座巨大的蒙古包，每个木门都像是它的一扇窗户。


高举火把的武士步步逼近，他的脚马上就要踩到地上的冲锋枪了，胡山看了看站在身旁的黑面武士，又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青铜宝剑，焦急地对宋乾坤说道：“连长，你别管我，宰了这个狗娘养的，替狗子报仇！”


听到这里，高举火把的武士突然停止了脚步，他收起宝剑，弯腰捡起地上的冲锋枪。胡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挟持胡山的武士手上暗加力道，胡山的脖子上已经被宝剑压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


“连长！别再犹豫了！杀了他！”胡山咆哮道。


宋乾坤缄默不语，只是用眼睛死死盯住挟持胡山的武士。高举火把的武士将枪口对准宋乾坤，古墓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

第十三章 决斗


夏凌昊替樱子把匕首拔出体外时，她感觉自己的肠子仿佛被人扯断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涌遍全身，冷汗顺着脸颊垂下来，手指扣进大腿的肉里。夏墨林博士紧紧抱住她，悲伤和焦急的神色在脸上不停变换着，似乎受伤的人是他，而不是樱子。


“柳叶，樱子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你给她包扎一下吧。”夏凌昊对安娜说道。


“柳叶”是安娜的代号，她此时正用极其赞赏的目光观察着夏凌昊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夏凌昊不仅是一个出色的侦探，还是一个出色的医生。她不敢怠慢，立刻替樱子包扎伤口。


不消一刻，樱子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告诫大家千万不要向古墓深处靠拢，日本考古队已经在前面设好了陷阱，只等中美联合考古队前去自投罗网了。邦妮怕宋乾坤和胡山遇到什么不测，便迫不及待地要求大家前去接应。


“如果前面真有陷阱，就算大家都去了也不过是多搭上几条性命而已。老汉年事已高，乃行将入土之人，何惜此命！待我前去一探究竟，如果我回不来了，大家多费心，替我照顾好达达瓦卡。”噶伦老爹一番慷慨陈词，大家听了以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特派员方雁云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她从一开始就防着噶伦老爹，她觉得这个人不像外表那么单纯，似乎还有另一重神秘的身份。她在想：噶伦老爹此番前去会不会是别有用心？我也要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噶伦老爹，要去大家一起去，咱宁肯让日本人打死，也不能让他们吓死。再说了，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方雁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这样，杰克背起樱子，夏凌昊在前面探路，方雁云等人压后，考古队一行人举着火把向古墓深处走去。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宋乾坤和胡山所在的墓室，眼前的一幕令他们咋舌。


两名黑面武士见有人来，只是侧过头瞄了一眼，由于他们戴着黑色面具，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单单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了。


“哈哈，连长。咱们的援兵到了，这两个狗娘养的今天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胡山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丝毫没有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青铜宝剑当回事，他歪着脑袋看向杰克，“老鹰，你他娘的别背着个日本娘们当自己媳妇似的，给这两个狗娘养的一梭子，让他们尝尝汤姆森的厉害！”


杰克小心翼翼地放下樱子，他对女人一向是怜香惜玉。他真真的看到其中一个黑面武士的宝剑已经在胡山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他眉宇间的肉拧成一个疙瘩，无奈地摇了摇头，“伙计，我说过，别这样玩命。”


“你他娘的费什么话，快开枪啊！”胡山这回是真急了。


“等等，伙计。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命换一命这种勾当，只有白痴才干的出来！”杰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拿眼神求助宋乾坤了，在他眼里，传说中的古罗马角斗士的勇猛也不及这个山东汉子的十分之一。


此时，宋乾坤竟出人意料的收起架在黑面武士脖子上的鬼头大刀。他用手指着高举火把的那名武士说道：“你他娘的要还算个爷们，咱俩就单打独斗，老子赢了，你得让你的同伴放了老子的兄弟；躲在暗地里伤人那算不得英雄好汉，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老子的兄弟狗子没能死在小鬼子的刺刀下，却被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给祸害了，老子得替他报仇。你要是输了，老子还得砍了你！”他用词很微妙，不过说的也是大实话，他向来傲视群雄，勇猛无双，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他打不倒的对手。


噶伦老爹此时正站在考古队的最后面，没有人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高举火把的武士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微微点头，得到他的默许后，武士扔掉手中的冲锋枪，拔出青铜宝剑，准备与宋乾坤决一死战。


宋乾坤向武士摆手示意先不要进攻，他迅速脱掉身上的白色铠甲放在地上，他希望这场决斗是公平的。很显然，这副铠甲精美异常，坚硬无比，能挡住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剑的攻击。对于铠甲的来历，可谓充满了传奇色彩，只是宋乾坤一直守口如瓶，众人无法得知而已。


决斗正式开始，武士一手拿火把一手持宝剑，像一头狮子怒吼着冲向宋乾坤。太快了！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宋乾坤的鬼头大刀如同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开武士的身体，五脏六腑淌了一地。想想当年温酒斩华雄的关云长，再看看此时的宋乾坤，他俩犀利干脆的刀法如出一辙，只不过青龙偃月刀换成了鬼头大刀而已。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邦妮等几个女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差没把肠子吐出来了。


噶伦老爹沧桑的脸上，皱纹像拉紧的渔网，显得狰狞异常，深邃的眸子里一汪清水在打转，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悲伤的表情。挟持胡山的武士仿佛没了魂魄似的，握住宝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就连胡山何时从他剑下挪开的身子，他都浑然不知了。


胡山一把夺过武士手上的宝剑，接着就要取他性命，宋乾坤当即制止。噶伦老爹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他跑上来按住胡山握剑的手，嘴里不停的说什么武士是光月女神的守陵卫士，千万杀不得，胡山正在气头上，加之他认定戴黑色面具的武士就是杀死狗子的凶手，他像一条饿狼似的盯着武士，随时都可能冲上去将其喉管咬断。


这时，武士似乎魂魄归窍，他右手放在胸前，向宋乾坤深深鞠一躬，说了一长串的维吾尔语。除了噶伦老爹以外，夏墨林博士也懂维吾尔语，翻译成汉语大体意思是：他很敬佩宋乾坤的勇气，他们是蒙古达尔扈特人的后代，是成吉思汗陵墓的忠实守护者，古墓里埋藏着大量珍宝，日本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进入了古墓，他们设置了很多陷阱，狗子的死和日本人有直接关系。


武士还想说出更多的秘密，这时古墓暗处射来一颗子弹，正中其太阳穴，武士当场毙命。噶伦老爹跪在地上默默祈祷，武士的尸体顷刻化为一滩血水……

第十四章 狙击手


“别乱动，都他娘的趴下！”


上尉连长宋乾坤一边怒吼一边迅速用鬼头大刀拍灭火把，古墓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只有墓壁上那几盏小油灯发出的微弱火光在左右摇摆，仿佛黑夜里在空中游弋的萤火虫。众人受惊不小，纷纷卧倒，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连长，从枪声和死者的伤口判断，是小日本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以前就听说小鬼子的狙击手狡猾刁钻，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都他娘的跑来古墓当耗子了。”胡山曾经是一位“倒斗先生”，如今更是一名职业军人，他不仅善使洛阳铲，对枪械也颇有研究，他能从枪声和伤口等诸多易被人忽视的细节中准确判断出敌人所使用的枪支。有人说，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话一点儿也不假。那些整日里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勇士，他们用枪爱枪懂枪，枪是他们展现自己顽强意志和强悍血性的精神载体，他们的威严和取得的所有荣誉都因枪的存在而显得光彩熠熠。


“九七式狙击步枪比他娘的三八大盖好不到哪儿去，小鬼子当咱手里拿的是啥，汉阳造还是老套筒？八成把咱当成土八路了。狗日的，这可不是日俄战争那会儿了，他小鬼子面对的是国民政府的猎鹰特遣队而不是野蛮无知的老毛子，待会儿汤姆森M1冲锋枪够这帮兔崽子喝上一壶的。”宋乾坤一听到枪响，浑身热血沸腾，精神抖擞，他天生就是一块打仗的料，是为正义而战的勇士。


胡山向宋乾坤递了个眼色，接着他把头上戴着的美制钢盔向空中一抛，墓室东南方向的角落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枪响，钢盔擦着点点火花撞到了墓壁上。与此同时，狙击手也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宋乾坤打开保险盖，迅速起身，一个长点射，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日本狙击手被汤姆森M1冲锋枪打掉了半个脑袋，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暗地里又冲出来两名端着刺刀的日本兵，登时被宋乾坤的鬼头大刀砍翻在地，尸身一片血肉模糊。


躲在暗处的日本狙击手被解决后，总算是虚惊一场，众人开始挑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讨论起来。


安娜是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她在考古方面也是一把好手，此时她正对黑面武士临死前说的那几句话感到疑惑不解，“教授，刚才那个黑面武士都说了些什么，成吉思汗的陵墓不是在恩和巴音吗？怎么跑到荒无人烟的古楼兰来了？鬼才相信这座古墓会是一代天骄死后的栖身之所，这简直太荒唐了！还有，他说自己是蒙古达尔扈特人的后代，那他为什么讲维吾尔语而不讲蒙语？还有他使用的兵器竟然是青铜宝剑而不是蒙古勇士惯用的弯月金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詹姆斯教授很诚恳的对安娜说道：“柳叶，我知道蒙古族有一个古老的丧葬传统。孛儿只斤家族的人死后会深埋于广袤的草原地下，在下葬的地方，送葬的人要当着母骆驼的面把子骆驼杀死，并派兵驻扎在墓地。等到来年草长茂盛后，士兵迁走，如果死者的后代要祭祀他们的祖先，会把那头失去孩子的母骆驼拉到草原上，母骆驼哀鸣的地方就是墓主人陵墓的准确位置。蒙古人甚至很推崇天葬，他们认为神奇的腾格里会赐给自己无穷的力量和福祉。作为一个民族的精神领袖，我相信成吉思汗是尊重本民族的一切信仰的，他的身体和灵魂是不朽的，也一定是属于蒙古大草原的。”


“可是……斯文.赫定先生也曾私下里和您谈，宝藏可能和成吉思汗有关。”


“达尔扈特人忠心守护着成吉思汗的英魂，世代受蒙古人的敬重，可你肯定这个黑面武士就是达尔扈特人吗？”


……


宋乾坤又从樱子那里得到消息，从而证实了黑面武士所说的话，日本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进入了古墓，说不定他们已经捷足先登，将宝藏收入囊中。另外，日本人在古墓里设立了很多陷阱，前面要走的路充满了艰险，一不留神小命可能就没了，看来狗子是被日本人设下的陷阱害死的一点也不假，此刻仇恨占据了他身心的全部。他同时也在担心：猎鹰特遣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对手可是老奸巨猾，阴险狡诈的冈村太郎，其所在的第六师团曾是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他们的装备还不错，至少是清一色的美国货，和冈村太郎数次较量后，一个营的编制被彻底打残了，剩下还不到五十人，现在能挡住日军一个大队的轮番进攻吗？


这简直无法想象！


思前想后，宋乾坤决定独自一人到古墓外看看，特遣队是他的所有家底，也是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没了这个杀手锏，他拿什么和小鬼子拼命？拿什么保护中美联合考古队？现在还不是和小鬼子拼命的时候，队伍要尽量减少伤亡，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


宋乾坤知道自己这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古墓里埋伏着许多日本兵，考古队里说不定也混进了日本间谍，特派员方雁云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能把胡山留下来掌控局面。为了能让杰克尽心尽力的帮助胡山做好护卫任务，他把护身铠甲都给了杰克，这个长着粗鼻子，推崇黑色幽默的美国大兵早就对这副铠甲垂涎三尺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宋乾坤走了，即将到来的一场厮杀将带给他茹毛饮血的快感，对于勇士来说，那是一个比古罗马角斗场更令人向往和称赞的地方。在那里，人类最原始的兽性得以激发出来，攻防和屠戮的技巧将会发挥的淋漓尽致。


沙丘前的阵地上硝烟弥漫，炮火横飞，枪声不绝于耳，脚下大地隆隆，仿佛要塌陷下去。远远的，宋乾坤似乎已经看到特遣队的兄弟们在向他招手，他们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第十五章 血战


一片残阳没黄沙，谁识枯骨莫哀鸣，这里没有一滴水，一切都是死一般沉寂。


凛冽寒风沿孔雀河畔狂欢了一整夜，枯裂的胡杨木和红柳树根被风沙撕得粉碎，茫茫戈壁滩上早已是寸草皆无。沙雾弥漫中，楼兰古城的残破身躯若隐若现……


城南十五公里的沙丘上，十几座巨大的“太阳墓”鹤立鸡群。这些墓葬外表奇特而壮观，围绕墓穴的是一层套一层共七层由细而粗的胡杨木。木桩由内而外，粗细有序，圈外又有呈放射状四面展开的列木，整个外形酷似一个太阳。放眼望去，上万根粗壮结实的木桩巍然屹立，历经千年风沙而不倒，似乎在召唤那些探险者的灵魂。


突然，沙丘上传来一声轰鸣，最大的一座太阳墓上方被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炸出了一个直径六七米的沙坑，几十根相邻的胡杨木桩眨眼间就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天，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沙浪像奔腾的黄河水扑向猎鹰特遣队的阵地。


不知过了多久，平坦光滑的细沙下面探出来一颗黑漆漆的脑袋，雪亮的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黑脸汉子迫不及待地抖掉头上的黄沙，把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举过头顶，脸上的肌肉因难以掩饰的兴奋而拧成一个疙瘩，此人正是宋乾坤，他刚从古墓里出来，就被黄沙埋住，差点和炮弹“拥抱”在一起。他此时一肚子的火气正没地方出呢，张嘴就骂开了：狗日的，老子又不是潘金莲，你那炮弹杂比偷情的西门庆还急？招呼不打一声就飞过来了。老子要是有门山炮，干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片刻沉寂没有阻止枪炮的歇斯底里，不远的沙丘下，特遣队的勇士们一连打退日军七次自杀式的进攻，用血肉之躯捍卫一个伟大民族的神圣领地，不可一世的膏药旗再次被践踏……


日暮降临，夕阳殷红如血，斜映上太阳墓落寞的身影。荒野里绝望的哀鸣被风扯碎揉进黄沙。在这里，人类最原始的兽性被毫不保留地激发出来，他们正用最极端的方式疯狂地吞噬着同类的躯体和灵魂。


阵地上日军的尸体一片狼藉，像一堆垃圾，丑陋而肮脏，几面膏药旗在炮火的蹂躏下顿时化成灰烬。联队长大佐冈村太郎和副联队长中佐矢野骏用望远镜密切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战况令他们很是担忧。


“矢野君，听说山本社长和他的考古队已经秘密潜伏在对面沙丘下的古墓里。我还是不明白，中国最神秘的紫禁城都无法满足他的胃口，这样一个蛮荒之地，还会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劳师动众。”


“冈村君，山本社长常跟我说，我们的双脚已经踏上了一个拥有最灿烂文明的神秘国度。”


“我只知道帝国最优秀的士兵在一天天减少。”


“战死沙场，向天皇陛下尽忠，那是帝国士兵最高的荣誉，冈村君不必自责。”


……


日军整编队伍，紧锣密鼓地展开第八次进攻。九七式狙击步枪和“三八大盖”作开路先锋，九二式重机枪和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负责压制敌火力，九七式150mm短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九式105mm山炮对敌阵地实施重点打击。如果不是楼兰恶劣环境的限制，飞机和坦克无法投入作战，日军几乎动用了所有压箱底的精锐武器。这次的进攻无疑是自杀式的，将武士道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其气焰十分嚣张，志在一举摧毁猎鹰特遣队的阻击防线，直捣沙丘上的太阳墓。


特遣队的阵地上一派肃杀之气。所有的战士皆打开冲锋枪的保险，将寒光闪闪的大刀放在手边，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蜂拥而至的日军，誓要将入侵的敌人生吞活剥。特遣队是国共两党共同组建的，虽然挂着连的番号，但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其实是一个营的编制及装备，加之武器由国民政府提供，具是清一色的美械装备，日军的进攻屡屡受挫。


两个结实黝黑的汉子趴在战壕里，嘴里悠闲地吐着烟圈。两把钢刀插进战壕前的黄沙，发出耀眼的光芒，分不清是寒气还是杀气。刀把尾部系着的两条红色丝带随风起舞，上面还斜挂着两顶破旧的钢盔，密密麻麻的弹孔煞是惹眼。


“二匪，小鬼子这次可下了血本了，你说我们能不能守住阵地？”其中一个汉子压低声音对另一个汉子说道。


“大兵，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老子天生就是小鬼子的克星。哈哈……”另一个汉子对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不屑一顾，爽朗地笑道。


“你他娘的跟连长一个臭德行，盛气凌人，刚愎自用，时不时还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你得学学我，该狂的时候咱不能比别人差，该谦虚的时候还得谦虚。”


“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敢骂连长了？要是这次咱俩能活着走出阵地，我一定向连长好好反应反应。”被称作二匪的汉子谈笑间用狙击步枪射杀了一名赤膊上阵的日军，一颗子弹在其眉心处钻了个洞。


“得了吧，打小报告可不是你二匪该干的活”被称作大兵的汉子也用狙击步枪射杀了一名日军，然后眯起一只眼睛得意地说道：“我和连长都是国民党，你是共产党，连长就是再怎么赏罚分明，胳膊肘也不会往外拐的。”


“那可不一定，全连谁不知道我和连长的关系是最铁的，你他娘的嫉妒我。”


“哈哈……”


两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又有两名日军倒在血泊里。


大敌当前，一排长马武和二排长巴特却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将步步逼近的日军放在眼里。马武是东北人，人品如酒品，豪爽仗义，性烈如火，中原大战那会儿就参军了，算是老兵油子了，大伙送他一外号“大兵”。巴特是蒙古人，其名字在蒙语中也是“勇士”的意思，他好勇斗狠，豪气干云，匪气十足，大伙也送他一外号“二匪”。两人一个是国民党一个是共产党，打起仗来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平日里爱斗嘴，可过后谁也不往心里去。一旦上了战场，抢着给对方挡子弹，关系铁的像一个娘胎里蹦出来似的。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子弹打光了用大刀砍，大刀钝了用拳头砸，就是掐也要把小鬼子掐死在战壕里！”巴特洪亮的声音随风灌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让人听后无比震撼。


“行啊二匪，你都快成教书先生了，说话一套一套的。我以前就纳闷了，这小子可不像个会打仗的主儿，在土八路那里不会是什么什么指导员吧？可仔细一想也不对，指导员不是人家秀才一直干着嘛。”马武调侃道。


“老子是土八路？你是啥？是他娘的兵痞！”巴特针锋相对，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马武的机会，“哎呀，和某些没文化的人呆在一块久了，想不高人一等都难，兄弟要是觉得在特遣队混不下去了，回家替老婆抱孩子可是好差事，不用饱受风餐露宿之苦，更不会挨小鬼子的枪子。兄弟这是去享福呢，咱能拦着吗？当然不能，咱虽然命不好，但也不是那种喜欢嫉妒别人的人。君子有成人之美，孔老夫子不也说过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马武横眉竖目，板着脸吼道：“少在老子面前扯淡！还孔老夫子，你小子倒想跟人家攀亲戚，人家认识你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敢在众兄弟面前臭显摆！”


哈哈……特遣队的阵地上，战士们一个个开怀大笑，战场上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恶战，而是在观看一出喜剧。


日军离特遣队的阵地不到二十米了，战士们的大刀悄无声息地举过头顶。


啪！一声枪响划过长空，惊天动地的喊杀响彻云霄，战士们高举大刀跃出战壕冲向日军。短兵相接的一刻，顿时血流成河，惨嚎连连。


马武和巴特同时跳出战壕，将挂在刀把上的钢盔随手抛向空中，互相递个眼色，齐声道：“老规矩！”


说完，二人提刀冲向离自己最近的日军……


一名日军端着三八式步枪叫喊着刺向马武的小腹。马武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一只如铁钳的手紧紧咬住刺刀一头，用力向外一掰，只听“咔”的一声，刺刀便脱离了枪体。就在日军发愣的一瞬间，马武闪电般窜到他面前，一侧身将刺刀刺入他的脖颈。与此同时，日军身后精光一闪，接着后背上多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大口子。马武朝日军身后的巴特诡秘地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刺刀，顿时鲜血喷涌如柱。日军闷哼一声，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巴特与马武一击掌，两只手顺势紧握在一起，彼此爽朗一笑，各自举刀砍向周围的日军。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暗地里经常较劲，凡事都要比个高低。他们说的“老规矩”就是在一场战斗中，谁先杀死第一个敌人谁就是胜者。然而很多时候，他们都难以分出胜负。


战场另一角，三名日军端着刺刀刺入特遣队一个战士的小腹。战士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三把刺刀，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流出。他冷冷一笑，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手雷，并迅速地用牙咬掉引线，三名日军吓得目瞪口呆，顷刻被炸得尸骨无存。


一个战士一手将日军死死按在地上，一手拿手雷猛击日军的脑袋，鲜血和脑浆淌了一地。这时，战士身后突然闪出三名日军，三把明晃晃的刺刀瞬间刺入战士的后腰。正当他挣扎着要站起身来时，前面又猛然窜出三名日军，又有三把刺刀刺穿了他的小腹。六名日军将这个战士围成一圈，刺刀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一名日军不甘心，俯下身来查看战士是否死去。就在这时，战士紧闭的双眼猛然圆睁，颤抖的双手迅速摸向小腹，掏出一根粗大的血肠，将日军的脖子紧紧勒死。其他五名日军惊恐地叫喊起来，手中的刺刀对着战士又是一阵乱刺。战士喷出一口鲜血，迷离的双眼渐渐合上，嘴角轻轻上扬……


日军阵地上，迫击炮和山炮轮番作业，炮弹像结群的蝗虫呼啸着冲向特遣队所在的沙丘。顿时，沙丘上血肉横飞，惨嚎连连。爆炸掀起的沙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


在炮火的压制下，特遣队的战士们退回战壕。他们端起冲锋枪疯狂地扫射，成片成片的日军被喷张的火舌淹没。就在日军被打得不知所措之际，枪声戛然而止。战壕上空硝烟弥漫，一片死寂。


日军抬起沉重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在他们离战壕还不到十米的时候，只见战壕上空无数的黑点一闪，接着数不清的手雷钻进日军阵营。顿时，轰鸣四起，天崩地裂，日军的尸体随着黄沙一起被卷上了天，顷刻间化成一滩肉泥。

第十六章 蝴蝶和女婴


离战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小沙包，炮火肆虐后，上面布满坑洼沟壑。一个相貌清秀，文质彬彬的青年军官正在这里指挥着一个排的战士阻击日军的进攻。


“指导员，小鬼子的炮火实在毒辣，楼兰的千年风沙也经不起他们这样折腾。”一个战士焦急地说道。他整个身子在战壕里蜷缩成一团，炮火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狗日的小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就咱这几十号人，就算全打光了也挡不住这群疯狗，连长和考古队的人已经进入了太阳墓，你去告诉一排长和二排长，如果他们实在顶不住了，就带着自己的队伍撤到古墓里去！”青年军官气喘吁吁地说道。残酷的军旅生涯让这位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骨子里充满血性。


战士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犀利的眸子像两把尖刀射向远方，只是青年军官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他坚决地执行了青年军官的命令，冒着枪林弹雨冲出战壕，向不远处的一个同样在发生激战的壕沟跑去。


青年军官正是特遣队指导员肖俊，宋乾坤带领考古队进入太阳墓后，他率领特遣队担任阻击任务。这场战斗打的十分艰苦，日军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而且每次进攻几乎都是自杀式的，在部队数量、后勤补给、武器装备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尽管特遣队顽强战斗，伤亡还是很大，阵地面临着即将失守的危险。


一颗炮弹从肖俊的头顶上空呼啸而过，他本能的向一边卧倒。一声轰鸣过后，地上多了一个一米多深的沙坑，他半个身子也被黄沙埋住。他挣扎着站起身，感觉一阵晕眩，视线开始变的模糊，隐约看见一个年轻女兵朝自己这边跑来。


“指导员，你受伤了？”女兵关心地问道。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背一部电台，肩上斜跨药箱，怀里还抱着一个不断啼哭的女婴。女婴为何会出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又为何现身神秘的古楼兰？无人知晓！一切都是一个谜。


肖俊深深地看了女兵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大碍，你怎么来了？”


这时，又有一颗炮弹呼啸而来，女兵本能的将肖俊扑倒在地，黄沙散落在二人身上。一旁的女婴啼哭更加刺耳，仿佛利刃划过玻璃，声音尖锐而又饱含幽怨。


过了良久，肖俊觉得胸前有两团柔软似水的东西在蠕动，脸紧贴上另一张洁白嫩滑的脸，迎面扑来一缕缕清香的热气。


女兵迅速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黄沙，偷眼一瞧肖俊也有些不自然，玉面顿时绯红。


“蝴蝶，我……”肖俊有些不知所措。


“指导员，你什么都不用解释。连长叫你带领队伍退到古墓里去，我先走了。”说完，女兵心中如同鹿撞一般，抱起地上的女婴夺路而去。


肖俊凝望宋心雨远去的背影，良久不语。在他内心深处，这个温柔如水的谍报员一直都是个谜。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女兵远去的背影喊道：“蝴蝶……这里太危险了，你和孩子先去古墓……”


隆隆枪炮声淹没了肖俊沙哑的嗓音。


沙丘上的战斗打得十分惨烈，形势对特遣队越来越不利，宋乾坤当机立断决定把队伍开到古墓里去。他刚从古墓里出来就碰到了正在躲避战火的谍报员宋心雨。这是一个集古典端庄和现代优雅于一身的完美女性，再穿上那身裁剪整齐的国民党军装，显得英姿飒爽，多了几分英武之气。她有一个美丽的代号“蝴蝶”，她也如蝴蝶一般美丽。


此时特遣队的阵地被日军分割成两块，一排长马武和二排长巴特带领特遣队一部坚守沙丘西面的阵地，指导员肖俊带领一部在沙丘东面负隅顽抗。宋乾坤和宋心雨分头行动，通知部队撤进古墓。宋乾坤去了沙丘西面的阵地，而宋心雨则去接应肖俊一部。


沙丘上轰鸣不断，古墓被震得左右摇晃，不时有细沙散落在墓道上。


肖俊带领特遣队的战士们边打边向古墓方向撤退。黑洞洞的古墓入口近在咫尺，日军也步步紧逼，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双方的伤亡人数呈直线上升。


“连长！你咋才来？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小鬼子就像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这样也好，老子昨天才金盆洗手，今天该杀他个天昏地暗！哈哈……”巴特双手握刀，接连砍翻三个鬼子，拿眼一瞄战场，宋乾坤伟岸的身影映入眼帘。


宋乾坤端起汤姆森M1冲锋枪，一个短点射放倒两个鬼子，然后又朝天鸣枪，对着周围的特遣队战士吼道：“都他娘的别打了，给老子往古墓里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长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像潮水一般涌向古墓。他抬眼便看到了杀的正兴起的马武和巴特二人，他们没有马上要撤退的意思，恋战情绪十分高昂。他手持鬼头大刀一路杀将过去，指着二人的鼻子骂道：“两个败家子，把老子的家底都打光了，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二人将脸上的鲜血胡乱地抹了一把，嘿嘿一笑，来不及向宋乾坤“申冤诉苦”,便又和周围的鬼子厮杀起来。


宋乾坤是特遣队的最高长官和精神领袖，是这支历经生死考验的虎狼之师的“魂”。在他的带领和熏陶下，特遣队的每一个战士都谨记这样一个信条：英雄不单单是那些摇旗呐喊之人，更不该一味的去慷慨赴死，在他所成长的国家和民族要进行一场正义之战时，他应当具备一个军人应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更要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只有这样，他骨子里的血性才能在关键时刻令敌人闻风丧胆。


在特遣队里，像巴特和马武这样响当当的汉子还有很多，他们骨子里的豪爽之气溢于言表，和宋乾坤一样，他们没有上过军校，没有受过军队的正规训练，但他们却个个身怀绝技，无论面对的是炮火横飞的阵地战还是刀光血影的白刃战，他们都将中国军人的血性酣畅淋漓地挥洒在战场上。当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沾点儿“匪气”，在常人眼里，他们还可能被当成“怪人”，但这丝毫不会减轻他们头上荣誉光环的分量。在他们那个思想贫瘠却又充满激情的世界里，他们的喜怒哀乐其实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高兴的时候把吹牛当成一种乐趣，心烦的时候扯开嗓子就骂娘，愤怒的时候拿小鬼子的脑袋当西瓜来切，悲伤的时候也会抱着兄弟的尸体嚎啕大哭……

第十七章 我们是兄弟


沙丘西面阵地上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在巴特和马武的带领下，一排和二排的战士边打边向古墓方向撤退。沙丘东面阵地上，密集的枪声也渐渐变的稀疏起来，宋乾坤一手端着冲锋枪一手提着鬼头大刀火速前去接应肖俊一部。这时，肖俊也正带领手下的战士向沙丘西面阵地靠拢，本来两人可以在半路上相遇的，谁知宋乾坤被一伙鬼子给缠住了，一时半会儿竟难以脱身。


当巴特、马武的部队和肖俊的部队汇合后，这才发现不见了宋乾坤，马武一看连长没回来，准是被鬼子给缠住了，他的思维本来就简单，再加上是个“炮筒子”，一腔热血从脚底直冲上脑门，他来不及多想，端起冲锋枪就要原路杀回去，队伍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大家同仇敌忾，叫嚷着呼喊着要追随马武而去。


“大兵！你和兄弟们先撤，我带几个人去接应连长！”肖俊命令道，语气十分坚硬。


“你他娘的这叫说的什么屁话！我和连长是生死兄弟，要接应也是我马武去，还轮不到你这个小秀才在这里指手画脚！”马武性格暴烈，他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肖俊这样的读书人。平时他总当着手下兄弟们的面儿这样说：“秀才”长的细皮嫩肉的，咋看咋像个娘们，说话温声细语的，咋听咋像个娘们，你说咱们特遣队这帮大老爷们被一个“娘们”管着，这多晦气啊！这事往小了说叫有损军容，那往大了说，就要影响军队士气，是要吃败仗的。他娘的，老子打娘胎里出来还没向谁认过怂，更没打过败仗，老子的一世英名决不能败在一个“娘们”手里。从今儿以后，我只认连长不认指导员，他“娘们”说话，我只当放屁！哈哈……


肖俊的脸色冰冷异常，嘴唇明显在颤抖，眼睛像幽深的古井，他吞咽下一口唾沫，对马武深沉地说道：“大兵，你是国军，我是共产党，一直以来，你总是找我的麻烦，可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因为我们阶级立场不同嘛，谁也不能勉强谁。但我必须要说明一点，现在是国共抗战时期，每一个有觉悟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如果有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惦记着党派之争，打内战，那他就是民族的罪人！”


“少在老子面前扯淡！你说的那什么党派之争，老子搞不懂，也懒得去理。老子现在就去救连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等老子把连长救回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马武带上几个战士原路杀回去。


巴特是个急性子，他十分担心宋乾坤的安危，他本想也跟马武一起去的，可被肖俊劝住了。他和马武不一样，组建特遣队以前，他原是一名八路军战士，在严明的组织纪律前，他必须得服从肖俊的命令。


肖俊也带上几个人，很快就追上了马武，他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兵，你是条汉子，但我也不是孬种，你要记住，你，我，连长，还有特遣队的所有战士，我们都是兄弟！”


一颗炮弹在肖俊的身旁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了他沙哑的嗓音。


“指导员……”巴特发疯似地跑向肖俊站的地方。待扒掉上面的黄沙后，他才发现肖俊的身上还压着一个人。此人皮肤黝黑，后背上结实的肌肉挂满弹片，鲜血汩汩流出。


“大兵……”巴特扶起马武，声嘶力竭地喊道。此时，身后大批的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巴特只得抱起马武，向着古墓冲去。肖俊端起冲锋枪，对准冲上来的日军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直到弹夹里的子弹全部都打光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往回退，并迅速地追上巴特。


此刻，马武显得异常安静，像一个婴儿安详地睡在母亲的怀抱。然而，他的脸色苍白，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身体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巴特放在马武后背上的手粘乎乎的，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在流血。不！那是自己兄弟的命！

第十八章 杀出重围


“大兵，咱俩还没分出胜负，你就认怂了？咱的命阎王爷都不敢收，咋能随便交给小鬼子？你要还是条汉子，就给老子睁开眼……”


马武缓缓张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二匪，我恐怕不行了，看来得先走一步了。”


巴特的眼睛一刻也不曾从马武的脸上挪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马武的身上。他哽咽道：“你他娘的别说这种丧气话，老子不会让你死的!”


肖俊的心情异常沉重，他安慰马武道：“马排长，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兄弟会内疚一辈子。”


“一个‘共匪’会因为一个‘反动派’而内疚一辈子，大……大兵……死……死也值了。”


马武慢慢合上眼，嘴角轻轻上扬，样子很像是睡着了。


“大兵……”


宋乾坤双手挥舞着鬼头大刀，直奔蜂拥而来的日军，所到之处，无不血流如柱，惨嚎连连，一身草绿色的破旧军服也变成了鲜红色。


战场一角，特遣队的一个战士被弹片打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他挣扎着向旁边的日军爬去，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宋乾坤一路杀过去，将战士搂在怀中，替他把零散的肠子塞回肚子里。


“医务兵……”宋乾坤对着混乱的战场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名肩挎药箱的战士听到喊叫后，迅速地穿过战火，来到宋乾坤的身边。他盯着零散的肠子看了一会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时，大批的日军疯狂地向这边涌来。挎药箱的战士见宋乾坤仍无动于衷，拽起他一只胳膊，喊道：“连长，救不活了，快走！”


宋乾坤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提起鬼头大刀，一双喷火的眼睛发出野兽独有的冷血之光。他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屹立沙丘之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雄气概。


日军将宋乾坤团团围住，冰冷的刺刀如同万支利箭张弓待发。他们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一个个神情恐慌的糗在原地。他们不明白，为何这荒凉的沙丘上，会突然窜出来一个茹毛饮血的“狂魔”。面对拥有古老而灿烂文明的国度暗藏下的诅咒，他们的武士道信仰还能坚持多久？


无论做什么事，宋乾坤都是一个主动的人。战争不是游戏更不是赌博，然而勇士却每时每刻都在玩命，他们把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拿来做了赌注。


宋乾坤一个箭步窜到日军面前，手中的鬼头大刀力劈华山而下，一名日军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用枪身去招架，刀风带来的刺骨寒冷令他内心一阵翻腾。只听“咔”的一声，枪身断为两截，大刀巨大的冲力将他震飞出去，身子仰面重重地摔在地上。宋乾坤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高举鬼头大刀，窜上前，用尽全力拍在他身上。“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身子被大刀活活拍成了肉饼。近八十斤重的鬼头大刀，加上下冲之力，力道何止千斤。当大刀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黄沙横飞，大地仿佛崩裂了一般。眼前的情景简直惨不忍睹，剩余的日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自己的阵地。


没过多久，日军集结了更多的人，再次向沙丘涌来。宋乾坤一路杀将过去，身上凝结的血块脱落后，又有新的鲜血染上。激战正酣时，他身后传来几声枪响，跑在最前面的三名日军中弹不起。他急忙回头张望，发现谍报员宋心雨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怀里的女婴倒是睡得很香甜。


宋乾坤一边杀退日军，一边对宋心雨喊道：“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古墓！”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还不忘在女婴身上停留片刻。


“连长，马排长快不行了……”


宋心雨的话给了宋乾坤当头一棒，他感觉一阵晕眩，冷汗顺着两颊不自觉地滑落，他向前一倾，鬼头大刀顺势插进脚下的黄沙，这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仅仅过了几秒钟，宋乾坤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地狱里的恶魔。他对着蜂拥而来的日军一阵疯狂砍杀，鲜血从头到脚将他染成一个“血人”。敌人忘记了在他身上留下多少刀口，他也记不起趟过多少具敌人的尸体……

第十九章 醉麻草


傍晚时分，日军彻底占领了沙丘，幸存下来的特遣队的战士们全部退到了古墓里。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宋乾坤带领队伍退进古墓时，环形墓室里除了一具昏睡的“尸体”外，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人竟然神秘消失了！


宋乾坤仔细查看墓室的每一个角落。地上铺着一层浅浅的黄沙，上面有两排清晰对称的脚印，很显然有一支排列整齐的队伍从这里经过。


再看墓室上方，不知何时有几根拇指粗的绳子垂下来，由于古墓里光线昏暗，看不清绳子末端系在什么地方。宋乾坤随手抓过其中一根，用力拽了几下，感觉异常结实。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离开古墓时，这里并没有绳子。而且每根绳子下的地面上都有杂乱的脚印，再把中美联合考古队突然消失的事联系在一起，他肯定古墓里还藏着一伙身手不凡的人，他马上就想到了那些戴黑色面具的武士。这些人正是通过墓室上方的绳子滑下来，然后将考古队的人劫持到别的地方去。直觉告诉他，考古队的人并没有走远，他们肯定就在古墓的某个角落里。


宋乾坤对一旁站着的巴特递个眼色，后者马上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径自走到绳子前，用力割了起来。绳子表层并无特殊之处，只是一些尼龙丝线，里面包裹着的是一股黑色如牛皮的东西。巴特用匕首来回割了十几刀，也没能将绳子割断。


“二匪，别割了。”宋乾坤摆手示意巴特停下，然后拿起绳子递到肖俊面前，说道：“秀才，你还记得这是什么东西吗？”


肖俊仔细看了看没被割断的绳子，那股黑色如牛皮的东西立刻吸引了他的眼球，道：“将军，这……这好像是醉麻草的麻皮做的绳子，我们在光月堡见过。对了，我记得噶伦老爹的家里也有这种植物嘛。”


醉麻草是光月堡独有的一种植物。它的叶子柔韧性非常强，用它搓成的麻绳可承受万斤之力。将其叶子研成粉状再调上灯油放进灯笼可在黑暗中发出荧光，燃烧时则奇香无比，闻者心神萎靡，易产生幻觉，故又有“灯笼草”之美名。光月堡的村民在进入深山老林打猎时身上经常带着灯笼草做成的“草灯”，以便用来照明。为了不至于闻其香而产生幻觉，他们会事先服下一些灯笼草。


没有噶伦老爹做向导，宋乾坤一下子没了注意。他知道，此时如果退出古墓，那无疑是给日本人当枪靶子使；可继续前行，肯定是机关重重，险象环生，特遣队的战士不知又会有几人客死他乡。从飞机失事的晋察冀边区到楼兰古城，他这个拥有一个营编制的“超级加强连”，由最初的三百多人打剩下现在的不足五十人。作为连里的最高长官，他正经受从军以来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墓道上那具昏睡的“尸体”不知何时苏醒过来，他那粗鼻子里传出的哼哼声打乱了宋乾坤的思绪。这人正是护送中美联合考古队进驻楼兰的盟军飞行员杰克。


“我的上帝！你可回来了，大个子。”杰克已经习惯了称呼宋乾坤为“大个子”。没等宋乾坤开口，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们知道我刚才都看到什么了吗？我受到了一群魔鬼的恐吓！是的，没错，是一群蒙面黑衣人。我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古罗马的角斗士，或许他们更像是中世纪骑士们的游魂。这简直太可怕了，我早就说过这个鬼地方不是久留之地，可你们当中有人偏偏把我当成傻瓜！”


宋乾坤一把抓住了杰克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他娘的再说废话，我就揍扁了你，不信可以试试。”


杰克的身子不自觉地颤动一下，道：“好了，大个子。别这么冲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交易了。”


“考古队的人去了哪里？还有你……为什么躺在地上装死！”


“我是被一群‘石头人’打晕的，考古队的人被魔鬼带走了。”看到宋乾坤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杰克连忙改口道：“确切地说，魔鬼是一群蒙面黑衣人。看样子，他们和那些‘石头人’是一伙的。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请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你这个讨厌的……大个子！”


宋乾坤松开抓住杰克衣领的手，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嘴里喃喃道：“石头人？穿黑色铠甲戴黑色面具的古老武士？”


“我肯定他们穿的不是白衣。”杰克嘲讽地说道。一双眼睛刻意地盯在宋乾坤送给他的白色铠甲上。


宋乾坤诡谲地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铠甲，那你干嘛不把我送你的铠甲穿上？”


说着，宋乾坤捡起地上的白色铠甲，套在杰克身上。杰克登时双眼放光，脸上的兴奋难以言表，他曾亲眼见过铠甲是怎样轻而易举挡住日军的子弹的。当他穿上铠甲迈出第一步时，他脸上的兴奋立刻被深深的皱纹所替代。铠甲本身的重量不下六十斤，穿在身上就好比怀里抱了一块巨石，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他踉跄着走了几步，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众人看罢，皆捧腹大笑。


这时，一个穿黑色风衣戴黑色面具的人两腿夹住墓室上方的绳子滑了下来。当他的双手快要触到地面时，一个漂亮的空翻，身子稳稳落地。


特遣队的战士齐刷刷举起枪，同时对准黑衣人。宋心雨掏枪的速度则更快，就在黑衣人落地的一刹那，她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黑衣人的脑袋。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女婴突然啼哭一声，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向怀里看了一眼。


片刻的分神对于黑衣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射向宋心雨的手腕。只听“啊”的一声，宋心雨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手枪被打飞出去，一张黑色面具落在她脚边。原来，黑衣人情急之下，用面具打掉了宋心雨的手枪。


黑衣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这是一张怎样的脸！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双丹凤眼狭长而有光，鼻子莹润如玉，樱桃小口吐气如兰。如果不是那阴冷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暴露了他的性别，第一次见到他的人肯定以为他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标准的美人！


“鬼影！”肖俊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第二十章 鬼影


一个中等个头，身材消瘦的年轻士兵指着黑衣人嘲笑道：“我当是谁呢，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二妮子。”只看黑衣人的长相，很多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女人，所以“二妮子”这个称呼其实也不为过。


“哈哈……”特遣队的战士见是自己人，纷纷收起枪，这时又有人取笑黑衣人的长相，不禁开怀大笑。


说话的正是特遣队通讯员王冶。他说完还不忘对宋乾坤使个眼色。黑衣人冷冷地盯了王冶一眼，默不作声地朝宋心雨走去，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令人倍感压抑。


“女人还是不要玩枪的好，枪走火伤了自己是小事，要是把孩子的命也搭上，那罪过可就大了。”黑衣人的语气透着十足的挑衅。


宋心雨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愠道：“你一定知道考古队的下落。”


“女人很聪明，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黑衣人指着环形墓室的深处，淡淡地说道：“答案就在里面。”


肖俊长出一口气，挡在宋心雨身前，道：“难道你就不担心博士的安危？”宋心雨觉得有些别扭，避开黑衣人的目光，径自走到宋乾坤的身边。


黑衣人自信满满地说道：“他是我的叔叔，也是考古队的第一负责人，他绝不会有事的。”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我向来都是这么自信。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祝你们好运！”


说完，黑衣人纵身一跃，熟练地抓住一根绳子，几个腾挪窜向墓室上方，身子消失在黑暗中……


肖俊向一旁的巴特递个眼色，后者马上抓住绳子，尾随黑衣人而去。


宋乾坤对着墓室上方喊道：“能告诉我那些蒙面黑衣人是什么来历吗？还有，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石头人？”


接着，墓室上方传来黑衣人天籁般的嗓音：“他们是一群嗜血如命的魔鬼。为了守护这里的一切，他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希望你们不要那么快就碰面……”


“这该死的二妮子，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就是一个幽灵！”王冶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宋乾坤决定去环形墓室深处探个究竟，他一方面让肖俊带领队伍在前面探路，一方面背起重伤昏迷的马武在队伍后面压阵。当他走到队伍最后面的一名士兵身旁时，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士兵马上会意地点点头。接着，士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踏上了寻找黑衣人和巴特的征程。


黑衣人正是夏凌昊，是中美联合考古队第一负责人夏墨林博士的侄子兼研究助理。此人周身被黑色包裹，阴冷怪癖，行踪诡秘，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但他的形象却在很多人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二十一章 巨型棺椁


墓室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火把，好像是专门为特遣队事先准备好的一样。不知是谁先点燃的火把，不消一刻，又有十几个火把亮了起来。顿时，墓室中火光连成一片，耀如白昼。


肖俊突然止步，用鼻子深吸几口气，对身旁的战士说道：“你们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一名战士警觉地端起枪，也用鼻子闻闻，道：“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旁边一名战士接着说道：“而且香味越来越浓，看来发出香气的地方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又有一名战士得意道：“你真笨，这香气不就是从火把上发出来的嘛。这火把既能照明又能散发香气，放火把的人还挺有心思的。”


肖俊先是一愣，眼睛盯在火把上正在燃烧的黑色物体，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急呼道：“不好！这是醉麻草发出的香气，会令人产生幻觉，大家快捂住鼻子！”


然而，墓室中此时香气弥漫，特遣队的战士还没来得及捂住鼻子，已经是心神萎靡，不自觉地排成一队，像失了魂魄的躯壳，慢慢走向墓道深处，身后留下了两排清晰对称的脚印……


宋乾坤背着马武在队伍后面压阵，杰克身上负重铠甲，也落在队伍的最后。二人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队伍前面有些不对劲。宋乾坤一把抓过杰克的胳膊，已是身疲力竭的杰克不自觉地单膝跪地，苦叫连连。宋乾坤并没有理睬，硬是将重伤昏迷的马武扶上杰克的后背。


“嗨嗨，大个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向上帝保证，你一定会受到诅咒的！”杰克暴跳如雷地说道。


“闭上你的臭嘴！”


宋乾坤从墓室两侧的墙壁上随手拿来一个火把，将上面的黑色物体撕成碎片，自己吃了一片，又递给杰克一片，其余的全部揣进了军衣的口袋里。


杰克很不情愿地背起马武，跟在宋乾坤后面踉跄而行，手里还拿着那片黑色物体，却迟迟不肯吃下去。


“快把它吃下去！”


“这里的东西都受过魔鬼的诅咒，我可不想做傻事！”


“你他娘的别废话！如果你不想和他们一样的话。”


“哦……真见鬼！”


杰克看着如行尸走肉般前行的战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黑色物体吞了下去，脸上瞬间呈酱紫色。黑色物体正是晒干后的醉麻草的叶子，吃了它，如若再闻到燃烧醉麻草发出的香味，就不会产生幻觉了。


环形墓室深处有一堵厚厚的墙，当特遣队的战士走到这里的时候，一道沙门自动打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隐藏墓室映入眼帘。墓室四周密密麻麻开凿了上百个耳室。这是一种绝无仅有的墓葬形制，进来的人第一感觉不像是进入了一座古墓，而像是进入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工事。


墓室中央是一个大的祭坛。祭坛四周无数的骷髅头整齐地堆成一个小型金字塔。金字塔的上方赫然安放着纯木打造的巨型棺椁。棺椁上附着一层干瘪发烂如蟑螂似的昆虫。远远望去，祭坛上的棺椁让人触目惊心，祭坛下的骷髅头令人毛骨悚然，进入墓室的人恐怕也得吓得魂飞魄散。


特遣队的战士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前面。祭坛四周突然亮起上千盏的小油灯，灯火氤氲，香气缭绕。这时，巨型棺椁微微颤动一下，棺盖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一缕缕黑烟正向外飘散。黑烟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烟柱，直冲向墓室的穹顶。接着，阵阵恶臭迎面扑来……


小油灯开始慢慢转动起来，不消一刻，便在祭坛前摆出一个类似汉字“戒”的造型。当然，它看起来如同是一连串梵文的古老符号。站在特遣队最前排的六名战士，像是中了魔咒一般，麻木地跪在祭坛前，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嗖嗖……


巨型棺椁的头部和尾部分别射出三条极细的银线，锋利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祭坛四周的小油灯。突然，六名战士眼前银光一闪，六条银线准确无误地缠在他们的脖子上。银线收紧的一刻，鲜血自银线嵌入脖子皮肉的缝隙间渗出来。


银线在一点点绷紧，墓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甚至能听到银线切割颈骨的咯咯声。无法呼吸而带来的窒息感，使六名战士的脸扭曲变形，六双绝望的眼睛鼓胀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跳出眼眶。


眼前的情景，被下了魔咒的其他战士看在眼里，刚刚赶来的宋乾坤也看得真切。只不过，前者麻木不仁，后者怒发冲冠。


宋乾坤刚想转身对杰克吩咐几句，后者早已背着马武逃得无影无踪了。情急之下，他双手握住鬼头大刀，向祭坛冲去。在离祭坛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上千盏的小油灯同时熄灭，墓室中顿时一片漆黑。接着，铁链被拉动的声音，齿轮磨合的声音，银线切断骨头的声音，全部融合在了一起。死神的恐怖瞬间击碎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过了十几秒，墓室中再无半点声响，千盏小油灯又同时亮起来，眼前的一切令宋乾坤目瞪口呆，无比震撼。


巨型棺椁被两条粗壮的大铁链拉到离墓室穹顶不远的地方。原来安放棺椁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类似“机枪”的木制发射器。发射器中间偏后的位置装着一个圆桶，一根竹竿自穹顶延伸下来，正向圆桶里面输送“子弹”。


最令人心痛的是，六名战士的脑袋被银线硬生生割了下来。脑袋落下的地方蓦地升起一个铁轮，铁轮上快速旋转的锋利小刀，瞬间削光了脑袋上的皮肉，六个光秃秃带着斑斑血丝的骷髅头滚向金字塔的最底层……


宋乾坤默视良久，眼里始终有一汪清水在打转。他知道，对于兄弟的惨死，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执意要退进古墓，他们现在一定会以军人的方式为国捐躯。然而，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兑现军人最神圣的诺言。


金字塔上那个神秘的发射器，此时竟疯狂的扫射起来。如此近的距离，又没有铠甲护身，宋乾坤成了活靶子，在“子弹”热烈的亲吻下，浑身长满了青包。

第二十二章 古代机枪


嗒嗒嗒……


木制发射器仿佛是古代的一挺机枪，“子弹”像黄蜂一样涌来，宋乾坤和杰克躲闪不及，两人均中弹倒地。尤其是杰克竟发出杀猪式的惨叫，本来他穿着厚实的铠甲，不管怎么说也对“子弹”有些防御能力，不至于如此狼狈，可是偏偏不巧，有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额头上，肿起老大一个青包。还有一些“子弹”打在他的铠甲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然后与铠甲紧紧粘在一起。他随手从铠甲上抓下一颗，发现这“子弹”竟是磁铁一类的黑色圆形石子。他心中顿时升起一团迷雾：难道几千年前的古楼兰人就已经发明了机枪？他不敢再往下想，冷汗顺着两颊不自觉地垂下来……这种特殊的“子弹”穿透力并不强，打在身上却疼痛无比，只是不会致人死亡，甚至不会使人流血。


“不……我的上帝！我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粗鼻子的美国士兵杰克趴在地上，一手捂住肿起青包的额头，疯狂地喊叫起来。趁混乱之际，宋乾坤无暇顾及之时，他背起昏迷不起的马武朝环形墓室深处逃去。


“狗日的，最好永远都别让老子再见到你！”宋乾坤望着杰克逃走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宋乾坤匍匐在地，右手紧紧握住鬼头大刀，嘴角轻轻上扬。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猛然起身，重达八十斤的大刀脱手而出，呼啸着砸向木制发射器。


砰！轰隆……


木制发射器被鬼头大刀砸了个稀巴烂，发射器下用骷髅头堆成的金字塔也轰然倒坍。所有的肆虐，疯狂及恐惧在这一刻销声匿迹。


这甩手一刀几乎抽干了宋乾坤体内积蓄的所有力量。他那张刚毅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呆立在祭坛前，麻木地没有一丝表情的战士，他来不及心痛，急忙从军衣口袋里拿出醉麻草的叶子，给他们服下。


服药后的战士魂魄归位，神志渐渐清醒。然而，他们脸上毫无兴奋的表情，兄弟的惨死令他们怒不可遏。没等宋乾坤发话，他们端起冲锋枪，对准墓室穹顶的棺椁，一阵疯狂的扫射。


巨型棺椁被子弹彻底打成了筛子，上面附着的如蟑螂似的昆虫散落一地。拿眼一瞧，不禁让人浑身长满鸡皮疙瘩。宋心雨心有余悸，一双如水的眸子始终飘忽不定，她将怀里的女婴抱的更紧了。


突然，如漏斗似的棺椁开始向外喷水，站在墓室中央的战士登时沐浴一场甘露，精神为之振奋。对于千年荒漠化的古楼兰来说，一滴水要比一条命要珍贵百倍，这无疑是神赐之水！


棺椁中正向外发出阵阵恶臭，但喷出来的水却清澈无比，清爽甘甜，如同山泉水一般。战士们欢呼雀跃，疯抢着站在水柱下仰面狂饮。接着，他们又从身上解下军用水壶，灌满后才恋恋不舍地走开。半个月的缺水断粮，世界上最强悍的人也到了生理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棺椁里向外喷出的水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晶莹的小水珠滴下来。这时，只见棺椁剧烈震动起来，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爆炸。顿时，墓室里浓烟滚滚，黑色粉尘在空中飞舞，战士们被气浪掀翻在地，接着又被粉尘呛昏过去。


宋乾坤迅速地将宋心雨扑倒，用自己结实的胸膛紧紧护住她。那一刻，她的心剧烈跳动，一双手不知所措地搂住他的脖子。


爆炸的同时，宋乾坤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他是一个豪爽的山东大汉，但他同样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心里有一筐的疑问，难道几千年前的古楼兰人就已经发明了黑火药？


过了几秒钟，墓室深处传来一声轻响，仿佛一枚针砸在了地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突然，墓室上方发出机器般的轰鸣，接着脚下的圆木开始左右浮动，众人既像是踩在海绵上又像是站在了水中的木筏上。

第二十三章 宝剑


待黑烟散尽，墓室中央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棺椁的碎片，上面落满了黑色粉尘。还有一些生石灰和烂木头掺在一起，地上的水被瞬间吸干。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生石灰，防腐性极强。令人费解的是，棺椁里放进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为了吸收水分，可里面为什么又储存着大量的水？


墓室穹顶上挂着两条残断的粗大铁链，正下方的地上赫然躺着一把精美绝伦的宝剑。


宝剑通体呈黑色，表面光耀灼目，剑首有金丝缠绕，上嵌七颗水晶宝石，剑身宽长，足有五尺，上刻鱼尾纹，另有如梵文的符号标记。宝剑看起来锋利无比，在黑暗中发出蓝荧荧的光，真可谓寒气逼人。


棺椁里葬的为什么不是墓主人的尸首而是一把宝剑？宝剑上为什么刻着鱼尾纹？难道古楼兰人也曾以渔猎为生？如梵文似的符号会是古楼兰人自创的文字吗？七颗水晶宝石会是象征着北斗七星吗？一连串的疑问弄得宋乾坤焦头烂额。与此同时，肖俊也在思考，他两眼放着精光，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宋乾坤拿起宝剑，信步走到倒坍的金字塔前，对准其中一个骷髅头用力挥出一剑，只见寒光一闪，骷髅头瞬间被宝剑斩为两截。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赞：真是一把好剑！


虽然宝剑看起来宽长，显得有些笨重，但舞在手中却轻盈无比，重量绝不会超过五斤。无奈，宋乾坤用惯了鬼头大刀，他很难将两者搭配在一起。他淡然一笑，随手将宝剑扔给身旁的一名战士。


拿到宝剑的战士激动不已，恋爱地抚摸着剑身，嘴里不停地唠叨着：“谢谢连长，有了这把宝剑，不知又会有多少小鬼子的脑袋要搬家了……”


站在一旁的通讯员王冶看不过去，上前一把夺过宝剑，横眉竖目道：“神气什么呀，你一个普通士兵，身上佩戴宝剑，这是糟蹋东西，懂吗？小子！”


战士猛地推了王冶一把，恶狠狠地说道：“王冶，你他娘的别欺人太甚。宝剑是连长给的，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


“狗日的，几天不挨揍，皮痒痒了是吧？快把宝剑给我！”


“死也不给……”


说着，两人厮打在一起，宋乾坤却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边观看，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肖俊白了他一眼，上前将两人拉开，怒气冲冲地说道：“谁再这么无组织无纪律性，军法从事！宝剑暂时交给我保管好了。”


和宋乾坤呆在一起久了，举止文雅的肖俊不免也沾染上一些“匪气”。王冶和那名战士各自垂首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肖俊拿走了宝剑，却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是国民党，平日里骄横惯了，但在这位长相清秀的共产党员面前，还是不敢太放肆。能在三百米外，轻松击穿小鬼子的眉心，这已经算是神枪手中的神枪手了。


肖俊从不在部下面前轻易显露身手。然而，他的低调在宋乾坤眼中，却是最致命的隐患。


王冶有些不甘心，偷眼瞄向宋乾坤，后者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他壮着胆子走过去，理直气壮地说道：“连长，哪次枪声一响，不是我裁缝身先士卒，为各排各班传递消息。苦劳是一筐萝，功劳有一箩筐，要说这宝剑也应该给我！”


宋乾坤故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少跟我扯淡！你小子杀鬼子的能耐不见长，邀功的本事倒是装了一肚子。全连的功劳都是你的，我这连长是吃干饭的？！”


话音刚落，连里的其他战士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冶嘿嘿一笑，道：“哪能啊，我就是一犊子，也不敢把连长的功劳给吞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连长刚才的决定太过草率，有失公平。”


“公平没有，只有拳头！记住，在老子的队伍里，不需要软蛋和废物！”


在宋乾坤蛮横无理的说辞面前，王冶是彻底无语了。肖俊讪讪一笑，摇头走开。


受伤的士兵见王冶被宋乾坤训斥一番，心中的阴霾顿时去了大半。他拿起水壶走到宋乾坤面前，正准备递上去，却被王冶一把夺下来，转交到宋乾坤手里，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连长，喝口水吧。”


士兵不甘示弱，猛地抓过王冶身上的水壶，白了他一眼，径自将水壶递给了肖俊。就在宋乾坤和肖俊打开水壶盖，准备痛饮一番时，墓室西侧的一个耳室突然打开，打里面窜出来一高一矮两个黑影。


“这水不能喝！”说话间，两个黑影已经来到近前，后面还跟着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人。宋乾坤先是一惊，接着心里便犯起了嘀咕：考古队的人不是被一群黑衣武士抓走了吗？难道杰克在骗大家？


“噶伦老爹！”肖俊刚到嘴边的水壶停住了，他看着两个黑影忍不住发问道：“你们和考古队的人跑哪儿去了？大家都担心死了，老鹰说你们被一群黑衣武士抓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噶伦老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气喘吁吁地说道：“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我会向你慢慢解释清楚的。对了，长官，这水有毒，可不能喝！”


肖俊那双精锐的眸子试图在噶伦老爹沧桑的脸上找出一丝端倪，然而他失望了。没等他开口，宋乾坤先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噶伦老爹也是第一次来古墓，怎么就知道这水里有毒？”


噶伦老爹的脸登时阴沉下来，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宋乾坤的眼睛，当然也被精明的肖俊尽收眼底。没等噶伦老爹答话，宋乾坤毫不犹豫地将半壶水灌了下去。


“长官……你……”噶伦老爹看着宋乾坤狂饮的样子，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冷汗顺着两颊淌下来。


肖俊扫了众人一眼，谨慎地说道：“将军，噶伦老爹是我们的向导，他熟悉楼兰的地理环境。既然他都说这水有毒，十有八九不会错的。你这样做，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宋乾坤猛然转身，将手中的水壶狠狠摔在地上，怒道：“全连的兄弟都喝了，我这个当连长的没理由不喝！现在，小鬼子就站在我们头顶上，这个古墓是惟一的栖身之所。要想与小鬼子抗衡到底，必须得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就算这水有毒，我们也别无选择！任务没完成之前，老子不希望再看到有人饿死渴死，老子的兵只能死在战场上！”


肖俊本不想喝，可被宋乾坤这样一激，加上周围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他只好硬着头皮喝干了壶里的水。猎鹰特遣队的战士欢呼着为他鼓掌，宋乾坤则拍拍他的肩膀，朗道：“秀才，好样的！”他眉头紧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直到宋心雨投来赞许的目光，他才舒心地笑了出来。


噶伦老爹没有被热烈的场面冲昏头脑，一双深邃的眸子始终盯在肖俊手中的宝剑上。他凑到肖俊面前，低声说道：“长官，你这宝剑从何而来，以前怎么没见过？”


肖俊下意识地握紧宝剑，淡淡道：“刚才在棺椁里找到的。为此，还有六名兄弟丢掉了性命。”


噶伦老爹看着一片狼藉的棺椁碎片，故作悲伤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长官能得此宝剑，真是好福气啊！”


肖俊淡然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但他分明看见戈伦老爹的眼中多了几分杀气。


宋乾坤一把抱起达达瓦卡，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戏说道：“你这个猴崽子，刚才和爷爷跑哪儿去了？让你宋叔叔好找！”毋庸置疑，宋乾坤是非常喜欢孩子的人。在孩子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甚至会天真的像个“小霸王”。


达达瓦卡眨着两只天真无邪的眼睛，趴在宋乾坤耳边低声说道：“宋叔叔，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达达瓦卡，一见面就让你宋叔叔抱着，真是没大没小，快到爷爷这里来！”噶伦老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看到爷爷那两道严厉的目光，达达瓦卡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一脸恐慌地看向宋乾坤。


宋乾坤下意识地抱紧达达瓦卡，一双虎目不怒自威，道：“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噶伦老爹的话未免有些重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但各自在内心深处却打起自己的算盘来。

第二十四章 烟花


这时，考古队中那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女记者朝宋乾坤这边姗姗走来，她正是代号为“烟花”的邦妮。她那张宛如桃花盛开的脸，加上她的热情似火，不知迷倒了多少特遣队员，因此才有了“烟花”这个美丽的代号。


作为美国纽约时报的随军记者，妮娜曾一度转战欧亚两大战场，并亲眼目睹了法西斯的种种罪恶行径，而后对其口诛笔伐，是一位真正的“无冕之王”。这次又作为中美联合考古队的特聘记者来到楼兰，她真真感受到像谜一样的东方古国，竟然隐藏着世界上最灿烂的文明及无穷智慧。


从飞机失事那天起，去楼兰的路开始变的九死一生，是猎鹰特遣队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帮助考古队铺成一条通天的路。而今，能活着站在楼兰古墓里的中国士兵已经没有几个了。邦妮的责任心就像她的事业一样高贵，她几乎为特遣队的每一个战士都拍过照片。他们的勇敢和坚强，让她见证了中国军人的血性，也让她看到了古老东方最优秀民族的脊梁。她把相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胶卷里有人类最伟大的勇士，他们骨子里的血因不灭的灵魂而沸腾……


“将军阁下，你离开古墓后不久，我们就碰到了一群石头人。奥，天哪！我该怎么形容它们呢？它们的头像犀牛的一样大，腿比大象的还要粗。它们一个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魔鬼，真是太可怕了！是的，我真的看到它们在动，简直跟活人一模一样。”邦妮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深蓝色的眸子像汪洋一般浩瀚。


“你说的这些，老鹰那个混蛋都已经跟老子汇报过了。你他娘的就别再发牢骚了，真像你说的，那些石头人就是魔鬼，反正人是不会长成你说的那个样子。”听着邦妮的唠叨，宋乾坤很不以为然。


“你在嘲笑我吗？如果不是你把我的相机摔坏了，我一定会把它们拍下来给你看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别再跟老子提相机的事！”


“烟花”虽美，宋乾坤此刻却无福消受，面对邦妮滔滔不绝的“演讲”，他只有举枪投降，逃之夭夭了。


邦妮面向宋乾坤的背影耸耸肩，叹道：“看来我喜欢的人注定要成为怪人。”


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安娜也走了过来，她向邦妮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那眼神似乎会说话：你最好别招惹这个脾气暴躁，满口粗话的中国军人，虽然他很有魅力，但是他也很霸道！


两人一向是默契的，她们很快就意识到代号为“老鹰”的美国飞行员杰克那熟悉且略带戏谑味道的嗓音没有适时响起。他难道失踪了不成？肖俊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问，主动上前搭讪：“对不起，刚才古墓里发生了一点意外，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国际友人……”


“老鹰他……他死了吗？这怎么可能！平时我老是嘲笑他，讽刺他，我真该死！奥，上帝，您不该把这样一个每时每刻都会使人感到快乐的精灵带走，一定是帕拉修斯欺骗了您的眼睛！”代号为“柳叶”的安娜十分伤心，虽然她平时老是和杰克斗嘴，但此时听到他的“噩耗”，她竟悲痛地流下了眼泪。


“柳叶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老鹰他没有牺牲，他只是不愿意让‘意外’伤害到自己。他趁乱躲了起来，我想那个地方一定很安全。”肖俊看到安娜伤心流泪的样子竟有些哭笑不得了。


听到肖俊的话，安娜像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洁白如玉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暴跳如雷地说道：“什么？！我就知道这个白痴当了逃兵，什么高级飞行员，什么荣获国会勋章，鬼才相信他说的话！这个没有荣誉感的家伙，把美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我的脑袋真是坏了，居然会为这种人伤心流泪，再让我见到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一定把他揍扁了不可！”


邦妮和肖俊在一边偷笑，邦妮一边笑还一边磕碜安娜：“奥，上帝，您不该把这样一个每时每刻都会使人感到快乐的精灵带走，一定是帕拉修斯欺骗了您的眼睛！”


“奥，真是见鬼！你们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没有良心的家伙而嘲笑人类的正义之士，你们都加入了法西斯吗？”安娜无疑是一个开朗、幽默的人，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考古工作者的稳重严谨。


不知何时，詹姆斯教授出现在安娜的身后，他对着胸前的十字架默默祈祷，不无严肃地对安娜说道：“柳叶，考古是一门严肃的学问，你不该如此放任自己，愿仁慈的主宽恕你的无知和愚昧。”


看到安娜哑口无言的样子，妮娜和肖俊简直笑的合不拢嘴。这时，一个身穿白色铠甲的高个青年从环形墓室深处闯出来，他的背上还趴着一个深受重伤的军人。他的到来，让所有人愤怒不已，甚至有几个特遣队的战士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此人正是美国飞行员杰克，他背着的军人正是特遣队一排长马武。由于他的“临阵脱逃”，特遣队的许多战士都在担心自己排长的安危，此时他的出现，一下子点燃了战士们心中的怒火。


宋乾坤脸色铁青，一步步逼近杰克，杰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已经感觉到危险的魔爪在抚摸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宋乾坤小心翼翼地将马武从杰克背上抱下来，交给身边的几个战士照看，杰克看到宋乾坤没有动粗，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宋乾坤的一只铁拳毫无预兆地将杰克打翻在地，血丝在杰克的嘴角处形成几条优美的弧线。


“嗨，大个子，别这么粗鲁，你听我解释……”杰克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将周围一双双喷火的眼睛视若无物。


“解释个屁！按我们特遣队的规矩，是他娘的逃兵，一律枪毙！”没等宋乾坤开口，胡山已经按耐不住悲愤的心情，他走到杰克身边，拉开冲锋枪的保险，清脆响亮的拉枪栓的声音在古墓里回荡，他用枪顶上杰克的脑袋。


杰克顿时没了生气，冷汗顺着两颊垂下来，焦急地说道：“嗨嗨嗨，你们都疯了吗？我可不是你们特遣队的人，我是美国高级飞行员，我受美国政府的委派来帮助你们抗日，你们无权杀我！”说完，杰克向特派员方雁云投去求助的目光。


“将军，美国政府和党国素有交往，还请你三思。”方雁云对宋乾坤说道，冰冷的语气透着赤裸裸的警告。


宋乾坤沉默了一会儿，对杰克冷冷地说道：“给老子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杰克见事情有缓和的余地，登时松了一口气，用手拨开胡山的冲锋枪，又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大个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等我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你非但不该杀我，还应该好好的感谢我。”


“老杂毛，你他娘的少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胡山没好气地说道。


“我发现石头人的下落了，还有……另外六个幽灵字母！”


杰克此言一出，惊诧众人，古墓里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结了……

第二十五章 沙俑


环形墓室的深处是一座类似于圆塔的建筑，顶部为半圆形，颇有几分拜占庭建筑的风格，周身有六道木门，由坚硬的胡杨木打造而成。六道木门除了最左边一个没刻字，其余从右至左分别刻着一个英文字母，均被白色油漆涂过，在黑夜里显得鲜亮异常。五个英文字母分别是：O、C、R、A、M。六道木门都是虚掩着的，没有上锁，远远望去，既充满诡异，又令人神往。整个建筑由生土夯筑而成，生土中掺了许多沙砾，因而非常坚固，看来建筑之始设计者便有了一个完美的设计方案。


杰克轻轻推开刻着英文字母“O ”的那道木门，宋乾坤举着火把冲了进去，除了特遣队的几名战士留下来把守木门外，剩余的人纷纷跟了上去。圆塔不像众人之前想象的那样，内部会是一个贯通的空间，而六道木门只不过是它的六个不同的出口。恰恰相反，圆塔内部的结构很复杂，它是由六个独立的暗室分割而成，每一道木门都会把人引入一个独立的未知的世界。


借着火把炽热的火光，众人总算是看清了暗室里的情况，只见几十具和真人大小的兵俑目光坚定，表情冷峻，手持兵器，严阵以待，仿佛他们正在接受一位大将军的检阅。暗室墙上突然亮起几十盏油灯，顿时将黑暗的暗室照得如同白昼，让众人得以更清楚地看到每一具兵俑的面貌。


夏墨林博士和詹姆斯教授更是被这种从未见过的“考古文物”所震撼，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会是真的。尤其是夏墨林博士，当他第一眼看到这支雄伟壮观的兵俑队伍时，他的脑子里仿佛瞬间穿过一道闪电，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他想起了《史记》中关于秦始皇陵的记载，秦始皇作为中国第一个封建大一统帝国的第一位皇帝，其陵墓的规模和随葬品的丰富是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古代的人，尤其是古代的帝王，他们坚信死后灵魂不灭，会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而在那个世界里，他们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不会因肉体的死去而消逝。所以，秦始皇在建造骊山陵墓的时候，不仅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而且墓葬也仿造都城咸阳的布局建造而成，墓室上方用悬挂的珍珠玛瑙来象征北斗七星，墓室中放入大量水银用来比作江河湖海，无数的奇珍异宝随棺椁一同下葬。帝王为了在另一个世界能同样拥有生前至高无上的权力及无穷财富，大批的奴仆不得不为他殉葬，以便更好的“伺候”这位主人。他还命一些能工巧匠赶制了一批陶制的兵马俑，也随同他枯死的肉身一起奔赴地下王国，那些兵马俑在他眼里绝对不是一些冰冷的雕塑品，而是一支有血有肉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他们会保佑自己的帝国在另一个世界“泽传万世”。可惜的是，抗战时期，秦始皇陵兵马俑在全世界人的眼里还只是一个美丽的神话。夏墨林博士激动地抚摸着兵俑的头、铠甲、兵器、甚至是每一寸“肌肤”，他彻底陶醉了，嘴里喃喃地说：它们不该出现在楼兰的……


当然，古墓里的兵俑绝不是秦始皇陵兵马俑，它们的相貌明显带有欧洲人种的特征，高大且凶悍，应该是古楼兰人的生活原型，质地也非纯“陶制”，里面掺了许多沙砾，这让雕塑本身更加坚硬厚实。再看这些兵俑所持的兵器，也不是什么戈戟之类的长兵器，而是一些短小的青铜剑器。尽管所有的兵器都不是真的，而只是一些“艺术品”，但它们被剽悍的兵俑拿在手里，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众人皆惊诧不已，他们站在兵俑面前，仔细观察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用手轻轻抚摸那光滑坚硬的胸脯，厚实的铠甲，精美的兵器……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些冰冷的陶制艺术品，而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威武之师。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石头人，不过我需要补充一点，它们可不是石头做的，也可能是先前古墓里光线昏暗的缘故，大家都被它们威武的外表给欺骗了。是的，它们非常威武，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它们的铠甲也会闪闪发亮，所以，我们看上去，它们很像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其实我们都错了，我刚才仔细看过了，它们是用土做的，土里面掺了很多沙砾，这样就会十分坚硬。我想称呼这些家伙为‘土人’应该更合适。”飞行员杰克侃侃而谈，俨然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


安娜嗤之以鼻，嘲讽地说道：“是吗？据我所知，在美国，还没有哪一位飞行员，因作‘考古论文’而被授予国会勋章的。”


杰克刚想发作，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当了“逃兵”，现在是极力挽回形象的时候，决不能自乱阵脚，只好忍气吞声。当然，他绝不会就此认输，他可不愿意在以后的日子里被“柳叶”牵着鼻子走，瞅准机会，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发起攻击，让“敌人”彻底臣服于自己。


詹姆斯教授在研究中国文化方面颇有建树，他自己就收藏过许多汉唐时期的陶俑和画像石。他围着一具头领模样的兵俑转了几圈，对大家说道：“这不是一具单纯的陶俑，确切地说，我们该称呼它为沙俑。”


“沙俑？这名字有意思，看来教授不仅精通中国文化，而且还善于自我创造啊。”夏墨林博士调侃道。


詹姆斯教授淡然一笑，“古老的东方文明真是令人神往啊，愿仁慈的主把我的肉体和灵魂与这谜一样的世界融为一体吧！”


暗室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在这样一个没有通风条件下的密室中，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就是“鬼火”。南面生土夯筑的墙壁上刻着几幅画，画面线条流畅，人物造型逼真，很有西方传统绘画的古典意味。可惜的是，只有第一幅和最后一幅是完整和清晰的，中间的几幅好像遭到了人为破坏，画面上布满了刀砍剑刺的创痕。


第一幅画刻的是一座圣山，山体巍峨如刀削，终年覆盖积雪，陡峭崖壁的石缝间零星生长着一些盛开的雪莲花，山前有一个半月形的碧湖，湖水波平如镜，两岸葱郁的树木倒映湖中，好一个世外桃源！画面正中有一个背竹篓的美丽姑娘正在采撷草药，画面左下方崎岖的山路上，两匹骏马风驰电掣般驶过，马上是两位身披战甲的威武将军。最后一幅画的背景和第一幅大致相同，只是美丽的姑娘变成了圣洁的女神，她身披羽纱衣，脚踩祥云，身姿缥缈，朝着圣山峰顶所指的方向，直登“仙界”而去。画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如梵文似的符号，这会是古楼兰人发明的文字吗？

第二十六章 佉卢文字


夏墨林博士迫不及待地从墙壁上取过一盏油灯，借着氤氲灯火，对着画面仔细观察起来，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几乎是喊叫了出来：“教授，我发现了佉卢文字！我发现了佉卢文字！”


“什么是佉卢文字？”安娜是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从事考古工作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经验不是很丰富，也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的考古发掘活动和资深的考古学术研讨会，如果把考古这门系统的学问比作是一座冰山的话，那么她目前所掌握的考古知识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詹姆斯教授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不等夏墨林博士作出回答，便已热泪盈眶，“孩子，我向上帝保证，你是年轻考古一代的幸运者。佉卢文字是古楼兰人发明的文字，我和博士呕心沥血几十年，今天方才如愿以偿地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目前能看懂这种文字的人，全世界不会超过十个，而博士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古文字研究方面很有建树，你以后要多向博士请教才是。”


邦妮的好奇心被两位考古负责人带动起来，她站在壁画前，手里不停地摆弄着相机，却是一脸落寞的样子，她对宋乾坤不满的说道：“将军，如果把它拍下来，全世界都会为之轰动，只可惜我的相机被你给摔坏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伟大的时代’从我的相机下偷偷溜走！”


“哼，几个破字有什么好看的！”宋乾坤是一个粗人，也是一个职业军人，他的思维非常简单，除了打仗，他对职业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这或许正是他的可爱之处。他指着那些沙俑对邦妮说：“你不是说这些东西会动吗？你还说，老子离开古墓后，它们和一群蒙面黑衣人袭击了你们，并把你们关进了一间密室，现在看来，这全是扯淡！”


噶伦老爹的脸瞬间阴云密布，深邃的眼睛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不等邦妮作出答辩，他抢先一步说道：“将军，是老汉把考古队的人带出密室的，这些沙俑的确会动，它们被大巫师施了诅咒，用来保护光月王后的陵墓。光月王后得道成仙后，就做了光月女神，这些沙俑一夜之间全部有了法力，谁敢擅闯古墓，它们就会和真正的士兵一样，拿起武器和入侵者战斗。”


“这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言论！这会是图坦卡蒙诅咒的第二个版本吗？现在可是无神论时代，都说中国人愚昧，看来一点都不假！事情变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杰克的得意忘形引来邦妮和安娜的白眼相向。


“我们中国人的事还轮不到一个洋人来管！洋人就会干杀人越货的勾当，火烧圆明园，盗掘敦煌莫高窟，多少奇珍异宝流落海外，冤孽啊！你们这些强盗早晚会得到报应的！”噶伦老爹越说越激愤，声音都为之颤抖。


宋乾坤冷冷地盯向杰克，詹姆斯教授默默地祈祷着，安娜和邦妮羞愧地低下头，杰克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乖乖地闭上嘴不再言语。在民族大义面前，所有的中国人都该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我们头可断血可流，但我们决不允许自己的国土被列强践踏，决不允许自己的文明被异族恶意丑化。


这时，平川樱子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她强忍住腹部刀伤的疼痛，那是蒙古达尔扈特族黑面武士“赏”给她的。她步履维艰地走到夏墨林博士那里，指着壁画说道：“柳叔叔，这些文字写的是什么？”


“樱子，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不妨去问问噶伦老爹。”


……


砰！在众人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宋乾坤搬起一具沙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顿时，沙俑的身体成了碎片，“五脏六腑”淌了一地。一些精美的丝绸残片从沙俑的肚子里“蹦”了出来，这让众人惊叹不已。


詹姆斯教授一边查看这些丝绸残片，一边惊叹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古楼兰是汉代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的枢纽。通过这些精美的丝绸残片就可以联想到，当年的楼兰古城可谓“驼铃悠悠，商贾云集”，俨然一个繁华的“国际贸易大都市”。这座太阳墓很可能就是西汉时期某位楼兰王和王后的合葬冢。通过这些精美的丝绸残片同样可以联想到，一件件绫罗绸缎做成的衣服原本是穿在沙俑身上的，可以想象当年这座古墓的豪华奢侈。它们为什么会在沙俑的肚子里？真是不可思议……

第二十七章 大战沙俑


就在众人被那些精美的丝绸残片吸引住眼球的时候，噶伦老爹的孙子达达瓦卡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却看到一个头领模样的沙俑的脚明显的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宋乾坤的手，脸色登时变的惨白。“秀才”肖俊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他对着那个头领模样的沙俑的头部开了一枪，然后对众人喊道：“大家快走！这些沙俑有问题！”


与此同时，所有的沙俑像上紧发条的机器人，带着隆隆声响，手持兵器开始攻击考古队和特遣队的人。顿时，古墓里乱作一团，枪声，喊杀声，惊恐的呼救声，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纠缠在一块。狭小的暗室里，正在上演一出人类大战沙俑的好戏。宋乾坤临危不乱，果断下令，命特遣队护卫着考古队向暗室外分批突围。战斗非常激烈，特遣队战士手中的枪竟成了“累赘”，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有血有肉的日本鬼子，而是一群冰冷僵硬的雕塑武士。子弹在它们厚实的铠甲面前也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一个个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迸射出的串串火花仿佛是夜空中耀眼的星星。在这场近距离的“肉搏”战中，战士们把雕塑武士当成了日本鬼子，用手中的大刀对之疯狂劈砍，“敌人”除了偶尔发出肢体断裂的声音外，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惨嚎和呼救……


战士们有些气馁，甚至有些怯战，面前的“敌人”除了残肢断臂处露出来的殷黑“肉块”外，身体里不会流出一滴血。战士们找不到在战场上砍下鬼子脑袋时那血脉喷张的感觉，亦无法复制埋藏心底的那份茹毛饮血的快感。他们面对的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是一群比僵尸还可怖的“冷血动物”，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特遣队的一名战士被一具沙俑打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沙俑便用势大力沉的一脚踩碎了他的胸骨，他那惊恐且愤恨的眼神被沙俑冷漠的表情所吞噬。宋乾坤手起刀落，从背后将这具沙俑拦腰斩断，奇怪的是，这具沙俑的身体内部竟然藏着一个蒙面黑衣人，黑衣人腰间别着两把倭刀，也被宋乾坤拦腰斩为两截。


另一边，胡山手持大砍刀接连砍翻了好几具沙俑，但破碎的沙俑的身体内部并没有蒙面黑衣人出现。杰克身上穿着宋乾坤的白色铠甲，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的身体，再加上他同样有一副健壮的身板，他得以和沙俑展开激烈的战斗。在惊魂未定的邦妮面前，他总算是当了一回“护花使者”。


有几具沙俑挡住了暗室的出口，众人一时无法突围出去，宋乾坤怒吼一声，直接将身边袭来的一具沙俑举过头顶，狠狠地砸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几具沙俑顿时化作一滩“肉泥”，沙俑身体内部同时跳出来几个蒙面黑衣人，黑衣人的腰间都别着两把倭刀。宋乾坤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娘的，这些沙俑之所以会动，原来是这些蒙面黑衣人搞的鬼！看他们使用的兵器就知道，他们和那些蒙古黑面武士绝不是一路人，他们会是谁呢？


暗室外传来几声闷哼，守在门外的几名特遣队战士昏倒在地上。接着，从暗室外面又闯进来几名蒙面黑衣人，他们的眼睛放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


通讯员王冶的脑子转的比机器还快，他一眼就看到了黑衣人腰间别着的倭刀，那玩意跟日本军官的指挥刀简直如出一辙。他连想都没有想，就端起冲锋枪，打开保险盖，对着蒙面黑衣人就是一阵疯狂扫射，嘴里还怒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爷爷送你们上西天！”


与此同时，暗室门口骤然升起一团白雾，借着浓密雾气的掩护，蒙面黑衣人神秘消失，暗室里的沙俑也停止了进攻，恢复到先前的整齐队列。代号为“白狐”的特派员方雁云却恶毒的看着平川樱子，眼里充满杀气。

第二十八章 忍者


回头说“鬼影”夏凌昊顺着醉麻草搓成的麻绳爬进了墓室顶部的一个暗室。与暗室相通的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隧道。肖俊派去的巴特和宋乾坤派去的石头紧随其后，这就形成了一条很有意思的追踪链：巴特在监视夏凌昊的同时，石头也在监视巴特的一举一动。


由于隧道窄狭黑暗，又没有掩体遮挡，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近乎失控，巴特很快就察觉到石头在跟踪自己。等到了隧道尽头，快贴近暗室的时候，巴特快速地右转弯，躲在暗室旁边的角落里，并果断地吹灭了火折子。


石头追到隧道的尽头，一看不见了巴特的踪影，不免有几分沮丧，心里犯起了嘀咕：二排长跑哪儿去了？刚才还看到这儿有火光出现，真是奇怪。转念又一想：管他的，最主要的还是监视“鬼影”的举动，我现在就到暗室去，看看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巴特清楚地看到石头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端着冲锋枪，蹑手蹑脚地进了暗室。他自己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石头出来，暗室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免有些担心：石头不会是出事了吧？想到这儿，他再也不能干等下去，点上火折子，操起大砍刀，径自推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暗室里空空如也，哪有夏凌昊和石头的半个影子？只在东面墙壁上安着几个开关似的木柄把手。其中一个把手上挂着石头经常使用的那把冲锋枪。巴特的心顿时被乌云笼罩，他开始意识到石头肯定是凶多吉少，他取过冲锋枪，按下把手，只听“唰”的一声，暗室的顶部突然打开一个洞口，自洞口处垂下来一条缆绳，缆绳的一头正牢牢地套在石头的脖子上，石头的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死神，看来是已死去多时。


巴特顾不上悲伤，他从缆绳上解下石头的尸体，平放在地上，接着开始查看死因，他发现石头的脖颈处有很深的瘀痕，便确定石头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他抱起石头的尸体刚想离开暗室，发现暗室门口还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腰间别着两把倭刀，眼睛放射寒光，如同黑夜里的鬼魅，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蒙面黑衣人是何时出现在巴特身后的，就连巴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到，黑衣人没有偷袭也没有攻击巴特，相反竟逃命去了。巴特更觉得奇怪，他也没有马上去追杀黑衣人，只是在心里想：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背影好熟悉呀，对了，是“鬼影”！这个混蛋，早就知道我和石头在跟踪他。他先把石头引入这间带机关的暗室，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石头杀死在这里。真是歹毒啊！不对，如果是“鬼影”所为，那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偷袭我，把我也杀死？再说了，“鬼影”是考古队的人，又是夏墨林博士的侄子兼研究助理，他没有理由害自己人呀？让我看看，这个暗室里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巴特走到东面墙壁那里，把另外几个把手一起合上。顿时，隆隆巨响震彻整个古墓，仿佛大地也崩裂了。接着，古墓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巴特意识到，机关没有设在暗室里，而是遍布古墓的各个角落，这间暗室只不过是操控机关的“总闸室”。


想到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也有可能掉进陷阱，巴特马上把几个把手都按下来，古墓里的隆隆巨响顿时销声匿迹，但惨叫声依然不绝于耳，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听了真是让人恐惧不安。巴特的脑袋嗡嗡作响，头皮一阵发麻，全身上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他的皮肉。他心里一阵酸楚，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来到这样一座“人间地狱”，不管发生什么离奇恐怖的事件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


与此同时，古墓的各个角落有十几个陷阱同时开启，陷阱里盛满了淡绿色液体，上面还弥漫着蒸汽，跟狗子之前落入的陷阱是一模一样。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墓道上，甬道上，墓室中都有人落入了陷阱，他们被池中的淡绿色液体腐蚀地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和狗子的死几乎没什么两样。他们中有蒙面黑衣人，有特遣队的战士，也有蒙古黑面武士。机关的开启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那些受害者死的很冤枉，甚至很滑稽。当然，有些人是死不瞑目，比如说那些蒙面黑衣人，陷阱是他们布置的，可操控的权力却误打误撞地落在了巴特的手里，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死有余辜！


机关开启的时候，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正赶着从圆塔暗室里出来，没想到暗室门口就有陷阱，特遣队的一名士兵不慎掉入了陷阱，狗子临死前的惨状在众人的脑海里再次被残忍地复制了一遍。进来的时候明明是没有陷阱的，现在要出去了怎么就……众人被一股强烈的恐怖气氛笼罩起来。


从平川樱子口中得知，原来那些蒙面黑衣人就是日本忍者。他们精通忍术，笃信邪魔歪道，是专门受雇于人的杀手组织，手段极其残忍。他们的职责也和绑架、暗杀、猎取情报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宋乾坤有自己的看法，他此时终于明白，在他们到来之前，日本人就控制了整个古墓，只是他们还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便利用中美联合考古队的人来替他们“寻宝”，只要考古队有什么发现，他们便派出忍者通过各种方式抢夺“胜利果实”。看来往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铁血男儿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俗话说得好，人要倒霉，喝水也要塞牙缝，放屁都砸脚后跟。日本忍者们这次就吃了一个大亏，他们离开圆塔暗室后，在去“总闸室”的路上，竟被自己设计的陷阱给“暗算”了。可是巴特此时正一个人躲在暗处偷着乐呢。


当机关停止运行的那一刻，古墓里顿时安静下来，这种安静也许正是死神的召唤。在这样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不分种族，不分敌我，每个人都不是在跟魔鬼战斗，而是在跟自己较劲。谁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谁的生命力将会更持久，谁就能笑到最后。

第二十九章 谁是内奸


巴特见到宋乾坤的时候是抱着石头的尸体去的，他对宋乾坤派人“监视”自己的事很不满意，所以两人一见面，他就对宋乾坤发起了牢骚：连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咱杀鬼子从来都不含糊，你在兄弟的屁股后面安只眼睛，这他娘的算哪门子事！要不是你的草率决定，石头也不会被人害死了。宋乾坤绝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在特遣队，他可是“霸王风范”的第一楷模，当场就把巴特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什么时候让石头监视你啦？我那是让他去帮助你，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敢顶撞老子，还反了你了！宋乾坤骂完了，嘴上是痛快了，可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石头和狗子的死，他都难辞其咎，两名勇士没能倒在鬼子的刺刀下，却变成了这座“人间地狱”里的孤魂野鬼，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其实，巴特心里也明白，宋乾坤之所以这样做那是有原因的。这就不得不说说自己的那位“老上级”，也就是现在的特遣队指导员肖俊。他对宋乾坤一直耿耿于怀，从最初的不信任到处处加以防范，都说八路军很大度，在国共联合抗战这一点上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可这位共产党员似乎是个例外。他不止一次地背着宋乾坤让巴特去单独“执行任务”，还屡次对巴特进行思想教育，让巴特秘密监视宋乾坤的一举一动。


当特遣队和考古队在墓室中解散休整的时候，肖俊把巴特叫到了一边，由此产生了下面的一段对话。


“汇报一下情况吧。”肖俊的脸上写满期盼。


“两个人有可能是内奸，一个是平川樱子，另一个嘛……有可能是鬼影！”巴特话音刚落，肖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既然日本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古墓，他们没有理由不在考古队中安插一名眼线，以便更好的“采取行动”。要说平川樱子是内奸，那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说别的，就说她陈述自己的经历时可谓漏洞百出。他之前也曾怀疑过“鬼影”，但始终不敢肯定，再说了，他怀疑“鬼影”只不过是因为此人神出鬼没，行踪诡秘，给人一种不安全感罢了。如今从巴特嘴中说出这个结论，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因为他深知巴特是一个“直肠子”，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这样的人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可信。


“当时，我亲眼看见鬼影进了暗室，接着石头也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他们出来，我很着急，后来我也进去了，才发现石头被人用绳子勒死了，鬼影也不见了。事发的时候，就我们三个人在场，既然石头不是我杀的，那么凶手不是鬼影还能有谁？！”


“你确定当时没有别的人在场？”


“哦，对了。还有一个忍者，他当时就站在暗室的门口。”


“那这个忍者有可能是杀死石头的凶手。”


“不太可能，当时我只顾着查看石头的死因了，那个忍者在我身后站了很长时间，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他没理由不杀我。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他们控制机关的总闸室在哪里，他就更不该留下活口了。”


“什么总闸室？”


“指导员，我忘了告诉你，古墓里的陷阱都是这些忍者布置的，他们用来控制机关的总闸室就设在墓室顶部的一间暗室里，鬼影就是引我们去了那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


“指导员，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石头的死，我们难辞其咎。还有，连长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他跟别的国民党军官不一样，你没必要处处防着他.”


“巴特，这是原则问题，组织上信任我们，才让我们来执行这次任务，如果不谨慎从事，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到那时我们既对不起党也对不起毛主席。阶级斗争是残酷的，你要是再这样感情用事，迟早是要犯错误的。好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


墓室中央的空地上，石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睡去的婴儿。宋乾坤坐在尸体旁边，心中无比悲痛，他扯下石头的帽徽放进上衣口袋，嘴里开始喃喃自语：石头，你是特遣队里离我而去的第二百四十九个兄弟。还记得咱特遣队刚组建起来的时候，你小子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就知道跟老子对着干，咱咋看你都不像是有文化的人呀？可你小子要是耍起嘴皮子来能把牛吹到天上去。有一回你就跟老子说，连长，你看咱有三百多号人，你哪是什么连长？是他娘的营长！这时候我就说了，你个狗日的哪懂得老子的心思，你以为那国防部给老子一个营长的头衔，咱就乐的把屁股翘天上去了？告诉你吧，等老子将来发财了，就招兵买马，从狗日的小鬼子手里捞他一个师的装备，那老子就他娘的成师长了，哈哈……石头，老子得说你几句，你小子不够意思啊，临死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当老子是屁，想放就放啊？门儿都没有！你就是到了阎王爷那里，你还是老子的兵，只要枪声一响，你就得跟着老子冲锋陷阵……


“木匠”胡山站在一边不停地抹眼泪，喉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哽咽着说：连长，咱得给石头报仇啊，二匪刚才都和我说了，陷阱就是那些日本忍者布置的，狗子死的惨啊，现在石头又……狗日的小鬼子简直不是人，国仇家恨，咱得跟他一起算！在胡山眼里，特遣队就是自己的家，特遣队的每一个战士都是自己的兄弟。


宋乾坤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拍拍胡山的肩膀，然后他又坐到代号为“大兵”的马武身边，马武为了救肖俊一命，自己被敌人的炮弹击中，整个后背几乎都被弹片打烂了，他已经昏迷三天了，能否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此时代号为“蝴蝶”的宋心雨正在细心地照料着他，她怀里的女婴睡得正甜。


众人只知道女婴是宋乾坤跳下悬崖以后，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从鬼子的刺刀下给抢出来的，至于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宋乾坤都干了些什么，尽管众人很想知道，但他却一直讳莫如深。女婴叫织女，这个名字很美，本该不是他这个大老粗能想的到的。他又守着昏迷的马武喃喃自语：大兵，你小子可不是一个贪睡的人，枪声一响，你哪次不是第一个从床上蹦起来？我知道你累了，可咱不能睡，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你要是再不起来，可就连小鬼子的一根骨头都捞不着了。咱跟鬼子干了七年，你小子也算名垂青史了，可老子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你小子是真心打鬼子。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鬼子的飞机时，你就歪着脖子对老子喊，班长，看那大鸟！这得吃多少粮食啊！你看你小子多没文化呀，你说你除了打仗还会干什么？咱是堂堂七尺男儿，不比那抱娃的婆娘，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你小子就别惦记着了，快起来吧，总攻开始了，兄弟们都杀鬼子去了，老子求你了……宋乾坤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宋心雨早已泣不成声，自从编入特遣队以来，她何时见过宋乾坤这样的“硬骨头”掉过眼泪？


如果就职业操守而言，军人的世界是枯燥的；可是要深挖其情感源流，你会发现，军人不会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而是把它们揣在怀里，用一颗单纯且高贵的心去感知整个世界。战场上结下的生死友谊，即便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古墓里突然骚动起来，因为一个人回来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影”夏凌昊，他的出现招来众多怀疑的目光，有些目光中甚至夹杂着仇恨。他还是老样子，高傲，冷漠，少言寡语，但他的脸看上去十分苍白，仿佛刚刚从一场磨难中死里逃生。


宋乾坤擦干眼泪，快步向夏凌昊走去，众人都在猜测，他会作何举动，他的心情很复杂，这短短的十几步路程，他仿佛是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第三十章 长生不老药的传说


“鬼影，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石头的死，你得给老子一个交代。”宋乾坤脸色阴沉，语气冰冷而坚硬。


“将军，你不该派石头跟踪我，我是一名侦探，我有我的自由。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日本人已经控制了整座古墓，他们之所以还没对我们下手，是要利用我们帮他们寻找一样东西。”夏凌昊目光坚定，神情凝重，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什么东西？”


“长生不老药。”


“扯淡！”


……


秦始皇迷恋长生不老药的传说在中国民间可谓家喻户晓，而这之后的一些帝王和方士也成了秦始皇的“忠实粉丝”。他们或修禅或炼丹，企图通过自己孜孜不倦的努力，以求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迷失了自我，目标充满幻想，计划毫无根据，行动荒诞可笑，当然结果也就只能惨淡收场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一群顽固不化的“梦想家”，要知道理想和梦想是有差别的，所以历史的车轮毫不客气地碾碎了他们的梦。两千多年过去了，人们渐渐从长生不老的美好憧憬中走了出来，去品味现实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就连宋乾坤这样的大老粗也坚信，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药，那只是掌权者权欲熏心的产物，那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夏凌昊轻蔑地一笑，继续说道：“石头和狗子都是被那些蒙面的黑衣人杀死的，我想你们也一定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不错，他们就是日本忍者。”说完，他还刻意盯了平川樱子一眼，樱子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怯懦，她把头转向一边。


这时，巴特和肖俊向这边走来，巴特扯开嗓门，声音像洪钟一般响亮，“连长！石头就是这小子杀的，别听他狡辩！就让老子一枪崩了他，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肖俊按住巴特握枪的手，训斥道：“你太冲动了！鬼影是自己人，我相信他不会杀石头，听他把话说完！”肖俊故意摆出一副很相信“鬼影”夏凌昊的样子，他把目光投向夏墨林博士，夏凌昊是夏墨林博士的侄子，这个时候这位考古负责人总得说点什么吧？可他一改温文尔雅的面容，脸上反倒是冷若冰霜，不打算为侄子作任何辩护。肖俊的双眸登时闪过一丝失望。


夏凌昊针锋相对，冷冷地质问巴特：“二匪兄弟说我杀死石头，可有证据？”


巴特斩钉截铁地说：“我和石头跟踪你到暗室，接着石头就被人杀死了，当时就我们三个人在场，凶手不是你还会有谁！”


“二匪兄弟，你说的很对，当时就我们三个人在场，石头被人害死了，可我怎么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再说了，堂堂七尺男儿，做事本该光明磊落，却竟干那跟踪别人的勾当，为天下英雄所不耻啊。”夏凌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此时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侦探，而像是一个站在陷阱上面俯瞰猎物的狡猾的猎人。


“你……”巴特想反驳，却无言以对，他此刻看肖俊时的眼神是充满抱怨的，他更不敢抬头正视宋乾坤。


“对对对，我向上帝保证，鬼影兄弟绝不是唯一的嫌疑人，这是明摆着的事，福尔摩斯他老人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显灵，连傻子都猜的出来。”杰克适时地插上一句，他还特别加重了“唯一”两个字的发音，他的傲慢他的自以为是，在很多时候都让人觉得这个长着粗鼻子蓝眼睛的美国飞行员是一个“没有立场”的人。


巴特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他虽勇猛刚直，豪气干云，但却不善“脑力活”，当他发现自己被夏凌昊给绕进去之后，他登时怒不可遏，指着杰克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狗屁！石头是老子的生死兄弟，老子绝不会杀他！你这个死洋鬼子，再在这里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杰克无奈地耸耸肩，很识趣的退到一边，夏凌昊接着展开攻势，“你不用这么激动，大家都不会相信你是凶手，可我确实没有杀石头。我和石头都进入了暗室这不假，但事情绝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现场会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你当那些忍者是透明人，不存在吗？我是一名侦探，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通过暗室里的机关找到了忍者的藏身地点，并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其实……我也受了重伤！”说完，“鬼影”夏凌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几下，差点昏倒在地上。


特遣队的医务兵替夏凌昊查看伤势，发现他的前胸和后背都有许多刀伤，最严重的是左胸部位的一刀，匕首整个没入体内，刀锋偏离心脏不到一公分。医务兵在给夏凌昊处理伤口的同时，肖俊也在心里暗自嘀咕：那些忍者不是都用倭刀的吗？那鬼影左胸上插着的那把匕首是怎么回事？


夏凌昊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两颊钻进脖子里，他强忍住剧痛，一声不吭。巴特看在眼里，不禁对夏凌昊刮目相看。他说话的语气也明显缓和下来，“鬼影，老子不是曹操那孙子，不喜欢猜忌别人。可有些事情我还是弄不明白，你说你跟那小日本的什么狗屁忍者干了一仗，我咋就没看见呢？”


“暗室里除了机关还有暗道，当时忍者不敌于我，就通过暗道逃跑了，我一路追杀过去，最后将其斩杀。所以，你和石头前后进入暗室，却都没有发现我的影子。”夏凌昊长舒一口气，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交到宋乾坤手上，“将军，这是从斩杀的忍者的尸体上找到的，上面清楚地记载了有关长生不老药的传说。”


宋乾坤接过白纸，只见上面是从某处石刻上拓下来的一些奇怪的字体。邦妮站在宋乾坤身后，俏皮地踮起脚，偷偷地看了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詹姆斯教授说的佉卢文字嘛，那些忍者潜伏在沙俑的体内，一定是他们从暗室的墙上拓下来的。


“博士，您看过这些字，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您可别瞒我，咱虽然是一个大老粗，识不了几个字，可咱会看人。特遣队算是拼光了，可原来有几百号人，哪个士兵一撅腚，老子就知道他小子拉的什么屎，哪个士兵的眼睛这么滴溜溜一转，老子就知道他狗日的耍什么心眼。您看您是有文化的人，犯不着跟咱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藏着掖着不是？放心吧，老爷子，没人跟您抢状元，就是‘秀才’也没那本事，他虽然读过不少书，也挺有见识的，可他顶多也就是一秀才，要戴那状元的帽子，恐怕还不够格。所以呀，您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说实话。”宋乾坤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夏墨林博士一定知道些什么。夏墨林博士越是藏着掖着，他就越想撬开对方的嘴，因为他是一个豪爽的人，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在他十几年的戎马生涯中，始终持这样一个信条：宁肯打败仗，也绝不允许别人欺骗自己！


夏墨林博士笑的有些苦涩，说道：“将军，你是爽快人，老朽本来就没打算瞒你什么。这个拓本上的字正是古楼兰人发明的佉卢文字，这上面的确提到了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天山雪莲！”


众人听到“天山雪莲”四个字，惊诧不已，在汉族人眼里，这是一种“神药”。千百年来，它始终和“长生不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天山雪莲，又名“雪荷花”，维吾尔语称其为“塔格依力斯”，是新疆特有的珍奇名贵中草药。它生长在天山山脉海拔4000米左右的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那里气候严寒、终年积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而雪莲却能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和空气稀薄的缺氧环境中傲霜斗雪、顽强生存。素有“百草之王”和“药中极品”的美誉。晋《穆天子传》云，天子向王母求长生不老药，王母取天山雪莲赠之。另外，《史记》、《本草纲目》、《山海经》等均有对雪莲神奇药用价值的记载。


夏墨林博士接着说道：“天山雪莲中最名贵的一种叫‘血莲’。这种药物和普通的雪莲一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不同的是，它的药性可能更强更奇特。普通的雪莲从种子萌发到抽苔开花需要六到八年的时间，而血莲的生长期则是这个数的十倍。楼兰王安归伽的妻子光月王后没出阁以前就住在天山天池，佉卢文书上说，她嫁给楼兰王的前一天偷走了族里的圣物，而这个圣物正是血莲。据说它可以使人起死回生、延年益寿。”


詹姆斯教授补充道：“这么说，那些忍者也是冲着血莲来的，日本人控制这座古墓的真正目的是想得到长生不老药。”


炮手兼排雷手胡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当年徐福东渡扶桑替秦始皇炼制什么长生不老药，两千年后，他的徒子徒孙们又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寻找什么血莲，看来，狗日的小鬼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对了，樱子小姐不是说，小鬼子在楼兰建立了细菌战实验基地嘛，我看这不过是掩人耳目，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在这里用血莲炼制长生不老药，然后供给他们的作战部队，这样他们就可以永久的占领中国了。好大的野心！咱们必须赶在小鬼子前头找到血莲，不然就麻烦了！”巴特是个直肠子，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他的“鲁莽”引来杰克的一阵嘲笑。


宋乾坤脸上挂不住面子，训斥道：“你小子当那血莲是山坡上的草，一抓一大把？小鬼子还炼制长生不老药，供给他们的作战部队？亏你想的出来！再说了，要真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那也是咱中国人该干的事，还轮不到他小鬼子在咱国土上班门弄斧！”


巴特嘿嘿一笑，“连长教训的是，连长教训的是，俺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连长咋能当真呢！”


“也许血莲正是日本人进行细菌战试验所必需的一种药物。”始终默默不语的平川樱子突然开口。她的话令所有人震惊，古墓里鸦雀无声，空气也仿佛凝结了。


“樱子小姐，别忘了你也是日本人。”代号为“白狐”的特派员方雁云又把宋乾坤拉到一边，“将军，樱子向我们透漏了这么多关于日本人进行细菌战试验的秘密，这可不太正常，她……”


“白狐，我虽然是一个日本人，但我讨厌战争，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我非常希望中日两国能尽快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厮杀。”平川樱子似乎有意要打断方雁云和宋乾坤之间的私语。


“将军，没有战场上的胜利做筹码，和平根本就是空谈！现在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希望你能谨慎从事。”白狐方雁云不再和宋乾坤私语，反而故意提高了嗓门，目的是让平川樱子听得清清楚楚，也希望借此能“点化”宋乾坤。


宋乾坤虽然不喜欢白狐，但他觉得她说的还是蛮有道理，可他仍然一语不发，静静地思考起来。这时，夏墨林博士轻轻抚摸着樱子的脑袋，转而对方雁云说：“白狐，我和樱子的父亲是很要好的朋友。樱子她心地善良、爱好和平，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作担保，还请你不要对樱子有太多的成见。”


“哼，博士的朋友可真多啊，有些人外表看上去柔弱可亲，可她内心里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将军，博士，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如果哪一天要真发生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方雁云冷冷地说道。


“白狐，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为党国浴血奋战，为人民战死沙场，要论功行赏，我们个个都该记一等功！可老子对那张破纸不敢兴趣，你也没资格威胁老子！”宋乾坤说完，方雁云的脸气得通红，她的职位比宋乾坤要高，她也很想发作，但周围特遣队战士们的几十双眼睛正恶毒的盯着自己，她只得忍气吞声。


夏凌昊在医务兵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说道：“将军，我在古墓里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据我推测，日本人煞费苦心想得到血莲，并不见得就是为了炼制什么长生不老药，血莲未必就真有长生不老的功效。也许他们正在进行的细菌战试验需要一种长久不衰的病原体，而血莲可以帮助他们达到这种目的。”


“不管日本人的目的是什么，肯定和阴谋诡计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指导员肖俊向夏凌昊投去赞许的目光，“鬼影，没想到你也识得佉卢文字，怪不得知道拓本上记载的内容，比起博士来，你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夏凌昊淡然一笑，“这没什么好夸耀的，我自小跟随叔父，也曾识得几个古文字。拓本上的大体内容我也解读不出来，只识得‘长生’几个字样而已。”


话音刚落，夏墨林博士指着夏凌昊的鼻子大声呵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侄儿！”


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盯着夏凌昊看了半天，心中不自觉地筑起一道防线。夏墨林博士接着说：“我教过昊儿怎么解读甲骨文、铭文、还有古埃及文字，却从来没有教过他如何解读佉卢文字。所以，你是个冒牌货！告诉我，你是谁？是不是日本人派你来的？我的侄子现在在哪里？”


宋乾坤听到这里，不容“夏凌昊”辩解，操起鬼头大刀指着后者的鼻子，怒不可遏地说道：“你他娘的到底是谁？！”


突然，从“夏凌昊”风衣的袖子里弹出一把四尺三寸长的软剑。软剑像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灵蛇将宋乾坤的鬼头大刀死死缠住，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乾坤也懵了，“夏凌昊”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时机，手腕略微一抖，软剑如同一条卷着波浪的丝带刺向宋乾坤的胸膛，宋乾坤急忙抽刀格挡，谁知这竟是虚招，“夏凌昊”立刻收回软剑，几个箭步蹿到墓室门口。通讯员王冶端起冲锋枪准备扫射，却被肖俊阻止，因为他看见“夏凌昊”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用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冷俊刚毅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三十一章 日本武士


“你他娘的果然不是鬼影！”宋乾坤步步逼近“夏凌昊”，手中的鬼头大刀寒光四射，“如果老子猜的没错，你是日本人，而且还是那些忍者的头儿。”


“夏凌昊”大笑，显得有些放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在古墓的某个角落里正有一只冰冷的眼睛在支撑着自己，而那只眼睛就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他随手扔掉软剑，也许那把软剑根本就不是他经常使用的兵器，只是用来隐藏身份的道具，因为真正的夏凌昊也使用这样的一把软剑。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但在宋乾坤看来，对方是在侮辱自己，因为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更不会杀手无寸铁之辈。


“把你的剑捡起来！老子不杀放下武器的人！”宋乾坤的脸如同阴霾的天空一样晦暗，“你小子得把名字留下，这不是战场，是单独的决斗，老子同样不杀无名之辈。”


“夏凌昊”深邃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那不单单是杀气，也暗含着对对手的尊敬。他的身子如同旋风似的打了一个转儿，待稳住身形后，手中竟多了一把制作精美且锋利无比的倭刀，周身也散发着如鬼魅般的幻影。


“将军，何必跟他啰嗦，这种人留不得！”说完，肖俊以闪电般的速度举枪射向“夏凌昊”，子弹划破空气，钻进后者的左胸，那里正好是心脏的位置。肖俊吹散了枪口里冒出的一缕青烟，露出诡谲的笑容，他是一个书生，却深藏不露，甚至很少会在部下面前展示自己百步穿杨的好枪法。


与此同时，宋乾坤大声呵斥道：“秀才！谁让你开枪的！坏了老子的一世英名！”


肖俊驳斥道：“将军，这是战争，不是比武，你是军人，不是梁山好汉！”


“你……”


此时，美国女记者邦妮的脸瞬间变的惨白，她看到中枪后的“夏凌昊”并没有倒下去，他反而把手伸进风衣里面，从左胸处掏出了肖俊刚刚射出的那颗子弹。谍报员宋心雨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婴织女，胡山和王冶迅速端起冲锋枪对准“夏凌昊”，平川樱子像小老鼠一样躲到了夏墨林博士的身后，特派员方雁云的眼睛一刻也不肯从樱子身上挪开，其他人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这狗日的小鬼子，是不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功夫？居然能挡住子弹！”通讯员王冶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夏凌昊”突然用手扯掉了身上的风衣，里面竟然还穿着一副黑色的铠甲。铠甲冷艳光洁，精美绝伦，与宋乾坤的那副白色铠甲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杰克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铠甲，再看看眼前的黑色铠甲，不禁感叹起来：我的上帝！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它们既像是两个亲如骨肉的兄弟，又像是一对柔情缱绻的恋人。


没等众人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噶伦老爹几乎是咆哮着对肖俊说：“长官！用你手中的那把宝剑对付他！他身上的铠甲不怕子弹，就怕这把宝剑！”


肖俊手中的宝剑正是从巨型棺椁里找到的那把，这把宝剑也是通体呈黑色，也同样冷艳光洁，精美绝伦，冷不丁看上去，它和黑色铠甲还挺搭配的，应该是同属于一个主人。可是它们为什么没有同处一个棺椁，墓主人的尸骨又跑到哪儿去了？肖俊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注意到宋乾坤惊诧的眼神，举剑刺向“夏凌昊”。“夏凌昊”从肖俊拿剑的姿势上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舞刀弄枪的人，他随手挥出一刀，便让来者自行“弹”了回去。但他马上又吃惊不小，他发现倭刀与宝剑相撞时，竟碰出了一个小缺口，心里暗想：真是一把宝剑！要知道，他的倭刀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倭刀，刀鞘上的纹饰为菊花图案，象征着日本皇室，表明是天皇御赐之物，除非是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或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有资格获此殊荣。


“夏凌昊”收起倭刀，故作镇定，喝退肖俊，接着对宋乾坤冷冷地说道：“阁下，你的朋友太没有礼貌了，不仅用枪打我，还用剑偷袭我。你的朋友不是一名真正的武士，他不配和我同场较量！我刚才完全可以杀了他，但大日本帝国最优秀武士的圣名不允许我这样做。现在，我敢问阁下，我们之间的这场公平决斗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如果你要是怕死的话，就把刀扔地上，然后给老子滚蛋！如果你还想跟我打的话，咱们就决一死战，勇士之间的决斗是要用血来证明的，不需要说那么多的屁话！”说完，宋乾坤侧身弓背，双手握刀，摆出一副决战的姿势，他双目充血，预示着一场生死决斗即将拉开帷幕。


勇士之间的较量的确不需要说那么多的废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大战一触即发，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夏凌昊”自称是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武士，拥有高超的武艺自然不在话下；宋乾坤就更不用说了，生于武术之乡，祖上既是武状元又是大将军，光自己镇上出过的武举人就不下三十位。加上他天生勇猛，天资聪颖，天生就是一块练武的料儿。无奈，家道中落，又赶上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一天，他杀死村里的土豪恶霸，纠集一帮乡勇落草为寇，自此啸聚山林，身上的“匪气”也是那时候熏染出来的。日本人来了以后，他便“弃暗投明”，拜入抗日名将张自忠麾下，南瓜店一战，张自忠将军以身殉国，他怀着满腔悲愤之情浴血奋战，所到之处无不令小鬼子闻风丧胆，他希望在小鬼子投降前的一次大战中，自己能被战场上的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也许那才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归宿。


就在两人酣战之际，“白狐”方雁云偷偷拔出腰间的手枪，她对准二人，却一时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空当，这让她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宋乾坤一阵猛烈的劈砍，将“夏凌昊”震退到十几米开外，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下手的机会，举枪对准“夏凌昊”，缓缓扣动扳机……


枪响了，子弹却没有捕捉前面的目标，而是朝天射出去的，平川樱子拼命地撕扯着方雁云握枪的那只手，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你不能开枪……


方雁云恼羞成怒，一把将樱子推倒在地上，接着，樱子又扑了上去，扭打中不时传出方雁云的咒骂：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个畜生！你们就是一伙的……


周围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宋乾坤和“夏凌昊”之间的决斗也宣告破产。就在这时，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噶伦老爹朝樱子猛扑过去，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狠狠地插入她的后背……

第三十二章 变故


樱子的身体缓缓倒下去，一双明眸清如止水，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它满含销魂与宁静！她静静地看着“夏凌昊”，脸色安详，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迹象，那样子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忽然吻上碧湖的脸，又如同一位自由女神从天而降，静卧于芳菲曼舞的桃园。


“夏凌昊”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他大喝一声，举刀刺向噶伦老爹，这一刀招式凌厉，力道神速，如果刺中噶伦老爹，性命休矣。噶伦老爹情急之下竟将自己的孙子达达瓦卡挡在身前，眼看着倭刀就要刺入达达瓦卡的胸膛，只见樱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用尽气力地喊道：“不要伤害他！答应我，别再杀人了……”说完，樱子登时昏厥过去。“夏凌昊”似乎非常听樱子的话，及时收力，倭刀在离达达瓦卡左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宋乾坤怒目圆睁，对噶伦老爹咆哮道：“你为什么要杀樱子？达达瓦卡是你的亲孙子，你居然把他用做挡箭牌，此举与禽兽何异！”


噶伦老爹用两指扣住达达瓦卡的脖子，大笑道：“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孙子！”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噶伦老爹接着说道：“樱子是日本人，日本人都是禽兽，都是恶魔！我一定要杀了她！”


“噶伦老爹，樱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本人，她和那些作恶多端的日本军人不一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日本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肖俊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疑云。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如果你还是一个中国人的话，就不该为那些禽兽辩解，光月女神会保佑阿布罗里家族的勇士，他们会让禽兽不如的小鬼子付出血的代价！”噶伦老爹冷冷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将军，你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你的英武豪情令老朽钦佩之至！你我虽然不是同道中人，但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身体里都流着中华民族的血，杀了这两个日本人，否则老朽就扭断这个孩子的脖子！”说完，噶伦老爹加重了两根手指的力道，达达瓦卡开始变的呼吸困难，一双惊恐的眼睛始终盯着宋乾坤。


宋乾坤看看昏厥过去的樱子，再看看眼前持刀而立的“夏凌昊”，他对噶伦老爹冷冷地说道：“好，我现在就杀了他们。”说着，宋乾坤紧紧握住鬼头大刀，向樱子躺的地方慢慢走去。


“好！好！好！不愧是条汉子，老朽没看错人。”噶伦老爹扣住达达瓦卡脖子的两根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两指上的力道也消失殆尽。


“不要杀她！”说着，“夏凌昊”几个箭步冲上去，挥刀砍向宋乾坤的后背。宋乾坤不得已和他又大战了几十回合，不消一刻，两人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进攻的节奏开始一点点慢下来。宋乾坤一边打一边怒吼：“你他娘的和这个日本娘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夏凌昊”用生涩的汉语答道。他被宋乾坤的一阵连续劈砍击退十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后，他感觉身体里的血开始倒流，虎口似要崩裂，心脏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他气喘如牛地说道：“我们大和民族是最团结的，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异族屠杀自己的同胞，你们中国的，不行！就知道顾及自己，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句话刺激了宋乾坤敏感的神经，他像一条嗷嗷叫的野狼，疯狂地扑向敌人，他愈战愈勇，打得“夏凌昊”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突然，他一个凌厉的斜劈将“夏凌昊”的御赐倭刀震飞出去，接着一记“横扫千军”，又将其扫倒在地。


“杀了他！”噶伦老爹期待着“夏凌昊”的脑袋被砍下来的那一刻，仿佛即将手刃敌寇的不是宋乾坤而是自己。他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就连呼出的气体中都带着复仇的种子，只要空气还在流动，种子会播撒在钟灵毓秀之地，等到普度众生的甘露降临人世，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敌寇，还中原河山一个河清海晏的世界。


“英雄，我输了，请允许我用武士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夏凌昊”看着宋乾坤步步逼近，鬼头大刀在幽暗的墓室里发出淡蓝色的寒光，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以前没有直面死亡时，也许死亡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个充满梦魇的幻想乐园，而现在一切都将成为现实，留下的只能是梦魇，却不会感到丝毫的快乐。


“我不杀无名之辈。”宋乾坤将鬼头大刀举过头顶，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樱子更是痛哭流涕，乞求他不要杀“夏凌昊”。“夏凌昊”见大势已去，自己可能没有资格选择一种死法，想到这儿，他竟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能死在英雄的刀下，我感到十分荣幸！虽然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武士丢掉了自己的战刀和荣誉，但他还有一颗高贵的头颅！我的名字叫武藤俊吉，是友田社社长山本信的学生。英雄，动手吧！”说完，“夏凌昊”闭上眼睛甘愿受死。


宋乾坤收起鬼头大刀，捡起地上的倭刀交到武藤俊吉的手上，正色道：“真正的武士不应该只想到战刀和荣誉，还应该想到家人、朋友和天下苍生。你走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趁老子现在还没改变主意。”


武藤俊吉是一名真正的武士，但他的生命却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天皇，他只能以剖腹的形式离开这个世界。他跪在地上，解开上衣，准备用御赐倭刀剖腹。噶伦老爹突然扣紧达达瓦卡的脖子，后者的双腿不停地踢蹬起来，一种窒息的感觉猛然窜上头顶。噶伦老爹咆哮道：“快用刀砍下他的脑袋！小鬼子不配自裁！”


“你他娘的闭嘴！”宋乾坤向来都对噶伦老爹尊敬有加，可当他看到达达瓦卡此时的样子，竟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俊吉！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父亲已经被这场罪恶的战争夺去了生命，我不希望你也为它殉葬！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别丢下我……”说完，樱子再次昏厥过去，医务兵紧急查看她的伤势。


“樱子，我们两个人都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背负武士的盛名苟活了二十年，今天终于可以解脱了。希望我的死可以令你纯洁的心灵摆脱罪恶之神的桎梏。”


武藤俊吉双手握住倭刀，将刀尖对准自己，然后高高举起，接着用力朝小腹刺下去……

第三十三章 真相


武藤俊吉准备剖腹的时候，墓室东南角落里射来一把匕首，将他手上的倭刀打飞出去。与此同时，一个头戴黑色圆帽的人朝宋乾坤这边走来。


这个神秘的陌生来客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身上披的黑色风衣布满刀口，浸透血渍，很像是刚从地狱深处走来的幽灵。


猎鹰特遣队的战士们全部把枪口对准眼前的“幽灵”，阴暗诡秘的墓室被紧张的气氛塞满。


“我才是真正的‘鬼影’，大家不必紧张。”陌生来客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斜长的刘海下面一双冰冷的眼睛不时有流光闪过。


战士们在确定面前所站之人就是“鬼影”夏凌昊后，纷纷收起了枪。夏墨林博士的眼睛紧紧盯着夏凌昊，像一位蹲守猎物的猎人。方才，武藤俊吉高超的易容术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抹不去的印痕，他甚至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会是自己的亲侄子。


“叔叔，昊儿让您担心了。”夏凌昊和夏墨林紧紧拥抱在一起。


“昊儿，我知道你定有大收获，快把你的新发现和大伙说说吧。”夏墨林边说边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夏凌昊向大家吐露了实情。原来，夏凌昊找到日本忍者设置的古墓机关的总闸室后，正巧与守候在那里的武藤俊吉相遇。一番厮杀后，两人都身受重伤，情急之下，武藤俊吉便使用机关将夏凌昊困在了总闸室的暗阁之中。这时，跟踪夏凌昊的石头也进入了总闸室，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武藤俊吉把石头杀死，并用缆绳将其尸体吊起来，伪装成被机关暗害的样子。接下来，武藤俊吉藏到了总闸室的另一间暗阁之中，用高超的易容术扮成夏凌昊的模样，准备混进中美联合考古队。正当他离开时，守候在总闸室外面的“二匪”巴特闯了进来，错把武藤俊吉当成了夏凌昊，这才有了后面的误会。


对于夏凌昊的陈述，“秀才”肖俊第一个提出了疑问：既然武藤俊吉是因为古墓机关总闸室的暴露才杀死的狗子，那他为什么不把你和二匪也一起灭口？一来，你的消失可以让他安全地隐藏在考古队里。二来，二匪一死，猎鹰特遣队的人就别想再找到总闸室的藏身之地。


针对肖俊提出的疑问，夏凌昊作出了下面的解释：第一，于公于私，武藤俊吉都不会杀我。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和俊吉结为了生死之交，只因中日两国爆发了战争，才不得不兵戎相见。我们彼此之间情谊深厚，也许会想尽办法阻止对方，却断然不会痛下杀手，这也是刚才我救他的原因之一。另外，俊吉对我的侦探能力很有信心，他一定会向自己的师父山本信极力推荐我，只有我活着，古墓里的所有秘密才有可能被一一解开。对了，在这里顺便向大家介绍一下山本信这个人，他是东京帝国大学考古系的一名教授，也是日本侵华文物掠夺组织友田社的社长，此人阴险狡诈，贪婪成性，把我们中国许多的珍贵文物当成战利品偷运到他们的岛国。此次，日本人来楼兰盗宝，他就是幕后的主使。


第二，俊吉并没有打算长久的隐藏在考古队里，因为时间一长，即使他的易容术再高超，也会露出破绽。他只需在我和二匪回到考古队之前，从我叔叔那里骗取一样东西，然后就找机会脱身。至于他为什么不杀二匪？我想，即使二匪没有机会说出总闸室的秘密，我迟早也会说出去，所以他没必要杀二匪。而且，留下二匪这个活口，对他也是大有好处的。二匪认定了我就是杀死狗子的凶手，一旦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特遣队的人，那我就成了众矢之的，不得不离开考古队，这样就削弱了我们的凝聚力。他深知我的个性，即使我离开了考古队，也会继续探索古墓的秘密，可那时我势单力薄，一旦有什么新发现，日本人很容易捷足先登。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有想到，二匪会开启古墓里的所有机关，使他半路受阻，没能赶在二匪之前来到考古队。之后，看到二匪和他对峙，情急之下，他便露出了马脚，以至于功亏一篑。


肖俊死死地盯住夏凌昊的眼睛，试图从那两口幽深的古井里看出哪怕是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但他最终失望了。他接着试探道：“武藤俊吉想从夏博士那里骗取什么东西？”


夏凌昊瞄了夏墨林一眼，又看看武藤俊吉，道：“不知道，这你得问该问的人。”


肖俊盯上武藤俊吉，后者立刻闭上双眼，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甚至不愿多说一个字。


“这个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看上去挺忠义的，没想到一肚子阴谋诡计，他不是想杀我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巴特说完，怒不可遏，硬逼着武藤俊吉跟他决斗。


站在一旁的方雁云也按捺不住悲愤的情绪，说道：“樱子跟这个武藤俊吉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啊！我们的队伍里要是出了日本人的奸细，那可就麻烦了。”


樱子的鼻子异常灵敏，她甚至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立刻装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眼睛里有一汪清泉在打转，像盛满水的杯子，随时都会倾泻而出。她无助地看向夏墨林……


夏墨林不停地抚摸着樱子柔顺的头发，他不知道武藤俊吉和樱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方特派员，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听说俊吉深爱着一个叫樱子的姑娘，没想到会是这个樱子。我想，他们是单纯的恋人关系，还请你不要多心。”夏凌昊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同时向夏墨林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方雁云讪讪道：“你的日本朋友可真多，你大概都忘了‘中国人’三个字怎么写了吧？”


“都他娘的闭嘴！”宋乾坤被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弄得心烦意乱，他当即命令胡山先将武藤俊吉押下去。


武藤俊吉在路过夏凌昊身边时，冷冷地说道：“收手吧，别再让更多无辜的生命为你殉葬。”


“这是我的职责，保重！”夏凌昊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第三十四章 远古迷案


环形墓室里那座如蒙古包似的圆塔还矗立在原地。它看起来固若金汤，散发出诡秘莫测的气息。


宋乾坤站在圆塔前，借着墓壁上油灯的氤氲之火，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座“迷宫”。他从没有对任何事物如此上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沧桑，让这个铁血汉子看上去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回味自己的人生。他的目光在另外五个刻着幽灵字母的木门上徘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从知晓！但他还在思考……


“连长，噶伦老爹不见了！刚才光顾着武藤俊吉那档子事了，不知怎么的，转眼间人就……”通讯兵王冶紧急汇报道。


“达达瓦卡呢？”宋乾坤如梦初醒，突然想到了什么。


“达达瓦卡也不见了，兴许是被他爷爷给带走了吧。”


“刚才，噶伦老爹还说达达瓦卡不是他的亲孙子，他有必要带走达达瓦卡吗？也许是这孩子害怕躲起来了，大家分头找找。”夏墨林博士表现出一个老者应有的慈爱。


特遣队的战士们找遍了整个墓室都没发现达达瓦卡的踪影，这也证实了他的确是被噶伦老爹带走的。没有了噶伦老爹做向导，众人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宋乾坤什么话也没有说，径自朝刻着英文字母“C”的木门走去……


木门被推开的一霎那，一股极其酸臭的气味迎面扑来，安娜和邦妮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呕吐不止。接着，无数的黑蝙蝠奇袭而出，开始攻击陌生的来客。


这是一种头部生有针刺的吸血蝙蝠。特遣队的一名战士没能抵挡住它们的攻击，被吸干了血，只剩下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其余的蝙蝠不再去攻击其他人，同时涌向这具尸体，疯狂地啃食皮肉，一场蝙蝠界的饕餮聚餐就此拉开帷幕。片刻过后，尸体只剩下了一具阴森森的白骨。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众人的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片刻的寂静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尖叫，战士们哭喊着挥舞起手中的大刀，冲锋枪喷出的火舌犹如黑夜里的闪电，女人们抱头鼠窜各自逃命去了，墓室里一片混乱……


宋乾坤连忙叫大家都点上火把，用火把驱赶蝙蝠，这才把那些讨厌的“吸血鬼”赶走。


进入暗室后，众人感觉身上冰凉刺骨，鸡皮疙瘩自脚底一直爬上脖根，只见到处是阴森森的白骨，它们或缠抱或分离，身边摆放着不同的冷兵器。看样子，这些人已经死去很久了，而且他们都是在激战中死去的。


暗室中央有一个大水池，池中的水早已干涸，只在池壁上还保留着当年的水垢。水池中央立着一根石柱，上面精雕细刻着狼和鹰的图案，图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巴特很快就认出了那些是蒙古文字，但好像又不完全是，其中的一些字他也认不出来。石柱上有很多镂空的细孔，可以向外喷水，水池四周有青石雕刻的龙头，也能向水池里注水。夏凌昊猜想，这个古老的水池很可能是一个喷泉，任他的想象力多么丰富，也无法还原它本来的面貌。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狼和鹰都曾是蒙古族的图腾，它们是强悍的蒙古人崇尚自由的精神载体。


沿水池四周整齐的摆放着许多叠好的铠甲。这些铠甲历经岁月风霜，却依然光亮如新，坚不可摧。从铠甲的样式上，夏墨林立刻判断出这是元代蒙古军队的装备。再看看地上散落的兵器，主要是青铜短剑和铁制的弯月金刀。汉代以前，中原王朝的军队里最常用的就是青铜兵器。弯月金刀是蒙古军队的最爱，它曾是蒙古勇士最得意的杀伐工具，再配上无人能敌的骁骑劲旅，才得以使蒙古帝国横扫亚欧四十余邦，演绎出一段世界征服史上最不朽的传奇。


夏墨林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用颤抖的双手抚摸铠甲的每一寸肌肤。他仿佛听到了来自遥远的金戈铁马的轰鸣，一支骁骑劲旅正以气吞山河的雄壮气势从大漠深处奔袭而来……


詹姆斯教授捡起一把弯月金刀，仔细地察看起来，嘴里喃喃自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座千年古墓里的确来过一支蒙古军队，它们会是成吉思汗陵墓的守护者吗？一代天骄的地下王国已经向我们敞开了大门！哦，上帝！请仁慈的主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暗室北面整齐的摆放着十几个大箱子。箱子由上好的楠木打造而成，外面包着一层铁皮，凡有缝隙的地方全部用锡铁汁灌封。箱子异常坚固，并用金锁拴牢，看上去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代号为“老鹰”的美国飞行员杰克，偷偷溜到摆放箱子的地方，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青铜短剑，试图将箱子撬开，却找不到一丝缝隙。情急之下，他掏出手枪打断金锁，同时枪声也惊动了其他人。


“老鹰，你这个疯子！谁让你乱动那些箱子的？一切都要按照严格的考古程序来做!”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安娜对杰克的做法很不满，忍不住叫了出来。


“见鬼去吧！收起你那套古董理论，我可不是什么考古学家。你见过世界上有哪一个飞行员守着满满一箱子金币而无动于衷的？你把我当成傻瓜了吗？”杰克有些得意忘形，高兴的跳起了华尔兹。


“混蛋！你这个贪婪的守财奴！”安娜说完，朝杰克冲了过去。


杰克迅速打开了箱子，一道七彩光束瞬间射出，照亮了整个暗室。箱子里盛满了金银珠宝、玉器、字画、瓷器、丝绸、玛瑙、宝石……一切应有尽有！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心潮涌动，一时竟不知所措。不要说拥有这些财宝，就是看上一眼，这辈子也值了。


安娜睁大了双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杰克像丢了魂魄似的乱喊乱叫：我发财了……


特遣队的战士们不等宋乾坤发话，争先恐后涌向箱子，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了。箱子里都是稀世珍宝，其中一个箱子里单独放着一样宝物。这是一颗世间罕见的夜明珠。它放射出万丈光芒，像普照大地的太阳，珠子里面更是云海翻腾，苍龙翱翔，使人身临仙境。


代号为“裁缝”的通讯兵王冶激动地说道：“连长，俺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宝贝呀，就是看上一眼死也值了！”


宋乾坤勃然大怒：“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是宝贝咋了？能当饭吃吗？你咋就不想想特遣队牺牲的二百四十九个兄弟？没了，全没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就为了这一箱箱不会喘气的玩意儿！老子怎么向他们的爹娘交待！”


“连长，我……”


“将军，你不必自责，军人的职责本来就是保家卫国，有牺牲是难免的。宝藏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我们要尽快想办法运走。”肖俊安慰道。


“你说得倒轻巧，老子宁肯相信这些财宝都是粮食和水！”宋乾坤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鬼子已经控制了整个古墓，这帮兔崽子应该赶在我们之前将财宝运走，可现在这些财宝还原封不动的躺在这里睡大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小鬼子根本就没发现。”胡山插话道。


“箱子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都看不到，你当小鬼子都是瞎子？！”


宋乾坤的话提醒了大家，众人陷入了一片沉思，古墓里顿时安静下来。


就在众人为找到宝藏而雀跃狂欢时，夏凌昊的脸色仍然像三九时的天气。他仔细察看了暗室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心想：宋乾坤说的对，日本人早就发现了这些财宝，他们为什么不把它们运走？是想用这些财宝做诱饵，引我们去寻找更神秘的东西吗？通过观察，他还深挖出一桩远古迷案。


八百年前，暗室里发生了一场激战。激战前，一群蒙古勇士正在水池里洗澡，这从水池四周摆放着的铠甲可以推断出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一伙手持青铜兵器的武士闯进了暗室，蒙古勇士来不及穿衣服，便拿起弯月金刀与敌人战在一起。从尸骨保留的姿势来看，战斗打得十分惨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战死了？也许有人活着走出了暗室，生者去了哪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结合噶伦老爹讲述的那个关于光月女神的传说，夏凌昊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这座古墓很可能是光月王后的陵墓，手持青铜兵器的武士正是陵墓的守护者。在成吉思汗派出的那支神秘的蒙古大军没到楼兰古城之前，他们已经在古墓里静静地守护了一千三百多年。蒙古大军洗劫楼兰古城后，发现了这座千年古墓，蒙古人决定把成吉思汗留给蒙古后人的宝藏埋在这里。蒙古大军的所作所为惊动了光月王后的魂灵，于是，神秘的护陵人展开了复仇行动。但他们势单力薄，无法将蒙古大军赶出楼兰古城，最后蒙古人还是把宝藏埋在了古墓里，并留下了一批世代相传的护宝人在这里定居。从此以后，护陵人和护宝人时攻伐时言和，一直周旋到今天。


夏凌昊已经在古墓里见过使用青铜宝剑的黑面武士，他们自称是蒙古达尔扈特人的后代，看来不过是混淆视听，他们很可能就是光月王后陵墓的守护者…那些持弯月金刀的神秘护宝人却迟迟不肯现身，他们还存在吗？如果还存在的话，他们又去了哪里……

第三十五章 吊死鬼之屋


夏凌昊将自己的推测说给大家听后，暗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我看这座古墓就是成吉思汗的陵寝，有这些财宝作证。”杰克非常肯定地说道。


“我觉得鬼影说得有道理。成吉思汗是蒙古人心目中的神，孛儿只斤家族的人一定会让一代天骄的英灵回归大草原。虽然这里有很多财宝，这座古墓也很神秘，可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根本不符合皇陵的建制。”


“真见鬼！世界上还没有人发掘过元代皇帝的陵墓，你怎么就知道不符合建制？再说了，只有东征西讨，所向披靡的蒙古大军才有可能搜刮到如此多的财宝，如果硬要给这些财宝找一个合适的主人，那他一定就是成吉思汗！”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


……


嗖！嗖！嗖！


几支冷箭从暗室东西两面的角落里射来，杰克猝不及防，右小腿中了一箭，他吃痛不过，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宋乾坤替他拔掉了冷箭，他竟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接着，几个身披黑袍，头戴黑色面具，手持青铜兵器的神秘刺客出现在众人面前。青铜兵器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淡蓝色的冷艳光晕，看上去极其锋利，令人不寒而栗。


“果然不出我所料，古墓里真有一批神秘的护陵人！”夏凌昊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些神秘的黑衣人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为首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从怀里掏出几朵洁白的雪莲花扔给宋乾坤，然后在他们面前突然升起一团白雾，待白雾散尽后，他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神秘的护陵人！抓住他们！”夏凌昊一声长啸，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弹出暗室，与此同时，三尺软剑自风衣的袖子里亮出来。众人在夏凌昊的长啸声中回过神来，方才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宋乾坤拿起地上的雪莲花闻了闻，又递给身边的肖俊，肖俊仔细地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宋乾坤当即命令肖俊留下来掌控全局，自己带着巴特、胡山追击黑衣人去了。


三人刚走出暗室，只见夏凌昊已经和几个黑衣人战在了一起。夏凌昊的软剑弹性十足，攻路迂回曲折，像一条灵蛇专门突刺敌人的咽喉；黑衣人用的青铜剑寒光刺眼，招式凌厉，专挑对手的要害攻击。一时间，几人打得酣畅淋漓，好不痛快。宋乾坤大喝一声，声音亮如洪钟，震颤整座古墓，接着便举起鬼头大刀杀向黑衣人。巴特是一个蒙古勇士，他迅速弯下腰，从脚上穿的狼皮筒子里拔出一把祖传的弯月金刀，也怒吼着加入战斗的行列。


突然，宋乾坤感觉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只见一名黑衣人的青铜短剑眼看就要刺到他的后心。他用鬼头大刀震退前面的黑衣人，迅速转身，用手抓住了后面那名黑衣人的短剑。这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短剑，黑衣人竟抽动不得，鲜血顺着宋乾坤的手心汩汩流出。宋乾坤大喝一声，用力拽动短剑，结果连黑衣人也一起拉到了跟前，接着手起刀落，黑衣人被鬼头大刀削为两截。


再看巴特，这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大汉已经将其中的一名黑衣人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的摔在了地上。只听“扑通”一声，黑衣人的骨架像跌在地上的豆腐，立刻化成了一滩肉泥。同时，夏凌昊也用短剑割断了一名黑衣人的喉咙。剩下的两名黑衣人逃到了旁边木门上刻着英文字母“R”的暗室里，宋乾坤他们立刻追了过去。


黑衣人进入暗室后，木门自动关闭，一时无法打开。这时，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也追了出来，他们找到宋乾坤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胡山没有练过武功，刚才的激战，他基本没帮上什么忙，他最擅长的还是用枪。现在见木门挡住去路，他端起M1冲锋枪，对准木门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木门上除多了几排密密麻麻的弹孔外，基本上没什么损伤。


情急之下，宋乾坤喝退众人，他运足气力，将鬼头大刀缓缓举过头顶，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集全身力量于一点，瞬间爆发，大刀力劈华山而下，力量何止千斤，只见木门轰然倒地，顿时化为齑粉。


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迎面扑来，令人作呕。暗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两只眼睛光彩夺目，像玻璃珠子，比水晶球还通透。代号为“烟花”的美女记者邦妮不自觉地躲到了宋乾坤的身后，她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脊背上，她坚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男人才能为她遮风挡雨。


谍报员宋心雨注视着两人，一双清澈的眸子满含幽怨，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叫不出来自心底深处的滋味到底是羡慕，嫉妒，哀伤，还是……直到肖俊用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才恋恋不舍地转移了视线。最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凄苦，竟悲伤的流下了眼泪，好在暗室里一片漆黑，宋乾坤和邦妮都没有看到这些。她怀中的女婴依然睡得香甜，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突然，那两只眼睛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摄人心魄的啸叫，一只黑猫扑到宋心雨的身上。宋心雨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一直在努力保持镇静，直到黑猫锋利的牙齿咬破了她的耳垂，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恐，哭喊着扎进宋乾坤的怀里，她怀中的女婴被哭声惊醒，也跟着她哭起来。


宋乾坤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宋心雨，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向肖俊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实在是不懂得怎样去讨女人的欢心。此时，肖俊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他对宋心雨彻底失望了……


被宋心雨这样一闹，邦妮反而不好意思再躲在宋乾坤身后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与安娜站在了一起。宋乾坤将黑猫从宋心雨的肩膀上拿走，扔到地上，几只老鼠“吱吱”乱叫，各自逃命去了。宋心雨将耳朵贴在宋乾坤结实的胸肌上，她听着那颗强健的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的美妙节奏，她彻底的陶醉了。


“这就是中国人讲的‘男女授受不亲’吗？哦，真是太浪漫了！”杰克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黑色幽默的机会，“美利坚合众国的纯情姑娘们，只要你们愿意，美国高级飞行员‘老鹰’随时为你们敞开怀抱！”


“闭嘴！白痴！”安娜和邦妮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暗室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盏油灯，火光随风飘动，若隐若现，很像是古村荒宅里的孤魂野鬼。暗室上方用绳子悬挂着几十具日本士兵的尸体，尸体面目可怖，缠满青苔，并开始腐烂，看上去已死去多时。尸体随风轻轻转动，可以清晰地听到绳子吃力时发出“吱吱”的响声。这声音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也仿佛带走了每一个人的魂魄。幽暗鬼魅的灯光照在尸体上，更显得恐怖阴森，活像是阴曹地府里的阎王，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某件外国名画里的场景。


不消一刻，暗室墙壁上又同时亮起了几十个火把，将狭小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众人终于看清了暗室的全貌，这里除了吊着几十具日本士兵的尸体外，什么东西也没有。这些日本士兵是怎么死的？会是护陵人的杰作吗？夏凌昊有一肚子的疑问需要解开。


“这里怎么吊着这么多小鬼子的尸体，这座古墓里该不会有鬼吧？”通讯兵王冶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胡山用力拍了一下王冶的肩膀，恐吓道：“这话可不好说，真要是有鬼的话，那也是大鬼，大鬼抓小鬼，天经地义嘛，这也是该轮到小鬼子倒霉。”


“大家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夏凌昊从肖俊的手里拿过那几朵洁白的雪莲花，然后交到特遣队医务兵的手上，“把花捣碎了，一半敷在大兵的伤口上，一半用水送服。”


代号为“大兵”的特遣队一排长马武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再不及时救治，恐怕真就一命呜呼了。当神秘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雪莲花的时候，夏凌昊就断定了他们是护陵人。噶伦老爹讲的传说中，曾提到过古老的天山山脉生活着一群以采药为生的古人，他们中的阿布罗里家族拥有一件圣物，即是雪莲中最名贵的“血莲”。光月女神也是阿布罗里家族的人，她的护陵人自然也要从阿布罗里家族的勇士中挑选，雪莲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医务兵迟迟不肯动手，他在等宋乾坤的命令。宋乾坤冷冷地看着夏凌昊，什么话也不说。夏凌昊淡然一笑，坚定地说道：“这是天山雪莲，世人都说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即使没有那么神奇，我想救活大兵应该没有问题。将军不想再失去一位好兄弟吧？”


宋乾坤从夏凌昊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任何说谎的迹象，他示意医务兵照夏凌昊说的去做。马武用药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宋乾坤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高兴地对夏凌昊说：“鬼影，你救活了大兵，老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将军不要谢我，要谢就谢那些交给我们雪莲花的护陵人吧。”夏凌昊淡淡地说道。


“鬼影，你刚才说，我们就要大难临头，这话怎么讲？”肖俊插话道。


夏凌昊没有立即作出答复，他让人把吊在暗室上方的一具日本士兵的尸体放下来，仔细看过后，沉重地说道：“这些日本士兵都是自杀而死的。”


“什么？自杀？这怎么可能！”肖俊几乎是叫了出来。


“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无中毒迹象，脖子上只有前面有绳子留下来的勒痕，后面没有，我确信是自杀无疑。人在正常情况下，断然不会自杀，除非是外界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他们的心志……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而且这个敌人不见得就是有血有肉的亡命之徒。所以我说，我们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夏凌昊的推理精微准确，说辞简洁有力，非常具有说服力。


“你是说大巫师的诅咒吗？”


“不知道，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


特遣队的战士们在私下里开始议论起来：是啊，噶伦老爹早就说过，大巫师的诅咒会索命，这些小鬼子八成就是被诅咒杀死的。

第三十六章 冰窖冻尸


宋乾坤留下几名士兵看守成吉思汗的宝藏，他带领其他人打开了园塔的第四个暗室。暗室的木门上刻着英文字母“A”，并被白色油漆涂亮。


这是一个阴冷至极的冰窖，大大小小的冰块堆满了整个暗室。暗室中央有一整块很大的方形冰块，里面站立着一具冻尸。冻尸身穿厚重铠甲，面目刚毅，俨然一位远古时代的大将军。方形冰块的四周放着大小不一的十几具冰雕。它们全部仿照真人大小雕刻而成，样貌逼真，形态各异。每具冰雕里面都藏着一具冻尸，而且这些冰尸与方形冰块里的冻尸的打扮有明显区别，他们是一群骁勇善战的蒙古骑兵。


早已荒漠化的楼兰古城怎么会有一个如此大的冰窖？这些冰雕和冻尸是怎么形成的？八百年前，在这间诡秘的暗室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每一个疑问都像是搁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特遣队的几个战士抿着发干枯裂的嘴唇，他们对水的渴望大大超过了冻尸。他们开始用手中的大刀凿冰，以汲取水源。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安娜立刻上前阻止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文物懂不懂，怎么能随便破坏呢！”


“管他什么文物不文物的，老子都快渴死了，就想弄点水喝！”这些士兵跟着宋乾坤南征北战，个个都“匪气十足”，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嘛。


“嗨，伙计们！别这么粗鲁，对待女人一定要温柔才可以，这些冰块和冻尸混在一起，就算化成了水也不能喝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平时，飞行员杰克都乐意和安娜较量一番“嘴上功夫”，现在竟站出来给她解围，这其中不会藏着什么猫腻吧？


“老子连棺材里的水都喝了，还怕一具冻尸吗？你这个洋鬼子真是爱管闲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说完，特遣队的几个战士继续用大刀凿冰。


突然，一个正对着方形冰块凿冰的战士停止了动作，惊呼道：“大家快来看！这上面有字！”


夏墨林博士好像对字特别敏感，这个战士刚喊出声，他就迅速跑了过去。方形冰块上果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如梵文似的符号。这些符号小巧精微，平滑工整，应该是用一种极其特殊的工具刻上去的。如果不是在古墓里发现了这些符号，夏墨林还以为是用现代的科技手段仿造出来的。同时，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符号正是古楼兰人发明的佉卢文字。


“这些字不正是佉卢文字吗？”安娜想到了第一间有沙俑的暗室的墙壁上刻着的那些佉卢文字。


“没错！这座古墓里最值钱的可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对我来说，就是这些字！有了它们，我们才能破解来自远古时代的密码。”夏墨林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这些文字，心脏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


“博士，看你都激动成啥样了，俺是个粗人，弄不懂这些高深的学问，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您给说说呗。”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大兵”马武饶有兴致地问道。


夏墨林看着马武憨憨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流，他自言自语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亲爱的朵拉.图古丽，我愿用我的万世不腐之身来守卫你那纯洁高尚的心灵！你忠实的奴仆尉屠耆。”


安娜听不懂夏墨林在说什么，她回头看向杰克，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戏谑道：“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想，博士在和上帝聊天呢。”


夏墨林解释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是《易经》坤卦里的一个爻辞，意思就是说两个人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以至于自相残杀。《史记》上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西汉元凤四年（公元前77年），楼兰王安归伽被汉使傅介子刺杀，其弟尉屠耆谋朝篡位，并改楼兰为鄯善。尉屠耆即位后，垂涎安归伽妻子光月王后的美貌，欲占为己有，光月王后誓死不从，投孔雀河而死。尉屠耆深爱着光月王后，他命人从遥远的天山山脉凿石运到楼兰古城为她修筑了一座庞大的地下王陵。那时的运输工具比较简陋，为了搬运巨石，工匠们不得不从天池里取冰块铺在石头下面，以此来减少摩擦。我想，古墓里会有这么多冰块，应该是那时候留下来的。这个尉屠耆真是痴情啊，自己身为一代楼兰王，死后竟甘心给一个女人做奴仆，用冰块把自己做成冻尸，生生世世守候着这个女人。忘了告诉你们，朵拉.图古丽就是光月王后。”


“好浪漫啊！就像牛郎织女一样。小织女，你说是不是啊？”谍报员宋心雨用一根玉指轻轻刮弄着怀中女婴的鼻子，还特意看了宋乾坤几眼，她如水的眸子里充满了柔情。


“这么说，这座古墓的主人真是光月王后，噶伦老爹并没有骗我们！”安娜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沉重。


“嗨，等等。你们别这么早下结论，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座古墓和成吉思汗没有任何关系吗？真是见鬼！那些财宝怎么解释？这些骁勇善战的蒙古骑兵呢？”杰克越说越激动，他可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铁杆粉丝。


所有的人好像都没有听到杰克说话似的，各自忙着在暗室里寻找起什么东西来，或许大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无话可说。


夏凌昊结合叔叔夏墨林对佉卢文字内容的解读作出了自己的推断：方形冰块里的那具冻尸现在可以确定是楼兰王尉屠耆无疑，他死后甘愿为光月王后朵拉.图古丽殉葬，并使自己变成了一具冻尸。既然是这样的话，这座古墓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光月王后。楼兰王尉屠耆如此深爱着她，即使不和她同葬在一个椁室里，两人的棺材也应该挨得很近才是，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她的棺椁的去处。如此一来，冰块和冻尸很可能是后来被人转移到这间暗室里的。再回头想想刚入墓室时发现的巨型棺椁，那里面为何只葬着一把绝世宝剑？原来是墓主人跑到了这里！宝剑的主人就是楼兰王尉屠耆。巨型棺椁里有很多水，可能是冰块融化后常年累积起来的结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突然，暗室东面的墙壁打开了一扇石门，十几根粗壮的藤条像灵蛇一样游袭而来，将武藤俊吉缠成了木乃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藤条快速回撤，武藤俊吉彻底消失在石门后面。


“俊吉……”樱子发出绝望的号哭。


良久，墓室一角，夏墨林和樱子单独呆在了一起。


“我和俊吉是那么相爱，可是老天怎么这么狠心，硬要拆散我们，先是最疼爱我的父亲离开了我，现在俊吉又……”樱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樱子，你一定要想开啊，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他还说如果有机会就让我带你去奈良的吉野山看樱花，他还说，那里的樱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你做梦都想去那里，我还没有实现我的承诺，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说完，夏墨林已是老泪纵横。


“夏叔叔，樱子再也不让你担心了，樱子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樱子突然昂起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夏叔叔，我父亲临死前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你交给我？”


没想到樱子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夏墨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心如同一团乱麻，一时没了主意。樱子欲擒故纵，故意说道：“既然夏叔叔有难处，樱子就不问了，夏叔叔不肯告诉樱子，自然有不告诉樱子的理由。”


夏墨林喟然长叹道：“不是夏叔叔不肯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之后，对你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影响你今后的生活是小，说不定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樱子不怕，樱子早已被这场惨无人道的战争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或许樱子应该为那些冤死的亡灵做点儿什么。”樱子坚定地说道。


“罢了，夏叔叔告诉你，你父亲临终前交给了我一个日记本，上面记载了很重要的东西……”夏墨林说到这里，感觉背后有人走了过来，厉声道：“谁？！”


“叔叔，是我！”


夏墨林看清是夏凌昊后，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昊儿啊，我和樱子有些话要说，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夏凌昊脸色一红，像一个偷听别人谈话的孩子在被人发现后表现出无比羞愧的样子。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但他从不反驳自己的叔叔，他此时只得怏怏而去。

第三十七章 古墓奇兵


墓室里的诡秘气氛越来越浓重，众人心潮澎湃，期待着快一点打开圆塔的第五间暗室。这间暗室的木门上刻着一个英文字母“M”，并被白色油漆涂亮。


此时，宋乾坤把耳朵贴在木门上，仔细聆听着暗室里的一举一动，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穿越千年重障，直刺向他心灵深处。接着，暗室里传来马嘶悲鸣的声音，并夹杂着人的呼喊啸叫，好像正有一支骁骑劲旅蓄势待发，即刻就要冲向敌人的阵地。


“砰”的一声，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得七零八落，宋乾坤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上。一匹剽悍的白色骏马呼啸而出，它的两只强健有力的蹄子眼看就要踩在宋乾坤的头上，马上坐着一位手持弯月金刀，一袭黑色铠甲的古代兵士。兵士雄伟霸道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恐怖的狼头面具，幽深的鬼眼，寒光闪闪的利刃……


少顷，昏暗的墓室颤抖起来，墙上的油灯发出的氤氲灯火随风摇曳，一股隆隆巨响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掠过地面。宋乾坤是一名职业军人，他嗅到了血腥之气，一场杀戮即将上演。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傻傻的站在原地，像一具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戴狼头面具的古代兵士一拉马缰绳，剽悍的骏马嘶叫着冲向众人。紧接着，骏马后面又有几十匹白色战骑奔袭而来，马上同样坐着穿黑色铠甲戴狼头面具手持弯月金刀的古代兵士。这支古墓奇兵从何而来？他们真的能穿越千年的时空隧道来到现代吗？


宋乾坤根本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与此同时，一跃而起，就在白色骏马的蹄子就要踩到他脑门的一刹那，厚重的鬼头大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优美的血弧在空中凝结，只见白色骏马轰然倒地，一颗硕大的头也被剖为两半。


马上坐着的古代兵士正欲起身，宋乾坤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大刀切下了他的脑袋，一股血柱喷涌而上，溅花了宋乾坤刚毅的面孔。古代兵士的肉身仿佛有了灵性，竟然迅速地化成了一滩血水。随后，古墓奇兵全面出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卷过宋乾坤的身体……


“连长……”一排长马武端起M1冲锋枪对着古墓奇兵的方阵疯狂扫射起来。特遣队的其他战士也一齐开火，古墓奇兵的方阵顿时人仰马翻，尘土飞扬，整个古墓里一片鬼哭狼嚎。


宋乾坤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杀得浑身是血，直到精疲力竭倒在了地上为止。站在一边的安娜惊恐不已，邦妮用颤抖的双手握着被宋乾坤摔坏的相机，一副焦急的样子。夏墨林和詹姆斯教授是见过世面的人，此时竟也看痴了。肖俊指挥特遣队的人反击古墓奇兵，宋心雨看到宋乾坤倒下后，悲痛欲绝，掏出手枪连续扣动扳机，直到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古墓奇兵的弯月金刀在特遣队的冲锋枪面前彻底低下了头，最后他们只得放弃攻击落荒而逃，消失在第五间暗室的尽头……


飞行员杰克望着古墓奇兵离去的背影，沮丧地说道：“哦，我的上帝！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惊动了成吉思汗的亡灵，他的地下军团会来向我们索命，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特遣队的人把宋乾坤围住，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的精神领袖难道就这样死去了吗？


“连长，你是咱特遣队的魂儿，你可不能撇下大伙不管啊，兄弟们还指望跟着你闯出一片新天地呢！”二排长巴特七尺高的汉子，这个打死都不认输的主儿，今天竟哭得跟泪人似的。特遣队的所有战士也一起跟着哭起来，一个男人哭本来就是一件挺心酸的事，现在一群男人哭得死去活来，除了让人肝肠寸断，更能体会到战场上的生死情谊。


“都他娘的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宋乾坤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口里咳出几口血来，脸色看上去很苍白。


“哎呀，老天爷可显灵了，我就说嘛，咱连长的命可比齐天大圣孙悟空硬多了，阎王爷想收还没那本事呢。嘿嘿，没事就好！兄弟们的心总算踏实了。”一排长马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里的泪水却还在眼眶里打转。


宋心雨迫不及待地凑到宋乾坤跟前，她将怀里的女婴交到宋乾坤手里，哽咽道：“小织女刚没了亲爹亲娘，可不能再没有干爹了。”


“将军，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跳下山崖后，都遭遇了什么事情？童娃还活着吗？”指导员肖俊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疑问终于讲了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正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宋乾坤拿眼巡视一圈，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一双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他深沉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以后会告诉大家，请你们不要再问了。”


中美联合考古队的飞机在晋察冀山区失事，考古队的人陷入了日军的重重包围，猎鹰特遣队赶赴前线展开营救，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终于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踏上了去楼兰的征程。也就是在最后一场激战的生死关头，连长宋乾坤和战士童娃用自己当诱饵，引开了日军，进而被日军逼着跳下了山崖。宋乾坤跳下山崖后经历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另外他也一直在寻找童娃的下落，他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否还活着。


夏凌昊发现这支古墓奇兵穿的铠甲都是元代蒙古军队的装备。宝藏、蒙古骑兵的冻尸、古墓奇兵……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信息：这座古墓可能和成吉思汗陵有关。难道他们真是守卫成吉思汗陵的蒙古骑兵？不可能！没有人可以穿越千年时空隧道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就算是能征善战，令人闻风丧胆的蒙古骑兵也不可以。那刚才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夏凌昊是一名侦探，他对事物的好奇心要比常人强上百倍。他仔细地察看了已经战死的古墓奇兵的尸体，他们都化成了一滩血水，应该是事先服用了某种药物而导致的结果。


宋乾坤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来到夏凌昊的身边，冷冷地说道：“鬼影，你不用看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哦？愿听其详。”夏凌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我刚才砍下他们的脑袋时，发现他们穿在铠甲里面的衣服跟那些日本忍者一模一样，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小鬼子的阴谋！小鬼子想扮成蒙古骑兵来迷惑我们，这群该死的畜生！”


“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打开第六间暗室，小鬼子的花招是越来越多了，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夏凌昊的眼睛冰冷可怖，流光闪动，充满杀气，他看宋乾坤的眼神和平时大不一样，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后者并没有注意到。众人在宋乾坤的带领下，缓缓走向第六间暗室，木门上没有被白色油漆涂亮的英文字母，远远看去，它仿佛是招魂者的手，死死抓住不速之客的灵魂，让人在恐慌之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幽灵字母的消失是否意味着谜底马上就要解开？

第三十八章 宝藏玄机


第六间暗室相比其他五间显得更加诡秘，这倒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有多么奇特。恰恰相反，这里面只放了三样东西：一幅油画，一本书，一面镜子。


正对暗室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新古典主义大师大卫的著名油画《拿破仑越过圣贝尔纳山》。画面描绘的是，在与奥国的干涉军战斗中，拿破仑以英勇大无畏的精神冒着冬天的严寒与雪崩的危险，出其不意地越过圣贝尔纳山险坡，带领主力军向敌人腹地前进。在画家的笔下，拿破仑被描绘成英勇、果敢、坚毅的统帅形象，他挥手勒马向上的雄姿以对角线趋势充满画面，整个世界统统在他的脚下，画面左下角的坡石上刻着永垂青史的名字：拿破仑.波拿巴。


詹姆斯教授被这幅栩栩如生的画作深深吸引住了，他赞不绝口地说道：“拿破仑真不愧是一位伟大的将军！他英勇顽强，足智多谋，并赋有远见卓识和敢于冒险的精神。怪不得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斯文.赫定要终生以他为楷模，为了自己的探险事业，毅然终生不娶，真是难得啊！”


夏凌昊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夏墨林说道：“叔叔，把人皮地图借我一用。”


夏墨林的眼睛里充满疑虑，他不知道自己的侄子又要干什么“出格的事”，但他还是拿出了那幅神秘的人皮地图。夏凌昊接过地图后，摊开放在手掌上，用另一只手指着地图上那三处红色的标记说道：“大家还记得这三句暗语吗？”


特派员方雁云抢先答道：“斯文.赫定给我们地图的时候就说过，解开这上面的三句暗语，就能找到真正的宝藏！我还记得那三句暗语分别是‘幽灵字母’，‘签名之下’和‘天大的谎言’。鬼影，莫非你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


夏凌昊诡谲地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想我就快知道答案了。”说完，他又拿起了放在香案上的一本书，这是一本很古旧的书，书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斯文.赫定珍藏。他快速地翻看了一遍，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冰冷。


飞行员杰克的好奇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出来，他一把夺过夏凌昊手上的书，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只看了一眼书名，即刻叫嚷道：“是《马可波罗游记》！斯文.赫定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探险家，他会看这样的书一点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斯文.赫定收藏的这部《马可波罗游记》比其它版本的《马可波罗游记》多了一些内容，书的最后竟然提到了成吉思汗的宝藏！”夏凌昊此言一出，惊诧众人。


“老鹰，把书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詹姆斯教授从杰克手上接过书，迅速地翻到了最后一页，边看边念了出来，“一个月前，我最敬畏的忽必烈大汗赋予我神的使命。大汗决定到蒙古大草原祭奠他的先祖成吉思汗，我很荣幸成了随行的官员之一。一路上，我为大汗讲解天文和数学，甚至谈到了古希腊辉煌的艺术成就，仁慈的大汗陛下非常高兴，并赏赐了很多珍宝。蒙古大军按照预先定好的路线行走，可讨厌的鬼天气却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我们与雨季不期相遇，泥泞的道路打乱了原先的行程计划，每个人都忐忑不安，害怕仁慈的大汗会怪罪下来。要知道，祭奠成吉思汗是蒙古人的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耽搁。事后我才知道，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大汗非但没有迁怒于众人，反而命大军改变行程，最终来到了一座荒芜人烟的古城。所有的祭奠仪式竟然在这座古城里进行，用来祭奠成吉思汗的所有珍宝也都埋在了这里。后来我才知道，这座古城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叫楼兰。从楼兰回来后，忽必烈大汗处处对我戒备，甚至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听说随行的官员中大部分都下落不明。我没有勇气再这样生活下去，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于是，我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离开祖国已经二十多年了，我非常思念故土。正好，大汗有一位女儿要出嫁波斯，命我在回国的路上充当皇亲使臣。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忽必烈大汗，我每次做梦都会梦到神秘的楼兰古城堆满了金银财宝，那里有一群蛰伏的猎人，时刻窥伺来自五湖四海的猎物……”


“我早就说过，古墓一定和成吉思汗有关，可你们都把我当成了傻瓜！”杰克在听完詹姆斯教授的朗读后，愤愤不平地说道。


夏墨林博士接过话茬：“如果这部《马可波罗游记》上最后几页记载的内容属实的话，那它可是孤本啊！”


“也只有全世界最伟大的探险家才能找到这样的孤本。”杰克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夏凌昊轻蔑地看了杰克一眼，继续低头深思起来，他在想那三句暗语。一路走来，他们一共碰到了九个幽灵字母：O，L，O，P，O，C，R，A，M。这些字母倒序排列起来正好是马可.波罗的名字，香案上又放着一本《马可波罗游记》，他想，“幽灵字母”应该指的就是马可.波罗本人。那“签名之下”指的又是什么呢？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猛然抬头，无意间看到了那幅油画上的签名。他从墙上取下油画，用小刀轻轻刮去画面左下角“拿破仑.波拿巴”的签名，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然而，他失望了，签名下面什么也没有！


这时，谍报员宋心雨怀里抱着的女婴突然哭起来，她不断哄她，哭声反而越来越大。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哭都快把她的肠子扯断了，她急得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肖俊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他知道她喜欢的是宋乾坤而不是自己，他甚至好几次都动了杀机。此时，她宛如桃花般姣好的面容就刻在他的心上，再加上那一双清如止水的眸子，真真有“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神韵。她的一举一动将母爱的伟大深沉酣畅淋漓地表露出来。猛然间，他又发现，这样一位绝世美女，此刻竟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尤其是那弹指可破的玉面被战火硝烟蹂躏之后，着实令人心痛。


肖俊拿起香案上的镜子，递给宋心雨，他知道她该梳洗一番。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知道她在躲他。片刻的心理对抗后，她还是接过了镜子，镜子里的她看上去十分憔悴，她不禁哑然失笑。突然，墙上自动打开了一个小洞，一道强光射进来，正好照在镜子上，镜子又折射出强光，并刚好照在了油画上有签名的位置。此时，夏凌昊正对着宋心雨，手里还拿着那幅油画，奇迹出现了，被刮掉签名的地方显出一朵圣洁的雪莲花来。雪莲花幻象朦胧，若隐若现，仿佛仙境里的一朵奇葩。


夏凌昊恍然大悟，原来“签名之下”指的就是天山雪莲！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强健的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腔，他的灵魂完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了……


宋乾坤看到夏凌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半开玩笑地说：“鬼影，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做梦娶媳妇吧？”


夏凌昊是一个疯狂的侦探，以至于他在全神贯注的时候，会把整个世界都忘掉。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仿佛没有经历过一样，他一边摇晃着宋乾坤的肩膀，嘴里一边喃喃自语：“天大的谎言到底指的是什么？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快告诉我！”


“你他娘的是不是中邪了？”宋乾坤看着痴迷的夏凌昊，眉头皱得更深了，“医务兵！给鬼影瞧瞧，这小子开始说胡话了。”


经宋乾坤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夏凌昊身上，医务兵很快跑了过来，用手电筒照着夏凌昊的眼睛，开始查看起来。医务兵是一名四川籍战士，他用川话说道：“没啥子大问题。”


夏墨林此时紧张得不得了，他在一边不停地唠叨：“昊儿，你怎么了？我是你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突然，夏凌昊用一只手死死卡住医务兵的脖子，两只眼睛像凶猛的野兽一般恐怖，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天大的谎言’指的是什么了！”说完，他竟仰天大笑不止。


旁边几个战士冲上来按住了夏凌昊，企图掰开他掐住医务兵的那只手，却不料这只手像铁钳一般坚硬，竟然不能撼动分毫。这时，斜刺里飘来一阵冷风，只见一只铁拳重重地砸在了夏凌昊的左腮部位，后者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掉出来两颗槽牙，接着就昏倒在地上。被“铁钳”松开的医务兵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喉咙，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享受着空气的抚慰。


“先找根绳子把鬼影捆起来，我看他的情况有些不妙。”宋乾坤收回铁拳，冷冷地说道。


“将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的侄儿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夏墨林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是大巫师的诅咒！是大巫师的诅咒害了鬼影，你们难道忘了暗室里那些吊着的小鬼子的尸体了吗？一定是鬼影揭穿了吊死鬼之屋的秘密，大巫师才对他施了最恶毒的诅咒！”一名特遣队战士失魂落魄地叫嚷着，他仿佛看到死神的双手正向自己慢慢靠近。


“你他娘的吃错药了还是咋的！给老子滚！”一排长马武根本不相信所谓的大巫师诅咒，他一脚踹翻了那名特遣队战士。


“排长……我没骗你，真的有大巫师的诅咒，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我想回家……”战士抱着马武的一条腿嚎啕大哭起来。


“你个狗日的……”马武看到自己手下的兵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他没法在宋乾坤面前交代，登时气不过，又要用拳头教训眼前的战士。


“给老子住手！”宋乾坤喝退马武，将那名战士扶起来，“兄弟，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让你活着回家！”


战士当场泣不成声，与宋乾坤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一刻，宋乾坤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力量的男人，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成了天底下最无助的人。


嘭……


几声炸响过后，暗室里充满白色浓雾，众人的身体像飘零的落叶，缓缓倒在了地上。宋乾坤在被迷药迷倒前，隐约看到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拿寒光凛凛的倭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第三十九章 炮烙


当宋乾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他是在睡梦中被人推醒的。推醒他的人并不是那些对他施迷药的忍者，而是一群被夏凌昊称为“神秘护陵人”的武士。此时，他们戴着青铜面具，身披黑衣，手持青铜宝剑，一个个杀气腾腾。


宋乾坤挣扎着站起身来，登时感觉一阵晕眩，他想找到自己的鬼头大刀，却早不见了踪影。


“将军阁下，你还是不要反抗的好，没用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一个头领模样的护陵人大笑不止。他的声音苍老而深沉，透着一股浓重的沧桑，宋乾坤听上去有些耳熟，却一时记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过的。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代号？快叫那些忍者滚出来！”宋乾坤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哈哈……你好好看看，这还是你原先呆的那个暗室吗？”


护陵人头领的话提醒了宋乾坤，他仔细察看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竟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看上去更加诡秘的暗室。里面灯火幽暗，雾气弥漫，刑具阴森，枯骨狼籍。暗室中央有一个方形祭坛，上面立着一根青铜柱子。柱子四面用粗壮的金刚铁链栓牢，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祭坛四角安放的石刻龙头上。青铜柱子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如同司母戊大方鼎一般的青铜方鼎。鼎下面的火烧得正旺，油在鼎里翻滚挣扎……


“你们把老子弄来这里多久了？！”宋乾坤一边质问护陵人的头领，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都去了哪里？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想到这里，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将军阁下，我们肯定认识，但我现在还不能表明我的真实身份。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可没动过任何歪脑筋。所以，你尽可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同伴，只要你能跟我通力合作。”护陵人的头领话音急转直下，突然没有了沧桑的感觉，开始变得极其阴冷。


“你们是护陵人？”


“没错！我们就是世代相传的护陵人！我们家族的勇士已经守护光月王后的魂灵两千多年了。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忍者的下落吗？我现在就让你看一出好戏。”


护陵人的头领向手下发号施令，四五个忍者被押了上来。接着，几个手持青铜宝剑的护陵武士一拥而上，扒光了忍者的衣服，然后用宝剑开始剥他们的皮。一时间，惨叫声、怒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血淋淋的皮肉被利刃一点点剐下来，其恐怖景象简直不堪入目。


宋乾坤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战场上缺胳膊少腿，掉脑袋断肠子的事是屡见不鲜。他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要比常人强百倍，此刻在心里也不禁打起寒战来。这些忍者固然可恨，但他杀起小鬼子来何曾用过如此残忍的手段，护陵人和日本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护陵武士在剥皮的同时，另一路武士也开始向青铜柱子上浇油，滚烫的油浇在冰冷柱子的表面，即刻缭起一层袅袅青烟，并发出“嗤嗤”的响声。如此反复浇油数十遍后，再放一把火，油助火势，燃起熊熊烈火，不消一刻，青铜柱子被烧成了暗红色，整个暗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站在十米开外的宋乾坤顿感灼热难耐，绷紧的面部肌肉看上去像是放在烤架上的羊排。


突然，正在剥皮的护陵武士停止了动作，然后拖着奄奄一息的忍者走向祭坛。守候在祭坛旁的武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铁链，分别拴住忍者的两条胳膊。接着，武士们向两边拉紧铁链，慢慢靠近祭坛上的青铜柱子。忍者的身体像挂在树上的枯叶，在铁链的猛烈拉动下，左右摇晃着飘向滚烫的青铜柱子。当忍者的身体贴上去后，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血肉模糊的身体被彻底烤焦，肥厚的油脂顺着柱子淌下来，浓浓的酸臭气味充满整个暗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炮烙之刑？历史上，商纣王的残暴可谓罄竹难书。关于他最喜欢用炮烙之刑虐杀犯人的故事，宋乾坤还是在说书场里听来的。而今，在亲眼目睹了炮烙之刑的惨状后，这个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相传在两千多年以前，天山天池附近曾居住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她是阿布罗里家族族长的女儿，并拥有一个世界上最美的名字：朵拉.图古丽。后来，楼兰王安归伽和弟弟尉屠耆为躲避匈奴人的追杀，偶然来到神圣的天池。朵拉.图古丽很快坠入爱河，爱上了年轻有为，雄姿英发的楼兰王。再后来，朵拉.图古丽偷走了族里的圣物“血莲”，与兄弟二人一起逃下山去。阿布罗里家族秘密组建了一支兵团，号“炮烙营”，立刻展开对三人的追杀，力图寻回圣物。传说，炮烙营杀人的方法和商纣王的炮烙之刑如出一辙，其极端残忍的手段也作为营规来惩治叛徒。三人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来到楼兰古城。此后，兄弟二人励精图治，楼兰得以复国并很快变得强盛起来。朵拉.图古丽因用圣物“血莲”泡制的圣水治好了古城的瘟疫，被楼兰王安归伽册封为“光月王后”。


西汉元凤四年，野心日益膨胀的尉屠耆勾结汉使傅介子，谋杀了自己的哥哥安归伽，随后便取而代之。他垂涎光月王后的美貌，同时也惦记着她手中的圣物“血莲”。几番威逼利诱失败后，竟逼得光月王后投孔雀河而死。光月王后一死，圣物“血莲”也跟着一起消失。从那以后，尉屠耆一直在寻找“血莲”的下落，直到死也未能如愿。这中间，炮烙营的人几次刺杀尉屠耆都没有成功，这也提醒了尉屠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他派人洗劫了阿布罗里家族的村寨。然而，炮烙营却神秘消失，有人说他们隐姓埋名，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也有人说他们隐藏在大漠深处，其首领叫“大漠血狼”，在首领的带动下，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圣物……

第四十章 地下神殿


古墓圆塔的下面是一座庞大的地下神殿。神殿之中，东面佛塔林立，佛像威严，洪钟浑厚，香烟缭绕，真可谓佛教建筑艺术的瑰宝。佛教在东汉时期才传入中原，中原王朝的统治者以佛教宣扬的“潜心修行”来桎梏苍生。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则以佛教宣扬的“因果轮回”，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来世。岂不知，辉煌的楼兰文明将中国的佛教史提前了近两个世纪。西面的青铜武士，面目狰狞，造像逼真，犹如一支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静静地守护着地下王陵的一砖一瓦。北面设有祭坛，墙上挂着用帛画描绘的日月的形象。祭坛前供奉着光月王后用圣物“血莲”泡制的圣水。南面是一条甬道，正对神殿巍峨高大的山门。


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全部被关在了神殿之中。此时，护陵人押着宋乾坤来到了这里。护陵人的头领三击手掌后，祭坛下面突然升起一座木制梯架，梯架顶部安放着一张狼皮椅子，椅子上端坐着一个戴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少年，两个护陵武士侍立左右。


“今天请各位来，其实并没有恶意，炮烙营的人不会错杀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护陵人的头领对众人嚷道。


炮烙营？这个两千多年前的神秘杀手组织，今天又重现江湖了吗？他们名义上是光月王后的护陵人，实是追寻圣物“血莲”的潜伏者。夏墨林博士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一次科学考察。当时，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一些学术团体协会与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合作，共同组建了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随后，考察团开展了长达六年之久，足迹遍布整个新疆乃至周边重要地区的科学考察活动。这是一次轰动世界的壮举，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夏墨林博士和詹姆斯教授的结识也缘于这次科学考察。当年，夏墨林是考察团中方代表黄文弼的助手，詹姆斯则是瑞方代表斯文.赫定的得意门生。这次科学考察收获颇丰，发掘了包括居延烽燧遗址、新石器时代遗址在内的数十处考古遗存。黄文弼亲自率领中国考古队深入罗布淖尔、吐鲁番、塔里木盆地，发掘出汉代简牍一万多支。这些古代宝典上记载了许多关于楼兰古城不为人知的秘密，同时也提到了神出鬼没的炮烙营。正因为参加了这次科学考察，夏墨林才对楼兰文化如此痴迷。


听到护陵人的头领自称是炮烙营的人，詹姆斯教授疑惑地看向夏墨林，愕然道：“博士，这不可能！”


“教授，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这些人会对我们不利。”夏墨林确实感到很无奈。


“哦，天哪！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都得去见上帝！”


站在旁边的美国飞行员杰克听着一头雾水，他一边欣赏宋乾坤“送”给他的白色铠甲，一边戏谑道：“炮烙营真这么可怕？他们会杀了我们对吧？哦，真见鬼！你们不觉得他们更像是一群戴着面具的傻瓜吗？呵呵……”


夏墨林被杰克不明就里的说辞弄得哭笑不得，不禁摇头叹息：“当你看清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后，你一定笑不出来。”


杰克很不以为然，眼中写满嘲讽。这时，护陵人的头领宣布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炮烙营十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现在开始。本次大会将评出阿布罗里家族“第一勇士”的称号。冠军即刻成为炮烙营的新首领，也就是新一代的“大漠血狼”。另外，老夫会辞去首领一职。按照世代相传的营规，先由老夫选出一名候选人，然后营里的其他勇士对候选人进行挑战，最终胜出者才有资格继任新一代的“大漠血狼”。


炮烙营的老首领选出的候选人，正是那个戴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少年。他一出场，祭坛下面立刻“人满为患”，炮烙营的勇士们喊声震天，一个个跃跃欲试，争抢着走上祭坛。少年看上去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突然，他纵身跃下十几米高的梯架，只见他身姿缥缈，稳稳落地。


就在少年落地的同时，炮烙营的几个勇士手持青铜宝剑围攻过来。少年一手背于身后，一手轻撩衣襟，俨然一位沉稳老练的功夫大师。面对对手的攻击，他时而穷追猛打，时而以退为进，时而迅疾凌厉，时而以柔克刚，幻影交错间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败下阵来的勇士立刻被台下的武士拖走，并以“炮烙之刑”处死。虽然炮烙营这个杀手组织不见天日，但是它同样拥有自己的“国法家规”。营里的勇士要生死相依，一致对外，对自己的首领要绝对忠诚，做到百分之百的臣服。


炮烙营的一切像谜一样深不可测，到处都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它以开放、公平的姿态接纳阿布罗里家族所有有理想有志向的热血青年。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挑战“大漠血狼”的权威。一方面，它又在所有竞争者的头上安了一把刀，胜者与荣耀同在，败者将死无葬身之地。即使再美好的社会，也有弱肉强食的一面，有时你真的别无选择，甚至没有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你只能赢不能输。


除宋乾坤外，考古队和特遣队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炮烙之刑”的恐怖。人类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在这种惨无人道的虐杀方式面前全线崩溃……

第四十一章 大漠血狼


相传，炮烙营为阿布罗里家族的人所创建，其首领被称作“大漠血狼”。千百年来，“大漠血狼”的故事一直鲜为人知。江湖上传言，这个恐怖的杀手组织的领袖武艺高强，智慧超群，神龙见首不见尾，处处行侠仗义。为寻找“大漠血狼”的下落，江湖上曾数次掀起腥风血雨，但直至今日，也没人能揭开其神秘面纱。


比武大会上，戴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少年笑傲群雄，最终胜出。老首领正式“禅位”，并宣布其为新一代的“大漠血狼”。通讯兵王冶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炮烙营竟然当着特遣队的面立一个黄毛小子当首领，这明显是在示威，虽然他对“炮烙之刑”尚有几分忌惮，但还是忍不住发作起来：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在大爷面前班门弄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王冶趁守卫不注意，一个麻利的贴地翻滚，窜到祭坛西面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放着炮烙营收缴特遣队的所有武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宋乾坤那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不过奇怪的是，从巨型棺椁中找到的那把稀世宝剑却不翼而飞。王冶迅速地从地上捡起一把手枪，对准少年的面部就是一枪，子弹在金色面具上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然而，狼头面具却毫发无损，少年暗自庆幸，总算是虚惊一场!


与此同时，少年的手指轻轻一弹，自祭坛中央的青铜方鼎里飞来一把宝剑。宝剑为玄铁质地，长四尺有余，通体呈黑色，看似笨重，实是轻盈无比。剑身上刻着鱼尾纹和佉卢文字，剑柄由金丝缠绕，镶嵌着七颗水晶宝石，并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这正是从巨型棺椁中找到的那把稀世宝剑，是最后一位楼兰王尉屠耆的防身武器，它怎么落到了少年的手里？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跃起五六米，左手稳稳抓住剑柄，身子刚落至半空，便回旋斜劈一剑，幽幽剑锋吻上王冶持枪的手腕，空中顿时划过一道美丽的血弧，并与空气中的因子发生激烈地碰撞，片片血花随风飘落……太快了！王冶还未感到疼痛，手枪已不自觉地掉在地上。当他恢复知觉的一刹那，一阵钻心之痛涌上大脑，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咬开了他的颅骨，正在吸食鲜嫩的脑浆。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一颗颗垂落在地上。


“狗杂种！”王冶忍住手腕的剧痛，像一头暴怒的熊扑向少年。没等王冶近身，少年一记飞腿将他踢翻在地，紧接着用宝剑刺向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乾坤暴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扭断了一名守卫的脖子，并将他的尸体高举过头顶砸向少年。少年登时顾不上取王冶性命，先用宝剑斩断飞来的“暗器”。王冶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时机，迅速跑开，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另一边，特遣队的战士们热血沸腾，他们因宋乾坤的“闪电出击”而倍受鼓舞，纷纷与敌人展开徒手搏斗。幽暗诡秘的地下神殿立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特遣队一排长马武，就像他的代号“大兵”一样，是一名真正的军人，自从他被天山雪莲救活后，变得比以前更加勇猛善战，几个回合下来，撂倒一片炮烙营的勇士。二排长巴特，体格魁梧，性情刚烈，是真正的蒙古“巴图鲁”。炮烙营的武士和他对峙，好比是把鸡蛋和西瓜放在了一起。他像拎小鸡一样，把眼前这些“虾兵蟹将”统统给扔了出去。


宋乾坤一个箭步冲到祭坛那里，一名手持青铜利刃的蒙面武士拦住去路。当武士迎面刺来时，他迅速侧身躲开，同时一记重拳击碎了武士腋窝下的骨头。


躲在暗处的两名武士见正面攻击无效，便使用“佯攻”战术，迂回包抄到宋乾坤的身后。正当他们偷袭时，眉心处却突然多了两个弹孔，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缓缓躺下去，四只眼睛睁得溜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指导员肖俊吹散了从枪口里冒出来的青烟，神色异常冷峻。他从来不在部下面前展露自己的枪法，就连宋乾坤也一直对这个神枪手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祭坛西面的空地上，那里放着特遣队的所有武器。宋乾坤转过头，先是愕然，随后爽朗地笑道：“秀才，真他娘的好枪法！兄弟先在这里谢过了。”


“将军，接着！”肖俊抱起鬼头大刀，用力向宋乾坤站的地方扔去，不料大刀过于沉重，竟使他摔了一个跟头。宋乾坤当场就乐开了花，指着肖俊的鼻子嚷道：“哈哈，你当老子的宝刀是你口袋里的钢笔，想拿就拿？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趴在地上，快带着队伍离开这里！”说完，宋乾坤抄起鬼头大刀，跃上祭坛，与“大漠血狼”战成一团。


肖俊是一位文质彬彬，谈吐不凡的书生，只因参了军，才多了几分英武之气。没想到，刚才的事竟让他颜面扫地。此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慌意乱时，他的眼睛无意间对上了谍报员宋心雨的眼睛，她的柔媚令人销魂不已，像一块巨大的磁铁，随时有可能把他那颗跳跃的心脏吸出胸腔……混战的人群很快将这一缕秋波隔断，宋心雨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怀中的女婴，她随时有可能被敌人的刀枪刺伤。肖俊猛然惊醒，他想到了宋乾坤的嘱托，开始招呼特遣队的士兵来这边取武器，并指挥队伍准备逃离神殿。


祭坛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顷刻间，宋乾坤已经用鬼头大刀斩杀了十几个蒙面武士。炮烙营的新首领“大漠血狼”也用玄铁宝剑刺伤了宋乾坤的胳膊，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并沿着鬼头大刀的刀锋滴落在地上。“大漠血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攻击时进退自如，攻势凌厉，刚中有柔，协调一致。宋乾坤这个有着一身铮铮铁骨的汉子，也不禁佩服起眼前的少年来。


此时，少年的心里却有另一番感慨：宋乾坤既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猛，又有豪气冲天的英雄气概，是条汉子！


突然，宋乾坤双手握刀，直指中天，身子如同离弦的箭射向少年，脚下之力力沉千斤，整个祭坛都在颤抖，仿佛正有一辆巨型坦克隆隆驶过。此刻，少年欲避其锋芒，以退为进，却发现为时已晚，只得硬着头皮接上这一招。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劲风斜劈上玄铁宝剑，顿时火花四溅，震耳欲聋，犹如引爆了一颗炸弹。少年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掀上了天，玄铁宝剑也断为两截，自断开处落下来一块黄色的丝绸。随后，少年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顿时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堆成一块。


宋乾坤没把心思放在丝绸上，他提着鬼头大刀径自走向少年。就在他举起刀准备斩杀少年时，自暗地里打来一枚飞镖，正中其左腿膝盖。他感到剧痛难忍，左腿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量，身体不自觉地倒向地面……

第四十二章 天书


使用暗器的人正是炮烙营的老首领。此时，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两枚寒光毕露的飞镖。可是，他并没有立刻射出飞镖以取宋乾坤的性命，而是迅速的捡起地上的黄色丝绸，然后背起身受重伤的少年奔向神殿的大门。


“别让他跑了，他手上拿的是天书！”夏墨林急呼道。


宋乾坤听到“天书”二字，脑袋“嗡”的一声炸响了，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穿过他的身体。他来不及多想，强忍住膝盖的剧痛，提着鬼头大刀追杀而去。特派员方雁云的动作则更快，夏墨林话音刚落，她的枪就响了，一颗子弹在老首领的小腿肚上钻了个洞，他和少年一起摔在了地上。


炮烙营的十几名勇士围上来，将老首领和少年护在垓心。方雁云的脸上冷若冰霜，一身媚骨竟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杀气。她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五名勇士的脑袋当场被打穿，鲜血和脑浆溅在其他勇士的脸上。


“住手！我有话要对他们说！”夏凌昊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现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这不禁让人怀疑，他先前的“怪异举动”是不是“装”出来的？


“鬼影，你不是……”詹姆斯教授吃惊地看着夏凌昊。


“教授，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另外，我已经知道‘天大的谎言’指的是什么了。”


“指的是什么？你一会儿神出鬼没，一会儿又装疯卖傻，到底想干什么！”方雁云迫不及待的说道。


夏凌昊嘴角上翘，露出一丝轻蔑，凑到方雁云的耳边低语：“方特派员，请你注意自己的形象，我可不是共产党，你们中统没必要这么仇恨我吧？”


听到“中统”二字，方雁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像幽灵一样的侦探，登时在心里暗骂起来：好你个鬼影，老娘隐藏的这么深，都让你给查到底细了。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不行！我要保持冷静。现在肖俊那边风平浪静，看来鬼影还没有把我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哼，真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步，就把他干掉！


混战的局面很快平息下来，双方进入对峙状态，一边是青铜兵器，一边是高性能的枪械，哪边占有优势，明眼人一看便知。一排长马武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嚷嚷着：“真他娘的啰嗦，给这些狗日的一梭子，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夏凌昊立刻阻止马武，并告诉他这些护陵人其实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们送来天山雪莲，才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宋乾坤证实了这件事后，觉得很懊悔，不该杀那么多自己兄弟的救命恩人。但他对炮烙营用“炮烙之刑”虐杀敌人和叛徒的做法很反感，到底是该感激还是仇恨，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夏墨林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首领手中的黄色丝绸，他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次科学考察。当时，黄文弼在进入楼兰古城后得了一场重病，考古队发掘出的一万多支汉代简牍暂时交由他的助手夏墨林负责整理。


一天晚上，夏墨林在整理其中一捆简牍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相传，楼兰国最后一位君主尉屠耆，生前命西域巧匠铸成一把玄铁宝剑，并将一块绘有藏宝图的黄色丝绸藏于剑身之内，取名曰“天书”。“天书”上记载着关于光月王后陵墓和圣物“血莲”的诸多线索，谁得到了它，谁就能打开光月王后的陵墓，找到圣物“血莲”，从而得到永生。阿布罗里家族创建的炮烙营，世世代代都把得到“天书”作为毕生的奋斗目标。为此，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在荒漠里流浪了两千多年。从那以后，夏墨林被“天书”的魔力深深吸引，为寻找它的下落，整日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倾注了毕生的心血。


“把天书拿过来！不然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一向温文尔雅的夏墨林突然变得狂躁不安，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叔叔，不可心急。侄儿知道您把一生的赌注都压在了天书上，侄儿理解您此刻的心情……”


“别说废话！快把天书取过来！”


夏凌昊身形一晃，自黑色风衣的袖子里滑出一把三尺长的软剑，他带着满面杀气一步步逼近炮烙营的阵地。特遣队的战士纷纷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盖，随时准备开火。


炮烙营的勇士紧紧靠在一起，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屏障，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色彩。老首领将黄色丝绸攒成一团，攥在手里，对身边的少年说道：“爷爷的好孙子，你已经是新一代的‘大漠血狼’，阿布罗里家族的荣誉光环要用你的血来点亮。为了得到这天书，我们的先祖期盼了整整两千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决不能拱手让人！他们不是想取天书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要想取天书，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炮烙营的勇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宋乾坤被这股悲壮赴死的气势压倒了，曾几何时，他和他的兄弟们不正是靠着这种顽强不屈的意志，才一次次打退了小鬼子的进攻，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端起M1冲锋枪，对着夏凌昊脚周围的地面一阵乱射，顿时尘土激扬，像一锅烧开的水正在冒着水泡。夏凌昊停下脚步，回过头，愕然的看向宋乾坤。宋乾坤斩钉截铁的说道：“鬼影兄弟，得罪了。虽然老子不喜欢他们，但他们毕竟是‘大兵’的救命恩人。俗话说得好，大恩不言谢，何况是救命之恩，你决不能伤害他们。兄弟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兄弟的恩人自然就是我的恩人。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把你打成筛子。”


“将军，我非常敬佩你的为人，不想和你为敌。只是……叔叔把天书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我一定要帮他取回天书。”夏凌昊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


突然，炮烙营的老首领点上一支火折子，将黄色丝绸放在火焰上方，并警告夏凌昊，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的话，“天书”将立刻化成灰烬。夏墨林登时惊出一身冷汗，神色慌张，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他乞求老首领不要这么做，万事都好商量。老首领马上开出了谈判的价码，特遣队的人必须全部解除武装，并杀掉慰安妇平川樱子。


听到这儿，平川樱子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慌忙躲到夏墨林身后，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栗起来。方雁云瞅了樱子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她心想，这个讨厌的日本妞儿，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早就该死了，只是宋乾坤和夏墨林一直护着她，她才侥幸活到了现在。如今，炮烙营的老首领用夏墨林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天书”来威胁特遣队，看这两个人还怎么护着她。这一次，樱子是在劫难逃了。


夏墨林冷冷的看着炮烙营的老首领，吼道：“樱子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你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哈哈……”老首领突然狂笑起来，轻蔑地说道：“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看上去柔弱可欺的日本娘们其实是日本人的奸细，你们都是一群笨蛋！”


“你胡说！”夏墨林一时气不过，顿感胸口憋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站在一旁的詹姆斯教授及时扶住他，他才没倒在地上。


“我早就说过，这个平川樱子有问题，可是……你们当中就是有人不相信我说的话。”方雁云特意瞄了宋乾坤一眼。


“方特派员，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你他娘的是不是对老子有意见？”宋乾坤说话向来不留余地。


“吆，我哪敢啊。名义上，我是国民政府的特派员，实际上，特遣队可是你当家作主。我就是再不识抬举，也不至于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吧。”方雁云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


炮烙营的老首领又开始说话：“我不想听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快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杀掉这个日本娘们，不然的话，我就要烧天书了！”说完，他将黄色丝绸靠近火折子，丝绸的一角眼看就要被火焰烧着了。


“不要……”夏墨林大喊一声，当场气昏过去。


啪！啪！啪！


特遣队指导员肖俊拔枪神速，百步穿杨，三颗子弹霎那间穿透老首领的手腕。顿时，手腕处血肉模糊，黄色丝绸随之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夏凌昊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眨眼间，他用三尺软剑割断了炮烙营好几名勇士的喉咙。特遣队的冲锋枪交叉射击，形成密集的火网，子弹如洪水猛兽一般疯狂地蚕食着敌人的肉体。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幽深诡秘的地下神殿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第四十三章 天大的谎言


宋乾坤命令特遣队停火，不准手下的士兵伤害炮烙营的人。炮烙营的老首领身受重伤，被几名勇士扶到一边保护起来。新一代的“大漠血狼”，也就是那个戴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少年，他被宋乾坤的鬼头大刀震得吐血后，此时勉强能抵挡住夏凌昊凌厉的攻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渐渐气衰，体力严重透支，出招也慢了许多，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夏凌昊的进攻。突然，夏凌昊凌空一跃，手中的软剑闪电出击，像一条快速奔袭的灵蛇缠住了少年的脖子。老首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用颤抖的声音乞求夏凌昊手下留情。与此同时，他把“天书”向空中一抛，借此来吸引夏凌昊的注意力。果然，夏凌昊弃了少年，一个漂亮的“滑翔”俯冲过去，将正在下落的“天书”牢牢抓在手里。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首领的飞镖也随之射来，正中夏凌昊的左胸，夏凌昊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像秋天里飘零的枯叶缓缓坠地……


“鬼影兄弟莫慌！”宋乾坤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夏凌昊正在下落的身体。虽然夏凌昊违抗自己的命令，擅自与炮烙营的人为敌，他也曾扬言要将其打成筛子，但夏凌昊毕竟是夏墨林的亲侄子，他一向是尊重夏墨林的。


“把它交给叔叔……”夏凌昊将“天书”塞到宋乾坤的手里，然后就昏了过去。


宋乾坤正要拔掉夏凌昊左胸上的飞镖，老首领大呼不可，说飞镖上有剧毒，若事先不能服下解药抑制毒性，一旦拔掉飞镖，毒气会迅速蔓延到全身，到那时就算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宋乾坤对老首领说的话将信将疑，既然飞镖有剧毒，就让敌人毒发身亡好了，为什么还……说起来也奇怪，他心里总觉得老首领好像没有了敌意，他开始慢慢放松警惕。


老首领说，半年前，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的一个实验小组为寻找“原木”（用来做细菌试验的活人），将他们阿布罗里家族的村寨付之一炬。所有的村民都被注射了细菌，并在痛苦中惨死，他和自己的孙子外出打猎，侥幸逃过一劫。从那以后，他便对天发誓，此生与小鬼子不共戴天，定要杀尽天下“日本狗”，以祭奠惨死的村民的在天之灵。说着，他拿出解药，在几名勇士的搀扶下向宋乾坤走去。刚走了一半，宋乾坤示意他止步，要求他将解药扔过去。他说，这种解药是独门秘制，必须得是他亲自用药方可。他为了打消宋乾坤心中的顾虑，把身上带的飞镖全部解下扔在地上，并命令炮烙营的勇士后退。


老首领是非常有诚意的，宋乾坤当然不好拒绝了，就让他过来给夏凌昊解毒。他为夏凌昊解毒后，正要转身离开，夏凌昊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接着用软剑割断了他用来系面具的细绳，青铜面具顿时滑落，老首领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老首领正是考古队的向导噶伦老爹！那……那个少年该不会是达达瓦卡吧？众人齐看向戴着金色狼头面具的少年。


噶伦老爹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对少年说道：“孙儿，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少年摘下金色的狼头面具，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立刻闯入众人的视线。他真的是达达瓦卡！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是那个看上去病恹恹，胆小如鼠，惹人怜爱的“小鹦鹉”吗？没想到这个初出茅如的小子竟会是千百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漠血狼”。


“宋叔叔，小鹦鹉对不起你，骗了你那么久。”达达瓦卡脸色苍白，羞愧的低下了头。


宋乾坤突然大笑不止，赞道：“好小子，有种！这怪不得你，要怪就怪你宋叔叔有眼不识泰山，把你这样一位大漠英雄当成了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毛孩子。惭愧啊！”


肖俊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他还记得队伍初到光月堡时，那里一片废墟，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偌大的光月堡怎么只有噶伦老爹和他的孙子达达瓦卡居住？难不成其他的村民都消失了？现在知道了噶伦老爹的身份，他终于理清了头绪。原来，早在半年前，日军的细菌作战部队就洗劫了光月堡，并用新研制出来的细菌杀死了那里所有的村民，只是噶伦老爹和他的孙子达达瓦卡外出打猎才幸免于难。怪不得噶伦老爹如此仇恨小鬼子，当她一见到平川樱子的时候，就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宋乾坤双眉紧锁，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的实验小组真的来到楼兰古城了吗？害死狗子的神秘淡绿色液体就是日本人新研制成功的细菌吗？他想到了南瓜店一役，当时他正担任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的警卫员。部队在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以区区几千人马顽强阻击数万日寇的进攻。最终，张自忠将军以身殉国，他手下的勇士全部壮烈牺牲，他们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将千古传颂，他们是真正的民族英雄！


枣宜会战时，日军将含有细菌的毒气投入战场，多少抗日勇士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就遭到了敌人的屠戮。他们不惧怕小鬼子的先进武器装备，对小鬼子高超的刺杀技术嗤之以鼻，却被细菌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王所吞噬。也就是在那次战役中，宋乾坤彻底领教了细菌战的厉害，要不是一颗炸弹将自己震昏过去，他恐怕早就成了战场上的一具枯骨。从那以后，他对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深恶痛绝，发誓要和这帮惨无人道的畜生抗争到底。


夏墨林在安娜的细心照料下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他看过宋乾坤交给他的“天书”后，激动地说道：“我终于知道‘天大的谎言’指的是什么了！”


方雁云看看夏凌昊，再看看夏墨林，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叔侄二人都说自己知道‘天大的谎言’指的是什么，可两人都对其中的秘密讳莫如深，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快说！指的是什么？”噶伦老爹做梦都想得到“天书”，并破解其中的秘密。现在，他的心情如此激动，做事也没有了一个首领的稳重和睿智。当然，这时他已经把特遣队当成了自己忠实的“合作伙伴”。


“噶伦老爹，恕我直言，你煞费苦心将我们引到这座假墓里来，到底有什么阴谋？”夏墨林冷冷地盯着噶伦老爹，心里还是有很多顾虑。


假墓？难道这座古墓既不和成吉思汗有关，也不和光月王后沾边？这么说，楼兰古城下面还深埋着一座千年古墓，那座古墓之中才有考古队真正要找的宝藏。


“博士不愧是有学识的人，只看了天书一眼，便知道这座古墓是座假墓。不错，这座古墓的确不是光月王后的陵墓，更不是成吉思汗的陵寝。是我故意引你们来这里的，你们在古墓里碰到的手持青铜宝剑的黑面武士根本不是什么蒙古达尔扈特人的后代，而是炮烙营的勇士。”噶伦老爹和盘托出，心情放松了很多，仿佛除去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既然你早就想引我们来这里，为什么还用大巫师的诅咒恐吓我们，千方百计阻止我们进入古墓？”此时，夏墨林有一肚子的疑问。


“刚开始我的确想阻止你们进入古墓，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成为炮烙营寻宝路上的绊脚石。可是后来我又改变了主意，那些日本忍者神出鬼没，武艺高超，单凭我们一己之力已经对付不了他们，只好借助你们的力量来打击忍者。”


夏凌昊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质问道：“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想和我们结成同盟，一起对付日本人，那么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刚到光月堡的时候就向我们提出合作意愿，而非要等到现在我们揭穿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才说？”


噶伦老爹慨然长叹道：“如今这世道，哪有什么太平可言？兵祸匪患，苍生蒙难，列强霸土，国器遭窃。老朽曾在敦煌莫高窟守候了二十年，当地也有保安团和国民政府的正规军，可他们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国宝外流，实属罪恶滔天哪！说实话，我对你们当兵的没什么好感。我一开始并不了解你们的底细，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后来，老朽看到你们和日本人浴血拼杀，宁死不当亡国奴，这让老朽看到了民族的希望，老朽打心眼里佩服你们，下决心要和你们抱成一团。”


“博士，我相信噶伦老爹这番话是发自肺腑。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快把天书的秘密和大家说说吧。”宋乾坤被噶伦老爹的一番话感动了，他能感受到噶伦老爹内心那份浓浓的爱国之情。


天书上绘了一幅地图，上面有山川河流，古城栈道，湖泊密林和佛塔墓地。地图的右下方用佉卢文字写着这样一句话：此墓非彼墓，子时退千里。“天大的谎言”正应了“此墓非彼墓”这一句，明确指出了这座古墓就是一座假墓，它根本不是光月王后灵魂的最后归属。那“子时退千里”指的又是什么呢？夏墨林正在冥思苦想，宋乾坤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夏墨林突然抬起头，看向邦妮，急忙问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多。”邦妮看看手表，疑惑不解地答道。


夏墨林心想，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刚好是子时开始的时间，天书上说子时退千里，莫非是暗示我们马上退出古墓？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用强硬的口气命令道：“大家马上退出古墓，此地不可久留！”


“why？”美国飞行员杰克根本不相信这座古墓是假墓，对他来说，古墓的主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十几箱财宝还在。


夏墨林似乎猜透了杰克的心思，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十几箱财宝？既然古墓都是假的，还有必要陪葬那么多的财宝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财宝恐怕早就被噶伦老爹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杰克吃惊地看着噶伦老爹，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噶伦老爹最痛恨的就是洋人，如果杰克没有“国际友人”这个暧昧的身份，他恐怕早就动了杀机。众人也一起看向噶伦老爹，眼睛里都充满疑惑，他们的心里都在期盼一个答案。


“你们还记得那些被吊死的日本士兵吗？那就是窃取宝藏的下场！既然‘鱼’已上钩，‘诱饵’就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要封藏起来。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把宝藏和你们留下来看守宝藏的人一起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哦，真见鬼！你口口声声说这座古墓是假墓，那些财宝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是耶稣给你的吗？！”杰克激动地叫嚣起来。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们真想和我合作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噶伦老爹，请你弄清楚，是你要和我们合作。”方雁云忍不住插上一句。


“都他娘的闭嘴！”宋乾坤被吵得心烦，嚷道：“噶伦老爹，大家都是中国人，不说两家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天书交由我保管，我会带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成交！”宋乾坤毫不犹豫地应道。


夏墨林万万没有想到宋乾坤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了破解“天书”的秘密，他倾注了毕生的心血，让他把“天书”交出去，这等于要了他的命。不过话又说回来，宋乾坤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智勇双全的铁血汉子。只要有宋乾坤在，特遣队和考古队就有了主心骨，哪怕是泰山崩于前，哪怕是天塌地陷，大家都会齐心协力，克服艰难险阻，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两人互相尊重，早成了忘年之交，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他怎么好意思违抗宋乾坤的命令？此刻，他左右为难，心如刀割，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乾坤知道夏墨林对“天书”情有独钟，肯定不会轻易把它交给别人保管。再说了，他也不想强迫夏墨林，只是凑到夏墨林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夏墨林立刻转忧为喜，竟然痛痛快快地把“天书”交给了噶伦老爹。


“嗨，大个子。你到底给博士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把自己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天书都交了出去。天书是打开宝藏之门的钥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陌生人来保管呢，你是白痴吗？”杰克喋喋不休，言语间充满了对宋乾坤的抱怨。


“闭嘴！你这个疯子！”和杰克相处久了，宋乾坤偶尔也会幽默一回。


噶伦老爹拿到“天书”后，脸上立刻露出诡秘的笑容。他径自走上神殿的祭坛，在供奉日月神像的供桌上点上一炷香。突然，供桌的中间自动打开了一个暗匣，里面放着一个精雕细刻的青铜龙头。噶伦老爹轻轻旋转龙头，一双苍老的眸子里杀气涌动。


神殿发出隆隆巨响，大地开始颤动，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江滚滚而来。一个巨大的青铜制作的笼子自神殿上方俯冲下来，霎那间将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一网打尽”。紧接着，地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笼子带着呼啸的劲风一头扎进黑洞……

第四十四章 千年雪莲
“哈哈……天书永远属于阿布罗里家族！永远属于炮烙营！”噶伦老爹兴奋不已，几乎到了迷失自我的境地。
啪！清脆的枪声撕裂了神殿的黑幕，一颗小口径子弹击中噶伦老爹的心脏部位，他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住那块黄色丝绸。炮烙营的勇士哭天抢地般涌向祭坛，将他的尸体保护起来。新一代的“大漠血狼”此时却不知去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是大日本帝国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身穿黑色忍者装，戴着一张京剧脸谱的老者突然出现在神殿中，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手持锋利倭刀的蒙面忍者。他的汉语发音生硬艰涩，手里的袖珍型勃朗宁手枪还在向外冒着青烟。这群忍者的首领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沧桑味十足，就像是在荒坟孤冢间飘荡的游魂。他既然是日本忍者的首领，为什么会戴着京剧脸谱？
“杀死这群日本狗！为老首领报仇！”炮烙营的勇士呐喊着冲向日本忍者，一场混战拉开帷幕。
顿时，神殿中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惨叫哀嚎不绝于耳，真真是一座人间地狱。民族复仇的种子在这座诡秘的神殿里燃气冲天大火，勇士们个个义愤填膺，熊熊烈焰使满腔热血沸腾不止。
忍者的首领移形换影，快如闪电，攻击时如入无人之境。他迅速杀上祭坛，从噶伦老爹的手里“抢”走了天书，并将噶伦老爹的尸体踢下了祭坛。正当他得意忘形之际，祭坛上的供桌突然爆炸。一股浓重的白雾冉冉升起，自白雾之中射出一道黑影，黑影戴着金色的狼头面具，手持青铜宝剑刺向他的心窝……
与此同时，神殿中的油灯自行熄灭，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兵器的碰撞声也戛然而止。约摸过了十几秒钟，神殿中的油灯重新亮了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炮烙营的勇士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忍者们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一个忍者对忍者首领激动地说道：“师父，您终于拿到天书了，楼兰古城将在大日本帝国圣战光环的笼罩下，重新绽放光彩！”说完，这个忍者揭开蒙在脸上的黑布，他清秀的容貌也露了出来。
此人正是日本武士高手武藤俊吉，他竟然还活着！他不是在盛放冻尸的冰窖里被奇异的藤条给拖走了吗？他刚才称呼忍者的首领为“师父”，难道忍者的首领就是日本文物掠夺组织友田社的社长山本信？这只老狐狸终于现身了！
回头说特遣队和考古队，青铜制作的笼子扎入黑洞后，向下落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冰冷刺骨的湖水立刻挤进笼子，被关在里面的人顿时感到窒息，他们的肚子里都灌满了水，胀得难受，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众人快撑不住的时候，笼子的顶端突然被一个铁钩钩住，铁钩的另一头拴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一直延伸到黑洞底部西北方向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笼子被铁链迅速拉出水面，并停放在一根巨大的青石柱子的顶部。脱离了冰水的人立刻呕吐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子都快虚脱了。
“真是太危险了，还好没有人受伤。”夏墨林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因此而丢掉性命。
“该死！噶伦老爹骗了我们。我们都是傻瓜，没有例外！那个阴险狡诈的老头儿肯定是这么想的！”杰克一拳砸在笼子上，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吼叫起来。
由于黑洞底部十分阴暗，甚至没有一丝光亮，杰克并不知道笼子被放在了一根巨大的青石柱子的顶部，他这一拳足以使笼子整个偏离重心。笼子剧烈晃动起来，随时有可能掉进冰水里。惊魂未定的众人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千钧一发之刻，宋乾坤举起鬼头大刀劈开笼子，迅速跃出去，然后用双手抓住笼子的一头，使出浑身气力将笼子一点点摆正。青石柱子的顶部面积并不大，刚好能放下笼子，宋乾坤替笼子找准重心后，不得不重新回到笼子里。好在邦妮的旅行包防水效果十分好，放在里面的手电筒还好安然无恙。宋乾坤立刻取出手电筒，向黑洞下方照去，黑洞的底部有一个很深的湖，湖面看上去黑幽幽的，很像是一方砚台。
青石柱子就立在湖边，只有十几米高，旁边是一块铺满碎石子的陆地。看样子，这一小块陆地还在向湖对面延伸，应该是通向某个地方。当务之急，宋乾坤要先弄到一根绳子，把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全部放到陆地上去。
“大家把衣服都脱下来！”宋乾坤强制命令道。
特遣队和考古队的几位女同志的脸上挂满红晕，除方雁云之外，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再抬头看宋乾坤。特遣队的战士唯宋乾坤马首是瞻，平日里宋乾坤说东，他们绝不敢说西，此时早就脱去了上衣，有几个战士已经开始脱裤子了。
“他娘的，你们脱裤子干什么，这笼子又不是窑子，这里也没有窑姐！”宋乾坤对几个正在脱裤子的战士嚷道。他见几位女同志还没有“采取行动”，又对她们吼道：“你们也脱！快点！把上衣都脱了！”
“将军，这不太好吧，请你注意你的形象。”方雁云的脸上立刻爬满乌云。
“白狐，你把老子当成啥了，采花大盗？我告诉你，这采花也是一门学问。别看咱脸皮薄，没什么天分，不会绣花，还不会采花呀，可咱不能这么做，你说一个正常的男人哪能干那么变态的事。”宋乾坤的一番“花言巧语”把大家逗乐了，一个个都把危险抛到了脑后。
代号为“蝴蝶”的谍报员宋心雨突然哭了起来，她发现怀里的女婴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很微弱，是不是刚才掉进湖中时被水给呛着了？
对于这个叫“织女”的女婴的来历，宋乾坤一直讳莫如深，这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这时，他立刻收敛起笑容，顿时变得紧张不已，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代号为“木匠”的炮手兼排雷手胡山和宋乾坤一向很默契，他立刻把大家脱下来的上衣结成一条绳子，然后拴在笼子的一头，确保拴牢后，对宋乾坤说道：“连长，你们先下，我垫后。”
“木匠，我知道你做什么事都很用心，可这个……我怕你气力不够，反而会害了大家。”宋乾坤很感激地拍了拍胡山的肩膀，然后又对马武和巴特嘱咐道：“呆会儿下去的时候，你们两个照顾一下队里的女同志，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子决不轻饶！”
宋乾坤使出浑身气力，用两只手抓住笼子的一头，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陆续下到了青石柱子底部的一小块陆地上。笼子的重量一点点减轻，重心开始变得不稳，竟然剧烈摇晃起来，宋乾坤干脆弃了笼子，直接从青石柱子上跳了下去。当他的双脚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上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与此同时，笼子也从青石柱子的顶部跌入湖中，由于向下的俯冲力很大，溅起的水花蹦起老高，冰冷的水花像漫天冰雹，打在大家身上有说不出的刺痛。笼子并没有立刻沉到湖底，而是在湖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湖水顺着巨大的漩涡快速涌入笼子，笼子像一个装不满的魔瓶，顷刻间把湖水都吸干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裸露在地表。这些石头上长满了水藻，却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它们仿佛有了灵性，一点点聚拢在笼子的周围，很快就搭成了一座简陋的金字塔，并将笼子埋在了里面。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呆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
又过了几分钟，石头搭建的简陋金字塔开始晃动起来，自石头缝隙间飘出来无数闪着淡红色光晕的飞虫。这些飞虫如绿豆一般大小，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再加上它们身上发出的淡红色光晕，乍一看，犹如千万只萤火虫在自由翱翔。众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抓飞虫，可手指刚碰到它们，它们就立刻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两只飞虫钻入织女的鼻孔，她很快就苏醒了过来，这令宋心雨惊奇不已，登时叫了出来：“大家快看！这些飞虫救活了织女，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飞虫就像是黑夜里的满天星，一下子照亮了整个黑洞。它们在空中飞舞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慢慢地附着在金字塔上。无数的飞虫聚拢在一块，淡红色的光晕一下子变得耀眼无比，照得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时，金字塔轰然倒塌，附在上面的飞虫顿时化成了粉末，像一缕缕仙雾朝着四面八方飘散开来。当“仙雾”从脚下掠过，众人感觉脚上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一个巨大的花骨朵现了出来，哪还有半个笼子的影子？慢慢地，花骨朵一点点绽放，并放射出万丈光芒，众人无不感到惊讶。这是一朵硕大无比的雪莲花，它妖艳凄美，梦幻绝伦，鲜艳欲滴，光彩夺目……那要经过多少年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抑或是两千年？
“仙雾”飘过的地方立刻生出来无数朵雪莲花，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洞一下子变成了一座神圣的雪莲城。众人漫步在雪莲铺成的地毯上，一副流连忘返的样子，他们的身体和意志完全被一种魔力所控制。也许那些化成粉末的飞虫正是千年雪莲的种子，它们如缥缈的仙雾，走到哪儿，哪就有了灵性，又可以落地生根，滋生出更多的雪莲花来。这些新长出来的雪莲花簇拥在那朵千年雪莲的周围，形成众星揽月之势，其势盛大，其景壮丽，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阵冷风吹过，黑洞的上方断断续续传来风铃的响声。雪莲发出的淡红色光晕慢慢消失，紧接着换成了鬼魅的紫色。一缕缕清香随风灌入每个人的鼻孔，立刻让人倍感舒适，整个身体都给净化了一遍。突然，黑洞上方开始向下降雪，漫天的雪花在空中翩跹起舞，妖娆异常，地上的雪莲花更显得朝气蓬勃，它们与雪花融为一体，很像一对柔情缱绻的恋人。
“哦，我的上帝！我这是在哪儿？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愿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杰克被刚才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弄得神魂颠倒。
詹姆斯教授紧紧抓住夏墨林的手，激动地说道：“千年雪莲出现了！看来我们不需要什么天书了，也许光月王后的陵墓就在附近，我们要寻找的宝藏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话音刚落，一阵空灵静穆的箫声自黑洞上方传来，并伴随着女人凄怆幽怨的呜咽。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分明看到一个巨大的闪着蓝光的青铜棺椁悬浮在空中，它缓缓降下来，落在千年雪莲的旁边。这会是光月王后的棺椁吗？里面会放着圣物“血莲”吗？它怎么会漂浮在空中？这个黑洞里一定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宋乾坤一步步靠近青铜棺椁，他紧紧握住鬼头大刀，随时应付突发情况，因为心里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青铜棺椁上长满了水垢和水藻一类的异物，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浮雕，有武士像，鱼尾纹，仙女升天等图案。另外也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看样子像是佉卢文书。特别是仙女升天的图案，这令宋乾坤立刻想到了墓门上刻着的图案，再联想到噶伦老爹讲得那个关于光月王后的神话，他登时怔住了，这真的就是光月王后的棺椁？
青铜棺椁自椁盖向外冒出红色的烟雾，雾气很浓，颜色呈鲜红，随风飘散时看上去很像是一条条被鲜血染红的丝带。这些“丝带”的警惕性很高，一个个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击敌人。突然，一条“丝带”向宋乾坤袭来，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脖子，他越是挣扎，“丝带”就会收的更紧，他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第四十五章 白狼


宋乾坤用鬼头大刀斩断了“丝带”，本以为这样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丝带”好像会分身术一样，越变越多，越缠越紧。马武和巴特立刻冲了上去，拼命撕扯着“丝带”，恨不能把它们扯成碎片。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减轻宋乾坤的痛苦，反而引火烧身，也被“丝带”缠住了脖子，一时半会儿竟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夏墨林喊道：“它们怕火，用火烧！”


胡山立刻点上一个火把，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开始用火把驱散“丝带”。正如夏墨林所说，这些“丝带”见了火，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灰溜溜的钻进了青铜棺椁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宋乾坤，马武和巴特，三个人摆脱了“丝带”的纠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手不停地揉着发紫的脖子，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他们的脑海里游荡，想来还心有余悸。宋乾坤一记铁拳砸在青铜棺椁上，咒骂道：“他妈的！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差点把老子的脖子给扭断了。”


“连长，它们要是再敢跑出来，我就烧它个屁滚尿流！”胡山将火把对准椁盖的缝隙，丝毫不敢大意。


“打防御战可不是老子的个性，老子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只知道进攻。木匠，你他娘的想想办法，把这口破棺材弄开，老子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宋乾坤怒不可遏，咆哮如雷。


“嗨，大个子！别这么鲁莽。”杰克向来都是这么称呼宋乾坤的。


“闭嘴！你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对了，老子觉得这身铠甲真的不适合你穿，你是不是该脱下来了？”宋乾坤紧盯着自己心爱的白色铠甲。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不过……你还是多点上几个火把为妙，谁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咬人。”杰克做了个鬼脸，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胡山随手取过一把大砍刀，对准椁盖的缝隙插了进去，试图慢慢的将其撬开。特遣队的几个战士各自点上一个火把，他们围住青铜棺椁，以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伤人。邦妮焦急的摆弄着被宋乾坤摔坏的相机，她知道，如果能把棺椁里的东西拍下来，那将是轰动世界的新闻。仅仅是那些会伤人的“丝带”就已经让她惊叹不已。只可惜，她始终没有修好相机，此时也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在那个黑白影像风靡的时代，一个傻瓜相机对于一个记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战地记者，胶卷有时可以胜过自己的生命，如果能拍到第一手资料，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她竟有些抱怨宋乾坤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铁血汉子，火气干嘛那么大？要是能浪漫一点该多好。


就在胡山准备撬动椁盖时，椁盖竟然自动打开了。一条浑身通白的威猛大狼跃出来，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两只绿色的眼睛像钢锥一样闪着耀眼的光芒。胡山只看了一眼，便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白狼直奔胡山的咽喉而去，众人登时吓得面无血色。


生死关头，胡山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白狼的右肋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白狼哀嚎一声，藏到了青铜棺椁的后面。宋乾坤提起鬼头大刀，一步步逼近白狼……


“不要伤害白狼！”一个苍老而深沉的声音从棺椁里传出来，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棺椁里还藏着一个大活人，该不会是墓主人尸变了吧？


咚！咚！咚！


一阵皮靴踩在木制阶梯上的声音从青铜棺椁里传出来，特遣队的战士将M1冲锋枪的保险盖迅速打开，枪口一起对准青铜棺椁，等待里面的神秘主人出来。十几秒钟后，一个披着黑袍，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从棺椁里走出来，他蹒跚而行，背有点驼，看上去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他刚一露头，冲锋枪就响了，子弹在狭小的黑洞里雀跃狂欢，青铜棺椁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都他娘的停火！别打了！”宋乾坤命令道。他分明看见老者的手还牵着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此少年正是噶伦老爹的孙子达达瓦卡。那这位老者莫非就是……

第四十六章 黑洞解密


老者脱去黑袍，除掉面具，一张爬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他正是噶伦老爹！他不是被日本忍者击中心脏而亡了吗？原来，他戴着护心镜，忍者首领那一枪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他事先在神殿里设下了机关，先把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困在这里，然后再摆脱忍者的纠缠，通过暗道也来到了这里。


宋乾坤朝青铜棺椁里望了一眼，果然里面有一条暗道，还能清楚的看到木制阶梯。当看清老者的庐山真面目后，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按捺不住激愤的心情，吵嚷着要杀死噶伦老爹。在这样一个封闭诡秘，又处处险象环生的古墓里，任何一个谎言都可能置人于死地，而噶伦老爹的的确确欺骗了他们，害得他们差点葬身于此，这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过的。


“将军阁下，是时候了，快向你的部下解释一下吧，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被他们给拆了不可。日本人还在家门口转悠，我可不想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噶伦老爹冷冷地说道。


“噶伦老爹，你用一份假天书引出来多少小鬼子？你确定那条大鱼上钩了吗？”宋乾坤不急不慢的说道。


“要知道，天书是打开宝藏之门的唯一钥匙，如果连它都不能使潜伏在古墓里的那条日本狐狸现身的话，你认为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噶伦老爹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好像他和宋乾坤之间有一个秘密的约定似的。


“那份天书是假的？这不可能！那群忍者怎么样了……”樱子太激动了，以至于说漏了嘴，她开始意识到噶伦老爹刚才并没有提到忍者。


方雁云立刻抓住了樱子话中的漏洞，追问道：“什么忍者？我可记得刚才噶伦老爹并没有提到过忍者。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


“我……”樱子突然推倒了站在一旁的肖俊，夺过他的手枪对准方雁云，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过来！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为什么总是对我不满？你要是敢乱来，我就一枪打死你！”


“樱子，千万别冲动，先把枪放下，有你夏叔叔在，没人敢伤害你。”夏墨林一边用好言相劝，一边慢慢靠近樱子，当他从樱子手中夺下手枪时，樱子浑身都在颤抖，登时昏了过去。


宋乾坤一直是袒护樱子的，因为她是夏墨林博士好友的女儿，爱屋及乌嘛，有些事情也就不必刨根问底。可刚才方雁云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樱子好像早就知道忍者会去抢夺噶伦老爹手里的“天书”，所以当她看到噶伦老爹安然无恙时，她才会那么紧张。这个穿着和服，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日本女人真如她的外表一样单纯吗？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日本士兵蹂躏的慰安妇，可她浑身上下都被谜团包裹着，让人猜不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最近的事情特别多，宋乾坤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索性先把樱子的事放到一边。除了宋乾坤和夏墨林以外，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都不知道“天书”是假的。尤其是夏凌昊，他那双侦探特有的眼睛，平时都是闪着流光的，如今里面塞满了颓废和沮丧，在“天书”真假的问题上，他的确是大意了。宋乾坤觉得是时候该把真相告诉大家了。


原来，当噶伦老爹点上火折子准备烧“天书”时，宋乾坤竟然发现他的手心里写着八个字：天书有假，隔墙有耳。虽然宋乾坤并不知道“天书”到底是真是假，但他知道噶伦老爹和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还不至于欺骗他，看来附近已经有日本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了。


如此一来，“天书”极有可能是假的，噶伦老爹不过是想利用假天书来逼忍者的幕后主脑现身。但要让忍者的幕后主脑相信“天书”是真的，噶伦老爹还需演一出“黑吃黑”的好戏，于是才有了后面特遣队和考古队身陷黑洞的经历。不过话又说回来，噶伦老爹要想演好这出戏，还得有宋乾坤的鼎力配合才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宋乾坤的睿智引出了忍者的幕后主脑。


众人得知真相后，立刻消除了对噶伦老爹的敌意。不过，他们又有了新的疑问，黑洞里哪来这么多冰凉的湖水？又为什么会降雪？青铜棺椁如何能悬浮在空中？


噶伦老爹逐一作出解答。这个黑洞其实是光月王后陵墓的一个陪葬坑，是专门用来种植天山雪莲的。由于天山雪莲需要在极端严寒、恶劣的环境下才能生长，所以阿布罗里家族的人世世代代都要不辞辛苦，从天山雪峰上搬运冰块到楼兰古城。他们把冰块放进青铜制作的笼子，然后通过粗大的铁链送入黑洞，将黑洞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冰窖。


两千多年以来，冰块越积越多，而昔日绿树成荫的楼兰古城逐渐荒漠化，气候变化莫测，冰块全部溶化后就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冰湖。据说，圣物“血莲”曾经浸泡在冰湖中，并留下了一颗千年雪莲的种子。冰湖每二十年就要干涸一次，这时千年雪莲会播撒种子，沙石砾岩间很快就长满了雪莲。冰湖中的水经过千年稀释，当年曾浸泡过“血莲”的冰水早就不复存在，千年雪莲慢慢枯萎，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播撒种子。


阿布罗里家族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用碾成粉末的人骨做肥料，可以使千年雪莲长盛不衰。于是，古老的人殉制度在炮烙营重新实行，炮烙营的老首领“大漠血狼”每年都会用炮烙之刑杀死一批人，把他们的骨头碾成粉末，给千年雪莲做肥料，俗称“骨肥”。宋乾坤他们看到的降雪其实是炮烙营的人在给千年雪莲施骨肥。


至于青铜棺椁为什么会悬浮在空中，那是因为这个黑洞里有很强的磁场。特别是赶上冰湖每二十年一次的干涸期，黑洞里的磁场就特别强，黑洞的中间部分几乎达到了真空的程度，青铜棺椁自然能悬浮在空中了。身处黑洞底部的人也会有要飞起来的感觉。


“噶伦老爹，那根青石柱子是干什么用的？”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安娜此时充满了好奇心。安娜他们逃离笼子后，正是顺着青石柱子爬到了黑洞的底部。


“青石柱子上原来立着一尊光月王后的雕像，后来不知怎的就倒了。你们看到地上那些碎石头了吗？它们都是雕像身体的一部分。”噶伦老爹用苍老的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言语间充满了忧伤。


宋乾坤仰望洞口，她仿佛看到了一位身披羽纱衣的女神从天而降，一双玉足落在青石柱子的顶端。她的笑容是那样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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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萨尔尼陀罗经


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躲进厚厚的云层，只露出半张脸。残破凋敝的楼兰古城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独自守望着空旷的楼兰大地。两千多年过去了，老人把根深深的扎在这里，任凭风吹日晒，黄沙摧残，始终坚定不移。然而，只有寂寞的寒星记住了老人佝偻的背影……


众人都知道“天书”是打开宝藏之门的钥匙。他们越是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就越是想知道真“天书”的下落。噶伦老爹曾经在敦煌游历了二十年，其实是有目的的。他总结了炮烙营历代首领寻找圣物“血莲”的成果，发现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部古老的佛经宝典《萨尔尼陀罗经》。


传说，《萨尔尼陀罗经》成书于西汉早期，是勤劳智慧的古楼兰人用佉卢文编纂的一部古经奇书。当年的楼兰古城佛教盛行一时，那时佛教还未传入中原，光月王后会把藏匿圣物“血莲”的信息写进一部佛经里也大有可能。后来，大唐高僧玄奘法师西行取经路过楼兰古城，意外的得到了萨尔尼陀罗经。当他全部看完后，竟视若珍宝，每日攻读参研，对其宠爱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从天竺取来的真经。


玄奘法师圆寂后，萨尔尼陀罗经也被他带去了“天国”。直到开元年间，处于鼎盛时期的大唐帝国开始大规模开凿敦煌莫高窟，并将无数的佛经宝典珍藏在那里，萨尔尼陀罗经才更换了新主人。二十年来，噶伦老爹明察暗访，费尽心机，终于在莫高窟的一处暗格里找到了它。他告诉众人，其实所谓的“天书”根本就不存在，宝藏的所有秘密都写在萨尔尼陀罗经里。


夏墨林既紧张又兴奋，迫不及待地对噶伦老爹说：“事不宜迟，你赶快把萨尔尼陀罗经拿出来，咱们一块研究研究，一定要赶在日本人之前找到宝藏。这样，我和詹姆斯也算了却了斯文.赫定先生的一桩心愿。”


当夏墨林提到“斯文.赫定”这个名字时，噶伦老爹的眼里噙着泪，哽咽道：“他还好吧？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有点想他。”


“怎么？您也认识斯文.赫定先生吗？”詹姆斯教授看上去很吃惊的样子。


“不，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最讨厌洋鬼子，只不过他总算是为中国人做了件好事，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他罢了。”噶伦老爹转过身，迅速擦干眼泪，尽管他努力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但还是难以掩盖内心的不宁。


夏凌昊一直在观察噶伦老爹，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噶伦老爹和斯文.赫定之间肯定有什么瓜葛，至少他们应该认识。作为当年西北科学考察团的瑞方代表，斯文.赫定曾先后几次来到新疆，而且斯文.赫定第一次揭开楼兰古城的神秘面纱，也正是《辛丑条约》签订的那一年。从那时起，噶伦老爹就在罗布淖尔荒漠里给外国探险队当向导，并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斯文.赫定也和新疆结下了不解之缘，谁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噶伦老爹，我叔叔说得有道理，您还是先把萨尔尼陀罗经拿出来吧，大家不妨一起研究研究。我想，如果您早已破解了萨尔尼陀罗经的秘密，就不会费尽心机要跟我们合作了。”夏凌昊在揣测噶伦老爹的心思时，对方也在琢磨他的用意。


“哈哈……你果然聪明！让我拿出萨尔尼陀罗经并非难事，只要你们立刻杀了这个日本女人！”噶伦老爹怒视樱子，恶狠狠地说道。


樱子的心咯噔一下撞到了嗓子眼上，紫色双唇微微发颤，她将手慢慢摸向后腰，从和服宽大的系带中拔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双清如止水的眸子瞬间射出两道恶毒的光芒。


在方雁云的眼里，樱子就是上了枷锁的犯人，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此时，方雁云灵机一动，突然喊道：“噶伦老爹小心！樱子身上藏着凶器！”樱子本来不想出手，被方雁云一激，反而无路可退，她更加痛恨方雁云了。


噶伦老爹以为樱子会对自己不利，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于是迅速射出两枚飞镖，并全部打在了樱子的胸口上。樱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立刻栽倒在地上，豆大的冷汗从苍白的额头上冒出来。


“这个恶毒的日本女人知道的太多了，她必须得死！既然你们不忍心，那就由老夫来动手好了。”噶伦老爹手握青铜宝剑一步步逼近樱子。


樱子迅速拔出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喝令噶伦老爹向后退，不然她就自刎而死。噶伦老爹根本不在乎樱子的威胁，继续逼近樱子，心想，你要是自己了断，倒省得老夫动手了。你要是真有种的话，就用匕首在自己的喉咙上狠狠的割一刀，那老夫倒要对你们倭寇刮目相看了。


“夏叔叔，樱子先走一步了。”


“樱子！不要……”


樱子用匕首划过喉咙，鲜血立刻染红了和服胸前绣着的樱花。她慢慢闭上双眼，耳畔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仿佛看到了奈良的吉野山，山上到处都开满了樱花，樱花在空中飞舞，父亲牵着她的小手，漫步在花雨中……


啪！


枪响了，枪声在黑洞里徘徊。夏墨林用手枪打掉了噶伦老爹手中的青铜宝剑。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夏墨林博士会有如此好的枪法。他们可能忘了，夏墨林二十年前第一次东渡扶桑，就是怀着“富国强兵”之梦步入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也就是在那时，他和樱子的父亲结识，并成了莫逆之交。


夏墨林抱着樱子的“尸体”，泪水夺眶而出。夏凌昊走过来安慰自己的叔叔，发现樱子还有心跳，立刻从千年雪莲上摘下几片花瓣，捣碎后敷在樱子的伤口上，又将花瓣上的露水收集起来，给樱子喂下去。过了一段时间，樱子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她感觉身上热气翻滚，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特遣队指导员肖俊见事态进一步恶化，就提醒宋乾坤赶快处理好樱子的事。说实话，宋乾坤对樱子开始有所怀疑，只是碍于夏墨林的情面，不好当众表态。


宋乾坤不会溜须拍马，更不屑于阿谀谄媚，但他会看人，特别是军人身上的某些特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觉得樱子的身份绝不会像其所说的只是遭人蹂躏的慰安妇那样简单，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甚至从樱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军人才具备的果敢坚毅。但他不想那么早捅破这层窗户纸，他还要揪出操控她的幕后黑手。


“噶伦老爹，这个日本女人现在还不能死。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她把萨尔尼陀罗经的秘密说出去。如果您老人家还相信我说的话，就带我们离开这里。因为……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这些天，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都以水充饥，勉强维持着脆弱的生命，这让宋乾坤感到前所未有的忧虑。


噶伦老爹什么话也没说，紧紧握住宋乾坤的手，眼睛里写着“信任”二字。他看了一眼宋心雨怀中的女婴，不禁眉头紧皱，嘱咐宋心雨赶快采集一些千年雪莲的花瓣，嚼碎了给孩子喂下去，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喂一次，兴许还能维持孩子的生命。


众人都不清楚女婴的来历，但他们都知道宋乾坤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宋乾坤不想女婴有事，更希望众人都能活着回到家乡。


“噶伦老爹，我们需要粮食。找到了宝藏，我们分文不取。”宋乾坤的手在颤抖，可他的心却在滴血。


“将军，在楼兰，找到宝藏难，找到一粒粮食却比登天还难，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噶伦老爹慨然长叹道。


“那就带我们离开这里。”宋乾坤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


“萨尔尼陀罗经放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这就带你们去取。”噶伦老爹的语气异常坚定。


“不需要了，从现在开始，没人会跟你抢萨尔尼陀罗经，我们也不再帮你寻找宝藏。我的兄弟们已经尽力了，我要带他们回家。”宋乾坤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苦，泪水夺眶而出，谁能相信这样一位铁血汉子会掉眼泪？


“将军义薄云天，豪气干云，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我却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我也有我的使命。为了完成那个使命，阿布罗里家族期盼了整整两千年！”噶伦老爹老泪纵横，身体因情感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宋乾坤突然抓住噶伦老爹的衣领，咆哮道：“那你更不该拿无辜的生命为你的理想殉葬！看看我的兄弟们，他们本该上阵杀敌，为国出力！可现在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洞里，他们能做些什么？等死？再看看那个孩子，她本该躺在母亲的怀里享受奶水的哺育，可她现在没奶水吃，就快死了！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他们都能死得其所，我无话可说，可要让他们稀里糊涂的死去，这比吃光我身上的肉还心痛。什么狗屁宝藏，老子一点也不稀罕！”


众人默默的低下头，他们在自省，更是在忏悔。想想几个月来，为了还只是虚幻的影子的宝藏，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其实，宝藏和生命哪个更重要，他们比谁都清楚。


“好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噶伦老爹似乎开始妥协了。他牵着自己的孙子达达瓦卡的手率先进入青铜棺椁，众人陆续跟了进去。


杰克进入棺椁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他绕到棺椁的后面，看看那条白狼还在不在，刚在被樱子一闹，差点把它给忘了。棺椁后面哪还有半个白狼的影子，只有一张狼皮放在那里。明明看到的是一条威猛的大狼，怎么就变成了一张狼皮？他追问噶伦老爹，噶伦老爹只是不语。

第四十八章 洛水迷宫


青铜棺椁中有一座玄梯，顺着梯子往下走，不时传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也不知道制作梯子的木头有多少年头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玄梯的周围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按照一般人的想象肯定会认为下面是个无底洞，要是一头栽下去，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


杰克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在想：梯子的周围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和固定的东西，那梯子是怎么承受重量的？悬浮在空中吗？难不成这口破棺材里真有魔力？


美国纽约时报战地记者邦妮正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往下走，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拴住了脚脖子，一下子摔倒在梯子上。紧接着，那个拴住她脚脖子的东西用力向她身体右侧的方向拉去，她整个身子立刻飞起来，迅速消失在周围漆黑的空间里。众人只看到她脚脖子拴着一条红色丝带，和从青铜棺椁里冒出来的那些丝带一模一样，他们进来的时候还纳闷，丝带都去哪里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们。红色丝带像波浪一样漂浮在空中……


说时快，那时快，宋乾坤纵身一跃，跳进周围漆黑的空间里。考古队的人全部呆住了，从邦妮凄惨的叫声中可以想象出她内心有多恐惧，可他们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挂在那里，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宋乾坤既没有掉进“黑洞”，更不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他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仿佛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不存在了。他动动双腿，身体就上下移动，他又做出游泳的姿势，身体竟然可以像鸟儿一样在空中自由翱翔。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时候经常上树掏鸟窝，没想到今天自个儿也变鸟了。老子不会是在做梦吧？无数的疑问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宋乾坤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宋乾坤来不及多想，迅速朝邦妮消失的方向“游”过去，他很快就看到了那条飞舞的丝带。他想用刀割断丝带，才意识到刚才急于跳下梯子来救邦妮，把鬼头大刀落在梯子上了。再说了，这丝带只怕火，就算鬼头大刀在手，也不见得能降服它。


邦妮看到宋乾坤奋不顾身的来救她，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去了大半，几分抱怨几分撒娇的说：“嗨！大个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了？瞧，丝带在摸我的脚呢，它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她模仿着代号为“老鹰”的飞行员杰克说话的强调，一双粟色的眼睛明亮而清澈，脸上柔情荡漾，让人销魂不已。


“你这美国婆娘，啥时候学得跟老鹰一样油腔滑调了？最好别在老子面前提那孙子，他就知道闯祸。等出了楼兰，老子非给他好好紧紧皮不可。”宋乾坤一边说一边琢磨该如何对付眼前这条难缠的丝带。


“婆娘？它是什么意思？”邦妮的心思完全不在丝带上。


“就是女人！”宋乾坤转念一想，觉得还有必要补充点什么，又说：“确切的说是指生了孩子的女人，您没生过孩子吧？”


邦妮听得一头雾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早就生过了？”宋乾坤离丝带越来越近，甚至触手可及。


“NO！”邦妮愠道。


宋乾坤见邦妮被自己的话给“套”进去了，登时笑得前仰后合。突然，他一把抓住丝带用力一拉，丝带立刻化成一团红色烟雾，飘散而去。


邦妮的一只手被宋乾坤抓住，两人一起“游”向玄梯。这时，他们的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红色烟雾，这些烟雾渐渐凝结成一条条红色丝带，并将他们包围起来。


特遣队一排长马武和二排长巴特见罢，欲跳下玄梯助宋乾坤和邦妮一臂之力。噶伦老爹立刻阻止二人，面色沉重，说这是洛水迷宫，是成吉思汗宝藏的护宝人所建，其中的重重机关足以使世界上最精明的盗宝人死无葬身之地。


八百年前，蒙古大军南下灭宋，一路烧杀抢掠，聚敛了大量的奇珍异宝。成吉思汗把这笔宝藏分成了两份，一份作为陪葬品入了成吉思汗陵，另一份被成吉思汗的贴身卫队埋在了楼兰古城。蒙古人来到楼兰古城后，与阿布罗里家族的炮烙营发生了激烈冲突，他们的后代数百年来干戈不止，血流不断。蒙古人为了保护他们的领袖传下来的宝藏，就修建了这座庞大的洛水迷宫。


大凡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不会对洛水感到陌生。洛水出“天书”，武后方称帝，说的就是武则天在成为大唐帝国实际统治者的几十年里，一直没有找到称帝的合适时机，直到洛水出了“天书”，一切都“顺承天意”了，她才龙登九五。从此，洛水成了人间的“神”，它担当着上天和人间的信使，它那无比灵验的神力也被世人广为传颂。


很显然，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武则天占据天时、地利和人和，称帝是势在必行的，即使洛水不出“天书”，她照样可以登上大唐帝国权力的顶峰。由于封建社会改朝换代，帝王更迭这样的大事一贯追求名正言顺，所以洛水出“天书”很可能是武则天指使的杰作，可以说洛水的神力带有很大的迷信色彩。


此洛水非彼洛水，蒙古人建造这座庞大的迷宫，并取名为洛水迷宫，就是想借用洛水的神力来震慑那些贪婪的盗贼。巴特在称颂祖先的丰功伟业时，也着实替宋乾坤捏了一把冷汗。他终于克制不住好战的情绪，一把推开噶伦老爹，带上M1冲锋枪跳入迷宫。


“他娘的，你小子跑得咋比兔子还快？等等老子！”说完，马武抄起钢刀也跳入迷宫。


二人模仿着宋乾坤刚才的动作，居然也可以在空中自由翱翔了。这时，红色丝带紧紧缠住了邦妮的脖子。她因呼吸困难，脸憋得发紫，拼命挣扎起来。宋乾坤腰部以下被红色丝带包了个严实，好像半个木乃伊，下半身竟动弹不得。他一边撕扯着缠住邦妮脖子的丝带，一边说道：“美国婆娘，老子现在命令你，一定要坚持住！”


“I……love……you。”邦妮用尽全力说出这一句，登时昏了过去。


“你说啥？喂……醒醒！”宋乾坤怒不可遏，对着丝带咆哮道：“该死！二匪，给这群狗娘养的一梭子，让它们统统见鬼去吧！”


代号为“二匪”的巴特接到命令，立刻动手拉枪栓，也不知是怎么的，枪栓好像被一股吸力卡住了，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拉不开。


“二匪，你他娘的还磨蹭什么，快开枪啊！”一排长马武看到迷宫中央墓地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呈鲜红色，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毛线团，从里面向四面八方射出一条条的红色丝带。此时，他看到巴特还没有拉开枪栓，情急之下就吼了出来。


“妈的，到底是美国货，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不如他娘的烧火棍好用！”巴特将手中的M1冲锋枪用力甩向火球，火球吐出红色丝带，像巨型蜥蜴的舌头，一下子把冲锋枪卷了进去。


马武看到巴特连枪都扔了，以为巴特要徒手搏斗火球，去救出宋乾坤和邦妮。这两人平日里都要争个高下，在宋乾坤面前，谁也不服谁。他也急眼了，抄起钢刀，赶在巴特前面冲向火球。


那些红色丝带看上去比纱布还要柔软，其实比石头更坚硬，马武的钢刀砍上去，当即碰掉一个缺口，而红色丝带却毫发未损。马武不信邪，心想这群狗娘养的还有三头六臂咋的？正要砍出第二刀，一条丝带苍龙出击，一下子缠住了他手中的钢刀。


只见丝带像一条灵活多变的胳膊，在空中上下翻滚，左右摇摆。马武感觉钢刀像是被大铁钳夹住了似的，他紧紧握住刀柄，一刻也不敢松手，整个身子在空中被丝带甩来甩去，弄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巴特奋力朝火球“游”过去，与此同时，马武也被红色丝带连人带刀甩出去，正好和巴特撞个正着，两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后背又撞在一面厚实的墙上。


两人揉揉发痛的后背，扭头向后看，这哪是一面墙？分明是一个木质的巨型棺椁。棺椁的外面横七竖八的插满了木头杠子，卯榫咬合，错落有致，有点汉代帝陵才使用的黄肠题凑的意思。


巨型棺椁先是缓慢移动，随后像流星一样一闪即逝。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只见成百上千，样式不一，颜色各异的棺材从迷宫深处飘出来。它们围绕着巨型棺椁消失的地方排出一张八卦图。


正在玄梯上观望的夏墨林禁不住赞叹道：真是波澜壮阔，气吞山河啊！没错，是八卦悬棺，我曾经在出土的汉代简牍中找到过关于它的记载。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悬棺”一词，来源于梁陈间顾野王“地仙之宅，半崖有悬棺数千”一语。1946年中国学者考察四川珙县、兴文悬棺葬时，始将此词作为专称。说起悬棺，在我国东南和西南地区傍山临水的风水绝佳之地可循踪迹。当地少数民族的祖先就是制作悬棺的鼻祖。悬棺大多置于悬崖绝壁之上，安葬的位置也十分讲究，不能犯了风水学的忌讳。一个大家族的集体悬棺墓葬群，所有的悬棺都要按照事先定好的方位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图案。这个图案既可以是他们本民族信仰的图腾，也可以是象征某种意义的特殊符号。


古人认为，天地间凝聚灵气，悬棺远离地面，墓主人的灵魂可以无拘无束，与灵气一同升天，从而脱胎换骨，成为主宰万物兴衰的神。洛水迷宫里的这些悬棺，并不是用一根圆木掏挖而成，外形也和我国南方少数民族的悬棺有天壤之别。它们之所以也被称为悬棺，那是因为洛水迷宫中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神力”，正是这种诡秘的“神力”使它们永远悬浮在了空中。

第四十九章 八卦悬棺阵


洛水迷宫的这些悬棺排出一个八卦图案，是名八卦悬棺阵。它从《易经》演化而来，不但暗藏玄机，而且还隐藏着无穷的奥秘。它既是一种古老的丧葬制度，又是一门诡秘的防盗技艺。从噶伦老爹口中得知，洛水迷宫的护宝人都是蒙古达尔扈特人的后代，他们是最勇猛善战最忠诚的死士。


千百年来，护宝人代代相传，忠贞不渝的守护着成吉思汗的宝藏，他们先祖的棺材全部放进了洛水迷宫，夏墨林现在看到的一口口悬棺，正是护宝人先祖的灵柩。护宝人的先祖在建造洛水迷宫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出一套高超的机关，机关一旦被触动，悬棺立刻排出八卦悬棺阵，将盗贼困死在阵中，永世不得超生。


蒙古人不但敬天地，而且更崇拜英明的领袖。在那个神话与铁血共存的十三世纪，成吉思汗的大军所向披靡，横扫亚欧四十余国，创造了人类征服史上最不朽的传奇。在世人的眼中，成吉思汗就是上天用来鞭打人类的鞭子，谁敢对一代天骄不敬，谁就会遭受灭顶之灾。也许，伟人的功过是非没人能说得清楚。即使历史档案摆在那儿，民间传说也绘声绘色，但你永远都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要干什么。


虽然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但是总有一两个标志性的伟人要站在历史的前沿。当你仰望这种人的同时，你就该知道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成吉思汗就是这样的伟人之一，你可以骂他是强盗，也可以说他是杀人狂魔，但你却无法否认他创下的丰功伟业，是他让中国人在世界上真正扬眉吐气了一回。据说，现在全世界大约有三千万人和成吉思汗有血缘关系。那些一味指责成吉思汗的人可否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可能是在辱骂自己的亲祖宗。


如果说辉煌的汉唐盛世让世人看到了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那么蒙古帝国的征服史则让世人真正领教了国人的血性。一个没有知识的人叫愚昧，一个没有修养的人叫庸俗，但是一个没有血性的人却被人称作奴隶。一个没有血性的民族呢？


中华儿女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已经几千年了。是的，它可以使我们修身齐家，但不见得就能让我们治国平天下。几千年的历史演变已经留下了铁证，圣人只能教化众生，却不能救世。时至今日，我们尽一切努力捍卫和平，提倡和谐，这是将来走“天下一统”（地球村）道路所必须的。但我们不要丢弃了祖先传给我们的血性，它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真正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资本。


武力是和平的资本，没有强盛的国力做后盾，跟豺狼虎豹谈和平只能是自欺欺人。金戈铁马的时代虽然已经远去，但是那段征服史上的铁血豪情却被后人广为传颂。


蒙古人把成吉思汗奉为神明。他们敬畏他，爱戴他，他们的灵魂与一代天骄的精神融为一体。护宝人的先祖之所以选择将自己的灵柩放进洛水迷宫，就是想在死后也可以继续守护大汗的“遗物”。另外，这些悬棺排出八卦悬棺阵，其威力非同小可，足以使盗贼望而却步。


宋乾坤他们被八卦悬棺阵隔开，分别处于不同的卦位，一时竟无法脱身。宋乾坤和邦妮在“乾”卦位，马武在“离”卦位，巴特在“巽”卦位。有趣的是，离为火，巽乃为风，别看马武和巴特平日里爱争个高低，可此时各自所在的卦位竟然可以组成一个风火家人卦。


生死关头没有犹豫的兵，特遣队的二十多名战士争先恐后地跳入迷宫，呐喊着“游”向八卦悬棺阵。其中，有两名战士还扛着宋乾坤的鬼头大刀，他们知道，鬼头大刀是宋乾坤的命根子，走到哪儿都得带到哪儿。受宋乾坤的影响，特遣队的战士每人随身携带一把大砍刀。那本是用来砍小鬼子的脑袋的，没想到今天要对付这些冰冷的棺材。


悬棺的质地有所不同，有石棺，木棺，青铜棺，还有一些发黑发紫的棺材，也叫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代号为“裁缝”的通讯兵王冶第一个“游”到乾卦位，他还没看清眼前的悬棺长什么样儿，就举起大刀乱砍一通，悬棺除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算作回应外，竟然毫发未损。王冶以为是使的力气不够，又加大力气连砍了十几刀。


宋乾坤听到有人在外面用刀砍悬棺，火气“蹭”的一下窜上脑门，扯开嗓子吼道：“他娘的，哪个笨蛋在丢老子的脸，这是石棺！还砍？也不怕折了胳膊！”


王冶被宋乾坤的吼声震住了，低头一看，可不是石棺嘛，再看看自己的大刀，密密麻麻多出许多缺口来，像一排不规则的牙齿。这刀算是废了，别说用它砍小鬼子的脑袋，就是切西瓜都不见得好使。他怕宋乾坤再骂，眼珠子提溜一转，想出一辙来，老气横秋的说道：“连长，我是木匠，我来救你了。”


“木匠？你他娘的不是说你祖上是挖坟的吗？怎么连石棺木棺都分不清，你他娘的瞎眼了？！”宋乾坤一拳捶在石棺上，他下半身被红色丝带紧紧缠住，这令他恼怒不已。


“连长，您别生气啊，身子是自个儿的，气坏了可没地儿换去。还有，我得给您纠正一错误，我们家那叫倒斗不叫挖坟。”王冶继续装下去。


“你他娘的还敢顶嘴？去，把老子的鬼头大刀取来！咱又不是那要出嫁的小媳妇，身上穿这么多红绸子干啥，都快把老子的眼睛弄花了。”


“得嘞，您歇着，我这就给您泡壶上好的龙井去。”王冶刚说完，觉得不对劲，连忙改口道：“给您取刀去。”


王冶捂住嘴巴偷笑，以为自己真的骗过了宋乾坤。他本是江西人，曾和胡山一起在二十九军服过役，一身的刀功也是在部队里学来的。那时，二十九军驻扎在北平，他为了和当地人交流，临时抱佛脚，就学了几句京腔。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二十九军浴血奋战，顽强阻击日寇，由于孤立无援，武器装备落后，最终没能抵挡住日寇的进攻。王冶和胡山都受了重伤，被当地的老百姓给救了。伤愈后，两人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发誓要和小日本干到底，一合计就投奔了张自忠的部队。恰巧，那时宋乾坤的土匪队伍刚刚被张自忠收编，于是三人走到了一起，从此同生共死，誓死抗日。


正在王冶暗自得意时，他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虽说不怎么疼，但毕竟有损军人的形象，他气得直发抖，转过身就要揍那个人。正要动手呢，王冶举起的拳头又放下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代号为“木匠”的胡山，是王冶的生死战友。


“他娘的，敢冒充老子，还诋毁老子的名声，裁缝，你想干啥？”胡山模仿着宋乾坤说话的口气，一副长官的样子。


“木匠，我那是逗连长玩呢，你别放在心上。你刚才也听见了，我还替你说话来着。连长硬说你祖上是挖坟的，咱说人家老胡那是专业倒斗，干得都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大好事，咱可不能冤枉了胡大义士和他一家子……”王冶还没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脚。他觉得这次是自己理亏，也就没再计较，转身替宋乾坤取刀去了。


这时，八卦悬棺阵的中央突然又出现了那个木质的巨型棺椁，它正好落在“太极”的位置上。紧接着，所有的红色丝带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分别寻找一口悬棺钻了进去。宋乾坤他们正在为解不开身上的丝带而发愁，没想到身上的丝带竟然自己松开了，这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奇。


宋乾坤和邦妮所在的“乾”卦位纵向排列着六口巨型悬棺，除位于八卦悬棺阵中央的那个巨型棺椁外，它们比其余的悬棺都要大出一倍。这些悬棺都是标准的长方形，棺盖很平滑，没有隆起的圆弧，棺身两侧分别刻着耶稣受难的图案和一些篆文。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悬棺的头部还套着一枚铜制的十字架。邦妮从来没见过如此奇特的“中国式”棺材，她倒觉得这些悬棺更像是西方基督教徒才使用的。


没有了红色丝带的束缚，宋乾坤觉得浑身上下舒服多了，他又可以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一把抱住邦妮，将她的身子倒转过来，用一只胳膊夹在腋下，然后朝悬棺的下方“游”去，企图从那里冲出八卦悬挂阵。


“嗨！大个子，你就是这样对待女士的吗？我讨厌屁股在前脸朝后的感觉。”邦妮一边挣扎一边拍打着宋乾坤结实的后背。宋乾坤那只胳膊像铁钳一样，将她牢牢地夹在腋下。


“在俺的家乡，媳妇要是犯了错，她的男人都是要打她屁股的。你这个美国婆娘，再不知好歹，老子就揍你屁股！”说完，宋乾坤真的在邦妮丰满的翘臀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不知是邦妮被震住了还是情愿顺从，她揽住宋乾坤的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那六口巨型悬棺好像有了人的灵性，宋乾坤正要从它们底下穿过去，它们立刻一起往下沉挡住去路。宋乾坤往上走，它们也一起跟着往上走，总之是当定了那只拦路虎。宋乾坤心想，这些破棺材同进同退，都他娘的一根筋，只要老子引开它们，那个美国婆娘就可以逃出去了。


也不管邦妮同不同意，他就这么决定了，在军事行动上，他向来很“独裁”。


宋乾坤立刻放下邦妮，迅速朝下方“游”去，六口悬棺一起往下沉，他看邦妮还傻站在那里，吼道：“你他娘的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从上面穿过去，快！”


邦妮无奈地摇摇头，很不情愿的朝上方“游”去，没想到这个时候，位于首尾的两口悬棺弃了宋乾坤，慢慢向上方移动，不消一刻便把邦妮夹在了中间。邦妮惊恐不已，向宋乾坤呼救道：“大个子，快来救我！这些棺材好像早就猜透了你的心思。”


“他奶奶的，一个个都成精了，美国婆娘，爬到棺材上去，双手抓住棺盖别乱动！”宋乾坤一边喊一边向上方“游”去。剩下的四口悬棺分散开来，将他围在了中央，他竟一时脱不了身。邦妮看见宋乾坤自身难保，更别说来救自己了，当即调侃道：“大个子，看来你的处境比我更糟糕，需要帮助吗？美利坚合众国的美女记者邦妮小姐很乐意为你效劳。”邦妮此时已经爬到了一口悬棺上，只不过这口悬棺很不安分，它似乎不喜欢别人骑在自己的背上，尤其是女人，它左右摇晃着，希望能把邦妮甩出去。邦妮紧紧抓住棺盖的边缘，身子贴在棺盖上，再也不敢说笑了。


宋乾坤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玩弄过，更何况戏耍他的还是几口不会喘气的破棺材。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就在两口悬棺快将他夹在中间的时候，他用脚顶住其中一口悬棺，用自己的肩膀猛撞另一口悬棺。然而，洛水迷宫的浮力太大，连几百公斤重的巨型棺椁都能漂浮在空中，宋乾坤即使有一身的蛮力也使不上，悬棺被他的铁肩撞了几下就倒飞出去，却毫发未损。不过，夹击他的两口悬棺中间总算出现了很大的空隙，他一翻身快速朝旁边“游”去，被他用脚顶住的那口悬棺突然没有了外力的阻挡，迅速朝前方冲去，再加上惯性的作用，居然将迎面飞来的一口悬棺撞翻。


再看邦妮那边，被她骑在背上的那口悬棺已经立起来了，她的手指不停地打哆嗦，眼看就要从棺盖上滑下来。正在这时，悬棺倾斜的一方慢慢恢复原状，重新放平。邦妮感到非常奇怪，慢慢爬到悬棺的尾部，向下一瞧，只见两个特遣队的战士用肩膀扛住了悬棺下沉的一方，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样子也快撑不住了。这两个战士不是别人，正是通讯兵王冶和炮手胡山。


突然，王冶和胡山同时感到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两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刀风，太熟悉了，糟了，连长的鬼头大刀该不会被人家给偷走了吧？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厚重的宽背大刀贴着他们的头皮砍在了悬棺上。这力道何止千斤，虽说悬棺乃石质，刀锋不可能没入棺体，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把眼前的悬棺撞出去五六米，邦妮从悬棺上滚落下来，王冶和胡山也被悬棺连带着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儿，方才稳住身形。


三人终于看清了使刀的人，他正是宋乾坤，也只有他才能将鬼头大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刚才，王冶取来鬼头大刀，正准备给宋乾坤送去，又碰上邦妮身处险境，他暂且把鬼头大刀放在一边，让它悬浮在空中，兀自和胡山一起搭救邦妮去了。宋乾坤摆脱了悬棺的夹击后，见两人被石棺压住，鬼头大刀又放在一边，情急之下便用刀撞开了石棺。


被冲散的悬棺重新组合在一起，围着四人不停旋转，情况万分紧急。就在这个时候，邦妮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口悬棺说道：“你们看，教授在上面！”其余三人顺着邦妮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嘛，詹姆斯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一口悬棺上。此时，他也看见了他们，一边招手一边喊道：“快上来！爬到这口悬棺上面就没事了！”


宋乾坤疑惑地看着詹姆斯教授，不知道这个外国佬在搞什么鬼。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夏墨林博士讲过，詹姆斯教授是斯文.赫定最得意的门生，而且在中国生活多年，对中国的文化知之甚深，在历史和考古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据说此人痴迷《易经》，会观星象，看风水，并能替人预测吉凶祸福，是当时文化领域外国人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中国通”之一。


“这洋鬼子不像在说谎，咱们姑且信他一回。”宋乾坤示意王冶和胡山爬到悬棺上去。邦妮对“洋鬼子”这个称谓很不满意。她不明白，中国人为何如此痛恨外国人？历史的荣辱支撑着一个民族的脊梁，我们或许会轻易的放下个人恩怨，却永远不能也不该淡忘那段屈辱的历史。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又有谁甘当民族的败类？也许邦妮在了解了近代中国饱受列强欺侮的历史后，她就该知道一个中国人恨洋人那是恨到骨子里去了。


宋乾坤见邦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立刻要动身的意思，就上前拉着她往悬棺的方向“游”去。


“将军阁下，请您以后不要称呼我们为‘洋鬼子’，我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打日本人，你们可以一口一个‘小鬼子’的叫着，但绝不可以把‘洋鬼子’三个字挂在嘴边，那会伤了国际友人的心。”邦妮将一肚子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哼，四十多年前，你们美国人就漂洋过海来到了中国，还找了七个帮手，把整座紫禁城都搬空了。当年，我爷爷就是凭着这把鬼头大刀硬是跟洋人血战了七个昼夜，不知砍下了多少洋人的头颅。只可惜慈禧那个老妖婆昏庸无道，只知道拍洋人的马屁，到头来保家卫国的忠贞之士倒成了祸国殃民的贼子。”宋乾坤将邦妮抱到悬棺上，继续说道：“我爷爷临死前没给家里留下一件值钱的东西，就传下来这口宝刀，它每天晚上都会和我说说话，叫我……勿忘国耻！”


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会儿，邦妮还没出生呢。再说了，她接受的又是西方新式教育，美国的教科书上绝不会写着“崇尚自由和平的美利坚合众国曾于某年某月某日侵略过一个文明大国，并让那个国家生灵涂炭，贫弱不堪”。她甚至对那段历史一无所知，又怎能听得懂宋乾坤在说些什么。


詹姆斯教授在中国生活多年，曾亲身经历过八国联军侵华那段历史，一直对列强惨无人道的侵略暴行深恶痛绝。很多次，他在面对宋乾坤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装满了胆怯。他知道，一颗民族复仇的种子一旦成长为参天大树，你就别想再撼动它。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那些曾经遭受屈辱的亡灵虔诚祈祷了。


现在，悬棺上坐着五个人，可是并不显得拥挤，足见其体积之大。说来也怪，宋乾坤他们爬到詹姆斯教授所在的悬棺上以后，另外五口悬棺也不再攻击他们，乖乖的纵向排成一列，像极了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


“教授，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些石棺总算是安分了许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邦妮觉得詹姆斯教授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詹姆斯教授看了宋乾坤一眼，见他没有不信任的意思，便娓娓道来：“你们有所不知，这个阵叫八卦悬棺阵，博士也是知道的。八卦悬棺阵是从易经演化而来，囊括了象数理占四大要诀，再将高超的机关隐遁其中，从而爆发出无穷的威力。入阵者稍有不慎就可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们刚才在‘乾’卦位，易经的卦辞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说的就是乾道即天道，天开创万物，并主宰宇宙苍生。天道总是有规律的变化，只有阴阳平衡，天地合德，众生才能坚守正道……”


“哎呀妈呀，你这老头说啥呢？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一会儿易经一会儿象数理的，听着就闹心，我咋就整不明白呢。”王冶打断詹姆斯教授的话，用“纯正”的东北强调嚼舌头说道。一排长马武是东北大汉，他平时和马武的关系不错，一来二去就学了那么几句。全特遣队的战士谁不知道这小子爱鹦鹉学舌。


“捡要紧的说！”胡山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被二人这么一搅合，詹姆斯教授觉得脸上挂不住，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此时，宋乾坤的心里却有另一番感慨。俗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说詹姆斯教授还没讲到要紧之处，但他深厚的文化底子已经暴露了出来。宋乾坤早就听夏墨林说过，易经包罗万象，是一部能解开宇宙人生密码的宝典。他很惭愧，老祖宗传下来这样一本奇书，自己却没能好好研习。更可恨的是，这样一本奇书连洋鬼子都能读懂三分，自己却一窍不通。除了会舞刀弄枪，上阵杀敌以外，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优势。


说白了，王冶就是一个兵。胡山嘛，虽说是倒斗出身，有些斤两，但在易学方面毕竟还是门外汉。宋乾坤见二人说话没个正经，就知道丢人现眼，让洋鬼子看热闹，火气当时就上来了，眉毛倒竖，骂道：“都他娘的闭嘴！你们俩瞎嚷嚷什么呀，人家洋先生要讲课，那肯定是一肚子的墨水，咱能不让人家讲吗？咱还得给人家老老实实的当一回学生。现在不学，以后都没机会了。老子现在命令你们坐直身子，听洋先生授课！”


宋乾坤又转身对詹姆斯教授说道：“教授，我手下这些个兵都是大老粗没文化，不小心砸了您老人家的饭碗，还让您下不来台，我代他们给您赔罪了。您有文化，人也体面，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虽然他们没文化，但是他们爱学习呀。我早就听人家说了，这没文化的人和有文化的人呆在一起久了，他就是再没文化也能给熏出点文化味来。您看，他们的身子多正，都是军人标准的坐姿，您在这里可找不到态度这么端正的学生，您还是快点讲吧。要不，我让他们喊您一声师傅？”


詹姆斯教授听得出来，宋乾坤这是在变着法儿的骂自己呢。可他偏偏不在意，淡然一笑，说道：“将军过谦了，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我也不过是略知皮毛而已，岂敢在众位面前班门弄斧。你们看，这六口悬棺上都刻着一些篆文，它们分别是乾卦的六句爻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尤其是这九五爻，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它是乾卦中最吉祥的一卦。‘九’为阳数的最高位，‘五’为阳数的最中位，有‘至尊中正’的含意。你们中国人都把皇帝称作‘九五至尊’，显然和易经有关。这九五爻主帝王之气，一正压百邪。我们现在就坐在刻着九五爻辞的悬棺上，因而其它的悬棺只能重新归位，断然不敢再攻击我们。”


“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你这老头懂得还挺多。”王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如此一来，我们只能呆在这悬棺上面了，只要我们一离开这口悬棺，其它的悬棺就会攻击我们。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胡山刚刚摆脱了八卦悬棺阵的困束，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詹姆斯教授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流光，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刚毅。他咬紧牙关，一拳捶在悬棺上，斩钉截铁地说：“万事万物都由太极而生，只要把八卦悬棺阵中央那个位于太极之位的巨型棺椁想办法毁掉，八卦悬挂阵将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八卦悬棺阵“离”卦位和“巽”卦位的方向同时传来两声惨叫。宋乾坤“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马武所在的“离”卦位燃起熊熊大火，巴特所在的“巽”卦位也刮起了大风，他们两个人都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马武，身上的军装都烧着了，他的身子悬浮在空中，一蹦一跳的，他用双手不停地拍打身上的火苗，军装烧出一个窟窿，连腚都露出来了，真是狼狈不堪。巴特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身子在空中不停地打转，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离”卦位是清一色的青铜棺椁，棺椁的头部刻着商周青铜器上才有的饕餮猛兽图案，大火就是从饕餮图案的嘴里喷射出来的。“巽”卦位是清一色的黑漆木棺，上面有许多小孔，大风就是从小孔里吹出来的。一口普通的棺材而已，怎么会既喷火又吹风的，真是邪门了，这也验证了八卦悬棺阵的确是非同小可。


就在这生死关头，宋乾坤抄起鬼头大刀就要跳下悬棺去救马武二人，他们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最得力的干将。这时，王冶和胡山也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奔赴火海，军人之间的友谊是神秘的，单纯的，坚定的，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彼此心领神会。


詹姆斯教授几乎是抱住了宋乾坤的腰，邦妮也拉住了他的一支胳膊。詹姆斯教授心急如焚的说道：“将军阁下，你万万不可冲动，谁也不能擅自离开这口悬棺，不然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他娘的滚开！你要让老子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死去而不管吗？！”宋乾坤何其勇猛，身子轻轻一摆便把詹姆斯教授摔倒在悬棺上，他这还是看在夏墨林的份儿上手下留情呢，要不然，就詹姆斯那身老骨头非让他给摔散了架不可。


“大兵！二匪！老子来救你们了！”宋乾坤大喝一声，纵身跳下悬棺，王冶和胡山紧随其后，三人一起朝着八卦悬棺阵的“离”卦位和“巽”卦位的方向冲去。


詹姆斯教授挣扎着从悬棺上爬起来，朝宋乾坤喊道：“将军，如果你真想救你的兄弟，就先把太极之位的巨型棺椁毁掉！”说完，他的身子立刻瘫软下去，幸亏邦妮及时扶住才没再次跌倒，他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替这些敢于赴汤蹈火的勇士虔诚祈福。与此同时，特遣队的战士们呼喊着冲向八卦悬棺阵。八卦悬棺阵缓慢转动起来，并一点点加速，像一个快速运转的磨轮，将特遣队的战士全部挡在了阵外。


邦妮立刻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并开始呕吐不止。突然，她眼前一黑，身子跌下悬棺，紧接着，詹姆斯教授也被八卦悬棺阵巨大的离心力甩飞出去。幸好有几名战士就在附近，连忙将二人救起，这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八卦悬棺阵处于高速旋转的状态，宋乾坤他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当马武和巴特发出的一声声惨叫随风灌入他们的耳朵，他们的心都碎了。宋乾坤闭上双眼，仔细聆听周围的一切，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突然，宋乾坤睁开双眼，从炮手胡山身上解下两颗手雷，迅速朝八卦悬棺阵中央的巨型棺椁“游”去，一边“游”一边向胡山和王冶下达命令：“你们他娘的赶快往后退，走得越远越好！别跟着老子，不然军法从事！”


代号为“裁缝”的王冶看着宋乾坤离巨型棺椁越来越近，心里就好像在流血，哽咽道：“木匠，连长这是要跟巨型棺椁同归于尽呢，咱俩可不能像根木头似的竖在这里，咱得帮帮连长。连长是咱特遣队的魂儿，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裁缝，连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敢违抗军令，也一样活不了。”代号为“木匠”的胡山冷冷的说道。


两人对峙了短短十几秒钟，眼睛同时一亮，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异口同声的说道：“豁出去了，干他娘的！”说完，两人冲向巨型棺椁。与此同时，宋乾坤拉掉两颗手雷的引线朝巨型棺椁扔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型棺椁的外壳被炸成了粉末，漫天的灰尘夹杂着滚滚黑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三人彻底吞没……

第五十章 金棺


巨型棺椁被手雷炸毁后，八卦悬棺阵果如詹姆斯教授所说的那样不攻自破，登时停止转动。马武所在的“离”卦位不再喷火，巴特所在的“巽”卦位不再吹风，两人总算是捡回一条性命。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悬棺阵中“游”出来，特遣队的战士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嘘寒问暖，关切之至。这两个有着火爆脾气的铁血汉子，此刻也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待滚滚黑烟散尽，众人这才看清宋乾坤三人的位置，他和胡山、王冶差点被黑烟呛昏过去，脸上黑黑的，像涂了一层墨汁。三人互相指着对方的脸嬉笑怒骂了一番，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顿觉无比舒畅。


巨型棺椁的外椁被手雷炸成了粉末，这些细小的颗粒悬浮在空中，像一条流动的“沙河”，其气势雄浑，外观壮美，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撼。内棺呈长方形，头部宽尾部窄，棺盖平滑略有圆弧，是中国传统的棺材样式，有所不同的是，它竟然是纯金打造！这让在场的所有人无比惊叹，不管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经常与古董明器打交道的考古队员，他们一个个都看傻了，兀自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古往今来，别说是平民百姓，就算是帝王将相都没听说过有用纯金打造的棺材下葬的。有权势者，顶多用几件金器陪葬来突出显赫的地位，像这样用纯金打造一口棺材，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宋乾坤向来临危不惧，心态自若，尽管此时他表面上故作镇静，其实内心闹腾的很。他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脸反而更花了，他吞咽下一口唾沫，径自朝金棺“游”去。


“哎呀妈呀，这是咋的了？戏文里不都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今天咋还掉下个金棺材来了？”王冶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胡山一扒拉王冶的脑袋，没好气的说：“你激动个啥？老子当兵前倒的斗还少吗？什么样的墓葬俺没见过，什么样的宝贝俺没摸过，摸金校尉听说过吗？瞧你这点出息，说了你也不懂。我跟你讲，自打有了倒斗这一行，还没听说过有谁摸到过金棺，我看这未必是福。”


王冶狠狠地瞪了胡山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较劲：你没摸到过金棺，那是你没本事没福气，像你这样专门挖人家祖坟刨食吃的主儿，老天爷本不该眷顾你，今天让你小子一睹金棺真容，也算是长了一回见识，居然还不领情！


就在王冶和胡山怄气的时候，特遣队和考古队的其他人呼啦一下围上了金棺，左看看右摸摸，惊叹不已，甚至有几名战士趴在金棺上，用两只胳膊抱住棺盖，生怕金棺会飞走了似的。夏墨林等几个专业的考古人士竟然被堵在了人墙之外，无法面对面的欣赏金棺，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原地打转。


宋乾坤把战士们支开，夏墨林他们这才一睹金棺真容，每个人都激动不已，心脏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宋乾坤围着金棺转了几圈，希望能找到可以打开它的方法。要知道，金棺乃纯金打造，无比坚硬，不可能用钉子将棺盖钉上。那么，金棺的棺盖是直接盖在上面的吗？就算是直接盖在上面的，其重量何止千斤，估计在一般的墓室里是很难将其打开的。好在这具金棺是放在洛水迷宫里的，只要想办法把棺盖挪动，那么迷宫里的神秘气体就会钻入金棺，巨大的浮力会使棺盖悬浮起来，这样就可以看到金棺里面的宝贝了。


马武和巴特摩拳擦掌，招呼特遣队的战士们一起跟着宋乾坤挪动棺盖。当他们的肩膀刚顶上棺盖的边缘时，他们就后悔了，因为这金棺实在是太沉了，仿佛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都快把他们肩膀上的骨头压断了。宋乾坤一边安慰手下的士兵，一边喊着号子鼓励他们，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们总算是挪动了棺盖。迷宫里的神秘气体一股脑的挤进金棺，棺盖开始慢慢升起，最终悬浮在了空中。


众人迫不及待地朝金棺里面看去，一时都惊呆了。只见金棺里躺着一个身穿黑色战甲，头戴金色狼头面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从战甲的样式上推断，他应该是一位蒙古勇士。夏墨林仔细端详着金棺里躺着的高大威猛的将军，他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位将军的躯体并没有腐烂，并且还向外散发出浓浓的霸气。


夏墨林博士从尸体的脚底一直摸到头部的狼头面具，虽然隔着一层战甲，但他仍然能感觉到尸体身上肌肉的弹性，仿佛这位将军刚刚死去不久。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手也开始颤抖。


“博士，这不就是一具尸体嘛，亏您还是考古出身呢，您要是怕啊，我替您把他取出来。”说完，宋乾坤就要动手去抱金棺里的尸体。他看到尸体的周围并没有什么珍贵的陪葬品，心想宝贝该不会都藏在尸身下面吧？


夏墨林博士一把抓住了宋乾坤的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道：“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宋乾坤用鼻子闻闻，不解地说道：“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就一股酸臭气，兴许是尸体腐烂后发出来的。”


“不对，尸体没有腐烂，我还闻到了一股王者之气。听，脚步声越开越近了，这位将军的灵魂就要与肉身合为一体了。”


“博士，您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怎么竟说起胡话来了？”


夏凌昊针对叔叔夏墨林的怪异举动向大家作出了解释：原来，夏墨林在考古上有一个独门绝技，他能通过闻棺椁里的气味来判断墓主人尸身是否腐烂以及腐烂的程度。他同样能通过抚摸墓主人的尸身，哪怕只剩下了一具阴森森的白骨，他也能准确的判断出墓主人的性别及年龄。


“这是一位巾帼女将！”夏墨林此话一出，惊诧众人。


“什么？这是一具女尸？怎么可能！他明明穿着一副男式铠甲。”安娜疑惑地说道。


突然，夏墨林一把扯掉尸体头部的金色狼头面具，一个貌美如花，栩栩如生的姣好面容呈现在众人面前。她脸部的皮肤柔嫩细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微微张开，泛着幽蓝的光晕，鼻子坚挺圆润，眉毛略有些粗密，樱桃小嘴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样子既像是鬼魅异域的幽灵女神，又像是羽化登仙的仙子，不禁让人怦然心动，迷失自我。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位汉族女子，也不像蒙古女人，倒有几分胡人的样貌。要知道，汉代丝绸之路鼎盛时期，西域有三十六国，这具女尸很可能就是这三十六国之中的某一个胡人女子。


这姣好的面容只在众人面前一晃，便很快化成了一堆粉末随风飘散而去。很显然，她在下葬的时候，金棺里并没有空气，尸体不会受到细菌的侵蚀，所以才没有腐烂，使得面目如生。现在，金棺被打开，空气涌入，不腐尸身受到细菌的侵蚀，登时化成了一堆粉末。洛水迷宫的建造者真是巧夺天工，智慧超群，这里面的神秘气体既可以使人悬浮在空中自由翱翔，又不缺少氧气，人同样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的空气。蒙古帝国崇尚武力，轻视文明，也许不可能建造出这样一座神奇的迷宫，应该是文明更为先进的汉族巧匠所为吧？


众人无不感慨万千，我们的老祖宗拥有如此高超的智慧，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的科学如此发达，也很难解释一些奇异的现象。他们用自己辛勤的汗水为我们耕耘着文明的土地，只要在这块土地上播下一颗神奇的种子，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如果我们能守住这块土地，并能辛勤耕耘的话，我相信我们的文化才能真正影响世界，才能泽传万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查过很多历史典籍，没听说蒙古大军中有女将军的呀？”安娜在见识了夏墨林高超的考古技艺后，心中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夏墨林呵呵一笑，拍着安娜的肩膀说道：“这没什么稀奇的，历史典籍上没有记载也不能说蒙古大军中就没有女将军。在古代，打仗一直被认为是男人该做的事，所以女人很少有当将军的。虽说女人不从军，但只要有特例，她一定是出类拔萃之辈。像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她们都是赫赫有名的巾帼英雄。自古以来，巾帼不让须眉。蒙古大军中也许真有过女将军，只是那时还是男权社会，女人一直受压制，功名被埋没也是常有的事。在历史典籍里找不到她们的名字，很可能被历史长河给淹没了。”


“也许吧。还是现在的社会好啊，男人和女人拥有相同的权利，大家都是平等的。女人不用老呆在家里织布抱孩子过日子，也能上阵杀敌，为国出力。要是我生在古代的话，这会儿八成就不能考古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抱孩子，那肯定非常无聊。”安娜此刻感慨万千，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倒了出来。


“是吗？我不觉得女人在家抱孩子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难道让你们端着冲锋枪在阵地上跑来跑去，你们才会感到快乐吗？哦，上帝。如果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脑袋出了问题，那么她一定是疯了！”杰克不无讽刺的说道，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安娜的好机会。


安娜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一边对着杰克摩拳擦掌，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只该死的老鹰，再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就揍扁了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杰克耸耸肩，登时无言以对，却又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是邦妮，对这对欢喜冤家并不感到担忧，他们的吵闹不但给大家带来了欢乐，而且也会增进他们的友谊。


夏凌昊一直在沉思，他想到了在环形墓室里碰到的那群古墓奇兵。他们的穿着打扮和金棺里躺着的女将军一模一样。她会不会就是古墓奇兵的首领？古墓奇兵的“游魂”在墓室里出没，难道是为了守护她的亡灵？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当时宋乾坤发现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的古墓奇兵，身上竟然穿着忍者的衣服。墓室里出现古墓奇兵不一直是日本人在搞鬼吗？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


胡山出身倒斗世家，虽说现在参了军，已经是一名职业军人，但他还是扔不下倒斗时养成的恶习，不免要对金棺里的东西品评一番。他嚷嚷道：“妈拉个巴子的，老子以为这女将军有一座‘金房子’，这屋里怎么着也有一两件值钱的‘家具’吧？操，居然连个铜板都没有！”


王冶一听不高兴了，在一边数落胡山：“木匠，你就知足吧。人家大妹子给你留下一座金房子，那可是价值连城啊。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这金房子搬回家，换成大把大把的钞票，够你小子挥霍好几辈子的。实在出不了手，你就自个儿留着用。等你咽气的时候，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那你小子可比皇帝风光多了，你想啊，就算是皇帝，他也未必用得起金棺。你放心，兄弟爱财，取之有道，绝不跟你抢金棺。”


胡山心想：好你个裁缝，明知道金棺沉重无比，谁也不可能单独把它搬走，你是故意气我哪。要是这金棺可以随手拿走，你小子会不跟老子抢？他越想越气，却也不发作，只是揶揄王冶：怪不得连长送你一个‘裁缝’的代号，你小子就是跟泼妇打交道打得多了，都他娘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战友培养感情了。这给人做衣裳，男人和女人的尺码是不一样的，你小子说话得有分寸，知道吗？有听说和达官贵人攀亲的，还没听说有认死人做妹妹的。你小子倒想叫人家一声大妹子，人家认得你是谁吗？！”


“你……”王冶一时语塞，无言以对，竟然被胡山占了上风。


“他娘的，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跟老娘们似的吵来吵去，都给老子闭嘴！”宋乾坤发现女将军的手里拿着一卷像帛书似的东西，当即喝住了两人的争吵。

第五十一章 帛书


宋乾坤正要伸手去拿金棺里的帛书，被夏墨林博士当场阻止。夏墨林告诉大家，帛书是十分珍贵的文物，本就极难收藏，况且又在金棺里静静地沉睡了上千年，虽说外表华美妖艳，其内部组织却早已腐坏，极难提取不说，倘若擅自挪动，必将立刻化成齑粉，永远无法复原。


一般来说，帛书比竹简、纸书更珍贵，其里面记载的东西也更加稀奇诡秘。有些帛书会配以帛画做图解，是可欲而不可求的“绝品”。像这样的国宝，要么深埋地下永不见天日，要么被有缘人发掘，解开惊世秘密。


安娜从棕色的旅行包里取出一整套考古工具，分别交到夏墨林博士和詹姆斯教授的手上。两人一点点的将帛书从女将军漆黑的手指上剥离开来，由于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紧张感，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不停地滑落。安娜一边用手帕给他们擦汗，一边聚精会神的看他们工作，这可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


突然，詹姆斯教授停了下来，将手中的考古工具交给安娜，示意她接着往下做，并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安娜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考古工具，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珍贵无比的帛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她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实习机会，她也知道詹姆斯教授是信任她才让她这么做的。跨过这个坎儿，会替她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考古学家打下坚实的基础。如果没跨过这个坎儿，那么她会毁掉一件稀世珍宝，以后也很难在考古界立足。她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夏墨林抬起头，冲安娜微微一笑，坚定地说道：“柳叶，勇敢些，你要相信自己。”


安娜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小酒窝，深吸一口气，抱着必胜的信念开始投入紧张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娜细心提取帛书，丝毫不敢大意。一向喜欢和她斗嘴的杰克也上来替她擦拭汗珠。


当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的脸上立刻绯红一片，心里如同有一头小鹿在驰骋，昔日斗嘴时产生的小小怨气也不知怎的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俨然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脑袋垂下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成功。你可别想歪了，我依然对你没有好感，我只想证明……老鹰不只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还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其实……老鹰也有可爱的一面，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杰克有些语无伦次，目光飘忽不定，看得出他很紧张。


“是吗？我现在好像……发现了那么一点点。”安娜的脸更红了，说话温声细语，看得出她很幸福。


邦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注视着宋乾坤的眸子。温柔的说道：“大个子先生，他们在调情，你觉得呢？”


没等宋乾坤答话，杰克抢先一步辩解道：“不不不，烟花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说过，我对她没有好感，绝对没有！我向上帝保证！”


安娜突然扔掉了手中的考古工具，对着杰克大发雷霆：“我就知道你对我从来没有过好感。可是……你刚才为什么还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你想勾引我吗？你这个白痴！”说完，她在杰克的下体部位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杰克痛得上蹿下跳，咒骂不止。众人登时乐开了花，欢笑声在迷宫里久久回荡。


宋乾坤凑到杰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家有一位两千五百多岁的老人，他常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记住这句名言，兄弟我保证你以后不再吃女人的亏。”


杰克双手护住下体，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勉强笑道：“嗨，大个子。你在取笑我吗？什么人能活两千五百岁？你爸爸吗？”


“圣人。”宋乾坤淡淡的说道。胡山和王冶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有杰克一人蒙在鼓里。


“哦，真见鬼！照你这么说，女人都是母老虎了？”杰克咆哮如雷，几乎要跳起来了。


王冶上来拍拍杰克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赞美道：“你非我族同胞，觉悟却一天比一天高，兄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杰克朝王冶做了个鬼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蜷缩着身子趴到金棺上一看，夏墨林博士已经将帛书完全提取出来，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盛人皮地图的锦盒。噶伦老爹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离开过帛书。他那张爬满皱纹的老脸看上去异常冷峻，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一股杀气。

第五十二章 白鹿皮币


宋乾坤一眼就看中了金棺里的那副黑色战甲。它看上去坚不可摧，光亮如新，虽经千年岁月侵蚀，仍不减当年之雄风。他不由分说，立刻从金棺里取出战甲穿在身上，左看看右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女将军的尸骨早就化成了齑粉，被宋乾坤这么一折腾，像一盘散沙从战甲里漏出来，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把众人呛得直打喷嚏。


“嗨，大个子。你怎么能穿死人的衣服，这不吉利！会给大家带来霉运的。”杰克当即发起了牢骚。


黑色战甲很合体，仿佛是为宋乾坤量身定做的一样。他穿在身上，看上去威风凛凛，英武不凡，俨然一位蒙古大将军。他瞅了杰克一眼，指着杰克身上穿的白色铠甲说：“他娘的，你小子也忒不仗义了。自从穿上了老子的白色铠甲就再也不肯脱下来。幸亏老子福分不浅，今日又碰上这么一副黑色战甲，要不把它穿在身上，我这‘将军’的名号算是白当了。”


噶伦老爹突然指着金棺里面说：“你们看，尸骨下面还压着东西。”


夏墨林博士迅速扒去上面已化成齑粉的尸骨，只见棺底平铺着十几张兽皮。这些兽皮呈灰褐色，毛色润泽，甚至还能看出上面的花斑，就像刚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一样。看来，金棺的防腐功能十分完备，这些兽皮被保存的十分完好。奇怪的是，这些兽皮每张均为一方尺，周边彩绘，上面用隶书和篆书写着“四十万”的字样。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一沓面值相同的钞票。这会是货币吗？


安娜拿起一张兽皮，用手仔细地抚摸着，感觉很柔软，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鹿皮。女将军为什么会把鹿皮铺在自己的尸体下面？难道是这些鹿皮让她的尸体千年不腐？”


“这还用问嘛，女将军生前特别喜欢狩猎，她希望死后也能继续从事这项娱乐活动，所以才在尸体下面放了那么多的鹿皮。这些鹿皮就是从她猎杀的一头头雄鹿身上剥下来的。她在猎场上纵马驰骋的样子肯定英武不凡，说不定还很有女人味呢。”杰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仿佛自己已经穿越时空，并亲眼目睹了女将军的风采。


“荒谬！女将军完全可以把这些鹿皮当作陪葬品放在墓室里，干嘛非要放进棺材？要知道棺材里面放的都是最值钱的东西。”


“可是……这里并没有墓室，只有一口棺材而已。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些鹿皮不值钱。”


“够了！你在跟我谈考古的问题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是美国高级飞行员，曾经获得过美国国会颁发的荣誉勋章。这又能怎样？你只是一名飞行员，就算你把飞机开到洛水迷宫里来，你也成不了一名考古学家，懂吗？所以请你……闭嘴！”


“哦，天呐！上帝啊，仁慈的主啊，请别再让我跟这种古董女人呆在一块，她真的是很无知！”


……


邦妮有时真的很无奈，她是一名记者，只有得到第一手新闻资料，她才能体会到生命的价值。现在，她竟然成了安娜和杰克的专职劝架者，整天被无休止的吵闹弄得心神不宁。她长出一口气，无精打采地说：“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还是听听博士怎么说吧。他肯定知道这些鹿皮的真实来历。”


夏墨林博士向邦妮投去友好的目光，温文尔雅地说：“这些鹿皮是中国也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其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


此言一出，众人惊诧。安娜瞪大双眼看着夏墨林博士，吃惊地说：“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不是北宋时期的‘交子’吗？怎么……”


“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任何事物的发展都要经历从诞生、成长到成熟、衰亡的过程。严格意义上说，‘交子’的确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但它最终能行使货币职能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时期。在它之前，白鹿皮币和飞钱都曾是纸币的先驱。还是让詹姆斯教授给你讲讲吧，他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中国通。”说完，夏墨林博士向詹姆斯教授投去赞许的目光。


詹姆斯教授说，中国纸币的起源要追溯到汉武帝时期的“白鹿皮币”和唐宪宗时期的“飞钱”。汉武帝时期因长年与匈奴作战，国库空虚，为解决财政困难，在铸行“三铢钱”和“白金币”（用银和锡铸成的合金币）的同时，又发行了“白鹿皮币”。


所谓“白鹿皮币”，是用宫苑的白鹿皮作为币材，每张一方尺，周边彩绘，每张皮币定值40万钱。由于其价值远远脱离皮币的自身价值，因此“白鹿皮币”只是作为王侯之间贡赠之用，并没有用于流通领域，因此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币，只能说是纸币的先驱。


“飞钱”出现于唐代中期，当时商人外出经商带上大量铜钱有诸多不便，便先到官府开具一张凭证，上面记载着地名和钱币的数目，之后持凭证去异地提款购货。此凭证即“飞钱”。“飞钱”实质上只是一种汇兑业务，它本身不介入流通，不行使货币职能，因此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币。北宋初期四川成都的“交子”才是真正纸币的开始。


听了詹姆斯教授的讲解，宋乾坤当即在心里骂开了：好你个死洋鬼子，居然对中国历史这么了解。老子闻所未闻的事情，你他娘的都知道！老子好歹也是说书场里混出来的主儿，咋就没听那说书先生讲过？咱天上的事情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情全知道，你说得这白鹿皮币敢情是天上的神仙才用的吧？


此时，夏凌昊心中却有另一番感慨：汉武帝时期，中原王朝经常与匈奴交战，这些白鹿皮币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流落到了塞外。张骞出使西域之前，西域三十六国曾被匈奴所控，后来匈奴内部瓦解，这些白鹿皮币又流落到了楼兰古城，继而被楼兰王据为己有。金棺里的女尸应该是一位古楼兰人，她肯定和楼兰王有着密切的关系。她怎么会穿着蒙古大将军的战甲下葬？她会是谁呢……

第五十三章 郢爰


就在众人被白鹿皮币的故事所吸引时，杰克看到金棺里还放着一个玉枕。玉枕质地嫩白，略显翠绿，色泽莹润，造型精美，玉材是上好的新疆和田玉。


玉枕是一只俯卧的猛虎造型。它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霸气，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慑，很显然与女将军的身份十分匹配。自古以来，老虎被称作“百兽之王”，是亚洲丛林最恐怖的杀手。先秦时期，各诸侯国用虎符作为调兵遣将的令牌。可见，虎和龙一样，都是权力的象征，并成为封建统治者行使生杀大权的精神利刃。


杰克偷偷抱起玉枕，反复查看，发现玉枕底部镶嵌着三块金板。金板呈长方形，光耀夺目，上刻龙纹，板面上有供分割成小块的印痕，可以凿成小块，便于携带。他趁人不备，取过考古用的小铁锤，在其中一块金板上狠敲了几下，一整块金板立刻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金子。这些金子悬浮在空中，好像故意要和他作对似的，他刚要触碰到它们，它们便像流星一样划向迷宫的最深处。


“奥，真该死！我还从来没见过会飞的金子！”杰克咬牙切齿的说道。


杰克的“鲁莽”行动登时惊动了众人。安娜一把夺过玉枕，心疼的看着玉枕底部遭受铁锤“蹂躏”的金板，气急败坏地说：“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破坏了文物，你这个疯子！”


“等等。柳叶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跋山涉水，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得到宝藏吗？我只不过是从玉枕上凿下来一小块金子而已，你干嘛这么冲动。瞧瞧这鬼地方，除了这具金棺以外，没一样值钱的东西。更可气的是，我们连金棺也搬不走，真见鬼！”杰克喋喋不休地说着，似乎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好了，老鹰，不要狡辩了。我再重申一遍，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文物，你没有权利偷拿其中的任何一件！懂吗？”安娜警告杰克。


杰克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将考古用的小铁锤乖乖放回原处。


“博士，这个玉枕很特别，尤其是底部镶嵌的三块金板，您看看吧。”安娜将玉枕交给夏墨林博士。


夏墨林接过玉枕一看，登时眼前一亮，禁不住赞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郢爰！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听博士这么一说，詹姆斯教授也忍不住围上来观看，不免又是一番赞美：“没错，是郢爰！真是太精美了！您看，这上面还刻着龙纹呢，应该是楚国宫廷御用之物。”


邦妮一直在旁边唉声叹气，自从她的相机被宋乾坤摔坏以后，虽说在古墓里经历了很多事情也见到了不少稀奇的东西，但她除了给狗子拍过一张照片以外，她就再没按下过相机的快门。此刻，她多么想用底片记录下这珍宝的面容！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镶嵌在玉枕底部的精美金板，问夏墨林：“博士，什么是郢爰？”


夏墨林告诉她，“郢”乃是先秦时期楚国国都，“爰”则是重量单位或楚国金币的专有名称，郢爰就是楚国金币。其铸造于公元前241—223年之间，此币呈板形，币面铸有供分割成小块的印痕，使用时凿下一小块支付，每小块重约十五克左右。一块上好的郢爰，其含金量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官方和楚国宫廷出产的郢爰会刻上特殊的图案以示区别，其收藏价值极高。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货币的国家之一。中国钱币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传统，在历史长河中形成了古钱、纸币、铜元、金银币等绚丽多彩的钱币门类。


中国商代就已经掌握了黄金冶炼技术。最早的金币铸于何年，目前尚无定论。但中国古代早有金币，如《竹书纪年》所载汤铸金币；《管子》载汤以庄山之金，禹以历山之金铸币，先秦史籍及青铜器铭文之中，“金”有些是指铜，也有明确记载是黄金的。如《管子》说：“黄金刀币，民之通货也。”西周初年，“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黄金方寸而重一斤。”虽然考古发掘迄今未发现西周黄金货币，但史籍中有关使用黄金货币的记载，至少能够证明黄金的货币职能已在当时发挥作用。


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境内盛产黄金，使楚国成为春秋战国时期唯一盛行黄金铸币的国家，现存最早的金币就是楚国的“郢爰”。


听完夏墨林博士的讲解，邦妮继续问道：“眼前这具金棺该不会就是用熔解郢爰的金水铸成的吧？”


“有这种可能。荆楚之地盛产黄金，又盛行铸造郢爰，有足够的金量来铸造这样一具金棺。”夏墨林博士沉思道。


“可是……蒙古大军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郢爰的？”安娜插话道。


不等夏墨林回答，杰克抢先一步说：“这个我知道。当年蒙古大军攻打襄阳城，荆楚之地的军民誓死顽抗，痛击蒙古铁骑。蒙古大军破城后，为了雪耻，不仅屠城，还将城中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我想，荆楚之地珍藏多年的郢爰就是那个时候被蒙古大军劫去的。”


安娜瞅了杰克一眼，没说什么。倒是夏墨林博士赞赏杰克道：“老鹰，看来你真的很崇拜成吉思汗，对蒙古大军的征服史也很了解。”


“那当然，我做梦都想成为一名蒙古勇士。”说完，杰克又做出一副鬼脸。


宋乾坤心想：这女将军住着金棺，铺着白鹿皮币，枕着郢爰，整个一“钱粽子”，比那说书先生讲的石崇、沈万三都他娘的富！

第五十四章 金字


胡山仿佛一下子又找回了昔日倒斗时的激情。他沿着金棺“游”了一圈，发现金棺的底部刻着密密麻麻的金字，看上去不像是佉卢文字，倒像是蒙古文字。他登时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青铜器上大多刻有铭文，一方面是为了介绍青铜器的来历及其主人的生平事迹；一方面是为了记录当时的国家大事及社会生活状况。这金棺上刻着的金字，其作用就相当于青铜器上的铭文。可是，铸造金棺的人为什么要把金字刻在金棺的底部？是为了不想让人发现金棺的秘密吗？


“大家快来看，这金棺底部刻着金字。”胡山兴奋地说道。


夏墨林博士俯身钻到金棺的下面，当他把金棺上刻着的金字全部看完后，脸色为之一变，对众人说道：“这是古老的蒙古文字，它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蒙古勇士巴特听说金棺上刻着古老的蒙古文字，顿时激动不已，也俯下身钻到金棺底部看起来。宋乾坤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忍不住嚷道：“二匪，你他娘的看懂了没？这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连长，这些都是很古老的蒙古文字，我大体上能看懂一半，这上面好像提到了贵由大汗、女神及西方的基督教徒。”巴特此时很困惑，他不知道这些人物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哪，指不定是谁在故弄玄虚，这金棺咱也搬不走，更没必要守着这么多棺材发呆，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们还是撤吧。”特派员方雁云表情严肃，不无担忧的说道。


听方雁云说要撤，杰克第一个反对。他说，特遣队和考古队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到了楼兰古城，只要拿到了萨尔尼陀罗经，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宝藏，他们离找到宝藏就差一步之遥了，绝不能就这样放弃。另外，从私人角度来说，他对像谜一样的东方古国的文明充满了向往，他说什么都要成为开启神秘宝藏的见证者。


“对了，噶伦老爹，您到底把萨尔尼陀罗经放在哪儿了？”安娜问道。


“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而且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一拿到萨尔尼陀罗经，我们立刻就能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将会有数不清的财宝等我们去拿。”噶伦老爹生怕大家会听从方雁云的安排，立刻把光月王后和宝藏搬出来。其实，他最怕的不是方雁云，这个女人总是神神秘秘的，说的话也未必可信，她就不想快点找到宝藏？他最怕的是宋乾坤，这个铁血汉子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愿意拿自己兄弟的命当作寻找宝藏的赌注，一直都是反对继续寻找宝藏的。


此刻，宋乾坤铁青着脸，质问噶伦老爹：“老子相信你才让你带路，没想到你一直都在欺骗大家，一心想把大家带向死亡。你到底想干什么？”


噶伦老爹呵呵一笑，淡定地说：“将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楼兰的文明，保护楼兰的文明就是维护民族的尊严，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宋乾坤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石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酸溜溜的。


“夏叔叔，这金棺上刻着的金字都说了些什么？”一直缄默不语的樱子突然开口问道。众人把目光都投在她身上，她此时问这个问题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夏墨林告诉樱子，洛水迷宫并不是神秘的护宝人建造的，早在蒙古大军到达楼兰古城之前就已存在。当年，护宝人的祖先想寻一块风水宝地将成吉思汗的宝藏埋起来，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可以使任何东西悬浮在空中的奇特空间。护宝人的祖先都是蒙古勇士，他们和铁木真一样，信仰萨满教，崇尚自由，并且笃信神力。当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奇特的空间时，里面悬浮着一具千年女尸，女尸皮肤嫩白，面容姣好，好像刚刚死去一样。他们认为这个奇特的空间里具有无穷的神力，可以永久的保存大汗的宝藏，当即决定把成吉思汗的宝藏埋在了这里，并取名为“洛水迷宫”。


护宝人的祖先把成吉思汗的宝藏埋进洛水迷宫后，怪事接二连三发生。首先是宝藏不翼而飞，接着迷宫里开始闹鬼，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看到一位身披羽纱衣的神秘女子从天而降，发出的阵阵啸叫在迷宫里久久回荡，那声音摄人魂魄，仿佛是地狱里游魂的哀嚎。再后来蒙古大汗窝阔台暴毙，蒙古大军的西征被迫停止，蒙古帝国的征服史从此划上了句号。


成吉思汗的子民都相信这是天意，是长生天在左右着蒙古铁骑的命运。他们同样相信他们的所做作为惊动了洛水迷宫里的魂灵，所以上天才派那个神秘女子“偷”走了成吉思汗的宝藏。为了驱魔辟邪，也为了诚心忏悔，护宝人的祖先用蒙古大军劫掠来的郢爰铸造了一具世所罕见的金棺，将千年女尸盛敛，并给女尸穿上大将军的战甲以镇其妖气。这时，罗马教皇英诺森四世为了阻止蒙古大军进一步西征，决定向蒙古人妥协，委派卡毕尼修道士为特使，不远万里，来到蒙古帝国夏都库伦朝见蒙古大汗。卡毕尼修道士和众多的红衣主教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赶在窝阔台之子贵由大汗即位之前来到了库伦。


卡毕尼修道士给贵由大汗讲西方的历史、天文及数学知识。有一次，他甚至还向大汗提议在蒙古帝国境内推行天主教，并释放那些在战争中被蒙古大军掳走的天主教徒，让众生都能聆听耶稣的教诲。贵由大汗当即否决，他说蒙古人信仰萨满，崇尚自由，不会被某种信仰所束缚，所以才能得到长生天的眷顾，从而可以横扫世界，成就千古霸业。


就这样，卡毕尼修道士非但没有说服贵由大汗，反倒酿成了一场惨祸。有一天，蒙古国国师告诉了贵由大汗在洛水迷宫里发生的怪事。贵由大汗突发奇想，决定利用异教徒的“魔力”来震慑金棺里的那具千年女尸。在大汗眼里，只有长生天可以赐给蒙古人无穷的力量，虽说他看不起天主教，但也希望天主教能散发某种“魔力”，而这种“魔力”恰好可以震慑妖魔鬼怪。他立刻下令斩杀了俘获来的红衣主教上百人，将他们的尸体用不同质地的棺材盛敛，与千年女尸一同放进洛水迷宫里。

第五十五章 红衣僵尸


听到这里，樱子惊恐万分，指着周围的棺材颤声道：“这……这些棺材里盛的该不会都是西方的基督教徒吧？”


“没错，确切的说他们都是红衣主教。”夏墨林补充道。


詹姆斯教授说，红衣主教其实就是教廷大臣，又名枢机主教，是天主教会内仅次于教皇的高级圣职幕僚，俗称教会亲王。这些才德兼备的教会菁英，是由教皇亲自甄选，协助教皇管理普世教会的事务；能够享有红衣主教教衔的，通常是各大教区大主教上级的都会主教和宗主教，或是梵蒂冈教廷的内阁成员。教皇出缺时，按法律只有他们才有权选举教皇。因戴红帽、穿红衣之故，所以被人称为红衣主教。


方雁云的脸上爬满乌云，斜视噶伦老爹，质问道：“噶伦老爹，您不是说这些棺材里葬的都是护宝人的先祖吗？您还说他们要用自己的灵魂来守护成吉思汗的宝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噶伦老爹深邃的眸子看上去像幽深的古井，他冷冷地说道：“哼，神奇的楼兰大地怎么会接纳洋鬼子的尸首？这些棺材里葬的肯定是护宝人的先祖，不信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让我来！”说着，巴特从身上解下一颗手雷，慢慢“游”向附近的一口悬棺。就在他准备炸掉悬棺的时候，悬棺的棺盖突然飞了起来，打悬棺里面跳出来一具穿红衣戴红帽的僵尸，登时把众人吓了一跳。


红衣僵尸面目可怖，脸上的肌肉早已萎缩变干，像一块绷紧的腊肉，眼眶里没有眼球，如同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其高大的身躯上可以判断出，这很可能是一具西方人的干尸，再加上其身穿红衣头戴红帽，说不定就是詹姆斯教授讲的红衣主教。


巴特注视着眼前的红衣僵尸，心跳渐渐加快，心脏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他一手紧握M1冲锋枪，一手偷拉手雷引线，心想：这狗娘养的要是敢扑上来，老子就先给他一梭子，实在不行就和他同归于尽，绝不能让他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特遣队的战士们打开冲锋枪的保险盖，将枪口一致对准红衣僵尸，只要红衣僵尸敢伤害巴特，他们就会疯狂扫射，直至将红衣僵尸打成筛子。


红衣僵尸似乎能猜透人的心思似的，他的嘴微微张开，吐出一团白气，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那样子像是在嘲笑特遣队的人。突然，红衣僵尸身上穿的红衣变成了一团红色丝带，丝带瞬间飞出，一下子缠住了巴特的脖子，与此同时，红衣僵尸快速弹跳，拖着巴特的身子在空中飞舞。


特遣队的战士们一齐开火，冲锋枪喷出的火舌照亮了迷宫，子弹像狂风骤雨一样卷向红衣僵尸。遗憾的是，红衣僵尸根本不惧怕冲锋枪的子弹，子弹除了把红衣僵尸身上穿着的红衣打烂以外，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伤害。就在红色丝带被子弹打烂的一瞬间，巴特在空中一个翻滚，迅速窜到红衣僵尸的面前，用一只手死死卡住僵尸的脖子。红衣僵尸张大嘴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哀叫，身子在空中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摆脱巴特的控制。但是，巴特那只手就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咬住了僵尸的脖子，再加上巴特是一名蒙古勇士，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武，任凭僵尸怎样挣扎都休想脱身。


巴特见红衣僵尸张开大嘴，这正好符合他的心意，他将手雷拉掉引线，塞到僵尸的嘴里，然后迅速松开手，身子在空中一翻，双腿顺势蹬在僵尸的身上并弹了出去，接着就拼命向特遣队所在的地方“游”去。在“游”出去一段距离后，只听“轰隆”一声，手雷爆炸，红衣僵尸的身体被撕成了碎片……


手雷爆炸后产生的气浪将巴特“推”了出去，有几个战士上来接应，也被巴特飞来的身子撞得气血翻腾。没等众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周围的上百具悬棺的棺盖全部自行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一具具红衣僵尸。顿时，上百具红衣僵尸将众人团团围住，情势十分危急。


“他奶奶的，噶伦老爹刚才不是还打保票，现在倒好了，这么多僵尸围上来，不把咱们生吞活剥了才怪！”马武骂骂咧咧，拿眼一瞧，哪还有噶伦老爹的半个人影，他早就趁乱逃的无影无踪了，“这个死回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是让老子抓到他，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就在这时，夏墨林博士突然叫嚷道：“快来人……噶伦老爹抢走了锦盒！”


锦盒里面盛着人皮地图和帛书。人皮地图是斯文.赫定给的，上面写着三句暗语，只要解开那三句暗语，就能找到真正的宝藏，这是噶伦老爹早就知道的秘密，看来他的目的是想得到帛书。帛书刚刚被提取出来，还没来得及看，众人并不知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因为先前噶伦老爹和他的孙子达达瓦卡有过逃跑的先例，所以当宋乾坤一听到夏墨林说噶伦老爹抢走了锦盒，他马上就锁定达达瓦卡的行踪。要知道，噶伦老爹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他想跑，没人能拦得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他的孙子达达瓦卡，只有这样才能把他揪出来。


奇怪的是，这一次达达瓦卡并没有逃跑，他静静地注视着周围的红衣僵尸，仿佛在和他们进行某种心理上的交流。胡山一把抓住达达瓦卡的胳膊，把他拖到宋乾坤的面前，厉声喝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看你这次往哪儿跑，快说，你爷爷那只老狐狸跑哪儿去了！”


“请你放尊重点儿，别忘了，我可是大漠血狼，你知道我的手段。”达达瓦卡老气横秋的说道。他冷冷的注视着胡山，浑身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哪像个十几岁的黄毛小子？胡山到底是倒过斗和上过战场的人，一身龙威虎胆，非但没放开手，反而把达达瓦卡的胳膊拧到了背后，用武装带捆住了达达瓦卡的手腕，这是他在战场上对付俘虏一贯使用的方法。


胡山把达达瓦卡捆结实后，便一把将其推到一边。没想到，达达瓦卡迅速回转身，凌空一跃，一记飞腿将胡山踢翻在空中，胡山的身体像滑翔的老鹰，登时倒飞出去。特遣队的战士们纷纷把枪口对准达达瓦卡，一个个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开火。


宋乾坤瞅瞅周围的红衣僵尸，再看看眼前的“大漠血狼”，命令战士们后退，对达达瓦卡说：“老子知道，要论单打独斗，我们特遣队没几个人能赢得了你。可是……我们有枪，你再厉害，能挡住子弹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别逼你宋叔叔这么做，你爷爷又一次背信弃义，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我想知道其中的缘由，我们大家都想帮助他。”


达达瓦卡清澈的眸子里闪着泪光，他用力吞咽下一口唾沫，那份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并不能掩盖其天真无邪的童心。他刚想对宋乾坤说什么，眼中突然透出一丝惊恐，喊叫道：“宋叔叔，小心红衣僵尸！”话音刚落，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青铜宝剑，他如同移形换影的鬼魅迅速绕过宋乾坤的身体，干净利落地砍下了一具企图偷袭宋乾坤的红衣僵尸的胳膊。


红衣僵尸的断臂处流出腥臭的黑血，众人看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特遣队的战士们知道红衣僵尸能挡住子弹，用机枪扫射根本对它们不起任何作用，现在看到青铜宝剑这样的冷兵器却能降服它们，就用手中的大砍刀对付这些僵尸。不过，他们很快就失望了，要知道达达瓦卡手持的青铜宝剑是炮烙营技艺最为精湛的铸剑师所铸造，它可以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岂是一般砍刀能与之相比的？大砍刀砍在红衣僵尸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是砍在了石头上。这时，周围的上百具红衣僵尸一齐围攻过来，众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死死盯住眼前这些冰冷的怪物，有几个战士甚至掏出了手雷，随时准备“奔赴国难”。


宋乾坤将鬼头大刀高高举起，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巍峨矗立的高山，刀锋在幽暗的迷宫里也能发出耀眼的冷光，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雄气概，就算是妖魔鬼怪见了他，也不免胆颤心切。红衣僵尸一点点靠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回响，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


突然，一具红衣僵尸率先发难，朝众人奇袭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宋乾坤的鬼头大刀闪电出击，瞬间削去了红衣僵尸的脑袋，一股黑血从断头处喷涌而出。宋心雨吓得面无血色，她抱紧怀中的女婴，眼睛不住的偷瞄宋乾坤。


要知道，宋乾坤的鬼头大刀是一把家传宝刀，同样是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对付这些红衣僵尸是绰绰有余了。这时，其它的红衣僵尸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顿时将众人冲散，宋乾坤护着宋心雨边打边退，有几名战士被红衣僵尸扭断了脖子，五脏六腑都被掏出来，飘散在空中，其情景惨不忍睹。


蒙古勇士巴特一手卡住红衣僵尸的脖子，碗口大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把那红衣僵尸的头都打成了一张肉饼。另一边，飞行员杰克被一具红衣僵尸的铁臂打翻在空中，他一边逃命一边咒骂：“你这该死的传教士，瞎眼了吗？没看到我也是西方人吗？你居然追着自己的‘同胞’不放手，我向上帝保证，你会受到耶稣的谴责，你永远也去不了天国！奥，真见鬼，又来了，救命啊……”


就在红衣僵尸快抓住杰克的时候，安娜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红衣僵尸的腰。杰克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自己的死对头安娜，他一直都称呼她“该死的古董女人”。此刻，他竟感动的不知所措，惊呼道：“你真是我心中的自由女神！”


红衣僵尸顿时狂躁不已，疯狂地挣扎起来，安娜眼看就快撑不住了，她见杰克还没走，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自己是诗人吗？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歌颂和赞美，快走！你这个疯子！”


“不不不，王子怎么能丢下公主呢。宝贝，你等着看好戏吧。”杰克紧张之余还不忘了调侃几句。他用结实的身板猛烈地撞击红衣僵尸，他身上穿的是宋乾坤心爱的白色铠甲，其异常坚固，红衣僵尸一时半会儿竟伤不了他。


红衣僵尸转而攻击安娜，猛然用力将她甩了出去，然后回转身将杰克打倒。杰克的身子在空中呈趴着的姿势悬浮着，他刚想站起身来，红衣僵尸迅速弹跳，然后双脚用力地踩在他的后背上，他只听后背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感觉全身气血翻腾，呼吸急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安娜冲了过来，打掉红衣僵尸的帽子，扯住其头发用力地摇晃起来。杰克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当他看到安娜此刻的举动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了，尴尬地说：“奥，天呐！你在干什么，这老头的头发并不牢固，你这样做会伤了自己，知道吗？”


也许是杰克说得对，也许是红衣僵尸在棺材里躺了七八百年的缘故，身体的毛发早已变得脆弱不堪，只是没有外力的介入，才勉强没有脱落。此刻经安娜这么一折腾，红衣僵尸的头发立刻掉光，安娜由于用力过猛，竟把自己也甩了出去。


杰克看着安娜狼狈不堪的样子，无奈的耸耸肩，说道：“看来我说得一点都没错。”


安娜爬起来，在杰克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生气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这都怪你，我现在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两人正说着，红衣僵尸又袭来。两人躲闪不及，被红衣僵尸撞飞出去。安娜先落下来，然后杰克也落下来，正好趴在安娜的身上。杰克感觉胸前有两颗肉球滚动，那两颗肉球柔软而富有弹性，弄得他心里直痒痒。他似乎很享受这美妙的一刻，也顾不上红衣僵尸随时会袭来，反而故意贴紧安娜的身体。安娜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杰克打的晕头转向，真可谓一耳光惊醒梦中人。


“你这下流痞子！你……我……救命啊……”安娜还没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随后整个身子也被提了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蹬，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随时都可能会窒息。


原来是红衣僵尸趁两人斗嘴的空当偷袭了他们。此刻，红衣僵尸用双手死死卡住安娜的脖子，并用力向上提，安娜顿时惊恐万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红衣僵尸的脸。只见红衣僵尸面部肌肉萎缩变干，呈龟裂的树皮状，颧骨高凸，眼窝深陷，鼻子两侧长满绿毛，嘴巴一张一合间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牙齿。红衣僵尸注视着安娜，那样子就像一位猎人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只要安娜有丝毫挣扎的举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撕成碎片。她屏住呼吸，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她内心的恐惧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这时，杰克急中生智，他知道僵尸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迈步行走，只能靠弹跳，所以就模仿着宋乾坤惯用的武术动作，使出一个“横扫千军”，将红衣僵尸扫倒。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杰克期盼的效果是达到了，可是红衣僵尸向前俯冲的力度过大，一下子将安娜扑倒，安娜迫不得已与红衣僵尸来了个“空中接吻”。她猛地推开红衣僵尸，登时胃里一阵翻腾，哇哇地吐个不停，可是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黄水。她感觉浑身开始冒虚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安娜刚要起身，红衣僵尸又扑了过来，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使她整个上半身都动弹不得。安娜虽然上半身不能动，使不上劲，但是下半身尤其是腿还能自由活动。她用膝盖猛击红衣僵尸的下体，这是她惯用的“防狼术”之一，没想到那里比石头还要坚硬，膝盖都顶麻了，也不见红衣僵尸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她开始变得狂躁不安，对着杰克咆哮：“快把这该死的老头从老娘身上挪开！奥，我的上帝！连僵尸都会调戏良家妇女，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情急之下，杰克也扑到红衣僵尸身上，并在红衣僵尸的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只听咯嘣一声，杰克的两颗门牙都给崩掉了，他捂住流血的嘴巴，呜噜道：“该死！这僵尸的屁股比石头还要坚硬。”


红衣僵尸算得上是“冷血怪物”，但他的知觉却异常灵敏。他显然是感觉到有人偷袭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弃了安娜，又扑向杰克。这一次，他竟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死死咬住杰克的屁股不松口，任凭杰克怎样挣扎，如何呼救，都无济于事。


安娜掏出手枪，对准红衣僵尸的脑袋，连续扣动扳机，直至打光了弹夹里的子弹。然而，子弹除了打掉红衣僵尸身上积聚了多年的灰尘以外，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杰克危在旦夕，她急得团团转，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安娜直觉眼前寒光一闪，她看到红衣僵尸的脑袋不知被什么利刃瞬间剖为两半。获救的杰克双手揉搓着屁股，在空中又蹦又跳，像一只受惊的猴子。安娜长出一口气，等静下心来，才看清救杰克的人原来是“鬼影”夏凌昊。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无比锋利的软剑，那把软剑和他一样神秘。其实，她的心早就属于这个气度不凡的侦探了。只是，她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向夏凌昊表白而已。


“柳叶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安娜痴迷的看着自己，夏凌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事，我很好，谢谢你出手救了老鹰。”安娜害羞地低下了头，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西方女子在爱的潮水到来时，都会展现狂野的一面，她们之中也不乏温柔贤淑之辈。


夏凌昊笑得很暖，安娜的心都要醉了。


杰克看到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安娜吗？所以才和她斗嘴斗个没完。现在，看到她投入别人的怀抱，为什么心里还这么难受？他一瘸一拐的在空中“走”着，来到两人面前，对夏凌昊说：“鬼影兄弟，谢谢你救了我。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和中国人做朋友。不，是生生世世。另外……祝你和柳叶小姐过得幸福。”说完，杰克给了夏凌昊一个拥抱，然后默默走开，想想平日里他诙谐幽默的样子，再看看他此时孤单落寞的背影，不禁让人平添几分哀伤。


夏凌昊指着杰克，一脸茫然的问安娜：“他怎么了？他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安娜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又点点头，也许她此时的心情比杰克更复杂吧。


再看宋乾坤他们，一行人被几十具红衣僵尸围住。巴特和马武拼命厮杀，已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宋心雨抱紧怀中的女婴，身子蜷缩成一团，正处于包围圈的垓心。宋乾坤寸步不离的加以保护，他拼命挥舞着鬼头大刀，凡是攻击他的红衣僵尸无不倒在他的足下。特遣队和考古队的其他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情况不容乐观。


这时，包围圈以外的红衣僵尸也等不及了，纷纷弹跳起来，直接进行“空袭”，他们像一颗颗轰炸机投掷的炸弹落进包围圈内。宋乾坤把那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上砍下劈，左削右刺，刚落下来的红衣僵尸立即被鬼头大刀撕碎，红衣僵尸身上的零部件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有些直接打在了宋心雨的身上，差点没把她吓晕过去。


红衣僵尸越聚越多，不消一刻便把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全部挤在了中间。宋乾坤知道，这些僵尸不会像正常人一样走动，而且双臂前伸，彼此之间就产生了空隙。他和马武、巴特等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拼命向外推，被挤在中间的人纷纷蹲下身，从空隙里钻了出去。然后逐渐减少向外推的人数，抽出身来的战士再逐一脱险。最后，包围圈里只剩下了宋乾坤和特遣队的一名战士。宋乾坤身上穿着黑色战甲，勉强能抵抗红衣僵尸的进攻。而那名战士身上只穿着破旧的军装，早就被红衣僵尸折磨得奄奄一息。


宋乾坤心如刀割，他拼命呼喊，让战士先退，自己用尽全力推红衣僵尸筑成的那面“尸墙”。战士眼看自己无法脱身，就用自己的身体把宋乾坤顶出了包围圈。宋乾坤踩着红衣僵尸们的头，伸出手想把战士拉上来，可是为时已晚，战士已经将几颗手雷的引线全部拉开……


只见，宋乾坤从红衣僵尸们的头顶上滚过，并迅速跳离尸群，接着身后传来一阵轰鸣，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红衣僵尸们全部掀上了天，同时也把他震飞出去。


爆炸过后，洛水迷宫里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尸块，宋乾坤分不清哪一些才是自己兄弟的血肉之躯。他一边收集尸块，一边往怀里揣，怀里揣满了开始往外掉，掉出来一块，再揣进去一块，又掉出来一块……他痛苦，他绝望，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第五十六章 且末古城


洛水迷宫的东面有一个黑洞，几棵红柳倒向地面，树根盘根错节，一半深埋地下，一半裸露在地表，凌乱的树枝将洞口遮住，远远一看，不禁让人感觉黑洞里面可能隐藏着某种神秘。


众人刚刚摆脱红衣僵尸的攻击，仍心有余悸，然而将来何去何从，必须得有一个明确的计划才行。宋乾坤带领众人朝黑洞走去，当他们踏上黑洞前的第一级台阶，再回头瞭望黑暗的洛水迷宫的那一刻，每个人心中不免又感慨万分。这是一个怎样的空间，它可以使人悬浮在空中，但绝不是一个真空的环境，因为它提供了人呼吸所必须的氧气。


黑洞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沙，上面杂七杂八的排列着许多脚印，这些脚印看上去并不模糊，而是清晰可辨，说明经常有人出入洞口，这会是神秘的护宝人留下的吗？夏墨林原以为黑洞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发现黑洞所处的山体呈金字塔形，这座山看上去虽然只有一百多米高，但是众人在抬头仰望之际也能感受到它的雄伟壮观。整座山都是由黄沙和碎石子构成，只掺杂了很少的粘土，流动性很强，山体并不牢固，很难想象可以在这样的山体上人工开凿出来一个洞穴。


沙山一直向上延伸，尖尖的顶部已经冲出了地面，环绕沙山顶部有一圈近两米宽的裂缝，阳光透过裂缝射入地下，身处地下的众人抬头仰望时，可以看到一个圆圆的散发白色光晕的光环，由于中间是山体，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那景象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日食。


你可以想象得到，在某个年代，这里发生了一场强烈地震，沙山周围的地面全部塌陷下去，与此同时，沙山开始从地下慢慢隆起，就像喜马拉雅山那样，只可惜就在沙山刚刚冲出地面的一刻，地壳运动不知何故突然停止，从那时起，沙山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形状。


美女记者邦妮指着上面的光环对众人说：“天呐，这该不会就是古墓的出口吧？如果要爬上去的话，可能有点难度，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说完，她刻意向宋乾坤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宋乾坤似乎有意要避开邦妮的目光，他一指黑洞，淡淡地说：“先到黑洞里看看，说不定会有粮食和水。”此刻，他干裂的嘴唇早已渗出了血丝，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仿佛随时都可能喷出火焰来。


“连长，我们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从这里爬出去吧。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会有粮食和水呀。进了黑洞，弄不好又跳出来一群僵尸，我可不想再和僵尸遭遇了。”通讯兵王冶嘀嘀咕咕，满肚子的牢骚。


宋乾坤瞅了王冶一眼，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憋了出去，他想想也是，这要是在战场上，就算和小鬼子一天打十几场恶仗，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个黑暗的令人恐惧的迷宫里，你不知道下一秒钟会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也许敌人就隐藏在你的身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袭击……


蒙古勇士巴特是第一个进入黑洞的。他首先从狼皮筒子里抽出弯月金刀，把遮挡在洞口的红柳树枝全部砍掉，有一棵红柳的树干就挡在洞口前面，等他把树干砍断后才发现，树干上的年轮一圈连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很难想象这棵碗口粗的红柳已经生长了多少年，它还要和恶劣的沙漠环境斗争多少年。


此时，夏凌昊的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黑洞前的地面上有清晰可辨的脚印，说明经常有人出入洞口，可是洞口明明被红柳的树枝遮住，要想进入黑洞就必须先要清理掉红柳树枝，可那些人并没有这么做，他们是怎么进入黑洞的？


巴特举着火把在黑洞里摸索前进，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两只眼睛紧盯着前方，另一只手紧握弯月金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众人在洞外焦急地等待着，并默默地为这位蒙古勇士祈祷。突然，黑洞中传来巴特凄惨的叫声，众人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宋乾坤抄起鬼头大刀第一个冲进了黑洞，接着马武和胡山也冲了进去。


黑洞里的情形令宋乾坤他们大吃一惊，只见占地面积不到二十平米的洞室之中凌乱的摆放着上百具尸体。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而是变成了一具具干尸，他们中有老人妇女、也有儿童和青壮年。再看他们的死状，男人护着女人，女人又护着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名状的惊恐神色。从尸体的着装上判断，他们穿的衣服明显带有汉式服装的特点，他们应该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


虽然宋乾坤不懂历史，但是夏墨林在闲暇之余还是给他讲了不少关于楼兰的历史。张骞通西域后，西汉王朝就在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府，当时楼兰也在其管辖范围之内。大量的汉族兵丁远征大漠，他们在楼兰古城附近开荒屯田，兴修水利，甚至有许多人就在楼兰世代定居下来。据夏墨林考证，楼兰古城的大多数居民应该都是汉人而非人们想象的胡人居多。


这些汉人会是负责修陵的工匠吗？也许就在陵墓即将竣工的那一刻，国王颁布圣旨，秘密处决了他们。中国历朝历代的皇帝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他们为了自己在地下的英灵不受侵扰，就要用大量无辜的生命来隐藏秘密。


巴特将火把靠近一边的墙壁，他看到墙壁上有许多壁画，但那些壁画上所描述的内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其中最左边的一副壁画上描述的是一个水草丰茂，绿树成荫的古城，到了中间几幅就变成了天塌地陷，暗无天日的景象，沙漠风暴掀起冲天巨浪将古城彻底吞没。最右边的一副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在开挖一座沙山，并从沙山里挖出了很多尸体，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连长，快来看！这儿有画。”巴特招呼宋乾坤。


宋乾坤走到壁画前仔细查看一番，他没觉得壁画有什么稀奇之处，在他眼里，那就是几幅画而已。这时，马武也在对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组壁画，这些壁画上描述的内容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只见壁画上的人身材较常人矮小许多，面目丑陋，眼睛大而放射绿光，头顶上隐隐约约可见几根触角。他们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怪物，就在他们头顶上的浮云间停靠着一架类似飞碟的机器。无论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都不是地球上的生物。难道在两千多年以前，神秘的楼兰遭到了外来星球生物的袭击，所以才从地球上神秘消失？


不知何时，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已经陆续进入黑洞。夏凌昊指着墙上的壁画对宋乾坤说：“看来我猜得没错，两千多年以前，楼兰古城遭到了灭顶之灾，一夜间从地球上神秘消失，古人给我们留下了这些壁画，同时也留下了古城消亡的证据，破坏古城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外来生物。原来我还在想，楼兰古城之所以突然消亡是不是和缺水、瘟疫及战争有关，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瘟疫和战争的破坏力固然可怕，但也不至于一夜间夺走古城所有居民的性命。虽说孔雀河和尼雅河早已干涸，但河床之下必定还埋葬着丰富的水资源，这样看，楼兰古城的消亡就更不可能是缺水造成的。”


宋乾坤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夏凌昊看，他们不知道夏凌昊所说的外来生物到底是什么，他们是一群没有宗教信仰的死士，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有不灭的信念和意志。


夏凌昊又指着其中的一幅壁画说：“你们看，这种类似飞碟的机器正在向古城释放大量的能量，这种能量足以摧毁整个古城的所有建筑，古城的毁灭应该和它们有关。”


“扯淡！啥是飞碟？老子长这么大从来不信鬼神，亏你还是一个思维缜密，讲究推理的侦探呢，要讲科学知不知道？这还是你叔叔跟我说的。”宋乾坤没好气的说道。


夏凌昊淡然一笑，煞有其事地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看到当地的报纸上经常刊登一些关于外星人和飞碟的报道。”


“啥是外星人？”胡山疑惑地看着夏凌昊。


“外星人是外来星球的某种高级生物，它们比我们地球有更发达的文明和智慧。”夏凌昊解释说。


胡山瞅了夏凌昊一眼，把宋乾坤拉到一边，嘀咕道：“连长，鬼影这小子如果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就是他别有用心，什么外星人，什么飞碟，咱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他这是妖言惑众啊。”


这时，夏墨林博士走了过来，深沉地说道：“我倒有不同的看法，经过仔细观察，我发现这些壁画都在向我们传达一个信息，古城可能毁于强烈的地震或沙漠风暴。你们看看这些壁画上描述的场景，大多都是天塌地陷的景象，这又让我想到了一个玛雅人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玛雅人早在三千多年以前就推算出我们的地球会在七十年以后毁灭。”


“叔叔的意思是……”夏凌昊惊讶地看着夏墨林。


“也许这座古城的毁灭就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吧，只不过这个前兆提前了两千多年，我们一直没发现而已。另外，我查看了壁画上的文字，再结合当年西北科学考察团在新疆出土的汉代简牍上的记述，这座古城应该就是神秘消失的且末古城。”夏墨林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发颤。


詹姆斯教授插话道：“当年，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了楼兰古城，而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则在楼兰古城西南面发现了尼雅古城，他们的考古发现均震惊世界，可是他们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能找到且末古城的所在地。今天，没想到我们误打误撞竟然意外发现了这座古城，看来这是上帝的旨意。”说完，詹姆斯教授拿起胸前的十字架默默地祈祷起来。


接下来，夏墨林博士向大家进一步作出解释。据他猜测，整座洛水迷宫其实就是且末古城的一部分。当年，古城在强烈的地震和沙漠风暴的侵蚀下，全部塌陷到地面以下，借助地球磁场的作用，形成了一个密闭近似真空的空间，也就是现在的洛水迷宫。当时古城的居民应该是全部被埋进了黄沙，而洛水迷宫为什么能使人悬浮在空中确实耐人寻味，既然都已达到类似真空的程度，为何又有供人呼吸的氧气呢？还有，沙山里的黑洞现在看来的确是人工开凿的，是开挖山洞的人将被埋的尸体全部挖了出来，这些神秘的黑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美女记者邦妮用手触摸墙上的壁画，她感觉一股湿气迎面扑来，楼兰是半沙漠化的地域，经岁月侵蚀已变成新的雅丹地貌，平时都十分干燥，就算是下葬几千年的尸体也不会彻底腐烂，而是变成脱水的干尸，这些壁画怎么可能变潮。她当即招呼众人：“大家快看，这些壁画仿佛刚画上去不久的样子，我用手一摸颜料都脱落下来了。”


夏凌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的脸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抢着解释道：“可能是壁画历经两千多年的岁月侵蚀，已经变得很脆弱了，你用手去摸难免会脱落，这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


“好了，大家应该先找出去的路，我们没有食物和水，如果不能尽快逃离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邦妮还想说什么，夏凌昊立即打断了她。


听夏凌昊这么一说，大家分头去找出去的路。邦妮则提醒宋乾坤：“我觉得鬼影今天怪怪的，他肯定向大家隐瞒了什么。我在大学的时候进修过美术，对于绘画颜料方面也有些研究，我确定那些壁画应该是刚画上去不久，做壁画的人用火烘烤一番，也许是时间紧急，壁画并没有完全被烘干，所以摸上去有些潮湿。”


宋乾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调侃道：“我早就注意到鬼影这小子今天不正常了，一会儿飞碟一会儿外星人的，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我看呐，这小子八成是疯了。”


特派员方师师急忙赶来，说出口已经找到了，叫宋乾坤和邦妮赶快到黑洞外面集合，她还刻意盯了邦妮一眼，那眼神中既有羡慕又带着几分恶毒。三人急匆匆向黑洞外面走去。

第五十七章 神秘脚印


当众人从黑洞里退出来以后，夏凌昊又把注意力放到洞口前那排神秘的脚印上。他仔细查看后，发现这些神秘的脚印竟然是一个人留下来的，虽然它们看上去有些凌乱，这会不会是噶伦老爹留下来的？


这时，一个举着火把的战士看到沙山上同样有一排清晰的脚印，并且这些脚印一直延伸到沙山的顶部。就在他茫然不解之际，突然从沙山顶部那银色光环处垂下来一根绳子。他顿时激动不已，开始招呼众人：“上面有人！绳子……垂下来……”


特派员方雁云急忙赶过来查看，虽然举火把的战士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根绳子。她当即就明白了，是有人在暗地里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而这个人仿佛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她又回到黑洞，将还没走出黑洞的宋乾坤叫了出去。


宋乾坤几乎没多想就命令战士们顺着绳子向上攀爬，争取在日落之前从银色光坏那里爬出去。众人听说可以逃生，心情都无比激动，就仿佛将死之人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他们开始有秩序地往外攀爬。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钻到了他的脖子里，这个活物正一点点的向他的胸膛挺进，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冷汗浸湿后背的衬衣。


马武就在这名战士的后面，他见战士无缘无故就停了下来，当即骂道：“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走！”


这名战士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也许是沙子灌进了脖子，还是快点往外爬吧。这些脚印给队伍指明了前进方向，战士顺着脚印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突然他感觉脸上一阵冰凉，似乎又有一个活物落了下来。接着，又落下来一个……不消一刻，战士的脸上，身上，头顶上都落满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他随手抓过一个，拿到眼前一瞧，原来是一只个头很大的蝎子，他还没来得及将蝎子甩掉，蝎子尾部的尖刺就将毒液注入他的体内。随后，自沙山顶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他慢慢抬起头，竟然看到成千上万的蝎子蜂拥而来，像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战士双眼园睁，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他发疯似的乱喊乱叫起来：“蝎子！好多蝎子啊！快跑……”说着，这名战士就被滚落下来的蝎子群包围了，无数的毒刺刺入他的体内，将它蜇得面目全非，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迅速往下滑，幸亏马武用一只手托住他，他才没掉下去。


下面的宋乾坤似乎也感觉到情况不妙，他命令将几个火把集中起来递上去，同时命令道：“别慌！用火烧它们，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马武这时已经感觉到上面的战士断气了，他用一只手托住战士的尸体挡住滚落下来的蝎子，另一只手拿着火把不停地燎蝎子，空气中顿时飘荡着一股怪味，并发出霹雳啪啦的声音。


蝎子越聚越多，眼看着用火把已经不能将它们彻底驱散，马武情急之下摸到了腰间的手雷，他迅速掏出手雷，怒吼道：“老子用手雷炸死它们！”


夏凌昊看到马武如此鲁莽，当即制止道：“大兵，你冷静点，你把沙山炸了，我们都得让黄沙给埋在这儿。”


“连长，你说该咋办吧？我听你的！蝎子越来越多了，我快顶不住了！”马武托住战士尸体的那只胳膊已经开始不停颤抖，他的脸上和胳膊上开始有蝎子爬动。


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根本容不得宋乾坤有丝毫的犹豫，他是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主心骨，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和大家的生命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当即命令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这些蝎子蛰死吧，大兵，听我命令！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说完，宋乾坤又命令众人向沙山底部退去，马武用军用匕首在沙山墙壁上凿出几个洞来，然后将几颗手雷的引线拉掉，又将手雷分别放进洞中。接着，他纵身一跃跳下沙山，与此同时，几声轰鸣传来，大地仿佛撕裂了一般，滚滚浓烟包裹着黄沙掀起冲天巨浪……


就在众人以为要被黄沙掩埋的时候，沙山两侧坍塌的墙壁上突然向外喷出滚滚水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水流越来越湍急，以至于将整面墙壁都冲垮了。很快，沙山底部就灌满了水，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猝不及防，很多人差点被水呛昏过去，他们互相帮衬，好在躲过了水流的致命打击。水位上涨的速度极快，不消一刻，水流便涨到了银色光环之处，众人也被湍急的水流给冲了出去。


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连续几天来一直呆在古墓里，如今刚一出古墓，阳光是那样刺眼，他们无法一下子完全睁开双眼，就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任凭火辣辣的太阳灼烤着他们的身体。宋乾坤立刻清点人数，在确定没有人伤亡后方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非常奇怪，在早已荒漠化的楼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股水流，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去问夏墨林博士。


夏墨林告诉宋乾坤，他们在古墓里转悠了那么长时间，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行进方向，而且他发现，整座洛水迷宫正好处在古孔雀河道的下方，毋庸置疑，古孔雀河下蕴藏着丰富的水资源。这更加证实了，楼兰古城不可能是因为缺水才消亡的。


夏凌昊继续捕捉脚印的足迹，他发现这些脚印自银色光环处，也就是沙山顶部裂缝处一直向外延伸，这上面的脚印远比沙山底部的脚印要清晰的多，而且脚印深深嵌入黄沙，非内功深厚之人无法做到。留下脚印的人之所以要这样做，无非就是给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留下标记，他会是谁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边，夏墨林博士正在照顾身体虚弱的樱子，特派员方雁云的眼睛则死死盯住正在查看脚印的夏凌昊，飞行员杰克和考古队员安娜尽管衣服都已湿透，仍忘不了要斗嘴一番。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大家忙着找地方晾晒衣服。谍报员宋心雨用芊芊玉手抚摸着怀中的女婴小织女，她像极了一位慈祥温柔的母亲。刚才在湍流中，她将小织女高高举起，所以才使小织女免遭冰水的侵袭。


宋乾坤走到宋心雨那里，他今天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怪怪的，他的目光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刻意躲避宋心雨的目光，也许他现在更像一个害羞的小男孩。他抱过小织女，学着宋心雨平日里的样子，用一根粗大的手指逗弄小织女的下巴，小织女睁开一双明眸，小嘴微张，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那样子无比天真，无比可爱。宋乾坤一边逗弄一边开怀大笑，他仿佛一下子将所有的忧愁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突然，宋乾坤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甚是凝重，他俯下身在小织女的额头上轻吻一下，坚定地说道：“小织女，无论发生什么，干爹都要让你活下去。”


宋心雨分明看到宋乾坤的眼中有一汪清泉在打转，她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但脸上仍然挂着甜美的笑容，她对宋乾坤说：“连长，你放心吧，有我照顾小织女，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就请连长把小织女交给邦妮照顾吧，她人很好，一定会比我照顾得更周全。”


“别说这种丧气话，在我眼里，你就是小织女的干娘，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宋乾坤轻轻搂住宋心雨的肩膀，此刻他脸上棱角分明，刻满刚毅，其实他整颗心早已融化。


“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父亲。”宋心雨将头贴在宋乾坤的胸膛上，她能感受到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脏正在猛烈的撞击着胸腔，那里面装的既是一腔热血，又是铁血男人至死不渝的承诺。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指导员肖俊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样子，他整颗心仿佛一下子碎裂了，他彻底绝望了。美女记者邦妮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不禁黯然神伤，一个人又默默走开，身后遗落一片寂寞的身影。


众人开始各自找地方晾晒湿透的衣服，并做短暂的休整。夏凌昊一刻也闲不下来，那些神秘的脚印一直牵动着他那颗好奇的心。他独自一人循着脚印延伸的方向，一点点的查看蛛丝马迹。此时，危险正悄悄临近，一个黑影一直在他背后移动，突然，黑影将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


夏凌昊慢慢转过身，当他看清黑影的面目后，不禁惊叫出来：“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鬼影，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中统的人？你是不是日本间谍？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一枪打死你！”说完，黑影向四周看看，确信没有别的人在附近，她开始笑得更加狰狞。


“哼，我鬼影可不是被人吓大的。怀疑你是中统的人并不只我一个，就算我不揭穿你，你的身份迟早也会暴露。我可是夏墨林博士的研究助理，而且还是他的侄子，你说我是日本间谍，有谁会相信？”夏凌昊泰然自若，丝毫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哼，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这里如此荒凉，附近也没有人，就算我把你杀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黑影大笑道。


“你舍不得杀我，我知道你们中统的人一直在找一本日记，而这本日记就在我叔叔手上，据我所知，他将日记埋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没有我的帮助，你以为自己能得手吗？”


“算你狠，我今天暂且不杀你，等我拿到了日记，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黑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别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如果让我查出你是日本间谍的话，我一定第一个杀了你！记住，特务也有人性，也有国家民族的观念，我永远是一个中国人。”


夏凌昊望着黑影离去，眼睛里涌动着一股杀气，他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场腥风血雨已初露端倪。


飞行员杰克盯着那条像银色光环似的大地裂缝，此时湍急的水流一股脑的喷涌出来，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安娜感觉很奇怪，就忍不住问杰克：“老鹰，你在看什么呢？”


杰克嘿嘿一笑，反问道：“柳叶，你说这么大的水流会不会把迷宫里的金棺也给冲出来了？”


安娜竟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说：“你……真是个白痴！”


“哦，真见鬼！难道那么大的一口金棺放在眼前，你会视若无睹吗？你要知道那可是纯金打造的，把它换成英镑和美元够我们吃好几辈子的。”杰克满腹牢骚。


这时，大家稍作休整后气力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宋乾坤正在检阅队伍，他发现整个特遣队只剩下了二十一个人，悲痛之余，他又将特遣队编成两个战斗小组，分别由他和指导员肖俊领导，接下来将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他看到杰克不知在一边嘀咕什么，当即喊道：“老鹰，你他娘的在那里嘀咕什么呢，老子现在把你编入第一战斗小组，归秀才指挥。”


“等等，大个子。我是美国飞行员，只接受美国总统的调令，你无权向我发号施令。”杰克现在一听到“战斗”两个字，浑身就吓得发抖，他只想早点找到宝藏，也好从中分一杯羹。


“放屁！老子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你想活命，就必须无条件服从老子的命令。”宋乾坤说完，又向指导员肖俊下达军令：“秀才，老鹰要是不服从你的调遣，就地枪决！”


“是！连长，你放心吧，现在是非常时间，我们每个人都要誓死保卫楼兰的文物！”肖俊向宋乾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出发！”宋乾坤一声令下，队伍开始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前进，那里正是神秘的楼兰古城的所在地。

第五十八章 楼兰古城


队伍沿古孔雀河南岸行进了七公里，时近傍晚，黄沙夹杂着烈风席卷而来，地上的脚印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队伍又被迫停了下来。夕阳如血，遥远的天幕看上去就像是一张沾满鲜血的毯子。


古孔雀河的河道早已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如今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沙海。夏墨林博士还清楚的记得，十年前他来的时候，还看到河道两旁生长着骆驼刺一类的耐旱植物，甚至有几棵完整的胡杨树立在那里，胡杨树的枝条张牙舞爪的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如同荒野里面目狰狞的恶魔。而今，河道两旁只剩下了一片沙海，胡杨树也没有了躯干和枝条，只有几个树桩裸露在地表。或许，只有匆匆而过的风沙记录下这里的生命迹象，或许，再过十年，这里也将被沙海吞没。


距离孔雀河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大沙丘立在沙海之中，烈风吹过，黄沙弥漫，几个沙丘若隐若现。队伍到达沙丘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众人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海里艰难的行走。十几年前，夏墨林博士跟随西北科学考察团来到新疆，当时他是考察团中方代表黄文弼的助手，本可以进入楼兰考察的，但那天黄文弼却安排他留守营地，所以他没能进入楼兰古城，这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后来，他潜心研究从新疆出土的大量汉代简牍，希望能破解楼兰古城的所有秘密。这一次楼兰之行，考古队和特遣队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也看到了很多奇特的东西，但是楼兰古城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令他焦躁不安。楼兰的夜里风很大，再加上黄沙肆虐，如果没有一个熟悉楼兰地理的向导带路，队伍随时有可能被沙海吞没。


宋乾坤和夏墨林博士商量一番，决定在沙丘对面的戈壁滩上休息一晚，等到天亮以后再穿过沙丘。对于众人来说，楼兰的夜晚是那样漫长，与之前相比，他们现在的恐慌远大于好奇，每个人都很茫然，每个人又几多无奈。


东方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队伍里集合的号声突然响起来。当队伍集合完毕，整装待发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哪是什么沙丘，而是一座千疮百孔，残垣断壁的古城。古城整体布局巧妙，外观雄伟，固若金汤，层次分明。城里有衙署，有佛塔寺庙，城外有一条河道环绕古城，这说明古城外面原来是有一条护城河的。高大矗立的城门和城墙如今早已坍塌，经岁月风沙侵蚀，形成新的雅丹地貌。


“连长，咱们昨天晚上看到的明明是几个沙丘，现在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一座古城了？真他娘的邪门了！”炮兵胡山举起手中的洛阳铲，指着古城说：“老子还以为这沙丘下面有什么大冢，咱们好歹挖些宝贝出来，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


通讯兵王冶眯起眼睛，将头上的帽子歪戴在一边，奚落道：“你小子还挖呢，就那什么光月王后的假墓几次都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更何况是她的真墓，我是不冒险了，宝贝再多，要是有命挖没命拿，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乾坤听着二人拌嘴嚼舌头，心思却全在夏墨林身上。他发现此时的夏墨林凝望古城，眼神幽深，表情庄重，似乎是在盘算什么事情。突然，夏墨林打断二人的争吵，激动地说道：没错！这就是楼兰古城！沙漠里的天堂已经向我们敞开了大门！”


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助理安娜一听到夏墨林博士说这就是楼兰古城，她登时怔住了。自从二十世纪初，英国人斯坦因和瑞典人斯文.核定分别发现了尼雅古城和楼兰古城以后，在西方文化领域里最神秘的玛雅文明被一种更加神秘的文明所取代。当然，这同样是赤裸裸的文物掠夺，是明目张胆的文化侵略，相比日本人一直用武力企图构建大东亚共荣圈，斯坦因和斯文.核定的行为显得更加“文明”一些。特别是斯坦因，他制造的那场敦煌浩劫，时至今日还是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而这些，安娜并不知晓，或者她知晓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她认为凡是辉煌灿烂的文明都属于世界，不应该深埋在地下，而让这些文明重现人间，去执行这项使命的人应该是那些更加“文明”的人。


曾几何时，安娜做梦都想来到楼兰古城，梦境里也是驼铃悠悠，商贾云集的西域风情。当斯坦因把从中国“发掘”的奇珍异宝堂而皇之的摆在西方的博物馆里展览的时候，她正在博物馆的某个角落里仔细的观看一件来自楼兰的写有佉卢文字的简牍。她被那些美妙的字符所吸引，那上面记载着丝绸之路上最强盛王国的传奇历史。那一刻，她浮想联翩，她彻底陶醉了……


“太不可思议了！沙漠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座气势宏伟的古城，是另一座金字塔还是巴台农神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一定是在做梦！”杰克禁不住赞叹道。


宋乾坤当即下令，队伍立刻开进楼兰古城。走在笔直宽阔的大街上，众人可以看到大街两边是整齐的住房和店铺，还有完整的马厩和用来拴骆驼的木桩。从一座已坍塌的房屋来看，古城的主体建筑都是由沙土建造而成，如果是普通的民居，则会先用胡杨木搭建外部框架，再用红柳树枝编织成墙体，外部用泥巴糊起来，这样的墙体既坚固又能抵御沙漠风暴。夏墨林博士仅从古楼兰高超的建筑工艺上就敏锐的觉察到这是一群具有非凡创造力的古人。他们不但有繁荣的商业，雄伟壮观的城堡，而且还有灿烂的文明，无穷的智慧。


特遣队一排长马武是个粗人，他并不了解楼兰的历史，当他第一眼看到保存如此完整的古城时，他就觉得古城里肯定还有人居住，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大家也连续几天水米未进，身体都变得很虚弱。他来到一间店铺门前，刚想踹门而入，觉得又不妥当，便一边敲门一边嚷道：“屋里面有人吗？俺们是过路人，几天没吃没喝了，到你这里讨些饭吃，俺们不挑三拣四，糠菜，窝头，随便给些就中！”


屋里始终没人回话，马武是个急性子，一把推开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原来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一股浓烈的尘土气味铺面而来，呛得马武连连咳嗽。他迅速环视一圈，发现屋里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而且摆放得十分整齐，仿佛是房主临时外出，只把门虚掩了。他又喊了几嗓子，仍然没有人回应，他怏怏不乐，只好退出屋子。


马武刚退到门口，迎面碰上宋乾坤他们，宋乾坤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情况？”


“屋里没人，家里收拾地挺整洁，我看房主可能是串门去了，我们要不在这里等等，好歹给弟兄们弄点吃的。”马武说道。


夏墨林一听，哈哈大笑，众人都感到不解。他解释说：“这座古城已经被废弃一千六百多年了，哪还有什么人类居住，你急着给大伙弄吃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博士，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刚才都看了，屋里摆着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还摆满了瓶瓶罐罐，那就是一些吃饭的家伙。还有，那椅子腿上刻着一些花纹，还真他娘的好看，长着人的脑袋，怪兽的身子。您怎么能说古城里没人居住！”马武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一脸疑惑的表情。


宋乾坤一把推开马武，三步并两步闯进了屋里。他确实看到屋里有很多摆放整齐的家具，这些都是有人类居住的迹象。屋里的一张椅子顿时闯入夏墨林的视线，说它是一张椅子，也不很恰当，因为它要比普通的椅子小很多，造型及制作工艺也有明显不成熟的地方，它只能算是椅子的雏形。这张椅子的独特之处首先集中在椅子腿上雕刻的花纹上，它正如马武所说，上面雕刻的图案，是一个人首兽身的奇特造型。像这样的木雕带着明显的西域风格，夏墨林博士研究楼兰历史多年，他曾在很多器皿和胡杨木桩上见过此类图案，但是带有如此纹样的椅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像这么珍贵的文物，斯文.核定当年在“考古发掘”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它怎么会完整无缺的保留了下来？众多的疑问萦绕在夏墨林的心头。


夏墨林博士把自己的疑问说给众人听，安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地下神殿的柱子上也刻着这种图案。”


“你是说……这张椅子和炮烙营有关？”美女记者邦妮接上话茬。


“这得问问大漠血狼了。”特派员方雁云盯了达达瓦卡一眼，话中有话。此时，众人的目光一致投向噶伦老爹的孙子达达瓦卡。


詹姆斯教授看着达达瓦卡，不无担忧的说道：“你爷爷拿走的是一份极其珍贵的帛书，我想很可能与宝藏有关，你现在是炮烙营的新首领，又和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按理说，我们不应该为难你。可是，你爷爷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把我们带到了洛水迷宫，使我们险些丧命。当然，这些我们也可以不必计较，我们只想知道，你爷爷现在在哪里？那些神秘的脚印是不是你爷爷留下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无可奉告。”达达瓦卡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酝酿了很久才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此刻，他脸上只有孩童般的幼稚，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有很深的城府的样子。


炮兵胡山一听这话就火，他揪住达达瓦卡的领子，恶狠狠地说：“连长，让我毙了这小子，看他还嘴硬不？老子就不相信他爷爷能眼看着孙子遭难而不管！”说完，他用手枪顶住达达瓦卡的脖子，准备开枪，他想用这种方法逼噶伦老爹现身。


达达瓦卡轻蔑的一笑，然后注视着宋乾坤，眼里没有一丝惊恐，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宋乾坤感到十分惊讶，他在想，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应该有怎样的自信才能表现出成人的成熟稳重。他示意胡山放开达达瓦卡，并亲自为达达瓦卡整理好衣领，深沉的说道：“达达瓦卡，宋叔叔相信你没有任何恶意，可是……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你爷爷现在的去向，我们不是怕你爷爷独吞财宝，而是怕他单独行动，会遭遇不测，那些日本忍者心狠手辣，比起你们炮烙营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乾坤刚走出几步远，达达瓦卡突然开口说道：“宋叔叔，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萨尔尼陀罗经原本分为两卷，一卷在敦煌，另一卷在洛水迷宫。我们在金棺里找到的那份帛书其实是萨尔尼陀罗经的后半部分。我爷爷要想破解宝藏的玄机，肯定要去取在敦煌的那一卷佛经。”


通讯兵王冶听说另一卷佛经在敦煌，没好气的说：“敦煌离这里少说也有几百公里，我们现在人困马乏，不适合长途奔袭作战。”


“不对，噶伦老爹说过，他在敦煌潜伏了二十多年，已经将萨尔尼陀罗经的前半部分拿到手了，还说把它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你们还记不记得，他要带我们去取佛经，结果却把我们引入洛水迷宫，原来他是想利用我们拿到另一卷佛经啊。这样看来，佛经的前半部分肯定在楼兰。”夏墨林博士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情绪有些失控。


“达达瓦卡，你爷爷说过把敦煌的那卷佛经放哪里了吗？”夏凌昊突然插了一句，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时有流光闪过，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达达瓦卡紧紧盯着夏凌昊，似乎要洞穿对方的心灵世界。直到宋乾坤向他投去一个信赖的眼神，他才缓缓说道：“爷爷说过，人在尘世犯下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唯有潜心研习佛法才能得到佛祖的点化和庇护。”


“去佛塔！”宋乾坤不等达达瓦卡说完，就下达了行动的指令。队伍立刻集合完毕，朝着佛塔的方向全速前进。


平川樱子的身体很虚弱，平时都是由夏墨林来照顾的。刚才，夏墨林看到宋乾坤下达了紧急行动的指令，就知道萨尔尼陀罗经有了下落，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宋乾坤的秉性也掌握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宝藏的下落有了眉目，他一激动就把樱子抛到了脑后，樱子不急不慢地在队伍后面走着，趁人不注意从怀里取出一块绣帕扔到了地上。

第五十九章 佛塔古灯


樱子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当她走出去十几米远后，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忍者。这个忍者几乎没多想就从地上捡起了绣帕，只见绣帕上绣着一朵美丽的樱花，旁边有两个血字“佛塔”。忍者刚要转身离开，他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只觉脑袋被什么硬物重击了一下，便当场昏厥过去。


偷袭忍者的正是特遣队和考古队的维吾尔族向导噶伦老爹。他将忍者的尸体拖到旁边的马厩里隐藏起来，然后又将那张绣帕放回原地，之后便匆匆离开。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夏墨林博士急匆匆地赶回来，他想拿走屋里的那张椅子，那可是极其重要的文物，刚才走得很急，差点给忘了。


夏墨林拿上椅子，刚走出房间就发现了地上的绣帕，他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向四处张望，见周围没人，又把绣帕揣进怀中，接着便追赶队伍去了。


樱子正走着，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她看清是夏墨林后，脸色更是变得惨白。夏墨林盯了樱子一眼，以少有的严肃口气问道：“樱子，你丢东西了没有？”


“啊？没……没有。不，也许丢了吧……我也不清楚。夏叔叔，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你捡到东西了？”樱子的一颗心碰碰乱跳，心脏仿佛要撞开胸膛跳出来，她的话听上去有些语无伦次。


夏墨林博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樱子，径直朝前走去。此时，樱子望着夏墨林的背影，楚楚可怜的面容一下子变得阴冷无比，一双锐利的眸子像刚锥一般刺向夏墨林的后背。她心想：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他刚才并没有当面揭穿我，也许他根本没发现什么，千万别慌，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我也就不必顾念他和父亲的交情了。


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很快就赶到了楼兰佛塔那里。这是一座七重宝塔，塔基为方形，边长差不多有二十米，由土坯和硬木建造而成。塔身厚重浑圆，几多疮孔，显得残破不堪，能让人深切的感受到历史的沧桑。从残存的宝塔外形上可以推断出，顶部原来很尖，有几分哥特式建筑的影子，亦像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现在经风沙长年累月的侵蚀，宝塔顶部已近似一个椭圆形的穹顶，远远望去，颇有拜占庭建筑的风貌。


佛塔前竖立着一根长约十米，直径为六十厘米的粗壮胡杨木头。木头上涂满了红色颜料，那是如火般的赤红，站在木头前面，你仿佛看到了一团熊熊烈火正在燃烧着木头。木头的顶部挂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微风吹过，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焦臭的气味，闻之令人作呕。尸体上还冒着袅袅青烟，很显然是刚被人焚烧后不久。


夏凌昊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木头上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5”，而尸体严重烧毁，已无法辨认。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把人活活烧死，还要挂在一根涂满红色颜料的木头上示众。


夏墨林博士眉头紧皱，指着木头说：“这应该是祭旗。远古时代，蛮族部落在出征前会杀掉一批其他部落的俘虏来祭旗以振军心。当然，这祭旗也不一定就是在战争时才使用，比如说部落里有重大的祭祀活动，也会杀掉犯了族规的犯人来祭祀祖先和神灵。据我所知，古楼兰人有太阳崇拜，他们把自己的墓穴上插满胡杨木桩摆成一个太阳的造型，以此来求得太阳神的庇护。他们在竖立的木头上涂满红色颜料也和太阳崇拜有关，太阳是火红的，人的鲜血也是红色的，古楼兰人很喜欢红色，他们甚至认为鲜血可以用来避邪。”


经夏墨林这样一说，炮兵胡山倒想起了当兵以前自己倒斗时碰到的一些怪事，他对众人说道：“早年，我在安阳殷墟古墓中盗过不少古玉，有些古玉上就涂着很多红色颜料，那颜色火红火红的，当时古墓里有很多殉葬的奴仆，他们的尸体就趴在那些古玉上，我还以为是他们的鲜血把古玉给染红的。后来我专门把盗出来的古玉拿到北平的琉璃厂，让几位古玩界的老师傅给长长眼，你们猜怎么着？”胡山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通讯兵王冶知道胡山这是在吊大家的胃口呢，没好气的说：“行了木匠，你他娘的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跟大伙说说吧。”


胡山瞪了王冶一眼，接着说：“几位老师傅说，那些古玉都是新疆的和田玉，是周穆王西征时，楼兰国的国王送给周穆王的贡礼，至今已有三千多年了。我当时差点乐晕过去，你们想呐，三千年的古玉那值老鼻子钱了，咱能不激动嘛！”


“哎呀，有些人啊，就知道吹，把没有的事都能说出花儿来。指导员，用你们文人的话怎么说来着？”王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指导员肖俊，顿时又想起了什么，兴奋的说：“对了，我响起来了，你这叫哗众取宠，俗啊，俗不可耐！”


胡山火冒三丈，王冶的屁股登时吃了一记“如来神脚”，疼得他嗷嗷直叫。众人看罢，不禁捧腹大笑，笼罩在心头的恐慌竟被这两个“活宝”的乐子一扫而光。


最后，还是宋乾坤替王冶解了围，他当即下达了军令，除留下几名战士守在佛塔外面，其余的人都进了佛塔。在进入佛塔前，达达瓦卡一直抓着宋乾坤的手，他劝宋乾坤不要进佛塔，说他爷爷曾不知一次的警告过他，佛塔里面阴气很重，真的有妖魔鬼怪一类的幽灵存在，进到佛塔里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然而，宋乾坤只是报以微笑，根本没把达达瓦卡说的话放在心上。


宋乾坤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看到佛塔的门虚掩着，被凛冽的寒风一吹，残破的门像筛子一样来回晃动，并发出“吱悠吱悠”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感到恐惧。他刚想用手推开门，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一个浑身被黑袍裹住的男人背对着宋乾坤说：“恭候多时了，你们跟我走吧。记住，只要我手里的灯不灭，你们就不能回头，否则你们都得葬身佛塔。”


听到穿黑袍的男人说灯，宋乾坤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确端着一盏油灯，这盏油灯造型奇特，是一只青鸟的模样，灯芯自青鸟的嘴里伸出来，等点燃以后，灯芯就自动钻进青鸟的肚子里，接着火光一亮，青鸟的肚子看上去像透明的一般，耀眼的光芒立刻照亮了佛塔里的每个角落。


不仅是宋乾坤吃惊不小，站在他身后的夏墨林更是惊叹不已，根据他多年考古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盏青铜质地的油灯，距今少说也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了。他敏锐的觉察到，制作这盏油灯的人应该是一位巧夺天工的奇匠，他还从来没发掘过一件透明的青铜文物。


“你他娘的是谁？别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宋乾坤举起鬼头大刀，准备斩杀眼前穿黑袍的男人。他总觉得穿黑袍的男人说话怪怪的，由于后者一直背对着他，他也无法看清后者的容貌。


穿黑袍的男人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比如上佛塔的楼梯的时候，他所有的步子看上去都是一样的，这不免让人产生怀疑：他是不是被鬼魂附身了？难道这佛塔里真有鬼怪？


佛塔里的空间很狭窄，只有一条弯曲盘旋的通道，渐次往上走，众人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佛塔里有一股沉闷的气息，让人倍感压抑。大约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持灯的黑袍男子突然发出阴森的怪笑，说：“天王的红脸好像有点淡了，你们当中必须有一人用自己的鲜血来重塑天王的金身，你们谁来呢？”


宋乾坤听到黑袍男子要向他索命，登时勃然大怒，喝道：“你他娘的想要老子的命，有本事就来取！”说着，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带着劲风砍向黑袍男子。与此同时，黑袍男子手中端的那盏古灯突然熄灭，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名战士惨叫一声，接着滚下了佛塔的楼梯。


顿时，佛塔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并不时发出动物的哀嚎和女人、孩子的哭声。特遣队的战士打开冲锋枪的保险盖，纷纷将子弹上膛，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冷汗早已浸湿后背的衬衣，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勇士，他们不惧怕任何有血有肉的敌人，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像幽灵似的对手，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宋乾坤感觉自己那一刀并没有砍中黑袍男子，而像是砍在了佛塔楼道两边的墙壁上。就在这时，美女记者邦妮从棕色旅行包中取出手电筒，整个楼道又重新亮起来。邦妮将手电筒交给宋乾坤，由宋乾坤在前面带路。队伍很快就登上了佛塔的第三层，这里有一间不大的殿堂，里面摆放着香案和一尊塑过金身的佛像。奇怪的是，黑袍男子好像一下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众人找遍了暗室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六十章 赤面佛祖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的寻找黑袍男子下落的时候，夏墨林却把注意力转移到殿堂的佛像身上。因为这座佛像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只见佛像是一张红脸，腰间还挎着一柄青铜剑。


从佛像威严端庄的面容上可以看出，它带有印度佛像的典型特征，因为一般中原王朝的佛像大多面容慈祥宁静。夏墨林还知道，古楼兰人信奉的是密宗佛教，它跟东汉时期才传入中原的佛教以及带有明显地域文化的藏传佛教不同，它省略了中间的传播过程，而是直接复制了印度佛教的教义和教规。


另外，古楼兰人属于印欧人种，其使用的佉卢文也是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时期发明的古文字，只不过古楼兰人在保留了基本字母的前提下进行了加工再创造。佉卢文在印度盛行时期正是佛教兴盛的时候，由此夏墨林还大胆推测，世界上最早的佛经很可能也是用佉卢文书写的，而他现在则对古楼兰人用佉卢文编纂的那部萨尔尼陀罗经更感兴趣了，只要找到这部佛经，宝藏的秘密就可以大白于天下。


宋乾坤看到香案上还摆着几柱香，他便用打火机点上，然后又在佛像前拜了几拜。美女记者邦妮感到很奇怪，她不明白宋乾坤为何要这样做，权且把佛像当成了基督圣主耶稣，也跟着宋乾坤拜起来。夏墨林看到宋乾坤如此虔诚，忍不住赞道：“没想到将军也是一个普渡众生的佛教徒。”


听夏墨林这样一说，宋乾坤反倒一头雾水，他解释道：“博士，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在拜关二爷啊，祈求关二爷保佑特遣队的兄弟们，希望他老人家能让兄弟们多杀几个小鬼子。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有关帝庙，看来关二爷这武圣人比孔子老儿那文圣人的名声大多了。”


“关帝庙？关二爷？将军这玩笑开的……”夏墨林听了宋乾坤的话，反倒更糊涂了。


“博士，你没看到这佛像是红脸吗？普天之下还有哪位神仙的脸是红色的，这当然是关二爷了！再说了，人家古楼兰人也没见过中原的关帝长什么样，也就随便找了个僧人塑个金身权当是关二爷的身子，可这红脸是不能代替的。”宋乾坤越说越激动，他是在说书场里听书长大的，对那些英雄好汉的事迹过耳不忘，他最佩服的还是关羽，据说他那把鬼头大刀的重量就是仿照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同样是重八十二斤。他当即招呼特遣队的其他兄弟，大家一块拜起了眼前的“关公”。


还是王冶眼尖，一眼就看到佛像手里拿的不是青龙偃月刀，而是一柄青铜宝剑。他大体上量了量，觉得宝剑差不多有七尺长，将近一米六的长度，什么人会使用这样的宝剑呢？


宋乾坤看到王冶不专心致志地拜“关公”，而是随便动“关公”手中的宝剑，当即怒道：“你他娘的不好好拜关老爷，在那儿瞎摆弄什么？”


“不对呀，连长。你看这关公手中拿的是一把宝剑，不是青龙偃月刀，这明明就是一个冒牌货，拜错了！拜错了！”王冶此时竟有些得意了。


“裁缝，人家古楼兰人没见过关二爷长什么样，还给塑了像，这份儿心已经到了，你还计较个毛啊！”胡山向来是王冶的死对头，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王冶的机会。


王冶针锋相对，辩解道：“就算古楼兰人没见过关二爷长什么样，难道他们没听说过关二爷骑赤兔马使青龙偃月刀？红脸的就是关公，我每回喝上二斤二锅头，那脸比关公的还红，也没见有人喊我一声‘关二爷’呀！再说了，那佛塔前的柱子上不也涂满了红色颜料，你们再看，这殿堂的地上，天花板上，门窗上都涂着红色颜料。没准儿啊，这佛像涂红脸就是古楼兰人的一个习俗而已。”


经王冶这么一说，胡山心里也没底了，他虽然嘴上不愿服输，其实心里也有了好多疑问。宋乾坤走到佛像面前，仔细查看了青铜宝剑一番，发现上面真的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飞龙，这难道是皇帝的佩剑？他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


“可是……有哪个帝王会使用这么长的青铜剑？七尺长的宝剑，要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都很费力。”安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夏墨林在殿堂里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对众人说：“有！千古一帝秦始皇就使用过这么长的青铜宝剑。你们还记得《史记.刺客列传》中记载的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吗？当时，荆轲差一点得手就是因为秦始皇手中的宝剑太长了，根本不容易拔出来，据史书上说，秦始皇接见荆轲时身上佩带的宝剑就有七尺长。”


“博士，您不会认为这是秦始皇吧？”王冶指着赤面佛祖说道，表情很尴尬，他很清楚中国的老百姓没有不知道秦始皇葬在骊山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这当然不是秦始皇，也不可能是秦始皇的塑像，因为这佛像是塑过金身的，是用得道高僧的肉身经过防腐处理后做成的，它还有一个专称叫包骨相。这把青铜剑从造型上看倒更像是西汉时期的，上面有飞龙纹饰也不见得就是一把皇帝的佩剑，它有可能是皇帝赏赐给勇将的信物。”夏墨林侃侃而谈，言语间都透着考古时的严谨和端正。


特遣队二排长巴特插话道：“博士，您刚才说到荆轲刺秦王，这把青铜宝剑的主人有可能是某位武艺高强的刺客。”巴特是一名蒙古族勇士，他的先祖成吉思汗开创的伟业足以使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自惭形秽，他自然是崇尚武力，很喜欢和武艺高强的侠士结交。


“这个不好说，不过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大家再分头找找，看还有没值得带走的东西。”夏墨林说完，就转身查看别的地方去了。


这时，赤面佛祖的身后传来女人的啜泣声，众人顿时汗毛耸立，不禁惊吓出一身冷汗，有几名特遣队的战士将枪口对准赤面佛祖，随时准备开火。特遣队一排长马武是个急性子，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遇到他这样性如烈火的铁血汉子也势必得退避三舍。他一手持刀一手紧握冲锋枪，一步步靠近赤面佛祖。他向赤面佛祖的身后瞟去，发现有一个粉红色的裙角露了出来，看来赤面佛祖的身后真的还隐藏着一个女人。


“臭婆娘，给老子滚出来！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们特遣队的人可不是被人吓大的！”马武对着佛祖身后的女人大喝道。女人突然停止了啜泣，众人紧盯着赤面佛祖，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殿堂里静得出奇，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到，女人粗重的喘息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马武看到女人丝毫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又威胁道：“再不出来，老子就把你打成筛子！”说完，他轻轻叩动扳机，来了一个短点射，将女人的裙角打烂。这时，女人从佛像后面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纤细而僵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能感觉到它正向外散发出一股阴冷之气。


女人慢慢从佛像身后走出来，当众人看清女人的面容后，一个个唏嘘不已，面露惊恐神色。

第六十一章 偶人


原来，从赤面佛祖身后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他的身上穿着汉代女人的裙装，而且脸上涂满了胭脂和香粉，在忽明忽暗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妖艳，特别恐怖。他正是那个被不知名的东西拖下楼梯的战士。此时，他的两眼黑洞洞的，是被人摘除了眼球，从黑漆漆的眼窝里向外冒出殷红色的血，看来此人早已断气，只是有人在拿他的尸体装神弄鬼。


马武向宋乾坤递去一个眼神，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宋乾坤深邃的眸子里似要喷出火来，他无法容忍敌人拿自己兄弟的尸体做挡箭牌。他举起M1冲锋枪对准殿堂的天花板，一阵猛烈的射击，顿时天花板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窟窿，散落下来的木料土屑像倾盆大雨一样泻下来……


突然，战士的尸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特派员方雁云，后者根本来不及多想，她迅速举起手枪，连续扣动扳机，枪枪打中尸体的心脏部位，以至于整颗心脏都被子弹打烂了。尸体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瞬间倒在方雁云的脚下，只有那张朴实的脸还带着军人必不可少的刚毅。


“白狐，谁让你开枪的！”宋乾坤揪住方雁云的领子，又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他抱着战士的尸体，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对方雁云恶狠狠地说：“所有的子弹全部打进了心脏，你哪里是什么特派员，根本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你敢对自己人下手，老子要毙了你！”说完，宋乾坤就要用手枪击毙方雁云。


夏墨林和肖俊立即阻止了宋乾坤，方雁云被惊吓出一身冷汗，但仍故作镇定，指着地上的尸体怒吼道：“这个人已经死了，敌人在利用他的尸体伤害我们，难道一个死人比我们这些大活人还重要吗？将军阁下，您还是醒醒吧！”


宋乾坤稍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深沉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希望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受到伤害。这名战士已经为国捐躯，我们绝不能再以任何理由侮辱他的尸体，绝不可以！”


特遣队的所有战士都非常感动，他们以有这样的一个好长官而感到自豪。方雁云似乎也被某种潜在的力量感染了，她蹲下身，在战士冰凉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把，算是对死者的亡灵祷告了一番。


这时，自赤面佛祖身后刮来一阵冷风，一道黑影闪电般奔袭而来，方雁云感到不妙，刚要开枪，只觉手腕处一麻，手枪脱手而出，撞在了天花板上。原来，黑影的速度比方雁云更快，他的一记飞腿正好踢中了方雁云的手腕。宋乾坤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手持古灯的黑袍男人。


站在一旁的夏凌昊迅速抓住黑袍男人的胳膊，他感觉那只胳膊硬梆梆的，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肉感和弹性。这难道是一个木头人或者石人不成？就在夏凌昊疑惑不解时，黑袍男人的胳膊像一条灵蛇，几个来回缠绕，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夏凌昊的脖子。夏凌昊感觉大脑开始大量充血，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胸腔憋闷，呼吸困难，好像马上要窒息了一般。他挣扎地越厉害，黑袍男人的手反而扣得越牢。


夏凌昊的双手紧紧抓住黑袍男人的那只手，生怕自己一松开，对方就会掐断自己的脖子似的。他同样感觉那只手的每根手指都没有肉感，而是像铁和木头一样坚硬。夏凌昊不断用脚踢黑袍男人的侧肋，黑袍男人不但不躲避，而且还若无其事的呆立在原地，仿佛是在聆听主人的新指令。夏凌昊感觉黑袍男人的侧肋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十分坚硬，自己刚踢上去第一脚就后悔了，非但没对敌人造成伤害，自己的腿差点给废了。


就在这时，安娜看到夏凌昊危在旦夕，她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双手抱住黑袍男人的那只胳膊，接着用牙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确实用力，不过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啃一块石头，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齿给崩掉。飞行员杰克也不好闲着，他先是用拳头狠狠地击打黑袍男人的头部，发现没什么效果后，又揪住黑袍男人身上穿的黑袍用力向外拽，企图将黑袍男人罩在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只听“嗤”的一声，蒙在黑袍男人头上的黑布被杰克硬生生地给拽了下来，黑袍男人的面容立刻呈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一张怎样的脸，没有肌肉的润泽，没有五官立体的感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这或许只是一张普通的面具，只是涂过颜料的木偶的脸。


黑袍男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他突然发出一连串的怪叫，一会儿嘻嘻哈哈，一会儿哭哭啼啼，四肢做着各种各样攻击的动作，众人和他战了几十个回合，反而被他轻而易举的打翻在地上，这简直就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机器人。


危急关头，宋乾坤举起鬼头大刀朝黑袍男人的头用力的砍了一刀，这一刀力道何止千斤，只把那黑袍男人劈成了两半。奇怪的是，黑袍男人的身体里面没有流出一滴血，五脏六腑全是一些木头，皮革和丝织物。难道这不是人？那么它怎么会说话？怎么会随意走动，还会如此高超的武功？


夏墨林博士仔细查看了“黑袍男人”的肢体，对众人说：“这应该是偶人。是古代的能工巧匠制作的机械人，只要在它身体里装上不同的机关，它就能像活人一样自由行动了。据说，春秋时期的鲁班能用木头制作飞鸟，隋朝著名的宫廷设计师宇文恺能建造活动的房屋。”


“那这偶人是什么来历呢？”安娜好奇地问道。


“传说，周穆王西征时，在遥远的西域碰到了一位叫偃师的奇人，他就能制作这样的偶人。”夏墨林博士答道。


通讯兵王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炮兵胡山说：“木匠，你之前不是也提到过周穆王吗？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奶奶的，我以前是倒斗大师，不是考古学家，到墓里头就是为了挖宝，哪还管墓主人的来历。”胡山为自己历史知识的欠缺找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借口。


“对了，周穆王！不，这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全都乱套了……”夏墨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考着许多问题，众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默默地等他一点点解开谜题。


夏凌昊从地上捡起偶人的半张脸，他发现偶人的脸上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5”，同时他又想到了佛塔前竖立的祭旗上也刻着这样一个阿拉伯数字，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这个阿拉伯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第六十二章 壁画里的秘密


在宋乾坤的带领下，众人又向佛塔的第四层走去，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殿堂，比第三层的殿堂更加狭窄阴暗。殿堂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画着许多壁画，其绘画技巧融合了古希腊几何风的特点，又有几分史前壁画的影子，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法国拉斯科洞窟和西班牙的阿尔塔米拉洞窟的史前壁画。


美女记者邦妮在大学里主修的不是新闻专业，而是西方绘画史，她很清楚，史前壁画大多与巫术活动有关，这间殿堂很可能是古楼兰人用来祭祀的秘密场所。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楼兰古城虽地处偏远的西域，但城里居住的大多数是汉人，而且中原王朝特别是西汉政府在这里专门设立了西域都护府，对这里进行统治，政府的官员怎么能允许在佛塔那样的圣地进行巫术活动？


这是一间题材丰富的壁画博物馆，它里面描绘的内容更是充满了神秘色彩。尤其是东面墙壁上的一幅大型壁画，人物造型栩栩如生，动物唯美逼真，堪称一绝。夏墨林指着壁画对众人说：“这上面描绘的应该是周穆王西征的场景。据《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这个人不喜欢整天呆在皇宫里摄政，而是喜欢到处游猎，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探险家和旅行家。你们看这壁画上的八匹骏马，就是当时各诸侯国进献给他的御驾，他就是乘着这八骏神马西征的，还有画上的车夫就是专门以擅长制造为名的造父。”


胡山当兵以前是个“倒斗先生”，在盗墓一派，也算是“大师级”的人物了，可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周穆王有什么八骏神马，他当即问夏墨林：“博士，这八骏神马是什么？我只知道西域的大宛国出良马，不知和这八骏有没有什么联系？我有一个国军兄弟，早年曾在孙连仲手下当兵，当年孙连仲掘开汉武帝的茂陵，我这个国军兄弟就亲眼看到过陵墓里有很多殉葬的宝马的尸骨，估计都是大宛国进献的良马，说到拥有汗血宝马最多的中原帝王，可能没有一个比得上汉武帝。说到军阀盗墓，这孙连仲比孙殿英那孙子可聪明多了，孙殿英盗东陵名为筹措军饷实际上就是为了挖宝，这孙子不但挖了宝，后来还当了汉奸，神仙都保不了他。人家孙连仲可不同，你到各集团军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跟日本人往死里干，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了。”


王冶一听就不高兴了，揶揄道：“人家孙连仲是抗日英雄关你屁事啊，你们都是盗过墓的人，而且你小子盗墓的时间也不短了，人家孙连仲现在都成集团军总司令了，你咋还是一个小小的炮兵呢？”


胡山铁青着脸，脖子被气得通红，他刚想反驳王冶，夏墨林博士呵呵一笑，打断二人的谈话：“看来你们俩懂得还真不少，我这专业的考古人士以后还得向你们俩多学习。这八骏神马分别指的是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和绿耳。它们都是远古时期最有名的宝马。”


安娜指着壁画一路看过去，她发现壁画的后半部分，画上的周穆王驾的已不是什么八骏神马，而是四条白狼和四只白鹿，尤其是那四只鹿描绘的很是奇怪，它们的脑袋和躯干都很大，它们长着像鸟一样的喙，嘴的前部没有牙，但在嘴里两侧长着牙。它们的头上还长着个褶边一样的装饰。咋一看，它们似鹿非鹿。安娜将自己的疑问说给夏墨林听。


夏墨林略一思考，先指着中间几幅壁画说：“你看这里，这上面描绘的是《穆天子传》里记载的一个神话故事。说的是，周穆王西征到了昆仑山瑶池之畔，西王母盛宴款待他，两人饮酒赋诗，畅谈到天亮。周穆王临行前，西王母送给了他四条白狼和四只白鹿作为礼物，据说这也是一些神兽，有了它们驾车，周穆王可以腾云驾雾，当日便返回了都城镐京。”


詹姆斯教授盯着壁画上的白鹿看了很久，叹息道：“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这上面的白鹿看上去很像是恐龙的一种：原角龙。民国十一年到十四年这段期间，纽约自然史博物馆组成了一支探险队到蒙古戈壁大沙漠调查，结果于1927年夏天，在火焰崖附近挖出大量化石，当时的学者一致认为这批化石应属于角龙的祖先，所以后来便把它们命名为原角龙。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原角龙是蒙古地区特有的一种恐龙，新疆的古楼兰的壁画里怎么也出现了这种恐龙？”


听詹姆斯教授这么一说，夏墨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仿佛如梦初醒，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壁画，他越看越觉得壁画上的白鹿和原角龙颇有几分相像，他还知道，纽约自然史博物馆的探险队当年还在火焰崖发掘出恐龙蛋化石，那批化石是世界上最早的恐龙蛋化石，如果壁画上的白鹿真是原角龙的话，那肯定又是一次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


宋乾坤听着一头雾水，他连字都没认全，哪知道什么是恐龙，他当即挖苦詹姆斯：“没想到你这个老杂毛知道的还真不少啊。不过，我得批评你一下了，你刚才说什么‘空龙’？我们中国的龙是都在天空中飞翔，能腾云驾雾，能普降甘霖，什么时候变成替皇帝拉车的畜生了？皇帝都说自己是真龙天子，他能自个儿给自个儿拉车？全他妈扯淡！”


队伍里的几个女人听了宋乾坤的一番“高谈阔论”，一个个都被逗乐了，詹姆斯教授非但没怪罪宋乾坤，倒觉得眼前这个山东大汉是个爽快人，是真正可以结交的朋友。他向宋乾坤投去友好的目光，友善的说：“将军阁下，我向您推荐达尔文写的《物种起源》，您看过后会对整个世界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咱还没稀罕够，你们外国佬写的书有啥好看的？不看！”宋乾坤严词拒绝，他还是对詹姆斯这样的外国人怀有敌意的。


美女记者邦妮一听就不高兴了，质问宋乾坤：“你有什么资格批评达尔文？科学是没有国界之分的，你们中国人就是闭关锁国，才不断遭受列强欺侮，你们只知道一味的愤怒咒骂，而不知道自己要反省自强，努力去改变什么，真是替你们感到悲哀！”


“你这个美国婆娘，你……”宋乾坤什么时候被别人这样顶撞过，一时竟语塞了，他转过头看着特遣队的几个骨干，尴尬地说：“她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指导员肖俊有点幸灾乐祸，他耸耸肩，无奈地说：“这个……好像没人能帮上忙，女人的事总是很麻烦。”听肖俊这么一说，其他几个骨干也识趣的走开了，把宋乾坤一个人撂在那里。


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挺身而出，她就是一直暗恋着宋乾坤的宋心雨。她问夏墨林：“博士，你们说的周穆王是什么人物？”


夏墨林看着宋心雨说：“周穆王姬满是西周王朝的第五代国君，他的曾祖父周成王姬诵和祖父周康王姬钊都是很有作为的君主，他们一起缔造了西周史上有名的‘成康之治’。周穆王继承了先祖的伟大志向，一生致力于西周王朝的疆土拓展，他不喜欢临朝听政，而是喜欢到处旅行。他一生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据说征伐的疆土周围各几万里，尤其是他的西征，更是充满了神话色彩。如果说就疆土拓展这一点，硬要拿出一位帝王和他相提并论，那也只有成吉思汗了，但是成吉思汗并没有亲自指挥将士西征，而周穆王的西征则是亲力亲为。”


“原来，我们中国历史上还有这样一位传奇帝王，他不喜欢临朝听政，而是喜欢到处旅行，他应该是一个冒险家或者说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吧。”宋心雨边说边向宋乾坤递去暧昧的眼神。


这时，飞行员杰克反倒有些不满了，要知道成吉思汗是他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周穆王身上的传奇经历在他看来只是一个神话传说而已，毫无历史佐证，他极力为“一代天骄”辩护，这赢得了蒙古勇士巴特的青睐，当然夏墨林博士除了报以微笑外，就不便在多说什么了。


美女记者邦妮又来到殿堂西面的墙壁，墙上的壁画更加令她震惊。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野人”在大巫师的带领下，于佛塔前设祭坛竖立祭旗以祭奠太阳神，天空中的太阳炽热毒辣，虽是白天，却看上去殷红如血。第二幅壁画描绘的是，祭祀过后，天空中降下一场红雨，楼兰古城的居民惊慌失措，它们开始大肆劫杀丝绸商道上的汉朝使臣。第三幅壁画上描绘的则是一位身材魁梧，武艺高强的刺客，携带一把七尺长的青铜宝剑，他英勇果敢，在酒宴上毅然决然的刺杀了楼兰王。第四幅壁画描绘的是在遥远的汉朝未央宫里，生命垂危的汉朝皇帝命许多方士在炼制丹药，紧接着皇宫里搜出了很多插毒针贴满诅咒纸符的木偶人，皇帝开始大肆屠戮，整个长安到处火光冲天，一片鬼哭狼嚎。


夏墨林博士看了壁画也倍感惊讶，他连忙向众人解释：第四幅和第三幅壁画应该是弄错了顺序。第四幅壁画描绘的是，汉武帝晚年时期，迷恋长生不老仙术，在未央宫中聚集了大量方士，皇帝命令这些方士昼夜炼丹，但是一直都得不到仙药。后来，方士们为了逃脱罪责，就在宫中安放了许多插满毒针贴着纸符的木偶人，并向皇帝告发说有人诅咒他。皇帝大怒，命人追查此事，后来就查到了太子刘据头上，逼得太子不得不造反，太子反叛失败后被杀，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的儿子也死于非命，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巫蛊之祸。此时，汉武帝已是行将入土之人，他回首自己的一生，感慨万千，并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痛定思痛，不但封禅泰山，而且颁发罪己诏，在普天下的老百姓面前忏悔，由此汉武帝也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颁发罪己诏的皇帝。


听完叔叔的解释，夏凌昊又对其他几幅壁画阐述了自己的意见。据《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西征到了昆仑山瑶池之畔，见到了玉皇大帝的正妃西王母，他向西王母求长生不老药，西王母以天山雪莲赠之。《史记》上说，周穆王五十岁登基，又坐了五十五年的国君，活了一百零五岁，虽说这和长生不老比起来不算什么，但在凡人看来也算高寿了，这会不会和饮用天山雪莲有什么关系呢？


再者，据夏凌昊考证，维吾尔族人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西王母赠给周穆王的天山雪莲其实就是雪莲中最名贵的一种叫“血莲”，据说服用后可以长生不老。当然这也只是一种传说，和噶伦老爹讲的那个传说几乎就是一个范本。这样一来，古楼兰人坚信，血莲就在楼兰，当时楼兰又经常遭受战争和瘟疫，所以楼兰王就经常在佛塔前启用巫师进行祭祀活动。再后来，在匈奴做人质的安归被匈奴王遣送回国，并把他捧上王位，他之后就开始与汉王朝为敌，联合龟兹劫杀汉朝使臣，夺取财物。汉昭帝派刺客傅介子潜入楼兰，伺机刺杀了安归，并把在汉朝当人质的安归的弟弟尉图耆推上了楼兰王的宝座，也就是在西汉元风四年，尉图耆改楼兰为鄯善。这和噶伦老爹讲的传说一对比，却有很多不同之处，因为按照正史的记载，安归和弟弟尉图耆是不可能同时去天山的，那么尉图耆又怎么会和光月王后扯上关系的？到底是噶伦老爹在说谎还是史书欺骗了后人？


这时，安娜指着墙上的壁画说：“这个叫傅介子的刺客是什么来头？”


夏墨林刚想作出解释，他觉得还是让詹姆斯教授代劳比较好，因为队伍里特别是特遣队的人一直对詹姆斯怀有敌意，也许他们在看到詹姆斯教授那样热爱中国的文化后，说不定能缓和矛盾。詹姆斯教授接过话茬：“傅介子是和荆轲一样的侠士，他们为了天下苍生而不顾个人安危，在各自的领域都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并为后人永远瞻仰称颂。只不过，荆轲在《史记》中被司马迁着重渲染了一番，这反倒掩盖了傅介子的光芒。”


“这么说，佛塔第三层的殿堂里供奉的那尊塑过金身的佛像不是荆轲就是傅介子了？”胡山顺便插了一句。


夏墨林略一沉思，接着说：“荆轲刺杀秦王失败后，尸体就被车裂了，那尊佛像怎么可能是荆轲呢。但我也不敢肯定他就是傅介子，因为关于傅介子的去向，民间和官方史书上都有很多种记载，这也成了一桩历史疑案。有人说，他就葬在了他的故乡甘肃庆阳，还有人说，他刺杀了楼兰王安归后，也遭到了楼兰王亲信的追杀，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故乡，而是随李陵的三千降卒一起投降了匈奴，在遥远的西域度过了凄凉的余生。”


通讯兵王冶听到这里，插话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栖身之所。那个什么什么傅介子肯定是躲到楼兰来了，楼兰王的那些亲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日夜追杀的仇人竟然就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胡山踢了王冶一脚，瞪着一双牛眼，讥讽道：“你小子懂个屁！人家汉武帝可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还保不住一个傅介子，非得让傅介子躲在贼窝里避险？”


王冶也不甘示弱，狡辩道：“俗话说得好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他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又让宋乾坤的一脚给踢回肚子里去了。宋乾坤可没时间和精力听他们两个人扯淡，他带领队伍马上朝佛塔的第五层走去。

第六十三章 金缕玉衣


众人登上佛塔的第五层，发现通往殿堂的门被青砖给封死了，根本进不去。说是青砖，其实就是用粘土和细沙混合制成的比较坚硬的土砖块。这些土砖很有规律的垒砌成一面厚实的墙，彼此之间可谓严丝合缝，找不到一点空隙。墙上有多处撬挖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但是因为有墙堵住了去路，来人可能无功而返。


“大个子，看来你有麻烦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美女记者邦妮看着厚实的墙壁一筹莫展。


工兵营的一个战士主动上前接受任务，他仔细查找土砖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块砖慢慢向外抽，企图先在墙上打个洞出来，然后再慢慢开凿出一个通道。他一边向外抽，周围的土砖仿佛和它是一个整体，也跟着挤压过来，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面普通的墙，很可能是某个机关，也许抽出了第一块砖，整面墙壁也都垮塌了。


特遣队一排长马武看工兵营的战士迟迟不肯动手，他“蹭”一下火冒三丈，扯开嗓子吼道：“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呢，让开！不用那么麻烦，干脆让老子用手雷把它炸开得了！”


“这种墙体结构复杂，砖缝间居然含有流动的细沙，牵一发而动全身呢，很显然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个防盗机关。另外，这面墙又和整座佛塔连为一体，如果把它炸了，我们都得被活埋。”战士立刻阻止了马武，并向他解释道。


“他奶奶的，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值得狗日的如此费心？”马武余怒未消，依旧骂个不停。


宋乾坤拍拍战士的肩膀，向他递去一个信任的眼神，鼓励他道：“兄弟，你一定有好法子对吧？连长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把门打开的。”


战士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复杂的墙体机关，他也无能为力。


夏墨林觉得既然这是一个机关，那一定有开启机关的方法。他仔细敲打着墙上的每一块砖，并把耳朵贴在墙上聆听，当他敲到墙正中间的一块砖时，竟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其他砖不同，他又发现这块砖上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5”。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这个奇怪的阿拉伯数字了，它到底预示着什么呢？夏墨林被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起来。夏墨林先用手指轻敲几下，墙体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他又用手掌使劲按了一下，墙体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宋乾坤在一边看着干着急，他示意夏墨林博士向后退，他举起鬼头大刀，用刀把猛烈地撞击墙体中间的那块砖。突然，从地上传来一声隆隆巨响，高大厚实的土墙缓缓开启，一道刺眼的金光从殿堂里面射出来，众人一时竟无法睁开双眼。


众人有序的进到殿堂里面，只见殿堂里空空如也，只在中间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上躺着一具金缕玉衣，四千多块温润的和田翠玉用金丝串连制成一具金缕玉衣，那些玉片就像是一块块碎玻璃，在阴暗的殿堂里，金丝的光照射在上面，又折射出万道金光，观之令人汗颜，令人惊叹不已。


“这铠甲上面全是玉片啊，估计是皇帝老儿的东西吧？宝贝！新鲜！真不错！”宋乾坤以为自己又得到了一件稀世铠甲，他用手轻轻抚摸着金缕玉衣上的玉片，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宋乾坤正准备将金缕玉衣抱起来仔细观摩，夏墨林博士当即制止道：“将军，这可不是什么铠甲，这是汉代的皇帝下葬时穿的金缕玉衣。一则显示皇族的富有尊重，二则此金缕玉衣还有防腐之功效，如果周围的环境能保持恒温恒湿的话，尸体可能千年不朽。”


“这么邪乎？俺咋看咋觉得它像铠甲的孪生兄弟，皇帝老儿穿着它下葬？就这破佛塔，既不能遮风挡雨，又不能驱寒避暑，哪家的皇帝会葬在这里？也没看见棺材在哪儿，你不会糊弄老子吧？”宋乾坤在洛水迷宫里刚得了一件元代的黑色战甲，其他的战士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嫉妒死了，也许压根儿就没人希望眼前的东西会是一件铠甲。他把目光又投向胡山，征求这位“倒斗兵”的意见。


“连长，您别看我啊，我当兵以前是靠倒斗过日子，可倒斗这一行也分三六九等，就我那两下子最多也就挖个王爷的墓，这皇帝的墓我也没进去过。不过，这金缕玉衣我倒是听有道行的前辈们讲过，跟博士说得差不多。”胡山把手插进袖子里，嘿嘿一笑，脸上是尴尬的表情，没能在连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不禁在心里咒骂：他娘的，哪家的皇帝不在风水宝穴里好好呆着，跑来这里给老子添乱？真他娘的晦气！


夏墨林博士仔细查看了金缕玉衣一番，他发现这是一具严丝合缝的金缕玉衣，做工上乘，算得上是一级国宝。可这御用之物怎么就平白无故跑来了古楼兰？难道这古楼兰真埋着一位汉代的皇帝吗？不对，汉朝历代皇帝的陵寝都在中原，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另外，就算有一位皇帝葬在这里，也不该埋在佛塔里，就算埋在佛塔里，也不能没有棺椁吧？这里就一张破桌子外加一具金缕玉衣，这算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凤凰和鸡为伍，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谍报员宋心雨似乎猜透了博士的心思，她将话题叉开：“博士，除了皇帝能享用金缕玉衣的归葬方式，还有没有别的人也可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还能大的过皇帝？要是这金缕玉衣是什么人都能穿的话，那皇帝还是皇帝吗？”炮兵胡山打断宋心雨的话，急于表达自己的看法。


通讯兵王冶看到宋心雨受到冷落，他也知道宋心雨和宋乾坤之间的暧昧关系，他见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反驳胡山：“吆，这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四条腿的蛤蟆两条腿的鸡都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了？敢情您是孔夫子，我们都是文盲？皇帝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就算他爹先他而去，他娘不是还在吗？你说这金缕玉衣他娘穿得还是穿不得？”


“你……”胡山瞪着一双牛眼盯着王冶，肺都要气炸了。


“都他娘的闭嘴！”宋乾坤在两人的屁股上各踢了一脚，两人灰溜溜地走开了，“匪兵”遇“飞将”，有理也说不清。


被二人这么一闹，现场的气氛反倒活跃起来。夏墨林博士指着金缕玉衣说：“这金缕玉衣并不只是皇帝专用，那些有实力的诸侯王也是可以用的。”


詹姆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接上话茬：“那傅介子刺杀了匈奴人扶立的楼兰王，为西域的安定繁荣立下了汗马功劳，汉昭帝还下旨赐封他为义阳侯，那他有没有权利使用金缕玉衣？也许佛塔里供奉的金身佛像正是傅介子。”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傅介子只有封号没有领地，他的地位也无法与诸侯王相比，怎么可能使用金缕玉衣下葬，这可是杀头之罪，要诛灭九族的。”夏墨林博士解释道。


“这金缕玉衣里面躺的会是谁呢？”詹姆斯教授更加疑惑不解了。


胡山看他们一筹莫展的样子，嚷嚷道：“这还不简单嘛，把金缕玉衣打开，里面躺的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夏墨林看着金缕玉衣直摇头，他眉宇间的肉拧成一个疙瘩，当即对众人做出了解释。金缕玉衣的制作工艺可谓巧夺天工，先用不到一毫米粗的金线把几千块的小玉片串连起来，再根据人体的骨骼走向，肌肉的松弛程度，甚至连指关节的凹凸变化都要拿捏到位，直至做成一件合体的衣服。金缕玉衣在西汉时期非常流行，一般皇帝和有权势的诸侯王都喜欢穿着它下葬，但到了东汉时期，森严的等级制度开始确立，诸侯王就只能穿着用银线串成的玉衣下葬了，于是金缕玉衣成了皇帝的独有标识。一般加工制作一件金缕玉衣需花费一个上等工匠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难以计数，于是到魏文帝曹丕的时候，金缕玉衣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金缕玉衣其实和普通的衣服没什么两样，只是材质不同，甚至比普通的衣服还要精巧，它可以像某些工具一样，能自由拆卸组装，所以将它打开并不是一件难事。夏墨林博士先把金缕玉衣的头罩取下来，这时一个鲜活如生的男性的面容显露出来，那仿佛是一张活人的脸，皮肤看上去很细腻，五官工整，表情庄重，很有几分帝王的威严。


宋乾坤着实吃了一惊，这让他联想到在洛水迷宫里碰到的那具女尸，当金棺开启的一瞬，女尸的尸骨很快灰飞烟灭，不知道这具尸体会不会也和那具女尸一样？他撞着胆子用手在尸体的脸部轻轻地按了一下，发现皮肤还有弹性，这时尸体已经见了空气，却丝毫没有要腐败的迹象，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该不会要诈尸吧？


看到宋乾坤用手触摸尸体的脸部，安娜也撞着胆子按了一下，不过她觉得这应该不是一具尸体，因为肌肉的弹性和她手上感觉到的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了皮球一类柔韧性很强的东西。接下来尸体脸部的变化证实了安娜的猜想，只见尸体的脸部开始莫名其妙的有颜料脱落下来，到最后只剩下一张苍白如纸似白色丝绸物的脸。没错！这是一个用皮革、丝织物、颜料等制作的一个木偶人，因为工匠的手艺实在是太高超了，以至于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以为那就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妈的，又是一具偶人，这家伙该不会也要开口说话吧？”胡山可以想象到诈尸时的情景。


夏墨林博士安慰胡山道：“放心吧，它是一个偶人，但身上没安装机关，它现在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你们看，这个偶人被塑造成一个帝王的形象，我想应该和祭祀有关。虽然中原的帝王死后不能葬在楼兰，但他们仍然渴望对这片神奇的土地行使统治权，于是他命人把自己做成偶人装进金缕玉衣，并把自己的‘尸体’放进古楼兰人认为最神秘的佛塔里，这也算皇帝的英灵永驻他的疆土吧。”


詹姆斯教授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坚定地说：“这位皇帝一定就是汉武帝！”

第六十四章 恐龙蛋化石


夏墨林博士仔细琢磨詹姆斯教授说的话，觉得是有道理的。西汉时期，汉武帝为了联合西域三十六国共同对抗匈奴，派遣张骞出使西域，西域开通以后，又对匈奴进行了三次大战，彻底掌握了对匈奴作战的主动权，特别是楼兰古城在战后迅速兴盛起来，成为丝绸古道上的一个枢纽，各种文化在这里碰撞，各种文明在这里滋生，一个空前强盛的楼兰古国也建立起来。


有人说，汉武帝是个穷兵黩武的皇帝，但他对匈奴的连年用兵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汉朝北部疆域从此安定下来，不再有大战事，各族人民安居乐业，经济迅速发展，继秦王朝以后，西汉王朝又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汉武帝还专门在楼兰古城设立西域都护府，管理楼兰古城的日常政务，也只有汉武帝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才能与楼兰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夏墨林这时又联想到一件事，自中国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朝建立以后，中国历朝历代的君王都认为自己是“真命天子”，自己夺取天下乃“顺承天意”，就像西方国家鼓吹“君权神授”一样，他们会严格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则来确立一个王朝的礼仪。按照史记的说法，夏朝是木火土金水五德中的金德，那商朝克夏朝就是木德，周朝为火德。到了西汉，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孔子一直推崇周朝的礼仪，所以西汉王朝也属于火德。


木为青，火为赤，土为黄，金为白，水为玄。它们分别对应东、南、中、西、北五个方位。夏墨林博士还记得，佛塔第三层塑过金身的佛像脸被涂成红色，佛塔前立的祭旗也被涂成红色，这都符合西汉王朝的火德，这他早应该就想到的，只是被壁画里周穆王的故事迷惑了方向。


现在，新的疑问又摆在了夏墨林博士的面前。既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和周穆王没有关系，那佛塔第四层里的壁画又该怎么解释？难道那只是汉武帝用来迷惑后人专门设置的疑障？会说话的偶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尽管他很迷茫，但他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他也不曾怀疑过古人的智慧。鲁班那样的机械师能造出飞鸟，宇文恺能制造活动的房屋，那偃师能造出类似机器人的偶人也并不奇怪。但这只是人形体上的模仿，如果说偶人达到了会说话的程度，似乎就该是神话里的故事。到底是谁在作怪？


夏墨林博士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宋乾坤又带领大家向佛塔的第五层走去。的确，留给特遣队和考古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马上找到噶伦老爹和那半部萨尔尼陀罗经。通往佛塔第五层的楼梯已经变得破败不堪，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同时自天花板上不时落下小股细沙，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通往殿堂的路已经被土墙封死，不过这是一堵临时拼凑起来的土墙，和第四层的沙墙机关并不一样，它显得很不牢固，只需用力一推便轰然倒地。土墙倒地的一瞬间，尘土弥漫在空中，呛得人直咳嗽。待灰尘散尽，宋乾坤看到殿堂的东南角摆着几个木箱子，上面凌乱地盖着一些干柴和枯草，说明曾有人来过这里，他们走得时候很匆忙，以至于都没有把箱子藏好。


突然，美女记者邦妮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颗人的头骨。她当即发出刺耳的叫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宋乾坤看罢，淡然一笑，接着就把头骨踢到一边去了。詹姆斯教授仔细查看了尸骨，发现尸骨上面还盖着一件衣服，这件衣服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虽然他还不能判断尸骨的身份，但他肯定那是一具外国人的尸骨。


夏墨林博士很快就来到殿堂的东南角，他盯着木箱看了很久，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神色。他对赶过来的宋乾坤说：“我认识这些箱子，他们是当年西北科学考察团专门用来盛放出土文物的箱子。你看，这箱子上面还刻着编号。尤其是这种带五角星的编号，是特别珍重的文物，看来当年西北科学考察团的人在进入楼兰考察时遭遇了不测，他们来不及转移这些文物，就把它们藏在了这里。”


“这么说，箱子里全是宝贝了？快打开吧，说不定就是那半部萨尔尼陀罗经。”宋乾坤此刻既兴奋又紧张。


夏墨林博士发现这几个箱子都没有上锁，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看守箱子的人连上锁的机会都没有就遭遇了不测？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一股浓重的尘土气息钻入鼻孔，看来箱子里的东西有些年头了。宋乾坤没等夏墨林博士进一步行动，他立刻揭去盖在文物上面的一层麻布，几十个像西瓜一般大小的石蛋露了出来。夏墨林博士迫不及待地捧起一个，双手不停地在颤抖，眼睛盯着石蛋看，丝毫不敢分心。


宋乾坤并没有注意到夏墨林的行为举止有什么变化，他随手捡起一个石蛋，掂了掂感觉挺沉的，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又随手扔进了箱子，悻悻地说：“他娘的，我还以为是那半部萨尔尼陀罗经，原来是一箱子石头！”


“不！这不是石头，这是恐龙蛋化石！”夏墨林博士几乎是惊叫了出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震惊世界的考古发现。


夏墨林博士又联想到佛塔第四层的壁画，那些貌似为周穆王驾车的原角龙，难道这都是一些原角龙的蛋化石，他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宋乾坤根本不知道恐龙为何物，他也不想了解恐龙蛋化石的价值，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萨尔尼陀罗经，尽快完成护宝的使命，他的整个特遣队就快拼光了，他真的不想让所有的兄弟都葬身古城的黄沙，哪怕到最后只有一个人平安地回到故乡。


指导员肖俊命人去佛塔最后两层探路，探路的人很快回来报信，说最后两层都坍塌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找不到，宋乾坤决定退出佛塔，去另寻线索，由于恐龙蛋化石太沉重无法携带，夏墨林博士只好让人就地掩藏，等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取。


就这样，队伍开始陆续退出佛塔，天渐渐黑下来，呼啸的风沙像暗夜里的幽灵，在众人耳畔悲鸣啸叫，吹在身上那是刺骨的寒冷，不禁让人直打哆嗦，接下来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而恐怖的事却从没有离开过他们半步……

第六十五章 沙漠兵团


当宋乾坤他们从佛塔里退出来后，发现守候在佛塔门前的两名战士昏倒在地上。门前祭旗那里还躺着一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经过仔细辨认，竟然是一名忍者。宋乾坤很快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包括用偶人引他们进佛塔，而且躲在暗处的这个家伙还向特遣队提供了一个信息：忍者就在附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特遣队一排长马武拿出军用水壶，讲壶里的水倒在两名战士的脸上，水壶里的水是从古孔雀河河道的下面装来的，异常冰凉，浇在两人的脸上，仿佛就像是敷了两块冰块，两人很快就清醒过来，并交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当时，他们正在门前聊天，突然听到祭旗方向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看到祭旗那里多了一具穿黑衣的尸体，他们好奇，就壮着胆子走过去打算看个究竟。就在这时，他们眼前刹那间闪过一道黑影，他们直觉后脖颈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脑袋一沉就昏了过去。


这两个战士都是马武手下的士兵，当他听到两人说连打晕自己的人是谁都不清楚时，他当即怒火中烧，扯开嗓子骂道：“他奶奶的，从来都是咱特遣队揍别人，哪有被别人揍的份儿？你们俩倒好，让人家给揍了还不知道仇家是谁，老子将来找谁报仇去？难不成让人家白揍一顿？废物！饭桶！”


特遣队二排长巴特向来都是要和马武比个高低的，他看到马武这回出了丑，也来个“落井下石”，揶揄道：“这俗话说得好，什么样的排长带什么样的兵，这也不全怪他们嘛，如果你这个排长平时要表现得好一些，他们肯定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聊天。”


马武是地道的东北汉子，本来就性烈如火，巴特的一番话等于又添了一把柴，但马武想反驳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把蹿上喉咙的怒火又吞到肚子里。可是，他又不是那种喜欢憋屈的人，他总得找个地方泻火，于是又盯着犯错误的两个战士：“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刚才都聊什么了？什么乐子让你们聊到连站岗的警惕心都没了？”


其中一个战士好像急于要开脱罪责，抢着说：“排长，狗蛋说他在上海驻防的时候，那十里洋场有好多‘西域葡萄’，他说等我们执行完任务回去后，就带我去品尝一下西域葡萄的滋味，他还说那西域葡萄比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仙桃还可口，就算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去了，也得衰。我还纳闷呢，咱现在不就在西域三十六古国之一的古楼兰吗，要吃也得吃正宗的西域葡萄，干嘛跑大老远的去上海吃？再说了，那地方多贵啊，就咱这一个月几块大洋的饷银，没准去了吃几顿饭就全填进去了。这狗蛋竟然嘲笑我，说西域葡萄不在西域，一定得去上海吃。我就纳闷了，咋还在西域吃不到正宗的西域葡萄呢？”


这个战士刚说完，屁股蛋蛋上就挨了马武一脚，马武瞪着一双牛眼吼道：“什么狗屁西域葡萄，是他娘的洋婊子！”另一个叫狗蛋的士兵忍俊不禁，不屑地说：“老土！要说这正宗的西域葡萄也不是吃不到，两千年前的楼兰古城里肯定有，可是现在嘛……你呀，只能到地底下找她们缠绵去了。嘿嘿……”


狗蛋刚笑出声来，马武一扒拉他脑袋，笑声又憋回去，呛得他直咳嗽。这时，站在一边的巴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总算在马武面前真正“赢”了一回。马武冷冷地看着巴特，又瞟了宋乾坤一眼，很不满的说：“你神气什么呀，别以为连长老是护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哼，没听说过胳膊肘还能往外拐的，别忘了咱们是国军！”说完，马武快速走开，路过宋乾坤身边时还故意蹭了一下他的胳膊。


马武刚要走开，宋乾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坚定地说：“这个战场，不分共产党和国民党，大家都是中国人！”


“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你有没有偏心，兄弟们都看着呢！”说完，马武用力甩开宋乾坤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敢这么顶撞宋乾坤。


“大兵！你怎么能这样和连长说话，你简直是疯了！”此时，巴特看着马武渐渐走远的身影，深邃的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那是坚毅和果敢的锋芒。


站在一旁的两个战士以为是自己犯下的过错，才让连长和排长“反目成仇”，他们都深深地低下了头，觉得再也没脸面对他们最敬畏的精神领袖。宋乾坤凝望马武远去的背影，他第一次感觉马武的脊梁是如此脆弱，是那样孤单。


突然，在马武消失的地方，升起一团浓烈的沙雾，仿佛是黑沙漠骤然降临。接着，脚下的大地发出震耳欲聋，杂乱中却掺杂着刚强有力的进攻节奏的马蹄声。此刻，好像正有千军万马在冲锋陷阵，又似千百辆坦克隆隆驶过。


不错，是有一队骑兵奔袭而来，他们皆穿黑色战甲，戴青铜面具，手持弯月金刀，他们和古墓里的骑兵的打扮一模一样，难道他们真是成吉思汗宝藏的守护者？他们真是神出鬼没，令人闻风丧胆的沙漠兵团？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马武甚至还没看清骑兵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就已经被马蹄下卷起的沙雾吞没。不过，他并没有成为战马脚下的亡魂，他迅速侧身躲过迎面飞奔而来的一匹骏马，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坐在马上的骑兵的衣服，硬生生将他拖了下来，自己一跃而上，成为战马的新主人。


特遣队的战士们没等宋乾坤下命令，就呼喊着端起冲锋枪冲了上去，跟这群守候在沙漠里的幽灵战在一起。宋乾坤当即命令肖俊带一部分人掩护考古队的人突围，自己带一队拖住沙漠兵团。


这时，沙漠兵团的首领似乎感觉队伍里混进了外人，连忙命令几个骑兵围住马武，马武在骑兵队伍里左冲右突，横冲直撞，接连拖倒好几匹战马，倒地的战马由于被卷起的沙雾迷了眼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加之马受惊后容易失控，所以都发疯似的乱跑乱叫，骑兵队伍里顷刻乱成了一锅粥，而此时特遣队还没和沙漠兵团交上火。


沙雾弥漫着，不时掀起冲天巨浪，特遣队的冲锋枪疯狂地叫嚣着，沙漠兵团这边顿时人仰马翻，马嘶悲鸣，兵士哀嚎，好一派凄凉的景色。不过，还是有两名战士被沙漠兵团的战马绊倒在地，转眼间就被踩成了肉饼。有一个骑兵企图偷袭马武，反而被马武夺过兵器，这下马武一边学着蒙古骑兵突袭的样子，一边手持弯月金刀疯狂砍杀，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洗战袍。


沙漠兵团的首领看傻了，他们以为眼前这个新时代的军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在冷兵器时代都是不入流的兵贼。没想到他马术一流，打起仗来勇不可挡，即使是拿到蒙古铁骑的任何一支劲旅，都堪称一等一的勇士。他们更不会想到，马武刚入伍的第一天就当上了骑兵营的营长，中原大战那会儿，他在冯玉祥的帐下任职，有一次冯玉祥派他执行紧急任务，他率领的骑兵营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愣是打垮了中央军的一个主力团。


渐渐地，残破不堪的楼兰古城被沙雾彻底笼罩，周围除了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声外，宋乾坤看不到任何影像。他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大刀，拼命砍杀，身边不时有战马摔倒，大量的鲜血几乎是泼在他身上的，他分不清是马血还是人血。他以为马武现在已经惨遭不测，他一边浴血奋战，一边高喊着马武的名字。


马武知道自己错了，他不该顶撞自己的精神领袖，他曾经是那样崇拜、敬畏宋乾坤，以至于这辈子都要和宋乾坤做生死兄弟。他知道自己一旦陷入困境，宋乾坤会是第一个来救他的人，因为特遣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兄弟，都是他的家人，他们虽然不能选择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可以选择同年同月同日死。


宋乾坤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就如同锋利的锥子刺在马武雀跃的心脏上，那是来自天籁的福音，是神的召唤。马武想到了“秀才”肖俊教过他的一句诗，他当即用很不押韵的调子，甚至是透着狂野的气息回应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连长，俺大兵还活着，你放心吧！今天是老子大开杀戒的日子，就让我们兄弟放手一搏，大杀一场！哈哈……”


宋乾坤知道马武还活着，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他像喝了十八碗烈酒的武松，骨子里都是滚烫的热血，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抡开臂膀，疯狂砍杀，沙漠兵团面对这样一支“冷兵器”和现代装备都齐全的劲旅，竟全线崩溃，只一场仗下来，便丢盔弃甲，四散逃命去了……


特遣队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沙漠兵团的骑兵队伍犹如一盘散沙，节节败退，他们的首领情急之下，命令几个骑兵截住首当其冲的马武。这几个骑兵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眨眼间就钻入了地下，像一条灵蛇一样的在地底下来回穿梭。突然，马武所骑的战马前蹄一失，整个连人带马掀飞出去。原来，这几个会“地遁”的骑兵用弯月金刀将马武所骑战马的后腿给砍掉了。


马武刚从马上摔下来，几个骑兵的战刀就砍过来，他一闪，弯月金刀贴着他的面皮横扫了过去，差点让他毁容。马武只觉耳边冷风呼啸，接着又有一把金刀朝他脑袋削来，他迅速低头，没想到速度还是稍微慢了一拍，这一刀直削去他半缕头发，端的是无比惊险。


这时，马武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随后身边的几个骑兵的脑袋便滚落在地上，鲜血溅花了他的脸。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好兄弟宋乾坤，他最敬畏的长官，最崇拜的精神领袖。宋乾坤随手扔给他一把M1冲锋枪，并扯开嗓子吼道：“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把这群狗娘养的统统干掉！我可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这些牲口！”说完，宋乾坤的眼睛里都是涌动的杀气，似要喷出火来，那是复仇情绪达到极限时才会有的表情。


“这样不好吧，怎么说他们也是二匪的同胞，就这么把他们杀光了，回头二匪会找我的麻烦！”马武迟迟不肯下手，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哼，这群狗娘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蒙古勇士，也不是成吉思汗宝藏的守卫者，他们都是日本忍者，是他娘的无恶不作的小鬼子，留他们作甚？你看这片黄沙地，飞沙肆虐，沙浪冲天，尸体躺在这里，很快就会被覆盖，到时候都省得有人给他们收尸了。别废话了，干掉他们！”宋乾坤再一次果断下令，一手持勃朗宁手枪不时射杀周围的敌人，一手持鬼头大刀疯狂砍杀沙漠兵团的骑兵。


另一边，蒙古勇士巴特也杀红了眼，他出手更加狠毒，招招毙命，仿佛比宋乾坤和马武更加痛恨这些骑兵。原来，他在斩杀了一名骑兵后，发现此人外面虽罩着蒙古军队的铠甲，里面却穿着日本忍者的衣服，而且这些骑兵只是动作比较轻巧而已，身体素质并不好，没有蒙古勇士的剽悍和狂野。从另一个角度说，蒙古勇士从来都是勇往直前，很少会自动败退，而这支沙漠兵团第一个回合还没结束就已全面崩溃了。


就在这时，沙漠兵团的首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袭而来，巴特躲闪不及，被来人手中的金刀砍落下马。正在这危急关头，宋乾坤抄起鬼头大刀奋勇上前，就在沙漠兵团首领的金刀再次砍向巴特的脑袋时，宋乾坤的鬼头大刀瞬间砍上战马的后半身，只听战马一声悲鸣，整个身子如同轰然倒地的大厦，登时一命呜呼。沙漠兵团的首领立刻滚鞍落马，接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没等他稳定身形，宋乾坤的大刀又追杀而来，这一次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闭上眼睛准备领死。


然而，一切又出乎他的意料，鬼头大刀在他的脖子上停住，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马武看到宋乾坤没有要杀掉沙漠兵团首领的意思，登时急的眉毛倒竖，说道：“干嘛不杀他？快动手啊！”


“大兵，连长这么做有他的用意，你瞎操的哪门子心？我们赶快追杀小鬼子去吧。”与性烈如火的马武相比，蒙古勇士巴特反倒心思缜密，他知道宋乾坤留住此人性命，必是为了查出忍者的老巢。


说完，巴特和马武带人追击沙漠兵团的残兵败将去了。宋乾坤的脸上沾满了鲜血，他胡乱抹了一把，这下反倒成了个“大花脸”，他并不急于审问沙漠兵团的首领，而是先点上一支烟，悠闲地抽了起来。此刻，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几分凝重也有几分释然。


突然，沙漠兵团的首领就地打了一个滚儿，迅速掏出手枪，宋乾坤却表现出很不在意的样子，他并没有制止前者。只听“彭”的一声，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钉在宋乾坤穿的铠甲上，由于铠甲的防护功能十分完备，硬挡住了这枚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又将宋乾坤弹射出去，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宋乾坤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沙漠兵团的首领，他突然放声大笑：“都他妈会用枪了，这次肯定不是什么蒙古骑兵，自然也就不是什么成吉思汗宝藏的守卫者了。”此言一出，沙漠兵团的首领突然怔住了，宋乾坤抓住这短暂的一瞬，迅速起身，一只铁拳朝前者的面部砸去，这一拳力道十足，竟然把前者脸上戴着的青铜面具给砸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


“啊？又是你！”宋乾坤看到沙漠兵团的首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先是吃了一惊，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此人正是在古墓里被不明藤条拖走的日本武士武藤俊吉。

第六十六章 佛塔地宫


宋乾坤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就开始问武藤俊吉一些情况，特别是关于他师傅山本信的消息，因为此人才是忍者真正的首领，而他现在在暗处，特遣队在明处，随时有可能遭受袭击。


但是，武藤俊吉除了“无可奉告”四个字，就再没有下文了，急的宋乾坤在原地打转，他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强硬手段”，否则这个坚韧的武士是不会“招供”的。


这时，马武和巴特率领特遣队的战士们赶回来了，他们把沙漠兵团赶出了楼兰古城，而自己这边只伤亡了三个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大家伙都很高兴，可唯独宋乾坤愁眉苦脸，他感觉一场更惨烈的战斗正悄无声息的降临。


就在宋乾坤思考着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武藤俊吉开口说话时，一名战士急匆匆地赶过来报告情况。他说，他在佛塔后面发现了一个地洞，里面好像有灯光传出来，洞口边有大量堆积的沙土。这一情况立刻引起了宋乾坤等几个主要负责人的注意，他们马上来到佛塔后面仔细查看情况。


正如这名战士所说，佛塔的背面，也就是距离佛塔不到五米的西面一块空地上，一个可以供一人出没的黑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时临近傍晚，隐约可以看到从黑洞里射出来一缕光亮，还有一些沙土不断从黑洞里扬出来。


宋乾坤带着几名士兵走了过去，在靠近黑洞时，他将兵力分散，立刻围住了洞口，几名战士都将枪口对准黑洞，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在这个像谜一样的古楼兰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你如果没有战胜恐惧的信心，那你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宋乾坤先朝黑洞里瞅了一眼，又把耳朵靠近黑洞仔细聆听，居然能清楚地听到有人正在用铁锹挖洞，又过了一段时间，黑洞里传来凄惨的叫声，好像有人遭遇了不测，他甚至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里面有什么宝贝啊，打得这么不亦乐乎？”宋乾坤俏皮地朝黑洞里喊了一声。他见没人回应，接着问：“还有喘气的吗？”此时，黑洞里仍然没有人回应，不过挖洞和打斗的声音都同时消失了。


宋乾坤一急，朝黑洞里骂道：“里面的人给老子听好了，再不支声，老子可要往里面扔炸弹了！”


这一恫吓，还真有了效果，只听洞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站在外面的人甚至都听到了兵器的碰撞声，短暂的混乱过后，黑洞周围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地面上开始裂开一道道宽大的口子，不时有淡蓝色的气体从裂缝间喷射出来，然后在空中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众人猝不及防，都吸进了这种气体，顿时感觉眼前模糊一片，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突然，一声轰鸣自脚下传来，整个地面都塌陷下去，漫天沙尘顿时掀起冲天巨浪，接着塌陷下来的黄沙排山倒海般袭来，彻底将众人掩埋了起来。好在黄沙的厚度并不大，众人挣扎着从黄沙里探出身子来，每个人都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生怕自己会缺氧而死。


谍报员宋心雨不顾自己的安危，用身子挡住塌陷下来的黄沙，这才保住了小织女的性命。此时，她已疲惫不堪，但她顾不上休息，她发现所有的人都从黄沙里走出来了，唯独不见宋乾坤的影子。她真的着急了，甚至不顾一个军人的颜面，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哭喊着：“连长！你在哪里？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站在一边的美女记者邦妮心里也酸酸的，看来宋心雨真的很在乎宋乾坤的安危，如果宋乾坤是亚当，那她无疑就是夏娃的最佳人选。邦妮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让嫉妒心理在身体里滋生蔓延，她拍拍宋心雨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太伤心了，之后就全力以赴地寻找宋乾坤的踪迹。


这时，众人也在积极寻找宋乾坤的下落，他们几乎找遍了沙坑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宋乾坤的踪迹。就在众人万分焦急时，沙坑正南面的沙墙上突然晃动起来，等沙土散尽后，一道一米多高的石门露了出来，不过看样子这里原先有两道石门，可另一道石门不知道去哪儿了，于是就露出了半边黑洞。


突然，黑洞下方的黄沙开始松动，一道石门渐渐立起来，特遣队的士兵纷纷将枪口对准石门，就在石门立起来的一瞬间，一阵弹雨席卷过去，石门上多了许多印痕，并迸射出一连串火星。


“哪个狗日的向老子打黑枪？反了他了！”宋乾坤那再熟悉不过的骂人声又在众人耳边响起。原来，就在地面崩塌以后，遮挡黑洞的一道石门也震落下来，正好将他的身子压住，上面再覆盖一层黄沙，所以众人一时半会儿没发现他的踪迹，他当时差点被震晕过去，脑袋昏昏沉沉的，现在清醒了许多，才自己将石门立起走了出来。


宋乾坤脱离危险后，第一个担心的还是他的干女儿，那个不知来历的女婴小织女。他走到宋心雨面前，发现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他惊讶的问：“你咋哭了？是不是小织女……”


宋心雨没等他说完，抢着说道：“小织女没事，你眼里就知道担心别人的安危，何时想过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你现在不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你是特遣队的队长，是大家的主心骨儿，你一撒手去了，倒省心了，可大家该怎么办？你怎么能这样任性？既然你这么不放心小织女，那你自己带吧，我实在是很害怕，害怕下一次小织女再哭的时候，他干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说完，宋心雨泪如雨下，她把小织女硬塞到宋乾坤的怀里，自己一个人躲到一边哭去了。宋乾坤还是第一次见温柔贤淑的宋心雨情绪会如此失控，他自己反倒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宋心雨。


“蝴蝶，别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孩子呢，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都私下里跟兄弟们说了，你以后就是这孩子的干妈！”宋乾坤怕宋心雨不相信，还不断地向身边的特遣队战士递眼色，战士们也都随声附和，只有指导员肖俊冰冷着脸，他其实暗恋宋心雨很长时间了。站在一边的邦妮脸上也满是失落的表情，她宁愿自己听到的只是一些安慰的话。


宋心雨心中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她擦干泪水，低着头走到宋乾坤面前，将孩子抱过去，轻轻叮嘱道：“我只希望……”


通讯兵王冶表现得很兴奋，他模仿着宋心雨的口气自言自语道：“此情此景，令人煞是感动，我只希望……希望你能牵着我的手，上帝啊，让我们结合吧！你就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倚靠的男人！”


王冶话音刚落，宋心雨脸上立刻绯红一片，羞得她更加不敢抬头看宋乾坤了。宋乾坤虽说是一个铁血汉子，向来直爽，但听到这么肉麻的词句，顿时竟不知所措，他瞪了王冶一眼，吼道：“滚一边去！”


这时，飞行员杰克凑到宋乾坤耳边，调侃道：“大个子，没想到你泡妞的本事还挺高啊。”他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宋乾坤一巴掌，疼得他上蹿下跳，众人也只能是一笑而过。


残留在沙墙上的半扇石门还立在那里，自黑洞里不断向外喷射出淡蓝色的气体，那气体四处扩散，就像幽灵或鬼魂。这让夏墨林博士联想到在南方考古发掘时，尤其是长沙地区，典型的火坑墓中会冒出这样的气体，一般来说，有这种气体冒出的墓葬，大多都保存的比较完好，陵墓里的文物肯定也没有被盗过，而且还有可能挖到千年不朽的湿尸。


难道这会是一座墓葬？这个想法刚涌上心头，夏墨林就感觉全身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穿过，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楼兰的生态环境已经极其恶劣，跟沙漠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高温干燥的天气会使尸体很快脱水风干，从而变成一具干尸，从科学角度来说，即使这是一处墓穴，里面的尸体也可能已经变成了干尸，如果能出土一具湿尸，那将是考古史上的“壮举”。


夏墨林博士决定到黑洞里看看，他当即向宋乾坤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其实宋乾坤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此次的任务就是要保护考古队，考古队到哪儿，他就必须跟到哪儿。另外，大家都在寻找的真正的“宝藏”如今还没有露面，这就意味着他还没有真正解脱。他心想，也罢，到黑洞里探个究竟，说不定他们要找的宝藏就藏在里面。


宋乾坤当即做出了部署，他和马武、杰克、胡山还有夏墨林博士四个人先到黑洞里探探路，其余的人在接到安全的信号后再进去。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留下巴特和几名骁勇善战的士兵把守在洞外，以免被躲在暗处的忍者包了饺子。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宋乾坤拿着手电筒率先进了黑洞，黑洞里很阴暗很潮湿，完全不像夏墨林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很干燥的空间，估计这样的环境，什么宝贝放在这里，很快就腐朽了。渐次往里走，黑洞变得越来越狭窄，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宋乾坤看到地上有很多散落的弹壳，还有几把冲锋枪，另外有几摊血迹，鲜血还是温热的，很显然，受伤的人并没有走远。


淡蓝色的气体充斥着整个黑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吸入肺腑，顿时让人感到窒息一般。夏墨林仿佛对这种气味过敏似的，刚走了几米远的路，便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气喘吁吁地说：“这怪异的气体会不会有毒？我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博士，您老就放心吧，这是火药的味道，跟那气体没关系。我在上面就好像听到地底下有人在交火，看来我的推断一点都没错。”在战场上，宋乾坤这些军人闻到最多的气味，除了血腥气，恐怕就是火药的气味了，他们不想被敌人杀死，就必须先熟悉杀人的工具。


飞行员杰克捡起地上的一把冲锋枪，仔细观察了一番，不屑地说：“小鬼子的百式冲锋枪，跟我们美国大兵用的汤姆森可没法比，射击精度不高，杀伤力也不大，拿去打猎还凑合吧。”说完，杰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向众人传达着一个信息：美国人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


“啥是百式冲锋枪？”马武是个军人，枪就是他的生命，他摆弄着杰克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把冲锋枪，发现这的确不是冲锋枪里的上品。


杰克见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态度竟有些傲慢了，高傲地说：“这你都不懂，你们这些中国军人就知道在山沟里瞎转悠，外面的世界可大着呢，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坐井观天’，不对，应该是‘夜郎自大’，哈哈，用在你们身上一点都没错。”


马武看杰克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没把事情说到点子上不说，还把中国的军人给奚落了一顿，他登时怒火中烧，在杰克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几巴掌，疼得杰克嗷嗷直叫，杰克开始老老实实地回答马武的问题。他告诉马武，在太平洋战场上，日本人还活在日俄战争的荣誉光环之下，所以日军都习惯使用步枪，几乎没有冲锋枪，这让他们在和美国人交战时很吃亏。到了战争后期，日本人为了扭转局势，也研制了一批冲锋枪，就是这种百式冲锋枪，不过这种枪由于射击精度差，杀伤力远远比不上三八大盖，日本国内并没有大批量生产。现在他突然在古楼兰见到这种枪，也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杰克刚说完，胡山也赶来凑热闹，他一手揪住杰克的耳朵，嬉皮笑脸地说：“你这老杂毛，要是早说出来，至于遭这份罪嘛。还有一点你听好了，我们是国军，王牌中的王牌，你说的那老在山沟沟里转悠的是八路，懂吗？”


“得了，你们国军和八路都是大爷，我是孙子。”杰克诺诺而退，面对两个“土匪”，他也只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都他娘的闭嘴！”宋乾坤被这些人吵得心烦，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有一把带血的青铜剑，这和炮烙营的杀手使用的兵器一模一样，难道噶伦老爹刚才来过？他现在很后悔，怎么没有把噶伦老爹的孙子达达瓦卡也一起带进来。


“将军，你不觉得奇怪吗？黑洞里交火的人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夏墨林话语间隐约透着一股担忧。


“哼，他们中有了受了伤，这个黑洞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们跑不远的，说不定就躲在黑洞的尽头，大家小心！”宋乾坤紧握鬼头大刀，慢慢向黑洞的尽头走去，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黑洞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圆圆的东西从黑洞尽头滚了过来，直到碰到了杰克的脚才停住。尽管隔着鞋子，杰克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圆圆的东西十分阴冷，他登时惊吓出一身冷汗，在原地乱喊乱叫，像犯了失心疯似的。


宋乾坤白了杰克一眼，没好气的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赶快赶路吧，跟上我！”说完，宋乾坤继续向前方走去，马武他们紧紧跟上。由于手电筒在宋乾坤手里，杰克犹豫不决，竟落在了队伍后面，周围一片漆黑，他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味，他深一脚浅一脚慢慢摸索前行。突然，他踩上了那个从黑洞尽头滚过来的圆圆的东西，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他的手又摸到了那个东西。这一摸不要紧，鼻子，眼睛，嘴巴全出来了……


“嗨，大个子！这黑洞里有魔鬼，我们赶快回去吧！我的上帝，瞧，我都摸到什么了！”杰克一惊一乍的，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恐惧。


宋乾坤觉得情况确实不妙，这一次他没有责怪杰克，用手电筒仔细照上那个东西，发现那竟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而且头颅上穿了一支箭，好像是被弩射中的，想到黑洞里可能会有重重机关，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的行动将变得更加谨慎，宋乾坤在前面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检查地面上的每一个地方，生怕会有什么机关暗弩突然射出来。渐渐往前走，黑洞变得越来越狭窄，到最后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爬过去，宋乾坤是个山东汉子，身材比较高大，身子都擦着洞壁了，不过好在还是过去了。一路走过来，宋乾坤更加疑惑了，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如果面对面的开火，是没有任何射击死角，更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躲避，中弹的人又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黑洞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佛教四大金刚守护神，石门虚掩，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整个黑洞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氛。宋乾坤力大无穷，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石门打开了，石门后面漆黑一片，那是真正的黑，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居然看不到任何东西，手电筒的光芒仿佛被某种东西一下子吞噬，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佛教的涅槃之地？他刚要进去，紧随其后的马武递给他一把冲锋枪，他立刻心领神会，先朝里面放了一梭子子弹，枪口处喷张的火舌足以使任何妖魔鬼怪望而却步。


一阵射击过后，自石门后面的暗室里传来“嗖嗖”的声音，宋乾坤用手电筒照过去，看到无数的机关暗弩正在发射冷箭，箭头上耀眼的寒光把人的眼睛都闪花了。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什么惊险的场面没见过，但此时后背也沁出冷汗，这真得感谢马武的提醒，不然贸然下去，肯定被冷箭射成刺猬。


“哎呀妈呀，这不是要命么，都说佛善，普渡众生，咋还设置这么厉害的机关？看样子就是鬼进去了都别想出来。”马武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墨林呵呵一笑，淡然道：“机关是用来防着那些有不良用心的人，虽然我们不是佛教中人，但只要我们心中有佛，佛还是会保佑我们的。”


“真见鬼！也许里面供奉的佛都是从印度引渡过来的，他们根本不会保佑‘外国人’，我们还是回去吧，为了子虚乌有的宝藏搭上一条性命不值得！”杰克一想到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心中就惴惴不安，他此时已下定决心要打退堂鼓了。


“呵呵，佛无国界，他会保佑我们的。”夏墨林说完，第一个钻进了石门。


炮兵胡山则用力敲了一下杰克的脑壳，奚落他道：“你说你这老杂毛，是怎么回事？强烈要求寻找宝藏的是你，现在说宝藏不存在的也是你，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找抽！”


“快把你的臭手拿开，我可不是华尔街的贵妇！我听博士的，佛无国界，他一定会保佑我的，阿门！”杰克用东西合璧的方式做着不伦不类的祈祷。


夏墨林博士从宋乾坤手中接过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还是漆黑一片，好像所有的光都被吞噬了一般。他原以为石门后面的暗室并不大也不是很深，现在机关暗弩尽已放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没想到，这一脚竟然踩空了，他整个身体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迅速滑向无底的深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落地的一刹那，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底下仿佛压着一个人，但仔细一摸，感觉冰冰凉凉的，似乎死去已久。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高约十几米，宽约近五米的封藏暗室，更确切的说，这应该是佛塔地宫。在中原地区，历代王朝都会修建很多寺庙，香火很盛的寺庙则代代相传，寺庙里供奉着很多佛教的法器以及朝廷赏赐的奇珍异宝，甚至有的寺庙传承了上千年，那里面可能会供奉佛祖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寺庙的主持为了保存这些奇珍异宝，会把它们埋藏在佛塔下的地宫里，每隔几十年开启一次，迎送佛骨舍利，祈求国泰民安。


夏墨林仔细观察了地宫的情况，发现这里面堆积了大量的佛教法器，而且保存的相当完整，他无比兴奋，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脚下都是一些无头尸体，而那些从尸体上割下的头颅就悬挂在地宫的中央，仿佛是一张张带血的脸谱，极其恐怖鬼魅……

第六十七章 水晶裸体菩萨


夏墨林博士失足跌进地宫后，宋乾坤他们都很着急，一时却又想不出更好的营救办法，他们只能不断呼喊夏墨林的名字，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很快，夏墨林就听到了同伴的呼唤，他将手电筒的光对准地宫上方，但在绝对黑暗的情况下，手电筒的光最多也只能照出去三到五米远，宋乾坤他们根本看不到他所处的位置，只知道他还活着而已。


“这地洞差不多有十米深，我们没有绳子，怎么下去？”杰克眉宇间的肌肉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跳下去。”宋乾坤坚定的说，他的脸上写满刚毅，那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才会表现出来的果敢。


“嗨，大个子，你疯了吗？等等，我们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杰克又把目光投向一边的胡山，他欣喜若狂地说：“对了，木匠不是倒斗高手嘛，这点小事一定难不倒你。”


胡山白了杰克一眼，没好气的说：“倒斗高手也是需要工具的，现在俺手上连一件像样的工具都没有，能有啥子好办法。”


胡山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立刻浇醒了还抱有幻想的杰克。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看来除了跳下去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手电筒的光刚好照在了吊着头颅的绳子上，这没有逃过杰克那双锐利的眼睛，不过地宫里实在是昏暗至极，他并没有看到绳子下方系着的头颅，否则打死他他都不会跳下去。他将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了宋乾坤等人，宋乾坤当即采取了他的建议。


宋乾坤第一个跳了下去，很熟练的抓住了绳子，原本以为这是一根绳子，可抓住以后才知道这原来是一根铁链，铁链上不知被人涂了什么东西，无比润滑，宋乾坤根本就无法抓牢，身体急速下滑，不断的摩擦使他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快烧着了。


很快，宋乾坤就滑到了铁链的末端，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就摆在他面前，他一点恐慌神色都没有，将头颅用力扯下来扔到一边去了。马武和胡山两个人学着宋乾坤的样子也顺利到达地宫的底部。轮到杰克的时候，他始终犹豫不决，心里怕得要死，迟迟不肯跳下去。


“老鹰，你他娘的不是高级飞行员吗？万里高空都飞过了，还怕这点高度？狗日的，你快给老子滚下来！”宋乾坤最看不起的就是孬种，尤其是军人中的孬种。


杰克灵机一动，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想临阵脱逃，就找了个借口对宋乾坤说：“我看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出去招呼其他人吧。”说完，杰克立刻闪人。


他转身刚想逃，一个戴着京剧脸谱的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黑衣人的两只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妖艳而鬼魅。黑衣人没有给杰克反应的时间，迅速推了他一把，杰克猝不及防，身子倒飞出去，跌入地宫……


在急速下滑中，杰克的双手无意间抓住了悬挂头颅的铁链，他很想抓牢铁链，但铁链上涂的像油一样的润滑剂反而使他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很快就滑到了铁链底部，并与血淋淋的头颅来了个亲密接吻，他大喊一声，登时吓昏过去。


马武在下面接住杰克，又在他人中部位狠掐了一把，杰克慢慢苏醒过来，嘴里语无伦次的说：“上……上面……走……”


马武揪住杰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冷冷的说：“你他妈想上去是吧？你这个该死的逃兵，就该拉出去枪毙，还想上去，你就呆在这里吧！”


“不……不是啊，上面有人，他把我推了下来。”杰克说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宋乾坤等人一听说上面有人，立刻警戒起来，他掏出勃朗宁手枪，对着地宫上方连续发射，子弹在地宫的墙壁上擦出一连串火光，但上面始终没发出任何动静。宋乾坤这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杰克，半开玩笑的说：“那人长什么样？您能给描述一下吗？是不是也长着蓝眼睛粗鼻子，做起事来很鲁莽，一遇到危险情况就撅屁股走人，说不定还会开飞机。”


杰克知道宋乾坤根本不相信他，他极力辩解道：“大个子，我的为人你最清楚了，我虽然有些胆小，但我从来不说假话，上面真的有人啊，他戴着一张京剧脸谱，上面还沾满了鲜血，真的好恐怖呢。”


“连长，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咱一路走过来也没发现什么鸟人，就算这黑洞里真藏着什么人，也应该在我们之后。”炮兵胡山插了一句话。


“不见得，你们看，这地上躺着的尸体都是日本忍者的，说明杀手在杀死了他们以后，就立刻转移了，这佛塔地宫里说不定还有别的暗道，杀手就是从暗道里逃出去的。”夏墨林博士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宋乾坤眉宇间的肉拧成一个疙瘩，他长叹道：“这些杀手是什么来历？看样子他们比那些无恶不作的日本忍者还要残忍，应该是带着某种复仇的情绪干的。”


夏墨林露出诡秘的笑容，他肯定的说：“在这方圆几百公里的楼兰荒漠里，除了噶伦老爹领导的炮烙营杀手组织，谁还能有实力跟忍者抗衡？再说了，炮烙营和小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别忘了光月堡的村民是被小鬼子的细菌战部队屠杀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噶伦老爹这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呢，他先把忍者的尸体放在佛塔前的祭旗下，告诉我们忍者的大部队就在附近，随时会袭击我们，这样我们就把注意力都放在忍者身上了，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进入佛塔地宫，盗取他想得到的宝贝。另外，忍者的首领也耍了一点小花招，他派武藤俊吉率领沙漠兵团来佯攻，自己却带人来到了佛塔地宫，结果正好与炮烙营遭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是双方就大开杀戒。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噶伦老爹显然以前来过这里，他曾把半部萨尔尼陀罗经藏在此处，所以他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火拼的结果只能是忍者一方吃了大亏。”夏墨林侃侃而谈，俨然一位破案经验丰富的侦探。


听宋乾坤这么一说，倒斗兵胡山内心十分担忧，他猜想，萨尔尼陀罗经肯定被噶伦老爹取走了，这次冒着生命危险进来，说不定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也没有更好的补救办法，夏墨林等人只得四处查找，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遗留下来，这毕竟是佛塔地宫，里面的宝贝也是价值连城，能找到一件这次冒险的成本也就算捞回来了。


佛塔地宫里很乱，碎裂的砖石从地面翘起，众多的佛教法器和奇珍异宝一片狼藉，好像地宫里曾遭受过强烈的地震。夏墨林在地宫的东北角找到了一个镶嵌珠玉的宝盒，当他把盒子打开后，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射出，他不得不立刻闭上了眼睛。等光芒散尽，他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这是一尊水晶菩萨像，做工堪称一流，而且菩萨竟然赤身裸体，这和西方女神妖艳奔放的形象极其吻合，在东方的佛教造像中很少会见到这样的宗教艺术形象。


马武看到夏墨林手中拿着一尊水晶裸体菩萨像，他很好奇，凑上去仔细看了一番，惊奇的说：“哎呀妈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不穿衣服的菩萨。”


“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在我们西方国家，这样的雕像随处可见，没什么稀奇的，你真是没见过世面。”杰克嘲笑道。


马武立即反驳道：“你们这些外国人真是没廉耻，回去后跟你们总统提个建议，别在大街上摆什么裸体雕像了，就让你们国家的人都脱了衣服在大街上走来走去，那多壮观啊！”


杰克见说不过马武，只能瞪了马武一眼了事。宋乾坤在地宫东南角找到了一件绣着金丝孔雀的女式朝服，看样子应该是地位极其尊贵的女性的私人收藏品。他把衣服拿给夏墨林看，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怎么，这寺庙里还有女和尚？”


夏墨林解释说：“佛塔地宫里珍藏的这些宝贝都是当时的楼兰国皇室成员进献给寺庙的，所以其中必然有些是皇室成员的贴身衣物，看这件朝服上绣着金丝孔雀图案，应该是受到印度孔雀王朝的影响，这也证实了西域最早的佛教也是从印度传播而来。”


“博士，你手上拿着的这个菩萨像很特别啊，怎么不是泥塑的？”宋乾坤也注意到夏墨林手上拿的水晶裸体菩萨像。


“这是用水晶制作的，是玻璃用品，带有明显的伊斯兰风格，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看来是唐朝以后才传播到中国的，这样一来，说明在唐朝时期，楼兰古城还有人类活动的踪迹，而且那时还有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就打破了斯文.赫定所说的楼兰古城是在公元330年之前消亡的定论。”夏墨林博士解释道。


“那个斯文.赫定是何方神圣，他凭什么说楼兰古城是在公元330年之前消亡的？”胡山一肚子的疑问。


“因为，在四十多年以前，他从楼兰古城发掘出来的汉代木简残片上记载的年代没有早于公元330年的，所以他才这么肯定的下了这个结论。对于楼兰古城消亡的原因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推论，他认为很可能是缺水造成的，但我们在且末古城发现的那些壁画，则向我们传达了另一个信息：在一千六百多年以前，古楼兰地区可能遭受了超自然能量的毁坏。”夏墨林说完，自己都觉得好像是在说“梦话”。


“你又想说是外星人捣的鬼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了，不去琢磨实实在在的东西，老拿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来糊弄人，我大兵是没读过什么书，可我不傻，我还能分清真假，分清好坏。”马武说着说着竟有些气愤了。


“能使一个丝路古国一夜间从地球上消失，除了超自然的力量，除了外星人，你觉得还有什么人可以办到？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杰克据理力争，还特别加重“唯一”和“合理”两个词的发音。


夏墨林博士看到两个人就快吵翻了，急忙给劝开了，其实他并不在乎外星人是否介入了楼兰古城消亡的环节，他现在只想知道奇幻诡谲的古楼兰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六十八章 释迦牟尼真身舍利


佛塔地宫里还有很多奇珍异宝压在碎裂的砖石下面，一时也无法清理出来。夏墨林想仔细地查看文物的情况，可是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微弱，看样子就快没电了。这时，宋乾坤在地宫的墙壁上摸到了一盏油灯，他登时欣喜若狂，他在说书场里听过，听说秦始皇陵里就有用人鱼膏做成的长明灯，在地下可以千年不熄。


宋乾坤又沿地宫的墙壁走了一圈，发现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安放了几盏油灯，他心想可以点燃油灯来照明。此时，自碎裂的砖石缝隙间向外喷射那种淡蓝色的气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这种怪味越来越浓，不消一刻，地宫里的几个人已经感到胸口憋闷，呼吸不均。


宋乾坤取出打火机，刚点上第一盏油灯，只听“嗤”的一声，地宫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炽热的火焰从碎裂的砖石缝隙里蹿出来，而且火苗越聚越多，到最后成了猛烈燃烧的火柱。原来，这神秘的淡蓝色气体见火就着，气体飘到哪儿，哪里就燃起大火。


夏墨林他们面面相觑，就连倒过多年斗的胡山也不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可地宫里到处都是大火，他们根本走不出去，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夏墨林逃窜时，被一个古旧的宝函绊了一跤，登时摔倒在地上，他揉揉发痛的膝盖，再看看那个奇特的宝函，他的眼睛一亮，激动地将宝函捡起来抱在怀中。


情急之下，宋乾坤想到了那些用来悬挂人头的铁链，他当即示意其他几个人赶快抓住铁链，爬到地宫上方，这样就可以逃出去。得到了宋乾坤的指点，马武几个人连忙采取行动。宋乾坤看到夏墨林没有立刻行动的意思，反而抱着那个古旧的宝函，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博士，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走啊！”宋乾坤大声喝道。


宋乾坤的一声大喝使夏墨林如同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立刻赶到铁链的下方，准备和马武他们一起逃生。可是，新的麻烦又来了，铁链上涂了一层如油脂的东西，润滑无比，手根本就抓不牢，马武连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其他几个同伴也只能急的在原地团团转。看来，早有人想到他们会来这里，于是提前就在铁链上做了手脚，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他们早就落入了敌人事先设计好的圈套。


就在这生命垂危的关头，从地宫上方突然垂下来一根绳子，一个戴着京剧脸谱的黑衣人赫然出现在那里。由于地宫里比较昏暗，宋乾坤他们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此时地宫里的火势开始蔓延，已经无法控制住，再不逃出去，恐怕都得被烤成小乳猪。马武让宋乾坤先上，自己断后，但宋乾坤深知大火随时会吞噬地宫里的一切，谁最后一个走，那都是九死一生，他毕竟是特遣队的队长，他必须得扛起所有的重担。


宋乾坤命令马武先上，自己断后，马武刚抓住绳子准备爬上去，杰克立刻阻止了他。马武很恼火，指着杰克的鼻子说：“怎么的，你想先上？你这个目无军纪的逃兵，就该被大火烧死，滚一边去！”说完，马武把杰克推到了一边。


没想到，杰克又冲上来，死死揪住马武的衣领，慌张地喊叫起来：“不能上！这个黑衣人就是把我从上面推下来的那个人，你要是上去，他会杀了你的！”


“放你娘的屁！再不走，大家都会被烧死，你小子肯定又想耍花招，老子才不上当呢！”马武又把杰克推开，这次用力多一些，差点把杰克推倒在地上。然而，杰克顾不上受辱，他又冲上来，这次趁马武不注意，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上。


杰克还不放心，双手死死卡住马武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马武拼命地挣扎起来，就他那一身蛮力，要说在平日，就是三个杰克都别想压住他，可杰克这时不知哪来的力气，任凭马武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杰克的束缚。宋乾坤见罢，不禁怒火中烧，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离开这里，恐怕都得交待在此处。他猛然在杰克的胸口踹了一脚，杰克感觉胸膛一阵轰鸣，像被一辆军用卡车撞了一下似的，身子立刻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活活憋死。


“狗日的，你个老杂毛，除了连长，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让人揍过，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马武蹭的一下从地上跃起，叫嚣着冲向杰克，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宋乾坤企图拉住马武，但马武依旧不依不饶，他只得一拳又把马武打翻在地。马武接连吃了两拳，却又不能还手，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七尺高的汉子竟差点哭出来。宋乾坤对两人喝道：“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窝里斗！出去后，你们俩单挑也好，找帮手也罢，老子都管不着，弄死别人算你们有本事，没本事就被别人弄死。可现在不行，再不走，我们都他妈得死在这儿！”


杰克揉揉发痛的屁股，嬉皮笑脸的说：“嗨，大个子，能不能把找帮手那一条去掉，特遣队的人有一半是大兵的心腹，我光杆司令一个，还是个外国人，要真打起群架来，我会被他们给揍扁的。”


马武瞪了杰克一眼，恶狠狠地说：“小子，你给我等着，老子不用找帮手照样能把你揍扁了。”


杰克慌忙躲到宋乾坤的背后，他不敢直视马武的眼睛，因为马武的两只眼睛此时看上去就仿佛是两根芒刺，哪怕是多看一眼，浑身都要起一层鸡皮疙瘩。看到杰克的怂样，马武心里很受用，当即哈哈大笑一番。


马武顺着绳子刚爬到一半的高度，绳子突然不知被什么利刃给砍断了，马武猝不及防一头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被摔折了，屁股跌在了火坑里，破旧的军装上烧出两个窟窿来，腚也露了出来。杰克看到马武出洋相，自己反倒乐开了花。


马武揉揉发痛的屁股，对站在地宫上方的黑衣人骂道：“你个狗日的，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


“哈哈……我忘了告诉你们，让那个拿盒子的中年人先上，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出来。”戴京剧脸谱的黑衣人的声音听上去很苍老，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似的，听了一遍就无法再忘记。


听黑衣人说要让自己先上，夏墨林博士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黑衣人是冲着他手中的盒子而来，想必这盒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这就更不能轻易让出去。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乾坤，并把锦盒交给了宋乾坤，决定只身一人先上去探探情况。因为地宫里比较昏暗，他想黑衣人也未必能看得清他手中是否带着锦盒。


宋乾坤却不敢苟同，他对夏墨林说：“地宫里如此昏暗，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这个黑衣人是怎么知道你手上拿着锦盒的？既然他知道你手上拿着锦盒，他肯定能看得到，你是骗不了他的。”


“我看未必，这个黑衣人就是冲着锦盒来的，他早就知道地宫里有这个锦盒，而且他很肯定我们一定能找到这个锦盒。也许，他根本就看不到，只是心里有数罢了。”夏墨林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希望如自己所料，能骗过黑衣人。


这时，黑衣人又垂下来一根绳子，他让夏墨林博士赶快带着锦盒爬上去。


夏墨林博士身体不好，又经常在外考古，风餐露宿，奔波劳累，落下了一身的疾病。他顺着绳子艰难地向上爬去，紧握绳子的双手在不停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他此刻是用坚忍不拔的毅力在支撑着自己。和马武一样，夏墨林博士刚爬到一半的时候，绳子突然又被黑衣人用刀砍断，博士冷不丁摔了下去，幸亏宋乾坤反应及时，在下面接住了他。


马武这次更恼火，他冲黑衣人骂道：“麻拉个巴子的，这次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还他妈砍断绳子？”


“你们最好放老实点，别以为你们做了手脚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这次把锦盒带在身上，记住了，人和锦盒我都要。”黑衣人似乎又换了个声音似的，听上去倒有几分京剧旦角的味道，抑或是被阉割了的公公。


宋乾坤把锦盒交给夏墨林，很无奈地说：“看来，那个黑衣人真的能看清地宫里的一切，我们瞒不了他，你还是带着锦盒赶快走吧。”


夏墨林坚决不同意，他说：“你们都错了，他这是试探我呢，你们都是中国最优秀的军人，整天与枪为伍，视力自然都是最好的，你们都看不到，他就能看到？除非他是超人或者是神仙，这个世界不存在超人。”说完，夏墨林再次顺着绳子爬上去，这一次他表现得更加淡定，更加沉稳。


这一次，黑衣人并没有再砍断绳子，也没有急于表达什么，好像一切都在如夏墨林预料的那样发展。就在夏墨林快爬到地宫顶部时，从地宫的东北角射来一把飞刀，当即砍断了绳子，夏墨林脚下一滑，身子迅速下落。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冰凉刺骨，就像是死人的手。夏墨林抬头看去，原来正是那个黑衣人，他的脸上戴着京剧脸谱，脸谱上涂满了鲜血，活脱脱一个地狱魔王。


这时，从地宫不同方向同时射来几把飞刀，锋利的飞刀交叉飞驰，上下翻滚，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下子将黑衣人罩住。只见黑衣人将身后披的斗篷一扬，斗篷立刻把自己盖住，所有的飞刀射在斗篷上，立刻被消除了力道，像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一般，粘在了斗篷上。黑衣人再将斗篷一扬，所有的飞刀又按原路射了回去，反而把发射飞镖的人射杀了。那些被射杀了的人掉进了地宫里，差点砸到了宋乾坤他们。黑衣人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时机，把夏墨林拉了上去。


黑衣人见锦盒到手，拖着夏墨林就走，夏墨林极力挣扎，他着急的喊道：“地宫里还有人呢，你答应过要救他们的！”


“你不用操心，有人会救他们的，你得跟我走！”说完，黑衣人打昏了还在挣扎的夏墨林，强行把他带走了。


宋乾坤见黑衣人迟迟不放下绳子来，又有几具尸体莫名其妙的掉下来，他感觉很奇怪，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这都是炮烙营的杀手，看来噶伦老爹就在附近。


“噶伦老爹！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已经第二次背信弃义，你说过要和特遣队并肩作战，一起杀小鬼子，我到现在依然相信你！事不过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你不要再让我失望！”宋乾坤对着地宫大声喊叫起来，他想点醒噶伦老爹，叫他不要再单独冒险。


然而，地宫里除了宋乾坤的那如洪钟般的回音，就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马武劝宋乾坤不要再多费口舌，还是想想如何尽快逃出去。火势变得越来越大，地宫里的浓烟越聚越多，一时半刻散不出去，就算不被火烧死，也得让浓烟给呛死。


胡山平生倒斗无数，没想到此次竟要在佛家地宫里惨遭不测，难道这真是报应吗？他不甘心，小鬼子也来到了这里，没有所谓的神灵最好，如果真有神灵，中国的神又怎么会保佑无恶不作的倭贼？他开始疯狂在地宫里翻找起来，一定还有可以逃出去的路，杰克也不放弃任何希望，他们一起在地宫里翻找着……


突然，胡山发现几件佛教法器下面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石碑上面好像刻着许多佛经。他赶快清理出一块地方，又把石碑搬开，他发现石碑下面有松软的泥土，自泥土中向外散发出水蒸气，难道这下面有水？


胡山继续清理，发现这是一层很薄的黑土，清理掉黑土后，六具古楼兰人的干尸遗体露了出来，从残存的装饰上看，他们应该是僧人。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尸体呈放射状排列，头一个紧挨着一个，摆出一个圆圈，咋一看，很像一个太阳的造型。难道这又是古楼兰人太阳崇拜的产物？胡山早就听夏墨林讲过，古楼兰人信仰的是密宗佛教，这种佛教和藏传佛教有一定渊源，而且它们都是自成一派的宗教派系，源头都是古印度本土的佛教，但是又有着浓厚的地域特色。说不定，古楼兰人崇拜的佛祖并不是释迦牟尼，而是跟某位太阳神有关吧？


马武看着地上的干尸，只感觉头皮发麻，这可是上千年的古老尸体，不知道会不会暗藏着魔咒一类的不吉祥的东西。杰克表现得倒有些木然，他本以为这下面是可以逃生的暗道，没想到是几具干尸，原本兴奋的劲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瘪在那儿。


胡山让马武和杰克帮着把尸体搬到一边去，因为他发现干尸下面依然有大量的水蒸气冒上来，这说明尸体下面很可能有液体，现在火势蔓延的很快，说不定这些液体可以派上用场。听到胡山的招唤，两个人很不情愿的过来搬运干尸。突然，杰克惊叫一声，只见一具干尸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干尸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黑漆漆的锋利无比的獠牙，直奔杰克的咽喉而去。


“诈尸啊！诈尸啊！”杰克惊恐的叫嚷着，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杰克用双手死死卡住干尸的脖子，用膝盖猛击干尸的下体，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干尸的那个部位缩水后神经给扼制了，还是干尸根本有了更好的防护体系，无论杰克怎么击打，都没有任何效果。反倒是干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猛然抬膝击中杰克的下体，杰克分明听到下体处传来骨折碎裂的声音，看来下辈子是不能再留恋风花雪月之地了。他痛的在原地上窜下跳，宋乾坤他们一个个竟哭笑不得。


就在杰克挣脱开干尸的一刹那，宋乾坤几个人一跃而上，将干尸压倒在地上。马武锁住干尸的双腿，胡山撸住干尸的腰，宋乾坤用膝盖压住干尸的胸膛，一手掐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化作拳头，顿时碗口大的铁拳带着劲风如雨点般砸下来，只把个干尸的头颅打成了一摊肉泥。


宋乾坤几个人解决了这个干尸，本以为能松口气，可是杰克的呼救声又响起来，三人一看，另外几具干尸也“复活”了，它们把杰克团团围住，大有将其撕成碎块的打算，杰克登时命悬一线。


“连长，这些干尸不会被鬼附身了吧？真他娘的邪门了！”马武在抗日战场上打过不知多少恶仗，不知有多少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今天看到这场景，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放你娘的屁！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干尸，而是一些偶人。”宋乾坤说完，示意马武和胡山看看地上被“打死”的干尸，只见那具被打烂的干尸的头颅里露出来一些皮革和丝织物，跟佛塔里的偶人一模一样。不过，这些干尸偶人做得更加惟妙惟肖，它们外面罩着的都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人皮，因此才能误导众人。


“刚才我还觉得纳闷呢，佛塔的地宫里怎么会葬着尸体？原来这是一些干尸偶人，它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地宫里的宝贝。”胡山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干尸偶人，顷刻间恍然大悟。


“这么说，地宫下面还有宝贝喽？说不定还有……”


宋乾坤瞪了马武一眼，打断他的话：“别急着瞎想，先把这些干尸偶人处理掉再说！”这时，杰克已经遭到了干尸偶人的攻击，有两个偶人分别扭住了杰克的两只胳膊，有两个偶人锁住了杰克的两条腿，剩下的一个偶人见杰克很不安分，索性用锋利的獠牙在杰克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杰克差点痛得昏过去。


马武打开冲锋枪的保险盖，将子弹上膛，对准杰克和干尸偶人就要射击。杰克登时吓破了胆，叫嚷道：“别开枪……”没等杰克把话说完，冲锋枪喷出滚烫的火焰，杰克的脚下立刻升起一团弹花，干尸偶人见有人向它们开枪，它们便弃了杰克，径直追马武来了。


逃过一劫的杰克揉揉发痛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仍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嗨，伙计，不代这么玩的，会出人命啊！”


“他奶奶的，老子把你救出来，把自个儿陷进去，你他娘的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马武一边奚落杰克，一边向干尸偶人射击，密集的火力立刻阻止了偶人的疯狂举动，子弹巨大的穿透力和破坏力只把那偶人的皮肉打了个稀巴烂，密密麻麻的弹孔呈蜂窝状排列在干尸偶人的身上。


但干尸偶人紧紧是皮外伤而已，它们内部的组织结构仍能驱使它们攻击别人，马武一梭子子弹打光后，剩下的时间完全是偶人在表演。宋乾坤三个人和偶人战成一团，这完全是最血腥最恐怖的搏杀，没有任何武器，全是赤手空拳的搏斗，是人的肉体和人的智慧之间的一场巅峰对决。


杰克得到喘息的时间，他不经意间看到地上断裂后翘起的石砖，他灵机一动，捡起一块石砖，猛然蹿到一个干尸偶人的背后，出其不意对其进行“偷袭”，他举起石砖朝偶人的脑袋用力砸下去，只把那偶人砸昏在地上。杰克很得意，他准备将自己成功的经验复制到另一个偶人身上，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他的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原来，倒下去的那个干尸偶人并没有昏过去，它倒地的同时立刻抓住了杰克的裤腿，只轻轻一拉，便令杰克摔倒在地上。接着，干尸偶人猛然翻身跃起，扑到杰克身上，把杰克牢牢压在身下，杰克惊慌失措，拼命挣扎起来。他心想，自己真够倒霉的，刚出虎口又入狼口。


干尸偶人并没有就此放过杰克，只见它突然吻上杰克的嘴唇，而且猛烈地吸允着，杰克感觉干尸偶人的“舌头”就快探进他的嘴巴了。杰克顺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砖，猛击干尸偶人的脑袋，嘴里还不住地咒骂：“你这该死的玻璃男！变态狂！你去死吧……”


地宫里的火势越来越大，把人的皮肤灼烤得发痛，宋乾坤等人与干尸偶人的搏斗也愈加激烈。突然，宋乾坤卡住干尸偶人脖子的手用力一扭，只听“咔”的一声，干尸偶人的脖子就被硬生生的扭断了，宋乾坤挥手又是一记重拳，直把那偶人打飞出去，偶人冷不丁跌入火坑中。这时，偶人的身体仿佛是汽油做的，刚一沾上火，就猛烈燃烧起来。到这时，宋乾坤等人才猛然惊醒，偶人不怕枪，唯独怕火而已。


另一边，马武和胡山靠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搏杀实力，也分别将一具干尸推到了火坑里，这两具干尸顿时化为灰烬。四个人中，顶数杰克的搏杀技能最差，但不知为什么，五个偶人中就有两个盯上了他，此时正和他扭打在一起。杰克敌不过，脸上被偶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孔在不断流血，两只眼睛也成了熊猫眼，就差没破相了。


也许是杰克的潜能瞬间被激发出来，也许是杰克真的被干尸偶人激怒，他先是抬腿踢翻了一具偶人，又猛然扛起另一具偶人，用尽全力把它扔到了地上。这一次真是豁出去了，偶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地方正好是偶人原先躺着排成太阳造型的地方。偶人的屁股刚沾地儿，地面就突然裂开，整个都塌陷下去，只听“扑通”一声，偶人像是掉进了水里。


宋乾坤等人上前一看，原来地宫下面还埋着一个大缸，说它是缸又不是很确切，因为它不是石质或陶制，整个是用木头打造而成，缸里面盛满了暗褐色的液体，缸很大，看上去像个大池子。


缸里的液体向外冒着水泡，想必是周围的火坑对它施加了热能，才使它这样的，相信用不了多久，缸里的液体就会沸腾起来。干尸偶人的整个身子倒插在液体中，它的两只脚还在不停地踢蹬，宋乾坤当即抓住偶人的脚把它从缸里拖出来，还没等偶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宋乾坤便用脚踩断了它的脖子。临死前，干尸偶人的眼睛鼓胀出来，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宋乾坤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他也觉得自己不该下手这么重。


一团翻滚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地宫里的一切，宋乾坤等人几乎没多想就跳进了液体中，迅速潜入缸底，与此同时，液面也被大火覆盖。他们算是躲过一劫，捡回了一条性命，不过他们很快就后悔了。因为，缸里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奇臭无比，让人一刻也在缸里面呆不下去，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得被臭气活活熏死。正所谓，上天给了宋乾坤等人一条船，算是搭救他们一时，只可惜这条船漏水，他们最后的命运都难逃一死。


杰克第一个忍受不了臭气，游出了水面，喷张的火舌很快就点燃了他的头发，他惊叫一声，也顾不上吸气了，又潜入了缸底。虽然缸里的液体从表面上看很浑浊，可是潜入其中仔细一瞧却如同水晶一般通透。杰克再次潜入缸底时，他刻意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发现缸里面藏着一个长条形的黑物，看样子倒像是一具尸体。他心想，坏了，该不会是自己踢飞出去的那具干尸偶人也掉进了缸里面吧？当时场面很混乱，也没顾得上仔细看，如果真是那样，干尸偶人在缸里施展雄威，上面又有大火，他们几个都会被偶人活活撕碎。


宋乾坤从其他几个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可看出，大家都坚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想办法的话，恐怕都得葬身火海。而且此时，缸里的液体开始沸腾起来，宋乾坤已经感觉浑身发烫，他知道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似乎猜透了杰克的心思，他也把目光盯在长条形的黑物上，他和杰克两个人慢慢游过去，发现这的确是一具干尸，但这并不是偶人，因为它除了样子很像干尸偶人外，它也有自己的特征。它的头上戴着用草编织的佛帽，嘴巴里含着草，脖子上挂着佛珠，更奇怪的是，整个身子被铁链捆在一根石柱上。


杰克用力推了一下石柱，发现石柱可以移动，宋乾坤、马武和胡山也上来一起帮着推石柱，石柱很快被推到了一边。这时，石柱下面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洞，缸里面的液体很快就顺着黑洞流走了，大火一下子蔓延到缸里，宋乾坤等人命在旦夕……


这一次真是被逼到绝路上去了，宋乾坤心想，除了钻进黑洞，看来是没有更好的逃生途径了。且不说这黑洞通向哪里，万一进去后，外面的大火也跟着钻进去，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伙都得变成烤乳猪。


杰克才不管那么多，他第一个钻进了黑洞，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宋乾坤等人也只好跟着钻了进去，外面火势很大，浓密的黑烟就认准了这个刚露出来的“烟道”，一股脑的往里钻，宋乾坤等人一边往外钻，一边不住的咳嗽，胸前湿了一大片，分不清哪是鼻涕哪是眼泪。


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洞里开始起了凉风，宋乾坤他们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说明这的确是一条逃生的暗道，黑洞肯定通向外面的某个地方。刚才情势危急，宋乾坤他们都急着逃命，一时也觉不出累来，这会儿得到喘息的时间，反倒觉得疲惫不堪。杰克停下来，拿出手电筒给后面的人照明，宋乾坤等人追上来后，他们一起在原地暂休片刻。


这时，胡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这正是夏墨林交给宋乾坤的那个锦盒，黑衣人要的也就是这个锦盒，刚才情况比较混乱，宋乾坤忙于和干尸偶人周旋，就把锦盒交给了胡山保管。


“你们说，这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啊？”胡山神秘兮兮地问道。


杰克接过话茬：“我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肯定价值连城，别忘了，我们为了它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博士被黑衣人抓走，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他奶奶的，那还等什么，把它打开不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说着，马武一把抢过锦盒，三下五除二，当即将锦盒打开。锦盒打开的一瞬间，一道荧光射出，几个人当即眯起眼睛，待荧光散尽，当他们看清锦盒里装的东西后，他们都傻眼了。


原来，这锦盒里装的是一件水晶制品，就像夏墨林博士在地宫里捡到的那件水晶裸体菩萨像一样，看上去应该也是唐朝的东西，带有明显的伊斯兰风格。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件水晶制品竟然做成了男性生殖器的形状，它会是古代宫廷女性用的性具吗？可又有哪个皇室敢把如此不雅之物放进佛塔地宫里，那不是蔑视佛法，玷污佛家圣地吗？


胡山仔细检查了一遍锦盒，发现锦盒里竟然有个夹层，夹层里放着一张刻铭文的金片。他认真看了一遍铭文，认为这应该是古楼兰人使用过的佉卢文字，这种文字非常古老，现已失传，全世界能读懂这种文字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而夏墨林博士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夏墨林被黑衣人抓走，要想知道这个造型为男性生殖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只能靠他们四个人来解开。


杰克把玩着水晶，武断的说：“这一定是楼兰王后使用过的性具，看来这光月王后并不像噶伦老爹说的那样圣洁，她原来竟是一个淫荡之人。”


马武一扒拉杰克的脑袋，没好气的说：“你这个老杂毛，脑子里不是想着和女人上床，就是想着让女人和你上床。你呀，哼！八成是把楼兰王后当成小凤仙了。”


“小凤仙是谁？”杰克看到胡山在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觉得挺好奇的。


宋乾坤一把夺过杰克手里的手电筒，又在杰克脑门上敲了一下，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哎呀，我说这位洋大爷，敢情您还不知道名满京城的小凤仙？”


杰克一个劲的摇头，茫然道：“我真不知道，那小凤仙到底是谁啊？中国不是只有四大美女吗？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呀。”


“那四大美女算什么呀，和小凤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你没见过小凤仙，你爷爷肯定见过，说不定还一亲芳泽，留下一段千古佳话呢，这你回去后得好好跟你们总统说说，争取把这档子风流韵事写进美国史。从此以后，美国不费一枪一弹，照样为天下人所熟知，照样可以当世界霸主。”胡山越说越离谱，不过宋乾坤和马武两个人倒听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的在一边喝彩。


“不是……这跟我爷爷有什么关系呀？”杰克此时更加疑惑。


宋乾坤凑近杰克，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年你爷爷是不是来过中国？”


见杰克点头，宋乾坤接着问：“你爷爷是不是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会儿来的中国？”


杰克又点了点头，宋乾坤再说：“那你爷爷肯定是抢完了皇宫里的宝贝，又去北京城的烟花柳巷找了窑姐，这一来二去，你爷爷就见到小凤仙了，这之后你爷爷和小凤仙双宿双栖，过上了小两口的生活，后来生了你爹，再后来嘛，就生了你了。知道你跟我们这帮中国哥们为什么这么有缘吗？就是因为你骨子里有一半的血统是属于中华民族啊。”说完，宋乾坤哈哈大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笑一回了。


听到这儿，杰克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一把推开宋乾坤，并指着宋乾坤的鼻子骂道：“呸呸呸，这说的叫人话吗？真看不出来呀，大个子平日里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居然也学会编瞎话诋毁别人了，小心我告你诽谤啊！我爷爷是来过中国，可我爷爷是基督教的牧师，是一个业余画家，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乾坤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日来的恐慌焦虑竟一扫而光。马武止住笑声，看看一脸苦瓜相的杰克，对宋乾坤说：“行了，连长，咱也别拿外国友人开涮了，把赛金花的故事硬安到小凤仙头上确实有些牵强。”


短暂的娱乐后，宋乾坤的目光又变得冷酷刚毅，他问胡山：“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来历，你查清楚了吗？”


“这金片上刻得都是佉卢文字，我哪看得懂啊，不过……”胡山继续查看金片的背面，发现金片背面上也刻着一些佉卢文字，不过这些佉卢文字中间夹着一行汉隶“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他当即欣喜若狂，对其他几个人说：“我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了，它是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我们这回算是找着真正的宝贝了。”


说完，胡山把金片背面的一行汉隶亮给宋乾坤三人看，并向他们讲了一个关于舍利的故事。相传，佛祖释迦牟尼圆寂后，尸体被弟子等人拉到了一片树林里给火化了。三天后，释迦牟尼的弟子们去给师傅收集遗骨，没想到在火堆里找到了许许多多各种颜色的结晶体，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东西，就认为释迦牟尼成了真正的佛，这些结晶体就是佛的替身，是拥有超自然能量的宝物。


于是，释迦牟尼的弟子们便把这些结晶体收集起来，供奉在寺庙里，并给它们取名为“舍利子”。舍利子印度语叫做驮都，也叫设利罗，译成中文叫灵骨、身骨、遗身。是一个人往生，经过火葬后所留下的结晶体。不过舍利子跟一般死人的骨头是完全不同的。它的形状千变万化，有圆形、椭圆形，有成莲花形，有的成佛或菩萨状；它的颜色有白、黑、绿、红的，也有各种颜色；舍利子有的像珍珠、有的像玛瑙、水晶；有的透明，有的光明照人，就像钻石一般。


到了印度孔雀王朝时期，阿育王统一了印度，势力向周边地区扩展，他非常崇拜释迦牟尼，很希望自己的霸业能得到佛的永久庇护。于是，阿育王每征服一块领地，就建一座佛寺，并把释迦牟尼真身舍利收集起来，安放在这些佛寺里，让僧人们每日诵经，超度亡灵，以祈求天下太平。


后来，有一些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也传到了中土和西域，这颗佛祖舍利印证了当年楼兰佛教的兴盛，也证实了印度和西域之间广泛的文化交流，它不仅仅是一件国宝，更是世界文明相互交融的瑰宝。


看到胡山在一边不停地说着赞美之词，杰克也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这该不会是释迦牟尼的命根子吧？”


胡山的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眉毛一挑，瞪着杰克说：“亏你还自称是文明之邦的子民，竟说出这等污言秽语。这舍利子不是人人火化后都能得到的，是精通佛理，参透人生的高僧留给后人的信物。据说，这样的高僧一生行善积德，而且要定时斋戒沐浴，吃的都是素食，光吃素食还不行，还不能变着花样的吃，一日三餐是固定的饭菜，不然火化后是得不到舍利子的。”


其实，舍利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更不会蕴藏超自然的能量，只是在科学落后的封建时代，芸芸众生饱受战乱饥渴之苦，又无法改变现状，便将精神寄托于佛法，而佛法中宣扬的“因果轮回，善恶有报”却是在变相的教导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要安于现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来世。封建统治者们正抓住了这一点，历朝历代很少有君王出来灭佛，当其他宗教都暗淡无光时，佛教却在统治者的支持下大放光彩。


还有，大凡是圆寂后能出舍利的高僧，生前的饮食起居都很有规律，他们一日三餐是固定的饭菜，很少会变动，所以在他们体内会生成某种特有的元素，这种元素在火化时就会生成不同颜色的舍利子，比如说头发，会生成黑色结晶体，肌肉则生成红色结晶体，白骨当然就生成白色骨质舍利。现代科学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当下社会生活节奏快，人们的压力与日俱增，对某种宗教的精神寄托，丝毫不亚于古代帝王们对舍利的追求。


胡山还告诉宋乾坤他们，锦盒里的舍利是释迦牟尼真身的哪一部位的结晶体，他也搞不清楚，但绝不会像杰克所说，会是佛祖的“命根子”。他还说，这枚舍利并不是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中最宝贵的，最宝贵的舍利当属释迦牟尼真身指骨舍利，全世界就只有一枚，这也是倒斗的前辈们告诉他的。


宋乾坤了解了关于舍利的一些情况，表情骤然凝重，他知道博士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文物。他是个军人，以前除了上阵杀敌，他很少会关心其他的事。现在他牵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他肩上又多了一份重担：誓死保护文物，把小鬼子打回老家去。

第六十九章 五铢钱库


宋乾坤、马武、巴特和胡山四个人沿黑洞向外爬了很长时间，手电筒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看样子就快没电了，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到出路，不然手电筒一旦没了电，他们可就真成“瞎子”了。


在黑洞里刚拐了个弯儿，走在最前面的杰克突然停了下来。宋乾坤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他心情急躁，登时扯开嗓子吼道：“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走！”


杰克看到地上铺满了圆形方孔的古钱币，这些钱币均匀的铺展开来，随着笔直的暗道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杰克拿手电筒朝前面照去，竟看不到边。钱币铺的很厚，杰克一时大意，一只脚刚迈上去，整条腿都陷到钱堆里去了。宋乾坤、马武和胡山三个人手拉手结成一条绳子，像拔河一样用力向后拉，企图将杰克从钱堆里拉出来。可这钱堆就好比那恐怖的沼泽地，你不碰它还好，一旦沾上，你挣扎得越厉害，它反而令你陷得越深。此时，杰克乱喊乱叫，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当即在心里把古楼兰的神佛都赞扬了一百遍，希望这时候佛祖真能显灵，救他一命。


宋乾坤紧紧抓住杰克的一只胳膊，杰克则死死抓住宋乾坤身上穿的黑色战甲，奈何黑色战甲光亮顺滑，无论杰克的手指多么用力，总也抓不住，急的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的抱怨宋乾坤：“嗨，大个子。你干嘛非得穿这身铠甲，我根本就抓不住你，你应该明白，我随时都会掉下去的！哦，上帝，真该死！”


“你他娘的知道穿铠甲不方便，还硬要穿我的白色铠甲，你抓不住我，我同样也抓不住你啊，你要真掉下去了，可别怪我，你不是很喜欢钱吗？你看，你这次就算是掉下去了，也是掉钱堆里了，你死的可不冤，老天送你的可是一份大礼！”说完，宋乾坤抓住杰克胳膊的手也慢慢滑动起来，到最后两人只能手拉手，十指环环相扣，但凡有一丝的疏忽，杰克就可能被钱堆活埋。杰克此刻也算明白了一个道理：钱多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哪怕是突然撞见了一批财宝，也不见得就是福，它可能就是那把致你于死地的凶器。


杰克身上穿的白色铠甲原本是宋乾坤的，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谁都不知道它的来历，他们曾不止一次问过宋乾坤，但宋乾坤一直讳莫如深。这件白色铠甲不但坚不可摧，而且重量在四十斤左右，穿在身上压得人连路都走不稳。杰克的一条腿已经陷进了钱堆里，现在身上又穿着这身铠甲，身子下陷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宋乾坤几个人就快撑不住了。


渐渐地，杰克的另一条腿也陷到了钱堆里，继而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就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然而，宋乾坤仍然不死心不放弃，他的身子向前倾，脸就快贴到地上的古钱币，整条胳膊早已没入钱堆里，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抓住杰克的手。说实话，此时杰克有些绝望了，他第一次感到死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也许死亡离我们很远的时候，我们并不在意它的存在，而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又会觉得很害怕，怕到骨子里，怕到茫然不知所措。


马武看到杰克可怜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对宋乾坤说：“连长，这小子看样子是救不上来了，干脆把他扔里面得了。”


“你同意吗？”宋乾坤紧紧盯着杰克的眼睛，那样子就像是一位猎人锁定了自己要猎杀的猎物。


杰克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惊慌的说道：“嗨，伙计们。你们听我说，我知道中国人都很好客，很谦虚，你们从来都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不是吗？你们看清楚了，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帮助你们打小鬼子的外国友人，所以……你们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上帝是不准许你们抛弃我的……求求你们了，别放弃我，一定要救救我……”说完，杰克的眼睛里噙满泪水，那是一种对生的渴望，一种发自内心的哀求。


宋乾坤静静地看着杰克的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平和的说道：“兄弟，我们没有放弃你的理由，我一定会把你救上来。”


“谢谢。”说完，杰克慢慢闭上眼睛，他在倾听周围的一切，也许当一个人真正要面临死亡时，他更希望整个世界是安静的，而黑暗就是用来盛放安静的笼子。


突然，从黑洞两边的墙壁上射来几支冷箭，胡山眼疾手快，一下子将前面的马武扑倒在地，冷箭擦着马武的头皮飞了过去。马武冷不丁被人扑倒，手上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似的，然而此时宋乾坤还死死抓住杰克的双手，没有了马武和胡山的鼎力协助，自己的身子猛然向前蹿去，他和杰克两个人一下子掉进了钱堆里。


只听“轰隆”一声，整个暗道上铺着古钱币的地面都塌陷下去，黑洞里顿时尘土飞扬，浓密的尘雾覆盖了黑洞里的一切，马武和胡山两个人当场被呛昏过去。过了许久，马武先醒过来，他一边呼喊着同伴的名字，一边在黑洞里摸索前行，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马武，当即把马武叫醒，他们两个这才想到宋乾坤和杰克两个人掉进了钱堆里，而此时两人很可能已经遇难。


想到自己的精神领袖就这样“告别人世”，马武登时哭了起来，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痛哭。就在这时，黑洞里突然飞来一道亮光，马武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见这个硬梆梆的发光体就砸中了他的脑门，他脑袋一沉，差点又晕过去。他顾不上疼痛，捡起地上的发光体一瞧，原来是杰克的手电筒。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老子的身体被钱堆给埋住了，动弹不了，你们两个兔崽子快想办法把老子弄出来。”宋乾坤那熟悉的声音从暗道下方传来，马武和胡山听了，登时为之一震，继而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仙桃还要开心。


马武用手电筒照向暗道下方，发现下面正飘上来一缕缕黑烟，好像很深的样子，他估摸着下面应该是一个长方形的地窖。他沿地窖上方的边缘走了一圈，边走边喊宋乾坤的名字，以确定宋乾坤和杰克可能坠落的地点。


待地窖里的黑烟散尽，马武和胡山两个人总算找到了宋乾坤呆的地方。马武看到周围没有台阶和梯子一类可供出入的通道，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毅然跳进了地窖，他原以为自己也会被古钱币给埋住，没想到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双脚落地后，只是身体自然下坠的力量在钱堆上跌出一个小坑来，他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铺在暗道上的古钱币是一个陷阱，暗道下方是个很大的地窖，当杰克的脚踩到古钱币时，其实是他的腿伸入了地窖里，当他完全掉进地窖里后，就被散落下来的钱币给埋起来了。


接着，胡山也跳进了地窖，他和马武两个人看到宋乾坤腰部以下都在钱堆里埋着，他们马上清理掉宋乾坤身体周围的古钱币，又把他拉了出来，而此时却找不到杰克的踪迹。三人看着厚达一米的钱堆几乎占满了半个地窖，活脱脱就是一个盛放古钱币的仓库。这要在几十万枚的古钱币中把杰克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清理钱币，估计那时救出来的杰克也早成了一具尸体。


宋乾坤拿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环视地窖一周，发现这个地窖设计得非常巧妙，墙壁乃夯筑，先用红柳树枝编织出墙壁的主体结构，外面用泥巴糊起来，夹缝间再掺杂适量的黄沙和砾石，这样以来墙壁变得更加坚固。


另外，地窖的穹顶为拱形，这就减轻了支撑的压力，在距离穹顶不到一米的地方，地窖东西南北四面墙壁相互穿插了许多粗壮结实的胡杨木，纵横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地窖里每隔两米就竖一根高大的胡杨木，将上面的胡杨木顶住。


而且，胡杨木的接头也很有讲究，使用的是中原地区典型的卯榫结构，彼此之间咬合紧密，就算是上方的穹顶塌陷下来，乃至发生了强烈地震，地窖也能安然无恙。宋乾坤心想：这哪是一座普通的地窖，分明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倘若自己的部队修筑的防御工事也能如这个地窖般优异，何惧小鬼子的飞机？看来，古楼兰人在建筑方面取得的成就丝毫不亚于我们的老祖宗啊！


突然，胡山感觉自己脚下的钱堆一阵晃动，一只血淋淋的手不知何时伸出来，这只手一下子抓住了胡山的脚脖子，登时吓得胡山魂飞魄散，惊叫不已。马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还没有瞄准目标，就慌忙开枪，子弹并没有打中那只血淋淋的手，反倒将那只手周围的钱币打得四处飞溅。


也许是那只血淋淋的手感应到了什么，也许是它真的害怕了，它迅速缩回了钱堆里，胡山也不敢滞留在原地，慌忙躲到马武的背后。马武正要再次开枪射击，只见钱堆里猛然跳出一个人来，他的脸上也沾满了鲜血，仿佛是被人泼了一盆狗血，他一边朝马武这边跑来，一边惊慌失措的喊叫：“别开枪！别开枪！”


胡山紧盯着来人，喝道：“阁下是人是鬼？”


“我是杰克……”说完，杰克一屁股呆坐在地上，像一个劫后余生的孩子痛哭起来，嗓子越发沙哑了。


宋乾坤等人一看是杰克，不禁长出一口气，他们走上前，搂住杰克的脖子，四个大男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谁也说不出他们内心复杂的情绪。


夜深了，楼兰大地静静地睡着了，风沙还在漫无边际的游走，地窖里几个疲惫的身影相互依靠在一起，他们用身体的温热来驱走夜里的凉气。


这时，宋乾坤站起身来，走到地窖的东南角，将一只腐烂的木箱搬了过来，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箱子拆的七零八落，然后用打火机点上一个火堆，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宋乾坤刚要开口说什么，看见杰克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不禁眉头紧皱，说：“我说美国来的高级飞行员，咱能不能把脸上的血擦掉？你看你这熊样，跟乞丐有什么不同？”


杰克瞅了宋乾坤一眼，很不情愿的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这下彻底成了一个大花脸，他还冲着宋乾坤做了几个鬼脸，趁宋乾坤不注意，竟在宋乾坤脸上抹了一把鲜血。宋乾坤站起身来，追上杰克，毫不客气地在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几脚，痛得杰克嗷嗷直叫。


让杰克这么一闹，宋乾坤原本到嘴边的话竟然又忘了该说什么了，他略一沉思，对三人说：“快过年了吧？”


胡山和马武同时一怔，他们两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乾坤，他们的双脚自从踏上楼兰大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为如何生存下去而艰难挣扎度日，还从来没想过其他的事情，今天连长怎么突然提起过年的事来了？杰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是一个美国人，脑子里自然没有春节的概念。


“忘了，哎？大兵，今天是几儿？应该快了吧。”胡山满不在乎的说道，他那冰冷的表情在告诉宋乾坤，他讨厌过年，也许他压根也早没了过年的意识。


“这我哪知道啊，自从参军以后，都十几年没回过家了，俺娘包的饺子好吃，是韭菜馅的，赶上好年景，兴许还能吃出几块肥油来。”代号为“大兵”的胡山淡淡的说道，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已道出了心酸。


宋乾坤眼里有一汪清泉在打转，他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颜欢笑道：“我记得，今天是九月初九，是重阳节，还有三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我就说嘛，这秋天刚来到，您就提过年的事，日子还长着呢。”马武接过话茬。


“我想我爹妈了，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儿，但是……我真的很想他们。”宋乾坤将一枚古钱币扔进火堆，火光映在他那张刚毅的脸上。


三个人听完宋乾坤的话，全都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宋乾坤沉声道：“兄弟们常年在外奔波劳碌，不能在双亲跟前递茶送水，今日多烧些‘纸钱’，聊表孝心吧。我们守着一座钱山哪，我们他娘的都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土财主了。”说完，宋乾坤抓了一把古钱币扔到火堆里。


马武也抓了一把，他犹豫了一下，说他爹娘还没死呢，这是替死去的兄弟烧的，唠叨完了才把古钱币扔进了火堆里。杰克一脸茫然，不过也学着宋乾坤的样子向火堆里扔了一把古钱币。三把古钱币下去，把原本就不旺的火堆彻底压死，连个火苗都看不见了，冒起的黑烟呛得四个人直咳嗽。


宋乾坤向掌心里呵了一口气，用力揉搓了几下，接着说：“仗得打，年得过，我们不能死在这儿，我们得活着回到故乡，好好数着日子，打完这一仗，我们都回家过年去。”


胡山知道这是宋乾坤说给大家听的安慰话，他乐意替宋乾坤圆这个场，但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他告诉大家，这些古钱币是汉朝时期的五铢钱，因为汉朝初年使用的是秦朝的半两钱，而且允许民间私铸，于是有些奸商开始从中做手脚，搞得物价飞涨，市场萧条。汉武帝为了统一货币，就在元狩五年，开始在全国发行统一的五铢钱。这五铢钱年代越是靠前的，发行量越少的就越值钱。


他仔细查看过这些古钱币，发现钱币上都铸着“五铢”两个篆字，应该是汉朝的五铢钱。再结合以前倒斗的经验，他判断出这些五铢钱应该是西汉早期的，再加上如此多的储藏量，正如宋乾坤所说，他们已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土财主了。

第七十章 九龙宝鼎


半夜十分，杰克实在受不了夜里的风寒，就爬起来在地窖里四处走动，看能不能找到可以逃出去的暗道。当他刚走到地窖中央时，地面上铺着的一块方砖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方砖，它通体晶莹透亮，闪着蓝莹莹的光，犹如黑夜里的一抹幽影。而且，地面周围再没有其它的方砖，这块方砖摆在这里明显是有其特殊用意的。


杰克抱着好奇的心态，一只脚轻轻地踩在方砖上，这时，方砖突然缓慢转动起来，发出的蓝莹莹的光也瞬间变成了炽烈的白光，耀得杰克都快睁不开眼睛了。更为奇特的是，白光投射到穹顶的最高点，杰克借着白光看过去，竟发现穹顶下穿插的胡杨木上面放着一个灰绿色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杰克从来没见过，说它是缸，它却是方的，说它是锅，它下面还长着三条腿。就在杰克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感觉背后有一个黑影在移动，粗重的喘气声就在他耳边回荡，他登时惊吓出一身冷汗，脸色变得惨白，他刚想转身走开，黑影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肩膀。


“鬼啊！”杰克和黑影同时喊了出来，的确，杰克的脸上都是血渍，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难怪把身后的黑影也吓了一跳。当杰克看清身后的人是胡山时，他当即恼羞成怒，愤然道：“拜托，大哥。麻烦你下次靠近我的时候先支应一声，这样很容易吓死人的。”


胡山白了杰克一眼，也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你这个老杂毛，反倒埋怨起我来了？你说你三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到处瞎逛什么呀？这里是地窖，不是窑子，也没有西域葡萄。他娘的，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让厉鬼把你拖走！”


说完，胡山打了一个哈欠，就准备再回去做自己的黄粱美梦，杰克一把抓住了他，示意他往地窖上方看，他这时才注意到地上的方砖发出的白光和那个庞然大物。胡山是个倒斗行家，他越看越觉得那个庞然大物是个非同寻常的物件，直觉告诉他，他可能又碰到什么稀世宝物了。


胡山大体比量了一下，地面距穹顶下的胡杨木顶棚大约有七八米高，现在地窖里除了一些破箱子堆在角落里以外，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工具了。他当即脑筋一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催促杰克帮他搬运箱子，然后他们一起把箱子摞起来，这样就搭了一个简陋的脚手架。胡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搁在顶棚上的庞然大物搬运下来。


借助箱子搭起的简陋脚手架，胡山熟练的爬上了顶棚，因为顶棚距穹顶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他只能猫着腰查看这个庞然大物。他拿着手电筒仔细查看起这个庞然大物来，发现这竟是一个青铜宝鼎。宝鼎高约一米，鼎口差不多就快顶到穹顶了，它通体浑圆古旧，上刻铭文，并附九条盘龙，鼎下支着三条腿，由于年代比较久远，鼎身上起了一层绿苔一类的斑纹。


胡山赞叹不已，情绪十分激动，他倒斗多年，什么样的宝贝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如此珍贵的宝鼎。他早就听倒斗的前辈们说，古时候，黄帝打败蚩尤和炎帝，一统华夏，命天下能工巧匠铸了三个宝鼎，以此来象征天地人，祈求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后来，禹做了华夏部落联盟的首领，就收集九州的金属，铸造了九个宝鼎，以象征九州同乐，众志成城。


原本黄帝铸的三个宝鼎是没有龙纹的，禹为了传承黄帝的精神，就把象征九州的九条龙刻在了三个宝鼎上，同时也借此区别自己铸的这九个宝鼎。胡山心想：按照前辈们的说法，杰克发现的这个宝鼎难道就是黄帝铸的三个宝鼎之一？那另外两个宝鼎会不会也在地窖里？这个宝鼎又象征天地人中的哪一个？


胡山估摸着这个九龙宝鼎起码得有两千多斤重，想把它弄到下面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当即又返回地面，告诉杰克赶快叫人去，他自己站在方砖上仔细琢磨起来。不一会儿，杰克就把睡眼朦胧的宋乾坤和马武叫了过来。


“他娘的，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瞎折腾什么呀？”宋乾坤睡眼惺忪的说道，马武也表现出极大的不满。


胡山把情况向宋乾坤汇报了一遍，宋乾坤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立刻苏醒过来，他又成了那个战无不胜的勇士了。和夏墨林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宋乾坤也受到熏陶和感染，他开始端正了对文物的态度，尤其是博士被戴京剧脸谱的黑衣人抓走以后，他的心里就更加内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博士未完的事业。所以，现在他一听到文物两个字，浑身就热血沸腾。


地上铺着的方砖继续转动着，依然散发出炽烈的白光，耀眼的光柱照射在宝鼎上，也不知怎么的，宝鼎上的绿苔斑纹开始一点点脱落，接着就不停地往下滴血。宋乾坤站在方砖上，正在仔细查看情况，突然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他用手一摸，原来是鲜血，他猛然抬头望向宝鼎，这哪是一个宝鼎，简直就是一个被鲜血包裹的肉球。


“哎呀妈呀，这是啥玩意儿？你把我和连长叫起来，就是让我们来观赏这个妖物？”马武的话中夹杂着一些火药味。


胡山瞪了马武一眼，奚落道：“你懂个球，这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还他妈妖物？整个没见识的兵油子！告诉你吧，你就是从九龙宝鼎上磕下一块泥巴来，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你就吹吧！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咱哪个老祖宗有这么大能耐的。”马武不屑地说道。


“黄帝！这是黄帝铸造的九龙宝鼎！”胡山这回是真急了。


“还皇帝呢？这都民国了。”马武揶揄道。


“你……唉……”面对马武的无知，胡山也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


宋乾坤没有心思听胡山和马武磨嘴皮子，他当即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几个人在一起商量如何才能把九龙宝鼎弄下来。胡山仔细查看过，胡杨木顶棚间的缝隙仅能容一人通过，很明显，顶棚在搭建时就把宝鼎封死在了里面，也有可能是，为了保藏九龙宝鼎，古楼兰人才搭建的这个牢固的胡杨木顶棚。综合各种考虑，九龙宝鼎在古楼兰人的心目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这个古老的城邦国家在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的同时，很可能也崇信一种诡秘的巫术文化。


“连长，看样子，把九龙宝鼎弄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得从长计议。”胡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略一沉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把目光停留在地上铺的方砖上。


胡山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沿方砖的缝隙插了进去，略一用力便把方砖翘起。方砖被翘起的一瞬间，一道炽烈的白光猛然射出来，就如同一轮明月从地下升起，无比耀眼的白光令众人无法睁开眼睛。奇怪的是，这白光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突然间褪去许多光芒，变成如萤火虫般的微光。


没等胡山动手，杰克就抢先一步把方砖下的东西取了出来，这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杰克立马想起了在古墓里发现的成吉思汗的宝藏，其中一个箱子里也放着一颗世所罕见的夜明珠，那批宝藏被噶伦老爹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给藏了起来，他现在怎么看这颗夜明珠怎么像箱子里的那颗。


胡山虽说是倒斗出身，但他却不像杰克那样贪财，倒斗对他来说就是人生中最华丽的挑战，当他被无数新奇诡异的东西所吸引时，他可以得到常人难以体会到的精神愉悦，而在一次次战胜困难的过程中，他则更能领悟到人生的真谛，更能感受到一个古老而富有智慧的民族是如何创造出一件件令世人无比惊叹的瑰宝的。


宋乾坤注意到方砖下面是一个可以转动的罗盘，罗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许多符号，咋一看，很像是古代的航海家使用过的罗盘针。罗盘的中央是一个半球形的壳，这个壳里就盛放着那颗夜明珠。


不过，罗盘是顺时针旋转，罗盘中央的壳却是上下翻滚，看上去速度很缓慢，夜明珠竟然不能从壳里掉出来，这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由于牵涉到机械装置，胡山心想，这地窖里可能有机关，而这个机关可能与九龙宝鼎有关，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借助机关把九龙宝鼎取出来。


胡山从杰克手中夺过夜明珠，重新放回壳里，他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过了很长时间，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反倒是站在一边的三个人困得要死，不一会儿三人就躺在地上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胡山实在是扛不住了，迷迷糊糊也打起了瞌睡，朦朦胧胧看见一个穿白衣戴紫金冠的少女走过来，她从壳里捡起夜明珠，藏到袖子里，又对着罗盘念了几句咒语，就飘然离去，胡山很想抓住她的手，他极力向前伸出胳膊，却怎么也抓不住离去的少女……


这时，地窖猛然晃动起来，从地窖上方传来一阵隆隆巨响，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穿过穹顶。接着，用胡杨木搭建的顶棚开始有规律的自中央向两边缓慢打开，大量的淡蓝色气体弥漫开来，如同在半空中飘着一层蒸汽。


宋乾坤他们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九龙宝鼎正悬浮在空中，缓慢降落下来。宋乾坤以为自己是睡过了头，用力扭了一下腮帮子，他感觉很痛，但这时仍看到同样的景象，他不禁呆住了，这难道又会是地球磁场在作祟？如果不是，那肯定是妖魔鬼怪……他再也不敢往下想了，当即命令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不消一刻，九龙宝鼎稳稳落地，它落地的一刹那，地窖剧烈摇晃起来，整个地面仿佛都要塌陷下去。四个人躲得远远的，眼睛紧紧盯着九龙宝鼎，生怕从宝鼎里突然蹿出怪兽一类的妖魔。过了许久，也不见宝鼎有什么动静，宋乾坤壮着胆子走过去，往宝鼎里一瞧，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原来宝鼎里坐着一个穿白衣戴紫金冠的少女！


啊！四个人同时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拿起身边所能抓到的武器，这一定是在做梦，他们宁愿相信自己产生了幻觉，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尤其是胡山，他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他慌忙跑到方砖那里一看，果然夜明珠不翼而飞，这更加印证了那个梦，他手一抖，匕首滑落在地上。


“木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武叫嚷道，他的目光此时正在少女和胡山之间游走。


“这一定是幻觉……”胡山不停地念叨着，他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突然，少女睁开双眼，脸上露出狐媚的笑，那一双眼睛足以勾走任何男人的魂魄。宋乾坤没有带上自己的鬼头大刀，此时他手里只有一把袖珍型勃朗宁手枪，这还是特遣队正式成立的那天，宋心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的每一张激昂奋进的面孔，特遣队四百多名勇士的鲜血洒在古楼兰的大地上，他们的英灵与天地同在。


宋乾坤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扣动了扳机，子弹擦出耀眼的火花，瞬间钻入了少女的胸膛，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花了宋乾坤刚毅的面孔。与此同时，宝鼎中猛然升起一团白雾，少女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从宝鼎里弹射出来，直取杰克的咽喉。


马武纵然身经百战，勇猛无比，可那仅仅是对有血有肉的对手而言，现在碰到了“女鬼”，他也不禁吓破了胆，一溃千里。杰克来不及逃跑，被“女鬼”扑了个正着，他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呼救，试图将“女鬼”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女鬼”的双手死死卡住杰克的脖子，嘴一张开，两颗锋利的獠牙就露了出来，口水也顺着獠牙淌下来，瞬间拧成一条长长的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宋乾坤对准“女鬼”的脑袋连开数枪，子弹巨大的穿透力将“女鬼”的整颗脑袋都打烂了，脑浆和鲜血泼了杰克一脸，他一脚踹开“女鬼”，灰溜溜的躲开了。宋乾坤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女鬼”的身体，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女人的身子，他是一个男人，只不过身材偏瘦，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宋乾坤顿时陷入了沉思：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要保住九龙宝鼎，这九龙宝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第七十一章 符咒


九龙宝鼎静静地矗立在方砖上，它此刻就是一个谜，被一股神秘的气氛包裹起来，越发凸显出奇异独特的一面。鼎身还在往外渗出鲜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着实令人反味。


杰克此时最挂念的莫过于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走到胡山跟前，当即要求看一下那颗夜明珠。胡山说夜明珠被穿白衣戴紫金冠的“少女”给拿走了，是自己在睡梦中亲眼所见，当他把这些话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在“撒谎”。杰克当然不买账，他以为胡山想独吞那颗夜明珠，所以就把它藏了起来，这是在跟他耍心眼呢。于是，两个人争吵起来，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味。


宋乾坤心里很纠结，他没心情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径自走到那个男扮女装的尸体那里，搜遍了全身也没发现夜明珠在哪里，他也向胡山投去怀疑的目光。胡山愕然道：“连长，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俺啥时候吃过独食？您再找找看，夜明珠一定在他身上，我在梦里亲眼见到他从方砖下面取走了夜明珠。”


“哦，真该死！你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麻烦你下次说谎的时候，能不能编一个不侮辱人智商的理由？你说是一个仙女拿走了夜明珠，对吗？可他是个男人，虽然他长得像女人一样美丽，可他仍就是个男人！伙计，我劝你还是把夜明珠交出来的好，不然……”杰克一口咬定是胡山私藏了夜明珠，他边说边摩拳擦掌。


胡山顿时被激怒，他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这个令人讨厌的老杂毛！你要是再敢污蔑老子，老子一定揍扁了你！”


两人此时是针尖对麦芒，算是干上了，宋乾坤眉头皱紧，他也左右为难起来。从兄弟感情来讲，他肯定相信胡山，但铁的证据摆在面前，又令他无法忽视杰克的说辞。这时，马武看到九龙宝鼎里有微弱的光芒投射出来，而且那束光越发明亮起来，他揉揉疲倦的双眸，瞪眼一瞧，那不正是夜明珠嘛。他赶快招呼其他几个人，他们一下子围住了九龙宝鼎。


胡山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隐隐约约看到九龙宝鼎的内壁上刻着一些诡异的图案，他马上就想到了铭文一类可以表明器物身份的装饰。他立刻带上手电筒，跳入九龙宝鼎，欲探个究竟，可刚进到宝鼎里面，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胡山连连作呕，好在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九龙宝鼎内壁上刻着一些诡异的图案，这些图案一个接一个排列在一起，环绕整个内壁一圈。第一组图案描述的是部落里的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讨论什么事情，胡山猜想这应该是黄帝在召开部落联盟会议。第二组图案描述的是部落里的人在采金冶炼，忙得热火朝天，胡山猜想这应该是黄帝集部落联盟之力，铸造九龙宝鼎。第三组图案描述的是宝鼎铸成，部落里的人在举行祭天大典，以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第四组图案描述的是一位帝王远征途中，意外得到了归藏多年的宝鼎，并把宝鼎抬到了一座大山前，宝鼎里盛满了鲜血，几个巫师在旁边施法，天上挂着一轮皓月。第五组图案描述的是皓月渐渐被流动的黑色云气遮住，一位身披羽纱的女神从天而降，帝王无比欣喜，与女神彻夜长谈，女神临走时送给了帝王四条白狼和四只白鹿，并赠送了一包神药。然而，神药被一个神秘的部落偷走，顺便将宝鼎也运走，从此这个部落逃到了一座白雪皑皑的圣山。


第六组图案描述的是，过了很多年，楼兰古城爆发了一场瘟疫，楼兰王后用传下来的那包神药治好了古城的瘟疫，楼兰王请出九龙宝鼎，重新注满鲜血，待皓月当空时，王后竟突然逝世，王后化作一位身披羽纱的女神，登临仙界而去……


从后面三组图案来看，胡山看出这里面提到了周穆王西征和光月王后吞服神药成仙的故事。但他还不能完全理清头绪，查出其中的真相，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鬼神的，所有的神话和传说只是替真相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已。究竟这些传说、神话和九龙宝鼎有什么关系？它们到底替九龙宝鼎隐瞒了什么？


胡山仔细查看了宝鼎内壁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什么铭文，这令他很失望。如果是博士在场，准能解读一二，再加上他这个半吊子倒斗大师从旁“指点”，说不定就能破解九龙宝鼎的秘密，只可惜博士被戴京剧脸谱的黑衣人给抓走了，他反倒成了正儿八经的“考古学家”。但他不这么认为，即使让他重新选择一百回，他还是会选择倒斗。因为，倒斗之人自由，不用比谁的心气更高，也不用担心被无形的压力和责任击垮。


突然，杰克指着宝鼎耳部的一条铸龙说：“这上面有字！”


胡山几乎没多想就从宝鼎里跳出来，他仔细察看了铸龙上的铭文，能分辨出来，这是三种不同的文字，而且很可能是在不同历史时期铸上去的，这也恰巧印证了，九龙宝鼎先后有过数个主人。


铭文开篇是甲骨文，在倒斗一行，他们习惯称它为“图画字”。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甲骨文其实就是一幅幅美丽动人的画面。仓颉造的字并不是现在成熟的汉字，汉字的雏形也更偏向于自然形态，人们会把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事物想象成一个个可以代表它们的符号，就如同易经的密码字符，广博精深，包罗万象。


仓颉就是在无数的想象中造出了最有艺术魅力的汉字。汉字不仅仅是一种符号，它蕴藏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精髓，它同样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汉字衍生和使用的过程中，道的无为和自然无时无刻不再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胡山一边看，眉宇间的肉拧成一个疙瘩，嘀咕道：“有八分像，又有二分不像，这难道是仓颉最初造的字？”


“木匠，你他娘的在嘀咕什么呢，什么八分像二分不像的？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了！”宋乾坤是典型的山东汉子，平日里都直来直去，他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卖关子，更讨厌别人装神弄鬼。


胡山告诉宋乾坤，宝鼎上的开篇铭文非常像甲骨文，但又有些不同，他猜测很可能是仓颉最初造的字。宋乾坤十三岁就上山当土匪，原本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后来被张自忠的队伍收编，有幸得到张自忠的提携，还给他请了一个老师，专门教他识字。细细想来，那个教书先生也很厉害，第一课就给宋乾坤介绍中国文字演变的历史。从那时，宋乾坤才知道中国不同历史时期都使用过不同的文字，之前他还以为中国的汉字就像河里的水，山上的石头，都一个样呢。


不过，宋乾坤到底是有个性有抱负的人，他懂得如何施展自己的长处，巧妙地隐藏自己的短处，他知道自己能打仗会打仗，乱世出英雄，他总有用武之地。他曾在部下面前言辞凿凿的说，老天爷让你生在哪家哪户，哪个朝代哪个年头，都有定数，咱生在乱世，咱这辈子就是刀口上混饭吃的主儿，你不会打仗能行吗？不是咱不想读书，是老天爷不爱咱读书。


中国的男人都舞文弄墨去了，谁来杀鬼子？等天下太平了，咱也该投胎做秀才去，因为那时四方安定，百姓丰衣足食，就不需要咱们上战场拼命了，自然只能安下心好好读书。所以，他只学了三个月，就把教书先生踢到一边去了，从此再也没碰过书籍。


“木匠，你说的那仓颉，老子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别整那没用的，你就说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吧。”马武的文化程度还不如宋乾坤，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匪气”。


胡山早年在安阳盗过不少殷墟大墓，他对甲骨文也算有些研究，所以宝鼎上的铭文也能大体读懂其中的意思。俗话说得好，行行出状元。这倒斗也分专业和业余，胡山出身倒斗世家，祖祖辈辈就是从“阴间”刨食吃，他和挖坟掘墓的土贼不一样，他知道什么该盗，什么不该盗。宝贝和值钱看似没什么区别，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是宝贝一定值钱，但值钱的东西不见得就是宝贝。


所以，尽管胡山喜欢说粗话，看似没修养的外表后面其实还藏着一颗有文化修养的心。你不得不承认，倒斗界和考古界都有叱咤风云的人物，机关算尽不等于穷途末路，恪尽职守也不见得就不会监守自盗。胡山要想在倒斗界混下去，要想保住祖辈们的“基业”，他就必须时刻学习，落后就要挨打，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是个人呢？


原来，铭文的意思是说，黄帝一统华夏，祈望天下永远太平，就铸了三个宝鼎，分别象征天地人。黄帝每三年就要举行一次祭天大典，在宝鼎里装满牛羊猪头，命巫师在祭坛前施法，等到月圆之夜，天神就会下凡，挑取宝鼎里的祭品。如果天神挑走了牛头，那么来年肯定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如果天神挑走了羊头，那么来年肯定有打不完的猎物；如果天神挑走了猪头，那么来年肯定有吃不完的家畜。如果天神一件都没挑，那么来年肯定要多灾多难。


黄帝这时会遵照巫师的旨意（那时巫师会把自己的旨意说成是天意），在宝鼎里蓄满人的鲜血，在月圆之夜，光月女神会到宝鼎里沐浴，同时也洗去了光月女神的怨气，天下自然会平安无事。传说，光月女神经常在九龙宝鼎里面沐浴，宝鼎自然具有了一定的神力，同时也得到光月女神的庇护，如果有人敢私自打宝鼎的注意，将会受到最恐怖的诅咒。


杰克听到这里，咧嘴笑道：“我原本以为只有国民政府的官员才那么贪婪，原来你们敬畏的神也如此功利，保佑老百姓还要收取保护费？还得看运气？如果不能满足神的要求，神就会有怨气，百姓就得遭殃。劝你们还是信基督的好，上帝是仁慈的，他会保佑我们每一个人，而且不收取任何好处。”说完，杰克还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宋乾坤一扒拉杰克的脑袋，没好气的说：“你他娘的没听木匠说嘛，这只是一个神话，你怎么能把神话当成事实呢！”


杰克耸耸肩，立刻反驳道：“你们中国的神话也太多了，而且令人费解。”


“难道你们西方国家没有神话吗？这也是文化的一部分！”胡山盯了杰克一眼。


胡山见杰克一时语塞，继续向大家解读铭文。西周的第五代国君周穆王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同时也是冒险家和旅行家。他平生的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朝堂上，而是喜欢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他拓展疆域的野心和实施攻伐的行动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位帝王。他为了祈祷自己的西征大业圆满顺利完成，就命人找到九龙宝鼎，并让人把宝鼎抬到昆仑山下。他听说在月圆之夜，在宝鼎里装满人的鲜血时，光月女神就会从天而降，来到宝鼎里沐浴。


他还听说，玉皇大帝的正妃西王母也住在昆仑山瑶池之畔，他很想和两位女神彻夜长谈。于是，周穆王命人在宝鼎里蓄满人血，待到月圆之夜，光月女神果然从天而降，并和他彻夜长谈，临走时还送给他神药和神兽，并告诉他光月女神就是西王母，西王母也就是光月女神。


不幸的是，周穆王宠信的阿布罗里家族的巫师盗走了神药，并偷走了宝鼎，举家逃往天山天池。从此，阿布罗里家族在天山天池定居下来，以采莲为生。有一次，阿布罗里家族遭到当地土著居民的攻击，族长带着神药只身一人逃进了深山，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之后，天山上就多了一种雪莲，它开出的花妖艳如血，吃了它既可以祛除百病，又可以延年益寿，族人就以为光月女神降临到天山，因为光月女神喜欢在宝鼎的人血里沐浴，神药播散在天山上，所以才开出如此神奇的雪莲，他们也把雪莲当做神药供奉起来，为了区别它和一般雪莲的地位，族人就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血莲”。


胡山接着往下看，铭文中间部分是汉隶，应该是汉朝时期铸上去的，这比较容易辨认。铭文的大体意思是，西汉王朝与匈奴之间矛盾最激烈的那段时期，楼兰古城政局动荡，楼兰王一直在两个强大的政治势力间游走。后来，匈奴人把安归捧上王位，并借机控制了楼兰古城，迫于匈奴的压力，安归不得不替匈奴王到天山天池寻找光月女神留下来的神药。


但勇猛善战，不屈不挠的阿布罗里家族怎肯轻易交出“血莲”，他们誓死保卫自己的村寨。结果，安归就血洗村寨，抢走了九龙宝鼎，但却一直找不到神药“血莲”，他一气之下就掳走了美丽纯洁的天山姑娘朵拉.图古丽。安归知道朵拉.图古丽是阿布罗里家族族长的女儿，她肯定知道神药的下落。他一方面强立朵拉.图古丽为王后，也就是噶伦老爹说的光月王后，一方面又命人秘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为的是能顺藤摸瓜，找到神药。


从此，光月王后在楼兰深宫里过着水生火热，孤独寂寞的生活，直到安归的弟弟尉图耆的出现，才让她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尉图耆凭借特有的身份，可以在宫廷自由出入，他总是和光月王后偷偷幽会，两人日久生情，彼此深爱着对方。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安归的眼睛，他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尉图耆囚禁起来，并以此来威胁光月王后，让她赶快交出圣物“血莲”。


万般无奈之下，光月王后选择了爱，抛弃了圣物，她把“血莲”交给了安归。后来，尉图耆被释放，但安归一直不肯放过他，企图将他秘密处死。这时，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席卷而来，楼兰古城的天空阴云密布。由于安归残暴不仁，联合匈奴劫杀汉使，掠取财物，这惹恼了西汉皇帝，汉昭帝决定反击，在大将霍光的主持下，汉朝第一刺客傅介子只身来到楼兰古城，他找到了尉图耆，两个人联手除掉了楼兰王安归，汉昭帝颁布圣旨，立尉图耆为新的楼兰王，尉图耆还将国号改为鄯善。


杀死安归后，尉图耆找遍了整个楼兰古城也没有发现圣物“血莲”的踪迹。从此，“血莲”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有人说，“血莲”可能被安归藏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也可能送给了匈奴的单于。但也有人说，尉图耆后来找到了圣物，光月王后就是用圣物治好了楼兰古城的瘟疫。


尉图耆深爱着光月王后，两人最终结为连理，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成为楼兰史上的一段佳话。光月王后死后，上天都为之悲痛，连降三天血雨，祭坛上的九龙宝鼎里注满了鲜血，待到月圆之夜，光月女神降临人间，在宝鼎里沐浴后，就带走了光月王后的灵魂。因此，古楼兰人都认为光月王后死后成仙，做了光月女神的接班人。


关于圣物“血莲”的下落，楼兰民间的说法通常是被光月王后带进了陵墓。于是，千百年来，寻找光月王后的陵墓，得到传说中的不死神药“血莲”成了阿布罗里家族后裔的终极使命。而阿布罗里家族秘密建立的炮烙营，则是寻找圣物的中坚力量，他们深信这个传说是真的，并为此奋斗了两千年。


看到这儿，胡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无感慨地说：“骗子！噶伦老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把安归和尉图耆的角色对换了一下，彻底误导了我们的视线。其实，光月王后真正爱的人是尉图耆，安归才是那个残暴不仁，依附于匈奴的傀儡王。太史公的记载一点都没错，看来，以后得多读些正史。”


杰克惊讶地看着胡山，嘴巴张开，半天都没有合上，宋乾坤一扒拉他的脑袋，他这才魂魄归位。他问道：“噶伦老爹也是阿布罗里家族的后裔，他为什么要替自己的仇人掩盖真相？这不合情理啊！”


“这事有点乱，你们一会儿匈奴，一会儿楼兰的，我都被搞晕了。你们接着讨论，我找个地方再眯一会儿去。”马武是个军人，他的职业就是上战场杀敌，其余的还真不是他的强项，他也懒得管闲事。说完，马武就回到钱堆那里，点上火堆，在火堆旁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一躺下便鼾声如雷。


胡山瞪了马武一眼，没好气的说：“大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娘的还睡？”马武根本不理会胡山，只顾自己睡觉，他的鼾声成了地窖里唯一活跃的因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似乎没有一种合理的解释。”杰克无奈地说道。


胡山拍拍杰克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那可不见得，眼前就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看着杰克狐疑的神情，胡山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九龙宝鼎和神药本是中原之物，是昆仑山的阿布罗里家族偷运到天山的，而噶伦老爹又是阿布罗里家族的后裔，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的祖先是贼？另外，楼兰王安归虽说是屠戮阿布罗里家族的刽子手，同时又是匈奴人的走狗，但他毕竟是西域本土的统治者，代表的是西域人民的利益，而尉图耆是西汉王朝扶立的楼兰王，这个新生的政权提倡中原文化，说白了它就是西汉王朝统治楼兰的工具，是西汉王朝的一个附属国。


如果噶伦老爹认同尉图耆是真正的楼兰王，那么他就等于认同了九龙宝鼎和神药都是中原之物的事实，他的祖先就是窃贼，他还怎么名正言顺的去寻找宝藏？他之所以掩盖真相，之所以替安归正名，其真正的目的是向所有的寻宝者说明，阿布罗里家族才是宝藏的合法继承者和拥有者。


“木匠，你他娘的都快赶上博士了，真替老子争脸！不过，老子觉得你说的这些只能是谬论，你想啊，楼兰也是中国的国土，楼兰人也是中国人，咱都是一家子，何必分你我呀？”宋乾坤对胡山的话不置可否，他又把头转向杰克，“有些人就是不怀好意，把咱偌大的国土当成一个蛋糕，你切一块，我切一块，都想比别人分的多。唉呀，是你的想推推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是中国的地儿，它就是远在天边也是中国的地儿呀。我们的老祖宗在这块土地上耕耘了几千年，突然换成别国的农夫，庄稼迟早得荒！”


杰克知道这是宋乾坤在明讥暗讽，但他也不便反驳什么。他知道，两种不同的文明突然碰撞到一起，先进的一方总是要想方设法吞掉落后的一方，为了达成目的，它会做出比落后一方更野蛮更无耻的疯狂举动。


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不管是个人、国家还是某种团体，他们都不可能凌驾于“法”之上。“法”就是自然规律的汇总，它给你想得到的权利和自由，同时又把你禁锢在某个牢笼里。你知道了滴水穿石的威力，你就该相信，真正的文明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无论你的武力有多么强大，无论你的征服计划有多么完美，你恶贯满盈之日，就是你粉身碎骨之时。杰克很明白，仗不可能永远打下去，战火不会一直蔓延，两种文明总有一天会相互融合，世界需要和平，人类需要关爱。


胡山继续往下看铭文，铭文的最后一行是小楷。这说明，九龙宝鼎至少在唐朝时期曾重现人间。胡山看完后，登时惊吓出一身冷汗，因为这行字很可能是某种符咒，上面说，私自看过铭文的人，就是触犯了光月女神的魂灵，三天之内必七窍流血而死。


这无疑是最恶毒的符咒！


杰克根本没在意，他想到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在宝鼎里放着，就趁宋乾坤和胡山不注意，哧溜一下跳进了宝鼎，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迎面扑来，他顿时感觉脑袋一阵晕眩，有种想呕吐的强烈欲望。他捡起夜明珠，迅速跳出宝鼎。


胡山把铭文的内容向其他三个人说了一遍，忐忑不安道：“你们说，这符咒会不会应验啊？”


“瞧你都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喜欢自己诅咒自己，除非他是白痴或者是疯子！”杰克咆哮道，他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因为是他第一个发现铭文的，如果符咒真能应验的话，他和胡山都跑不了。


胡山说完，脸色开始渐渐变得蜡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像一个醉汉在梦游。更要命的是，他的鼻孔、耳朵、嘴……都开始往外流血。杰克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们感觉很冷，浑身蜷缩成一团，嘴唇泛白，牙齿打颤，仿佛他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宋乾坤紧紧搂住二人，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使他们感到哪怕是一丝的暖流，但是不能，他们什么也感受不到，除了彻骨的寒冷。宋乾坤疯狂地咆哮着，不断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马武从睡梦中惊醒，然而他们的意识在渐渐消失，七窍里流出滚烫的鲜血，那是死神的招唤，是一种让人永远无法忘记的恐惧……


“连长，什么符咒这么厉害啊，木匠和老鹰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马武的脸上写满愧疚和悲伤，他不该一个人去睡觉，应该留下来好好帮他们做点事情。


宋乾坤脸上冷若冰霜，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一股杀气，他冷冷的说道：“什么狗屁符咒！不知道又是哪个孙子在装神弄鬼！”


马武略一沉思，忙问：“会不会是九龙宝鼎在作祟？刚才木匠和老鹰都跳进了宝鼎，咱俩没进去，结果他们就成这样了。”


宋乾坤会意的点了点头，他又环视地窖一圈，突然他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目光定在胡杨木顶棚上。马武也好像觉察到什么了，他侧耳聆听起来，隐隐约约听到地窖的隔壁有争吵的声音，他当即告诉宋乾坤，宋乾坤把耳朵贴到地窖的墙壁上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确实有争吵声从隔壁传过来。


马武显得异常兴奋，地窖隔壁有人，说明就有逃生的暗道，他们总算是找到了一条活路。他开始在地窖里翻找起来，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凡是有可能设置暗道的地方他都会留意。他还告诉宋乾坤，如果实在找不到暗道，他就另辟蹊径，用手雷将隔离墙炸开，当然这是一步险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宋乾坤也没在意马武的话，他顺着箱子爬到了顶棚上面，仔细寻找一番，发现东面的墙壁比较光滑，好像有人经常触摸似的。他在墙壁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回声听起来比较清脆，里面很可能是空的。他在墙壁上到处乱摸，企图找到可以打开墙壁的机关，但最终也没达到目的，他一气之下，凝神聚气，硬是用一只铁拳在墙壁上开了一个洞。


墙壁是薄薄的一层沙土，宋乾坤这一拳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它砸开了。这时，一条暗道露了出来，宋乾坤带上手电筒，沿着暗道向前爬去。大约过了几分钟，暗道的尽头传来微弱的亮光，凭直觉，宋乾坤能判断出，这是火光，也许隔壁的暗室里插满了许多火把。


渐渐地，火光越来越明亮，宋乾坤也到了暗道的尽头。他推开虚掩的布满孔洞的木门，一架古老的木梯就竖在暗道出口的下方。这是一间不大的暗室，暗室的墙上插满火把，这和宋乾坤预想的一样，暗室里同样摆放着许多木箱，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不过看上去都是古代的，人身处其中，有一种穿越时空隧道的感觉，仿佛是到了传说中最神秘的古楼兰国。


暗室里站着许多穿黑衣戴黑色面具的武士，很像是炮烙营的杀手们。还有几个穿着现代军服的士兵，他们正是特遣队的战士，是宋乾坤安排在古墓里看守成吉思汗宝藏的守卫。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而噶伦老爹曾告诉过宋乾坤，说成吉思汗宝藏连同这几个战士都被他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想到竟是被炮烙营的人囚禁在这里。


几个特遣队的战士被炮烙营的武士五花大绑，他们一边挣扎一边辱骂这些武士，说他们是卑鄙小人，他们的连长一定会找到这里，一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宋乾坤淡然一笑，不无得意的在心里说：好样的，你们几个兔崽子总算没给老子丢脸！你们说对了，连长这就来救你们出去。


宋乾坤刚想破门而入，痛痛快快地大杀一场，可想到马武之前说的话，他突然冷静下来，心想：大兵这小子不会真用手雷炸开隔离墙吧？这小子要坏老子的大事！他刚要折返回去，想阻止马武的疯狂举动。这时，只听地窖里传来一声轰鸣，地窖东面的墙壁轰然倒塌，漫天灰尘卷起一团蘑菇云，直冲向地窖的穹顶，大地仿佛崩裂了一般。几个炮烙营的武士正站在隔离墙边，不知不觉就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出去，脑袋正好撞在西面的墙壁上，脑浆顿时迸射出来淌了一地。


离隔离墙远一点的武士也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两耳嗡嗡作响，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朦朦胧胧的，如同产生了幻觉一般，他们还以为自己碰到了鬼，要知道以前可都是他们在装神弄鬼。


特遣队的战士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被散落下来的墙体碎块压住，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也受了轻伤。宋乾坤也够倒霉的，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木梯的内部结构全部摧毁，宋乾坤想顺着梯子下到暗室里，他的双脚刚踩上木梯，整个木梯就变成了一堆肥料，他也摔了个底朝天，特遣队的战士们都不禁笑出声来。他现在肯定恨透了马武，这个鲁莽的东北汉子，什么时候让他省心过？这一回，他算是在部下面前丑态百出，颜面扫地了。


没等地窖里的灰尘散尽，马武就破尘而入，他看到隔壁的暗室里到处是散落的火把，半空笼罩着一层黑烟，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幽灵。他一边清理受伤战士身上压着的墙体碎块，一边喊着宋乾坤的名字，他这次确实急了点，没向宋乾坤打招呼就放炮，按照宋乾坤的脾气来说，事后他肯定要挨骂，不如先找到宋乾坤，主动承认错误为妙。


一个满脸血淋淋的战士突然拉住马武的手，马武一眼就认出来，他原来是自己的部下。他一边呻吟，一边抱怨道：“老大，不用这么玩命吧？连长好像也受伤了，这回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马武的肩膀突然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按住，他猛然回头刚想还击，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他嘿嘿一笑，“连长，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刚才又弄死了几个小鬼子呀？”


宋乾坤一扒拉马武的脑袋，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他娘的想造反是吧？还小鬼子，小鬼子在哪儿呀？老子差点被你弄死啊！”说完，宋乾坤觉得还不解恨，又在马武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马武疼得嗷嗷直叫，一边揉着发痛的屁股，一边狡辩道：“我总是踢老鹰的屁股，连长怎么也学起我来了。”


“哼，让你小子长长记性。”宋乾坤说道。接着，宋乾坤和马武把受伤的战士扶到一边休息，他们又把暗室里还能反抗的武士全部打倒，用绳子把他们捆了个结实，他们控制了暗室后，又把还在遭受“符咒”之苦的胡山和杰克也抬到了暗室。


暗室里有一条通道通向外面，森然的台阶，诡秘的气氛，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第七十二章 三间房


宋乾坤想从被俘的武士口中得知九龙宝鼎的秘密，于是开始审问他们，没想到这些人事先都吞服了毒药，见情况不对，纷纷咬破毒丸自尽。说实话，宋乾坤真的挺佩服这些人的，他们都很忠心，倘若所有的中国人都能有这般的血性和意志，小鬼子如何能在自家国土上横行霸道？宋乾坤有些愧疚，他不该逼问这些勇士，不过，胡山和杰克命在旦夕，他也是急昏了头。


暗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墙体碎块，被碎块夹住的火把忽明忽暗，一些飘忽不定，极其怪异的影子投射到残破的墙壁上，看上去如同鬼魅一般，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暗室东南角的墙体碎块下面猛然露出一颗脑袋来，此人也是炮烙营的一名武士，不过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他趁人不注意从碎块下面钻出来，企图逃跑，却被特遣队的一名战士逮了个正着。他当即被押到宋乾坤面前，宋乾坤打量着他，眼睛里跳出一丝喜悦。


“哈哈，凤凰里总能挑出一只鸡来，终于让老子逮到一个贪生怕死的主儿。说吧，九龙宝鼎里的女神是怎么一回事啊？”宋乾坤冷冷的说道。


武士战战兢兢的说：“首领交代过了，这是营里的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向外人透露，否则……”说完，他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马武明白武士指的是什么，他一手掐住武士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现在要是说了，我们放你走，给你一笔钱，滚的远远的，你的首领未必找得着你。如果你现在不说，老子立马送你见阎王！”


武士双腿一抖，瘫坐在地上，看样子他是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他当即和盘托出九龙宝鼎的秘密。炮烙营的大首领噶伦老爹告诉他们，九龙宝鼎是圣物，是解开宝藏之谜最关键的线索，它受到光月女神的保护，并被光月女神种下最恶毒的诅咒，一旦有人私自偷窃宝鼎，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屁话！都他妈是屁话！老子要听实话！”宋乾坤咆哮如雷。


“长官，我说实话……其实，九龙宝鼎到底有没有诅咒，到底受不受光月女神的保佑，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大首领也不得而知。但他为了掩人耳目，保护九龙宝鼎，就派人假扮光月女神，躲在宝鼎里，一旦有人闯入地窖，想盗走宝鼎，就会受到惊吓，盗鼎的人自然知难而退。至于诅咒，大首领只是利用了宝鼎上的铭文，宝鼎被狼血泡过，里面又放上了收魂散，一旦有人跳进宝鼎里，立刻就会中毒，如果三个时辰之内找不到解药，中毒的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这正应了符咒的说法，中毒的人也就相信有诅咒这么一回事了。”武士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举起颤抖的胳膊，用袖子一点点擦去汗珠。


宋乾坤来回踱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接着问：“收魂散是什么玩意儿，它有这么厉害吗？”


“收魂散是炮烙营使用过的最厉害的毒药，它是用九九八十一种耐旱的沙漠植物提炼而成，毒性剧烈，而且遇到狼血就会滋生蔓延，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解毒，中毒之人必死无疑。”武士说完，偷偷察看宋乾坤的表情，嘴角边挂着诡异的笑。


胡山艰难的抬起一只胳膊，指着武士，有气无力的说道：“怪不得我进入宝鼎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原来是狼血。”杰克也在一边附和，他们两个都很痛苦。


马武一把抓住武士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冷冷的说道：“快说，你他娘的把解药藏到哪儿了？”


武士说：“解药不在我身上，在大首领那里，我知道大首领现在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他。”武士主动说要带特遣队的人去找噶伦老爹，这倒是出乎宋乾坤的意料。宋乾坤在心里暗暗说：小子，戏不是这么演的，你的节奏也太快了点。


武士在前面带路，特遣队的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朝暗室外面走去。一路上，宋乾坤和马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武倒是很放心，他坚信马上就可以找到噶伦老爹，他也想好了，到时不由分说，先给噶伦老爹一梭子，这个叛徒早该死了。


宋乾坤似乎看出了马武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突然问马武：“你见过炮烙营里有如此胆小怕死之辈吗？”


马武懵懂的摇摇头，宋乾坤则淡然一笑，说：“我也没见过，兄弟，江湖凶险，有些事不得不防啊。”说完，宋乾坤径自朝前走去，路过武士身边时，他刻意盯了武士一眼。马武顿时醒悟过来，他一边追赶宋乾坤，一边喊：“连长，你等等我，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暗室的通道九曲十八弯，像迷宫一样，其间走过三座吊桥和两座木梯，武士显得很淡定，全没有了刚才的恐慌和畏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最终，武士将特遣队的人带到了一个大房间里，确切的说，这应该是三个房间，它们一个紧挨着一个，既像是一个主体，又像是三个独立的单间。


武士告诉他们，这个神秘的大殿当地人都叫它“三间房”，是当年西域长史府所在地，也就是古楼兰的“衙门”。当地人听说衙门的下面埋着各朝各代的宝贝，所以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盗宝人经常在这一代活动，炮烙营在寻找宝藏的同时，也会派人守候在三间房的周围，专门劫杀那些贪财如命的盗贼。


三间房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土坯筑墙，胡杨木搭顶，窗户很狭小，屋里的光线明显不足，最东面的墙壁已经布满孔洞，像是一面用来练习射击的靶墙，而最西面的墙壁上半部全部坍塌，凛冽的寒风不时灌进来，冷的像个冰窖。


然而，你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层层的夹壁隐藏在固若金汤的墙体之中，这些夹壁很狭窄，有的仅能容一人通过，很难想象它们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武士却把其中一个隐藏得更为隐秘的夹壁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只见里面摆满了许多大箱子，宋乾坤觉得箱子眼熟，当他让人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后，夹壁里顿时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无数的奇珍异宝把人的眼睛都闪花了。


没错，这正是成吉思汗的宝藏！没想到噶伦老爹把它们藏在了这里。宋乾坤一眼就盯上了其中一个金丝楠木的宝盒，他打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当即什么都明白了，原来那颗夜明珠真是在古墓里发现的那颗。他从杰克手中取过夜明珠，重新放到宝盒里封藏起来，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差点要了胡山和杰克的命，在他看来，无福消受之人若得了它，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宋乾坤还有一点不明白，噶伦老爹为什么要把夜明珠的光投射到九龙宝鼎上面？武士告诉他，光月女神只有在月圆之夜才降临到宝鼎沐浴，噶伦老爹把夜明珠的光投射到宝鼎上，其实就是要制造出皓月当空的景象，这时，假扮的光月女神再出来“显灵”，足以使盗鼎之人吓破胆。


宋乾坤立刻向马武递了一个眼神，马武会意，又检查了其他几个夹壁，只见那些夹壁中藏着各种各样的珍贵文物。有古色古香的青铜器，大量的书简，精美的丝织品以及波斯银币。武士告诉众人，这些文物已经在夹壁中沉睡了两千多年，是名副其实的国宝，就是当年斯文.赫定来楼兰古城考古发掘时都没发现。马武还在其中一个夹壁中找到了被俘虏的特遣队战士的冲锋枪和军用手雷，特遣队的战士们看到自己心爱的宝贝都还在，立刻变得生龙活虎，一个个武装起来，显得斗志昂扬。


特遣队的战士们都看傻眼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沙漠下面会埋着一座金山。这些南征北战，居无定所的勇士们，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紫禁城的富丽堂皇，圆明园的庄重典雅，然而当他们亲眼目睹了沙漠古国的繁华，他们更加惊叹于古楼兰人超人的智慧。


当众人还在为看到珍宝而惊叹时，宋乾坤就已经感到有一股杀气逼临，他再次向马武递去一个眼神，马武将匕首架在武士的脖子上，冷冷的说：“你他娘的该干正事了，说！噶伦老爹那只老狐狸藏在哪儿？”


武士浑身一激灵，嗫嚅道：“这个……”马武怒目圆睁，武士登时吓破了胆儿，不得不带领特遣队来到三间房中间的一个房间，他让众人都退到房间的中央，自己来到正北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后，里面竟然是一个可以旋转的罗盘。


这时，武士的神色有些惶恐，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他的手颤抖不已，他刚想转动罗盘，马武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这是一个机关对吗？你想用机关困住我们？”


武士拼命地摇头，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敢，噶……噶伦……老爹……在里面。”


“哼，你最好别耍花招，不然老子让你立刻变成马蜂窝。”马武向特遣队的战士一挥手，特遣队的战士纷纷将枪口对准武士，只要武士敢耍什么花招，他们立刻会把他打成筛子。


武士一点点旋转罗盘，房间里立刻响起一阵齿轮咬合的声音，接着房中间的地面猛然出现一个陷阱，特遣队的战士猝不及防，全都掉进了陷阱里，宋乾坤反映极快，迅速用双手扒住陷阱的边缘，一个翻身滚到了地面上。然而，祸不单行，他刚逃离陷阱，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武士闪电出击，一只手犹如一条诡异的灵蛇，瞬间锁住马武的咽喉。速度太快了，马武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这只有绝顶武林高手才能做得到，马武仿佛活在梦幻之中。突然，房间里又闯进来十几个手持青铜宝剑的武士，他们正是炮烙营最恐怖的杀手，他们三下五除二，将马武和宋乾坤捆了起来。


那个锁住马武咽喉的武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微笑很迷人，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他的手指在脸上轻轻一划，猛然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啊！宋乾坤和马武同时叫了出来。白皙的脸孔，高挺的鼻梁，粟色的眼睛，怪异的卷发，活脱脱一个西洋美女！但她又和西洋美女有些不同，身上给人一种东方女人的内敛之气，这会是传说中的楼兰美女吗？

第七十三章 结局


一阵冷风袭来，宋乾坤被黄沙眯了眼，他揉揉发痛的眼睛，这时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来人虽然浑身被黑袍包裹，又戴着诡异的青铜面具，但那两只犹如猛兽般的眼睛却频频发出恶毒的光芒。


黑衣人转身向房间里走来，当他与宋乾坤四目相对时，宋乾坤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噶伦老爹，洛水迷宫一别，老子可日夜都在思念您老人家，别来无恙啊。”宋乾坤冷冷的说道。


黑衣人仰天长笑，回敬道：“谢将军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老朽虽说是行将入土之人，但心比天高，祖宗的遗志一刻也不能忘，如果不能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取出不死神药，老朽将来到了地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看老爹如此自信，想必宝藏的事有些眉目了吧？”宋乾坤试探道。


噶伦老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之后又摘下面具，宋乾坤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容光焕发，斗志昂扬的面孔，恰恰相反，噶伦老爹的脸看上去非常憔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似的。噶伦老爹突然停下脚步，正色道：“将军，我们做笔交易如何？”说完，噶伦老爹注视着宋乾坤的眼睛，那无疑是一双猎人的锐目，而宋乾坤面前站立的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愿洗耳恭听。”宋乾坤此时并没有很好的脱身计谋，姑且应下来，看噶伦老爹耍什么花招。


噶伦老爹说，炮烙营经过几十代人的不懈努力，已经凑齐了寻找到光月王后陵墓的几件宝物，其中最重要的两件宝物当属九龙宝鼎和释迦牟尼真身舍利。


炮烙营得到了九龙宝鼎，却一直没找到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他希望宋乾坤能把舍利拿出来，并承诺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后，陵墓里的宝贝悉数归特遣队，炮烙营只要不死神药。他觉得宋乾坤的特遣队在外连年征战，战士们每个月的饷银也不过几块大洋，养家糊口都难，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上阵杀敌，可谓九死一生。这样一群粗鲁没有文化的兵油子，只要用钱收买他们，他们没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宋乾坤一眼就猜透了噶伦老爹的心思，心想：你他娘的把老子的特遣队想成啥了？老子的队伍可不是吃干饭的，兄弟们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跟小鬼子血战难道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吗？得了，老子权且不跟你计较，以后有你好看的！


“噶伦老爹，你他娘的找错人了，人皮地图在博士他们手上，你要想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就必须得解开那个什么文什么定写在地图上的三句暗语才行。”宋乾坤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说的是斯文.赫定对吧？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我劝你还是相信老朽的话为妙，斯文.赫定那张人皮地图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要想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必须得是九龙宝鼎和佛祖舍利珠联璧合才行。”噶伦老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你三番五次的背叛特遣队，老子凭什么要相信你？再说了，博士和教授都是斯文.赫定的挚友，那人皮地图绝不会有假！”宋乾坤的态度非常强硬。


噶伦老爹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斯文.赫定，事情都过去四十多年了，我本想永远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可现在情势有变，我只能摊牌，你的救命之恩，老朽来生再报！”


说完，噶伦老爹给宋乾坤讲了一个故事。四十年前，一个叫爱尔迪克的维吾尔族向导在沙漠里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正巧碰到斯文.赫定的探险队来古楼兰考古发掘，于是探险队的人救活了爱尔迪克。之后，爱尔迪克为了报答斯文.赫定的救命之恩，决定给探险队带路，与斯文.赫定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发现这个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佬非常有学识，或许能帮他达成某个心愿。


其实，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埋葬着不死神药“血莲”的光月王后的陵墓。他们阿布罗里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楼兰古城一带活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光月王后的陵墓。于是，他经过层层考验，选定了斯文.赫定做他的合伙人，两人一起寻找古墓。


后来，斯文.赫定运用多年积累的探险经验，终于破解了古墓的玄机，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令爱尔迪克彻底伤透了心，以至于和这位外国挚友“决裂”。原来，斯文.赫定把在楼兰古城发掘出来的文物全部运到了国外的博物馆，这令一向深明大义的爱尔迪克非常悲痛，那不仅是他个人的屈辱，也是民族的污点！他当即决定不再和斯文.赫定合作，一方面想办法赶走这个可怕的“文物贩子”，一方面又不想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就偷偷命令自己家族的杀手组织炮烙营伺机行动。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爱尔迪克和斯文.赫定刚进入一座古墓时，他们遭到了一群神秘守墓人的追杀，情急之下，斯文.赫定在爱尔迪克后背上刺了一幅藏宝图。后来，爱尔迪克被守墓人杀死，斯文.赫定就割下爱尔迪克后背上的皮肉，经过仿佛处理后，制成了一张人皮地图，再后来斯文.赫定就带着探险队回国了。


“那个叫爱尔迪克的也是你们炮烙营的人，你们两个一定很熟了？”马武的双手反绑在背后，但他仍然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甚至不把噶伦老爹放在眼里。


“再熟悉不过了，为了他，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噶伦老爹的眼里暗潮涌动，他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接着说：“爱尔迪克没有死，那群神秘的守墓人正是炮烙营的勇士假扮的，他和他们一起合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吓跑斯文.赫定和他的探险队。其实，爱尔迪克和斯文.赫定找到的那座古墓并不是光月王后的陵墓，那座古墓就是我带你们去的那座。爱尔迪克很清楚斯文.赫定的为人，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冒险主义者，所以他才成了全世界最伟大的探险家。为了让斯文.赫定相信那座古墓就是光月王后的陵墓，爱尔迪克不惜让炮烙营假扮神秘的守墓人，不惜忍受剧痛，主动要求让斯文.赫定在自己后背上刺图，并假装死去，让其割去后背上的皮肉。”


“哼，说的跟真的似的，老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把老子给蒙住了？你不是说那个爱尔迪克没有死吗？那你让他来见我！”马武这次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必了。”噶伦老爹一口回绝。马武白了噶伦老爹一眼，冷哼道：“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马武话音刚落，噶伦老爹厉声道：“我就是爱尔迪克！”说完，只见他迅速脱掉黑袍往空中一甩，上半身登时赤裸，他转过身对着马武，马武和宋乾坤看到噶伦老爹的后背上有一块明显的伤疤，他们都吃了一惊。


“连长，看来噶伦老爹说的都是实话，这……”马武登时语塞，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宋乾坤紧盯着噶伦老爹，他在思考，这短暂的思考仿佛牵着他走完了一生。乱了，全乱了，斯文.赫定交给了考古队一张假的藏宝图，而特遣队却护卫着考古队进了一座假墓，在古墓里他们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恐怖最危险的劫难，许多优秀的战士都倒下了，他感到自己受骗了，骗走的不仅仅是特遣队的荣誉，还有许多鲜活而顽强的生命。斯文.赫定不该这样做吗？或许面对一双双日本间谍的眼睛，他也很无奈，这就是战争！它可以让一切合理的变成不合理的，亦可让不合理的又变成合理的。


“跟我合作吧，想想老朽开出的价码，老朽保证光月王后陵墓里的宝贝够你们特遣队吃一辈子，将军有了钱，自然可以招兵买马，自己扩充地盘，雄踞一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老朽对政治不敢兴趣，这样处心积虑不过是为了完成家族的使命，而将军则可以利用这次交易的收益大显身手。”噶伦老爹的每一个字眼都犹如一把利刃刺痛着宋乾坤的心。


宋乾坤慨然长叹道：“也许，那只是一个传说，光月王后的陵墓也有可能飘荡在云间。收手吧，你迟早会后悔的，后悔终生啊！”


“你不要再说了！阿布罗里家族的勇士在风口浪尖挺了两千多年，上天都会为之感动，老天爷不会辜负我们，光月王后的宝藏在，不死神药一定也在！老朽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合不合作？”噶伦老爹深邃的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那简直就是股咄咄逼人。


“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倘若不合作又怎样？”宋乾坤正色道。


噶伦老爹布满皱纹的嘴角拧成一条弧线，冷冷的说道：“那就只好委屈你们了，老朽先饿你们三天，三天后你们就是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发善心。”


“哼，我们跟小鬼子干仗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上一次被小鬼子困在山头，缺水断粮，兄弟们硬是坚守阵地七天七夜，最后还绝地反击，打了一个大胜仗，你以为饿我们三天，我们就垮了？做你的春秋大梦！”马武是个炮筒子，一点就着，他看到噶伦老爹如此嚣张，实在是忍无可忍。


噶伦老爹只是仰天大笑，却没有任何言语，马武气得牙根直痒痒。宋乾坤的脸上冷若冰霜，他凝视着噶伦老爹的眼睛，突然对噶伦老爹说：“老子跟你合作，不过你得答应老子一个条件。”


“连长，咱凭什么答应跟他合作，干嘛要屈服，这不是您的脾性……”


“闭嘴！”没等马武把话说完，宋乾坤就打断了他。宋乾坤表面上是个愣头愣脑的“小军阀”，其实到了关键时刻，他的心思倒十分缜密。他知道，胡山和杰克都中了收魂散的毒，三天之内没有解药，他们必死无疑，他和特遣队的兄弟们能耗下去，胡山和杰克却一刻也不能耗着，救人如救火，除了答应和噶伦老爹合作，他别无选择。


噶伦老爹赞许的点了点头，说：“还是将军明事理，顾大局，老朽答应给你们解药，你的两位兄弟不会有事的，我还会把陷阱里的人都放出来。”


“这些还不够，我还要老爹仗义相助，考古队的人和特遣队的一部分人落在了小鬼子手里，老爹得帮我把他们救出来。”宋乾坤直言不讳，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什么？考古队和特遣队的人被小鬼子给俘虏了，这怎么可能！二匪和指导员可都在佛塔外面守着呢，我相信他们能力挽狂澜。”马武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非常焦急。


噶伦老爹心里咯噔一下，吃惊的问道：“将军怎么知道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着了小鬼子的道？”


宋乾坤轻蔑的一笑，正色道：“自从佛塔地宫里出现了戴京剧脸谱的黑衣人，我就想到那该是忍者的首领，忍者都从后门进来了，特遣队和考古队的人焉能全身而退？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成了忍者的阶下囚，而且忍者的首领也会利用他们来要挟我的，都是这该死的宝藏惹的祸！”


“这是天意啊，大家都是中国人，将军自然不会屈服于小鬼子，是老天爷让我们同仇敌忾，携手御侮啊！”说完，噶伦老爹开怀大笑，一番豪言壮语道出了他对宋乾坤这样的抗日英雄的无限敬佩。其实，他用光月王后陵墓的宝藏做筹码来收买宋乾坤，那不过是走个过场，他知道宋乾坤绝不是贪财之辈，他打心眼里崇拜宋乾坤，能和这样的铁血汉子结为忘年之交，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在噶伦老爹的授意下，那个长得像楼兰美女的女子命令手下人释放了特遣队的战士，看来她在炮烙营里也是相当有地位的人。接着，女子又替胡山和杰克解了毒，手法十分老练，看得出来是个用毒高手。她的泼辣狠毒和她美丽的外表不相称，这更替她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宋乾坤还是第一次在炮烙营里见到女人，他自然要询问一番，噶伦老爹只是淡淡的说，她是他的孙女，和达达瓦卡一样，都是她的心肝宝贝，也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她的名字叫追风，人如其名，轻功好的不得了，她在刺探忍者消息方面很有一套，或许在解救考古队和特遣队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这时，马武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的偷看追风，当追风的眼睛不经意间和他的双目对上时，他不但不躲，反而摸着脑袋只顾在一边傻笑，弄得追风哭笑不得，不过她倒是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渐渐地有点喜欢上这个呆头呆脑的大兵了。


胡山得到宋乾坤的首肯，就拿出了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噶伦老爹也命人把九龙宝鼎抬上来，房间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众人都在期待着噶伦老爹如何利用这两样宝物来揭开光月王后陵墓的神秘面纱。


天渐渐暗下来，月亮贴在遥远的天幕上，看上去似一个闪闪发光的银盘。今晚正是农历的正月十五，是月圆之夜，这对于阿布罗里家族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三间房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神秘祭台，祭台足有九层高，看的出来是新修建起来的，噶伦老爹早就知道他会在今天解开光月王后陵墓的藏身之谜，所以特意提前修建了祭台。


此时，祭台上放着九龙宝鼎，宝鼎的周围放着几十个火盆，火盆里不时向外喷出旺盛的火焰。几个巫师模样的人围着宝鼎跳起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在默念着什么，他们一手拿钵，一手拿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狼头和羊角，他们每转一圈，就会用手指在钵里沾上些液体，洒向宝鼎，仿佛那是神恩赐的圣水。


当巫师把手中的钵摔在地上，一起仰天长嗥时，祭台下的武士全部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向九龙宝鼎磕头。噶伦老爹也恭恭敬敬地行三拜九叩之礼，祭拜一番后就把佛祖舍利放进了九龙宝鼎之中。


接着，噶伦老爹走下祭台，他径直走到杰克面前，很友好的请求杰克交出夜明珠，起先杰克并不想那么做，可是被宋乾坤厉声呵斥了几句，他才不情愿的把夜明珠交给了噶伦老爹。


夜明珠经巫师的手安放在了宝鼎正面的一条铸龙的眼睛上，那如同是定制的一般，刚好吻合起来。之后，在噶伦老爹的要求下，所有的人都闭目静思，等待光月女神显灵时刻的到来。期间，杰克几次睁开眼偷看九龙宝鼎，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他甚至在心里暗讽炮烙营的人，认为他们就是一群崇神论者，思想早已腐烂。


接近子时时，一团黑色的云气遮住了明月，楼兰大地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几个巫师纷纷跪倒在祭台上，用脑袋猛烈地撞击地板，额头上满是鲜血，看样子他们以为是光月女神发怒了，要降罪于楼兰大地的子民，他们要求立刻停止祭祀活动。杰克只是在一边偷笑，他觉得这些人非常滑稽。


噶伦老爹的脸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他觉得巫师的行为违背了自己的旨意，于是就命人把巫师全部赶走，众人继续闭目祈祷，一起等待奇迹的诞生。不消一刻，黑色云气溜走，月亮突然银光乍泄，把整个楼兰大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明亮的月光泻入九龙宝鼎，仿佛是一条银河潺潺流过，只见宝鼎里顿时升起一团白色的光芒，那条铸龙的眼睛也瞬间变得明亮无比，突然，自铸龙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光柱，光柱投射到三间房的墙壁上。


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墙壁上出现了模糊的影像，渐渐地，影像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座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的古城，不禁让人联想到海市蜃楼的情景。接下来，古城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月牙形状的湖泊，湖泊里的水泛起圈圈涟漪，那可能是沙漠里最美的绿洲，天堂也不过如此，但湖水很快就干涸，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大坑。


影像继续变换，大坑里出现了一些身穿兽皮的人在刨土，渐渐地，大坑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股淡蓝色的气体从黑洞里冒出来。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宋乾坤和噶伦老爹都不自觉地走向墙壁，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黑洞，突然有一具玉棺从黑洞里飞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墙上的影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月亮重新变得暗淡无光，大地如同死一般沉寂。


噶伦老爹很快意识到，原来不知是哪位巧夺天工的奇匠把光月王后陵墓的秘密藏在了佛祖舍利中。他觉得影像里的古城非常熟悉，仔细一想，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他告诉宋乾坤，那很可能是尼雅古城，是传说中神秘古国精绝国的都城，精绝国曾是鄯善国的属国，光月王后死后埋在那里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也许光月王后陵墓的秘密在尼雅古城会被解开。


四十年前，斯文.赫定的探险队来到楼兰古城考古发掘，而英国人斯坦因则去了楼兰古城西南面的尼雅古城，噶伦老爹在敦煌游历了二十多年，他了解斯坦因盗取敦煌文物的全过程，他也深知斯坦因是一个比斯文.赫定更无耻更没有道德的探险家。假如说斯文.赫定捷足先登来到了楼兰古城，按照斯坦因的性格，他不会就那么容易认输，那他为什么单单去了尼雅古城，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夜里的风沙在肆虐，祭台上两个孤寂的身影在徘徊，噶伦老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和宋乾坤一块喝酒。站在祭台上，茫茫楼兰大地就在他们眼前，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能穿越这黑暗的不是他们的眼睛，而是那一抹脆弱而又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光。


明天可能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亦或是无路可走，沙漠里的芸芸众生，注定要成为揭秘真相的佼佼者。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披荆斩棘，一份责任驱使他们为民族的荣誉而战，黄沙百战终不悔，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黄沙起起伏伏，寒风断断续续，只有沙漠的灵魂屹立不倒，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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