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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之姿
作者：贡茶
内容简介
 媚骨之姿,林媚有一个致命缺点，骨头太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鼻子极为敏感，不经意闻到年轻男子的气息，居然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 这么可耻的事，当然不能让人知道。林媚为了端庄起来，只得不停努力着。 祝大家看书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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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生媚骨



“你就是林媚？”



苏仲星站在凉亭外，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凉亭内一位年轻女子，语调淡淡，眼睛里却有掩不住的鄙夷。



林媚本来软趴趴坐在石凳上，听得声响，已是挺直了腰，心里念叨：要端庄，要端庄！



林媚眉眼秀美，极为可人，但她有一个致命缺点，骨头太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姻花地出来的姨娘曾评价她，说她天生媚骨，跟端庄是无缘了。



为了端庄起来，林媚没少努力过，但效果甚微。



更要命的是，自从去年来了月事后，她发现自己鼻子极为敏感，不经意闻到年轻男子的气息，居然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



这么可耻的事，自然不能让人知道，林媚为了这件事，纠结无比。现下苏仲星和她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就怕自己身子又会发软起来，便努力直起身子，要作出端庄的样儿才应话。



苏仲星等了一会，见林媚挺胸伸颈，搔首弄姿，就是不答他的话，不由蹙起眉，语气冷咧起来，一字一句道：“你要如何，才肯解除婚约？”



十八年前，苏太爷和林太爷同在易州为官。当时，苏仲星的娘亲和林媚的娘亲是闺密，各自生下儿子和女儿后，背地里常开玩笑说要结成亲家。这些话传到苏太爷和林太爷耳里，在一次酒后，两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喊起亲家来，第二天就交换了信物，给苏仲星和林媚定下婚约。后来苏太爷官路走的通顺，数次升迁，最后回了京城。



林太爷官路不顺，唯一的儿子林酹又不成器，只知赌博吃花酒，又招惹了一位青楼姑娘，花大钱娶回家当小妾，生生气死了儿媳顾可儿。待顾可儿一死，林太爷一口气上不来，没多久也病倒了，于半年后去世。林酹这才稍有悔悟之意，收拾起心情，待要好好过日子。无奈林家本来人丁单薄，家财不厚，被他折腾了几年，家产已是所剩无几，两场丧事办下来，日子过的便有些捉襟见肘。所幸还有顾可儿原先的奶娘和两个丫头在，她们领着林媚镇日做些针线活发卖，帮补家计，这才勉强过下去。



不知道是林酹先前花楼酒巷走的多，还是因为其它原因，除了顾可儿给他生下林媚外，却是再无所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林酹，熬了几年便病倒了。临死之前嘱顾奶娘陪林媚持定婚信物上京城寻找苏家，把婚事落实下来。



顾奶娘年方四十八，长得圆圆胖胖，笑脸迎人。当年在顾府，也是能干人，后来陪顾可儿到了林家，又助着管理家事，却有些见识。她帮林媚料理完林酹的后事，让林媚换上男装，抹黑了脸，这才雇马车一同上京城。到了京城，也不忙着去寻苏家，却在一家客栈住下，打听苏家的事。



顾奶娘听得苏太爷已是去世了，现下苏府是苏太爷的儿子苏家声主事。苏家声在翰林院任职，为人极为正派，最重声誉，这才放下心来。苏家既是重声誉，便不会不认这头婚事。



林媚也松一口气，从易州到京城，足足走了半年，手头的银子已是花得差不多了不说，现下春天，春衫薄，她再要扮作男子，却有些瞒不过人了。就怕女子身份一暴露，会惹出什么事来。



主仆两人高兴之余，又打听苏仲星的人品相貌，人皆说他年纪不大，行为端方，跟及父一样，是一个正派的人。



这下林媚彻底安下心，择日子收拾了一番，和顾奶娘寻上苏家。



苏太爷当年为孙子定下婚事，不意林家会败落如斯，又见林太爷清高，不肯求上门，也淡了心思。后来苏家到了京城，更是从没收到林家的信件，苏太爷便以为，林家不好意思再攀这一头婚事了。便嘱儿子苏家声，说道林家女儿一日未嫁，苏仲星便一日不能先娶，以免落人口实。



待苏太爷一去世，苏家除了苏家声和苏夫人，再无人记得苏仲星曾和人定有婚约。苏仲星自己，却和寄住在苏府的表妹罗明秀情投意合，只等罗明秀及笄，两家便要谈婚论嫁。



这个时候，林媚在顾奶娘的陪同下，却婷婷玉立出现在苏家人面前。



苏家声贵为翰林，最重名声，悔婚这等事，自然做不出来。苏夫人见林媚和顾可儿眉眼依稀，自是记起她和顾可儿当年的情份来，马上安排林媚住进苏家近园子的东跨院，以便择日完婚。



苏仲星和罗明秀有情这件事，苏夫人自然知道，但她并不赞成，只是碍于苏老夫人之面，无法反对而已。



苏夫人性子温婉，偏当年小姑苏家慧处处欺负她，时时令她难堪，后来苏家慧去世了，苏老夫人就把苏家慧的女儿罗明秀接到府里住，苏夫人对罗明秀自然亲热不起来。



罗明秀人如其名，生的极为清秀，只是性子有些像她的母亲，自负貌美才高，不把人放在眼里。就是对苏夫人这位舅母，也并不恭敬。凡此种种，在苏夫人心眼中，自然更喜欢林媚当自己的儿媳妇。



罗明秀乍听苏仲星有未婚妻，只觉一个晴天霹雳，哭了几日，任苏仲星如何哄，也不能回心转意。



罗明秀生母早逊，父亲在外做官，虽说寄住在苏府，有苏老夫人疼爱，形同苏府的正经小姐，无人敢轻视的。况且她和苏仲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大家早认定他们是一对。现下突然来了一个林媚，这口气，如何顺得下？



林媚进府后，罗明秀便不再理踩苏仲星，苏仲星好几晚睡不好，这天一大早起来，信步往园子里而来，远远的，见得亭子里坐了一个陌生姑娘，猜测她是林媚，这才会上前说出这句话。



这会儿，林媚红艳艳樱桃小口张成O型，吁出一口气说：“你是苏仲星？”



苏仲星非常讨厌这种文不对题的对答，扬了声道：“你要多少钱，才肯走？”



“什么？”林媚嘴唇一合，抿得扁扁的，有一种叫怒火的东西在胸口燃烧起来，小蛮腰一直，脊梁骨一硬，霍的站了起来，半眯了眼看苏仲星道：“原来我爷爷和你爷爷定下的婚约，在你眼中，只要有钱，就能毁约的。”



女子声音甜腻中带了涩味，撞在耳鼓，另具一番动人韵味。苏仲星不为所动，进了亭子，踏前两步，看着林媚道：“纵使你嫁与我，也不会幸福，何必呢？”



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林媚鼻子痒痒的，脊梁骨再也硬不起来了，只得后退一步，背部抵在凉亭的柱子上，垂眼道：“在我看来，男子都差不多，无论嫁与谁，都有不幸福的风险。”



为了安顿姨娘和凑出上京城的费用，易州的房产已是卖掉了，后路已断。况且与苏仲星解除婚约的话，就算降低要求再找一头婚事，怕也不容易。还有一条，自己闻着年轻男子气息就站不稳的体质，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成婚，方能保住清白。



见林媚软软靠在柱子上，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苏仲星眉头打结：怪不得小丫头秋竹嘀咕，说林小姐很会说话，就是爱扮柔弱博同情，夫人被哄的样样听她的。果然啊！



苏仲星决定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免得林媚纠缠，便抬步向前，想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不想他才抬步，就听到林媚用水份十足的媚音低低道：“别过来！”



呜呜，这究竟怎么回事嘛？林媚欲哭无泪。她先前知道自己的体质后，尽量不见男子，万一要见，也尽量保持距离，倒没出过什么事。现下苏仲星一抬步，她身子越法软下去不说，心跳还加快，脸颊还发烧，不得已便出声让苏仲星不要过来。谁知道一开口，居然，居然，连声音也变了，就像是情人的低语声。任谁听了，也会生出别样想法来。



苏仲星也一怔，停了脚步，忽然的，却有怒火上涌。这般的，便要勾引起来了么？太无耻了！



大白天，四面透风的凉亭，本来是最为光明正大的见面地方，被你这副模样和这声音一搅，倒像我是来和你偷情似的。



林媚不敢抬头看苏仲星，只拼命给自己鼓劲：要端庄，要端庄！媚态什么的，要不得啊！她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反手攀住柱子，想要稳定发软的身子，挪过另一边去。



苏仲星气的不轻，一抬眼，见得林媚靠着柱子，粉脸微红，樱唇半开，因反剪双手环着柱子，薄薄春衫被她向后一撑，整个身段纤形毕露：脖子白嫩，胸部圆润，细腰一束。胸口的火气更是呼呼的上升，握着拳头，咬牙道：“林媚，你这是要作什么？”



“你不要过来！”林媚快哭了，偏声音软甜软甜的，似是在邀请对方赶紧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仲星回头一看，罗明秀正站在凉亭不远处，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2、粉红小舌



从罗明秀的角度看过去，只见林媚一身淡红衫子紧贴在身上，身段诱人，这会双颊粉红，媚眼如丝，软软倚在柱子上，正是一副勾人的样子。偏苏仲星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似欲抬步过去，分明是被勾住了。纵是她平日有涵养，不轻易在外人面前生气，也掩不住怒火，咬唇道：“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若是别人看到，表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仲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其它原因，居然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忙后退两步，解释道：“我们在谈正经事。”



谈正经事是这样谈法的？骗鬼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绝对不敢想像表哥居然会这样子。不，一定是这个林媚勾引表哥，也不知道给表哥下了什么药，才让表哥如此失态的。太不要脸了。这个事儿，得告诉外祖母去。



想着苏仲星居然不堪一击，被人一引诱就引诱住了，罗明秀胸间的怒火全化为委屈，泪水已是盈满双眼，一个转身跑了。



苏仲星瞪一眼还攀在柱子上的林媚，伸手指点过去，怒喝道：“都怪你！”



林媚努力偏开脸，想要避开苏仲星伸过来的手指，神使鬼差的，却伸出粉红小舌舔了舔嘴唇，舌尖还调皮的翘了翘，打个卷儿，意犹未尽的缩进去。



见着林媚的动作，苏仲星已是吓的缩回手指，却犹自觉得手指一阵酥麻，那股酥麻感还向上延伸着，迅速漫至耳根处，耳根处很快的，就发起热来。



无，无耻成这样了？苏仲星不敢再待，落荒而逃，跳着去追罗明秀。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苏仲星一走，林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脊梁骨一挺，身子不再软绵绵的，一时吁了一口气，悄悄抹一把汗，回想刚才的会面过程，除了痛恨自己不争气之外，还是痛恨自己不争气。呜，为什么男人一靠近，就会筋酥骨软呢？苏仲星现下还不把她当淫`妇看呀？啊，这回彻底没脸了！



之前赶路上京城，也免不了和男人靠近的时候，只觉身子软乎乎，不太有劲而已，并不像今天软的这般严重啊！难道是病情加重了？还是，因为苏仲星身上的味儿特别好闻呢？林媚咬牙寻思着，决定稍后悄悄寻访名医，看看能不能医好她这副软骨头。



看看四下无人了，林媚挺直背，小碎步，很端庄的走路回房。待她回到房里，苏老夫人房里一个大丫头，名唤贵梅的，却来了，进门道：“林小姐，我们老夫人请你过去品茶呢！”



因大周朝元宗皇帝喜饮茶，热爱各种紫砂小茶壶，名门贵卿无不仿效之，一时间，各府便以品茶赏壶为雅事。



易州土质丰富，有出名的矿井，用矿井泥土所制紫砂壶泡茶，茶味最香。林媚是易州人，于赏壶品茶一事上，自是熟练。她随贵梅来到苏老夫人房里，果然苏老夫人新得了一个梨形紫砂壶，正让丫头用好茶叶煮了半个时辰，吐出泥沙，拿来泡茶喝。



见得林媚来了，苏老夫人笑吟吟道：“来，来，坐我身边罢，看看这只壶，可认得是什么泥料做成的？”



林媚捧起茶壶瞧了瞧，见壶体颜色呈浅浅的黄色，砂感丰富，骨多肉少，更兼壶身作梨形，壶盖严丝合缝，壶盖钮作梨蒂状，整个壶浑然一体，错眼一看，几乎以为捧的是一只梨子，不由赞了一声。又笑道：“这是原矿团泥做的。因有些人口误，却叫了段泥。这种泥烧制出的紫砂壶表皮像梨皮，又称梨皮泥。梨皮泥烧制不易，多做了小壶，不敢做大壶。我们易州那边的人说，常用这种紫砂壶泡茶喝，对身体好着呢！”



“瞧瞧，瞧瞧，不愧是易州那边的人，说起壶来，倒是头头是道。”苏老夫人待林媚放下壶，携起她的手瞧了瞧，笑道：“你爹你娘过世了，你要照顾自己，也颇不容易。看看这手，都是做针线做多了，才成这样子的。”



眼见苏老夫人慈和，语气怜惜，林媚渐渐放下警惕之心，也放松起来，一时笑语频频。



待喝了几杯茶，又品评了新得的紫砂壶几句，苏老夫人终于言归正传，笑道：“小媚啊，听说你早起在凉亭见着仲星了，仲星当着你的面，又追着明秀跑了。可有这事？”



苏老夫人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呢？自己才是苏仲星的未婚妻，而苏仲星追着罗明秀跑了，再怎么说，委屈的该是自己吧？苏老夫人是罗明秀的外祖母，她只有偏帮罗明秀的份，却是不可能为自己作主的。那么，提起这事，是要让自己明白，苏仲星只喜欢罗明秀，自己是外来人，该自动提出退婚？



关于苏仲星和罗明秀那点儿情事，林媚在进苏府第二天就听闻了。当时还和顾奶娘讨论来着。



顾奶娘摇摇头道：“你一早就和苏少爷定了亲，此事有信物和双方长辈作证，板上钉钉的事，罗小姐若是哭闹，却是逼着苏少爷作那悔婚的不义之人。如今苏夫人也亲口承认当年的事，又亲安排你住进来，这事儿，是更改不了的。罗小姐再要缠着苏少爷，就是想当小三。”



顾奶娘是一个妙人，嘴里常嘣出新词儿，林媚听她又说出一个新词，自是笑着问道：“奶娘，什么叫小三哪？”



“夫妻两个好好的，偏有第三个人出现来搅乱，那第三个人就简称‘小三’。”顾奶娘感叹，“你娘当年，就是被小三气死的。”



提起爹娘，林媚有些难过，嘴里却笑道：“男人三妻四妾，岂止小三，还有小四小五之类呢！”



顾奶娘嘿嘿一笑，“不管出现多少小三小四，你只管坐稳老大的位子就行了。千万别学你娘想不开，白白气死自己。”



“嗯！”林媚想一想道：“难道就没有一心一意对妻子，无论如何不会纳妾的男子了？”



“或者有，但活我这么大一把年纪，愣是没见过。”顾奶娘举例子道：“近的来说，你爷爷，你外公，还有苏老爷等，算是正派人了，他们娶得贤妻之后，也要纳两房美妾的。至于外面喝喝酒应应酬，看看美女什么的，更是正常。就是那起穷汉，多赚了三个铜板，也会嫌家里老妻貌陋，恨不能学人纳个妾。所以捏，苏少爷虽有小三表妹缠着，总的来说，是不错的男人了。你可别为了斗气，答应退婚哪！”



“可如果他厌恶我，婚后冷淡我，我也难受哪！”林媚少女初长成，常憧憬爱郎对她一心一意，轻怜蜜爱的情景，知道苏仲星和罗明秀的事，心里还是不好过的。垂眼道：“这么样成婚，也怕他看不起我。”



“傻丫头，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不靠谱的，你要是把心托给他，最终，就怕落一个你娘的下场啊！信奶娘的话，苏少爷跟别的男人比起来，真的还算不错了，纵是不宠爱于你，至少不会让你饿着渴着，也不会无端羞辱于你。你要争取的，是婆婆的欢心。将来生下儿子，就靠着儿子。这辈子，就圆满了。”顾奶娘搂过林媚，叹口气道：“你爹娘还在的话，退婚就退婚，也没什么了不得。如今哪，却是万万不能退的。退了，就没路走了。现下这府里能帮你的，只剩苏夫人了。至于苏老夫人，自然要给她外孙女罗明秀作主，她说些什么，你倒要小心应对。”



顾奶娘的话言犹在耳，对苏老夫人的问话，林媚自然要寻思一番，因抬头道：“不敢瞒老夫人，仲星大哥却是寻我说话，说道我纵是嫁与他，也未必幸福。我只是不明白，爷爷帮我定下的婚事，如何就不幸福了。后来表小姐跑了来，仲星大哥追了去，我倒是明白了几分。”



苏太爷和林太爷既然定下婚事，你们又不敢不承认，那么，我就是苏仲星堂堂正正的未婚妻。苏仲星这般说话，却是逼我一个弱女子退婚了。及至他当着未婚妻的面，去追另一个女子，让外人论起来，自是他不对在先。不知道苏老夫人有何打算呢？



苏老夫人没想到林媚说话这般爽脆，倒怔了怔，因林媚身边只跟来一个奶娘，又不是正经长辈，她有些话只能对林媚本人说了，半晌笑道：“长辈定下的婚约，自没有悔婚的道理。只是这头婚事是小时候定下的，你们林家又多年未有消息，苏家便以为，你们自己有想法，不想再提起这门婚事。因仲星和明秀一起长大，两家便开始谈及婚事。没料到这个时候，你却来了。仲星和明秀皆是死心眼的，现下这般，却都为难了。”



不会悔婚，但苏仲星和小三表妹却死心眼，这却该如何是好？林媚代苏老夫人纠结起来。



见林媚低着头不接话，苏老夫人没法，只得又开口道：“如今却有一个妥善的法子，只不知道小媚意思如何？”



“老夫人请说！”林媚抬眼看着紫砂壶，代罗明秀婉惜起来，哟，为了爱，你难道愿意作妾？算啦，反正将来总有小三小四小五，你要愿意，我就应承好啦！



苏老夫人放下茶杯拍拍林媚的手，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小媚如果应承下来，我会让仲星好好待你的。总之，在府里不须给明秀行正妻之礼。”说着停一停，似是做出重大让步，“这样吧，在明面上，你就和明秀平起平坐好了！”

3、淡香宜人



林媚猛的抬起头，捧着茶的手一抖，茶水洒在罗裙边上，慌得旁边的大丫头贵梅忙过来帮她擦试，又询问是否烫伤了，可要上药。



“怎的这般不小心？”苏老夫人早一迭声让贵梅领林媚进房里瞧瞧，涂一下火烫膏，又怨丫头不好好服侍。



贵梅领了林媚进房，轻轻揭起她的裙子一看，雪白小腿上，却是红肿一片了，不由叹道：“幸亏这茶已放了一会儿，不是滚烫的，若不然，怕连皮也得烫下一层来。”说着见林媚眉尖微蹙，又轻声问道：“痛的厉害么？”



林媚小腿虽痛，比不过心里的痛。



她虽和苏仲星有婚约，但一来没长辈依仗，二来没嫁妆，实在是人微言轻。苏家肯承认这头婚事是一回事，但要如何安排这一头婚事，又是另一回事。只是万万想不到，苏老夫人居然想劝说她当妾，还一副恩赐的口气。



她林媚，是好人家的女儿，几时要沦落成妾了？



现下，她却有些后悔上京城了。若是不上京城，却寻上舅舅家，有亲舅舅作主，就算不能得一头好婚事，总不至到这般境地。林媚微微叹口气，也怪自己，舅母几次带同表哥到林家，她不是受不了舅母话里话外的奚落，就是受不了表哥那看人的眼光，只是想法子远着他们，连带的，也远起舅舅来。这一回上京城来，只让人捎了话给舅舅，连当面辞别一句也没有，若是婚事不利，怕也无颜见舅舅了。



贵梅找出药膏给林媚涂上，见她痛的小腿一缩，不由笑道：“这火烫膏初涂上时，却有些刺痛，过会儿就好了。待会我着一个小丫头给林小姐送一小瓶过去，早晚涂两次，只是不能沾水。”



林媚笑着道了谢，又不经意问了几句闲话。



贵梅一一答了，一边却指着林媚的绣鞋道：“林小姐这鞋样子倒精致，不知道我能描个花样不？”



林媚笑道：“我那儿还有好几副比这个还要精致的鞋样子，姐姐要是觉得好，得闲过去挑挑就是。”



贵梅笑着解释道：“年初的时候，老夫人参加了侍郎夫人的宴会，席间大家说起针线，一时就各自夸起自家丫头做的鞋子，又撩裙子看绣鞋，一个赛一个的鲜亮。前阵子侍郎夫人得了一个针线上头的巧丫头，描的好花样，绣在鞋子上，着实好看。老夫人见了，笑骂我们手笨，连鞋子也拿不出手呢！若能得个好鞋样，我也做一对好鞋子呈上，让老夫人高兴高兴。”



“我这几日倒是得闲，姐姐要是放心，倒不若我帮你做一对？”林媚见贵梅似是有意透露一些消息，虽猜不出她的意图，但目前来看，对自己总是善意的，只道：“要是别的，我不敢夸口，要是说做鞋子，却是能见人的。”



贵梅听得她这样说，自是道谢不迭，又含笑道：“老夫人呢，喜穿鲜亮的鞋子，夫人却不同，只爱些素淡的，常在鞋面上绣了同色的折枝花。至于少爷的鞋子，却是最费心神的。”她说着顿一顿，见林媚凝神听着，这才接下去道：“少爷左足第二只脚趾，却比第一只脚趾长了好些。每次给他做鞋，既不能让人看出两只鞋子不同大小，又要让他穿的舒服。针线上头的丫头，十对鞋子做出来，只有三对能穿，没少挨骂呢！”



林媚打量贵梅，见她身段窈窕，皮肤细白，未语先笑，却是一个出挑的。心下猜不透她为什么帮自己，笑着道：“怎么，你们少爷的鞋子，也要老夫人这边的丫头做？”



“每房都有针线丫头。只是老夫人心疼少爷，怕他那边的丫头做的鞋子不趁脚，每回还让我们这边的人做了送过去。”



林媚点点头，不再说话。



贵梅给林媚整理裙子，忍不住问道：“林小姐薰的什么香？好闻的很。”



“并没有薰香。”林媚笑着看看双足，“该不是你们这火烫膏的味道吧？”



贵梅摇摇头道：“这火烫膏虽没有药味，但也不可能发出香味来。”



林媚想了想道：“那可能是我早上到园子里散步，身上沾上花香了。”



“闻着不像花香。”贵梅见林媚待人亲切，颇为可亲，起了玩心，突然凑近了，深吸一口道：“好香啊！”



“你这丫头！”林媚不由笑着轻捶一下贵梅。



贵梅也笑了，伸出手扶了林媚出去。



见林媚出来了，苏老夫人问了几句，听她说只有一小处地方红了，并没有大碍，这才松口气，却重提刚才的话题，笑道：“小媚啊，我适才说的话，你意下如何呢？”



林媚以为刚才不惜烫了小腿回避话题，苏老夫人应该不会再提这件事，没料到她不依不饶，一时嘴角噙了笑，胸口却有怒火在熊熊燃烧，脊梁骨不由自由挺了起来，嘴里道：“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当妾是吧？当着大小丫头的面，你老人家倒是直接说出来好了。



林媚神色间的变化，自然躲不过苏老夫人的眼睛。她有些微微的不快。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弱女，有什么资格当仲星的正妻？这京城里结姻亲，谁不要看看对方家世门户？你这样无根无基的撞上来，却也该有自知之明退一步。如今暗示几句，你就变了脸色，成个什么样子了？



“小媚啊，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么？”



“请老夫人明示！”



“老夫人的意思啊，自然是皆大欢喜，团团圆圆。”贵梅机警，重新斟上茶来，递在林媚手里，笑道：“我们表小姐啊，自小便进了府里住着，和我们少爷一起长大，老夫人自然不忍拆散他们。但林小姐又和我们少爷有婚约，迟早也是一家人。为了这件事，老夫人发愁着呢！还是昨儿侍郎夫人来了，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属平常，既然表小姐和林小姐都是好的，何不都进了苏家门？老夫人也觉得这个法子好，只是怕林小姐不肯应承罢了！”



“当初爷爷为我定下婚约，常时教导规矩，说道做人嫡妻要顾全大局。如今表小姐既是与仲星大哥分不开，那便让她进门好了。只是怕表小姐不肯做妾。”林媚放下茶杯，垂眼道：“自然，表小姐要是肯做妾，明面上也不用她向我行正妻之礼，只作姐妹相称就好了。”怎么，欺负我一个弱女，想逼我做妾哪？这事儿可没门。你们苏家既然爱惜名声，不肯毁了名声悔婚，那么，就该依婚约，正正经经迎我进门当正妻。



站在帘外的一个丫头宜人，听到这里，悄悄转身，出了院子，来到罗明秀的院子里，先令小丫头禀告了一声，这才进去了。



“她这样说？”罗明秀听完宜人的话，气的差点捏碎了怀子，抖着手道：“她是什么东西，敢让我当，当……”



宜人原是罗明秀从罗家带来的丫头，因泡茶手艺出众，便被送给苏老夫人，跟在苏老夫人身边服侍。虽如此，她还是把罗明秀当正经主子，苏老夫人那边有什么事，她自然悄悄来禀告。



“小姐可该赶早想个法子才是。”宜人犹豫一下，这才道：“那林小姐，生的貌美，姿态妖娆，就怕……”就怕少爷多见几次，忍不住心软呢！宜人后边那句话可没敢说，心里却拿罗明秀和林媚比较了一番，不得不承认，两位小姐，各有千秋，如果她是男人，也难以选择。



罗明秀一听宜人的话，却想起早上在凉亭看到的场景，虽然苏仲星后来追上她，解释了好几句，但她心里还是极为不痛快，这会咬牙道：“一副狐媚样，不知道想引谁呢？”



“小姐，再如何，她可和少爷有婚约在身。若她一门心思耗在这儿，就是不肯主动退婚，那便难办了。”



罗明秀五岁便进了苏府，和苏仲星一起长大，两小无猜。虽未正式定下婚约，但无论是苏府其它人，还是她自己，都认为，她将来就是苏府的女主人，苏仲星的正妻。今年八月，便是她及笄的日子，及笄后，两家自然要正式提婚事，没料到会出现一个林媚。



如果林媚有来头，有家势，有地位的，再凭着那定下的婚约，她再如果不甘心，也得退让。偏林媚除了婚约之外，什么依仗也没有。在林媚进府后，她也隐约想过，或者最后解决的方法，便是让林媚当贵妾，再让一步的话，最多让林媚当平妻。只是万万想不到，林媚居然敢口出狂言，要让她当妾。



罗明秀扭着帕子，脸色阴郁起来。她父亲如今娶了继室，和苏家早有些疏远，是指靠不上了。在苏家，她有外祖母疼爱着，表哥又知根知底。况且舅舅是翰林，在京城里素有名声，清贵已极。更重要的是，表哥心里有她。再到哪儿找一门这么好的亲事？



不，她的将来，不能毁在林媚手上！

4、一笔银子



身边没有长辈，林媚只能靠着自己和苏老夫人周旋，周旋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回到房里，林媚眼眉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苏老夫人不会轻易就罢休了。



顾奶娘听完事情的经过，若有所思，只细问贵梅的言行，对于苏老夫人说的话，却有些不屑，“两位太爷定下的婚约，到头来小姐若成了妾侍，传出去，苏家的名声一样会受损的。只要小姐谨言慎行，不出差错，苏家断无让小姐做妾的道理。”



林媚究竟心中不安，只喃喃道：“我就怕会出个什么意外，措手不及，应付不当，落人口实。”



主仆两人说着话，另有苏夫人房里一个大丫头来传话，说是苏老夫人娘家侄女带了少爷小姐上京城，刚迎了进来，苏家留她们住下，前头已是摆了席要给她们接风，女眷另在内室治席。苏夫人让林媚出去陪客，顺便先见见亲戚。



林媚昨儿在苏夫人房里请安，倒是听苏夫人提及，说道苏老夫人娘家在柳州，那地方山明水秀，尽出俊秀人物，前届状元郎柳永，就是柳州人氏，算起来，甚至和苏老夫人娘家沾了一点儿亲戚。



就是苏老夫人娘家侄女的儿子莫双柏，在当地也颇有文名，已是中了举人，议定先上京城，待要明年参加科举。这回来了，苏家自然要打扫出静室，留他们住下，好专心备考。



顾奶娘一听让林媚出去陪客，却是喜上眉梢，认为苏夫人这是要在亲戚面前承认林媚的身份地位，一时忙着找衣裳要给林媚换上。



林媚之前也没什么好衣裳，进了苏府后，苏夫人把自己没穿过的几套衣裳找出来给她，又交代下去，让人赶紧再做几套好的送来。顾奶娘这会找来找去，却是发现苏夫人送来的衣裳无论布质还是刺绣，都是上品，比林媚自己的衣裳高了不少档次，却是能穿了见客的。因挑了一套出来，看着林媚换上了，又道：“穿上这套虽老气了一点，胜在稳重。”



林媚红了脸，极不好意思，低头道：“还没正式成亲呢，吃穿用度，都是苏府供给，叫我见了他们，如何不低一头？”



顾奶娘见林媚说着话，连眼眶都红了，一副无脸见人的样子。因瞧瞧无人，关了房门，栓上门栓，拉了林媚坐到床边，语重心长道：“小姐，你爷爷曾在易州这个富庶之地为官，当时和苏太爷深交，这才结为姻亲。若是苏太爷在世，苏府众人断断不敢怠慢小姐。但小姐可曾想过，苏家承认下这头婚事，我们却要拿什么来置办嫁妆？”



林媚叹了口气，是的，嫁妆也是一个问题。难不成到时就这样空手嫁进苏家？就算苏夫人看在旧时情份上，肯拿了私房钱为她置办嫁妆，那也不可能大办，最多意思意思。苏府如此人家，若是娶媳妇时，嫁妆见不得人，也是笑话一件。



见林媚垂下头，露出纤细的脖子，楚楚可怜，顾奶娘忍不住搂住她，摸摸头道：“小姐啊，你爹爹虽然败家，但是你爷爷和外公家，当时可是易州一方人物。就是你娘，也是人人称道的才女。他们若在天有灵，如何忍见你沦落的不如一个丫头？”



顾奶娘说着，松开林媚，从床底下摸出她们上京城时带来的一个旧包裹，打开包裹，抖出一件灰色短袄，取了剪刀一剪，探手往旧袄内夹层中摸索着。



林媚自伤身世，正起了愁绪，被顾奶娘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件旧袄是顾奶娘最喜欢的，上京路上，无论天气冷热，顾奶娘都喜欢贴身穿着它。有一次阳光正好，她劝顾奶娘脱下来晒晒太阳，顾奶娘愣是不肯。还说道这件袄子在菩萨跟前祈过福，穿着无病无灾，脱不得什么的。到了苏府，顾奶娘又郑重其事把这件旧袄和其它紧要的物件收拾起来，趁无人时藏在床底阴暗处。这会见顾奶娘一剪子剪破旧袄，林媚失声道：“嬷嬷，你这是？”



“找到了！”顾奶娘从旧袄中摸出五张折得小小，方方正正的纸片，递在林媚手里，吁一口气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小姐配苏家少爷，都是绰绰有余的。”



林媚展了纸片一看，却是五张银票，每张银票三千两，足足一万五千两。一时攥紧了，手却发着抖，说不出话来，只看着顾奶娘。



原来林酹当时不成器，顾可儿深怕他把家败尽了，却把自己的嫁妆折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交在顾奶娘手里，嘱她保管着，将来给林媚当嫁妆。林酹在时，顾奶娘不敢透出银子的下落，怕林酹会拿去赌光。林酹死后，林家没了男丁，顾奶娘又怕林家族内那些人会来争家产，更是半丝没透出口风来。更至林媚卖了房产安置姨娘和两个老仆，她也没阻止。林家族内之人见林媚身上也没油水可捞，自然由得她们上京，也不多话虚留。



上京路上，顾奶娘小心翼翼，担足了心，只怕有个意外，待苏家接了她们进府，她还不敢把银子给林媚，只观察苏家诸人的态度。待见苏夫人顾念旧时情份，待林媚确是不错，这才放下心来。这会把银子交在林媚手里，笑道：“咱们进苏府时那副样子，最能考验人心。以我的眼光来看，苏家却是通过考验了。小姐明儿自应当出去打几件像样的首饰，做几套时新衣裳。”



林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傻傻看着银票，好一会才道：“当时嬷嬷领着我做针线发卖，为了几串钱跟人磨半天，我还以为林家穷的一清二白了，却原来还有银子。”



“我的傻小姐啊，当时拿了这银子出来，你爹指不定十天半个月的，就赌光了呢！就是你爹不赌光，林家那些亲戚，也会哄光的。到头来，你半分也摸不着。你娘和你爷爷没了，你爹又是一个不管事的，若家里有银子，反而要坏。”亏的小姐当时穿的灰扑扑，镇日低头做针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幸免了祸事。那起小门小户的，自然不敢上门求娶小姐，那起高门大户的，嫌小姐没有嫁妆，也不会上门。若不然，凭小姐这相貌，又有嫁妆傍身，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来呢！



穷了许久，进苏府之后，老怕被人瞧不起，又自卑了许久，这会手握一万五千两银票，林媚浑身的毛孔都透出舒爽来，一张口就道：“嬷嬷，我和苏仲星退婚好了。咱们回易州。”有了银子，自能买几个壮健的丫头护在身边，便不怕不小心近着男子，露出软绵绵的丑态来。



“回易州干什么？”顾奶娘苦笑了，“小姐啊，你一个弱女子，若被人知道手边有银子，是祸不是福。如今在苏府，却最是安全。我知道，苏少爷喜欢那个表小姐，但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如此，本已是越礼了。该退出的是那位表小姐，而不是小姐。况且苏夫人待小姐真心，这一条，顶过其它千万条理由。”



“有一个好婆婆，有时候比一个好夫君更重要。”顾奶娘帮林媚收起银票，给她重新梳了头，插上苏夫人送的两支钗子，举了几个例子，意思无外是男人本质都差不多，苏仲星除了和罗明秀有点暧昧之外，相较来说，实在是一个好男人云云。又说道不得婆婆欢心的媳妇，夫君再好，也要苦巴巴过日子，告状无门。得了婆婆欢心的，纵是夫君差点，最多以后靠儿子，日子还是可以过的很舒畅云云。



说来说去，顾奶娘就是不同意林媚退婚。认为退了婚，一定会落入很可怕的境地。苏家至少是诗礼人家，再不喜林媚也好，都会护的她周全，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她去。再说了，林媚之前那般形状上门，苏家上至苏老夫人，下至小丫头，可没当面露出瞧不起的样子。这般的人家，自然是可托付终身的。



顾可儿死后，林家内宅，就靠着顾奶娘在操持，及至林酹过世，一切丧礼往还等等，也还是顾奶娘操持。这回上京城，更是顾奶娘护着她，这才周周全全到达苏家。林媚内心里，已是把顾奶娘当了最亲的人，顾奶娘这番话，又自有道理在，她终是止了退婚的心思，转而道：“若如此，我们也该先搬出苏家，找个地方住下，待苏家三媒六聘迎我过门才是。”



“这个不急。”顾奶娘给林媚打扮好了，拉她起来，细端详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俯耳道：“你娘年轻的时候，可不止苏夫人这个闺密。另有一个极要好的，也嫁在京城里。你猜是谁？没错儿，就是如今的永平侯夫人哪！待你气色再养的好些，才去求见她。她若顾着旧时情份，愿意为你出头，你手头又有一万五千两银子，自然能风风光光出嫁。”



有一个潜在的靠山，还有一笔银子在手，林媚的小腰板，一下硬了起来，步履生风，领着顾奶娘出了房门。



堪堪到了苏夫人所在的院子，迎面而来的，却是罗明秀。



罗明秀一见林媚，瞧着她身上穿的衣裳，却止了步，神色极是怪异。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甚至“噗”一声就笑了出来。

5、薄荷妙用



亲生母亲早亡，父亲不管事，使得林媚打小起，便会察颜观色，这会见得罗明秀的神色，心里知道自己穿的衣服定有问题，一个转身，却领了顾奶娘回转，一边悄道：“且不管这套衣裳有何问题，还是不穿了，只穿我自己的衣裳罢！”



林媚这么一转身走了，罗明秀却斥小丫头道：“正要看她笑话，你这么一笑，她回转去换衣裳，可没笑话看了。”



小丫头还是笑个不停，“小姐啊，我忍不住嘛！这套衣裳本是夫人生辰时，小姐做了呈上的，袖口还绣了福寿双全字样，一看就知道是敬寿的衣裳，她倒好，就这样套在身上了。从背影看，还以为她是夫人呢！”



罗明秀却是笑不出来的。苏夫人生辰时，她辛辛苦苦做了衣裳呈上，苏夫人不穿也罢了，居然随意拿了给林媚，由此可知，苏夫人不喜她，不喜到了何种程度。



林媚这么一耽误，到得厅里时，便到的最迟，众人正等着她，苏夫人嗔怪道：“怎么来的这般迟？”



“出门时衣裳弄脏了，又转回去换了一套，这便迟了。”不知道是换回自己惯常穿的衣裳较为自在，还是如今手头有银子心态不同，总之，林媚的样子极是落落大方。一时见过众人，又跟莫夫人请了安。



莫夫人是苏老夫人的侄女，今年三十五岁，她体态丰满，笑容可亲，几句话下来，人人都应酬到了，这会又拉了林媚“啧啧”道：“易州那个地方，水土极是养人，随便出来一个，都是美人。瞧林小姐这模样，不叫人疼都难？”



今儿在座三位小姐中，罗明秀一身淡黄色衫子，清秀可人。莫夫人的女儿莫双琪一身水红色长裙，俏丽无双。林媚身上的裙子却是淡青色，半新不旧的，衬上她白玉似的肌肤，却也明媚动人。莫夫人这句话一赞，苏夫人却笑道：“你是没见过她娘亲，那才叫美人。她这模样，至多只有她母亲五六成。当年我们几个要好的人中，就数她母亲长的出众，可惜后来……”



顾可儿当年在易州，却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偏生嫁与林酹，遇人不淑，认识她的人提起来，都是摇头叹息。



席间莫夫人提起前届状元郎柳永，笑道：“柳状元与我们莫家，却沾了一点亲戚，如今我们来了，正要使双柏上门去拜访一番，学问也好进益一些。”



林媚留意到，一提起柳永，莫双琪眼睛却亮晶晶的，整个人似是发出光来，不由多看她几眼。



不错，柳永确是与莫家有亲戚关系，先时还上莫家借过书，与莫双柏也有交情。一来二往的，便见过莫双琪。那时，柳永家道中落，只中了一个秀才，自然没有令人上莫家提亲。莫双琪却一直暗暗等待着。



两年前，柳永上京城赶考，中了状元，莫双琪一阵失意，心里猜测柳永定会娶了京中贵女，再不会回乡娶亲了。她与柳永，再没可能了。没料到，两年时间，一直没听到柳永娶亲的消息。



柳永名为天子门生，在乡人眼中，风光无限。实则上，他在京中无靠山，无根基，跟京城的世家侯门少爷比起来，犹自不如。虽得恩师赏识，在翰林院内谋得一个不轻不重的职位，但要一展所长，在短期内，却是无望了。



柳永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审视自身所有，却是认为，除了才华，自己还有一副好相貌，那么，凭着这副好相貌，却要着意结一门好姻亲，为自己前途铺路。也因此，他只等待时机，迟迟未婚。



莫双琪少女心性，一心便以为柳永不成亲，或者是为了她。这回随母亲上京来，却是要寻柳永问个明白。



莫夫人因为莫双琪年已十六，却未许人，几乎愁白了头。这回带同莫双琪上京来，却是有意在京为她寻一门好婚事的。她未到之时，也隐约想过，苏仲星今年十六岁，和莫双琪同龄，若能对了眼，这婚事自然有指望。



没料到她一进府，苏夫人就告诉她，苏太爷已为苏仲星定下婚事，未婚妻林媚寄住在苏府，只待择日完婚。莫夫人犹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转念一想，苏家清贵，来往的人非富即贵，若能在其中为莫双琪择上一个夫婿，也不比苏仲星差多少。如今苏夫人既是表态，林媚就是苏府未来的少夫人，自然要着意结纳。



罗明秀见莫夫人表面上对谁都笑眯眯的，实则上跟林媚说的话最多，心里早气炸了。以往这等宴会，谁不是把她当苏府未来女主人看待的，林媚一出现，风头就转换了？



苏老夫人早上跟林媚说的话，苏夫人却是知晓了，这会见莫夫人带了女儿进府，心里又明白几分，自然要在席间表明林媚的身份，以示这头婚事不会变动。这当下又提起当初苏太爷和林太爷的交情，顾可儿的才情，最后，又提及顾可儿年轻时另一个闺密史雪晴、如今的永平侯夫人。笑道：“再过五天，却是永平侯夫人生辰，小媚到时和我上永平侯府去，趁机见见永平侯夫人。”



林媚本来忧虑顾奶娘和她人微言轻，想求见永平侯夫人，怕是不容易。如今一听苏夫人的话，不由喜从中来，忙忙道了谢。



苏老夫人一听苏夫人的话，笑道：“以往永平侯夫人生辰，都是明秀随你过去的，这次忽然换人，还不得解释一番呀？照我看，你把明秀和双琪也一同带去，让她们互相照应着，也是好的。”



“差点忘记了，永平侯夫人可是喜欢明秀，喜欢的紧呢！明秀正该随我一道过去。双琪初来京城，也该见识见识，多认一些人。”苏夫人要在苏老夫人和莫夫人面前表明，林媚，才是她未来的媳妇，是该正经带在身边出席永平侯夫人寿宴的，至于罗明秀和莫双琪，却是沾了林媚的光，这才能一道去的。



给永平侯夫人祝寿，居然还要沾林媚的光？罗明秀脸色一沉，抬头正待说话，却见苏老夫人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一时止了话，跟莫双琪一起道了谢。



说话间，苏夫人让丫头上菜，宴席正式开始。



饭后，林媚等人自是告退，以便让苏老夫人和莫夫人叙旧。



罗明秀因为更熟悉苏府，也一向以苏府正经小姐自处，却是领了莫双琪去看打扫下的院落和安置行李。



林媚见罗明秀拉住莫双琪，分明就是要孤立她，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自行领了顾奶娘回去。



顾奶娘适才听得苏夫人五天后要带林媚去永平侯府，只着急林媚没有好行头和好衣裳，走到半路，却折从另一边去了，只要去和苏府绣娘研究一番，京城里最近时兴什么绣法和绣样，好赶着给林媚做出两套衣裳来。



林媚却是想起苏府园子角落种有薄荷草，想采摘一些晒干了，到时放在房内防蚊虫。看看无人，便抬步往园子里去了。



另一边，苏仲星陪同莫双柏往园子里赏花。



待过了石子路，进了月洞门，绕过荷花池，来到凉亭内，两人寻石凳各各坐下。



苏老爷只有苏仲星这一位嫡子，另有两房妾侍，一个生了一子，一个生了一女，皆不足八岁，兼又体弱，却是极少出来见客。苏仲星虽只有十六岁，却有及父之风，行为举止皆稳重，又兼年前也考中了举人，正待明年也参加科举，此回和莫双柏自是话语投机，说起京城最新见闻，却是抚掌笑了。



莫双柏见苏仲星风神俊郎，言语有礼，自也有心交结，却是把上京沿途一些趣事说了。说着说着，却指着前头道：“呐，那回晚上在客栈见着一位小姐，就像你们府丫头那么漂亮，几疑她是狐狸精呢！……”



苏仲星顺着莫双柏的手一看，却见林媚穿着半新不旧的裙子，拿里攥了什么东西，低着头从那一侧过来，似是要绕过这边从月洞门过去，一时脸色一变，跟莫双柏道：“你且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林媚手里攥了一把薄荷草，一抬头见苏仲星气势汹汹走过来，不由一怔，后退两步，待要绕路走，却听苏仲星道：“今儿有外客来，你不知道么？还乱跑个什么劲？”就是要出来乱跑，也该叫个丫头跟着。现下被人误认是丫头，要是随手点你过去服侍，看你怎么收场？真的丢脸！



“如果讨厌一个人，她做什么也是错的，是吧？”林媚拿薄荷草在鼻边一嗅，浅浅一笑，“最好眼不见为净，是吧？”说着款款挪步，和苏仲星擦身而过，绕过荷花池，自行去了。



咦，苏仲星刚才靠的那么近，我身子为何没有发软呢？林媚一路走，一路诧异着。



是薄荷草的味道，不，还有另一种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苏仲星明明闻见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寻来寻去，却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过了半晌，味道渐渐散了。风拂过，只余荷花香。

6、压倒羊羔



连着两日，苏府人来客往，苏夫人领着林媚，一一的见过各式客人。林媚也不怯场，举手投足间，却有了她娘亲当年的风范，苏夫人看在眼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天送走客人，林媚随一个丫头，到了苏夫人房里。



苏夫人着人捧出一套头面，另有两套新做的衣裳，笑道：“后天便要到永平侯府去，却要好好打扮一番。”



“夫人！”林媚声音有些哽咽，自进苏府以来，苏夫人对她的照顾，实在像极了小时候母亲那样对她，这等情份，却是没法做假的。



两人说着话，帘外一个丫头喊了一声，接着帘子一挑，苏仲星进来了，笑道：“娘，您让我过来，却是为了何事？”话音一落，看见林媚在座，不由皱了皱眉。



林媚当着苏夫人的面，不好失礼，忙站起来福了一福，喊了一声仲星大哥，这才坐下了。



苏夫人让苏仲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道：“却是为了后天要到永平侯府贺寿的事，让你过来商量一下的。”说着见林媚低着头，轻轻动了动，似欲告辞，只招招手，让林媚坐到身边，慢慢道：“我自幼和你母亲要好，无话不说。及至后来各自婚嫁，还是来往着。你母亲婚后两年没有动静，及至第三年，才生下你，自然宝贝着。你小时候却也可爱，抓周时抓了一本书和一副刺绣。仲星那时才三岁，却和你抢那本书，抱着你滚在一处，吓坏了奶娘。几天后，仲星的爷爷和你的爷爷就为你们定下婚约。后来我们回京城，也有寄书信回去，你们却再无音讯。幸好你来了，若不然，我们也要让人回易州一趟，接你上京。”



什么？我小时候曾抱着她滚在一处？苏仲星一见林媚在座，本想应付几句就走的，待见苏夫人说起小时候的事，又不好马上就走，怕苏夫人怨他心里眼里没有母亲，因耐着性子坐定了，这会抬头看一下林媚，恰好林媚看过来，两人视线一接，各各转开头。



林媚听明白了，她和苏仲星的婚事，苏老爷和苏夫人，一直放在心上，从没有打算悔婚。这会一听滚在一处的话，也红了脸，垂下头寻思：奶娘说的对，一个好婆婆有时候比一个好夫君更重要。有多少的姑娘家，因为嫁着好夫婿而沾沾自喜，却在婆婆的威压下早早枯萎。有了苏夫人这颗大树遮蔽，将来再生下一儿半女来了，苏仲星心中有没有她，却是无须在意了。想当初，娘亲就是因为太在意爹爹，才会活活气死自己。



苏夫人这里说着，另有婆子探头探脑，一时招了婆子进来问了问，说是苏老夫人把房里一架屏风给莫双琪送去，另要找一架屏风摆在厅里，来问苏夫人拿锁匙的。



苏夫人想了想，“屏风都放在小阁楼上，只怕你们好找，更怕碰坏了。还是我亲去找罢！”说着嘱苏仲星，“你坐着，陪你小媚妹妹说说话，我找了屏风就来。可别又跑了，事儿紧要着呢！”



“夫人有事要忙，我且先回房了！”林媚却不想多待，忙站起来要告辞。



苏夫人把她的手一捻，笑道：“你也别忙着走，我的话儿还没说完，另有一个丫头要给你，回头跟你细说。”说着喊丫头另倒上茶来，又嘱了好好服侍，随之，领了身边几个丫头和婆子走了。



林媚见苏夫人如此交代下来，一时不好走，只得又坐回椅子上。



苏仲星候着苏夫人走远了，丫头去倒茶不在近前，抬头直视林媚道：“林小姐，你再问一次，你要如何，才肯退婚？”



“这个话，你为何不对你父亲和母亲提呢？”林媚也来了气，这个人两次三番逼她退婚，可有想过她一个弱女子，从家乡上京，寻到这里，实属没了后路。况且如今不是她不肯退婚，而是苏老爷和苏夫人没有退婚的意思。苏夫人让她见了罗夫人，在罗夫人等人跟前明确了她的身份。昨儿又见了苏家几位亲戚，这会谁不知道她就是苏仲星的未婚妻，如若这会退了婚，她坏了名声，确实再找不到好婚事了。



因苏夫人连着两天，领林媚见苏家的亲戚，苏仲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没法拦着，现下一听林媚的话，饶是他稳重，还是气的站了起来，逼前两步道：“这么说，你就是不肯退婚了？”



苏仲星的气息迎面而来，林媚挺直的身子有些绷不住，不得已，只得把背抵在椅背上，两手软绵绵撑在椅边上，心里默念：要端庄，要端庄！



苏仲星待要再说，见林媚撑在椅子上，双颊酡红，双唇微启，薄薄春衫下，胸口起伏着，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欲言又休，想起上回凉亭的事，不由怒道：“你又待怎样？”



“是你待要怎样？”林媚努力要挺直脊梁骨，就是直不起来，娇嗲嗲喊道：“你别过来！”



“怕我吃了你？”苏仲星见林媚一副小羔羊的柔弱状，怒火之下，又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烦燥，欺前一步，站到林媚跟前，俯视着她道：“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正值春未，天气虽不冷不热，林媚却觉是空气热了起来。努力偏了偏头，偏苏仲星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是避无可避，只得死死抵在椅背上，怕自己软倒到椅下，嘴里道：“苏少爷，你别欺人太甚！”



苏仲星虽已十六岁了，房里并没有通房，因着罗明秀之故，也不学京城里其它年轻少爷上青楼喝花酒，却是守身如玉，打算将来和罗明秀做一对神仙眷属。因着如此，他见了林媚此刻媚眼如丝，全身软绵绵靠在椅子上的媚态，除了气急之外，更有些手足无措，重重哼了一声道，又狠狠瞪了林媚一眼，一个转身走了。



苏仲星一走，林媚脊梁骨一挺，竟是坐直了，只抹着汗，又羞又愧，心下暗暗觉得，自己在苏仲星跟前连着出丑，软绵绵的样子被他看尽了，却是真个不能退婚，定要嫁与他，方能保了清白。



这里丫头倒了茶进来，见苏仲星已走了，林媚坐在椅子上不动，脸上却有些羞人答答的，不由暗笑：夫人嘱了，让他们小夫妻单独相处一会，莫不成……



林媚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慢慢喝了，脸上的红霞也悄悄消褪下去。待她喝完，苏夫人却回来了，一进门怔道：“仲星呢？又跑了？”说着不待丫头答话，另让婆子去喊了一个丫头进来，指给林媚道：“这丫头喊桂香，原也是易州人，五岁时没了爹娘，被人卖到这里的。她在我身边多年，却是一个老实听话的，现下就让她跟了你罢！”



“谢谢夫人！”林媚正觉身边没有丫头跟着，凡事要自己出面，有些失礼，这下看了看桂香，生的端端正正，一看就是一个稳重的，却是极喜欢。



待林媚走后，苏夫人身边一个老嬷嬷俯耳过去道：“夫人，林小姐和少爷虽有婚约，究竟没什么根基，真个要让少爷守了婚约？”



苏夫人点点头，“小媚自幼失了亲娘教养，我还担忧她上不得台面。这些日子看着，却是一个好的。就是我今晚给她那套头面，要是普通姑娘见了，少不得耀花了眼。她只感我的恩，却没多看那头面一眼。这一点，就似足了她的娘亲。再凭着她娘亲当年助过我几件事，我再如何，也不能悔了这头婚事。”



苏夫人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只有苏仲星一个儿子，自幼却被苏老夫人抱去养在膝下承欢，致使儿子跟她不亲。这些年来，苏老夫人更是自把自为，放任罗明秀亲近苏仲星，话里话外，只把罗明秀当了苏仲星的未婚妻，完全不再提林媚这头婚事。她若任由苏老夫人安排，让罗明秀进门，以后，儿子将不再是她的儿子，媳妇，也不再是她的媳妇。虽则林媚没有亲人依仗，但她是苏太爷当初亲定下的婚事，让林媚进门，一来苏老夫人无正当理由反驳。二来，外间自要说苏家守信，有利于苏家声官名。三来，媳妇是她挑的，进门后，自然会向着她。待到媳妇生下一男半女，拉回儿子的心，不怕儿子以后不向着她。



苏家声为人古板，只知遵守孝道，一心向着苏老夫人。这些年来，苏夫人明里暗里，受了苏老夫人不知道多少气。偏苏家声和苏仲星都偏向苏老夫人，罗明秀寄住在府里，眼里也只有苏老夫人，忘记她这个舅母。她任着罗明秀进门，以后，府里还有她的地位？



不表苏夫人的种种心思，却是苏仲星回房后，颇有些心神不宁。晚上安歇下时，一夜春梦，梦里一头小羔羊被他压在身下，叫的**无比。正在他痛快淋漓时，小羔羊化了美女样子朝他软绵绵的笑了。他一瞧，被他压在身下的，居然是，居然是……

7、京城美男



在林媚的想像中，永平侯夫人应该是四平八稳的人，没料到永平侯夫人性子爽朗大方，爱说爱笑的，又长了一对细长眼，笑起来眯成两条缝，十分可亲。



永平侯夫人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名叫周敏敏，今年十四岁，也是爱说笑的性子，寿宴开了没多时，她便和林媚等人混熟了。



永平侯夫人虽设了屏风，男女不同席，但因大周朝民风开放，男女在公众场合会面实是常事，所以才一会儿，就有许多小辈进来给永平侯夫人请安，献上寿礼。



这个时候，席间少女们，便睁大了眼睛看着进来请安的人，待请安的人下去后，她们忍不住就窃窃私语起来，品头评足的。



永平侯夫人生辰，来贺寿的，除去名门贵女，更有各个府里的少爷。各府夫人带了女儿来赴宴，除了贺寿之外，自有其它心思在内。难得有名目，无不起哄道：“哟，听闻今儿柳状元和苏少爷等人也来了，论起来，他们也是小辈，怎的不进来见见？”



柳永的恩师却和永平侯有些交情，论起来，柳永确要以小辈之礼向永平侯夫人贺寿。至于苏仲星，他和永平侯的儿子是同窗，自也是小辈。



永平侯夫人听得众夫人起哄，也知晓她们的心思，哈哈笑道：“你们呀，一群老不修，想看美男子就直说，偏要找借口。”



因当今元宗皇帝和皇后有情趣，爱品茶爱收藏陶壶之外，还爱画美女图美男图，结果，引导起京城里品鉴陶壶的风潮不说，还引导起京城里爱讨论美男美女的风潮。



夫人们私下便讨论过，认定京城里美男子众多，但最有特色的，有三个：其一，是柳永柳状元，其二，是苏翰林之子苏仲星，其三，是永平侯第二的儿子周斯。



今儿柳永和苏仲星既然来了，夫人们焉能放过，自要好好饱一饱眼福。



席间更有当今长公主在座，这位长公主，是元宗皇帝的亲姐姐，四十岁出头，保养得法，望之如三十许人，最是爱调笑，听得柳永也来了，如何会放过，早喊道：“让柳状元进来赋诗一首才是。”



待得柳永进来给永平侯夫人贺寿时，莫双琪不由攥紧了帕子，死死咬着唇，才没有喊出声来。隔了这些年，他还是俊雅如昔，一如当年。只不知道，他的心变了没有？



不止莫双琪眼睛落在柳永身上一动不动，周敏敏和其它姑娘，何尝不是眼前一亮？



席间人多，粉光脂艳，花枝招展，阵阵花粉香袭来，倒掩了其它味道。纵有年轻男子出入，林媚也能安坐着，这会也好奇的瞧了瞧传说中京城出名的美男子兼状元郎几眼。却见这柳永眉长过眼，眉尾斜飞入鬓，双眼含笑，顾盼生辉，果然好相貌。



永平侯夫人见柳永这个状元郎进来给她贺寿，自是喜悦，抬头见得众位夫人皆饱含期待的看着她，没奈何，只得代夫人们开问，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听闻柳状元先前发愿，未得功名，便不娶亲。如今功名在身，为何还迟迟未婚？”



莫双琪手里的帕子扭成麻花状，只盼望柳永能朝席上看一眼，柳永倒是淡淡抬了头，却没朝她这边看，只浅笑着向永平侯夫人道：“姻缘之事皆天定，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



这两年当然有人上状元府求亲，很凑巧的，每有人上门，柳永第二天就生病，提亲之事自然不了了之。后来便有传言，说柳永早有命中姻缘，无缘之人却是近不得的。



柳永这种情况，其实更引发少女们的爱怜，也更有挑战性。在座的少女，偷眼看他时，已有好几个暗暗决定，要找机会试试自己是不是他命中的妻室。



莫双琪眼里泛了泪光，柳大哥，你是在等我么？我已上京来了，这一回，不会再让你等。



坐在莫双琪身边的林媚，见莫双琪神态有异，略略有些明白，只轻轻扯了扯她，待她回过神来，这才悄悄坐正了。



莫双琪感激的瞧一眼林媚，心底有千言万语，急急要倾诉，不顾席中人多，竟是俯过去在林媚耳边道：“他真俊，是不是？”



“没我爹爹俊。”林媚泼莫双琪冷水，“也没我爷爷俊。”



顾可儿才貌双全，冰雪聪明，芳名远播，会答应林家的婚事，除去当时林太爷在易州为官，官声颇好之外，也因为林酹少年时有一副好皮相，是易州出了名的美男子。那时三月桃花盛开，顾可儿在桃花树下偶遇林酹，花瓣纷飞中，那少年郎站在花间微笑。这一笑，便误了顾可儿一生。



在林媚心中，貌美的男人皆是祸水，皆不能依赖相信，皆要小心应对。柳永既是状元，就是自负些，不进来行礼，只在外遥祝一句，也算是尽礼了。偏他不怕被众夫人和小姐瞪着死看，只含笑进来周旋，其意何在？



眼见柳永在众夫人的围观下，还能泰然自若的吟诗一首给永平侯夫人贺寿，林媚更是轻叹了一声。



当年，林酹除了是美男子之外，又何尝没有几句诗才？若不然，也不能令顾可儿倾尽心思。



柳永既是进来了，众夫人自然不能放过苏仲星。没一会，苏仲星也进来祝寿了。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林媚倒拿苏仲星跟柳永比较一番，却是认为，苏仲星站在柳永身边，却是毫不逊色的。



罗明秀在席间，却不去看苏仲星，只不动声色看林媚，心下细思量：林媚的娘亲既然曾是永平侯夫人的闺密，苏夫人又死撑着她，那么，这头婚事，是不可能退了。除非……。



柳永和苏仲星并肩站在一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永平侯夫人却喊儿子周斯出来给他们斟酒。这下，京城三大美男站在一处，众夫人真个饱了眼福。



永平侯夫人朝几位夫人眨眨眼，看清楚哟看清楚哟，我儿子可不输他们，不应该排在第三，至少要排个第二吧？



尚书夫人用眼神回复永平侯夫人：如果能成为我女婿，就是给他评个第一又如何？可惜我女儿另有所属，你儿子做不了我女婿。他还是要排第三。



长公主也用眼神回复永平侯夫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做不得假。你儿子，还是要排第三。至于柳永和苏仲星，谁该排第一，却费些思量。



三大美男当前，席间少女们借着人多，下死劲细看，恨不得定下一个来。倒是罗明秀怀着心思，没有细瞧。莫双琪只看着柳永，余者两人，自动屏蔽了。林媚把三大美男都看在眼里，却没往心里去。



待正式宴毕，另摆上茶果，搭起戏班子时，永平侯夫人这才携林媚坐到身边，只细问她母亲当时的事，未了感叹几句，追忆一番当年。



莫双琪却是坐不住了，听得周敏敏说府里后头有几株罕见的花儿，便说要去瞧瞧。



永平侯夫人听得这边的说话声，笑道：“爱听戏的便留下，不爱听戏的，都随敏敏到园子里逛逛罢！”



林媚本来不想去，莫双琪却上来拉起她，悄道：“这些小姐们我都不熟悉，说不上话。明秀和周小姐熟悉，有说有笑的，我又搭不上话，落了单倒不好意思。妹妹就和我一道去逛逛罢！”



许是客边的关系，又许是苏夫人态度明确的关系，莫双琪却是正经把林媚当了苏仲星未婚妻来看待的，这些天相处下来，和林媚的关系，却比罗明秀还要亲热些。



架不住莫双琪一再拉扯，林媚只得站起来，随她一起往园子里去。



林媚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却生出许多事来。

8、来摘花吧



正值春未，繁花似锦，微风轻拂之间，花香袭人。



周敏敏领着好几位小姐游在花海之中，指指点点。待得走累了，又上了凉亭坐着，着人斟茶上来，谈谈笑笑。



莫双琪心神不属，只是坐不住，过一会拉了林媚下去赏花，看看离凉亭稍远，周敏敏等人听不到她的话，这才道：“小媚，我待会要设法见一个人，你帮一帮我，代我引开明秀她们。”



“你要见谁？柳状元！”林媚有些惊疑，这男女私会，历来不是好事，自己要不要帮呢？



见林媚一猜就猜着了，莫双琪情知瞒不住，只得低声把自己和柳永旧时的事说了。



“柳状元要是还记得你，为何不托信给你？还有，你们这回住在苏府，你哥哥更是上状元府拜望过了，柳状元为何半字不提旧日和你的事？”林媚暗暗叹气，人家分明是忘记你了，你居然以为人家是有苦衷，这可怎么是好？



莫双琪低垂下眼，看着足尖，半晌道：“所以，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得，不让人搁个狠话，你就不死心是吧？林媚拉起莫双琪的手摇了摇，“如果他拒绝了你，你会如何？”



“他明明答应过我……。”莫双琪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双唇却咬的红艳艳，“我不相信他忘记以前的一切了。”



林媚皱眉看着莫双琪，心里却想起自己的娘亲顾可儿。娘亲，当初也是相信爹爹的，后来才会失望致死。



这会儿，周敏敏朝几位小姐笑道：“那边几株花却是不常见的，咱们待会也下去瞧瞧。”



“你们府啊，好多东西都不常见，何止这些花儿？我见什么，都觉得是好的。”一位名叫吴玉依的小姐趁着话头，奉承了周敏敏几句。



在座的小姐出身非富即贵，有两位也是侯爷的侄女，就是要奉承周敏敏，却也不会像吴玉依那般露骨。因听得吴玉依的话，众人笑了笑，却不搭话。周敏敏听得奉承话，却是喜悦，对着吴玉依说话，和气了许多。



领了吴玉依来的乔佳如，却有些暗恼。吴玉依是她远房表妹，家道中落，并没有资格出席永平侯夫人的寿宴，只是听得她接了帖子，就上门央求，说要来见见世面。她耐不住吴玉依央求，就带了她来了。没料到吴玉依不安份，这么快就想攀上侯爷小姐。



周敏敏坐在凉亭上说话，从她的角度顺眼瞧到另一边，却是见得两个人信步在荷花池那边过来了，依着路线，必会过了石子路，来到莫双琪和林媚站的地方。她分辨了一会来人的身形，认出是柳永和苏仲星，因扬声跟莫双琪和林媚道：“喂，你们说什么说这么久呢？”



“在说这些花儿真香呢！”莫双琪定定神，回头朝凉亭上一笑，招手道：“你们也下来闻闻，真的超香。”



林媚这会停在一株月白色花儿跟前，略略陶醉。她对于气味，总比常人敏感些，因低头轻嗅，舔舔嘴唇说：“这花儿香的真勾人。”



周敏敏领着众人下来了，笑道：“这株叫香罗花，确是香的不同寻常。”



另几位小姐听得周敏敏这般说，都凑上去嗅了嗅，捂嘴笑道：“确是很香。”她们说着，却拉手往另一边要去看锦鲤。又回头跟周敏敏道：“上回听得你们府里得了几条彩色条纹鲤，这回一定要细瞧瞧。”



“你们先过去瞧着，我过会儿就来。”周敏敏见林媚对那株香花有兴趣，便停步笑道：“这株花却是我哥哥从庙里移植过来的。听闻原是那庙里方丈从海外带来的种子，花开时，庙里的人摘了花，晒干用来泡茶，香味清幽，最是出名。我娘爱这香味，却不许我们乱摘，所以它至今在枝头闹着。”



罗明秀见周敏敏停了脚步，她也停下了，绕过香花，去看另一株花，在花丛后侧脸，阴沉沉看着林媚。



莫双琪也在旁边嗅了嗅，却嗅到林媚身上去了，按住林媚的肩道：“快从实招来，你薰了什么香？”



“没有呀！”林媚笑着拍开莫双琪的手道：“我最不喜欢熏香了。”



“哪你身上怎么比这香花还香？”莫双琪掏手帕子甩在林媚脸上，“有了好香，就是不肯透露给我知道是吧？”



莫双琪这方手帕，却是熏了特别的香，一掏出来就香喷喷的，一下压过了花香，她得意的看林媚，“你再香，能香过我这方手帕？”



“哇，香的过头了！”林媚鼻子敏感，太过份的香味，却是禁不住，已是捂住了鼻子。



莫双琪见得林媚的样子，正要再使劲甩一把帕子，一抬头，却捏回帕子，眼波流转间，光采四溢，轻咬着唇，半带了笑，呢喃道：“柳大哥！”



周敏敏顺着莫双琪的视线瞧去，却是挥手喊道：“柳大哥，你上回不是说喜欢这香花，待它开了要讨几朵回去晒干泡茶用么？它却是开了，只等你来采呢！”后面一句话，带了尾音，又娇又嗲，比那盛开的香花更勾人。



林媚捂着鼻子抬眼瞧去，见柳永和苏仲星一边说话一边朝这边过来了，一时悄悄退后几步，藏到莫双琪背后。



莫双琪全神贯注在柳永身上，既没有注意到周敏敏不同寻常的语调，也没留意到林媚的举动，只凝视着柳永，自动屏蔽了其它的人和景。



柳永听见周敏敏的话，眼睛一扫，信步过来，一边笑道：“我已在庙里得了花，早泡茶喝过几遭了。你们府里的花，有侯爷和夫人看护着，却不能任我随意采摘。”



这两人话里有话，在打哑谜？在打机锋？林媚暗暗为莫双琪叹口气，唉，你的柳大哥，想采的花儿，在侯府呢！



林媚在莫双琪背后半探出头，见得苏仲星一眼扫过来，一下又缩回头。一时怕苏仲星他们过来了，自己会软绵绵出丑，待要先回厅，又怕路上再遇着别的男子，这会挣扎着，只希望浓郁的花香能盖过苏仲星和柳永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使自己避过一劫。



“柳大哥！”莫双琪见柳永抬眼看过来，不由自主走前一步，手里的帕子无意识向后一甩，却甩在林媚脸上。



林媚一个侧头，一个大大的喷嚏就打了出去。



“啊！”



几声娇呼中，莫双琪已是冲向前，持了手帕子要去给柳永擦试，柳永猛退几步，摇手道：“我没事儿！”



“你没事儿，我有事儿！”苏仲星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怒火早冒了上来，一时失态，疾走几步，直逼到林媚跟前。

9、美人心思



要糟！林媚心念急转间，已是抬手捂住鼻子，屏了呼吸，急急向后退。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软成一摊泥，现出丑态来，以后，就彻底没法见人了。



苏仲星见林媚微红了双颊，举袖子半遮着脸后退，神使鬼差的，居然回忆起那晚做梦时，被自己压在身底下的白羔羊，脚步不由顿一顿。



“妹妹怎么喷了表哥一脸口水呢？”罗明秀从花丛后一个转身出来，手一伸，抓住林媚的手腕，狠狠捏住，脸上笑的明媚，“还不快拿手帕子出来给表哥抹一抹。”



不管那么多了，如果会软掉，我就软在罗明秀身上好了。林媚被罗明秀一拉，顺势倚在罗明秀身上，一时感觉双膝发软，脊梁骨发酥，知道要不妙，再顾不得其它，回身一把搂住罗明秀，把头伏在罗明秀肩上，娇娇道：“仲星大哥就是喜欢吓我，我腿儿都被吓软了。姐姐帮我拿一下帕子。”



罗明秀被林媚这么一搂，却有些懵，身子僵了僵，只一会的功夫，却笑的甜蜜，“妹妹胆子真小。”



如果罗明秀和林媚这会冷眼相对，或是大打出手，苏仲星都不会觉得奇怪。偏她们搂在一处，笑的像一对姐妹花，苏仲星起了阵阵怪异的感觉，脊背甚至冒起寒意。待罗明秀从林媚身上拿出帕子要递过来时，他这才觉着脸上的唾沫星子，被风一吹，早干了，只余一点沾腻的感觉。因阴着脸，退后几步道：“不用了！”说着自行去看周敏敏极力推崇的几株花儿。



“我表哥就是这种性子，别理他，过会儿就好了。”罗明秀扶林媚站正，手拂过她腰际，却拂落了她带着的香包，一时帮她拣起，笑道：“妹妹针线好，这香包也别致，借我仔细瞧瞧罢！”



苏仲星一走开，林媚脊梁骨一挺，身子不再发软，悄悄吁了一口气，笑看罗明秀道：“姐姐要是喜欢这香包，尽管拿去好了。”



“妹妹真大方。”罗明秀笑容有些莫名的意味，“如果妹妹在别的事上也能想得这么透就好了。”



嗯，是指我没有主动让出苏仲星，没有主动退婚，没有主动成人之美这件事么？林媚抿抿嘴唇，暗叹一声：我若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像我这样得了软骨病的人，退了这头婚事，是陷自己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罗明秀摆弄一会儿香包，却递了过来道：“还是不夺妹妹所爱了，妹妹挂上罢！”



林媚接过香包系在腰际，心下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可能，她真的不想伤害罗明秀。可是……



另一边，莫双琪痴痴看着柳永，柳永只一笑道：“这不是莫家妹妹吗？听你哥哥说你们都上京来了，没料到在这里碰着你。”



“你们认识？”周敏敏笑着觑觑柳永，“也是，柳大哥家乡在柳州，莫小姐也是柳州人，认识也不出奇。”



“我旧时和莫双柏是同窗，常到莫家走动，自然认识莫家妹妹。那会她还小，一团孩子气，还逗过她玩来着。这些年没见，她倒长成一个大姑娘了。”柳永当着周敏敏的面说起当初，口气里依然当莫双琪是一位小女孩。



莫双琪的心，猛的一沉。她今年十六岁了，哪儿是什么小孩子？柳永，这是不想承认旧时说过的话？或者，他想推托，只说旧时说的话，是逗小孩子，说着玩的？不行，得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的问清楚。



周敏敏在席间已是发觉莫双琪看柳永的眼神，本来疑惑着，这会听柳永一说，倒释然了。心道柳永这般的人，自然不可能看上莫双琪，是自己多疑了。只是，柳永虽说和自己哥哥要好，也常来永平侯府，只是待自己的态度，总不明朗。先前以为他心里另有所属，后来细打听着，又并不是。那么，他所求，究竟是什么呢？自己表示的这般明白，他为何还不上门提亲呢？



莫双琪非常后知后觉，到这会，才发现柳永和周敏敏之间，似乎在眉目传情。她一双粉拳，不知不觉握了起来，慢慢扬起，又慢慢的垂下。



另一边，赏锦鲤的几位小姐，却散作几处。乔佳如和吴玉依站在一处赏鲤，隐约的，却是看见柳永和苏仲星往香花林那边来了，正和周敏敏等人说话呢！



“表姐，真没想到，柳状元和苏少爷，却比传闻中还要俊美。”吴玉依跟乔佳如咬耳朵，“我爹已决定要答应许大人的婚事，那许大人，若有柳状元和苏少爷三分人才，不要说继室，就是做妾，我也甘愿。”



“你就别妄想了，乖乖等着进许家门吧！”乔佳如吴玉依今儿诸多出格的言行，已有些不耐烦，转过头道：“柳状元和苏少爷这等的身世才貌，你就是想做妾，也攀不上。”



“表姐，你就这般瞧不起我？”



吴家见吴玉依有几分姿色，自然想借着她攀个高枝，无奈吴家在京城里，不过小户人家，哪儿攀得上高门大户？好容易吴爹爹探得年已四十的许大人亡了元配，要寻一门清白人家的女儿做继室，这才巴上去了。



只是吴玉依见过许大人之后，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一想到要嫁与那个满脸麻子的老头做继室，她就浑身不舒服。这一回求着乔佳如带她进永平侯府，却是恶狠狠寻思过许多可能性的。



乔佳如见吴玉依说着话，趴在栏杆上，探身出去看锦鲤，少不得提醒她一句，“玉依，这栏杆矮，你小心跌下去。”



“嗯！”吴玉依直起身子看看四周，笑道：“周小姐不喜欢一群丫头跟着，都打发走了？”



“也没有走远，都在那边呢！”乔佳如一边说着，却竖起耳朵听香花林那边的动静，只是隔了一段距离，哪儿听得到？



“这样说，若我落水了，她们赶来时，我早沉入水底了？”吴玉依抬头望了望香花林那边，嘴角带笑。



“你小时候随婆婆住在乡下，不是偷偷学会游水了么？哪用人救？”乔佳如漫不经心，只寻思要如何借机跑开，绕过香花林后头，候着机会单独和柳永说说话。



“听闻柳状元和苏少爷皆熟习水性？”吴玉依眼睛里有火苗在闪，瞬间下了决定。不待乔佳如回答，自行道：“表姐只当我不会游水，便是成全了我。”



“什么？”乔佳如有些不明白，一回头，却见吴玉依趴在栏杆上的身子向前一倾，整个人直直栽入锦鲤池中。



“玉依！”乔佳如惊喊了一声，电光石火间，也明白了过来，只得大喊道：“我表妹落水了，救命啊！”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看锦鲤的小姐们，忽然尖叫起来，更有几个哭了，大声喊道：“救命啊！”



因小姐们过来这边赏花，吩咐家仆们不得乱跑，只有几个小丫头站在远处听传唤，一时听得喊声，皆花容失色，慌张起来。



柳永和苏仲星听得喊声，自然朝前跑去，一边吩咐小丫头快去叫人。



柳永跑得几步，却绊着地下的花藤，趄趑了一下。他这么一耽误，苏仲星早跑到前头去了。



莫双琪惊的抓住林媚的手，一迭声道：“有人掉水里了，真可怕啊！”



有小姐落了水，闹不好会出人命，当务之急是救起人来。但是一个女子落水，浑身**被男子救起，以后该如何？林媚皱起眉头，急忙随在苏仲星和柳永身后跑向前，跑了几步，脊梁骨居然挺的笔直。



罗明秀何尝没有这个念头，只是这当下也不能阻止苏仲星过去救人，跑在林媚身边，一边叹道：“柳状元至今未定亲，正该让他救人，偏仲星跑这么快。作死啊！”



“要是我会水性就好了！”林媚回了一句，朝罗明秀看一眼。



她什么意思？罗明秀心里一动，跑的飞快，看着快赶上苏仲星了。不想她这里快，有一个人居然比她还快，“嗖”一声就越过她身边，往前边去了。她定睛一看，是林媚，这下在苏仲星身后“哟”了一声，待苏仲星身形顿一顿，她正好赶上，以苏仲星刚好听得见的声音急急道：“林媚会水性，让她去救。你别过去。”



厅里，永平侯夫人正和苏夫人说话。今儿苏夫人带同林媚过来，几句话一说，永平侯夫人就明白了，因道：“成婚之前且让小媚过来侯府住几日，到时在这边出嫁，也像样些。”



“侯爷那边……”



“这些内宅之事，侯爷却是由得我作主的。”永平侯夫人淡淡笑了，“不止你想着可儿当年的情份，我也是。”



她们说着话，早有丫头慌慌张张来了，“夫人，有一位小姐在园子里落了水。”

10、顺杆上爬



林媚抛下话朝前跑去时，却是认定，罗明秀必会心领意会，阻止苏仲星去救人。只要她拦住苏仲星，那么，柳永就能跑在苏仲星前头去救人。柳永救了人，要如何善后，就是柳永的事，不关苏仲星的事。



没法儿呀，谁叫自己是苏仲星的未婚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苏仲星陷入圈套中。至于柳永，他不是一直在等待着命定的姻缘么？没准这落水的小姐，恰好是他命中的贵妻呢！我这是成人之美，可不是使坏心。



罗明秀确是领会到林媚的意思了，果然用一句“林媚懂水性”的话拦住了苏仲星。



有小姐落水了，作为懂水性的男子，第一时间自然是想要施以援手，至于救人的后果，一时之间便没多想。苏仲星这当下听得罗明秀的话，却是猛的醒悟过来，救了落水的小姐，就意味着也要对这位小姐负责。林媚既是懂水性，这救人之事，自然不劳自己出手了。



罗明秀见苏仲星停下脚步，心下大喜，待见他一个转身，就要朝身后的柳永说话，却是大急。



“哟！”罗明秀忽然扶着头惨叫，见苏仲星忘了要提醒柳永，柳永已是从身边跑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柳永跑了几步，再次绊着脚，看样子这回较严重，似乎是扭伤了。



林媚跑的快，回头一看，苏仲星没有赶来，柳永也没有赶来。我的天，柳状元没有跑来救人，这回真是要命了。



林媚情急之下拢嘴大喊：“谁懂水性的，快来救人啊！”



罗明秀肯定想出借口拦住苏仲星了，万一苏仲星也以此为借口拦下柳永，那落水的小姐就没人去救了。不管那小姐是故意落水还是真的不小心落水，这总是一条人命，怎能轻忽？唉，苏仲星和罗明秀纠缠不清，自己就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又再惹上另一位落水的小姐。只是没料到，柳永居然出状况，没有跑来呀！这可怎么是好？



锦鲤池边，小姐们一直在尖叫着，有几个胆小的早哭了出来。林媚气喘呼呼跑到池边，探头一看，水里浮着一抹艳丽的罗裙，罗裙的主人在水下挣扎着，看着极惊险，她只急急四处看，从池边拨拉出一支竹竿来，拿了伸进锦鲤池里，喊道：“快抓住竹竿，我们拉你上来。”她一边大声喊叫，一边朝身边几个没有哭的小姐道：“大家帮忙一下，把人拉上来。”



另一边，小丫头却是急急跑去禀报永平侯夫人。



“落水的是哪位小姐？救起来没有？”永平侯夫人吓了一跳，今儿是她寿辰，若是有小姐在府里出了事，意头却是不好，因着丫头先别嚷开，急急起身，嘱人好生服侍外间听戏的夫人们，只说和苏夫人略走开一会。



一路走，小丫头一路把事情经过说了。



“姓吴的小姐？究竟是哪一位啊？”



“是乔小姐的表妹，系了一件水红色裙子，相貌俏丽。她这是第一次来咱们府，夫人自是没有留意到她。”



“落水的地方，是哪个池子？”永平侯夫人寻思园子里各处栏杆皆是新近修整过的，若不是很不小心，断不会轻易就落水。



“就是近着香花林那个锦鲤池。”



永平侯夫人一听，脸色古怪起来，“就那个锦鲤池？她能跌出花样来？”



小丫头适才着了慌，却没有细想，这会一听永平侯夫人的话，脸色也古怪起来，嘴角却起了笑，只是不敢笑出声来。



苏夫人却是笑了，“好啦，这是在玩哪，不会出人命就行了！”



“也是！”永平侯夫人倒乐了，吩咐小丫头道：“快着人去请王大夫进府来。这落了水可大可小，可别落下寒症。”



却说林媚把竹竿戳进锦鲤里，朝水里探头喊叫着，待喊完，却是一怔：咦，竹竿戳进去，好像捅到池底了。这锦鲤池的水，并不深？



“喂喂，池水不及腰深，你不用挣扎了，扶住竹竿站直身子，攀在池沿就能上来了。”



吴玉依掉进水里时，已经觉得不对了，池水好像并不深呀！待得挣扎了一会，并没有人跳下来救自己时，更是感觉大大不妙。这会在水下，听得一片喊声，偏没有听到柳永和苏仲星的声音，知道事情起了变化，不由又气又急。要是不抓住竹竿上去，万一被侯府其它下人先行赶来救了自己，莫不成就要做了下人的妻妾？要再坚持一下看看苏仲星或是柳永会不会赶过来，还是赶紧顺竿上爬呢？



周敏敏这个主人终是气喘乎乎赶到了，往池里一瞧，认出落水的是吴玉依，因喊道：“玉依，池水很浅的，且水底下铺了鹅卵石，并没有烂泥，你别慌，赶紧抓住竹竿稳住身子就能上来了。”



林媚见吴玉依还在挣扎着，似乎没听到池边众人的喊声，没奈何，只得脱掉鞋子，攀过栏杆，往喂鱼食的台阶走下去，“哗”一声踩进水里，左手抓住上面探下来的竹竿稳定身子，趟着水移到吴玉依身边，右手一把抓住吴玉依的头发，倒劲往回拉。借着水里的浮力，她一下就把吴玉依拉得仰起脸。上面抓着竹竿的几位小姐一见，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竹竿往池边移动。



乔佳如也拉着竹竿，心里恨恨：好啦，吴玉依，你这回是偷鸡不着反蚀了一把米。出丑了吧？在永平侯夫人寿宴上落水，亏你想得出！这回，不定把我也连累了！



在侯府下人赶来之前，众位小姐已把吴玉依弄上了池边，让她把小腹伏在栏杆边上吐出几口池水，又有小丫头拿了衣裳过来给她披住，扶了去近着园子里的更衣室换上干的衣裳。



林媚腰以下也水淋淋的，自然跟着去更衣室，一边嘀咕：看吧，关键时刻，男人全靠不住是吧？小姐们，千万不要轻易跳水啊！



周敏敏早吩咐人送了干的衣裳进去。林媚换上了，系好腰带，又在湿衣带上解下自己的玉佩和香包，佩上玉佩，见得香包湿了，随手一放，只先整理着衣裳。



吴玉依也换好衣裳转出屏风外，只向林媚道谢。两人说话间，自有小丫头进来收拾她们的湿衣裳等物。



这里林媚去拿自己的香包，习惯性在鼻端处一嗅，却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飘出来，她脊梁骨一酥，双腿一软，忙把香包拿远些，用手指去翻检香包。她记得香包放了几片薄荷叶，散发着薄荷味的。为什么这会香包散发出的，是另一种味道？



“吴小姐，你是不是拿错了香包？”林媚记得吴玉依佩了一只香包，式样好像和自己的差不多，这会泡了水，她拿错也不一定。



吴玉依心神不定，也不细瞧，只把自己手里捏着的湿香包递到林媚手里，换了林媚手里的香包，径自和小丫头说着话。



这会儿，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已到了更衣室这边，待听完丫头的话，笑道：“这样说，吴小姐落了水，却是不懂水性的小媚和众位小姐合力把她救出来的？”



“仲星和柳状元当时在附近，都没小媚跑的快？”苏夫人悄拉了莫双琪细问，有些微的薄怒，这位吴小姐是什么东西，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也出来了？幸好仲星被绊住了，若不然，不让吴小姐进门也难。



“柳状元扭了脚？”永平侯夫人一听当时的情形，不由垂下眼，柳状元这些年半叶不沾身，果然高招。



外间，周敏敏早叫了王大夫过来，只让王大夫给吴玉依和林媚诊脉。



王大夫给吴玉依诊完，只说服两贴去寒的药就罢了。待要给林媚诊脉，林媚却百般推托。



周敏敏劝道：“虽是春未，那池水还彻骨寒呢。你适才泡了水，只怕寒气入侵，让王大夫瞧瞧才能放心。说起王大夫的医术，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平常的人要请他，还请不到呢！他可是常来府里给我娘和我请平安脉，最是信得过的。你就是没事儿，让他瞧瞧，也没坏处。”



医术数一数二？林媚问明白了王大夫年已六十开外，一下松口气，答应让王大夫诊脉。待王大夫过来了，她忙转头跟周敏敏道：“我看病时就怕有人在旁边瞧着，现下这么多人……”



“得了，我领她们出去吧！”周敏敏总要让王大夫给林媚诊过脉，以待林媚出了侯府，再生病什么的，怨不到侯府头上。因听见林媚这般说，自然领了人退出去了。



众人一走，静室中便只剩下王大夫。不知道是因为王大夫年老，还是其它原因，林媚坐在他对面，却没有近着苏仲星时那种筋酥骨软的感觉，心下暗暗庆幸。一时又想起小时候看大夫时，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得了软骨病的事，好像是从十二岁开始的，后来月事来了，便渐渐厉害起来。及至那回被苏仲星逼近身子，更是差点软成一摊泥。病况，病因，都极是奇怪。



王大夫给林媚诊了脉，拈须说无碍的，只须服两贴去寒的药就罢了！



医者父母心，兼且王大夫慈眉善目，似是信得过。林媚咬咬牙，下了决心，却把自己得了软骨病的事和盘托出，求王大夫医好她。



王大夫听的惊奇，细问林媚发病时的经过，一时“哈哈”笑了，“小姑娘，你这种却不是病。”



“哪我这样……”林媚一听不是病，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却发起愁来，“可是一有年轻男子近身，就软绵绵提不起劲，这样子总是……”



“你尽早成亲，闻惯了夫君的味道，渐渐的，便不再发软了。”王大夫收拾药箱，含笑道：“小姑娘不须忧心的，没准你夫君会因为你这种病，别的姑娘再入不得他的眼。”他说着，见林媚欲言又止，又道：“小姑娘未成亲前，却不要跟别人说自己有这种病，以免被人有机可乘。



得了这么可耻的病，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呀！林媚点着头，只寻思王大夫的话：嗯，尽早成亲，渐渐就不会发软？

11、紫色香丸



事情变化出乎意料，吴玉依羞愧难当，悄拉了乔佳如道：“表姐，我还是先回家去罢！待会有人问起，你代我说一声。”



“永平侯夫人还在外间厅里呢，你好歹也自己上去说一声才走。”乔佳如想着吴玉依毕竟是跟她一同坐轿过来的，又是她表妹，这会落了水，虽没有大碍，但要提前走的话，于情于理，自己这个作为表姐的，总要陪着她回去才是。只是今儿此等盛事，怎舍得先走？



吴玉依听得乔佳如的话，也明白了过来。她向永平侯夫人说一声，永平侯夫人少不得派人送她回家。既有侯府的人相送，乔佳如自然能继续留在侯府，无需陪自己先回去了。因道：“表姐放心，自然要跟永平侯夫人说一声的。”



她们说着，帘子一揭，有一个大丫头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水进来，笑道：“吴小姐，这是刚煮上来的姜水，王大夫嘱了，先喝一碗出出汗，省的寒气积在体内。”



“有劳姐姐了！”吴玉依见大丫头有点脸熟，似是在永平侯夫人身边服侍的，哪敢怠慢？却是站起来接过姜水，抿了一口，略略烫些，只得吹了一吹，慢慢喝完了。



待丫头退下了，乔佳如帮吴玉依检查一遍身上的物件，见□齐全，并没有少什么，这才放心些。因见她挂的香包颜色有些深，摸了摸，却是**的，抬头道：“里头没有放香丸罢，只怕全化掉了。”



“哟，差点忘记了，这里头可是放了两丸极难得的香丸，要是糊化了，却是可惜。”吴玉依忙解下香包，松开带子，探手在香包内摸了摸，摸出一颗紫色的丸子来。她拿了丸子放到鼻端闻了闻，丸子倒也散发出香味，却同自己放在香包内的丸子香味不同，不由大感奇怪，“这可不是我放的香丸，怎么回事？”



“这是……”乔佳如闻着那丸子的香味，胸口一闷，退后一步道：“你这香包有离过身吗？怕是拿错了别人的罢！”



吴玉依想了想，“适才换湿衣裳时，林小姐说我拿错了香包，却是跟我调换了一下。我也没细看，就系上了。莫不成她看错了，却是换了我的香包去？”



“既这样，待会跟她换回来就是。”乔佳如闻着那香味，总觉得古怪，只让吴玉依先收起来。



吴玉依摸摸香包，还湿着，不忙把香丸放进去，只忍不住又拿香丸在鼻端处深深一嗅，一边笑道：“喝了姜水，这会倒真觉全身热乎乎的。表姐借个帕子给我擦擦汗。”



“你换下的湿衣裳和湿帕子，可得着小丫头好生拿回去，不要胡乱丢下。”乔佳如嘀咕了几句，一边摸出帕子递给吴玉依。



“表姐，我怎么觉得你这手帕子散着热气呢？”吴玉依一边擦一边说。



“玉依，你怎么啦？”乔佳如一抬头，却见吴玉依脸上起了红云，眼神有些迷乱，不由大吃一惊，“我去喊王大夫再来瞧瞧。”



“表姐，我热！”吴玉依忽然跳下地，扯着衣裳领子道：“热死了，热死了！”



“玉依，快好生坐着。”乔佳如一扶吴玉依，探手在她额角一摸，却是烫的吓人，这下慌了，硬按下她坐在椅子上，自己一个箭步揭了帘子出去，招手叫过一个丫头，让她赶紧去把王大夫再请来。



她这里才吩咐完，一回头，却见吴玉依红头涨脸的，脱了鞋子提在手上，猛的冲出房里，一时不由目瞪口呆，忘了去阻止。



林媚正在房里咀嚼王大夫的话，却听见外头一片喧哗声，待要出去，却怕碰着苏仲星等人再惹出事来，只在房内团团转，想等丫头进来再问问。



等了好一会儿，莫双琪气喘乎乎进来道：“小媚，不好了，吴小姐发疯了！她还，她还……”



“怎么啦？”林媚有了不妙的感觉，这个吴玉依，真是多事啊！



“吴小姐衣裳不整，脱了鞋子提在手上，从房里冲出去。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也瞧见了，都被她吓着了，忙着人去拦住。谁料她力气突然变大，把拦住的人都推开了，一路跑到香花林那边去。我们也忙跟去了，恰好瞧见她直朝柳状元和仲星大哥扑过去。柳状元本来扭了脚的，不知为何，身手突然敏捷起来，只一闪，就闪到仲星大哥身后。我可是看的清楚，他还推了仲星大哥一把。就这样，吴小姐扑在仲星大哥身上，然后软软的晕过去了。”莫双琪本来对柳永抱着很大的期望，今儿的事一圈下来，她隐隐明白过来，柳永，不再是从前的柳永。也不再喊柳大哥了，直接喊了柳状元，一边只想着他适才推苏仲星的事。



“无缘无故的，吴小姐怎么会突然发疯？”林媚警惕起来，咬牙道：“她当众晕倒在仲星大哥怀里，这……”



“她这样子，名声尽毁，还能有好姻缘吗？”



却说乔佳如见得吴玉依晕倒在苏仲星怀里，不由喃喃道：“晕在柳状元怀里，好歹人家还没定亲，或许有机会当正妻。你晕倒在苏少爷怀里，难不成真的想当妾？以这种方式成事，进了苏家门，谁会尊重于你？玉依，你今儿做的事，真的太没脑子了。”



吴玉依醒来时，已在房里了。她见得王大夫一脸郑重的看着她，不由怔怔道：“我这是怎么啦？”



“吴小姐，你从何处得的紫蔓丸？”王大夫手里托着一颗紫色香丸，皱眉道：“你可知道，此物虽有安神之用，但若是和香花同闻，却易出现幻觉？你先在香花林那边过来，身上沾了花香，再服下姜水，身上出汗，毛孔张开，一闻这紫蔓丸，气味一下侵入，一下便失了神智，做出平素敢想不敢做的事。”



“我做了什么事？”大家七嘴八舌把她刚才的行径告知了，吴玉依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她落水时，若是柳永或是苏仲星救起她，以她清白的身世，柳永也好，苏仲星也好，一定要给个说法，不能为正妻的话，至少会成为平妻。以后再生下孩子来，那也是嫡子。如今她自己扑倒苏仲星，当众出丑，想进苏家门的话，平妻却是想也不用想了。但若她不肯当苏仲星的贵妾，以她今日的行径，却休想当好人家的正妻了。



“这药丸不是我的。”吴玉依坐了起来，转头找到林媚的身影，指着林媚颤声道：“林小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怪不得我落水时，苏仲星和柳永没有出现，却是这林媚趟下水拉我起来，原来她猜着我的意图了。为着这个，她不惜换了我的香包，把紫蔓丸放在我身上。为的是让我失去神智，跑去缠住柳永，当众出丑。她没料到的是，柳永却避的快，我缠上的，却是苏仲星。好你个林媚，这般害我，若我真个进了苏府，与你不干休。



“吴小姐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你故意调换我的香包害我？”



林媚本来冰雪聪明，待吴玉依一质问，她解下香包一瞧，却不是自己的，再一看吴玉依手里的香包，马上明白了过来。她的香包，一早被调换了，调换她香包的人，目的自是要使她出丑，好毁了她和苏仲星的婚约。



吴玉依却不信林媚的解释，一口认定是林媚在害她，一边呜呜哭着道：“我没脸活了。”说着站起来要撞墙。



众人自然拦下。苏夫人一看没法子，只得道：“事情既已经这样了，仲星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现下是永平侯夫人寿宴，你这样寻死寻活的，致大家于何地？”



“我们吴家虽不是大户，但我爹爹也不会答应我做妾的。”现下是永平侯夫人寿宴，你们怕闹开，自然要息事宁人，我没脸也罢了，还得趁着现下求个实在话才是。吴玉依知道林媚远道上京，身边没人依仗，只怕连嫁妆也没有的。心里想着：就林媚这样的，也能当苏仲星的正妻。那自己当个平妻，又哪儿过份了？



林媚看笑话似的看着吴玉依，心下惊叹：哇，自己发疯似的冲出去扑倒苏仲星，这当下说起来，口吻却好像是苏仲星欺负了她一样。还当众要说法？像这样的进了苏家，得，以后日子热闹了。



苏夫人一听吴玉依的话，也几乎气笑了。不想当妾，难道还想当正妻？若是京城里的好姻缘都是凭这样就能得的，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什么？



“吴小姐，今儿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出错的，并不是仲星。况且男人就是风流一些，传出去是雅事。女人么，一旦行差踏错，就再也难以挽回了。吴小姐三思。”



吴玉依滴下泪来，“夫人，若不是林小姐换了我的香包，我何至于出丑。”她说着，又要撞墙。众人只得又拦下来。



站在角落的罗明秀，听到此话，趁着人不觉，悄悄出了房门，气的咬牙。她调换了林媚的香包，又使银子让侯府一个丫头看牢林媚，务必使林媚失神智之时，缠上柳永。柳永是状元郎，就算是自己使计，林媚配了他，一样不算委屈。没想到的是，丫头和她都瞪着林媚之时，却是吴玉依失了神智。这当下偷鸡不着反蚀了一把米。林媚，没有打发掉，又多了一位吴玉依。

12、好戏开场



罗明秀手里的帕子几乎绞碎了，心头在滴血。



她听得永平侯夫人和林媚的母亲有旧，知道这回苏夫人领林媚上永平侯府，自是要让林媚托在永平侯夫人膝下当个义女之类的，以备将来能从永平侯府体体面面出嫁，全了苏家娶媳的脸面。且瞧着今儿永平侯夫人待林媚的样儿，这事儿，自然是成了。等回了苏府，苏夫人必会正式准备起婚事来。到那时，林媚待嫁，不会再出席宴会，也没有机会见到外男。如今日这等良机，便再不可得。



林媚没有上京城之前，谁不认为自己和苏仲星是一对？纵现下自己不争取了，以后说下另外的亲事，对方若知自己曾寄住在苏府，和苏仲星青梅竹马，逼于苏仲星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而另嫁他人，心中焉能没有结？就是自己，能真正忘掉苏仲星吗？



不，她不甘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握在手里的幸福被别人轻易夺走。她这里想着，慢慢走到一个和苏仲星约好见面的僻静处。



出了这样的事，苏仲星懊恼无比，见罗明秀来了，喊了一声，这才道：“那个女人如何了？”



“恭喜表哥就要添一位如夫人了。”罗明秀银牙几乎咬碎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了笑意道：“待得吉日，表哥正妻进门，如夫人自然也随后进门，正是双喜临门呢！”



苏仲星无精打采道：“明秀，你明知道我的心，何苦这样刺我？”



“我倒想知道你的心，但谁来知道我的心呢？”罗明秀一股委屈漫上心头，泪水早滴落下来，哽咽道：“你从前跟我说那些话，我却是记着。正是记着，才这般放不下。若不然，凭你娶十个一百个，与我什么相干？”



“明秀，你听我说。”苏仲星看看四下无人，抓住罗明秀的手，低低道：“母亲只有我一个嫡子，我不忍令她为难。如今且娶了林媚进门，待得三年过后，林媚无所出，自然能休了她。你等我三年，……”



“等你三年？”罗明秀打断苏仲星的话，眼里的泪止住了，怔怔道：“三年后，我就十八岁了，就算我等得，我父亲却等不得。”



罗明秀没有说出的话却是：一个吴玉依，你尚且推不开，到时林媚成了你堂堂正正的妻，你能推得开吗？只怕让我白等三年罢了！



“有人来了！”苏仲星正待再说，听得脚步声，一个转身走了。



罗明秀瞅着苏仲星去远了，这才悄悄往前走，拐到另一个僻静处，果然，侯府那个丫头白桃正等在那儿。



白桃原是周敏敏房里的一等大丫头，新近配了人，却想在出嫁之前谋点嫁妆。罗明秀和周敏敏也有来往，一时察觉到白桃的心思，自是很快就拉拢了她。



白桃年已十七，早就晓事了。罗明秀隐晦的话语，她不须多问也明白。况且这事儿虽发生在侯府，但并不涉及主人，她也不算背主。就是事败，她只不过在侯府宴客时走动几下，无意间对客人说几句话而已，也怪不到她身上。只是没想到，没等她行动，吴玉依就失了神智。更加想不到，被扑倒的会是苏仲星，而不是柳永。



眼见罗明秀过来了，白桃张张嘴道：“罗小姐，这事儿……”



罗明秀摆摆手道：“不必多说，这事儿还没完。”



“罗小姐请明示。”白桃心里起了冷笑，是的，没完呢，要是就这样完了，自己也不甘心呢！



上个月，春光正好，香花林中众花芬芳，自家小姐引了柳状元来看香花，言笑宴宴。花海中，柳状元浅笑的样子，把花儿都比了下去，纵使她平素知轻重，那会，也忍不住多看了柳状元几眼，想着小姐若能嫁了柳状元，她到时就是陪嫁，自然也就……。想到心热处，不由目不转睛。谁知第二日，小姐就把她指给府中一个下等小厮，还是她千求万求，这才暂缓出嫁。但想让小姐收回主意，却是没可能了。小姐啊，你不顾念多年的主仆情份，随便把我指给一个不上台面的小厮，毁我一生。那么，我帮着罗明秀，把你心心念念的柳状元推到别人怀里，也不能算过份吧？



罗明秀哪儿知晓白桃的心思，只以为她贪财，又塞了一张银票在她手里，这才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见她点头，瞅瞅无人，又悄悄从另一条路拐回去。



这回虽是多了一个吴玉依，但苏仲星名份上已有未婚妻，再有女人凑上来的，只能当妾。且吴玉依毕竟是当众出丑的，就是入苏府为妾，也不会得到尊重，更加不会有地位。也就是说，吴玉依，虽是添堵了些，但不足为惧，以后慢慢收拾就是了。但林媚，必须在今日解决掉。



却说周斯寻到柳永和苏仲星，请他们去前头继续吃酒。今日之事，永平侯夫人吩咐下人不得乱传，这会前头的人还不知道，但周斯，却是听闻了。悄拉了他道：“仲星，恭喜啊！艳福不浅哪！”



苏仲星自是清楚，永平侯夫人要给林媚撑腰，这头婚事，再无退掉的可能，他将要负了表妹。这当口，又多了一位吴玉依，只觉屈憋难言。一听周斯的话，闷闷道：“何必取笑？”



周斯也知道苏仲星和罗明秀一起长大，情份非比寻常，见他经不起玩笑，一笑道：“说起来，你那个未婚妻却是明媚异常，不比你表妹差，何必愁成这样？再说了，你表妹真要喜欢你，何必死认着名份不放。就进门当个平妻，一样与你双宿双栖。正妻嘛，就摆着当门面，你只管和表妹恩爱，有谁敢说三道四的？”



苏仲星摇头道：“别混说！”



“你呢，不懂女人的心哪！”周斯啧啧道：“没试过，怎知你表妹不肯呢？”



苏仲星不由一阵晃神。



周斯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见苏仲星出神，暗暗笑了，自端了酒杯去和柳永喝酒。



柳永和一众少年才子把酒吟诗，因他是前科状元，今天在座的，有好几个准备明年要科考的，少不得请教几句，倒是言笑宴宴。



另外几个少年凑不上去，又见主人周斯只顾接待柳永，便微有酸意，小声道：“柳状元居然有才，但并不是每届状元郎都能在朝中任得要职。五年前那届的状元郎，因不识相，得罪了宰相大人，还被派到边远地区任个六品小官呢！”



“说起宰相大人，倒想起他家待嫁的小姐来。听得才貌双全，可惜至今没机会见一面。”



“永平侯夫人寿辰，宰相夫人倒是来了，他家的小姐，却没露面，不知道是何原因。”



周斯一个错耳，却听到旁边有人讨论宰相大人的千金，只悄和柳永道：“听得宰相大人有意招你为婿，你真个不动心？”



柳永皱了皱眉，随之转了话题。周斯见他不欲提，也知此事极为敏感，转转酒杯不再说了。



角落里几个服侍的丫头，却悄悄讨论着：



“柳状元才华横溢，口才了得，兼又相貌俊美，为何至今还未议亲？”



“两年前柳状元高中时，就有许多媒人上门提亲的，只是每逢有人提亲，柳状元第二天就必生病，几乎耽误上朝。再后来有传言出来，说道柳状元八字不同常人，却要等待命定的妻室出现，才能婚配。就这般，拖到如今。”



“那怎么才知道谁是他命定的妻室呢？”



“咦，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兴你知道这么多，就不兴我多问问呀？”



“哈，我知道了，你这小妮子动了春心，看人家状元郎俊俏，就梦想起不可能的事了。”



“别乱说，小心被人听到。”



“他们顾着喝酒吟诗，不会留意我们说话的。倒是你，长成这个模样，若能引得状元郎注意，讨去当个小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呸呸，又来取笑我。”说话的丫头是新近进府的，因有几分姿色，常作天真之梦想，众人也爱打趣她取乐，她却是听不出调侃之意，引的大家更爱逗她说话。她这会悄啐了旁边的丫头一把，却又忍不住道：“柳状元这般的，虽未婚，想必府里有许多妾室通房也未定。”



“那你可错了。柳状元啊，据说收拾房间和服侍他的，却是他的奶娘。其余的，多用小厮呢！怎么？不信哪？我初初听到时，也不信的。后来无意间听得夫人们讨论，这才信了。初时，夫人们还悄说，莫不是有龙阳之好，这才不置通房？后来见他举止正派，和男子交往，也没什么不妥之处，这才信了他那个要找命中姻缘之说。”



“究竟是想找命中姻缘，还是想攀龙附凤，可是难说。”白桃恰好进来，轻轻嘀咕了一声。她抽身而出，不再作那些陪着周敏敏嫁到状元府的美梦，却察觉，这位柳状元，原来一边吊着宰相大人的千金，一边还吊着周敏敏。如果说他不是想攀龙附凤，那才怪呢！



见小丫头只顾偷看柳永和苏仲星等人，没有察觉她进来，白桃嘴唇抿了抿，趁人不觉，招手叫过一个年纪略小的丫头，吩咐她几句，见小丫头点头，她这才避到一边。



一会儿，就见柳永如她所料那样，匆匆出来，往另一边去了。



好了，好戏要开场了！

13、三位渣男



待柳永出去了，白桃不动声色跟上，跟到半路，看着柳永确是往园子东北角园圃的地方去了，她这才拐过香花林那边，招手叫过一个颇机伶的小丫头，让小丫头悄悄去告诉周斯，说明柳永的去向。待说完，又密嘱小丫头几句，让她不要跟其它人说，看着小丫头一一应下，自行去了，白桃吁一口气，转身去找周敏敏。



周敏敏却是看完吴玉依撒泼，不忍林媚太过尴尬，拉了林媚出来更衣室门外说话。她一出来见着白桃，笑道：“这半日，你往哪儿去了？”说着不待白桃回答，却是扶林媚道：“闹了这半日，你头发也乱了，让白桃扶你再去整理一番，再往前头去罢！这边的事，自有人处理的。”



白桃听得这话，忙上前扶了林媚，领她到另一边的更衣室，那边自有梳头的家伙。



才梳好头，整理完毕，却有小丫头进来笑道：“白桃姐姐，小姐说且不忙往前头去，只要顺道往园圃那边看看酸瓜熟了没有，要是熟了，让人摘下一些，好给前头的人醒酒用。要是林小姐想去园圃散散，白桃姐姐领了去便是。”



小丫头说完退下了，白桃便向林媚道：“说起来，这里离着种有酸瓜的园圃却近，不若过去散散罢？”



今儿发生了这些事，林媚略心烦，只是苏府又不是她的家，她又是随苏夫人一同来的，便不好先告辞回去。这会自然要熬到苏夫人告辞了，方好一同回去。前边人多嘴杂，适才的事，也不知道传遍了没有？她到前边去，没的让人笑话。和周敏敏再走走散散，待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和苏夫人回去，倒是好主意。



林媚想到此处，顺着白桃的话道：“听说侯府有一种海外移植的酸瓜，专治醉酒，极是灵验。倒要瞧瞧。”



白桃便描述起酸瓜的形状和味道，一边领了林媚往园圃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柳永绕着香花林往另一处走，拐过月洞门，再走两刻功夫，就到了园子里东北角一处园圃中。园圃中间建了一个茅草屋，近茅草屋左边的土地，划成一小块一小块小苗圃，小苗圃全种植着葱蒜和不知名薯类，右边也划成大小不等的小苗圃，种的却是各种蔬菜。至于搭在茅草屋门前的竹子，却爬满了青翠的藤，藤上垂着的，是小黄瓜和另一种长条状的瓜类。



柳永倒是知道，因为永平侯的娘亲思念小时候住过的故乡，令人在园子里划出一处地方建了茅草屋，搭了瓜棚，划出苗圃令下人种些蔬菜。想念故乡时，她就到瓜棚中坐一坐。三年前，永平侯娘亲亡故后，这个茅草屋没有拆，却是永平侯得空过来坐一坐，又令人移植了酸瓜过来种。移植的酸瓜，后来倒在京城里出了名，据说是醒酒佳品。只是今儿前头宴客，负责看瓜的下人也跑前头凑热闹去了，这处，却一个人也没有。



“确是一个幽静处。”柳永背着手绕茅草屋走了一圈，这才“吱呀”一声推开茅草屋的木门，进了屋内。却见茅草屋一床一桌两张椅子，皆抹擦的干净。桌上放着一副酒壶两个酒杯，另有几样下酒小菜，似乎是精心准备的。



柳永环顾一下屋内，用叉子把半闭不闭的窗户支上去了，这才探头往外瞧了瞧，略有些疑惑，“敏敏约我到此处来，自己莫不是被人绊住了？”



现下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永平侯作代表的权贵人士，一派是以宰相大人为首的世家大族，他审时度势，也该早点作出决定，不宜再在两派中摇摆。永平侯这颗大树，或者要早点攀住。



并不是他认为永平侯就比宰相大人更为可靠，而是他瞧的清楚，当今圣上采取的是平衡之术，不会让永平侯或是宰相大人单方面势大。所以无论是永平侯也好，宰相大人也好，都是得圣心的人物。至于他决定选择周敏敏，也并不是周敏敏就比宰相大人的千金更为貌美更为多才，相反的，周敏敏有好几处地方不如宰相大人的千金。



宰相大人权倾朝野，在朝政的决夺上，是无人能比的，至少目前无人能出其右。但须知，站的越高，将来跌的，便会越重。且宰相终有告老还乡那一天，而永平侯的侯位，却是世袭。不提永平侯的能力，就说如今小一辈的周斯，也是长袖善舞的人物，永平侯府，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兴盛的时间必要比宰相府更久。



单单是这样么？柳永自嘲的一笑，是的，不单单是这样。另一个原因是，他抛掉以前的自己，抛的并不彻底。



犹记得两年前，他初上京城时，有同客栈住着的举子相邀，大家上了酒楼喝酒，期间，一个临窗的举子看到酒楼下有另一个当时一起上京城，后来投奔了亲戚的举子路过，遂兴冲冲下楼，要去喊那个举子上楼一同饮酒。大家一边笑谈着，一边凭窗而望，却见投奔亲戚的举子走了一个没影，下去找人的举子一个转身，却不慎撞在一顶刚刚停下的华丽小轿上。只见轿帘一揭，下来一位盛气凌人的明艳少女，少女怒声说着什么。最后，举子躬身陪了不是。少女临走时，丢下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位少女，是宰相千金。



后来他高中状元，上宰相府拜访时，宰相千金躲在屏风后偷看，屏风倒了，……



再后来，宰相千金在几个地方巧遇他，也暗示过，宰相大人颇为赏识他，以后，有宰相大人罩着，他在朝中必会一展所长。



但可惜的是，他忘不了宰相千金当时对那贫寒举子抛下的一个鄙夷眼神。



柳永记得清楚，从父亲亡后，母亲要拉扯他，四处求人，背地里，他便常常看到亲戚和族中长辈，丢下这种鄙夷的眼神。那时候，他和莫双柏同窗，常上莫家借书，莫家老爷和夫人虽不说什么，但莫家其它人，也曾有这种眼神出现。



上京赶考之前，母亲病弱，深怕等不到他娶亲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和莫双琪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是建立在他考取功名的情况下。或是他考不取功名，莫家断不会把莫双琪许了他。想得明白时，他便不动声色的淡出莫双琪的视线。少年时一丝萌动，至今日，早消失无踪。再见到莫双琪，他不再是当日的他，自然，也无从和莫双琪谈起当日诸事。



考中状元，回乡夸耀时，却是母亲病得起不了床的时候。那时候，母亲执着他的手道：“儿啊儿，母亲是看不到你娶亲的时候了。”



他道：“母亲，你喜欢什么样的媳妇，我马上娶一个过门。”



“我喜欢的媳妇啊，自然要出身名门，才貌双全，……”母亲含笑低语着，渐渐的，声音弱下去。



至晚间，母亲便去世了。



是的，他柳永想娶一位出身名门，才貌双全的女人，也想借着姻亲攀高位。这两年，何尝没有机会？但是，为何迟迟没有下决心呢？不管如何，今日周敏敏相约，是表态的时候了。



却说苏仲星心情黯淡，不知不觉的，便多喝了几杯。周斯见他有些不对劲，夺下他的酒杯道：“往日你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为何这次拖泥带水呢？既然非娶表妹不可，有的是法子，何必借酒浇愁？”



“有什么法子？”苏仲星大着舌头道：“要有法子，早就退婚了，何用发愁？”



“那般美艳的未婚妻，你真个舍得退婚？被退婚的，再要找一个好人家，怕要费周折。”周斯转动眼珠子，扶苏仲星到一边悄道：“如果你舍得，我便有法子。”



“你说。”苏仲星素知周斯是花丛老手，对女子方面，甚有经验，没准真有法子劝得林媚自动退婚呢？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它，周斯脸上倒有一丝可疑的红色浮现出来。他俯到苏仲星耳边说了几句话。苏仲星一听，被吓得消了几分酒意，瞪着周斯道：“亏你说得出。”



“看吧，我说你不舍得，这果然。”周斯话都说出来了，不可能收回去，索性全挑开了，俯过去道：“你我同是男子，如何不明白你的心意。你表妹，固然对你情深，但一起长大，哪有新鲜感？反观你这位未婚妻，行动如弱柳扶风，想必……，嘿嘿！若能两美兼收，何愁之有？”



苏仲星继续摇着头，“莫不说表妹不会应承，就是林媚，也不会同意的。”



“那么，便用我的法子。”周斯低低一笑，“反正我母亲看着像是喜欢林媚呢！纳她到侯府中，自没有人亏待她，你也不用内疚。”



“不行！”苏仲星脱口道：“我不能做出这等事。”



周斯瞥一眼苏仲星，晒道：“不舍得就不舍得，何必找借口？既然不舍得，又何必发愁？”



难道我真的不舍得？苏仲星忽然想起林媚软绵绵的样子，下腹一热，隐隐的，居然真有一种不舍得的情绪出来了。



“咦，状元郎哪儿去了？”周斯奚落完苏仲星，一回头不见了柳永，正游目四顾，早有一个平素极机灵的丫头上来悄悄禀告道：“少爷，我进来时，见得柳状元似是往园子里东北角园圃那处去了。”



“吃了酒，往那处散散倒是好的。”周斯说着，拉了苏仲星道：“走，到园圃那边摘个酸瓜嚼嚼醒醒酒，顺便再给你想想法子。”

14、它是黄瓜



时近黄昏，太阳落山了，阳光的余热却还在。白桃一边和林媚说话，一边把手里一顶维帽递给林媚，笑道：“林小姐，此处是苗圃，却没有种植树木遮阴，你且戴上这个遮遮阳光罢！”



“太阳都落山了，哪儿还有什么阳光？”林媚虽如此说着，见白桃停下脚步，硬要把维帽给她戴上，也不便拒绝，只微低了头，让白桃帮她戴好。



林媚因自己的衣裳还没干，这会借穿的，却是周敏敏的衣裳。白桃帮她梳的，也是周敏敏惯常梳的发式。况且林媚和周敏敏身量差不多，她又戴了维帽，若不是就近打个照面，而是远远瞧着，任谁都会错眼，以为林媚就是周敏敏。



见林媚对近在眼前的陷井一无所在，白桃也有些微的内疚。转瞬间，又坚定自己的作法是对的。人家罗小姐和苏少爷青梅竹马，本是一对，你突然冒出来，是你的不是。你明知道自己是多出来那一个，偏不肯退婚，硬要棒打鸳鸯，更是你的不是。人家罗小姐虽使计，但人家也并不给你安排一个下三滥的。看，一安排，就是一位状元郎。要是吴玉依之类的，只怕还求之不得呢！至于到时被人捉个正着，柳状元会让你做妻还是做妾，那便只能看你运气了。不过据我看来，做妻是不大可能了。至于我们小姐，见到这样的事，足以伤心一阵了，没准因为我通风报讯，有功劳在身，还能免我嫁与那个下三滥小厮呢！



一路上，白桃介绍着各种蔬菜的名称，又说起这些蔬菜做出的菜式何等美味。林媚为的是消磨时间，好待苏夫人告辞了一同回去，见白桃说的起劲，也装作听的津津有味。两人这么一拖延，最后一点阳光的余热便散尽了，天空翻出鱼肚白，半带了灰色，将要转黑。



“怎么不见你们小姐呢？”林媚这才急着要到茅草屋，好找周敏敏一同回去。待到了茅草屋不远处，却不见周敏敏和丫头们的身影，略略四顾，笑道：“大好的风光，莫不成你小姐半点不贪看，只图进茅草屋歇脚？”



“这边的田园风光，没看过的人却是觉着新鲜，我们小姐常过来看，自然没觉着如何。想必是在屋内小息呢！”白桃笑吟吟走前几步，半挡住林媚的身影，引领林媚向茅草屋走去。



柳永站在窗前眺望，远远的，见得一个风姿倬约的红衣少女戴了维帽款款而来，虽瞧不清楚脸容，但瞧着衣裳和发式，确是周敏敏。她身边跟着的丫头，也是惯常见过的白桃，便有些心安。待见白桃蹦跳着走前几步，周敏敏似要追上她，步子略快，腰肢轻摆，裙角微扬，如风拂过，万分惹人，不由轻笑，“莫非知道我在窗前瞧着，故意走的惹人？”



他浅笑着，倒退几步，坐到椅子上，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且不忙吞下，只顾品尝着，猜测着这是什么酒。舌尖过处，有一股杏花的味道，便确信，这是出名的杏花酒了。



一杯酒下去，手脚热起来，心口跳的厉害，隐隐约约的，有些兴奋，且略带着醉意。柳永轻笑，“莫非酒不醉人人自醉？”



也是，这些年，他克己极严，就是上青楼喝花酒，也只限于喝酒而已，从不留宿，更没有像其它才子那般，拥有一两个红颜知已，引以为傲。就是身在状元府，也不让丫头近身，只让自幼随身的奶娘坐镇在房里。为的是什么呢？为的是将来娶个权贵家的小姐，半点把柄也不落人手，一心和小姐过日子，步青云。但他总是少年人，喝了酒时，也会做做春梦。这回，佳人相约，美酒入肠，脚步虚浮，心神荡漾，犹如身在春梦里。



熬了这些年，也该娶亲了。周敏敏，就如这碟中的青菜，只要下筷，便能入口。



柳永举起筷子，缓缓伸向青菜，挟起一条来，正待入口，听得门外一响，忙丢下青菜，放下筷子，笑吟吟站起来，藏到门后。



作了决定后，他有好心情来和这权贵家的女人耍弄耍弄她们所喜欢的浪漫。将来成亲后，今儿所有举动，将成为一个绮丽的、美好的回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半，白桃的声音道：“小姐，我肚子略有些不对，还要找个地方……。小姐自己进去。”



“怎么没人？”木门一推开，林媚已瞧见屋内桌上摆着酒菜等，并不见有人，不由一怔。她话才出口，却被身后的白桃猛的一推，不由自主踉跄跌进门内。只听一声低低的声音喊道：“敏敏！”接着，身子就被扶住了。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她不及捂鼻，双腿一软，脊梁骨一酥，哪儿站得稳，只是拼命咬着唇，想要令自己站直好逃跑，越是挣扎，身子越是软下去。微弱光线中，眼前的男子究竟是谁，反不及分辨。



柳永见得门被推开一半，白桃的声音响起，却是缩着头，准备周敏敏一进来，他就蒙上她的双眼，温柔问她：“猜猜我是谁？”不料周敏敏嘀咕了一句什么话，又突然跌进来，他想也不想，自然一伸手便扶住了。一扶之下，这才发觉怀里的女子软绵绵的，似是不对劲。不待他多想，木门一响，却被人从外关上了。他条件反射去开木门，已是打不开。偏生怀里的女子似是被抽去全身的力气，站也站不稳，使得他无暇去察看门外的情况。只是隐隐的，已是觉得不妙了。



好似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浑身上下的血四处奔涌，热气腾腾，一向被自己压制着的地方，也蠢蠢欲动。怀里的女子，如香软的糖，散发出一股致命的香味，似在说：“来吃吧，来吃吧！”



身体虽在叫喊，但理智尚存。柳永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只咬着舌尖，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哑声问怀里的女人：“你是谁？”不待女子回答，他揭下女子的维帽，微弱光线下，维帽下的女子俏脸酡红，媚眼如丝，咬唇细喘着，分明也是中了媚药的样子。



电光石火间，林媚已经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局。至于设局的，究竟是罗明秀还是苏仲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得想法赶紧离开茅草屋。



“放下我！”林媚声如情人的娇啼，带了喘息，尾音颤动，无尽诱惑。



柳永一听这声音，只觉连耳朵也蠢蠢欲动，坚硬了起来。柳永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中了媚药，原来可以媚成这样的。仿若全身没了骨头，抱在怀里，轻软如棉花，香浓至极。只是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茅草屋，而不是等人来捉奸。



咬破了嘴唇，借着痛疼，意识稍清醒，柳永这才舍得把怀里的女子推开，全力去开门。被反锁的门，一时之间，哪儿能打开？



林媚离开柳永的怀抱，脊梁骨稍硬，眼见柳永打不开门，情急智生，喊道：“从窗户跳出去。”



“窗户太小，跳不出去的。”柳永再次咬唇，舔舔唇边的血，看着林媚道：“你身子这会软若无骨，若是头能探出窗外，却是可以从窗子这里出去的。”



“请帮忙！”林媚也知道，就算柳永跳窗走了，留下自己在茅草屋内，依然有危险，不若自己跳窗走。



要有多强的心志，才能在中了媚药的情况下，还把同样中了媚药的女子抱起，塞出窗户外呢？柳永一边把林媚往窗户塞，一边佩服自己。



男子的手扶在自己腰上，气息喷在身上，林媚只觉全身快要化为春水，软摊无力，只喃喃道：“有支窗叉子硬邦邦顶着我的腰，……。”



顶着你小蛮腰的，并不是窗叉子，而是另一物事。柳永俊脸更添暗红，全身的血奔向一个地方，几乎要把林媚从窗户沿上拉回来，逞一时之快而后已。



“把窗叉子拿开，顶着难受。”林媚的头已探出窗外，由着柳永塞她出去，一边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窗户边爬着瓜藤，有几个小黄瓜吊垂着，柳永百忙中，伸手出窗外，摘了一个小黄瓜，递到林媚眼睛前，应声道：“是它顶着你的腰。你……”听说媚药极厉害，我自有办法解决，她不知道懂不懂得解决呢？因想着，把小黄瓜塞在林媚嘴里，半含半露，迅速道：“若是难受了，咬着它忍住，忍得一忍，便好了。外头有竹竿，你找一根撑着，快点离开。”



柳永话一说完，已是把林媚整个塞出窗外，接着，“啪”一声关了窗户，关紧窗栓，坐在黑暗中等待着。



鼻端的气息渐渐消散，林媚脊梁骨一挺，叨着小黄瓜，从窗下站直了身子，见天空已是昏暗下来。远远的，有灯笼的光亮过来了。

15、  夜来有凉风，香花款摆，吐出芬芳。



鼻端闻到的，除了凉侵侵花香，甜丝丝女人香，还有一星半点，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明扬俯下的头，又缓缓抬起，指尖一挑，挑开白桃的里衣，却没有探进去，只在白桃胸口掠过，凑到鼻端闻了闻，又仔细研究一下，突然噗笑一声：“这是鼻血？”



传出他极可能尚公主的消息后，这一憋，他憋了两年。偏那回府里照周斯的吩咐炖一盅极补的汤水，却端错到他房里，他喝下后，当晚，一个略清爽些的丫头在他房里收拾东西，不提妨的，他的鼻血就流了出来。对于这件事，他暗暗恼怒过。对于流鼻血的情状，也记忆犹新。



其实，他一点儿不稀罕尚公主。凭他的能力和家世，实在无须尚公主来锦上添花。况且公主刁蛮任性，不是那么好服侍的。只是太后和皇后透出这个意思来，他又怎能拒绝？或者，该想个法子把公主推给其它人。听说公主喜欢美男子，或者，该让公主见见自家弟弟周斯，或是见见柳状元，再不然，见见苏仲星。三款美男，总有一款合公主心意罢！



“罢，被别人看过摸过的，也不稀罕。”周明扬一抬手，把手指沾糊的暗红色，抹在白桃唇上，犹如抹唇彩。眼看白桃嘴唇添了一抹血色，更显娇艳，他才站起来抖抖衣裳，转身走了。



周明扬才走开，他身边一个小厮找了过来，一边喃喃道：“大少爷移几盆花，弄这么长时间？”



小厮锄药绕过香花林这边，拨开花丛，揉揉眼睛，一时双腿全酥麻了。地下的女子外衣翻开，里衣半褪，酥胸半露，唇间一抹似血的胭脂色，星光下，令人难以抗拒。这女子却是，却是小姐身边那位白桃姐姐哦！



白桃姐姐人如其名，就像一只白生生的桃子，大胆的小厮见到她，总会偷看一两眼。他是最大胆的小厮，若有机会，何止偷看一两眼，三眼四眼也是常事。



锄药跟着周明扬，在府里小厮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心里便觉得自己有资格爱慕小姐身边的丫头，白桃，正是他爱慕的对象。这一回跟周明扬出门办事，周明扬有答应过他，回府就给他指个丫头。他已是暗暗决定，一定要设法让少爷把白桃指给他。



现下白桃这般样子躺在地下，锄药猜测，必是哪位小厮贼胆包天，弄了白桃来这处，还没成事，就被他惊动，结果跑了。可恶啊，这可是他未来的老婆，居然被人拖来此地准备搞事，幸好，他来了。



锄药搓搓手，犹豫再三，终是敌不过内心的魔鬼。寻思：白桃都被人这样了，也不差自己来攻破最后一关。只要这关攻破了，白桃姐姐以后，还不向着自己。啊哈，曾听二少爷嘀咕过，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想到他锄药，也有偷情的机会哪！



他环顾四周，伸手抱起白桃，朝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花丛走去。决定趁此良辰夜，果断窃香。



锄药跟着周明扬出远门才回来，并不知道周敏敏已把白桃许给另一位小厮花菜。花菜小厮，是府里采办总管的侄儿，最是难缠！锄药弄白桃这么一回，异日，与花菜的斗争，将会极其惨烈。



茅草屋内，罗明秀几乎咬碎银牙，怎么回事？怎么不是柳永和林媚在屋内，而是周斯和苏仲星？她这里寻思着，却假装惊慌不迭，错手碰到桌上的酒壶。酒壶“咣”一声摔在地下，剩下的酒很快流入泥土里。这酒里的东西，总是她弄来的，若是被人查出，声名就全没有了。



周斯和苏仲星穿好衣裳，嚼了许多酸瓜，这才把浑身的炽热压了下去。因着嘴里有酒味，正要倒酒验看，酒壶却被罗明秀碰摔了，只得作罢。



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不肯相信周斯和苏仲星的解释，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斯只疑心是柳永砸昏他们的，因问苏仲星道：“仲星，你可看清是谁砸昏你的？”



“没看清，你呢？”



“我也没看清。”周斯说着，持灯笼站起来，却在屋角拣起一顶维帽，见维帽被咬烂了一处地方，不由哼一声：“只要查出这顶帽子是谁的，就能查清谁来过这茅草屋内。”



“呀，这帽子是我的。”周敏敏接过帽子，诧异极了，“这顶帽子我早不要的，随便丢着的，怎么扔到这边了？”



“再找找，没准还有其它线索。”苏仲星持灯笼往茅草屋外照去，他在茅草屋外一个地方，找到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小黄瓜。



“真是别人陷害你们的？”永平侯夫人怒了，“查清楚，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好了，天也晚了，快些回前头去，省得别人找。”



这会儿，离香花林不远的地方，柳永慢慢逼近林媚，见林媚反手抱着香树，胸口起伏，似是害怕，似是要软倒，不由柔声道：“很难受是吗？放松些，我会帮你解决的。”



“你别过来！”林媚认为自己语气一定是狠绝的，可是在柳永听来，这带着喘息、软绵绵的声音，好象是邀请他赶快扑过去。



那杯下了媚药的酒是黄昏时刻入肠的，而此时，天已昏黑，他的忍耐度，也到了最后时刻。



说时迟，那时快，柳永向前一蹿，准确无误的扑住林媚。



男子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媚全身酥软，浑身上下，再无一处能硬挺起来，摊软成一团。连喝斥的声音，也摊软成水样，犹如戏子唱着缠绵情词，喝到最后那一声尾腔，拖出丝丝颤音，令人更加迷恋。



柳永一抱，只觉抱了一团温暖的棉花，再也忍不住，就要挺身向前，却听林媚用情人般呢喃声道：“你动，我便死，一条人命。”



身子软，心志一定要硬。林媚知道，狠话，一定得搁下，柳永才不敢冒犯于她。



柳永硬生生停住身子，想要松手，却发觉怀里的女子摊软着，根本无法站稳，他用左手紧扶住她的腰，待要说话，却听得有脚步声，更有灯笼的光亮移过来，这下再也不敢乱动，捂了林媚的嘴，缩在一颗稍大的香树后。



持了灯笼过来的，似乎是两个丫头。两个丫头走到一颗香树下，却说起话来。



“这会天也黑了，各位夫人就想找夫人说一声，想要告辞，可是奇怪，满府却找不着夫人的身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想必是喝多了几杯，找个僻静处小休一会儿罢！”



“可是前头找人，咱们也不能偷懒，只得出来四处转转。”



“说起来，不光找不着夫人，还找不着二少爷小姐她们呢！”



“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说，那不止不见少爷和小姐，还不见柳状元和苏少爷呢！”



“呀，你真是的，说起柳状元和苏少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才流口水。”



两个丫头突然在香树底下打闹起来。



柳永一边提防她们打闹到自己这边，一边隔着衣衫，在林媚软绵绵大腿处挨挨擦擦。没法子，软玉温香满怀，他硬起的地方，早已硬得不理他这个主人，自顾自行动了。



戳，刺，挑，挨，擦，打横，竖直，……，一杆长枪，在边缘处耍弄着十八般武艺。**蚀骨。



浑身，全是异样的感觉，快要化成水。林媚羞恼交加，偏生没一点儿力气来推开柳永，嘴巴又被他捂的死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两个丫头终于打闹完，持灯笼走了。柳永也到了临界点，不管不顾戳在林媚大腿上。趁着柳永捂在嘴巴上的手一松，林媚下死劲咬在他手腕处，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柳永这会儿，却不觉得痛，只狠狠在林媚绵软的大腿处一杵，憋了一晚的火气，终于一泄而尽。



林媚泪了，虽然没有**，但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啊？



柳永恢复了理智，俯身吻掉林媚的眼泪，也不敢再有动作，只低低道：“你放心，我会负责。”



“是么？”林媚舔舔嘴唇，唇边有血腥味，是柳永手腕处的血，想必咬的极深。这个齿印，会提醒他，今日所做的事。



“放开我！”林媚见柳永终于甩动手腕，似乎到这会才痛起来，便道：“若再有人来，便不能脱身了。”她话音一落，却有一个男子声音在另一边传来，“谁躲在里面？”



柳永听得声音，脸色全变了。现下，却不能让周明扬捉到他和林媚。且先避一避。他见到林媚，知道是苏仲星的未婚妻，自然会使人来护送回前头，却可放心。



柳永抽身往另一头走了，林媚只得回答：“是我！”



男子的气味还缠绕在鼻端，林媚的声音媚意十足，在夜里听来，带了种种邀请的暗示。



周明扬刚才看到白桃，一时兴起，偏又没有行事，逛了一圈，却没有消下心火，反更烦燥，一听这娇媚的女子音，来了兴趣，问道：“你是谁？”低语中，他靠近了女子说话的声音。



柳永的气息刚散，另一个男子的气息又漫了过来。林媚刚硬起来的脊梁骨，再次酥麻下去，抵在香树上叫苦不迭。

15、兽性沸腾



今儿出了吴玉依的事，苏夫人懊恼着，却要候着时间和永平侯夫人再商量几句，正式确定下林媚的婚事，顺便安顿吴玉依，免得她寻死觅活。



罗明秀和周敏敏在一边说着话，却有些心神不属。不管柳永有没有喝下那杏花酒，是否把持不住，只凭他和林媚单独在茅草屋内待着，被苏仲星和周斯捉个正着，林媚就该羞愧难当，自动提出退婚了。不知道白桃把事情办的如何了？



白桃却在香花林附近，心里寻思着：少爷是一个精的，若是随了苏少爷到茅草屋内，见得那般情状，只怕会猜出事情的经过来，到时他要寻问府内是谁助着罗小姐行事，自己只怕躲不过去。不行，不能让少爷随着苏少爷往那边去。



白桃心下计议已定，却绕了近路，巧碰到苏仲星和周斯，上前福了福，自有一番话说。周斯听完她的话，果然停下脚步，笑对苏仲星道：“你且先随白桃到园圃那边，我走开一会，马上就来。”



苏仲星心里烦闷，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只摆摆手，示意周斯自便，抬步随白桃走了。



走到半路，白桃便把竹笼交在苏仲星手里，福一福笑道：“天有些昏黑了，只怕茅草屋这边有蚊子，我且去拿些香草来烧一烧驱蚊。烦请苏少爷先到茅草屋内坐候一会儿。”



苏仲星持着灯笼渐渐近了茅草屋时，林媚正好从窗子里出来。而柳永，已是关了窗子。



窗子一关，茅草屋内昏暗一片，视线渐渐模糊，女子残存的气味，却更加诱人。



柳永手里拿着林媚戴过的维帽，闻着维帽上残存的头发香味，心里兽性沸腾，一张口，咬在维帽上，狠狠咬下一角在嘴里嚼着。自己和林媚被人捉住，于谁有好处？苏仲星？罗明秀？



是了，只有这样，苏仲星愤而提出退婚，林媚才百口莫辩。至于自己，嘿，男人风流算什么？到时纳了林媚为妾，再好生安抚周敏敏，屁事没有是吧？他们就没想到，自己身为状元郎，这般勾引别人的未婚妻，传出去会有多损官声？



苏仲星既然出手，周斯肯定也有份。真是两个“好朋友”啊！柳永吐出嘴里维帽的渣条，一拳砸在椅背上，把椅子砸翻在地，突然丢下维帽，举起椅子抡了抡。嗯，媚药不光使人意识薄弱，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力气变大了。现下抡椅子砸门，能不能把木门砸碎呢？嗯，要是砸碎了，戏也演完了，自己可就白白吃了一回媚药。还是留着力气砸人好了。



窗外，林媚又饥又渴，伸手握住小黄瓜，贝齿一合，咬了一口，小黄瓜的汁水瞬间入喉，稍稍浇熄那一股升腾起来被算计的恼怒焦灼。她一边咬着黄瓜，一边环顾可以躲避的地方，这个时候才发现，园圃这边全是矮地，除了茅草屋后面几个低矮漏风的瓜棚，竟是无处可躲藏。



灯笼的光亮又近一些的时候，林媚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茅草屋后一个瓜棚内，悄悄蹲在瓜藤后。心里全是愤怒：罗明秀，苏仲星，你们想逼我退婚，这情有可原，可是使用这种手段，就不能原谅了。林媚咬着牙，想着待会怎么躲开人跑回前头去，张望间，却发现，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却可以看到茅草屋门前的来人，也可以听到声音。



灯笼的光亮近了茅草屋前，林媚分辨出来人是苏仲星。心里的怒火更盛，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将要嫁的良人？



自小，她便知道，自己的娘极美极有才情，但这样的娘，还是每每为着爹爹的不成器而流泪。自家的爹爹尚且这样，世间的男子，又有谁信得过呢？也是因为这样，当初上京城，并没有马上进苏府，而是和奶娘住在客栈，细心打听苏府诸人的品性，听得苏老爷正派，苏仲星也不错，这才下定决心上门的。



进得苏府，却听得苏仲星和罗明秀有情，当时也有想过要退婚。只是自己一个孤女，若是退了婚，誓必不能再住在苏家，又无处可退，这才犹豫不决。若苏仲星和罗明秀好好和自己商量，让自己有个退路，自己自当成全他们。偏生他们都是疾色厉声，不肯好好说话。



今儿他们做下这样的事，虽没有成功，难保以后不会做下其它的事。自己再要坚持嫁与苏仲星，是与虎谋皮了。但要退婚的话，也得体体面面的退，而不是被他们逼着，没脸没皮的退。



苏仲星自己提了灯笼步近茅草屋，见屋外没有柳永的踪影，茅草屋的木门却用铜丝扣着，也不以为意，把灯笼挂在茅草屋前一处地方，伸手拨开铜丝，抬脚踏开木门。木门一开，昏暗中，突然有一物狠狠砸来。苏仲星毫无提防的情况下，闪避不及，被砸昏在地下。



灯笼的光照在地下，柳永看得清楚，被自己砸昏在地下的，是苏仲星。很好，没有砸错人。



他迅即把苏仲星拖进茅草屋内，安放在床上，不慌不忙从桌上倒出一杯酒，捏着苏仲星的鼻子，硬灌了进去。眼看苏仲星被酒一呛，有苏醒的迹象，柳永又再挥一拳砸在他头上，随之，再灌一杯酒，这才倒退出来，吹灭灯笼，回身伏在门后。



林媚在瓜棚中张望，看得清楚，苏仲星一脚踏开木门进去，就再没了声息。紧接着，就见柳永出来灭了灯笼，不由猜测柳永的动机，他想干什么？



这一想，浑身出了冷汗。天啊天啊，柳永原来喜欢男色啊！怪不得中了媚药的情况下，还能推开自己，把自己塞出窗子外。他现在等到一个男子来了，就吹灭了灯笼，闭了木门，然后......。



果然，这世上就没一个好男子。从前的爹爹如是，现在的苏仲星和柳永也如是。枉他们生了一副好相貌，却个个是……。



她这里想着，却见茅草屋前又来了一人，却是周斯，不由喃喃道：“哦，又来一个。”



周斯见得木门紧闭，自然也是一脚踹开，嘴里笑道：“人呢，都哪儿去了？”他的话才说完，一物砸来，也当场昏了过去。



叫你们合伙害我！柳永喃喃低语一句，拖了周斯进屋，安放到苏仲星旁边，也一样灌了两杯酒下去，然后吁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茅草屋，桌上放着下了媚药的酒菜。三个男人灭了灯笼，静悄悄待在里面。林媚想到这种景象，再次抹了一把汗，心里直念佛，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乱想。却听门一响，出来一个人。这会儿有了一点星星，在微弱的星光下，依稀分辨出，出来的是柳永。只见柳永关上木门，拿铜丝扣紧了门把，甩甩袖子，很潇洒的踏着星光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林媚正想站起来，却见远远的，又有灯笼的光亮过来，便不敢走，又蹲下了。待得灯笼近些，她看的清楚，走在前边的，是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后边的，是罗明秀和周敏敏。



林媚嘴角起了笑。这些人来捉奸？很好，她们将会捉到一对男人。



这会儿，柳永路遇白桃，却是仗着媚药余勇，一掌劈昏了白桃，拖进香花林内。只是事到临头，他又有些不甘心。自己的第一次，居然就要交给这么样一个丫头，而不是自己心仪的女人？

16、致命诱惑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一颗一颗的闪耀着。



夜静，花香。



柳永跪坐在地下，双眼灼灼，看着躺在旁边的白桃。此时，他嗅觉极端敏感，花香，女人香，一阵一阵，刺入鼻孔内。他浑身颤抖之下，只觉鼻子一热，鼻血一滴一滴，滴在手背上。血腥味中，涌起的，全是禽兽念头。



他双手猛的一伸，撕开白桃的外衣，右手朝白桃胸口袭去，左手同时一伸，却狠狠格开右手，心里作着无穷无尽的挣扎。想要不管不顾的撕破白桃的衣裳，理智又告诉自己，这个小丫头是周敏敏的人，自己还没和周敏敏摊牌，先搞了她身边的丫头，之后，将会惹来无穷麻烦。



跳下锦鲤池泡泡冷水，泄了这周身的火性？不行，莫说现下夜晚，池水寒冷，易得风寒之症。况且落了水，誓必惊动侯府的人，若又惹来其它事，更不易脱身。



柳永咬着原本破皮的嘴唇，努力想要恢复理智。



他自诩理智，中了媚药尚且这般，另一个中媚药的，这会如何呢？听说女孩子中了媚药，若是不及时缓解，会七孔流血，不知道林媚会否这样？



苏仲星既然设计陷害林媚和自己，他们迟早会解了婚约。若林媚愿意，自己纳她为妾又如何？



柳永想到这里，撑起身子，依依不舍，硬逼着自己不再靠近白桃。



林媚中了媚药，一时之间跑不远。且她不熟悉侯府，要往前头去，还得从香花林这头经过，方才认得路。这会必在香花林周围。只要找到她，她便是自己的解药，而自己，也是她的解药。



却说前边已是宴席尾声，遂渐的，已有一些人先行告辞了。



“小媚哪儿去了？”莫双琪在厅里找了一个遍，没找着林媚，不由疑惑，正要使小丫头帮着找找。却见几个小丫头都赶着往外跑，不由扯住一个道：“这么晚了，难道又有贵客来？”



“是我们大少爷回来了。”小丫头极欢快，“大少爷领了圣命，出门办事，本以为还得下个月才回得来。没料到，他却于夫人生辰时赶回来了。我们得赶紧告诉夫人，让夫人高兴高兴。”



莫双琪早听其它小姐嘀咕过，说道永平侯夫人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周明扬早早就得了功名，却是在当今皇帝跟前当了御前行走，专为皇帝办事，极得圣心。他虽未婚，众小姐却是不敢想的。有传言，说道皇帝看中他，将来是要尚公主的。谁敢跟公主争人，不要命吗？



“两兄弟中，若说俊俏，却是周斯较为俊俏。若说男子魅力，却还要推周明扬了。”另一厢，两位小姐听得周明扬回来了，却悄悄讨论起来。



另一位小姐道：“周明扬和柳状元一样有才干，也是十九岁呢，若是别人，早成亲生子了，偏他们还单身，引的人人猜想。”



“我听得说，周斯可是风流成性，周明扬性子真个跟他弟弟不同？”



“听说洁身自好，专等着尚公主呢！”



“公主可不是好惹的。周明扬就算不洁身自好也难。”



“公主还得明年才及笄，周明扬还得再等一年。”



“哥哥叫周明扬，为何弟弟却少了一个明字，只叫周斯？”



“那是因为周明扬是宫里太后赐名的，周斯却是永平侯父亲当年命名的。”



“原来这样。怪道人都传周明扬得太后和皇后欢心呢！”



那一边，众丫头没有找到永平侯夫人，周明扬先行见过永平侯，父子诉了离情。周明扬这才抬头笑道：“母亲也没料到我这么晚还能赶回来的。你们不必忙，待会再见过就是。这回得了几株奇花，还得先移到园子里，省的枯萎了。”



众人知道周明扬爱花成痴，他寻得的花，喜欢亲手种植下去，不喜旁人插手，移植花时，也不喜人跟着，这会只得先拧了巾子来给他擦脸，又捧了茶水来给他喝一口，看着他自己捧了一盆花往园子里去了。



周明扬踏着星光，把花移植在园子里，且不忙回去，只寻着花香，来看香花盛开了没有。



香花开的正好，风拂过，周明扬却嗅到另一股味道。他拨开花丛，一眼看到花丛下，躺着一个穿了月白色衣裳的少女。少女衣衫撩开，露出红色里衣。星光下，胸口微微起伏，有一种极致的诱惑。



周明扬慢慢蹲下，嘴角起了笑意。他又不是圣人，一矣十五岁，自也有了通房丫头。只可恨，自打传出他要尚公主的消息，不说丫头们不敢再近着他，就是他，也得自动避着丫头们。他又不像弟弟周斯那样不管不顾，先痛快了再说。只是公主，还得明年才及笄，他，就要生生再忍一年？



须知道，男人忍的太过，伤身子啊！



周明扬温文的脸，慢慢朝白桃胸口俯下去。



这当下，林媚还蹲在瓜棚内，眼看着永平侯夫人一手拨开木门的铜丝，“吱呀”一声，猛的推开木门，冷冷道：“谁在里面？”



罗明秀以为，她们这么一行人来到时，苏仲星和周斯必已经捉奸在床，林媚必哭泣着躲在一边，柳永必想息事宁人，苏仲星必然要愤怒指责，周斯必三边劝说，总之，是一片争吵声就是。没料到她们持了灯笼到时，茅草屋内黑沉沉，好似没有人在的样子，再看木门，却被铜丝扣着。



罗明秀心里一沉，转瞬又一松，白桃明明跟自己说过，她亲眼看到柳永在茅草屋内，又亲手推了林媚进去，扣上木门。这不过片刻功夫，这两人插翅难飞，一定还在茅草屋内才对。至于周斯和苏仲星，难道是来到茅草屋内，见扣着门，懒得进去，一起往别处逛去了？不管如何，只要林媚和柳永还在屋内，当着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的面，他们是百口莫辩了。



柳永，白生生给你得个美人，你莫要怨我。林媚，我给你找个状元郎，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好归宿了。



茅草屋内黑沉沉的，但是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却是听出，有两个声音，正在不同寻常的喘息着。



“你们姑娘家的，在门口站着罢！”永平侯夫人脸色早变了，自己持了灯笼进去。



苏夫人本来不愿意相信林媚做出这等事，可是一个小丫头来告诉她这件事时，她确是左找右找，也没找到林媚，更没找到柳永。这会儿，听到这喘息声，她心里恼怒无比。再也顾不得其它，持了灯笼随着永平侯夫人冲进去。



林媚，看你还有何话说？罗明秀耳尖，也听到茅草屋内发出的声音，悄悄吁出一口气。明天，也该给爹爹写一封信，暗示他早些和外祖母并舅舅等人商量一下自己和表哥的婚事了。她寻思着，却听茅草屋内传出尖叫声和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男声，分明是苏仲星。



表哥他，他怎会躲在茅草屋内？罗明秀想也不想，马上冲进茅草屋。



站在罗明秀旁边的周敏敏，却听出另一个男声，分明是她哥哥周斯。哥哥和谁偷情了？她眼见罗明秀冲进去，自也跟着进去。



周斯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的冲动使得他不管不顾的伸手搂住旁边的人。而旁边的人，也一样不管不顾的搂住他。两人互相想压倒对方，又互相撕破对方的衣裳，并没有察觉，对方是男子。待得木门一响，灯笼的光亮进来，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的声音响起，周斯和苏仲星这才稍稍恢复神智。



柳永一杯酒下去，已是差点按捺不住，他们喝了两杯，这会，能在各自娘亲的声音下，奋力推开对方，其实也很有克制力了。



“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斯平素荒唐，这会怕永平侯夫人在自己身上再添一条爱好男色的罪名，急急分辩，“我们是被人陷害了。”



“谁会陷害你们？”永平侯夫人气得直喘，好么，一直不肯定亲么，原来还爱好这一口。指不定是你自己设下的局，套了苏仲星进来的。



苏夫人想法和永平侯夫人一样，怒恼不已，好你个周斯，你爱这一口，外面多少人找不得，偏要找上仲星。



林媚眼瞅着罗明秀和周敏敏也进了茅草屋，忙忙站起来，揉揉发酸的膝盖，再顾不得会不会被她们发觉，脱下鞋子提在手上，猫着腰挪出瓜棚。于星光下，蹑手蹑脚绕过茅草屋木门前，朝前头跑去。



她这是第一次来侯府，侯府的园子又大，只怕会迷路。没奈何，只得朝走过一次的香花林方向而去。只要走进香花林，分清了道路，赶紧到前头去，找到莫双琪，让她作个掩护，今晚的事，或许能瞒天过海。



星光下，她嗅着香花的味道，渐渐近了香花林。风拂过，飘来另一股味道，她一惊，双腿一软，脊背抵在一颗香树上，心里暗暗叫苦。



对面一颗香树下，缓缓走出一人，却是柳永。



柳永双眼晶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令林媚害怕的味道，只听他用低低哑哑的嗓音道：“我在守株待兔。果然，兔子来了。”

17、果断窃香



夜来有凉风，香花款摆，吐出芬芳。



鼻端闻到的，除了凉侵侵花香，甜丝丝女人香，还有一星半点，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明扬俯下的头，又缓缓抬起，指尖一挑，挑开白桃的里衣，却没有探进去，只在白桃胸口掠过，凑到鼻端闻了闻，又仔细研究一下，突然噗笑一声：“这是鼻血？”



传出他极可能尚公主的消息后，这一憋，他憋了两年。偏那回府里照周斯的吩咐炖一盅极补的汤水，却端错到他房里，他喝下后，当晚，一个略清爽些的丫头在他房里收拾东西，不提妨的，他的鼻血就流了出来。对于这件事，他暗暗恼怒过。对于流鼻血的情状，也记忆犹新。



其实，他一点儿不稀罕尚公主。凭他的能力和家世，实在无须尚公主来锦上添花。况且公主刁蛮任性，不是那么好服侍的。只是太后和皇后透出这个意思来，他又怎能拒绝？或者，该想个法子把公主推给其它人。听说公主喜欢美男子，或者，该让公主见见自家弟弟周斯，或是见见柳状元，再不然，见见苏仲星。三款美男，总有一款合公主心意罢！



“罢，被别人看过摸过的，也不稀罕。”周明扬一抬手，把手指沾糊的暗红色，抹在白桃唇上，犹如抹唇彩。眼看白桃嘴唇添了一抹血色，更显娇艳，他才站起来抖抖衣裳，转身走了。



周明扬才走开，他身边一个小厮找了过来，一边喃喃道：“大少爷移几盆花，弄这么长时间？”



小厮锄药绕过香花林这边，拨开花丛，揉揉眼睛，一时双腿全酥麻了。地下的女子外衣翻开，里衣半褪，酥胸半露，唇间一抹似血的胭脂色，星光下，令人难以抗拒。这女子却是，却是小姐身边那位白桃姐姐哦！



白桃姐姐人如其名，就像一只白生生的桃子，大胆的小厮见到她，总会偷看一两眼。他是最大胆的小厮，若有机会，何止偷看一两眼，三眼四眼也是常事。



锄药跟着周明扬，在府里小厮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心里便觉得自己有资格爱慕小姐身边的丫头，白桃，正是他爱慕的对象。这一回跟周明扬出门办事，周明扬有答应过他，回府就给他指个丫头。他已是暗暗决定，一定要设法让少爷把白桃指给他。



现下白桃这般样子躺在地下，锄药猜测，必是哪位小厮贼胆包天，弄了白桃来这处，还没成事，就被他惊动，结果跑了。可恶啊，这可是他未来的老婆，居然被人拖来此地准备搞事，幸好，他来了。



锄药搓搓手，犹豫再三，终是敌不过内心的魔鬼。寻思：白桃都被人这样了，也不差自己来攻破最后一关。只要这关攻破了，白桃姐姐以后，还不向着自己。啊哈，曾听二少爷嘀咕过，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想到他锄药，也有偷情的机会哪！



他环顾四周，伸手抱起白桃，朝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花丛走去。决定趁此良辰夜，果断窃香。



锄药跟着周明扬出远门才回来，并不知道周敏敏已把白桃许给另一位小厮花菜。花菜小厮，是府里采办总管的侄儿，最是难缠！锄药弄白桃这么一回，异日，与花菜的斗争，将会极其惨烈。



茅草屋内，罗明秀几乎咬碎银牙，怎么回事？怎么不是柳永和林媚在屋内，而是周斯和苏仲星？她这里寻思着，却假装惊慌不迭，错手碰到桌上的酒壶。酒壶“咣”一声摔在地下，剩下的酒很快流入泥土里。这酒里的东西，总是她弄来的，若是被人查出，声名就全没有了。



周斯和苏仲星穿好衣裳，嚼了许多酸瓜，这才把浑身的炽热压了下去。因着嘴里有酒味，正要倒酒验看，酒壶却被罗明秀碰摔了，只得作罢。



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不肯相信周斯和苏仲星的解释，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斯只疑心是柳永砸昏他们的，因问苏仲星道：“仲星，你可看清是谁砸昏你的？”



“没看清，你呢？”



“我也没看清。”周斯说着，持灯笼站起来，却在屋角拣起一顶维帽，见维帽被咬烂了一处地方，不由哼一声：“只要查出这顶帽子是谁的，就能查清谁来过这茅草屋内。”



“呀，这帽子是我的。”周敏敏接过帽子，诧异极了，“这顶帽子我早不要的，随便丢着的，怎么扔到这边了？”



“再找找，没准还有其它线索。”苏仲星持灯笼往茅草屋外照去，他在茅草屋外一个地方，找到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小黄瓜。



“真是别人陷害你们的？”永平侯夫人怒了，“查清楚，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好了，天也晚了，快些回前头去，省得别人找。”



这会儿，离香花林不远的地方，柳永慢慢逼近林媚，见林媚反手抱着香树，胸口起伏，似是害怕，似是要软倒，不由柔声道：“很难受是吗？放松些，我会帮你解决的。”



“你别过来！”林媚认为自己语气一定是狠绝的，可是在柳永听来，这带着喘息、软绵绵的声音，好象是邀请他赶快扑过去。



那杯下了媚药的酒是黄昏时刻入肠的，而此时，天已昏黑，他的忍耐度，也到了最后时刻。



说时迟，那时快，柳永向前一蹿，准确无误的扑住林媚。



男子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媚全身酥软，浑身上下，再无一处能硬挺起来，摊软成一团。连喝斥的声音，也摊软成水样，犹如戏子唱着缠绵情词，喝到最后那一声尾腔，拖出丝丝颤音，令人更加迷恋。



柳永一抱，只觉抱了一团温暖的棉花，再也忍不住，就要挺身向前，却听林媚用情人般呢喃声道：“你动，我便死，一条人命。”



身子软，心志一定要硬。林媚知道，狠话，一定得搁下，柳永才不敢冒犯于她。



柳永硬生生停住身子，想要松手，却发觉怀里的女子摊软着，根本无法站稳，他用左手紧扶住她的腰，待要说话，却听得有脚步声，更有灯笼的光亮移过来，这下再也不敢乱动，捂了林媚的嘴，缩在一颗稍大的香树后。



持了灯笼过来的，似乎是两个丫头。两个丫头走到一颗香树下，却说起话来。



“这会天也黑了，各位夫人就想找夫人说一声，想要告辞，可是奇怪，满府却找不着夫人的身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想必是喝多了几杯，找个僻静处小休一会儿罢！”



“可是前头找人，咱们也不能偷懒，只得出来四处转转。”



“说起来，不光找不着夫人，还找不着二少爷小姐她们呢！”



“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说，那不止不见少爷和小姐，还不见柳状元和苏少爷呢！”



“呀，你真是的，说起柳状元和苏少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才流口水。”



两个丫头突然在香树底下打闹起来。



柳永一边提防她们打闹到自己这边，一边隔着衣衫，在林媚软绵绵大腿处挨挨擦擦。没法子，软玉温香满怀，他硬起的地方，早已硬得不理他这个主人，自顾自行动了。



戳，刺，挑，挨，擦，打横，竖直，……，一杆长枪，在边缘处耍弄着十八般武艺。**蚀骨。



浑身，全是异样的感觉，快要化成水。林媚羞恼交加，偏生没一点儿力气来推开柳永，嘴巴又被他捂的死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两个丫头终于打闹完，持灯笼走了。柳永也到了临界点，不管不顾戳在林媚大腿上。趁着柳永捂在嘴巴上的手一松，林媚下死劲咬在他手腕处，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柳永这会儿，却不觉得痛，只狠狠在林媚绵软的大腿处一杵，憋了一晚的火气，终于一泄而尽。



林媚泪了，虽然没有**，但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啊？



柳永恢复了理智，俯身吻掉林媚的眼泪，也不敢再有动作，只低低道：“你放心，我会负责。”



“是么？”林媚舔舔嘴唇，唇边有血腥味，是柳永手腕处的血，想必咬的极深。这个齿印，会提醒他，今日所做的事。



“放开我！”林媚见柳永终于甩动手腕，似乎到这会才痛起来，便道：“若再有人来，便不能脱身了。”她话音一落，却有一个男子声音在另一边传来，“谁躲在里面？”



柳永听得声音，脸色全变了。现下，却不能让周明扬捉到他和林媚。且先避一避。他见到林媚，知道是苏仲星的未婚妻，自然会使人来护送回前头，却可放心。



柳永抽身往另一头走了，林媚只得回答：“是我！”



男子的气味还缠绕在鼻端，林媚的声音媚意十足，在夜里听来，带了种种邀请的暗示。



周明扬刚才看到白桃，一时兴起，偏又没有行事，逛了一圈，却没有消下心火，反更烦燥，一听这娇媚的女子音，来了兴趣，问道：“你是谁？”低语中，他靠近了女子说话的声音。



柳永的气息刚散，另一个男子的气息又漫了过来。林媚刚硬起来的脊梁骨，再次酥麻下去，抵在香树上叫苦不迭。

18、谁动了她



前头的丫头婆子终是找到园圃这边，说道大少爷周明扬赶回来了，厅里众位夫人又要告辞，遍找不着侯爷夫人，原来是在园圃这边哩！想来是喝多了几杯，跑来嚼酸瓜解酒的。



永平侯夫人别的还罢了，一听大儿子周明扬赶回来了，却是又惊又喜，忙朝周斯道：“若你说的话是真的，究竟是谁砸昏你们的，赶紧的找出来方罢！”在她心中，总是不相信周斯的话。本来就是么，好端端的，人家陷害他们两个大男人作什么？况且，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侯府，生人也难以进来。就是今儿的宾客想作怪，陷害两个大男人搂在一处，又有什么好处呢？若说是自家儿子荒唐，想试试另一种味道，她就绝对相信。



苏夫人也半信半疑，只是半晚没见着林媚的踪影，她心里还是着急的，就怕林媚真个做出什么事，或是被人拉扯到什么事里面。她急着回前头找林媚，见婆子抬了三顶软轿过来，忙忙就坐了一顶。这里周敏敏坐了一顶，永平侯夫人坐了一顶，罗明秀却没得坐。



罗明秀本来就不急着走，见周敏敏要让出软轿，自是推让，说道自己步行过去就行了。



因周明扬出去办事时，答应周敏敏，要给她带一两件稀奇好玩的物事回来，周敏敏这会一听大哥回来了，急于回前头，因见罗明秀谦让，也不再客气。



永平侯夫人便吩咐几个丫头好生护送罗明秀步行回前头。又嘱周斯往四周看看，究竟砸人的人躲在哪儿了？可不能便宜了人。寻到了就扭送官府之类的。说着话，婆子抬起三顶软轿，另有丫头持了灯笼，抄近路回前头去了。



辛苦设出来的局，居然就这样被破坏了，岂有此理？罗明秀如热锅上的蚂蚁。过了今晚，只怕就要眼睁睁看着苏仲星娶了林媚。不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破釜沉舟，行最后一步了。



她让几个丫头在屋外候着，且不忙着走，只从周斯手里拿过维帽，半吞半吐道：“黄昏时候，我倒是看见白桃扶了林媚从更衣室出来，林媚说道想瞧瞧园圃这边的酸瓜，一时又嫌太阳余热还在，要找一顶维帽戴着。白桃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顶维帽给她戴上了，瞧着，就像手里这一顶呢！这事儿，找白桃问问就知道了。”只要找到白桃，有白桃作证，林媚，是跑不了的。



“如果是林媚在茅草屋里头，凭她一个弱女子，断没有力气砸昏我们两个。”苏仲星回忆当时的情况，“砸昏我的人，身量欣长，体格比我还壮些，应该是一个男人。”



“如果茅草屋内不止林媚一个人呢？”罗明秀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心里生气苏仲星不上道，自己辛辛苦苦设局，想要让林媚自动提出退婚，他倒好，不心领神会也罢了，居然还想维护林媚？



“砸昏我的人，凭感觉，像是柳永。”周斯想着当时的情形，虽没有证据，但几乎可以断定是柳永砸昏他们的。



“只是，柳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苏仲星脱口而出，接着，脸色大变。是了，柳永和林媚在屋里偷情，听见脚步声，就伏到门外，连着砸昏了他和周斯，把他们安放到床上，又灌他们喝下媚酒，造成混乱。接着，柳永就携林媚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有知机的小丫头跑到前边禀报，侯爷夫人等人来捉奸，结果就捉到他和周斯。而柳永和林媚，成功避人耳目，安全的回到前头去了。



“岂有此理！”周斯也想到此节，和苏仲星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怒火来：柳永，你死定了。



柳永以为是苏仲星和周斯设计他和林媚，所以断定，纵使苏仲星和周斯反被他设计了，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会把他爆出去的。问题是苏仲星和周斯虽有这个心，还没有做出这个事，他们事情没做下就被柳永套了进去，还在各自的娘亲跟前出了丑。此仇不报非君子。



苏仲星的脸色更是阴得可怕。未婚妻和别人做出这种丑事，任是哪个男人，也不能忍受的。这会儿，他忘了之前一心要让林媚出丑，好使林媚自行提出退婚的事了。因咬着牙道：“这一对狗男女。”



周斯却扼腕，想那林媚，人如其名，何等娇媚，让人流口水啊！苏仲星想退婚，林媚此种情况下，若得自己收留，自然要以身相许，自己房里多添一美，是何等快事。这回好了，便宜柳永了。更可恶的是，柳永得了美人还陷害朋友。此等人，不能姑息之，一定要让他明白，朋友，是不能随便陷害的。



“我们适才从前头过来，并没有看见柳状元和林媚的身影。”罗明秀暗示，这两人还没回到前头去，只要快速的行动，没准还能在某个地方捉住他们。就算没有捉住，凭着白桃这个证人，证明林媚确有戴过维帽来过园圃这边，那么，林媚就水洗不清了。



苏仲星不待罗明秀说完，已是一跃而起，从丫头手里抢过灯笼，吩咐道：“明秀，你和丫头慢慢回前头去，我在周围瞧一瞧再回去。”他说着，已是持灯笼蹿出去了。柳永，你敢动我未婚妻，我要叫你好看！



周斯也不甘落后，紧跟在苏仲星后面去了。



香花林中，星光透过香树的枝丫，洒在踏步前来的白衣男子身上。男子笑容温文，声音亲切，使人一见就生出好感来。



瞧着男子的气度，林媚猜测，这应该是侯府里的贵客，凭感觉，这男子不像坏人，应该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只是此情此景，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她一时屏住呼吸，急速道：“我是苏仲星的未婚妻林媚，出来散步时，被蛇咬了一口，全身麻痹，动弹不得，烦请少爷唤一下丫头过来，扶我到前头去。”



星光下，倚在香树上的女子身段窈窕，鬓发衣衫略凌乱，语音娇媚，眼波潋滟，比适才那个倒在地下的小丫头，何止美艳几倍。周明扬嘴角含笑，“哦，此处遍植香花香树，确实曾有蛇虫出没。中了蛇毒的话，不宜乱移动，以免蛇毒散发的更快。当务之急，是吸出蛇毒。只不知道，那条蛇咬着小姐哪个地方了？若小姐的嘴巴够得着，还是自己先吸出蛇毒来。我再唤丫头去请大夫过来。”



“那蛇，却是无毒的，只是我被吓着了，全身绵软，无力步行。”林媚发愁，要如何才能使这个男子赶紧走开，喊丫头过来扶自己一把，作速回前头去呢？



周明扬见女子抬袖子半遮住脸，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添诱惑，哪里肯轻易离开？又走近两步，温柔道：“总得看看咬着何处，伤口如何，方能确定那蛇是否有毒。”



折腾一晚，林媚早心力交瘁了。这会儿，男子气息渐渐近了，她纵是掩着鼻子，双腿也不由自主绵软起来，不管如何死撑，也是站不稳了。



如果晕倒，是否比软倒好看些？林媚咬唇，欲哭无泪的发现，连嘴唇也软绵绵，没个着力点。算了，还是果断晕倒吧！晕倒了不用说话，不用解释。而且，晕倒期间发生的事，概不负责。晕倒前的事，也可以假称，一晕倒，全忘记了。总之，爱咋就咋！



周明扬又踏前一步，结果很惊奇的看着，倚在树上的女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下，缩成软绵绵一团，华丽丽的昏倒过去了。



“呃，真的吓成这样么？是我吓昏了她？”周明扬有时候，是很君子的，像这种时候，就不愿意碰林媚。因摇摇头，打定主意去叫两个丫头来扶走这吓坏的小姐。



周明扬一走，气息散尽，林媚猛的睁开眼睛，快速爬起来，装装衣裳和头发，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往前头走去。



只要顺顺当当回到前头，其它的事，慢慢再想法子解释。



她才走了一小段路，后头有灯笼的光亮移动着，有人追了过来，苏仲星的声道：“林媚，果然是你！柳永呢？”



“对，柳永呢？”周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两人逼近着。林媚停住身子，倚在一颗香树上微喘着。却听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听声音颇为熟悉。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啪”声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嚷嚷道：“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白桃！”苏仲星和周斯一看，白桃衣衫凌乱，尖叫着乱蹦，不由喝道：“这是怎么啦？”



“柳状元，柳状元，他欺负我，然后跑了！”白桃很笃定，柳永打晕了她，当然是柳永干的。她要尽快嚷出来，才能让柳永负责。不管如何，总比配给府里一个下三滥小厮强。



“你说柳永？有何凭证？”周斯很诧异，柳永这个人，根本不会去沾丫头身子的，这是？



虽然被对方蒙了眼睛，瞧不真切。但是，她可不是傻的，自然会留下记号。只要说出来，少爷想必会为她作主。



白桃仰头，大声道：“我咬破他的嘴唇，还有，咬了他手腕一口。这两处伤痕，就是证据。”

19、事情败露



“胡说八道，柳状元是什么人，怎会这样做？”堂堂一个状元郎，想要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何须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且让小丫头出来到处嚷嚷，官声要不要了？周斯心里生气，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受谁指使了，居然做出这等蠢事。



苏仲星也不相信白桃的话。若说柳永因为在茅草屋巧遇林媚，为了掩人耳目，砸昏他和周斯跑了，这却有可能。但若说他不顾脸面去动侯府一个小丫头，这断断不可能。



白桃本来满怀把握，觉得周斯一听这个话，一定会为她作主，没料到周斯一点不信她的话，不由急了。不顾一切道：“要是平时，柳状元自然不会多看我一眼，但当时，柳状元中了媚药，自然就，就……”



若说柳永是因为中了媚药，这才动了这个小丫头的，苏仲星和周斯却是相信的。那媚药好烈，就是他们，也几乎失了神智，差点撕烂衣裳，做出丑事来。



瞧瞧白桃的样子，周斯冷笑一声：“白桃，你说话不尽不实。中了媚药的人神智迷糊，动起手来哪里顾得许多？瞧瞧你，头脸好好的，可没有受伤。就是衣裳，虽凌乱些，也没被撕破。”



“柳状元碰到我时，双眼虽亮的可怕，却没失神智，还叫了我一声呢！等我一转头，他一掌劈过来，我就昏倒了，接着……”白桃当时昏迷了，待对方大动，却是醒了过来。只是当时眼睛被衣带蒙住，嘴里更是被塞了一条帕子，手脚被按的死紧，挣扎不动，也叫喊不出。待对方一跑，她扯开蒙在眼睛上的衣带，另从嘴里掏出帕子，这才放声尖叫。一边尖叫一边不忘整理衣裳，又拿对方遗下那方帕子试擦下身。帕子经过处，中间一朵梅花盛开。她且悲且喜，忙收起帕子，待要将来拿出来作个见证。这会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连帕子也说出来，一时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来。



白桃分辩的当儿，罗明秀已是撇了丫头，自己持灯笼追着苏仲星的身影进了香花林。她一进香花林，听见白桃口不择言，怕她说漏了嘴，急急插话，举着手里的维帽在旁边道：“白桃，黄昏时候，我倒是看到你拿了这顶维帽。适才在茅草屋找到这顶帽子，不知道你作何解释？”拿了银子不好好办事，还想坏我的事是吧？好好想清楚，谁才能帮到你？



罗明秀几乎气歪了鼻子。她这里费尽脑汁要套下林媚和柳永，白桃倒好，不等着给她作证还罢了，居然说柳永动了她。柳永要是动了她，自然不可能和林媚在一处。到头来，林媚还是能够脱身。她一切谋划，全泡汤了。



只是，白桃为何要这样做？若查出她诬蔑柳永，凭她一个小丫头，侯府断容不得她。罗明秀苦思半晌，得出结论：一开始，白桃应该没有背判她，而是按计划引了柳永和林媚到茅草屋内。待白桃又按计划引苏仲星和周斯到茅草屋捉奸时，柳永却尚存理智，砸昏了苏仲星和周斯。然后拉林媚跑到香花林这边。林媚可能使计脱身了。只是柳永既然中了媚药，理智渐失之下，碰到白桃，没准就真会动了白桃。等他动完，还没来得及哄好白桃，他们就赶到香花林这边了。于是，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管柳永有没有动林媚，她，必须让白桃清醒过来，把林媚绕进去。



白桃一见罗明秀，脑子略清醒些，权衡轻重，知道若不把林媚绕进去，罗明秀必不会罢休，因道：“帽子本是找给林小姐戴的。想必林小姐去过茅草屋落下的罢！”



“哦，原来林小姐戴了维帽去过茅草屋？”罗明秀不想理白桃的破事，转头朝向林媚，似笑非笑道：“有人在茅草屋砸昏了表哥和周少爷跑了，落下维帽呢！不知道……”



苏仲星和周斯走了几步，转身去喝斥白桃，林媚悄悄吁了一口气，背部稍稍挺起来。被白桃推进茅草屋的瞬那，她已是明白过来了，有人要陷害她。因白桃是周敏敏身边的丫头，这儿又是侯府，她先是猜测此事和周敏敏有关。只是她和周敏敏第一次见面，大家又没有什么过节，周敏敏何必这么做呢？待得罗明秀偕同永平侯夫人等人跑去捉奸，她倒是马上明白了过来，此事和罗明秀有关。



罗明秀和苏仲星有情，誓必要设局逼她自动退婚，因而勾结了白桃，以方便行事。罗明秀可能想着那柳永是状元郎，相貌才情不输于苏仲星，到时一捉奸，自己自然愿意委身柳永为妾，断不会寻死觅活的，事情也易办。



现下没有捉到自己和柳永在一处，罗明秀却是不甘心，举着维帽要协自己来了。林媚怒火满胸之际，整个人却是站的笔直，一字一句道：“罗明秀，你做过什么事，心知肚明。就算你想逼我自动和仲星退婚，也不该使出这种手段。你敢说，你没有支使白桃哄我戴上维帽，把我推进茅草屋？现下，我还是清清白白站在这儿，天公可以为我作证，若有半句虚言，教我死无葬身之地。至于你，你敢像我这样当众发毒誓吗？不敢吧？不敢也没关系。手段恶毒的人，异日，天公自会降下天雷劈死她。”



“你，你胡说什么？”罗明秀脸色全变了，转身和苏仲星道：“表哥别听她乱扯。”



周斯一听林媚的话，心眼通明起来。确实是，林媚跟苏仲星有婚约，这回跟苏夫人上侯府来，实在没理由去私会柳永。但若说罗明秀为了逼林媚退婚，设了林媚一局，不须证据，他也相信的十足十。如今林媚当着众人的面发毒誓，想必，她确实还是清白的。这也难怪柳永情急之下，会跑出来动了白桃。



周斯如此想，苏仲星这会，也把事情猜想的**不离十，因想着罗明秀是为了他才作出这些事的，心里且苦且甜且酸，目不转睛看罗明秀。罗明秀知道他信了林媚的话，泪水早涌了上来，哽咽道：“表哥！”



干下坏事还要哭的委屈？林媚一腔怒火散不去，胸口生痛，双腿不再发软，走前两步，大声喝道：“罗明秀，苏仲星，你们不用再演戏了。你们不辛苦，我倒代你们辛苦起来了。现下当着周少爷的面，把话说明白，省得一个不小心，你们又使阴招害我。”



“你……”苏仲星才欲开口，却被林媚拦住话道：“别你你我我的，想要退婚而已，何必搞的大家全难看。待回到前头，我自会想法子禀了夫人，让永平侯夫人作个见证，当众退婚就是。还有，我不来跟你们计较下药之事，落在茅草屋的维帽，自然也跟我无关。你们可听明白了？”



一听林媚愿意自动退婚，罗明秀自然也不想把今晚的事闹开，好在这儿连上白桃和他们，一共只有五人，这五人间，又皆是和今晚的事有关，皆是不想再多言的，要隐瞒，也不是难事。因开口道：“林……”



“我不想跟你说话，免开尊口。”林媚心底一腔怒火支撑着，全身笔直，气势如虹，止了罗明秀的话，冷冷道：“听着，是我林媚不要苏仲星这个男人，自动退婚的，并不是争不过你。你且别得意。”



“啪啪......”一阵掌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星光下，周斯瞧的清楚，来人是他大哥周明扬，不由笑喊了一声。



周明扬笑着应了，又和苏仲星打过招呼，这才朝林媚道：“林小姐好样的。不知道退婚后，有何去处？”



“打算回家乡种菜呢！”林媚怒骂了苏仲星和罗明秀几句，见周明扬出现，一腔怒火突然泄尽了，瞬间，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避无可避，脸红，心跳，腿软，全身酥麻，“卟”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边，莫双琪遍找不着林媚，心里着急，信步出了厅里，往垂花门张望，却见柳永施施然过来了，一时之间喊了一声，“柳大哥！”待看清柳永嘴唇破了皮，又小小惊叫道：“你嘴唇怎么啦？”



“不小心磕破了皮。”柳永随口答了一句，心下也怕再多出什么事来，看看四下无人，淡淡道：“双琪，我从前若说了让你误会的话，这厢道个歉。若你愿意，我便把你当妹妹看待。”



莫双琪一阵晕眩，果然，自己不该再抱幻想的。也好，至少得个明白话，可以彻底的死心，不用再挂念了。



柳永见莫双琪呆呆的，暗叹一口气，却不便再多说，自行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莫双琪黯然神伤一阵子，见三顶软轿停在垂花门前，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并周敏敏下来了，她抹抹泪，躲到一边。只见一个婆子匆匆来了，跟永平侯夫人耳语几句，永平侯夫人脸色全变了，转头跟周敏敏道：“你身边那个丫头白桃呢？”



周敏敏诧异，“白桃怎么了？”



永平侯夫人冷笑道：“她干的好事？这会儿，你大哥和二哥，领了人候在小偏厅，只让柳状元去对质呢！”

20、得寸进尺



林媚软倒之后，是被两个小丫头搀扶到小偏厅，安放在软塌上的。



大家臆测，林媚必是受了许多惊吓，才会晕倒的，看苏仲星的眼神，便有一点儿指责的意思。



到了这会，苏仲星倒有些愧意。思及林媚父母双亡，弱女一个，若是退了婚，只恐没了去处。再如何，她曾是自己未婚妻，怎忍她将来沦落在外？万一落到不良人手中，自己良心难安。况且，她虽答应退婚，母亲那一头，怕是要迁怒于表妹。若可能，还得想个两全之计。



周明扬和周斯眼看林媚晕倒后，软绵绵如小猫缩成一团，样子使人生怜，忍不住多看几眼，暗责苏仲星不懂怜香惜玉，对罗明秀的手段，更是大大的摇头。



近处坐着三个男人，林媚浑身无力，双颊微烫，没奈何，只得继续装晕。耳听得周明扬吩咐丫头去请王大夫，又听得白桃细细碎碎哭泣着，苏仲星和罗明秀说着什么，罗明秀哽咽着应答，周斯似是阴笑几声，总之，是一团混乱。她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没能站起来离了这个破地方。



一个丫头坐到塌边，扶她起来，喂了半杯水，轻声问道：“林小姐，你可好些了？”



“嗯！”林媚闻到丫头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道，一下感觉好了很多，就着丫头的手臂坐了起来，倚在丫头肩上道：“你身上带了香包吗？”



“带了，不过没放香丸，只放了几片防虫的薄荷叶。”丫头见林媚对她的香包感兴趣，解下香包给林媚瞧了瞧。



林媚接过香包，放在鼻端深深一嗅，脊梁骨一挺，不复先前那般无力，这下激动的连手也颤抖起来了，记得有一回在苏府园子里摘了几片薄荷叶，当时碰着苏仲星，近身擦过，并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软倒，自己过后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之间也以为自己这个软骨病有时发作，有时不会发作。可是今日又证实，这个病，是常发病。这当下只发愁要如何对人解释。真真没想到，原来薄荷叶能缓解自己的软骨病。



“你叫什么名字？”林媚嗅着香包，悄声问丫头，得知丫头叫薄荷，不由笑了，“怪道你爱往香包中放薄荷呢，原来名字叫薄荷呀！”



薄荷笑道：“本来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因我皮肤薄，蚊虫一咬，便是一个大包，久久不消。于是每到夏初，就爱摘了薄荷叶防虫，身上常沾了薄荷味，我们大少爷闻到了，就给我改名叫薄荷了。”



“薄荷，你这个香包先借我用用，改日我另做一个好的香包还你。”



见林媚喜欢她的香包，薄荷笑了，“林小姐不嫌香包做的简陋，只管拿去就是了。”



正说着，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等人已是进来了。待她们让服侍的两个丫头退下了。白桃止了哭，上去跪在永平侯夫人脚边求作主。



永平侯夫人且先撇下白桃，只问周明扬这回出远门可顺利等语。周明扬见母亲这一场寿宴，闹出许多事来，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想讨她欢心，自是笑说这回事事顺利，圣上一定会奖赏。又说给她带了许多物事回来，保准她喜欢等语。



永平侯夫人问得儿子事情办的顺利，这才放下心来，且让白桃跪到一边，只要待柳永来了才问话。



苏夫人一眼看见苏仲星和罗明秀亲密的站在一处说话，林媚却独自倚坐在塌上，心头略有火气，不待苏仲星过来说话，自行坐到塌边，拉了林媚的手道：“这是怎么啦？”



“在香花林被一条蛇吓着，晕倒了呢！这会手脚还软着，提不起劲来。”林媚解释自己失踪半晚的原因，见苏夫人信了，这才放下心来。



见着苏夫人关切的神色，林媚心头酸酸的，欲待说是罗明秀陷害她的，张了张口，还是吞了回去。若提及罗明秀的事，她和柳永在茅草屋单独待着的事，也隐瞒不住。况且罗明秀有苏老夫人和苏仲星护着，苏夫人最多背地里责骂几句而已，至于自己，只怕就要被扣上不清白的罪名。



林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朝苏夫人福一福，开口道：“夫人，自打我上京，进了苏府，蒙夫人照顾，实在无以为报，只思及将来好好服侍夫人而已。只是我究竟没这个服侍夫人的福气。我……”她说着，想及苏夫人这段日子的照顾，不由垂下眼，略略哽咽。



“小媚，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会为你作主的。”苏夫人见那头的苏仲星和罗明秀交换着眼神，心头火起，当着未婚妻的面，和表妹这般，怪道小媚委屈呢！



林媚捏起香包，在鼻端处嗅了嗅，定定神道：“黄昏时候，表小姐约我到香花林中，苦苦哀求，让我自动提出退婚，说道她和仲星自小一起长大，人皆认为他们是一对，求我成全。我自然说婚姻之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由不得我作主。若她要求，便得求夫人，而不是求我。表小姐眼见我不答应，愤愤走了。我待要回前头，却被一条蛇蹿出来吓昏了。及至醒来，便是躺在这塌上。这才得知，是有人经过香花林，看见我昏倒在地下，着小丫头扶了我回来的。只是适才醒过来之时，却又听见许多话语。得知仲星和周少爷在茅草屋内，……”



“夫人，我想的明白了，仲星喜欢表小姐，甚至喜欢男人，就是不可能喜欢我。自小，我便眼睁睁看着我娘每夜流泪，那种日子不好过。我宁愿做了姑子，也不愿将来过着和我娘一样的日子。现下当着侯爷夫人的面，求夫人成全，退了这头婚事。”林媚说着，福了下去。



苏夫人一听林媚的话，心头的火气“嗖嗖”上涨。很好，罗明秀和自家儿子都太好了！一个在香花林中求林媚自动提出退婚，一个更绝，索性串通了周斯，跑到茅草屋内搂成一团，造成喜欢男色的样子。想当年，顾可儿被林酹气死之事，林媚虽小，只怕还是历历在目的。如今见着自家儿子这般，只要她是一个有骨气的，自然要提出退婚了。



儿子啊儿子，为着罗明秀，你居然不惜毁坏自己的名声。很好，太好了！苏夫人携起林媚的手，待要说什么，却见苏仲星过来道：“娘，今晚的事，其实是误会。”



“哦，难道你不想退婚？”苏夫人压下怒吼，冷冷看着苏仲星。



“不必退婚。只要林媚肯答应跟明秀一起进门，不分大小，就行了。”苏仲星很笃定的看着林媚，嫁进苏家当平妻，与退婚后没有去处，哪个更好，想必你晓得选择。



罗明秀在那边，恨恨咬着唇，只说服着自己，反正表哥将来总要三妻四妾，就是多林媚一个，也不算多。反正外祖母和表哥疼爱自己，只要自己再下多一点功夫，表哥，应该不会多看别的女人。况且林媚无亲无物，毫无倚仗，要拿捏她，还不容易么？胜似这会让她退了婚，害表哥一辈子内疚。闹得不好，反生了挂念，更为不妙。



苏夫人虽不喜欢罗明秀，但不可否认，罗明秀的家世摆在那儿，她配自家儿子，还是倬倬有余的。至于林媚，虽有婚约在身，但真要计较起来，于儿子将来的仕途，只怕助力不大。若能两美兼收，既不会毁了婚约让人笑话，也偿了儿子的心愿，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林媚肯吗？



“大哥，你说，林小姐肯吗？”周斯笑嘻嘻问周明扬。



周明扬托着下巴，笑吟吟答道：“自然不肯，咱们且看好戏罢！”



“我不肯！”果然，林媚挺直身子，仰头道：“除非表小姐肯做妾，我才会考虑。”



“林媚，你别得寸进尺。”苏仲星皱起眉头，他好容易劝得罗明秀答应让林媚进门当平妻，没料到林媚却一口拒绝了，岂有此理？若不是想着她一退婚没了去处，她要退婚就退婚，何须自己再多事？



我得寸进尺了？林媚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仲星。



“这里好生热闹！”随着话声，柳永走了进来，一眼见得林媚和苏仲星等人皆在，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朝永平侯夫人道：“不知道夫人请我过来，有何要事？”



“这丫头说你动了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永平侯夫人指指跪在地下的白桃，喝道：“起来说话！”



白桃听得柳永的声音，其实已是偷偷抬眼瞧过了，心头暗喜，柳状元果然破了嘴唇，若他要否认，也是不可能了。



柳永见白桃站了起来，含羞带怯瞟他几眼，略略诧异，咦，我虽然砸昏了这丫头，可没动她，她这是？



待白桃说到她咬伤了对方的嘴唇，且大胆又**的朝他唇上一瞅时，柳永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皱眉道：“我嘴唇虽然破皮了，却是自己不小心咬伤的，你这丫头……”柳永嘴里说着话，眼角扫过厅内诸人，在林媚脸上多停留了一会，略有些心不在焉。



白桃见柳永似乎不打算承认，不由急了，一时瞥见柳永一抬手，手腕处分明露出半边牙印，再也顾不得了，嚷道：“看，手腕上也有牙齿印，我可没说谎。”

21、峰回路转



白桃的话音一落，众人齐刷刷看向柳永的手腕，表情各异。



周明扬适才在香花林听到林媚痛骂苏仲星和罗明秀的话，对茅草屋事件，倒是猜了一个**不离十，这会歪着头，嘴角含笑，嘿嘿，敢情柳永在茅草屋中了媚药，又不想背负勾引别人未婚妻的罪名，居然忍着没有动林媚，而是走到香花林中砸昏白桃，准备下手哪！当时恰好自己进香花林，惊走了他，后来自己一走，他又再次上了？现下因怕惹怒自己妹妹，想赖了这件事？只是慢着，柳永既然上了，凭他的为人，自当有一番应对之策才是，为何连掩饰之词，也苍白无力，令人难以相信？



林媚听得白挑的指证，一抬头，见柳永双眼扫过来，一颗心“嘭嘭”直跳，啊，柳永不会把她招出来吧？镇定镇定，不要先乱了阵脚。柳永招她出来，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只会使事情更糟而已，他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永平侯夫人略知女儿周敏敏对柳永的心思，，只想着柳永毕竟有才干，女儿将来许了他，也不算吃亏，没想到柳永会在侯府做出这等事，不由生气，语气不咸不淡，“柳状元还有何话说？”



柳永被白桃一指责，先是一愣，接着淡淡一笑，挽起袖子露出整个牙印，伸手腕放到嘴边道：“其实这个牙印……”他说着，似笑非笑扫了一眼林媚。



林媚捏着香包，双腿却软了，倒退两步坐在软塌上，咬唇看着柳永，就怕柳永嘴里会嘣出她的名字。



柳永双唇印在自己手腕牙印处，张嘴作个轻轻啮咬的动作，这才松开手腕，似笑非笑道：“其实这个牙印，是我自己咬的。”



谁个会没事咬自己一口？说谎连个技巧也不要了？众人皆鄙视柳永，都这样了，还不愿意承认？



周明扬瞥瞥柳永，正待说什么，却听得丫头在外头禀报道：“王大夫到。”他一听，忙令快请，见王大夫进来，笑指林媚道：“适才却是她晕倒了，这才着人请了您老人家过来的。”



王大夫没好气，“又不是什么致命的病，随便请个大夫进府就是，却令人到我医馆门前敲的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人命了。”他抱怨归抱怨，还是过去给林媚把了把脉。



林媚有些窘，低声道：“王大夫，适才在香花林，因人多，手脚发软，却是晕倒了。这会闻了一闻薄荷叶的味道，却好了许多，想必没大碍了。”



王大夫下午帮林媚诊过，自然认出她来，听得她的话，明白过来，适才却不是晕倒，而是闻到年轻男子的味道，软倒了。因点点头，接过林媚手里的香包闻了闻道：“这薄荷叶有驱虫作用，也能醒神，但叶道总归太浓烈些，常嗅的话，恐毁了嗅觉。若没必要，还是少去嗅它。”说着把香包归还林媚，这才对步近前来的苏夫人道：“小姑娘不过受了惊吓，也没大碍的。若不放心，服些安神的药便罢！”



苏夫人听得无碍，也放下心来，向王大夫道了谢。



王大夫摆摆手，收起药箱就要告辞。柳永却过来拉住王大夫，笑道：“我因喝多几杯酒，自己咬破了嘴唇，又不慎咬了自己手腕。还请王大夫瞧瞧，开些外敷的伤药。”他说着，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略略走神，一弯身，也坐到软塌上。



林媚见得柳永坐到旁边，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捏着香包挪到一边去。



王大夫已是扳起柳永下巴，对着光线瞧了瞧，笑道：“嘴唇破皮么，也不用什么药，只用花生油涂涂就行了。就是不涂，明儿后儿也自行愈合了。”说着又瞧柳永手腕处，摇头道：“你喝醉了，想必当自己手臂是鸡腿，这才会咬这么狠的。这伤处呀，就算涂了药膏，一样会留下伤疤。”



“唉，会留下伤疤啊？”柳永语气怅然，“不知道将来娶了老婆，老婆会不会嫌弃我？王大夫，你妙手仁心，就不能给开个不留伤疤的药膏么？”



先时柳永的奶娘生病，也是请了王大夫去诊脉的，王大夫跟柳永也算熟人，听得他假模假样的感叹，哼一声道：“瞧着呢，不像是自己咬的，倒像是姑娘家咬的。”



林媚在旁边听着，吓的不敢作声，就怕柳永会说，是啊，就是一个名叫林媚的姑娘家咬的。



“夫人！”白桃见柳永若无其事请王大夫看伤口，似乎不把她这桩事放在心上，一时满腔委屈，喊了永平侯夫人一声。



永平侯夫人也恼怒，好你个柳永，在我侯府欺负了丫头，还如没事人一般，当我们侯府是什么地方了？



“柳状元！”永平侯夫人怒喊了一声，“白桃之事，你待如何？”



柳永这才抬眼看白桃，轻笑道：“白桃，据你说，你当时被压在地下，动弹不得，还是趁着对方稍稍松手，这才抓住对方的手，朝手腕处狠狠一咬，是也不是？”



白桃羞红着脸，再三回顾当时发生的细节，确信自己没有记错，斩钉截铁道：“是！”



“这样啊？”柳永点点头，突然一跃而起，猛的拉过苏仲星，用脚一勾，把苏仲星勾倒在地下，众目睽睽之下，已是骑坐到苏仲星身上，双腿压制着苏仲星的双腿，双手压制住苏仲星的手臂，俯下身去。



“柳永，你干什么？”苏仲星冷不妨被柳永袭击，手脚俱被制住，动弹不得，羞怒交加，扭头奋力挣扎，趁着柳永双臂一松，反手猛的抓住柳永的手，想也不想，一口就咬向柳永的手腕处。



“停！”柳永双手又一紧，压制住苏仲星双手，同时避开他的嘴巴，喊道：“别紧张啊，我这是示范给大家瞧瞧，白桃是怎么咬到对方的。”他说着，见苏仲星一愣，这才抬头问白桃道：“白桃，你当时咬对方时，姿势是不是这样的？”



白桃虽疑惑柳永如此做的原因，还是坚定的点头，“是！”



“那就是了，我手腕上的牙印，绝对不可能是你咬的。”柳永朗声道：“大家也知道，我早年学过功夫，虽不甚高深，也能打得过两三个大汉。若想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断不会让她咬中手腕，留下印记。再有，大家且看，这个姿势的话，就算能咬中我手腕，位置也不可能在这边，牙印的形状，也不该是这样的。”



周明扬和周斯上前察看，都有些诧异，确实啊，柳永手腕上的牙印，是在左手的手背偏内侧处，以苏仲星现下这个姿势，除非有力气反扑倒柳永，偏过头，才能咬到这个位置。躺着抓住他的手来咬的话，只能是咬在手腕外侧处。



王大夫也证实，说道这个姿势很难咬到柳永手腕内侧，除非当时能仰起身子，或是有力气扳了对方的手，牢牢按在嘴边，才能咬到。若不然，只能咬到手腕外侧处。



“好了，事实证明，白桃咬的人，并不是我。”柳永松开苏仲星，一跃而起，躬身赔礼道：“仲星，事急从权，还请原谅方才的无礼。”得了，你为了退婚，硬是使出手段陷害自己未婚妻，又扯上我。这事儿，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是不好明着打你一顿，把你摔在地下压一压，已经是便宜你了。你自己好之为之。



苏仲星气的脸色变幻了几次，待要发作，见罗明秀直朝他使眼色，没奈何，只得压下怒火。是的，是表妹使手段陷害了他，他要是当众爆出来，表妹就休想进苏家门了。他这一摔，也是出了这口气而已。且先忍一忍，异日再跟他算账。



那边厢，白桃见柳永不承认那件事，两位少爷也同意柳永说的话，只觉一腔辛酸：丫头就不是人了？丫头被强了就不能讨说法了？丫头就不能使手段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反正都这样了，就破罐子破摔了。她一抹泪，从怀里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捏住手帕角一抖，哽着声音道：“那强了我的人，当时还塞了这条帕子进我嘴里。我虽是丫头，却也识货，这条帕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得的。之前就听小姐说过，这种素罗鲛丝帕，是上贡之物。今年上贡时，皇上赏了下去，侯府里就两位少爷和小姐各得了一条，余者，听说就赏过柳状元并宰相千金。这么难得的帕子，不是柳状元的，却是谁的？”



“啧啧，你也说，这帕子不止我一个人有，怎么就断定是我的呢？”柳永抬头见那帕子中间一块暗红的血迹，有点不忍卒睹，忙忙移开眼，摆摆手道：“上贡的帕子共有十二条，依十二个月份不同，在边角各绣了不同的花。我得的帕子，虽没有自己用着，却也记得，是绣了四朵小梅花的，……”



白桃一愣，检看帕子，这才发现边角处绣的是水仙花。这帕子，这帕子……



“这不是大哥的手帕子么？”周斯已是“咦”一声道：“大哥，是你？”



周明扬探头一瞧，也吓了一跳，自己的帕子怎么到白桃手上了？难道当时俯身去瞧白桃，掉了帕子而不自知？

22、水落石出



是大少爷？白桃先是一喜，马上又一惊，大少爷嘴唇和手腕好好的，不可能是他。只是，手里这帕子是怎么回事？一转念间已是吓的不轻，她这里指证柳永，手里捏的物证，却是大少爷的，凭是谁，都会认为她想栽赃插祸什么的。



柳永这会一副看吧，你们就冤枉我了吧的神情，笑吟吟道：“明扬，你帕子都落下了，总不能再把事情赖到我身上吧？”



“帕子么，又不是缝实在身上的，经过园子，掉落了也是有的。”周明扬厌恶的看一眼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帕子，转头回应柳永道：“说起来，我嘴唇和手腕可没伤痕，比柳状元的嫌疑还要少些。”



周斯瞧瞧周明扬，再瞧瞧柳永，心里勾勒出一副非常邪恶的画面：柳永路遇白桃，当场砸昏她。香花林中，白桃衣裳撩开，**横陈，柳永解了白桃的衣带，蒙住她双眼，按住手脚，正要有所动作，忽听脚步声，忙避到一边。这会儿，熬了两年的周明扬出现了，一瞥之下，来了兴趣，他掏出手帕子塞进白桃嘴里，正要动作，忽然又有脚步声传来，他兴致被扫，抬脚就走。于是，第三个男人华丽丽出场，占了白桃的便宜，完事后趁着星光，悄悄溜了。



如果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白桃认定是柳永干的，而嘴里塞的，又偏偏是周明扬的帕子。但是，这个第三者，是谁呢？



周斯想的入神，嘴角就带出坏笑来。周明扬疑惑的瞥他一眼，要不是知道他当时和苏仲星在一处，凭他这表情，几乎就要认定事情其实是他干的。



眼见事情一团乱，白桃抖着嘴唇待要分辩什么，罗明秀怕她狗急跳墙，把下媚药的事也当众说出来，因上前朝永平侯夫人道：“今儿是夫人的寿辰，这些烦心事不若且搁着，明儿再处理罢！”



永平侯夫人见事情还扯到周明扬身上了，也皱了眉，听见罗明秀这样说，自然点头，正待吩咐婆子来领白桃先下去。却听见周明扬道：“娘，您只管往前头去。白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不过才发生的事，白桃又咬了对方的嘴唇和手腕，有印记在，很快就能查出来的。”



“对，趁着宾客未散，正好查出是谁干的。”柳永也老实不客气领下事情道：“因我恰巧自己咬破了嘴唇和手腕，为着要洗脱自己的嫌疑，也尽一份力罢！”



永平侯夫人素知，自己大儿子是能干的，而柳永，是状元之才，也是出了名的能干，他们两个领下事情，自有法子很快查出真相来，当下点点头，只让余下的人随她往前头去。罗明秀只怕白桃会说出不利于她的话来，便留下了。林媚也怕事情再有变化，扯出她来，也说自己还腿软，且在这儿再歇歇脚。



苏夫人见另有事情打断林媚退婚之说，也想缓一缓再解决这件事，因随在永平侯夫人身边，顺道送了王大夫出去。



见两位夫人和王大夫出去了，周明扬端坐到正面的椅子上，喊丫头倒茶进来，待丫头退下后，他一边喝茶一边道：“嗯，且让人往前头帮宾客斟酒，借斟酒之机，察看对方嘴唇和手腕外侧是否有伤痕。”



“对方既然能按住白桃，不让她动弹，自然是年轻力壮的，那起老弱病残的，就不用察看了，省得浪费时间。”柳永补充一句。



“对方进得香花林，还能全身而退不惊动人，想必，也是熟悉侯府的人，那起第一次来侯府，连园子方向也不知道的，也不必察看。”周明扬放下茶杯，另想起一事来，要说最熟悉侯府园子的，莫过于侯府里的人了。莫非？



柳永也眼睛一亮，“说起来，会不会是你们侯府小厮干的？”



柳永话音一落，周斯已是上前道：“大哥，我出去让人把府里的小厮全集中到前头，亲自察看一番。”



林媚见周明扬和柳永三言两语，就确定了可能犯事的人，有些心惊。暗暗决定，以后要离他们远一点。被他们这般的人惦记上或是算计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白桃呆呆听着，心里反复念叨，怎么会是小厮？怎么会是小厮？难道自己就是配小厮的命？到了这会，她隐隐的觉得，就算她攀上柳永和周明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但闹到这个地步，还是要配一个小厮的话，她不如死了好过。



很快的，周斯就拎着锄药的耳朵进来了。



众人眼见锄药嘴唇破了皮，手腕外侧处有牙印，和白桃描述的很一致，都松了一口气，好了，罪犯捉到了！



锄药一眼见到白桃红肿了双眼，捏着帕子站在屋角，心头已是“咯”的一响，再一见周明扬沉着脸看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也不敢彻词狡辩，直接跪下承认了此事。又颤着声音道：“白桃当时躺在地下，衣裳半褪，□无限，除非是泥土人或是神仙才能忍得住。小的不过凡夫俗子，一时之间就顾不得了。”



白桃当时躺在地下的姿势，饶是自己，也差点……，何况锄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周明扬想及此处，脸色稍稍和缓，沉声道：“既然这样，你为何拿我的帕子塞在白桃嘴里？”够胆拿本少爷的东西乱用，作死是不是？



“当时怕白桃乱喊引来他人，恰好风一吹，吹来一方帕子，也没细看，就拿了塞进她嘴里。却不知道原来是少爷的帕子。若知道了，断不敢拿帕子乱用的。”锄药听得周明扬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知道事情有转机，赶紧叩头道：“小的喜欢白桃姐姐，求少爷成全！”



“白桃，罪犯已捉到。你认为该如何，才是讨了公道回来？”想及今日是永平侯夫人寿辰，周明扬便不想打打杀杀，闹的鬼哭狼嚎。况且白桃是周敏敏身边的丫头，锄药又一向得用，若能善了便善了。



白桃一听周明扬相问，忍下想死的心思，迅速权衡起来。也怪自己，没看清楚没想清楚，就闹了起来。现下想想，就算这事儿不是小厮干的，而是柳状元或是少爷干的，他们要是不喜欢自己声张，而自己已经声张了，将来的日子，也必不好过。这会儿选了锄药，或者也是一条路。况且锄药跟花菜比起来，自是强了不少。一来，锄药比花菜高大；二来，锄药是周明扬身边得用的人，前途比花菜要光明；三来，锄药这会儿够胆求周明扬成全，却是有胆色的。



锄药偷眼看白桃，见她咬着唇不说话，赶紧叩头道：“少爷，就罚我天天被白桃姐姐打着骂着。”只要成了亲，天天随你打骂。



周明扬见白桃没有反驳，便道：“白桃，你嫁了他，自然可以天天打骂。意下如何？”



见白桃掩脸哭着不说话，锄药膝行到她身边，扯她袖子道：“白桃姐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莫哭伤了身子。”



“啪”一声，白桃狠狠出手了，在锄药脸上留下一个巴掌印，这才哭着道：“坏蛋！”



周明扬见白桃还捏着那方帕子，有些牙痛，“好啦，帕子就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罢！”



“新婚礼物就这条帕子而已啊？”锄药惊叫，本来以为成亲时，少爷会赏赐一些物事的，如今只有一条帕子？



“怎么，你还想要别的呀？”周明扬冷哼一声，拍拍手道：“侯府这地儿，也是你可以胡来的吗？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扣三个月银子，明儿，自去领二十棍子。好了，都下去吧！”



白桃再不甘愿，也只得随锄药下去了。一路上，锄药吃了她许多打骂。



那边厢，花菜听得本来是许给他的白桃姐姐，转眼易了手，被许给锄药了，如何能吞下这口气？已是咒骂着，“好一对奸.夫.淫.妇，你们等着，会要你们好看的。”



大厅里，永平侯夫人送走一批夫人们，待身边只剩下苏夫人时，这才吁一口气，摇头道：“今年这个生辰，过的真是……”



今儿的事情，多和苏仲星有关，苏夫人一时之间便不好接口。两人一时又到了小偏厅，见周明扬料理完了白桃的事情，也松了一口气。



罗明秀因刚才林媚提出退婚之事被打断了，这会怕林媚反悔，只在旁边暗示。林媚听的火起，一见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进来了，便重提此事，只道：“强扭的瓜不甜，还请夫人允了此事。”



“小媚啊，就算要退婚，也不急在一晚半晚。”苏夫人叹口气道：“况且，你一个弱女子，如果退了婚，以后该如何呢？”



“夫人放心，我从那儿来的，自然回到那儿去。当时定婚的信物，却在奶娘手里，明儿自然让奶娘找出来还了苏家。”林媚打定主意，就是今晚，也不回苏府了，因停一停，朝永平侯夫人道：“夫人允我在侯府住一晚，待明日我奶娘过来接我，自然赶回家乡去。”



“小媚，你这孩子！”永平侯夫人见林媚如此，却有些怜惜，这孩子实在太像顾可儿了。想当年……。当年自己欠了顾可儿一份大人情，也罢，如今就还在她女儿身上罢！因拉过林媚道：“说什么走不走的话呢？我当年和你娘，可是情同姐妹。如今你来了，自然要住在侯府。待择了吉日，我便认下你当干女儿罢！”



永平侯夫人说着，瞥一眼苏仲星和罗明秀，淡淡道：“我的干女儿，何愁没有好夫婿？又何用当别人的平妻？”

23、翘头绣鞋



“夫人！”林媚极是意外，颤着嘴唇，却是说不出后面的话。这次，是因祸得福么？



永平侯夫人已是拉住她，笑道：“还叫什么夫人哪？快叫母亲！”



林媚盈盈下拜，有泪意上涌，双眼已是水雾雾的，因微带了鼻音喊道：“母亲！”这次退婚，她一个弱女子，实是不知道何去何从，将来会流落到何种境地，也难以预料。她心里，其实极是凄惶。这当下，永平侯夫人提出认她为义女，那份惊喜，非言语可以表达。



永平侯夫人行事果决，已是叫了管家进来，吩咐道：“你着人备下马车，赶到苏府去，说小媚已是我干女儿，会留在侯府住下。让顾奶娘收拾一番，连夜搬到侯府来。别的不要也罢，小媚那定婚的信物，可记得拿过来。”她说着，又吩咐薄荷道：“去，让人赶紧收拾出厢房，让小媚先住一晚。待明儿叫了风水先生进府，择定利于小媚的跨院，再好生收拾布置一番，择日子搬了。”



“小妹！”周明扬和周斯笑嘻嘻上来喊了一声，见林媚盈盈拜倒，喊了一声大哥二哥，不由对视一眼，府里多了一个美貌的干妹妹，不错不错！



那头，周敏敏已是赶了进来，和林媚述起年纪，她大着林媚几个月，自然是姐姐了，不由拉着林媚道：“太好了，我正发愁有事儿没人商量，现下多一位妹妹，可不愁寂寞了。”



待侯府丫头们上来见过林媚，永平侯夫人又指了薄荷跟在林媚身边服侍，安排妥当后，这里苏夫人过来拉了林媚，犹想劝她回心转意，不要退婚。



林媚叹口气道：“夫人这个话不该跟我说。我并不是为了退亲才上京的，相反，我是为了成亲才上京的。如今不得已提出退婚，自然是无可挽回了。但夫人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铭记在心，万万不敢忘。”



苏夫人见林媚意决，只得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她心里再三权衡轻重，终是跟林媚道：“虽如此，我却是舍不下你。且这样罢，我也认了你为义女。将来你嫁人，又多一个娘家可以走动。”



苏夫人不动声色扫过那边的罗明秀，心里愤愤：你以为仲星和小媚退了婚，就会和你定婚么？这事儿没完呢！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连个媳妇也没资格为他挑么？小媚是我挑定的媳妇，就算这会退了婚，只要还有名目令她到苏府走动，她和仲星之事，就还没完。凭小媚这样的才貌，假如时日，仲星忽然喜欢上了，也未为可知。况且认了义女，后来又纳为媳妇的，又不是没有例子在。



苏夫人另有一个隐蔽的心思：永平侯夫人到时正式认下林媚为义女，谁娶了林媚，自然也是侯府的亲戚。有堂堂正正的亲戚名目，比她借着当年一点情份维系着永平侯夫人的情谊要牢靠的多。且娶了侯府义女的话，就是苏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媚毕竟在苏府住过一段时间，得苏夫人照顾，心下感激，也深感无以为报。听得她也要认自己为义女，不由望向永平侯夫人，见永平侯夫人笑着点点头，松下一口气道：“夫人爱护，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苏夫人也不计较林媚不马上改口喊她母亲，只朝苏仲星道：“仲星，还不过来见过妹妹？”



“是我该拜见仲星大哥才是。”林媚捏起香包嗅了嗅，上前朝苏仲星福了福，喊了一声哥哥，这才退回到永平侯夫人身后。



周敏敏坐在永平侯夫人旁边，眼睛却一直朝柳永坐的方向看。柳永却有些心不在焉，没想到林媚这个女子，倒有骨气。原本还想着香花林之事，总要负责。可是如今林媚已是永平侯义女，再提让她当贵妾之事，便是无稽之谈。此事，且搁下便是。他想到这里，便站了起来告辞。



周明扬和周斯见柳永告辞，自然送了出去。



永平侯夫人想着女子退婚，说到底也不是光荣的事，便和苏夫人商量起对外要如何说，省得闹的谣言四起。最后商定，就说寿宴上，恰好来了一位玄学大师，大师掐指一算，认为苏仲星和林媚夫妻缘薄，兄妹缘却深，最好退了婚，认为义兄妹。于是，林媚就成了苏仲星的义妹。这套说辞虽有很多破绽，但别人总不会当面指出疑点，也算能掩饰一时了。



待顾奶娘拿了包裹，持了当年定婚的信物赶到侯府时，小偏厅已是一团和气了。



当晚，林媚便把定婚的信物还给了苏夫人。



到得第二天，苏老爷和苏夫人并苏仲星到了侯府，当着请来的证人，媒婆，并永平侯夫人的面，退还了林媚的信物，言明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至此，便算是正式退亲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媚忙着陪永平侯夫人应酬，又要收拾房间，置办首饰，倒是忙得团团转，无瑕多想。



那一边，苏仲星的心情却很沉重。因外间谣言四起，说道他到永平侯府中趁宴，被一个吴姓小姐迷上，两人私会时让未婚妻林媚撞破，林媚愤而提出退婚云云。苏老爷为着谣言之事，责骂了他好几回，他百口莫辩，无可奈何。反是苏夫人查出是有人故意放出谣言的，因怕事情越闹越大，便让媒婆上了吴家，说妥了条件，择吉日抬了吴玉依进门当贵妾。



吴玉依进门后，苏仲星虽没有把她放在心下，也不去宿在她房里，但罗明秀眼看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还是差点咬碎了银牙。更兼这几天苏夫人对她爱理不理，苏仲星对她，也不复以前的亲密。她猜想苏仲星是怪她上回陷害林媚之事，心下一片委屈：她好好一个女儿家，若不是为了苏仲星，何用做出那种事？她难道不知道事情一个不好，会致使自己身败名裂？可她还是这样做了，为的是什么呢？别人可以不理解，苏仲星不能不理解！



这天一大早，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找苏仲星说话，忽见帘子一揭，小丫头进来道：“小姐小姐，大少爷来了！”



“哼！”一听苏仲星找来了，罗明秀一下笃定了，也不起身相迎，只背对房门口端坐着不动。



苏仲星一进来，就挥身让丫头下去了，坐到罗明秀对面，见罗明秀理也不理他，转个脸去瞧墙角，不由苦笑一声。表妹和自己一起长大，她的品性，自己是知晓的，也因此，才会敬重于她，不惜为了她，违了母亲的意思。但是自打林媚进府，表妹就变了一个样，说话尖酸刻薄，夹枪带棒的。这一回，居然下起媚药来。因慢慢道：“明秀，我只想问，你那日下药，那个药，却是从哪儿来的？”



一听苏仲星问起这个，罗明秀心里打个突，有些惶然，好半天才道：“奶娘给的。”



“让奶娘到庄上养老吧！”苏仲星站了起来，抬脚走两步，又停住了，背着身子道：“咱们将来成了亲，身边有这样的人，总是不放心。”说着揭帘子走了。



罗明秀一下呆住了，好半天才哭了出来。奶娘是自幼随身的，两人的情份不是一般的主仆可比。现下表哥一句话，就使自己失了臂膀，奶娘失了凭依。但若是不听表哥的，凭表哥的性子，只怕就，就……。



罗明秀这里伤心，苏老夫人那边，却令人请了苏夫人进房，商量着要为罗明秀和苏仲星定下婚约。



苏夫人一听苏老夫人的话，站起来道：“仲星这头才退婚没多久，再定婚的话，也不宜太快，省得惹人猜想。再有，仲星明年也要参加科考，若能高中了再定婚，却是双喜临门。”



顾奶娘这会，却和林媚在房里说话，猜测苏仲星什么时候会正式和罗明秀定下婚约。因愤愤道：“苏仲星真是瞎了眼，小姐这样才貌的人，偏不要，却喜欢那个害人精。”



林媚做着针线，抬头伸个懒腰道：“先头苏老夫人房里那个丫头贵梅，说道苏仲星左足有一只脚趾偏长些，为他做鞋子的丫头都愁心，我那会想讨他欢心，还做了一对鞋子出来，那日交与他身边的丫头了。早知道就不费事了。”



“是啊，小姐还熬夜为他做鞋子。没准啊，他这会儿穿的鞋子，就是小姐做的。”



苏仲星这会脚上穿的，确是林媚做的鞋子，他那只偏长的足趾伸展开去，极是舒适，低头瞧了瞧，见鞋头中间微微翘起，样式别致，便问丫头道：“这谁做的鞋子？倒比先头的鞋子都合脚些。”



“是林小姐临走之前做的。”丫头也赞叹，“林小姐的手可巧了，瞧这鞋子的样式，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苏仲星一时怔怔出神，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了，待要换了鞋子，又不舍得。心下却寻思：论起来，表妹的手也巧，这些年为他做香包绣手帕等，偏没有为他做过鞋子。

24、余香袅袅



永平侯夫人择了四月二十八日这天正式认下林媚为干女儿。一大早的，各府的夫人和小姐便陆陆续续的到了。



永平侯夫人的弟妇史夫人早早就领了儿子史平佐和女儿史平云来了。



永平侯夫人听见史夫人来了，先行迎了进去，又拉过史平云瞧了瞧，笑道：“几个月没见，似是更亮眼些。”



史平云今年十三岁，性子娇憨，见永平侯夫人夸奖，笑道：“听说姑姑要认下的干女儿，更为亮眼？我先往房里去瞧瞧！”说着兴冲冲让丫头领了去见林媚。



这里史夫人问永平侯夫人道：“要认下的干女儿，便是顾可儿的女儿？”



永平侯夫人的父亲史子馆当年因一事当面顶撞皇帝，抗旨不遵，被贬到易州为小官，当时，无论是朝内还是朝外，皆认为，史子馆这次，是有去无回，永无翻身机会了。史雪晴当年不过十岁，家里遭此大变，自然惶惑。及至到了易州，感受着家里的气氛，也常常不安，只怕船沉众人踩，父亲的处境会越来越糟。



期间，她结识了易州顾同知的女儿顾可儿，成为闺密。及至三年后，新皇登位，新皇少年时的伴读周执文，如今的永平侯，离京到易州办事时，史雪晴便想求见周执文一面，求他在皇帝跟前提醒一二，好让皇帝记起史子馆这个人，把史子馆调回京城。



顾可儿得知史雪晴的想法，不由戏言道：“听闻周大人本来是要尚三公主的，偏三公主多病，迟迟没有定下婚事。这一拖，便拖了数年。如今三公主病故，周大人正要说亲。你想引起他注意，最好的，莫过于美人计了。”



“美人计就美人计。”史雪晴却当真了，摇顾可儿的手道：“可儿，你帮帮我！”



因史雪晴一心要见周执文，顾可儿只得求了自己父亲。顾同知倒认为史子馆是有识有士，新皇迟早会想起他，调回京重用。当时便决定帮史雪晴一把，不论成与不成，于自己来说也无碍。



在顾同知的巧妙安排下，史雪晴如愿见到周执文。后来周执文回京，果然在新皇跟前提起史子馆这个人。半年后，史子馆就调回京城。两年后，已袭了侯位的周执文上了史府，求娶史雪晴为妻。史雪晴，便是如今的永平侯夫人。



当年传来顾可儿死讯时，永平侯夫人也伤心落泪过。这会听得史夫人相询，笑道：“正是顾可儿的女儿林媚。没料到顾可儿虽到后来那个地步，还是给小媚备了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嫁妆。小媚已是一一的告诉了我。”永平侯夫人说着，又叹道：“顾可儿当初识错了良人。如今有我在，一定给小媚寻一头好婚事，你若有好的，也留意着。”



“这当然！”史夫人笑着应承了。



一时请的人皆到了。永平侯夫人让人扶了林媚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正式让林媚跪下喊了母亲，行完仪式，又封了红包，众人过来恭喜，各各有贺礼送上，闹了一阵，这才入席。



苏夫人却和永平侯夫人商量，说道她也择了后日为吉日认干女儿，到时让人来接林媚到苏府，待拜完干娘，再送林媚回侯府。永平侯夫人自然无异议，只笑道：“小媚只感念你待她的情份，认了干娘自然更好。”



苏夫人从永平侯府回去后，第二日便跟苏老夫人商量到时接林媚到苏府拜干娘之事。



苏老夫人虽一心要让苏仲星和罗明秀定下婚事，但苏仲星这头才和林媚解了婚约，才隔没多久就和罗明秀定婚，传到外间人耳中，确也奈人寻味。因想了想，对苏夫人所说的要待苏仲星明年科考之后再提婚事之说，便没有异议。反正苏仲星这些年一心对罗明秀，她是知道的，就是等到明年又何妨？



苏老夫人所不知道的是，苏仲星最近颇有些心神不属。他和罗明秀一起长大，一向认为，将来会娶了罗明秀为妻，对于林媚的突然出现，便有些惯性的抗拒。林媚在苏府这段日子，他时时想着要如何解除婚约，每见到林媚，便没有好脸色，偏林媚一开始又摆出不愿解除婚约的样子。他当时在永平侯府劝服罗明秀，想让林媚和罗明秀一起进门，一心认为，林媚定会答应。没料到林媚非但不答应，还爽快的退了婚。府里少了林媚，按理来说，他和罗明秀都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的，觉得和罗明秀在一起时，颇有些寡淡，似是少了什么。



罗明秀也察觉到苏仲星对着她时，不复从前的温柔细心，原还以为是吴玉依之故，待见苏仲星对吴玉依也是冷眼相对时，凭着女子的敏感及对苏仲星的了解，她一下断定，苏仲星可能是放不下林媚。



现下苏夫人提及要认林媚为干女儿之事，苏老夫人也极表赞同，罗明秀在旁边听了，心里便不是滋味。回到房里，用针扎着布，狠狠说：“都解除婚约了，还阴魂不散？扎死你，扎死你！”



却说林媚从永平侯夫人房里出来，突然眼皮乱跳，一时用手揉着眼睛，一边拐个弯向前走，不想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不由“哟”的一声停下脚步，慌忙扶住薄荷的肩稳定身子，双颊早已飞起桃花红，软绵绵道：“见过大哥！”亏得薄荷身上拴着装了薄荷叶的香包呢，若不然，冷不妨的就要出个丑。林媚有些庆幸。



周明扬是见着林媚揉着眼走过来的，他偏不闪不避，快速走过去，待林媚撞上来，这才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道：“小妹啊，走路要带眼睛哪！这撞上的是我，自家兄妹，自然没问题，要是撞上其它男子，可乍办呢？”他说着，揉揉鼻子。嗯，这干妹妹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料，闻起来筋酥骨软的。转头得让敏敏问问香料的配方。



林媚有些怕这位大哥，也不答他的话，只转移话题道：“长公主因府里的花开得正好，下帖子请各府的夫人小姐们过公主府赏花，母亲说了，让我们兄妹一道过去呢！”



“哦！”周明扬也知道，长公主每次办宴席，不单请上各府里的夫人小姐，也请少爷们一道出席。她办的宴席，相当于相亲大会。现下周敏敏和林媚都待字闺中，永平侯夫人自然要领她们多多出席这些宴会的。至于他和周斯，到时也要出席瞧瞧美女。



林媚走远了，空气中余香袅袅。周明扬笑着看她的背影，也不去见永平侯夫人了，转头向另一边走，进了永平侯的书房中。



“爹，若当年三公主不死，你真甘心尚了公主，当个驸马么？”周明扬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道：“反正，我是不甘愿的。”



当了驸马，便要避嫌，不得任朝内要职。况且，皇帝的女婿哪是好当的？就算以永平侯的家世，周明扬不必“嫁”到公主府，而是让公主下嫁到侯府，但娶了公主的人，除去子女不必改姓之外，其它方面却等同于入赘皇家，到时当家作主，在家里说话算数的，自然是公主，而不是驸马。



永平侯其实也不愿意周明扬尚了公主。但太后和皇后透出意思来，侯府自然不敢给周明扬说亲。这么一拖，周明扬已是十九岁了。



“你不甘愿又待如何？”永平侯叹口气。



“若公主多见几个美男，没准就看不上我了。”周明扬说这话，也是试探永平侯的意思，见永平侯果然也不愿意他当驸马，这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长公主设赏花宴，作为侄女的二公主自然会到场，到时柳永和苏仲星等人，也会出席……。”大周朝上上下下的夫人小姐，都爱讨论美男子。又评出柳状元、苏仲星、周斯为京城三大美男。相信公主也好奇三大美男美成什么样的。只要她看中某一个，自己就脱身了。



论相貌，周斯略俊美些，论举止气质，周明扬却又要胜出一筹。永平侯看了周明扬一眼道：“你弟弟虽俊美，偏轻浮。苏仲星眉眼清明，略呆板。至于柳永，……”以柳永这些年的行径来看，自然是一心在仕途上的，尚了公主便成皇家闲人一个，自然也不会甘愿。



柳永这会在府里打了个喷嚏，却见柳奶娘捧着衣裳进来道：“可是夜里没盖被子着了凉？看看，都打喷嚏了。”



柳永失笑，“奶娘，现下夏初，天也热了，哪儿能着凉？”



柳奶娘不由唠叨起来，“少爷啊，你都十九岁了，这婚事，可不能再拖。再有人来提亲，万不能假装生病了。”



“奶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要有数，娃儿都生几个了，还等到现在？”柳奶娘不满，坐下道：“我今年初给你求了姻缘签，可是上上签呢！这姻缘啊，肯定到门口了，就怕又被你自己推了出去。”



柳永安抚了奶娘几句，只寻思：长公主送来赏花会的帖子，要不要去呢？自己的婚事没确定之前，总怕节外生枝。或许，这回赴席时，和周敏敏通通气，然后正式使了媒婆上侯府提亲？

25、美男护花



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最爱热闹，每年总会办一两次诗会或是赏花会，此等盛会，到场的不止有公卿夫人，高门贵女，状元探花，时下的才子等人，更可能有当今公主皇子等人出席。因此一帖难求，多少人挤破头想求得一张帖子。



永平侯夫人接到帖子时，就让人给周敏敏和林媚做新衣打首饰，忙个不休。周敏敏因看看帖子日期，见写着五月初八晚上酉时初刻恭候入席，不由笑跟永平侯夫人道：“听得长公主府去年移植了一种新奇的花儿，专爱在夜晚开花，花开时分娇艳动人，满园香气，想必赏的是这种花了。”



永平侯夫人笑道：“我上回进宫请安，听皇后提及，说道那种花叫昙花，本是仲夏过后才会开花的。因长公主得了一个好花匠，那花匠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却道能使花季提前，五月初八日晚上定会开花。到时在园子里坐着，晚风拂过，花香袭人，确是赏心乐事。”



“不说这昙花，单是夜来香，夜里开起花来，香气也醉人。”周敏敏笑着说了几句，另想起一事来，问道：“娘，苏夫人真个也要认下小媚当义女么？”



“哪能有假？”永平侯夫人笑道：“已择了吉日，明儿就派人来接小媚过苏府呢。”



“这才退了婚没多久，又赶着认干亲，总是怪怪的。”周敏敏摇摇头，“要是我啊，一准不会再踏上苏府一步。”



“你泡在蜜罐中长大，哪晓得人情世故？”永平侯夫人戳周敏敏的额角，“娘认下小媚当义女，便真心对她，你也作出姐姐的样子来，莫使人欺负了她。”



“这样啊，那明儿苏府的人来接小媚，我要不要跟去镇吓镇吓？”



永平侯夫人一听周敏敏的话，止不住笑了，“你以为你是钟馗呢？还镇吓？”



另一边，顾奶娘一边看林媚做的绣品，一边笑道：“小姐现如今是侯府千金，明儿过苏府，可得好生打扮，莫落了侯爷夫人的面子。到了苏府，也不必如从前一样恭谨，只大大方方行事便罢！”



“嬷嬷！”林媚娇嗔一声，“我不过是侯府义女，怎好摆架子？况且明儿是到苏府认干娘，可不是去摆威风的。”



“若不是苏夫人待小姐不薄，这苏府，咱们才不稀罕再去呢！”顾奶娘想起苏仲星逼迫林媚退婚的事，哼哼道：“这才退婚没多久，马上又认了干亲，也是小姐厚道，才会应承。”



“别的倒罢了，想及要喊苏仲星大哥，便有些堵心。”林媚一对鞋子刚好收了针，拿在手里捏了捏，觉着穿起来应该舒适，便笑道：“这认了干娘，只好一人呈一对鞋子孝敬上去了。”



顾奶娘念了一声佛道：“你前儿呈了鞋子给永平侯夫人，大少爷和二少爷不是‘啧啧’声，也嚷着要么？如今你是妹妹，若得空，也给他们各做一双罢！”



“他们就爱凑热闹，哪儿就稀罕起我做的鞋子来了？”林媚低头半晌，“嬷嬷，上回给苏仲星做那对鞋子，下了功夫不说，还在鞋心绣了并蒂莲，……”



顾奶娘一惊，“既这样，明儿到苏府，还得想法拿回鞋子。”



“嬷嬷别慌。那鞋子是千层底，除非狠穿，穿到鞋心最上头一层破了，才会看见并蒂莲。”林媚想着当时还憧憬苏仲星能回心转意，这会羞红了脸，“苏仲星要知道鞋子是我做的，可能也不会穿。嬷嬷明儿悄悄问了丫头拿回来就是。”



苏仲星这会正在苏夫人房里说话，因苏夫人嘱他明儿到永平侯府接林媚过来，他略有些不自在，只道：“娘，虽说拜了干娘之后，她也是我妹妹，但现下见着，总是尴尬。让管家娘子去接她就行了。”



“仲星啊，小媚现是侯府千金，单是让管家娘子去接，总是简慢些。你是大哥，去接她过来恰恰好。她现下不计较先前之事，还肯认我为干娘，已属难得了。你作个大哥的样子出来又有多难？”苏夫人说着，一低头看见苏仲星脚上的鞋子，随口问道：“这谁做的？倒精致。”



苏仲星下意识把脚一缩，对上苏夫人探究的眼神，心下一凛，忽然觉得自己荒唐起来，不过一对鞋子，怎么就心慌了呢？



待苏仲星出去后，苏夫人招手叫过一个心腹婆子，吩咐道：“你打听一下，仲星脚上那对鞋子是谁做的？再有，明儿起个早，跟了仲星到永平侯府去接小媚过来，好生服侍着，不得出差错。”



第二天一早，苏夫人就着人准备好一切，备办马车等，让苏仲星领了婆子和丫头到永平侯府接林媚。



林媚一听是苏仲星来接她，倒吃了一惊，跟顾奶娘道：“怎么是他来了？这让人见了，还不得闲话呀？”



周斯一听是苏仲星来接林媚，早奔到永平侯夫人房里道：“娘，让我护送小妹到苏府去，再完好的护送过来，包保不让苏家欺负她半点。”



“我也一道去吧！”周明扬在门口出现了，浅笑一下，“咱们的小妹要拜苏夫人为干娘，这是给苏夫人面子呢，别让她们误会了，以为小妹在府里不得宠，还要等拜了苏夫人作干娘好撑腰。”



“就你们心眼多。”永平侯夫人一听也笑了，“有你们一道送了小媚过去，苏府众人自然明白小媚在侯府的地位，量着不敢小看。好生送了去，也别多耽搁，行完仪式就回来罢！”



苏仲星候在大门外，想着待会就要见到林媚，心下有些别扭，只想着过了今日，她便是自己干妹妹，先头得了她送的鞋子，究竟要不要道一声谢呢？他这里想着，却听一阵笑声，周明扬和周斯先出来了，接着婆子丫头拥了林媚出来。林媚一见他，远远的福了一福就上轿了，并没有过来打招呼，他见林媚打扮的光彩夺目，莫明其妙的，便有些不是滋味。



周斯骑了马过来跟苏仲星打招呼，笑道：“怎么，看你一脸晦色，莫非后悔跟我家小妹退婚了？”



“莫要胡说！”苏仲星和周斯虽是好友，但现下林媚成了周斯的干妹妹，他心头的话，便不能再跟周斯说，只闷闷道：“小媚好像还在怪我？”



周斯翻了老大一个白眼，“莫不成你指望小媚对你亲亲热热？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退婚事件？”



“小媚在侯府，住得习惯吗？”苏仲星本来不想多问的，可是架不住从前和周斯无话不说，现下一不留神，心里的话便从嘴里溜了出来。



“怎么，想念小媚哪？”周斯得意的笑了，“还说不后悔？我跟你说，小媚比你那表妹强多了。你要真心后悔的话，也别认干妹妹了，赶紧回府跟你表妹撇清了，再来侯府求亲，没准小媚念旧情，会答应你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仲星别转了脸，策马走前几步，不再理睬周斯。



顾奶娘揭帘子往外张望，见周斯和苏仲星说话，不由俯在林媚耳边道：“京城三大美男子，有两个成了你哥哥。还有一个，没准会成为姐夫。可惜了！”



林媚摆弄着香包，想着待会人多，可别碰到年轻男子又软倒，因随口道：“可惜什么？”



顾奶娘一笑道：“没什么。”



一路谈谈说说的，很快就到了苏府。



苏夫人早在府门口等着了，一见林媚来了，忙迎了上来，不等林媚福下去，已是挽住了，笑道：“别多礼了，快些进去是正经。”



这等场合，吴玉依是没资格出来的，只在房里暗恨。罗明秀见周明扬和周斯一道送了林媚过来，苏仲星也作出大哥的样子安排诸般事，手里的帕子早绞成麻花状，待得醒觉，又装作无事人一般，笑着上前拉林媚，问长问短的。



苏府亲眷们虽是见惯了苏仲星的容貌，这会见了周明扬和周斯，也差点移不开眼睛，都暗暗寻思：都说侯府两位少爷长得好，连公主见了也倾心，现下见了，确实名不虚传呢！



苏夫人认林媚为干女儿，不比永平侯夫人那般张扬，只略请了几个亲眷，仪式也简单，却是极顺利。



只是顾奶娘想要回林媚做给苏仲星的鞋子，却极不顺利。苏仲星房里的丫头托三推四，只说那鞋子已被苏仲星穿过了，不好还回去。顾奶娘又怕闹的人人皆知，不好十分威吓那丫头，只好声好气说话。偏那丫头因见着苏仲星似乎喜欢那鞋子，最近常穿着，便不肯去拿出来。结果便是，顾奶娘无功而返了。



顾奶娘没有拿到鞋子，林媚免不了有些郁闷，回到侯府便有些心不在焉。周敏敏见林媚的样子，心里生了误会，以为林媚放不下苏仲星，倒有些可怜她。因近着端午，人来人往的，一时便搁开此事。



待忙过端午节，转眼却是五月初八，永平侯夫人一心要让周敏敏和林媚在长公主赏花会上出个风头，只让她们好生打扮，又笑跟林媚道：“论起来，京城里也有几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其中最出风头的，却要算宰相家的千金任晓玉了。敏敏比她小一岁，每回宴会，总不及她的风头。你打扮起来，却抢眼的很，若是姐妹两个一起出现，说不定就压下她的风头呢！”



说起宰相千金任晓玉，周敏敏有些切齿，哼，每回都以一副艳若桃李的样子出现，引的男子目不转睛，这回看我妹妹不压下你？我叫你艳，叫你艳！她这里想着，倒没心思打扮自己，却狠狠打扮起林媚来。

26、娇艳无双



待周敏敏把林媚打扮好，推到永平侯夫人跟前时，永平侯夫人吃了一惊，喃喃道：“嗬，倒不亚你娘当年了！”少了顾可儿一分清纯，却多了一分娇艳。若不是这个身世，王妃也当得。



“娘，小媚这个样子是不是比任晓玉还要艳三分？”周敏敏兴奋极了，拍掌道：“这回，看任晓玉还敢作出一副独领风骚的样子不？”



林媚身上是水红色裙子，头上佩戴的，却是周敏敏心爱的一套琥珀发饰。这会微红了小脸，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会不会打扮的太过闪亮了？不如另换一套素些的服饰。”



“怎么会？”周敏敏嚷起来，“每回晚上赏花，谁不是打扮的亮闪闪？就怕灯光一暗，一点光彩也没有呢！放心放心，这不是白天的装扮，若是白天，还真个有些耀眼。晚上这装扮正正好。”



永平侯夫人瞧了瞧时漏，已是申时二刻了，便笑道：“咱们府离长公主府虽不远，坐马车也要两刻钟左右才到。你们姐妹这装扮都悦目，也不必换了，这就出门罢！”



周明扬和周斯见到林媚时，也是眼前一亮，只是碍着永平侯夫人在，不好多瞧。



待出了府，周斯策马跑近周明扬身边，低声道：“大哥，小媚这样的，将来嫁到别的府里，却是可惜了。”



周明扬斜睨周斯一眼，“她是义妹！”



“又不是亲妹！”周斯反驳一句，“大哥，我可明说了，若娘允许，你可不许坏我的事。”



“娘不会允许。”周明扬低低笑了一声，“我也不会允许。”说着策马跑向前。



“我就知道，指不定你也动心了呢！”周斯喃喃说了一句，赶上周明扬，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偏周明扬不跟他说，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他们一行人到长公主府时，正好是酉时初刻，不早不晚。自有人迎了他们进去。周明扬和周斯随管家到了外间的男席上。永平侯夫人领了周敏敏和林媚进去见长公主，然后才进了大厅。大厅其它客人早到了，欢声笑语中，见得永平侯夫人一行人进去，一时静了一静，有几位夫人早看着周敏敏和林媚道：“哟，好一对姐妹花！”



周敏敏只顾去寻任晓玉的身影，见任晓玉在另一桌上和人说话，抬头瞧见林媚时，眼中有丝惊异，这下只觉心满意足，任晓玉，瞧你今儿还出风头不？



林媚却去寻苏夫人的身影，见苏夫人和罗明秀并莫双琪坐在另一席，她忙过去相见。



“你这孩子，这么一打扮却是似足了你娘。”苏夫人有些感叹。



莫双琪“哇”的一声拉住林媚道：“适才我们还说，这厅里最为亮眼的，是宰相千金。谁知你一进来，……”她说着，止了后面的话，只笑道：“听说今晚最为亮眼的，长公主会赠送神秘礼物一件。待你得了礼物，可要给我开开眼界。”



罗明秀自认才貌双全，更兼费足心思打扮过，自以为一定能压过林媚，这会一瞧林媚的模样，只觉心口如有一只爪子在挠着，分外难受。一时之间，连笑容也勉强起来了。



周敏敏早过来笑道：“小媚，过去入席罢！”她说着，拉住林媚的手，肩并肩，特意绕过任晓玉那桌，两姐妹风姿倬约走过，还停下跟几位夫人打了招呼。



任晓玉被周敏敏挑衅性的行为惹火了，抬头扫一眼林媚，心里冷冷一笑：不过一朵没有来历的野花，就想把我压下去？大家走着瞧！



周敏敏感觉任晓玉的眼睛扫过，似有冷箭“嗖嗖”射在她背上，一时猛的拧过头朝任晓玉那桌看去，果见任晓玉狠狠瞪过来，她不由朝任晓玉示威的一笑，仰高头拉了林媚入席。



见得人差不多齐了，长公主才出来招呼。



宴席过后，另摆了茶果在园子里，长公主领人往园子里走。



正是酉时未刻时分，天将黑未黑，园子里百花笼在一片昏黄中，呈现各种朦胧的美态。随着脚步声，一群丫头先进了园子，点亮原本安置好的灯笼，数名花匠在花海中摆弄一会，看看安妥，这才各各退下了。



众人随喜好散坐在园子各处，风拂过，灯笼微晃，一阵阵花香飘浮在空气中，远处有萧声传来，另一边有琴声相和，煞是好听。



林媚听了半晌，忍不住踏足相和拍子，这一拍，才发现地下热气未散，不由惊奇，扯扯周敏敏的袖子道：“天都黑了，这园子里又遍植花树，照理来说，地下不该还有热气的，这是怎么回事？”



周敏敏俯耳过去道：“我刚悄悄让大哥去打听了，听得是花匠为了催花早开，弄了草灰等物事埋在花下，草灰热气未散，这泥土下，便是热的。”



正说着，只听外间有人报，“华郡王到，二公主到！”



众人皆起身相迎，林媚隔着人群一看，见二公主约十四五岁，娇俏异常，顾盼生辉。华郡王摇着扇子，俊眉修眼，看着约十七八岁，一脸全是笑，似乎极容易亲近。



周敏敏却是见过二公主的，这会一听她也来了，忙拉了林媚上前拜见。



二公主笑着拉起她们，因瞧了瞧林媚，笑道：“听说侯府认了一位义女，就是你啊？长的真好看！”她说着，却一伸手拧在林媚颊上，一边道：“哟，好滑溜的皮肤！”



林媚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二公主一扯她袖子，已是抱了一个满怀，嚷嚷道：“好香，好软！”



林媚彻底昏菜了，有点找不着北。



周敏敏愣得一愣，想起二公主喜欢捉弄人，忙伸手从二公主怀里扯出林媚，嘴里笑道：“公主殿下，我妹妹胆小，你别吓她。”



“哟，你这般调戏人可不对。”长公主早笑着过来制止二公主的行为，又对林媚道：“好孩子别怕，怡然跟你闹着玩呢。”



“怡然就爱欺负漂亮孩子。”正跟别人说话的华郡王凑过来瞧了瞧林媚，含笑跟周敏敏道：“这是你家的妹妹？”



“嗯！”周敏敏一见华郡王，活泼劲马上消失了好几分，紧张的扯扯林媚的袖子，待林媚朝华郡王福了福行完礼，她慌慌拉了林媚就退下了。



“姐姐，这华郡王和二公主……”林媚见皇家的人跟想像中不同，不由悄悄多看几眼。



“小媚，你别瞧他们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全奸着呢！”周敏敏一抬头，见华郡王笑嘻嘻看过来，吓得移开视线，跟林媚悄道：“二公主毕竟是女的，就是被她拧拧脸，也没什么。最要紧的，千万别被华郡王给拧了脸。”



“姐姐被华郡王拧过脸？”林媚嘴快，一说完见周敏敏嘟起嘴，忙道：“我知道了，不问就是。”



“唉，你迟早会知道。”周敏敏叹口气，“前两年我个子还矮些，脸颊肉嘟嘟的。结果被华郡王见了，说我像只苹果，当众拧了一把。这以后，我见着他能避则避。偏至今还有人提起，就爱拿这事取笑我呢！”



见林媚不知道华郡王是何许人，周敏敏解说道：“华郡王是当今圣上的侄儿，跟二公主一样，最得太后欢心。人皆不敢得罪他呢！”



她们说着，听得众人的惊叹声，也探头看向花海中。只见同一株母株的昙花，皆同时开放，一朵朵洁白的花儿使劲的撑开花瓣，花瓣和花蕊颤动着，娇艳无双，随之，淡淡的花香飘了出来。



“好漂亮啊！”林媚止不住惊叹。



林媚不知道的是，她在看花，苏仲星和柳永却在看她。



另一边，任晓玉看着柳永，罗明秀看着苏仲星。华郡王和二公主看着周敏敏和周明扬。

27、心神一荡



周明扬一抬眼，碰上二公主状似含情脉脉的眼神，他脊背一麻，脸上表情却一变，状如含羞答答的扭开头，心里疾呼：今晚的美男们，请问，你们谁有本事接住这烫手的山芋？



周斯游目四顾，把园内美女看个遍，眼睛恋恋不舍从林媚身上收回来，瞥见周明扬装害羞，打个寒噤道：“大哥，你……”



“二公主在宫内，整天见的，都是宫女内侍，宫女还罢了，那起内侍尖声尖气，似足了女子。听闻，二公主最厌烦那些学女子模样的内侍，曾放言出来，要找一个最阳刚气的驸马。她多瞧瞧我这般，慢慢的，就会不喜了。”



“二公主看来好相处，又这般娇俏，大哥你真的不要？”周斯疑惑。



“小斯，你要不要？要的话，大哥帮你。”周明扬挺胸翘臀，娇弱的偎依在周斯肩上，俯耳过去道：“你比我有阳刚气，又比我俊美，二公主一定喜欢。”



周斯被周明扬的样子恶心着了，推开他道：“不要不要！”开玩笑，要是好的，你怎么肯给我？肯定是哪儿不好了，这才忙忙要找替罪羊。



周明扬见二公主瞟了过来，一时嘟嘴，样子很委屈，“小斯，大哥可是为你好！”



“大哥，别装了，我全身起鸡皮！”周斯抹抹手臂，真个摸到一粒粒鸡皮凸出来，不由冷个脸道：“装的太过，小心人家不相信。”



“有道理有道理！”周明扬赶紧收敛一些，含羞带怯的斜看二公主一眼，这才转开头，朝周斯道：“小斯啊，二公主你真不要？真不要就便宜别人了。”



“怎么便宜法？”周斯唯恐天下不乱，一听周明扬话里有话，一下来了精神，兴奋的问道：“可需要我推波助澜？”



“非常需要！”周明扬搂住周斯的脖子，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周斯一听，连连点头，搓手道：“大哥，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你看中那个姑娘，我帮你一把。”周明扬抿抿嘴，“除了小媚之外。”



周斯忽然愤概，“大哥，你该不是自己看中小媚吧？”



“噤声，她是义妹。”周明扬横一根手指在唇上，眼角瞄瞄不远处的林媚，状似遗憾的道：“可惜啊！”



“对啊，可惜啊！”周斯也感叹一句，现下是义妹啊，不好乱动啊！



却说二公主和周明扬一碰眼神，见他又和以往那般，装作害羞的小媳妇，心里不满，跟华郡王道：“每次碰见他，他都装这个样子，令人不爽啊！”



华郡王眼睛本来锁定在周敏敏身上，一听二公主的话，作出英明的样子，猜测道：“或许他以为你好这一口。”



“呸呸，我喜欢的，可是阳刚型的，最好敢驳我的。他装出这样子来恶心我呀？”



华郡王听二公主发了几句牢骚，也怅惘的说：“你恶心，我却伤心。看小敏敏，从前多可爱啊，偏如今见了我，就像吓坏的小老鼠。亏我都尽量满脸笑，亲切可人了，她还是一副怕怕的样子。可怎么办才好？”



“你真个喜欢周敏敏？”二公主略诧异，转头道：“不提别的地方，单是今晚来的小姐中，就有几个比周敏敏还要漂亮。看她那认下的干妹妹，更是千娇百媚。你……”



华郡王“咳”一声道：“我父王当年，纳了多少美女啊，全爱勾心斗角，挺是累人。敏敏就不同，多纯真！那回拧了她脸颊后，我便决定，待她及笄，便求皇上赐个婚，把她娶回郡王府当个郡王妃。”



“怪道太后娘娘要给你指婚，你推三推四的，原来另有想法。”二公主跟这位堂兄颇为合得来，见他苦恼，笑道：“你既然喜欢人家，便要让她知道，方好行事。”



“怡然，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华郡王一下有了目的，马上环顾起园子各处，思考如何引周敏敏到僻静处说话。



周明扬这里朝二公主的方向看，见二公主还在注意他，一时抬眼，抛个眼风，往不远处的假山处一指，羞人答答的走了。



“哟，这是约我在假山那里见面？”二公主摸摸下巴，朝华郡王道：“看好你的敏敏，我去也！”



周敏敏一心系着柳永，这次来赏花，本来要找机会和柳永说话，可是华郡王一来，她怕华郡王又会对她作出唐突之举，一时之间有些心神不属，待瞥见华郡王看着她，心里一慌，假装看花，只寻思要如何避开华郡王的视线，悄悄儿和柳永搭上话。



林媚只顾看花，倒没注意周敏敏的异态，嘴里道：“这花儿也可怜，花期未到，生生被催着开放了。”



“早开迟开都一样，反正是被人观赏。”周敏敏随口应一句，拈一颗果子放在嘴内，又拈一颗塞进林媚嘴里，笑道：“长公主府不单花儿难得，这些待客的果品，也多是难得的，普通府里的人不要说吃，连见也未必能见着。咱们多尝尝！”



苏夫人正和永平侯夫人说话，抬眼见得周敏敏拈果子给林媚吃，不由笑道：“敏敏一副姐姐的样子，确是难得。”



“论起来，敏敏虽大着小媚几个月，却比小媚孩子气的多。”永平侯夫人一笑，“只是想不到，她们却合得来。”



苏夫人心里有事，嘴里道：“不知道小媚的婚事可有眉目了？”她这一问，马上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急，这才退婚没多久呢，哪儿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永平侯夫人一听，却笑道：“其实倒有一个人选，因你也是小媚的干娘，正要找你商量一下呢！”



苏夫人前儿打听出来，知道苏仲星脚上那对鞋子，却是林媚做的。因想着得空再接林媚到苏府小住，看看林媚和苏仲星有没有复婚的可能，这会一听永平侯夫人的话，不由吃一惊道：“有人选了，却是谁？我可识得？”



“论起来，你也认得的。”永平侯夫人笑道：“就是我娘家的侄子史平佐。平佐今年十七岁，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相貌虽不及小斯，但性子温厚，是个会疼人的。小媚交到他手上，最是放心不过。”



苏夫人听的一声不吭。史家虽不能跟永平侯府相比，也不若苏家，但史老爷也在朝中为官，史平佐要娶妻，也有的是选择。况且史平佐四平八稳，看着极是老实可靠。林媚若能嫁与他，确是让人放心。只是……。



永平侯夫人见苏夫人一听是史平佐，没有马上附和，以为她另有想法，便道：“顾可儿先前于史家有恩，我弟弟和弟妇一听是顾可儿的女儿，都点头了。待进了门，绝不会亏待。如今只待问问小媚的意思罢了。”



苏夫人本也希望林媚能有一个好归宿，既然是史平佐，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因道：“这样也好，可儿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永平侯夫人点点头，瞧瞧不远处的林媚，拿她跟任晓玉比较一番，笑道：“宰相千金今晚可被小媚比下去了，看她狠掐旁边的花儿就知道，这会心中不忿呢！”



任晓玉本来瞪着柳永，见柳永瞧着另一边，顺着柳永的视线看去，眼睛落在周敏敏和林媚身上，不由自主掐下身边一朵小花，按在手掌上搓来揉去的，直把小花揉成糊糊一片，这才惊觉手底沾腻腻的，因站了起来，要去寻地方洗手。



她一站起来，自有小丫头过来询问，她之前也来过几次长公主府赏花，知道洗手的地方，只摇摇头道：“不过几步远，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小丫头听她如此说，便退下了。



任晓玉不肯相信柳永不选择她，偏要选择周敏敏。论权势，她爹是宰相，对朝政的影响，绝不是永平侯可比的。论才貌，她也自信，她比周敏敏强的多。周敏敏前几年还是胖乎乎的小姑娘一个，去年才抽了个子，有了身量，今年才瞧出眉眼来，如何能跟她相比？今晚，定要柳永吐露实情方罢！



柳永心下其实已作了决定，想着今晚要和周敏敏摊牌，因瞧向周敏敏那边，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林媚身上。那一夜，香花林中花香醉人，但他鼻端分明闻到另一股香味，后来在香料铺中寻找，并没有找到和那股香味相似的香料。或许是独家秘制的香料？



柳永眼睛待要从林媚身上移开，却恋恋不舍，只是移不开。左手轻抬，凑在鼻端微嗅，似乎手腕处的齿痕，还残留有口脂香般。一时伸右手按下左手，轻轻抚摸齿痕之处。当时，她除了牙齿之外，全身软绵绵，大腿那处也仿若棉花，一戳就凹了进去，深陷其中，**蚀骨。午夜梦回，不由自主回味。大腿都如此，若是戳在，戳在……。



柳永心神一荡，却惊觉自己某一处随之一硬，欲待仰头而起，不由醒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很理智的按下了某一处的燥动。心下寻思：夜晚，香花，美景，美人，果然易使人意志薄弱。



他正勉力镇定心神，却见任晓玉身边一个丫头过来一福，说道任晓玉在荷花池那边，请他过去说话。



柳永一怔。他这阵子勤上侯府，其实已是向任晓玉表明他的选择，但任晓玉偏不死心。看来任晓玉定要亲耳听他说出拒绝的话，方才罢休？也罢，既有了决定，亲口作个交代就是，大家好来好往。



周敏敏在那头和林媚说话，一抬头不见了柳永的踪影，心下大急，一把拉起林媚道：“小媚，这地下还有热气，咱们往那边散散去！”



华郡王见周敏敏拉着林媚往荷花池的方向走，他便悄悄跟在后面。



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



正值夏季，荷花飘香。



周敏敏拉着林媚，循着荷花香，走到荷花池边，游目四顾，夜色中，并无柳永的身影。



见得周敏敏的动作，林媚心下了然，欲待说柳永并不是良配，话语却卡在喉咙内，只是吐不出来。敏敏识得柳永的日子比她长，深信没有看错人。她这会说柳永的不是，敏敏会不会和她疏远？但敏敏是干姐姐，她怎能眼看敏敏受蒙蔽而不提醒。



“姐姐，听说那柳状元和宰相千金走的极近。他……”林媚斟酌言词道：“他只怕不是好人。”



“小媚！”周敏敏笑了，捏捏林媚的鼻子，“娘说了，世间的人，并不像戏里演的那样，非奸即忠。柳状元近着我，或者也是看中我的家世，但焉知别人不是跟他一样看中我的家世。况且柳永独身至今，身边不要说通房，连丫头也没有。将来嫁了他，没有妾室通房，没有婆婆小姑要侍候，两个人干干净净过日子，不知道多爽。”



“但是……”香花林那一幕，林媚自然没法说出口，半晌道：“姐姐不要轻易相信他。”



“知道了，我们到凉亭那儿歇歇脚。”周敏敏认定，柳永必在附近，她在这儿等着就是。待会她和柳永说话，便可以让林媚把风。也让林媚看看，柳永其实，是信得过的。



风拂来荷花香，周敏敏心情颇好，突然想起端午那天，不经意听到母亲和舅母说话，似乎说小媚和平佐很般配之类。后来追问母亲，母亲也说了，平佐是一个好人选，只是小媚这头才退婚，不知道心下怎么想，须得寻机好生问问才是。



平佐哥哥稳重，还是不错的。周敏敏想到这里，婉转道：“小媚，端午节时，舅母带同平佐哥哥和平云妹妹过府来，你觉着平佐哥哥和平云妹妹好不好相处？”



林媚点点头，“很好啊！”



周敏敏试探，“觉得平佐哥哥如何？”



林媚迅速抬起头，长睫毛扇了扇，微微一笑道：“平云和我讨教针线，她就和自家妹妹一样。至于平佐表哥，只远远见了见，略点点头而已。”莫非永平侯夫人有意将自己配给史平佐？若不然，敏敏不会这样问。



林媚努力回想史平佐的样子，只记得他方口宽额，不拘言笑，看着极稳重。



周敏敏见林媚听了史平佐的名字，并没有现出抗拒的神色，一时放下心来，笑道：“我可瞧见平佐哥哥今晚也来赏花会了，却是混在一堆举子中说话。咱们待会回前头，他肯定要过来相见的。”



“为什么是平佐？”周斯这会在假山不远处和周明扬说话，极是疑惑。



因为娘准备把小媚许给平佐，而我，要把小媚留在侯府中。周明扬在心里答了周斯一声，嘴里却道：“平佐长得四平八稳，极有男子气概，正是二公主喜欢的类型。”



“万一二公主不喜欢，怪罪到咱们头上呢？”周斯不放心，“要知道，二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若是好惹，我还能平白素了两年。”周明扬坏坏一笑，“我打听的详细，二公主怕黑。放心，这一回，必能成功摆脱她。”



周明扬两兄弟说话间，史平佐却在假山处转来转去找周斯，心下疑惑周斯说错了地方，正待转身回去，一个身影突的从一颗大树下转出来，喊道：“明扬！”



史平佐一听是女子声音，心里打了一个突，借着不远处透来的灯光一瞧，见来人是十四五岁的姑娘，打扮华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由怔了怔。



适才在前头，一来因隔的远，二来人多，史平佐并没有瞧真切二公主的样子。现下假山处阴暗，二公主又没有带宫女一道过来，史平佐便没有认出她来，只暗暗皱眉，认为这是周明扬惹来的姑娘。因寻思：周明扬是要尚公主的人，而且今晚二公主也到了，他现下却约了一位姑娘到这处幽会，若是传出去，却如何是好？



“你是？”二公主一边问话，一边四处看，不见周明扬的身影，不由微微摇头，咦，这个小娇羞莫不成是瞧见有外人，不好意思之下躲起来了？



史平佐见二公主一副找人的样子，只得道：“我过来一会了，没见着别人在。”



“定是躲在假山后了！”二公主见假山后似有东西一闪，提起裙子就冲过去。



“小心！”史平佐一侧头，分明见得假山顶上有一块三个拳头大的小石头忽的滚了下来，他眼明手快，顾不得许多，伸手去拉二公主。二公主被他一拉，绊在裙角上，向后就倒。史平佐被二公主一撞，倒退着撞在假山角上。假山角被他一撞，石块向内一凹，只听“轰”一声，他和二公主齐齐跌进假山腹中。



“这是怎么回事？”史平佐吃惊，一抬头，却见撞开的石块合拢了，假山腹内一片黑暗。



二公主跌在史平佐脚边，尖叫一声之后就爬了起来，伸手去推石块，哪里推得开？



“我来推！”史平佐凑到二公主身边，用力一推，也是推不动，一时摸摸索索，喃喃道：“莫不是有机关。”他这里推着，却听见二公主在旁边尖叫连连，只得道：“不用怕，待会自然有人找过来的。”



“我就是怕，就是怕！”二公主继续尖叫着，“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要不扯我，我怎么会掉进来？”



“你怎么不讲理呢？”史平佐有些生气。



“不讲理怎么啦？”二公主尖叫着，突然“哇”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我怕黑！”说着抱住史平佐的手臂，把眼泪和鼻涕都擦上去。



“喂，你……”史平佐懵了。



“我怕黑！”二公主的声音小了下去，抱着史平佐手臂直发抖。



“别怕，有我在呢！”黑暗中，史平佐犹豫着，终是没有推开二公主，只柔声道：“我们跌进来时，石块是松动的，肯定有空隙出去。”说话间，他的手推到石块某处地方，石块被他推开一条缝，外间透进一点光亮来，他正待加把劲，却听得外间似有声音，不由惊喜，张口欲待呼喊，嘴一张，却被一只手捂上了。只听身边的女子道：“是任晓玉和一位男子，且听听他们说什么。”



“你不怕了？”史平佐惊奇。



“有光亮，我就不怕了！”二公主扯过史平佐的袖子，把鼻涕全撸在他袖子上，一边小声道：“你猜，任晓玉和谁幽会来着？”



任晓玉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般愤怒过。夜色中，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戳在柳永脸上。



两人不合适？既认为不合适，为什么要等到她把心放进去了才说？为什么要等到京城里诸人皆知道她在等他上门提亲才说？一句不合适，置她于何地？



任晓玉才貌双全，在京里素有名声，未遇见柳永之前，求亲的才俊实在不少。十四岁那年，她堪堪要定下一门亲事，恰好新科状元柳永出现在府中，在屏风后那一眼，她便决定，亲事，且不忙定下。只是柳永滑如泥鳅，她要牢牢掌握他，便不能过早透出爱意，叫柳永吃定了她。



之后，任晓玉对柳永的示好中，总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总有意无意透露出，她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她父亲那里，也给她备着许多好选择，但谁叫她看柳永更顺眼些呢？为了柳永，她愿意牺牲那些好选择，也愿意将来凭借父亲的权力，助柳永一臂之力。所谓恩爱，先有恩，后有爱。她愿意先许以恩，希望柳永回报以爱。



是的，柳永一心向上，想借一门好亲事，及早在仕途上一展身手，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任晓玉未提携，先示恩的行为。也并不代表，他只有任晓玉一个选择。虽则，周敏敏有诸多不如任晓玉的地方，但是，周敏敏不会先以恩人自居。将来，也不会坐在他头上。



他早年读诗书，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时，也曾憧憬过，将来会遇上一个心仪的女子，过上神仙眷属的生活。但随着父亲早逊，母亲病弱，家道中落，他便看明白了，男子首要的是建功立业，而非沉迷在诗书中所描写的神仙眷属生活中。虽这样，他还是谨慎着，希望娶进门的妻子，是一个既能助他一臂之力，又以他为尊的女子，而不是露出一副迂尊降贵，欲要他事事回报的女子。



待柳永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另一头时，任晓玉面无表情的喊道：“桃心！”



桃心的父亲是宰相府的总护院，武功高强。桃心也颇学过几年武，后来调到任晓玉身边当侍婢，每有夜宴，便由她护着任晓玉出席。现下听得任晓玉相喊，她在暗处转出来，低声道：“小姐有何吩咐？”



任晓玉俯在桃心耳边说了几句话，心下冷笑：柳永，你选择周敏敏是吗？等着，你的周敏敏会和认下的妹妹反目成仇，至于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29、黄雀在后



二公主和史平佐透过缝隙瞧的清楚，任晓玉漂亮的脸上，微微扭曲，分外吓人


待任晓玉和桃心一走，二公主吁出一口气，转头问史平佐道：“你听清任晓玉说什么没有？


史平佐摇摇头，“没听到不过，能猜到。“哦，说来听听！” °


“自然是要使法子报复柳状元，让柳状元悔不当初”史平佐皱眉，“得罪女人要不得。”二公主在宫里闷的久了，好容易出来，又看到这么一出好戏，早兴奋得差点忘记自己还困在山腹中，只嚷嚷道：“咱们快出去，看看任晓玉要使什么法子害人” °幸好史平佐力气大，终于推动石块，两个人钻出山腹外，悄悄搜索任晓玉两主仆的身影，追踪了上去。


史平佐明年也欲待参加科考，最近和举子走的近，那些举子们，却极是佩服前届状元郎柳永的才学，每每谈起，都一脸景慕引致的史平佐对柳永也景慕起来，如今景慕的人将要被人陷害，自然要追过去，在适当的时机提醒一二


二公主却是要好好瞧一场热闹，待柳永陷入看似不可逆转的境地时，她再伸出手，救人一命，展展公主的聪明才智。周明扬在不远处拿望远筒看着假山这边，待看到柳永和任晓玉见面，不由大怒，“一脚踏两船的家伙，小心掉河里淹死回府跟娘说，敏敏不能嫁他周斯夺过周明扬的望远筒一瞧，也怒了，“好个柳永，明里和敏敏示好，暗里却和任晓玉来往先头提及任晓玉，他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我还道他早已和任晓玉撇清了呢！”


两兄弟说着话，见得柳永和任晓玉说了一会儿话，先行走了任晓玉叫出一位婢女，嘱了几句什么，也跟着走了一时都决定，回头，要叫柳永和任晓玉好看


“大哥，平佐和二公主自己推动石块出来了”周斯在望远筒内一瞧，“啧”一声道：“平佐样子老实，没想到好手段看，这会儿二公主已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儿了


“我瞧瞧！”周明扬夺过望远筒一瞧，哈哈笑道：“大功告成！走，跟在他们后头，适当时候再推一把，彻底成全他们” °“大好的夜晚，咱们却只能看别人幽会”周斯感叹，一时又想起柳永和任晓玉，握拳道：“大哥，咱们得想个法子让敏敏看清楚柳永的真面目，省得敏敏放不下他周明扬弹弹手指道：“自然不能便宜柳永” “大哥，你这么心急摆脱二公主，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周斯再次忍不住，试探道：“这阵子看多了小媚，再看别的姑娘，却没什么能入眼的不知道大哥有什么好介绍？” “有话直说，不要跟我耍心眼”周明扬斜睨周斯一眼 °“那我直说了！”周斯嘿嘿一笑道：“大哥却是看上小媚了只是小媚虽好，若要为正妻，怕是过不了祖母那一头但若为妾，小媚自然也不肯现下大哥却是要设法子让小媚再三再四嫁不出去待拖一段时间，小媚没了着落，焦急之余，大哥再稍稍伸手，美人就入怀了到时为妻为妾，还不是任大哥说了算外间的人还会称赞，说道大哥怜惜弱女，不忍她孤独终老，这才纳了小媚也会感激大哥，一心一意爱慕大哥，不作他想”


周明扬眼神闪了闪，坏坏一笑，伸手指戳在周斯额角上道：“猜错了，我只当小媚妹妹，一心为她着想而已”


信你才怪周斯翻白眼，看清史平佐和二公主的去向，和周明扬跟了过去。


这会儿，华郡王绕着荷花池走了半圈，“啪”一声合上扇子，朝暗处招招手，果然过来一个侍卫他略吩咐几句，见侍卫有些为难，只得道：“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难道还能突然冒出一个刺客来？就是有小姐少爷过来散步，不慎落水了，摔跤了，这不是还有我吗？叫你们撤下就撤下待过半个时辰再过来有什么事我担着就是”开玩笑，咱若是跟敏敏说心事，敏敏出来一个什么反应，一时之间你们都冒出来了，我还有戏唱吗？


待侍卫退下了，华郡王这才走向凉亭，扬声喊道：“敏敏！” °


周敏敏闻声吓了一跳，忙和林媚一道站起来，福了一福，“见过郡王！”


“不用多礼！”华郡王摆摆手，进了凉亭，朝林媚道：“我有话要单独和敏敏说，你且退下罢！” 单独说话？周敏敏吓坏了，伸出手紧紧捏住林媚的衣角，使劲扯了扯，示意林媚不要走一边道：“郡王有什么话只管说” 华郡王注意到周敏敏的动作，亲切的笑了笑，温声道：“让你妹妹退下再说” °


周敏敏无奈，只得松开林媚的衣角，小声嘱道：“你沿着荷花池逛逛，听到我喊你，就赶紧过来。林媚应了一声，迅速看一眼华郡王，站起来出了凉亭华郡王这么理直气壮的过来，说有话要单独跟周敏敏说，又这般光明正大的吩咐她下去，想来，并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了林媚一边寻思，一边沿着池畔向前走待走了一会，回头一瞧，这才发现，荷花池极大，池畔植了树，四周又不远不近建了好几个赏荷的凉亭，掩映之间，早瞧不见周敏敏和华郡王所在的那个凉亭，更是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反是听到前头隐隐约约传来萧声


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建有荷花池，每到端午，荷花盛开，荷香醉人，娘常令人摘了荷叶来包粽子爹爹虽常不在家，但端午这一天，却一定在到了晚上，娘会在荷花池畔摆上桌子，一家人一边赏荷，一边吃粽子间中，爹爹还会吹吹萧，甚至做诗纵是当时年小，却也能感觉到，那是很快乐的一天。后来娘死了，爹不再老是往外跑，也从此不再吹萧和做诗，家里一日一日败落下来…… °林媚轻叹一口气，永平侯夫人念着旧情，收了她当义女，周敏敏也待她如妹妹，但侯府只是寄住的地方将来，她总要嫁到另一个地方去只希望不要出现另一个苏仲星罢了！ °


柳永立在僻静处，仰头看星或许是今夜太热闹了，又或许是刚刚跟任晓玉说了那番话，心中居然极是寂寥想着待会就要和周敏敏摊牌，并无欢愉的感觉，因微微叹口气，分辨一下方向，朝荷花池的方向而去 °绕过池边的柳树，略探头，有灯笼的光亮透在不远处一个凉亭中，凉亭内坐着一对男女柳永停下脚步，在树下瞧得清楚，华郡王正对着周敏敏说些什么，而周敏敏，微垂了头，手指攥住衣带，分明紧张万分 °


柳永面无表情的看着凉亭的场景，只见周敏敏的头越垂越低，突然站了起来，慌张得像只被追捕的兔子，看也不看就往外冲，谁知冲的急，却差点撞上柱子团团转间，那华郡王似也急了，又说了一句什么，伸手去扯周敏敏的袖子周敏敏被一扯，夺手不及，僵直在当地待华郡王绕到她跟前说话，周敏敏一个后退，忽然软软倒了下去看样子却是晕倒了华郡王袖子一收，把周敏敏收在怀内，一边拍着她的脸说些什么 °


奶娘真个为我求了一支上上姻缘签？柳永嘴角起了讥讽的笑，轻轻转身，沿荷花池另一边走去失意么？好像没有。伤心？更没有。有的，是一股荒诞的感觉 °


桃心站在暗处，候着柳永慢慢踱过来，冷不妨出来福了福，“见过柳状元！”说着话，袖子一扬，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挑，一线粉末无声无息弹到柳永袖口，转瞬，钻进手臂内 °


“嗯！”柳永认出桃心是任晓玉身边的婢女，心里生了警惕，摆摆手，自行走了柳永走了一会，见一个身影娇娇软软扶在栏杆边上，怔怔看着荷花，似是满腹心事看那身影，却是林媚


“林小姐！”柳永见得林媚独自一人，忽然的，很想跟她说说话，只是一句呼喊出口，嘴边的话却吞了回去待见林媚转过头来，便道：“这处僻静，须防失足落水你还是回前头去罢！” `


见得柳永突然出现，林媚不由自主朝周敏敏所在的凉亭处看了看，欲待说话，却听柳永道：“周小姐有华郡王照顾，待会自然双双回前头的，你不必担心” °


他不是亲密的喊敏敏么，怎么现下换了称呼，喊周小姐了？林媚一怔之间，想起适才华郡王的态度，莫非华郡王和敏敏？莫非柳永却是看到什么了？心念急转间，林媚朝柳永福了福，绕过一颗柳树，朝前头走去 °


柳永淡淡叹口气，站到林媚适才看荷花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林媚的味道，他微微笑了，一时低头，却见地下似有一物，低头拾起一瞧，是一个香包香包做的颇精致，散出一股薄荷香他轻轻把玩着香包，提到鼻前一嗅，香包穗子上，却散发出一股似兰非兰的香味，和他那晚闻到的香味一样神使鬼差的，他已是把香包放进袖袋中


林媚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摸摸香包，一摸，却不在了，这下大惊今晚人多，若是突然软倒出丑，可如何是好？

30、大网张开



桃心跟在柳永身后，因她站的角度不同，柳永所看到周敏敏和华郡王的一幕，她却没有看到待匆匆见过柳永后，她就回头找到躲在暗处的任晓玉，把事情说了，略犹豫一下道：“小姐，柳状元男未婚，林小姐女未嫁，凭一个香包，最多损及林小姐的闺誉，再令林小姐和爱慕柳状元的周小姐反目而已，却哪里能够使柳状元身败名裂呢？”



“哦！”任晓玉在夜风中阴阴一笑，半晌道：“桃心，那你认为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桃心虽按照任晓玉的吩咐弄断林媚的香包穗子，又弹了痒痒粉在柳永手臂内，却是不解，听得任晓玉相问，忍不住道：“小姐，林小姐虽只是侯府义女，但若是闹开了，柳状元没准只好弃了周小姐，认下林小姐这头婚事，到时林小姐虽委屈些，一样是良缘，……”



没想到柳永真会把林媚的香包放进怀里，而不是随手扔掉，这样更好任晓玉冷冷一笑，从脖子上解下项圈，摘下项圈络子上一物，递在桃心手底道：“待会柳永到了前头，手臂一痒之下，自会到处抓，一抓之下，香包自会掉出来你再趁乱把这颗避汗珠扔在他脚边，造成是他掉出来的假象”



桃心一接避汗珠，赶紧握住了，这会手心已是一阵清凉，因道：“小姐，这避汗珠是圣上赏下之物，何等宝贵，这般乱扔，若是毁坏了，怕相爷要责怪呢！”



“有我呢，你怕什么？”任晓玉戴好项圈，低声道：“这颗避汗珠是端午节圣上当着朝臣的面赐给我爹的，若是待会柳永怀里掉出这颗避汗珠，任是谁，也会认为，我爹赏识他，赏识到了何种程度若不然，不会把圣上赐下之物转赠问题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还掉出林媚的香包来当着众人的面，此等一面巴着相爷，一面吊着侯府千金周敏敏，再一面私藏了侯府义女林媚香包的无耻之徒，会是何下场呢？”任晓玉说着，略略快意，低低一笑，“今晚过后，柳永的官声官途也到头了”



“小姐……”桃心想像着柳永待会的狼狈，有些不忍心，劝道：“要不，再跟柳状元说说，没准他会回心转意呢？”



“不用了！”任晓玉揉揉心口，有些心力交瘁，低声道：“桃心，我对他如何，他难道不知道？他若是早些说清楚，我或许不会怨他太多，可是他为什么一直含糊着，直拖到现在才说？他道我是好欺负的么？”



“是啊，柳状元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桃心说着，突然疑惑起来，吞吞吐吐道：“小姐，柳状元看中的，该不是侯府义女林小姐吧？自打侯爷夫人认下林小姐为义女后，柳状元才有异状的”



任晓玉摇摇头道：“林媚虽美貌，毕竟不是侯爷夫人亲生女，且又退过婚，柳永不可能为了她和我撇清的”她虽这般说，心里却也疑惑起来，没准，柳永这回就是为色所惑呢？不管柳永是何心思，今晚之后，他会悔不当初的




另一处阴暗的柳树下，二公主和史平佐探头探脑看着柳永



“那小丫头朝柳状元一福就走，究竟动了什么手脚呢？”二公主思索着，紧紧瞪着池畔的柳永，待见他从地下拣起一物一嗅，随之放进袖袋时，皱眉道：“傻啊，这头碰见任晓玉的丫头，那头拣个香包，居然没动疑心，就这么放进怀里了？”



“我去提醒一下！”史平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桃心动了什么手脚，却直觉柳永拣个香包不是好事，一时举步欲走，却又停下了，“咦”一声道：“柳状元想扔掉那香包？”



柳永静静看着池里的荷花，伸手按了按袖袋，手指一探，却又把香包勾了出来，手心轻抚香包的花纹，忽的举手一扬，欲待扔向池中，手扬起时，手心却又兜了回来，眸子精光一闪，自语道：“要使周敏敏厌我，从林媚身上入手，倒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周敏敏已在华郡王怀里既如此，这个香包还有什么杀伤力呢？”他低语间，手一收，香包复回了袖袋中



史平佐看不懂柳永的行为了，疑惑道：“要扔不扔的，这是干什么呢？”



二公主喜欢打听八卦，对于京中传闻，略略知道，因笑道：“早就听说柳状元才学兼备，又是京城三大美男子之一，之前宫中摆宴款待状元探花等，我都恰恰陪皇祖母出门，便没见着他今晚一见，确实名不虚传怪道人人都传，任晓玉和周敏敏都对他有意，只是他若即若离，并不特别亲近那一个现下他既然婉拒了任晓玉，想必是下决心要上侯府提亲了只是任晓玉如何会罢休？这个香包，可能就是任晓玉用来破坏婚事的由头”



二公主说着捂嘴笑了，极为幸灾乐祸，“适才任晓玉身边那丫头没看到凉亭中一幕，可是柳状元却看到了柳状元这头才婉拒了相府小姐，那头侯府小姐却和别人在一处，他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了这会拣了林媚的香包，虽知道可能是任晓玉设下的计，没准想将计就计呢！”



周敏敏听了华郡王的表白吓晕了，待她醒来，自然得接受华郡王如此一来，柳永和林媚的事，她便顾不上了，也不会有心思来嫉恨林媚于柳永来说，林媚人如其名，长得娇媚，又是侯府义女，何尝不是一头好婚事？



史平佐也不是笨人，听二公主分折了几句，也明白过来，笑道：“既这样，就不用我多事了”



“可是我看不惯柳状元这种行为，是一定要多事的”二公主娇娇一笑，“任晓玉出错了手，我要帮她纠正”



史平佐暗暗抹了一把汗，“姑娘，何必多事？”



“呸，才貌双全状元郎又如何？京中贵女就任他挑拣算计呀？我要代任晓玉和周敏敏及林媚出口气”二公主左手叉腰，右手手指点到史平佐鼻前，“你，说的就是你待会想法取得左侍郎千金左肥肥的香包，再接近柳永，换下他怀里的香包”



左侍郎千金左肥肥原名左梨，屁股极大，没有腰身，身形正像一只圆熟的梨子，偏她仗着爹爹左侍郎在朝中为官，一心一意要找一个才学兼备的美少年为夫君，于是误到如今十八岁，还待字闺中若果有机会当状元夫人，相信左肥肥会不惜一切扑上去的



史平佐一听二公主的话，脸一下黑了，“这怎么行呢？”



二公主早就察觉史平佐没有认出她是公主了，这会眼睛一转，威胁道：“你如果不照做，我就跟长公主说，你适才推我入山腹中，欲行轻薄之事”



见史平佐陷入天人交战之中，二公主再加一把劲，语重心长道：“柳状元迟迟未婚，没准左肥肥真是他命中的贵妻呢！还有，娶妻当娶贤，听说左肥肥很是贤惠，除了身形，其它方面配柳状元，其实也不算差柳状元娶了贤妻之后，还可以多纳美妾的，何损失之有？你这回出手掉换香包，没准是天意呢！”



另一颗柳树下的周明扬见二公主和史平佐两颗头凑近了说话，笑对周斯道：“待宫里传出话来，说道二公主想尚史平佐，不要我了，到时记得代我进宫恭喜，顺道在太后娘娘跟前禀告一下，说我伤了面子，无颜进宫了”



“如此一来，太后娘娘必会补偿于你”周斯嘿嘿一笑，“大哥，没准到时先赏两个宫中美女下来呢！记得分我一个”



周明扬拍拍周斯的头，“柳永在假山前见完任晓玉，这么快又转来莲花池想见敏敏，看着倒像是和任晓玉撇清了，下决心要和敏敏一道呢！”



周斯接口道：“可惜啊，敏敏已和华郡王在一道了柳永这回，是两头都不到岸了”



“只怕敏敏不大甘愿做郡王妃”周明扬沉吟半晌，“为今之计，更应该让敏敏对柳永死心”



“二公主都解决了，柳永更是不在话下”周斯想及柳永上次把他和苏仲星锁在茅草屋之事，就恨得牙痒痒，因建议道：“柳永至今未婚，又没通房妾室，早有人猜测他好男色了，如今就给他安排一个男色好了人选也有了，就是苏仲星”



“哦，倒是好人选”周明扬也赞成，“柳永对不住敏敏，苏仲星先前对不住小媚把他们送作一堆，甚合吾意！”



却说林媚丢了香包，略一慌张又镇定下来，适才赏荷时，还摸到香包垂在腰侧的，一定是掉在荷花池边了她一边寻思，一边低着头循原路过去，一时又停下了那香包明明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了呢？



她心里疑惑，步子便放轻，堪堪转过一颗柳树，踏出半步，便听一个男子声音道：“怎能这么坏心呢？”



一个女子的声音乐不可支道：“待任晓玉出手揭露□，众人分辨出香包属左肥肥时，我和堂哥一起出手，为左肥肥作主，定下婚事哈哈哈，左肥肥，你等着做状元夫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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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再次软倒



夜风拂过，柳树枝条微微舒摆。林媚背靠在柳树上，拇指和食指一掐，已是掐下一支柳树枝条，紧紧攥着。心口，犹如被一团烂泥堵住般难受。



不单为自己难受，也为柳永难受。



自己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从易州千里迢迢上京，寻到苏家要求成婚，为的不过是后半世有人庇护，安稳度日。没料到事情发生了变化。现寄住在侯府，目的依然是寻找一门好婚事，将来有人护得自己周全，免得沦落。



适才，周敏敏还问道自己对史平佐印象如何，言外之意，却是永平侯夫人和史夫人已商量过了，只要自己点头，便能成事。这些微的功夫，自己却也郑重考虑过，认为史平佐或是不错的选择。现下，却见到史平佐和二公主腻在一处，分明已是一对。



罗明秀为了逼自己和苏仲星退婚，不惜以那种不堪的手段陷害自己。现下二公主既和史平佐在一处，若是知道永平侯夫人居然想把自己许给史平佐，还不知道会怎么捉弄自己。



这会听得史平佐和二公主所言，却是二公主看不惯柳永挑拣京中权贵之女，欲捉弄柳永，把左侍郎女儿左肥肥配给柳永。若挑拣京中权贵之女的，不是柳永，而是另一个权贵家才貌双全的子弟，或是华郡王，二公主还会义愤填膺吗？一定不会。只会认为，理所当然。



先前罗明秀逼使自己退婚，满府权贵子弟，她不敢算计，为何斗胆扯上柳永呢？这是因为，柳永虽是状元郎，职位不显，在京中无根基，无家世，一旦有事，甚至府中也无亲眷为他奔走。若柳永是相府女婿或是侯府女婿，罗明秀之流，还敢算计他吗？若柳永是相府少爷或是侯府少爷，二公主还会口口声声，要为京中女子抱打不平吗？或者正是如此，柳永才想要攀一头好姻亲罢？



现下柳永这般苦苦经营，却被二公主玩笑般的硬塞给他一个左肥肥，到时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权贵公主们，就能视别人的婚姻大事如过家家，随意拿捏，恶意戏弄吗？



二公主说着话，急于实行自己的计策，已是扯了史平佐转出柳树下，一起朝前头去了。



林媚蹲坐在柳树暗处，拿柳枝捅着地下的泥土，看着二公主和史平佐消失在视野内，一时有些走神。自己为什么会为柳永的行为开解呢？是因为上回茅草屋那般境地，柳永还能想法把她塞出窗外，护她周全？还是因为香花林中最后那一刻，柳永拥着她，碰在她大腿上，但终是没毁了她的名节？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和柳永有些相似，同病相怜了？



不管如何，自己的香包被柳永拣到了，总得讨回来。没了香包，二公主的计划，便实行不了。柳永，或可避过一劫。



林媚正要站起来，却听得不远处有声响，周明扬和周斯从暗处走了出来。她这才想起府里一直有人说，周明扬是要尚二公主的。现下二公主跟史平佐跑了，那周明扬这是？



“大哥，适才隔的远，没听真切，只听到香包几个字。”周斯瞧瞧四周，认为不可能有人藏在暗处了，遂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笑道：“听着像是柳永拣到香包，二公主要调换他的香包。”



“管她调换谁的香包？”周明扬心情舒爽，仰头笑道：“看她和史平佐有商有量，不枉我布了半天的局。这两年因为她，差点憋成一个小媳妇。待她自行提出要让史平佐当驸马，我便彻底脱难了。”



怪道史平佐会和二公主走到一处，原来是周明扬动了手脚。林媚大吃一惊。待周明扬和周斯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什么，接着走了，她这才扶着柳树慢慢站起来，立了好半晌，确定再没人了，才朝周敏敏所在的凉亭处走去。



周敏敏听完华郡王表白，确实是吓晕了，待得醒来，一眼见得华郡王还在，脸红心跳之下，鼓起勇气道：“我想自己静一静！”



“明白的，明白的，你慢慢想，不急。”华郡王也怕逼急了，周敏敏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他，到时就不好收拾了。因道：“我先往前头去了，你想一会儿也往前头去罢！这儿风凉，不宜久待。”



大夏天的，哪儿风凉了？周敏敏正想反驳，一抬头见华郡王倒退着走几步，在凉亭角趑趄了一下，差点滑倒，一时忘了害羞，掩袖轻笑。



“敏敏，你笑起来真好看！”华郡王见周敏敏脸颊曦红，举袖半掩住嘴，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一时忘了后头就是柱子，说着话脚步却没停，头一转朝外走，结果“咚”一声，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结结实实撞在柱子上。



周敏敏见他真个撞了一下，却是吓一跳，还没喊出来，只见华郡王抱着柱子站定了，缓缓转过脸来。这下，周敏敏再也忍不住了，跺脚大笑起来。



林媚跑近凉亭边时就听见周敏敏的大笑声，一时放下心来，却见华郡王抱着凉亭角的柱子似是说了几句什么，这才依依不舍出了凉亭。



林媚怕自己会软倒，只避在凉亭另一边，待华郡王走出凉亭一段路，又回过头来嘱周敏敏早点回前头时，她这才瞧清楚了，华郡王右边眼角肿的老高，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姐姐，华郡王他……”林媚疑惑起来，好好在凉亭内说话，怎么眼角忽然肿了呢？人家好歹是郡王，身体金贵着，现下眼角肿成那样，真要追究起来，和他在一起的周敏敏也不好交代。



周敏敏飞快瞥瞥华郡王远去的身影，含羞带怯，顺着林媚的话接下去道：“华郡王他，他说他喜欢我，希望我做他的郡王妃。”



“你不愿意，所以就一拳打过去，把他眼角打肿了？”林媚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诧万分。



“小媚……”周敏敏揉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想到哪儿去啦？”



你哥哥都能算计人家二公主了，保不准你就够胆打人家华郡王一拳呢？林媚眨巴着眼，见周敏敏笑得起不起腰来，不由问道：“难道不是你打的？”



“我胆子哪有这么大？”周敏敏站起身拉林媚坐下，笑道：“他自己不小心撞在柱子上，撞肿了眼角的。”



“这凉亭外挂着灯笼，明晃晃的，他居然瞧不见柱子，一头撞上去？还撞成那样？”林媚瞧瞧灯笼，瞧瞧柱子，摇头道：“这也太心神不属了吧！”



周敏敏脸颊上的红霞又深了一些，摇着林媚的手，用一种苦恼的语调道：“小媚，你说我要怎么办？”



林媚瞧瞧周敏敏，见她眼波似水，眼角蕴含的，全是笑意，哪儿有苦恼的样子，一时怔怔道：“哪柳永呢？”



周敏敏一听林媚的话，也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一直以为，她以为自己喜欢着柳永的，今晚跑到凉亭这儿来，为的，也是想见柳永，把话说清楚而已。为什么华郡王一通话之后，自己没有反感，没有抗拒，还忘掉柳永了呢？难道自己并没有喜欢过柳永？不，不，柳永那般相貌，那般才情，怎会没喜欢过。



周敏敏怔忡半晌，是的，自己有喜欢过柳永，但柳永迟迟没有回应，一颗心半上半下间，便不敢全部投在他身上。况且柳永见到自己时，虽有微妙的暗示，眼角风情，让人猜测的话语，但他从来没有惊喜的表情，更没有什么心神不属，神思恍惚的模样。不若华郡王，见自己一笑，居然一头撞在柱子上，还差点撞瞎了眼睛。且华郡王说道喜欢自己时，俊脸红通通的，像煮熟的虾子，虽则自己被他吓得晕了过去，但醒来时，却有一丝奇怪的甜蜜感，好象一直以来，便在等他来说这番话似的。



“只能选一个！”林媚见周敏敏似乎在华郡王和柳永之间难以决择，心下大急，按按周敏敏的手道：“及早决定，免得生出别事来。”



周敏敏心里已是悄悄偏向华郡王，可是对柳永，依然有些舍不下，因小声道：“小媚，你说我选哪一个好呢？”



林媚握住周敏敏的手，坚定道：“选华郡王。”



周敏敏见林媚也偏向华郡王，不由松一口气，嘴里却道：“因为华郡王条件比柳永好，所以选他？”



林媚摇摇头，“不，因为华郡王对你比较上心。看样子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所以选他。”



周敏敏默一默，是的，她难道不是一直猜测柳永看上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家世么？她难道不是一直想问柳永一声，如若她不是侯府千金，而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他可会多看她一眼么？其实何须问，答案不是明显的么？到这会，她该清醒过来，选择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了。



“好，就选华郡王。”周敏敏想着这段时间和柳永打暗谜，却怕柳永今晚还会寻机和自己见面说话，若被华郡王察觉，实是不妙，可是这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因犹豫一下，方才道：“小媚，你可否代我和柳状元说一声，……”



林媚却在想着要如何取回自己的香包，听得周敏敏这般说，便点头应承，轻声道：“既这样，咱们赶紧往前头去，或可拦下他来说几句话。”



周敏敏松一口气，轻轻笑了，柳永啊，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若是知道我的选择，可会后悔？



后悔吗？或者也有的。柳永穿行在柳树间，有些喟叹，这些年花时间周旋在各权贵之间，到头来，或许是一场空。本来凭自己的能力，只要好自为之，多奋斗几年，总也有出头人地的一天。可是自己等不及，总想赶紧做出一番事，赶紧娶得才貌双全的名门贵女，然后于清明时节，到父亲母亲墓前禀明道：“儿子，没有辜负您们的期望。”



大跨步，甩袖而行，袖袋内，薄荷香味微溢出，另有一股幽香钻出来。柳永撇去懊恼的情绪，脸上现出淡淡的笑来。



“柳状元请留步！”身后，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传来，柳永一转头，见得林媚款步而来，饶是天色昏黑，还依稀可见她身段窈窕，腰肢比柳枝还要柔软。



隔着一段距离，林媚便停下了，盈盈秋波看定柳永，轻声道：“敏敏说，她已心有所属，托我跟柳状元说一声。”



柳永点点头，“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居然这么平静？林媚略略诧异，舔舔嘴唇，挪步过去靠在一颗柳树上，手指张开叉住枝丫，努力稳定着身子，这才道：“我丢了一个香包，里面装着薄荷叶。若人多味乱，我便会头昏，须闻着薄荷叶才好过些。……”



“这园子我来过几次，知道不远处就长有薄荷叶，林小姐可随我过来采摘。”柳永说着，转头往另一边走。



还我香包啊还我香包！林媚心里呐喊着，嘴巴却抿的紧紧的。明知道柳永藏着她的香包，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却不能喊出来，没奈何只得跟上柳永，有气无力道：“不知道谁拣到我的香包了？若是小小一个香包又惹出事来，可是无妄之灾。”不还我香包就等着娶左肥肥吧！林媚心里恶狠狠腹诽，风拂过，飘来柳永的味道，一时之间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了。



“林小姐头昏的厉害？”柳永一回头，见林媚一副发晕的样子，不由皱眉往回走，欲看个究竟。



“别过来！”林媚急了，偏声音柔媚，尾音颤动，全是邀请。



柳永停住脚步，愤怒无比。上次是罗明秀下了媚药要害林媚和他。这一次，又是谁给林媚下了媚药？

第32章 媚眼如丝



林媚已和苏仲星退了婚，身上没有婚约，而自己也未有婚约，就算被人看到在一处，最多上候府提亲而已。柳永紧紧抿了唇，上前一步察看林媚，见她双颊酡红，媚眼如丝，双唇如花包般嘟起，确实是中了媚药的情况，不由沉声道：“谁害你的？”



你害的!林媚在心里回答一声，软软举袖子，并掩了鼻子，挣扎着往旁边走几步，靠在一颗柳树上，轻喘着所道：“不知道谁拣了我的香包，如果能还我就好了。”



都被人害成这样子了，居然只惦记着香包！柳永好气又好笑，走近几步，轻声问道：“上次，你是用什么法院子忍住的？”



柳永问完，饶是他脸面厚，却也感觉脸上一热。上次他也中了招，脸红心跳那是自然的，这一次明明好好的，手掌心为何热乎乎的？



林媚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柳永话里的意思，反问道：“什么？”



“就是，就是。。。。”柳永斟酌词语，无奈他这次没有中招，头脑清醒着，便做不到上次那般言语无忌，好一会才隐晦的道：“你上次在茅屋内软倒，后来吃了什么？”



柳永说着话，气息吹拂过来，林媚身子起法绵软，只顾死命攥在柳树枝丫以防软倒，嘴里喃喃道：“上次软倒就咬了一口小黄瓜，没吃别的。”



吃了小黄瓜有这种功效？柳永疑惑的瞧瞧林媚，见她把头靠在柳树枝丫上，媚眼如丝，轻轻喘气间，有幽香溢出，一时感觉喉咙头干干的，忙退后两步道：“大晚上的，小黄瓜可不好找。”



大周朝出过一任女皇帝，当时民风开放，女子和男子出双入对，比比皆是。现下民风虽略严谨规矩些，男女在一些场合见面，比如晏会，比如赏花会，却是被允许的。但大晚上的，带着一个中了媚药的女子到处找解药，却是大大不妥。柳永沉吟半晌道：“要不，我扶你躲在阴暗处，然后到前头厨房里问问可有小黄瓜？”



什么意思？林媚见柳永略一抬手，有淡淡的薄荷味从他袖口处飘出来，当时恨不得伸手探进柳永的怀里，拿回自己的香包，顾不得回答柳永的话，只道：“还我香包！”



“什么香包？”柳永决定否认到底，摊手道：“我从不用香包，只用荷包。”



柳永抬手臂间，薄荷味再次从袖口飘出，林媚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待要探手进去拿自己的香包，无奈手臂无力，被柳永轻轻一甩，就甩开了。



“林小姐，你确定要？”柳永想着自己上回中媚药时，有股难以忍受的焦灼烫热感，想必林媚现下也是这般，只是这处有着光亮，却不宜。。。。且不知道她只要一次那样的程度就能减了焦灼感，还是要再进一步？罢了，周敏敏既有主了，自己上候府向林媚提亲，想必是皆大欢喜的事。那么，今晚之事，或许，可能。。。。。



“当然要！”林媚气极了，香包是我的，为什么不要？



“那我们过去那边再要！”柳永低着声音，俊脸暗红，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做，有些趁人之危的感觉。但是，不这么做，林媚怎么办？一时又奇怪，上回顾及林媚是苏仲星未婚妻的身份，自己又想和周敏敏摊牌，硬是忍下了。这一回，明明没有中媚药，为何也有些迫不及待呢？



柳永说着，见林媚星眸半张，樱唇微启，软绵绵的，似乎连说话也没了力气，只觉胸口处“咚咚”跳的欢快，一时伸出手扶住林媚，架在她腋下，俯耳道：“很难受吗？”



“嗯！”男子气息铺天盖地，林媚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欲待推开柳永，手臂按在柳永腰上，哪里撼得动，反像是伸手触摸。



“别急！”柳永已是口干舌燥，却想着此事若被人撞见，总有损林媚闺誉，因轻轻按下林媚的手，再一次问道:“你真确定要？”



不想做人了，林媚在心里悲泣，软绵绵靠在柳永怀里，用力咬着唇，挣扎着举起手欲探进柳永袖袋中拿香包，却被柳永再次轻按下，吹气般道：“放心，我明儿就上候俯提亲。”



提个屁！林媚恶狠狠瞪柳永，狠声道：“香包！”



林媚自以为恶声恶气，吐音清晰，其实不过媚意十足的哼哼了两声。听在柳永耳里，只觉得她中的媚药比上次更厉害，一时环顾四周，早已抱起林媚，急速跑向一处隐蔽所在。



“不要，不要！”林媚扭动身子想要下地，不想她一动，有一物已是硬硬抵在她腰上，稳稳撑住她软绵绵的身子，热力透过她薄薄的裙子，迅速散向全身，瞬间，全身热了起来，像一团温暖的棉花云。



柳永又不是圣人君子，再也禁不住了，把林媚横放在地下，伏了上去，轻轻道：“你若是忍得住，便忍着，若是不行，我就。。。。”



父母又亡，无依无靠，老天还要让我得这种软骨症。林媚羞愤欲死，泪水奔涌而出，攒了全身力气摇着头。



柳永感觉全身的血奔涌到一点上，情状跟那晚中了媚药一模一样，正想奋进，伸手一摸，摸到林媚满脸的泪，不由停了动作，硬起心思离开林媚的身子，退后几步，喘息着道：“既这样，我到前头找找可有解药。你别出声，也别动，不会有人找到你的。”说着，急速转身，向前就走。



原来他以为我中了媚药！林媚适才杀死柳永的心都生起来了，这会轻轻一叹，怨气散在风里，泪水却止住了。



“柳状元！”候得柳永的气息一远，林媚双手撑在地下坐了起来，喊道：“你把香包还我，我嗅一下薄荷叶的味道，就没事了。”



待柳永把香包递到手里时，林媚拿 到鼻端深嗅一口，缓缓道：“”柳状元，我有软骨病之事，还请不要泄露出去。



好一会，林媚才从暗处走出来，款款向前头走去。那一头，苏仲星见消失半晚的林媚出现了，一时多瞥了两眼，待一转头，却见罗明秀哀怨的看着他，不由心虚，转头去和莫双柏说话。



待得柳永也出现在观赏昙花的灯光通明处时，任晓玉朝桃心颔颔首，桃心会意，趁人不觉，暗地里弹了一颗小石子到柳永跟前的杯子上，待杯子里的茶水溅在柳永手臂上，她这才悄悄向任晓玉道：“小姐，待茶水渗进手臂内，半刻钟之内，柳永就会痒得受不了，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抓了。”

第33章 聪明左梨



柳永看着昙花，有些出神。若没有薄荷叶的味道嗅着，时不时便会发病，发病时浑身绵软，状似中了媚药！怎么会有种怪病呢？待得回府，还得查阅医书，看看有何法可医之。



他寻思着，正待端起茶杯，未及伸手，只听极小的“啪”一声，有什么东西打在杯子上，一时杯子倾倒，茶水飞溅，衣衫湿了一解。



调换香包之前，要湿了他衣裳，方便下手？柳永晒然一笑，不动声色察看杯子左边，果然有一颗小石子滚动着掉在案下。一时甩甩袖子，端坐如初，继续看昙花。心里却寻思开了，据林媚说，二公主看见自己拣了香包，说道要为京城女子出一口气，一时便威逼史平佐设法拿左梨的香包来调换。



只是二公主为何不是和周明扬一处，却是和史平佐在一处呢？昔日周斯露过口风，说道周明扬不甘愿尚公主，只是太后和皇后属意他，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忍耐着。莫非，今晚二公主和史平佐在一处，是周明扬设下的局？



柳永想了半晌，却是认定，二公主的举动，或许跟周明扬有关。极可能是周明扬不欲周敏敏和林媚跟他拉扯不清，因此使了法子让二公主来“主持正义”。欲塞了左梨给他为妻，让周敏敏和林媚皆死心。



另一边，史平佐着愁。众目睽睽之下要神不知鬼不觉得左肥肥的香包，然后跟柳永袖袋里的香包调换，这个事情的难度，不是一点半点。



史平云端午节时，也听到史夫人提及林媚的婚事，她却是喜欢林媚，说道林媚温柔可亲，配性子温厚的大哥正好。今晚赴宴时，便寻思要如何代母亲打探林媚的心思，谁知一转头，就不见了林媚和周敏敏，连哥哥也不见了。好半天，哥哥终于出现了，却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莫非敏敏表姐安排哥哥和林媚见面了？史平云猜测来猜测去，见哥哥游目四顾，看的却不是林媚那一边，而是左待郎那席，一时没忍住好奇心，上前喊了史平佐一声，笑道：“哥哥看什么呢？”



“妹妹，大哥可能有祸事了。”史平佐想及史家和左待郎也有来往，妹妹更和左梨认识，这件事，只好告诉妹妹了。一时趁人不觉，和史平云站到角落中说话。



史平云听完史平佐的话，也吓的不轻，轻声道：“你待前头这儿，见得有人去请安喊公主，方知晓她是二公主？”



“若是别人威胁我如此做，或能想个法子避过。但她是二公主，若是违她意思，却怕。。。”史平佐叹气道：“若左小姐和柳状元是良配，调换香包或正好促成良缘，但明知不可能是一对，如此做了，却是害他们两人一辈子。”



“怎么办好呢？”史平云也急了，眼见史平佐焦头烂额的样子，一时咬牙道：“哥哥，这样好了，我去拿左小姐的香包。。。。”她说着，后面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见得史平佐点头，这才悄悄往另一边过去。



“左姐姐！”史平云找到左梨，拉她到角落中，把史平佐遇到的事情细细说了，未了发愁道：“我哥哥不想这样做，可是得罪二公主的话，她随意拿个罪名扣下来，却怕全家不好过。而且也怕哥哥不做，二公主会指使别人这样做，一样损及姐姐。”



左梨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按理来说，才貌双全状元郎，谁不爱慕？但这样的情况下配成对，只能是怨偶。从此之后，她只能在对方轻视甚至鄙夷的眼神中，自惭形秽过一辈子，这不是她所求。



看着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一个一个的嫁出去，自己还待字闺中，左梨，不是不急的。只是怎能因为自己长的胖，就随意下嫁呢？她虽然胖，也是女孩子，也想追求美满的婚姻，也想良人疼爱自己，这有什么错？可是没错又如何，根本没什么才俊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以她的门第，当然也有求亲的人上门。只不过，门当户对的求亲者，多是爹不疼良不爱破罐子破摔的庶子，好容易来个略有才学相貌过得去的寒门子弟，嘴里说的好听，眼睛里哪里有半丝爱重？是的，她胖，她不再指望有人爱慕她，但至少要有三分敬重，至少要把她当个女人来看。



现下二公主说要为女子出口气，给柳永一个难堪。但，她难道不是嫂子么？二公主牺牲她一个胖姑娘，要为其她漂亮姑娘出气？



“平云妹妹，谢谢你告诉我。”左梨按下怒火，冷冷瞥一眼被众星拱月围着的二公主，从腰上摘下香包，递在史平云手里道：“只管拿给哥哥去调换。”左梨人胖，香包做的特别大，放在史平云手里，却显得史平云手掌极小。



“左姐姐，这？”史平云告诉左梨这件事，自然是希望大家能合计出一个既不得罪公主，又不使左梨陷入困境的法子，现下见左梨递过香包，却有些懵了。



左梨见了史平云的神色，便俯在她耳边道：“你想啊，柳状元这样的男子，怎会私藏我的香包？到时他怀里掉出我的香包，大家第一个想法，便是他受了陷害。待二公主要为我作主时，我装着糊涂，却要使大家明白，陷害柳状元的，就是二公主。于我，于你哥哥，都没相干。”



史平云这下嘴角绽开了笑，赶紧藏好香包，低声道：“左姐姐真聪明！”顿一顿又道：“可惜男子爱以貌取人，皆不识宝！”



“好了，快走吧，免得那二公主看出端倪来。”左梨目送史平云往史平佐站着的地方过去，这才转身去找母亲左夫人。



左夫人因左梨一直待字闺中，差点急白了头发，每到宴会，总是凑在夫人堆里，极力想找机会推销左梨。因今晚长公主宴请的人中，也有几个候在京城等补缺的外地官夫人，这些夫人们也带了儿子女儿来见世面，现在都混在举子堆中吟诗作对笑闹。左夫人相中了两个，只是一问，皆有婚约，只得作罢。待一抬头，见左梨走了过来，再对比园中其他窈窕的女子，不由埋怨道：“都怪你爹，那会我生你时，恰好有人送了一筐蜜梨上门，他随口就给你命名梨字，这才会长了一个梨形身材。若是他给你命名左竹，没准就能长个窈窕身段呢！”



左梨听多了左夫人这些不许理的抱怨，一时笑了，坐到左夫人旁边，问道：“适才不是见娘和苏夫人她们说话吗？怎么又坐到这处了？”



“这处风景好，满园的才俊几乎都收在眼底了。”左夫人说着话，恨不得出手在园中拉一位才俊给女儿夫婿，嘴里却道：“梨儿啊，不若再放低一些标准，在外地人中挑一个作夫婿可好？”



“娘，不管京城还是外地，男子的本质皆差不多。此事不必强求了。”左梨被二公主之事一闹，更是灰了心，见左夫人转过头来，看看附近无人，便把史平云说的话告知了。



左夫人一听，也颇为气恼。隔一会却道：“史平佐是一个不错的，若是跟他调换香包，二公主出来作主，倒能顺势应下。”



史平佐从史平云手里接过香包，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一时朝左夫人和左梨的方向瞧了瞧，见左梨似也瞧了过来，略一点头，这才移开视线，跟史平云道：“左小姐虽胖些，却有智慧，可解了我的困境。”他说着，见那头二公主朝他看，知道再耽误不得，忙装作新得了两首诗，要请柳永品评的样子过去了。



柳永听得脚步声，抬头笑道：“史兄有何事？”



“今晚昙花一现，心有感触，却得了两首诗，想请柳状元品评一番呢！”谁说着，递上一张诗稿。



柳永接过来一看，虽工整，并无甚出奇之处，口里赞道：“不错，很是切景。”他说着，甩甩袖子，袖袋里的香包掉落在地，眼睛还瞪在诗稿上，恍如未觉。



真是天助我也！史平佐平素笨手笨脚，这会儿动作前所未有的敏捷，左手已从地下拾起香包，在右手另一张诗稿的掩护下，迅速放进怀里，另一掏出一个颇大的香包来，递在柳永跟前道：“柳状元，你掉了香包！”他说着，不待柳永看清，早以一种密有的姿势扯起柳永的袖子，把香包放进他袖袋内。



苏仲星见得柳永和史平佐看诗稿，凑过来道：“左兄作了什么好诗？”



“呀，好痒！”柳永突然站起，把诗稿还给史平佐，右手去抓左手臂，抓得几抓，袖袋里的香包早掉了出来，没等史平佐和苏仲星反应过来，他早退后一步，伸左右手各推了苏仲星和史平佐一把，然后迅速闪到另一边案几前。



苏仲星被一推，一下站不稳，向前趑趄，一时却踩在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上，脚下一滑，早扑倒在地下，导致他滑倒的珠子，滴溜溜滚到他手边，卡在他张开的右手虎口上。



史平佐也一跤跌在地下，感觉胸口处有东西卡着伸手一掏，却是一个香包，他举到眼前一看，却是他塞进柳永袖袋里那个大香包。



众人听得声响，早围了过来。



有声音道：“咦，这不是避汗珠吗？仲星藏得此等好东西，怪道不怕热呢！我听说此物只有三颗，两颗在宫中，一颗被圣上赏了相爷。不知道仲星手里这一颗，却是从哪儿来的？”



另一个声音道：“天咧，这是我妹妹左梨的香包，平佐从何处得之？”

第34章 环肥燕瘦



史平佐手里拿着的荷包，有他手掌那么大，上面绣着一只圆润的香梨，熟悉左梨的人一眼便认出，这是左梨的香包。



比起苏仲星如何得到避汗珠，众人更关心肥女左梨的香包因何会落在史平佐手里。因此左梨的大哥坐森话语一落，众人齐刷刷看向史平佐，欲听他解释。



任晓玉和二公主一听声响，也赶紧围了上去，结果两人都几乎气歪了鼻子。



任晓玉：林媚的香包怎么换成左梨的香包？还有，柳永因何会避的这么快？难道桃心的举止让他生了怀疑？不管如何，最可恶的是苏仲星，好好的，你跑过来干什么？嫌日子过的太平淡么？



二公主：史平佐啊史平佐，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让你调换一个香包，你倒好，把香包调换到自己手上了。你要是解释不好，就等着娶左梨吧。



桃心眼见避汗珠落到苏仲星手里，任晓玉的计算落了空不说，一个不好，还会让人误会任晓玉和苏仲星私相授受，一时急得鼻尖冒出汗来，拼着会受任晓玉责骂，挤进人群内道：“苏少爷，原来避汗珠被你捡到了呀！我家小姐让我保管者，我一个失手滚落在地，正到处找呢！”



苏仲星适才被柳永一推，晃眼间，见着一颗珠子迎面而来，分明是有人特意扔过来的，哪里是不小心滚落的？他正要找出珠子的主人理论，桃心撞了上来，又是一个丫头，一下火冒三丈道：“这么宝贵的珠子，怎会让你一个小丫头随手拿着，任意滚落？”



“是奴婢失职。”桃心急于拿回珠子，低声下气道：“还请苏少爷还回珠子！”



任晓玉见桃心失手，本来就迁怒于苏仲星，眼见苏仲星呵斥桃心，她也怒了，上前道：“我的东西交给丫头保管，她如何保管法，不由外人置评。”



“任小姐不愧是宰相千金，连圣上赐下的避汗珠也能随意交与丫头，满园乱扔着玩，失敬了。”



罗明秀见任晓玉喝斥苏仲星，苏仲星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十分与女子计较，更不能与女子耍嘴皮子，便上前道：“也是，我表哥长成这样，先前就有丫头小姐扔手帕香包引他注意，现在倒好，连避汗珠也扔过来了。”



任晓玉一听气白了脸，瞪着罗明秀道：“罗小姐什么意思？”



苏仲星也知道罗明秀的话无礼了些，便道：“任小姐息怒，是我表妹乱说话了。只是你这丫头乱扔珠子，确实有些不妥。”



罗明秀一时也醒觉，任晓玉可是宰相千金，气焰嚣张，得罪了她不是好过的，因也止了话。



任晓玉计算不着柳永，胸口全是郁气，偏生又被罗明秀一句话刺激着了，气的咬牙，眼睛去搜素柳永，见他站在另一边的案几前，好整以暇，神态闲适，一时胸口沸腾，差点吐出血来。



却说史平佐在众人围观中，早爬了起来，心虚之下又有些张惶。众目睽睽之下，若说这香包是从柳永怀里掉下来的，有人信吗？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二公主该不会一气之下，硬要为左梨作主，把她配给我吧？虽然说娶妻娶贤，但是，但是咱也希望能娶一个窈窕淑女，而不是肥女哪！



情急智生，史平佐先把香包拍在左森手上，张口道：“适才在那边看花，捡到这个香包，因看着有些大，以为是哪家少爷掉的，正待让丫头去问问是谁掉了香包，没承想却是左小姐的。既然如此，便交与左兄也是一样。”



左森一听不满意了。你在那边拣到香包，就该马上让丫头问问是谁掉的，拿着香包跑到这边算怎么回事？还有，拣到就拣到，这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一脸为难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妹妹不自重，故意掉下香包让你拣着了，偏你看不上我妹妹，好容易逮着我还了香包，脱难了呢！



左森心下不痛快，脸一沉道：“我妹妹虽胖些，一向自尊自爱，可不会随意掉香包，史兄此言差矣！”



史平佐一位远房表兄看不过眼了，在旁边插嘴道：“既这样，香包是如何到平佐手中的？难不成是平佐偷来的？”左肥肥嫁不出去，想赖上平佐?亏你们左家想得出。



吵吵闹闹间，已有几个版本的流言迅速形成了。



任晓玉版本:“知道不，任晓玉身边那个丫头桃心，动了春心，居然失手把避汗珠滚落到苏仲星脚下，害苏仲星跌了一跤。苏仲星那个表妹罗明秀吃醋了，指着桃心骂，一团乱呢！”



“切，没准是任晓玉看上人家苏仲星，令丫头拿避寒珠试探呢！你想啊，苏仲星要是有意，接到避寒珠，只要上前一步递与任晓玉，三言两语的，不就搭上话了?或者是苏仲星死心眼，只爱表妹，这才惹怒了任晓玉呢！”



不是听说任晓玉爱慕柳永吗？怎么扯上苏仲星了？”



“人家柳永爱慕周敏敏，任晓玉自然要挑一个才貌能跟柳永相比的夫婿，才能仰起头。”



“嘘嘘，别乱猜乱扯了!”



“咳，咱们私下说说，不会损着她们闺誉的。”



左梨版本：


“天列，左肥肥抛下香包给史平佐，史平佐为了避嫌，硬塞还左森，左森恼羞成怒，反而发史平佐的火，说他妹妹不会乱掉香包。结果人家史平佐表兄嘴利，会拉一句‘难道是平佐偷的香包&#39;?左森语塞了”




“这么说，左肥肥再次嫁杏无期？”



“那是，左肥肥那么样一个身段，要是能嫁个才俊，我自挖双目。”



“哟，你这么说，没准到时真要自挖双目！咱们大周朝民风开放，女子有时候也能自由择夫，但可别忘记了，大多数还是父母主婚的。要是谁家才俊的母亲看中左肥肥，认为她长的有福气，这般身材好生养，硬为儿子定下呢？”



“嗬，失言失言。且看左肥肥以后能不能嫁出去罢！”



事情发生的虽快，但周明扬坐在高处，一直密切注视着史平佐和二公主，史平佐调换香包之举，他却收在眼里。一时见得史平佐被柳永推了一把，暗道不妙，及见事情演变成这样，不由瞪眼。好容易把儿公主和史平佐凑在一处，看着二公主对史平佐也颇为有好感，要是左家借着香包，硬要赖上史平佐，自己谋了半天的局，岂不是白费劲？



“大家别吵，避汗珠和香包，其实是从柳状元怀里掉出来的。”周明扬双手往下一压，见众人止了声音，便笑吟吟道：“我在那边高处瞧得清楚，柳状元手臂痒，这么一抓，怀里的东西掉了下来，恰好仲星和平佐过来了，柳状元一下避向后面，仲星和平佐不慎撞在一处，却跌在地下，一人压住了避汗珠，一人压住了香包。现在两人怕解释不清，便各自说是拣来的。仲星，平佐，你们说是也不是？”



苏仲星和史平佐点头如捣葱。



众人一时哄的一声，议论起来。任晓玉私赠避汗珠与柳永，这个可以理解，柳永暗藏左梨的香包，这个却不能理解了。



二公主本来暗骂史平佐笨，一见周明扬过来作证，不由喜上眉梢，上前拍拍手道：“柳状元才貌双全，有人爱慕，这是正常的。只是同时藏了两个女子的信物，却不好办呢！”



周明扬接口道：“男子三妻四妾俱平常，任小姐与左小姐一同过门便是。”如此一来，敏敏对柳永自然彻底死心了。而柳永同时得了宰相千金和待郎千金，该偷笑了。



“哈哈，趁着今晚良辰美景，在大家的见证下，不若就定下婚事如何？”二公主赶紧附和，一边向华郡王招手，兴奋的道：“任小姐和左小姐同时爱慕柳状元，正是佳事，咱们就为她们作主一回，定下婚事。待明天再禀了父皇，正式赐下婚来。”



“二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任晓玉深吸一口气，笑道：“避汗珠确是丫头不小心掉落的，与柳状元无关。”柳永适才拒绝了我，我这会不说清楚，难道让柳永误会我还想缠着他，拼着没颜面也要嫁与他？



“那就是说，柳状元其实只和左小姐情投意合了？左少爷，我和堂哥就给令妹作主了。”二公主见柳永变了脸色，暗暗乐翻了，起哄般道：“快请令妹过来！”



“我在这里！”左梨拨开人群，站了出来，淡淡道：“敢问二公主，因何觉得我和柳状元情投意合？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柳状元是被栽赃嫁祸了。而我，是无妄之灾。是的，我是胖，但是胖姑娘一样要闺誉。还请二公主彻查一下，究竟是谁要害我和柳状元？目的何在？”



咦，左肥肥有机会作个状元夫人，居然不要？二公主诧异了。



柳永怀里放的香包，明明是林媚的，因何会换成左梨的香包呢？任晓玉迅速把刚才的事回想了一遍，恩，是史平佐调换了柳永的香包？也好，单纯揭破柳永私藏林媚香包的事，一样能令周敏敏对柳永起嫌隙，柳永的如意算盘，一样打不响。



任晓玉吞吞吐吐开口了，“其实我适才弄着望远筒到处看，却看到史少爷坐到柳状元身边。”

第三十五章 谁的香包



史平佐这下涨红了脸，他确实调换了柳永的香包，而且，他还亲眼见着柳永捡了林媚的香包，现下怀里这个香包，却是林媚的。大凡女孩子的香包，总会绣上那么一点标志，以示与众不同，他要是拿出香包来，若不承认是从柳永怀里调换，准备插赃嫁祸的，就要承认是自己私藏了林媚的香包，两者，都一样令人难堪。



“怎么，史少爷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瞧瞧呀？”任晓玉不依不饶，“也是，若怀里根本没有香包，或是藏的，就是自己的香包，听得我的话，早就愤怒反驳了。”



二公主瞧瞧史平佐，心里嘀咕：笨啊笨啊，一点儿应变能力没有啊！听得任晓玉的话，你没一点儿怒意，却像做了贼被拿住一样涨红着脸，休说怀里藏了调换来的香包，就是没有，也让人怀疑呢！得，这回偷鸡不着蚀把米。



周敏敏拉了林媚过来看热闹，见得任晓玉质问史平佐，不由皱眉，跟林媚道：“平佐表哥一向稳重，无端端怎会调换柳状元的香包？”



史平云见得任晓玉突然调转枪头要哥哥拿出香包对质，不由呆住了。父亲和母亲可是商量好了，要择日子上侯府为哥哥提亲，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林媚不知道会如何看待哥哥呢？闹哄哄中，她听得身后周敏敏的话声，顾不得许多，转过身去俯在周敏敏耳边道：“我哥哥是二公主逼着调换柳状元香包的，敏姐姐帮帮我哥哥。”



“啊！”周敏敏吓一跳，史平佐真个调换柳永的香包啊？那要是拿出香包来，不是得个插赃嫁祸的罪名吗？众目睽睽之下，要是不拿出来，却是欲盖弥彰，更令人疑惑。



林媚见得史平云焦急的样子，心中一软，拉了她的手，俯在她耳边道：“平云妹妹，你上前告诉你哥哥，让他只管拿出香包。”漫说是柳永，就是一般的人来说，无意间捡个女子香包，现下出了这样的事，能撇清当然要撇清，怎么还肯承认香包是从他怀里被调换的？现下柳永干干净净站在一边看戏，认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香包干什么？柳永不承认香包是他的，插赃嫁祸之事，自然跟史平佐无关。至于史平佐怀里的香包，可以是捡来的，可以是人家私赠的，也可以是其它可能。



史平云虽疑惑，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哥哥不拿香包出来也是不可能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因挤上前，扯扯史平佐的袖子，低低道：“哥哥，敏姐姐和媚姐姐都说，你只管拿出香包来！：



史平佐人虽老实，并不是笨人，这会也想得明白，跟插赃嫁祸比起来，私藏香包只涉及男女之事，不涉罪名，两者择其一，只能选择承认私藏林媚香包。至于损及林媚闺誉一事，若母亲答应，自当上永平侯府求亲。若林媚是自己未婚妻，这会儿私藏香包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正寻思，见得史平云过来跟他说，周敏敏和林媚让他只管拿出香包来，抬头一瞧，见得林媚看过来，冲他点点头，心里猛一跳：林媚她，她莫非知道我怀里的香包，其实是她掉的？她让妹妹过来递话，是让我不必为难，只管承认香包是她所赠？



若是男有情，女有意，不日将定婚，私藏一个香包的话，众人至于羡慕的份。史平佐心头大定，探手入怀，摸出香包托在手上，向着柳永道：“柳状元，这香包可是你的？“



史平佐托着香包，有些紧张，想着若柳永说香包是他的，自己就要一口咬定，这是女子香包，不可能是他的。



柳永听完任晓玉的话，已是反应过来，原料桃心在荷花池那边躬身一福，是对他作了手脚，怪道他手臂突然痒起来。幸好林媚告诉说有人要调换他香包，若不然，他一抓手臂，脚边出现宰相大人的避汗珠和林媚的香包，确实不好解释。



见史平佐样子极郑重，柳永不动声色翻看他手掌中的香包，拎起朝众人展示一番，笑吟吟道：“任小姐呀，你说史兄这香包是从我怀里调换的？”任晓玉啊，你一向聪明，现下怎么糊涂了？我这会置身事外，凭什么要去认下一个女子香包呢？当然，若果史平佐手里的香包，还是林媚那个香包，却要费劲一番，不使林媚损了闺誉。但问题是，这不是林媚的香包啊！更加不是我的香包。



任晓玉让柳永这么淡定的一问，也醒悟过来，柳永既是看出自己的意图，如何肯承认这个香包是他的？他只要不承认，便什么事都没有。



见任晓玉脸色一变，柳永叹口气道：“任小姐，你是不是跟史兄有什么误会，这才不惜当众要毁他声誉，给他安个插赃嫁祸的罪名？我虽暗地里仰慕任小姐的才貌，但这等害人的事，却不能帮着你了。”



众人一时窃窃私语，唉，传闻宰相千金虽貌美有才，却难相处，如今看来，心思更加……柳状元却是良善，宁肯得罪宰相千金，也不愿助纣为虐，不愧举子暗地里景仰他哪！



柳永在一众景仰的眼光中，潇洒的挥挥手，“大家，史兄手中的香包，不是我的。”



“咦，史兄手中的香包，极是精致华丽，看着像是女子的香包，不知道是哪位佳人相赠的？”旁边有一位才俊见气氛不好，想息事宁人，转移大家注意力，便笑道：“看来史兄好事近了！”



“是啊，是哪位佳人相赠的？”好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左森手握着左梨的香包，站在旁边冷眼看事态的发展，到这会，再忍不住了，大声道：“史兄既有佳人相赠香包，请问，我妹妹的香包是如何到史兄手里的？莫要再跟我说是捡的。适才周少爷说是从柳状元怀里掉下来的，史熊可是忙忙点头的。及至任小姐说是史兄调换柳状元的，史兄又没个周全话。”我妹妹是胖点，你们一个两个背地里取消她，现在又拿她香包来插赃嫁祸，到这会居然没一个人对我妹妹说一声对不住，或是有一个交代。当我妹妹是什么了？



众人一听，静了一静，都看着史平佐。



史平佐又不能供出二公主来，一时急出满头汗，半响没说出跟所以然。



“怎么，没话说了？”左森冷哼道：“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认。连认下的胆子都没有，就不要学人家做坏事。”今天，一定要敲打敲打，省得这些人认为左家的人是好欺负的。



左梨暗叹一口气，拉了左森道：“哥，算了，走吧！”



“我们走了，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怎么办？今天得有一个说法。”左森站着不动，冷冷环顾四周的人。



二公主朝天翻了几个白眼，终于站上前道：“是我让史平佐拿你妹妹香包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二公主！”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左梨得罪二公主了？



左森一听二公主出来承认，也吃了一惊，声音略低吗，却坚持着问道：“我妹妹什么时候得罪过二公主呢？还请二公主明示，我们会好好责罚她。”



二公主有些懊恼，开口道：“我却是好心，想让你妹妹做个状元夫人而已。”



众人一听，皆张圆了嘴，这样也成？



华郡王却急了，皇上和皇后虽疼爱二公主，听得她胡闹，一样会责罚，这……



“好了，左小姐，我赔个礼罢！“二公主见得华郡王的神色，也想起父皇待臣子厚道，若是左侍郎进宫哭诉，自己少不了一顿责罚，若是被禁足，那更惨了，一时想着，便朝左梨欠欠身。



“不敢！“左梨吐出一口郁气，今晚之后，再无人敢乱开自己玩笑了，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柳永在旁边抚着额，以哭笑不得的样子道：“敢问二公主，为什么认为左小姐愿意当状元夫人呢？”哼哼，是为什么认为我愿意认下左小姐当状元夫人呢？要是你经常要“主持正义”，我可吃不消。



唉呀，同时吊着侯府小姐和相府小姐，捡了林媚的香包还藏着，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二公主愿意向左梨赔不是，却不愿意给柳永赔不是，因道：“敢问柳状元，有没有从荷花池旁边拣到一个香包？”我这样说，你应该心虚，不会再多话了罢？



柳永摇摇头道：“没有！”



呀，居然敢狡辩？二公主怒了，转头找林媚，招手让她过来，问道：“你有没有掉落香包？”



“二公主，我的香包在这里呢，倒没有掉。”林媚从腰上摘下香包，轻嗅一下，笑道：“我打的结子紧，却不易掉，除非有人要害我，故意弄断我的香包穗子。”



任晓玉这会朝桃心一看，桃心也一怔，命名弄断她香包穗子，怎么香包还系在她腰上？她这般说，是察觉有人动手脚了？



二公主也怔了一怔，难道自己在荷花池边看错眼了？



史平佐看着二公主手里拿着的香包，也疑惑起来，那这个，是谁的香包？千万不能再来一个左梨了。要是因为一个香包，莫名其妙要认下一头像左梨这般的婚事，他宁愿香包是林媚的。



柳永暗笑，嘿嘿，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香包。林媚要会她的香包后，我绕行回这边时，拣到的。



林媚一再庆幸，好在从柳永手里拿回香包了，要不，今晚这官司，自己不被扯上才怪！



众人疑惑着，一个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咦，这不是我的香包吗？”


------本章完------

第36章 国色无双



满园香气中，昙花已开到最盛，花瓣和花蕊都在颤动，艳丽动人，醉人心神。说话的女子仿若从昙花的花蕊中走出一般，月白色纱衣垂地，莲步轻移，随风吐出含有昙花香味的话语时，花瓣般的嘴唇和着头上的珠花一起轻颤，国色无双。



任晓玉自认美艳，见到这位女子，也自愧不如。周敏敏也暗暗寻思：小媚虽也娇媚，跟她比起来，却少了几分风韵。



“她是谁家的小姐？”林媚惊叹，“真正羞花闭月了。”



“她是千芳公主，二公主的姐姐。”周敏敏悄道：“听得她上京了，没承想这么快就出席赏花宴。”说着拉林媚上前拜见。



一时众人也纷纷上前拜见。



“皇姐，你也来了！”二公主和华郡王却已上前相见，笑道：“还以为这么晚，你不会来呢！”



“适才便到了，一进园，鞋子却沾了泥，往后头更衣去了。”



千芳公主是当今圣上大女儿，十几岁起，便艳名远播，十五岁下嫁与当朝威武将军之子尚瑜为妻。尚瑜娶得国花，却常郁郁，第二年悄悄随军出征，想积点功劳在身，以备在千芳公主跟前夸耀，没料到在一场小战中送了命。



待副将驼着尚瑜的尸体回京时，千芳公主哭晕了几次。随后，便同尚家的人，一起扶灵回江南老家。千芳公主有情有义，在江南老家，足足为尚瑜守了三年的孝。这三年，威武将军在边境数次大捷，打得大夏国渐渐怕了，送上议和书，他这才回京。



千芳公主此等才貌，此等遭遇，却是令人生怜，使人生敬。皇太后和皇上皇后嘉奖不断，赏赐无数，她这次回京，皇上另赐了公主府，皇太后皇后也拟待再给她招婿。长公主疼爱这位大侄女，怕她寡居寂寞，每于宴席间使人请她出席。她数次婉拒，没料到今晚的赏花宴，她却来了。



当下，千芳公主一面笑吟吟摆手让大家不必多礼，一面从二公主手里接过香包，温声问道：“谁拣到的？”



“他！”众人指着史平佐。



“他！”二公主指着柳永。



“哦，你们两人一起拣到的？”千芳公主轻笑。



史平佐满头满额的汗，无从解释，暗恨柳永，柳状元啊，千芳公主的香包也是乱拣得的？这私藏公主香包的罪名，不比插赃嫁祸轻呀！



柳永含笑道：“正是我们两人一起拣到的，不知道公主要赏我们什么？”



“赏你们一张群芳宴请贴罢！”千芳公主转头吩咐华郡王，“崇华，我下个月办宴会，到时记得给这两位少爷一人一张请贴。”



“谢过公主！”史平佐和柳永一起躬身道谢，暗暗松口气，还好，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千芳公主之前也见过周敏敏，这会瞧瞧她，分辨一下道：“你是永平侯家的小姐？呀，三年没见，居然长成漂亮姑娘了。”说着又指指林媚问道：“这是你妹妹？”



“她是我娘正式认下的干女儿林媚。”周敏敏忙笑着介绍。



千芳公主拉了林媚的手细看，赞道：“好模样，只是怕羞些，若不然，更是出众。”



“谢公主夸赞！”林媚暗暗诧异千芳公主跟二公主截然不同的性格。



千芳公主微微一笑道：“下个月群芳宴，你跟你姐姐一道来罢！我到时让画师画美人图，你这模样，正好入画。”



周敏敏忙应道：“一定带她一起出席。”若能和千芳公主一起入画，画作保存在宫中，却是流芳千古的事呀！



待得二公主伴了千芳公主款款往另一边去见长公主时，还有几位少年郎痴痴看千芳公主的背影，暗恨无机缘跟她说上几句话。



周斯更是看痴了，喃喃道：“此等美人，可惜是公主呀，若不然……”



周明扬打断他的话，“莫要痴心妄想。当年尚瑜正是着迷，才会送了命。”



“尚瑜不是在战场上丧命的么？”



周明扬不欲多说，只摇摇头，看着另一边的林媚道：“小媚还未及笄，韵味未显，假以时日，未必不如千芳公主。”



众人因着千芳公主的出现，惊艳太过，待得昙花开尽，宴席尾声，犹自议论纷纷，一时又羡慕柳永和史平佐得了先机，入了千芳公主的眼，预下了群芳宴的请贴。



当年，千芳公主也办过群芳宴，席间轻歌燕舞，吟诗作对，佳人才子，……。总之，能到千芳公主群芳宴上露面的，大家便默认，他才貌双全。现下千芳公主再度办宴席，谁不想得一张请贴？



长公主陪着各位贵夫人在另一头赏花，其实也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一时跟大家说道，年轻人爱起哄，只要没有人过来告状，便由得他们去，量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妖蛾子来。永平侯夫人和史夫人等人听了，也不好过去打听发生了何事。



待得宴席散后，永平侯夫人领了周敏敏和林媚等人回去，说及千芳公主，她好一会才道：“无论是二公主，还是千芳公主，都不是好相与的，能避则避着。”



“娘，二公主自然不是好 相 与的，但千芳公主貌美温柔，众人交/口称誉，……”周敏敏说了一半，见永平侯夫人摆手，便道：“娘，难道不是？”



“先皇后死后，皇上要在众妃中再选一位封后，为什么是当今皇后脱颖而出呢？



论才情家世，当今皇后可不是最佳的。”永平侯夫人看一眼周敏 敏和林 媚，压低声音道：“因为当时，千芳公主突然决定 下嫁威武将军之子尚瑜，而威武将军，却在边境作战。为着要笼 络威武将军，皇上自然封了千芳公主的母亲为后。只是没想到，尚瑜却死了。……”



周敏敏和林媚终于听明白了，千芳公主为了助母亲封后，不惜下嫁相貌才情皆普通的尚瑜。而尚瑜因自惭形秽，想获得军功取悦千芳公主，偷偷跑到战场，没承想，却在战场送了命。威武将军迁怒千芳公主时，千芳公主及时扶灵回江南老乡，为尚瑜守孝，使威武将军消了气。最后，威武将军出全力打退了敌兵。而千芳公主的母亲，当今皇后娘娘，也坐稳了皇后的宝座。



永平侯夫人总结道：“也就是说，皇后有今日，全赖千芳公主这个女儿。”



林媚第一次听这些宫中秘事，听得惊奇极了，待得回房，犹自出神。一时和顾奶娘说及今日之事，只是瞒去丢失香包及和柳永相见之事。



因天也晚了，顾奶娘和薄荷忙着服侍她安歇。待得解下香包，林媚无端的，便红了脸，因怕顾奶娘生疑，忙忙吹了灯上床。



一夜数梦，柳永出入于每个梦境中，神态温柔。



第二天早上，林媚醒来时，怔忡良久，方才起身梳洗。收拾完毕，薄荷一惊一乍跑进来道：“小姐，有人来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今天晚了些。

第37章 人算天算



“谁来提亲？提的是谁？”林媚一听薄荷的话，有些慌张。



“提的自然是小姐啊！因急着来向小姐禀报，倒忘了打听男方是谁。”薄荷捂嘴笑了，“夫人亲自接待了，料着是好人家。我再去打听一下。”说着不等林媚回话，又揭帘子匆匆去了。



会是谁呢？林媚只觉胸口处“咚咚”的跳。昨晚上那种情况，柳永为要安自己的心，便说会来提亲，可是他最后什么也没做，还会来提亲吗？况且在外人看着，他却是有意周敏敏的，就算周敏敏一颗心另有所属了，他也不好一转头就撇清周敏敏，马上来向自己提亲罢？



最主要的是，若果真是柳永来提亲，自己会应承么？柳永虽才貌双全，机智百出，但他和任晓玉周敏敏牵扯不清，这般的人，会真心对自己么？能托付终身么？不，不，柳永不是良人！若他来提亲，却不能应承下来。



娘亲当初那般才貌，还被爹爹辜负了，自己万不能步娘亲的后尘。林媚想到此处，心头微酸，柳永这般的，自然受女子欢迎，但自己，不能是其中之一。



顾奶娘听得有人来提亲，也忙忙出去打听，只一会便进来了，拉了林媚低声道：“小姐，是史家。”



“史平佐？”林媚不知为何，心头一空，有点不是滋味，微垂了头道：“嬷嬷，你觉着这头婚事如何？”



顾奶娘道：“史家虽不若苏家清贵，但也是官家，且史家是永平侯夫人娘家，亲上加亲，正是两家所愿。再者，你娘当年对史家有恩，史夫人一定会厚待你。至于史平佐，才貌虽不若苏仲星，但胜在老实稳重，身边又没有表妹通房之流，却是良配。”



若说林媚之前对史平佐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经过昨晚，却是看了一个清楚，一时犹豫不决。诚然，史平佐是一个老实人，但若是再出现昨晚那般的事，史平佐和柳永易地而处，他能护得自己周全么？



世人皆认为，老实稳重者可靠。其实老实稳重者，只是不主动去惹事而已，若有事情找上他们，他们能像柳永之流的人迅捷解决么？且这类老实稳重者，多是守规矩守礼教，凡事爱遵母命的人。在他们看来，妻子只是传宗接代，侍候母亲的人。像这类的，会对自己轻怜蜜爱么？



顾奶娘见林媚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不由问道：“小姐莫非觉得史平佐不是良配？”



林媚一下醒过神来，有些诧异自己的想法。是呀，自己怎么这般挑剔史平佐呢？自己终不是永平侯夫人亲女儿，能得史家求亲，其实还是高攀了，怎能挑剔？



“小姐是怕史平佐像苏仲星一样，逼于母命不敢违抗，到时又让小姐难堪？”顾奶娘猜测一番道：“按理来说，小姐这般的才貌，现下又是侯府千金，史平佐哪能不爱？不过，问清楚也好。”



林媚点点头，是的，虽说史平佐是公认的老实人，但焉知他之前没有喜欢过别人呢？若能问清楚再决定婚事，更为妥当。



另一头，永平侯夫人虽略略诧异史家这么早上门求亲，回心一想，却也明白过来。千芳公主下个月要办群芳宴，名为宴会，其实只怕是借着宴会察看各府儿郎，以备招婿罢！千芳公主既然亲口让华郡王送柳永和史平佐一人一张帖子，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已入了她的眼。虽说驸马是皇亲，多少儿郎恨不得选上。但史家不若当年的威武将军那般手握兵权，自然不可能让公主下嫁到史家。也就是说，史平佐一旦选上，就要入赘皇家，住进公主府。史夫人怎舍得？这当口，赶紧为史平佐定下婚事，便无须忧虑了。



永平侯夫人寻思着，按着说亲的礼节笑让媒婆放下庚帖，说待两家合过庚帖，若是八字相合再论。



待送走媒婆，永平侯夫人便着人请出林媚，正式道：“小媚，史家来提亲，提的是平佐，不知道你有何想法？你虽不是我亲女儿，但是婚事上头，总要办的妥妥当当。”



“我……”林媚明知道这头婚事已是极不错了，可是要她马上答应下来，却是开不了口。



周敏敏风闻得媒婆上门提亲，也忙忙出来，这会笑道：“小媚，平佐表哥待人极好的，你放心罢！”



可怜的孩子，定是前次被苏家退婚，伤透了心，还没回过神来呢！永平侯夫人叹息一声，因道：“小媚，此事也不急，好生考虑了再说。”



除了史平佐，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林媚抬头道：“不知道平佐表哥是何想法？”



永平侯夫人一怔，马上反应过来，笑道：“平佐是我们看着大的，有没有心上人，我们焉会不知道？你放心就是，断不会再出现一个表妹来逼你退婚的。”



“如此，此事就全凭母亲作主了！”林媚说着起身告辞，低着头回房。



“呵呵，害羞了呢！”永平侯夫人见林媚松了口，也暗松一口气，虽是义女，也想为她谋一头好婚事，史家，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林媚回到房里，好半天闷闷不乐。顾奶娘上去搂住她道：“小姐啊，史少爷虽不及苏仲星那般相貌，但也亮亮堂堂，是一个周正的男子。”



“嬷嬷以为我嫌史平佐相貌不及苏仲星？”林媚苦笑一下，“并不是为这个。”



“哪你这是？”顾奶娘抚抚林媚的背，半晌道：“小姐另有想法？”



若是柳永也来求亲，我会改变主意么？林媚鼻子酸酸的，拿柳永跟史平佐比较来比较去，从理智来说，应该选择史平佐，可是心里，稳稳的不甘心。为什么？



周明扬下朝后，听得史家求亲的事，便到永平侯夫人房里道：“昨晚上，平佐和二公主神态亲密，后来千芳公主又说道给他预留一张请帖，平佐却是入了两位公主的眼。这个时候，怎好答应他的婚事？”



“千芳公主那样的人，不一定会看中平佐，但万一呢？”周明扬淡淡道：“娘，就算要把小媚许给平佐，也等群芳宴过后才论。”



永平侯夫人叹道：“你舅母正是害怕千芳公主会看中平佐，这才匆匆要给他定婚的。也罢，待后天到寺里合过八字再论。”



却说柳永本来在等待华郡王上侯府提亲，没承想却等来史家上侯府提亲的消息。只要华郡王和周敏敏定下婚事，他在永平侯夫人眼里，便是被周敏敏辜负的人。永平侯夫人对他略略内疚的情况下，他再上侯府向林媚提亲，不愁永平侯夫人不答应婚事。只是千思万想，却没料到史家会上侯府提亲。现下这种情况，就算他也马上请了媒婆上门提亲，侯府也不会应承他，却去推拒了史家。



柳永寻思得良久，想起灵隐寺圆慧大师善测算，权贵家的夫人最爱寻了他合八字。永平侯夫人定也会上庙里合八字的。只要寻到圆慧大师，请他帮忙一下，应该能阻了林媚这头婚事。幸好自己平时爱到灵隐寺和圆慧大师下棋，算得上有交情，这个忙，他定会帮的。



这一天下午，圆慧大师先后收到两份心头好。其中一份，是柳状元送来的一盒墨石棋子。另一份，是永平侯府大少爷送来的一方白玉纸镇。



于是，永平侯夫人第三天拿了林媚和史平佐的八字到灵隐寺让圆慧大师过眼时，圆慧大师一口咬定，这两人的八字，万万不能定婚，定婚之后，必是怨偶，必会惹来一串祸事。



圆慧大师：送礼物给老纳的两个人，都不是好惹了。他们不欲这头婚事成功，就是八字相合了，一样会有祸事。就这点，老纳没有诳语哪！



永平侯夫人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待回了府，想得一想，便吩咐婆子道：“着人到史府，说我说了，今日天色好，要摆个家宴，请夫人过来聚一聚吧！”



因是林媚的婚事，苏夫人作为林媚的义母，也要通知一声，永平侯夫人想了想，又令人去请苏夫人过来。



苏夫人和史夫人很快就到了。



史夫人一听永平侯夫人的话，却不甘心，道：“灵隐寺大师或者也有错眼的时候呢？且再到兰若道观，让道观的大师再合一下看看。”



周明扬闻得几位夫人准备到兰若道观请另一位大师合八字，点头道：“唉，少不得再破费一笔，让大师再把他们合成一对儿怨偶。”



第二日，几位夫人特意起个大早，相约到了兰若道观，道观的大师看了林媚和史平佐的八字，果然又摇头了。



史夫人叹气道：“咱们看着却是相配，没料到八字真个不配。”



苏夫人也可惜，多好一门婚事，就这样没了。



三人转身才要出来，却见左侍郎夫人领了左梨来上香，一时站住寒暄了几句。



左夫人经常来道观，一眼看过去，惊奇道：“咦，怎么不是云方道人帮人测算了，换了一个？”



“不是云方道人？”永平侯夫人看看给她们测算的那个人道：“都是白胡子白头发，倒没看出区别来。”



几个人正说着，却见几个粗壮的道人走了过来，把测算的大师掀翻在地，扯下他唇上的白胡子，生气的道：“说，你是谁？为何要假扮云方大师？”



“有人给我银子，说道有几位夫人来测算，只要照他的意思说几句话便行了。”



“啊？”永平侯夫人等人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个时候，周明扬在道观另一边喝茶，有些感叹：唉，云方大师不肯作弊，没奈何只得给他下个巴豆，让他在茅房出不来，另外出银子请一个肖似云方大师的游方道士假扮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如果有事不更新，或是推迟更新时间，会在文案公告，请注意看文案。

第38章 窈窕淑女



“究竟是谁给你银子，让你来打诳语的？”永平侯夫人极为生气，上前朝游方道士道：“你说出来，我多给你一倍的银子。”



“那人威胁我了，说我要是供出他来，有银子也没命享受。”游方道士说着话，趁几个道士略松手，猛的挣脱开他们的手，往其中一个腋下一钻，已是冲向大门，朝山下跑。几个道士追了出去，早不见游方道士的踪影，只得作罢。



永平侯夫人等人再三问几个道士，那个游方道士是哪儿来的，这般诓她们却是为何？道士们也说不清楚。还是左夫人笑道：“怕是有人不欲林小姐和史少爷定婚，这才出此下策罢！”



众人一听，皆点头，一时却疑惑，是谁不欲林媚和史平佐定婚呢？



云方大师却有一点医术，拉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硬是在后山找到一味草药生嚼下去，止了肠胃的翻腾。待他匆匆赶到前头时，众人便七嘴八舌说及刚才有人冒充他的事。



云方大师听明原委，早知道是周明扬捣鬼，一时黑着一张脸，重重坐回案前，朝永平侯夫人道：“夫人要给谁合八字？请拿上来，老道定不打诳语。”



永平侯夫人忙把庚帖递上，笑道：“却是给我义女林媚和侄儿史平佐合八字。”



“见过几位夫人！”两道声音传来，皆温润如玉。



苏夫人一转头，见得柳永和莫双柏并肩过来了，不由笑对莫双柏道：“早起你娘说道你上状元府拜候柳状元，没承想这会也到道观来了。”



莫双柏笑道：“正是与柳状元说起历朝名人墨迹，柳状元说兰若道观一面石壁上存有前朝三位书法大师的墨宝，一时兴起，便一道来观摩墨宝。”



柳永朝云方大师手中的庚帖一瞧，笑吟吟道：“哦，莫不成哪位夫人府上有喜事，这是合八字来了？”



永平侯夫人点点头道：“正是呢！”



云方大师这会儿掐指好几算，已是抬头道：“夫人，论八字，林小姐和史少爷，却是天作之合。”



“真的？”史夫人大喜，脱口道：“既这样，灵隐寺觉慧大师为何说八字不合呢？”觉慧大师常出来讲经，大家也认识他，要有人扮了他唬人，永平侯夫人不会认不出来的。



云方大师一拍桌子，“夫人难道怀疑我的测算之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史夫人朝永平侯夫人看了看，嘀咕道：“哪信谁好呢？”



永平侯夫人叹口气，是啊，信谁好呢？



柳永忽然插嘴道：“合八字时，若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再有外因生过事，此等，却要慎之。纵是天作之合，定婚之后，免不了波折，更免不了出些祸事。”



柳永是状元，精通四书五经，玄学测算一道，也略懂，他说出这番话来，云方大师倒反驳不得。况且林媚和史平佐这会未定下婚事，确有人想搞破坏，波折已生。将来正式定下婚来，说不定真有祸事。云方大师想到这儿，沉声道：“柳状元所评，确有几分道理。”



永平侯夫人听得云方大师转了口风，一时另想起一事，脸色变了变，欲语又止，掏出一个装有银锭子的小荷包放在云方大师案上，叹口气朝众人道：“回罢！”



苏夫人和史夫人面面相觑，看看永平侯夫人，一时也叹口气，随永平侯夫人出了寺门。



因见着左夫人和左梨也上完香出来了，永平侯夫人便道：“左夫人左小姐，相请不如偶遇，一道回府喝杯茶吧！”



左夫人也不客气，点头道：“既如此，却要叨扰了。”



到了永平侯府，众人落座，因周敏敏恰好着了暑气，不能见客，永平侯夫人便令林媚出来迎了左梨去说话。



林媚见是左梨，想起她那晚在赏花宴的表现，笑道：“我和敏姐姐这几日可是念叨，说左姐姐是一个有担当的，令人佩服。”



左梨体胖，京城里那些美貌小姐不大欲和她一道，这会见林媚诚心要交结她，自然放□段攀谈起来。



“林小姐熏的什么香？却是好闻。”左梨和林媚坐的近，闻得一股似兰非兰的香味从林媚袖口处飘出，不由笑道：“我体胖，容易出汗，要是衣裳熏了香，汗味和着香味，更是难闻，大热的天，从不敢熏衣裳的。”




林媚见左梨心直口快，一时相谈甚欢，笑道：“左姐姐叫我小媚罢！我倒没熏什么香，想是早起在园子里逛，衣裳沾上香花的味道了。”



“闻着不像花香。”左梨笑道：“莫不成是你自己的体香？我从书上看到，说古时候有一个美人身带异香，款款而行时，步步生香，闻到香味的男人，皆酥倒在地。当时还笑说著书的真会编故事，现下想来，指不定真有这样的美人呢！”



“左姐姐真风趣！”林媚不由笑了出来，“左姐姐平素看什么书呢？也介绍我看看吧！”



“我啊，最爱看杂书。”左梨笑着报了几个书名，见顾奶娘亲自倒茶上来，忙欠欠身道：“有劳嬷嬷了！”



顾奶娘见左梨客气，自是欢喜，一时寻了一块竹席子过来道：“左小姐要是怕热，不妨铺上竹席子。”



左梨忙起身，让顾奶娘给她坐的椅子铺上竹席子，笑道：“人胖，便比别人多事些。”



顾奶娘见左梨爽直，说话不避忌，便道：“左小姐肩膀并不宽，骨架也不算大，把身上的肉减一减，也是窈窕淑女一个呢！”



“嬷嬷有法子？”左梨眼睛一亮，“我试过好多法子减肥，皆没效果。”



“倒有一个法子，却要持之以恒，三个月以上方有效果。左小姐若能坚持，不防一试。”顾奶娘因寻思林媚虽已是侯府义女，但交游并不广，现下来往的小姐们，多是冲着周敏敏来的，只有莫双琪因是在苏府认识的，比别人亲厚些，若能多交些像左梨这般爽直肯放□段的小姐，却是幸事。一时说了一个减肥的法子，还亲自示范了几个动作。



那一头，苏夫人已是感叹道：“不管是二公主还是千芳公主出的手，小媚，却是不能和史少爷定婚了。如柳状元所说，纵使他们八字是天作之合，定下婚，也会生出祸事来。”



永平侯夫人叹口气，“令觉慧大师打诳语，又令人假扮云方大师，这做法和手段，却像二公主的作风。只不知道她是为自己如此做，还是千芳公主授意她如此做？”



史夫人生着闷气，公主们都是霸道的，平佐要是尚了公主，就没活路了。现在更好，不过是千芳公主开口说预留一张群芳宴的请帖给平佐，在众人眼中，平佐已是成了驸马备选，真岂有此理。因和左夫人道：“尚瑜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跑到战场去的？还请夫人实言相告。我家平佐老实，若是，若是……”



左夫人之兄，正是威武将军。尚瑜，是她的侄子。尚瑜之死，她所知自然甚详。只是她怎能说出去呢？



“尚瑜，自然是想立战功讨好千芳公主，这才会跑到战场的。”左夫人知道史夫人怕史平佐步了尚瑜的后尘，一时道：“千芳公主也十九岁了，想必要定下心来招个驸马好好过日子的。”



不，不，平佐不能当驸马！史夫人看看丫头们都退下了，此处只有她们四位夫人，一时站了起来，朝夫人们福下去，“事关平佐，不由人不忧心。看在同是母亲的份上，求夫人们帮着想一个法子。”



“唉呀，别多礼！”左夫人近着史夫人，伸手一扶，拉了她坐下，叹气道：“皇家，不是咱们能得罪的。”



“所以，要想个不得罪的法子。”永平侯夫人接口道：“你们也知道，两年前起，宫里就传出消息，有意让明扬当二公主的驸马，这个消息一出，我们也不敢给明扬定亲，拖到如今，明扬也十九岁了，还不知道以后如何。但凡有法子，我也不想明扬当驸马。”



在座的四位夫人中，永平侯夫人不想儿子周明扬当驸马；史夫人怕儿子史平佐被公主看上；左夫人的侄儿尚瑜死在千芳公主手上；苏夫人的爹爹当年为威武将军说过话，致使后来仕途不顺，也间接令她在苏老夫人跟前抬不起头；这四人聚在一起说起当年，自有许多牢骚。



“除了希望公主突然看中别人，还有什么法子呢？”史夫人苦恼，“平佐死板，就算当了驸马，也怕以后……”



永平侯夫人沉吟道：“公主求的，不过是招个如意夫婿。京城里自有许多想当驸马的才俊，他们若有机会讨公主欢心，之后的事，便不消咱们出手了。”



“公主不是普通人，普通的法子行不通。”苏夫人道：“若要什么奇巧的法子来讨公主欢心，咱们也想不出。”



“那起想当驸马的才俊，有的是法子，苦无机会而已。”



却说柳永待永平侯夫人等人一走，坐下和云方大师论了一回玄学，两人各有见地，倒互相佩服起来。



云方大师谈兴渐浓，失口道：“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就像永平侯夫人今儿为义女和侄儿合八字，本是天作之合，岂料有人想坏他们姻缘，硬要我打诳语，这就是意外，论起来，也是波折，这样一来，他们的八字虽没问题，却也不可能顺利了。”



柳永不动声色，随口问道：“谁如此大胆，敢逼大师打诳语？”



“还不是永平侯夫人大儿……”云方大师忽然惊觉失言，忙止了话，摆手道：“不提了！”



又谈了一会，柳永便向云方大师拱拱手，和莫双柏去看石壁上的墨宝。



莫双柏陪着柳永品评了几句墨宝，终于道：“大热天的，柳兄领了我往这儿来，为的，也是想坏人姻缘？”



“不，是为了自己的姻缘。”柳永淡淡一笑，“双柏，你也不用试探我了。我来问你，我当年未中举时，若上你家提亲，你爹娘会把双琪许给我么？”



莫双柏是柳永少年时好友，也知晓妹妹莫双琪对柳永的心思，这回上京，知道柳永还未定婚，自然想代妹妹试探柳永的心思，现下听柳永这般说，心里一沉，确实，当年柳永若是上莫家提亲，爹娘定不会答应。爹娘当年既然看不上人家，怎能要求人家在中了状元之后，回过头来迎娶妹妹呢？



见莫双柏无言，柳永拍拍他的肩头，也不再言语。



莫双柏转头去看另一面石壁的刻画，过一会才道：“柳兄适才说，这回不是坏人姻缘，是为了自己的姻缘，莫非……”



柳永点头，“是的，我意欲上侯府提亲。只是目前不是良机。”



“不知道柳状元看中我哪个妹妹呢？”周明扬从一面石壁后转出来，笑吟吟道：“我娘最喜给人合八字，若是合不上的，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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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惊肉跳



“周兄喜欢听壁角？”柳永哈哈笑了，指指石壁道：“原来这就是出处！”



周明扬手中的折扇一合，拍拍柳永的肩道：“柳状元博学，自是体验良多的。”



柳永一笑，正待答话，却听大门外传来吵杂声，似乎是道士在赶人，还有一个尖嗓子喊道：“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是什么人如此排场，来上个香居然要清场？”柳永略奇怪。



“听着那把尖嗓子，应该是宫里的人。”周明扬竖耳朵听了听，点头道：“是奥公公的声音。”



周明扬话音一落，一个小道士已是过来道：“宫里奥公公来传话，说道有宫中贵人来上香，还请几位少爷回避。”



柳永和周明扬一听是宫中的人，也无心多留，当下各各点头，整整衣裳就往道观大门外走。



正帮着清场的奥公公眼尖，见得柳永和周明扬及莫双柏往外走，却忙着过来相见，笑道：“哟，是柳状元和周御走啊！两位是见过公主的，自然不必走避。”说着转向莫双柏，“这位少爷既是和柳状元和周御走一起的，也一并留下罢！”



大热的天，公主怎么突然往道观来了？柳永和周明扬略略诧异，心下各有想法，没等他们开口，大门外已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柳状元和周少爷莫非知道我们姐妹会来道观，特意先来等着？”



随着话声，八名宫婢分开两排站在门外，二公主和千芳公主款款进来了。



“见过千芳公主，二公主。”柳永和周明扬莫双柏知道避不开了，只得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千芳公主风姿万千，微一摆手，笑道：“适才在宫中和妹妹说起这道观石壁上却有好墨宝，一时兴起，就来了，没想到你们也在。既这样，倒要听听你们对墨宝的点评。”



能陪着公主点评墨宝，是何等荣耀的事？周明扬和柳永自然不会不识趣的推辞，一时随在二公主和千芳公主身后去看石壁上的墨宝。



因有千芳公主在，周明扬这次，却没有摆出娇羞状来恶心二公主。二公主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周明扬被她瞧的心惊肉跳。



诚然，千芳公主和二公主位高貌美，令人倾慕，但她们是公主，便注意了她们永远高高在上，纵是娶了她们，也不可能压过她们一头，而只会成为她们的附属。不管二公主怎么想，自己，一定要摆脱她。周明扬定定神，微微驼了背，努力突出柳永的挺拨身材。



柳永很笃定，千芳公主既然是第二次婚姻，一定会谨慎再谨慎，轻易不会下决定。而二公主的眼睛，分明沾在周明扬身上。所以，他被公主选中的机率，极低，大可不必先毁坏自己形象。



早有道士捧上道观里特制的冰茶，宫女们持了扇子在旁边轻轻扇风，虽是暑夏，倒不觉十分热。千芳公主轻抚石壁上的字，轻叹道：“前朝倒是人才辈出，连字，也风骨十足。”



二公主转向周明扬和柳永道：“皇姐不顾酷热，赶来看墨宝，其实是收到一封信。”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与周明扬。



周明扬展了信一看，不由眉毛一扬，淡淡道：“写的再好，不过是模仿咱们大周朝的笔法，何得意之有？”说着把信递与柳永，“柳状元，这么样一手字，相信你也能写出来罢！”



柳永接过信一看，见字体笔走龙蛇，气势十足，和石壁上的字体却十分相像，不由拿着比较了一番，这才看信的内容。这封信，却是大夏国二皇子夏如风亲笔信，大致意思是大夏国既然和大周国结了盟约，为了永固两国之好，愿送大夏国如月郡主入大周国王宫为妃，另有两名景仰大周朝人物风情的大臣之女随行，愿与大周国臣子结永固之好。夏如风作为这次的送亲使者，不日到达，到时也希望与大周朝才俊切搓文学武道。



大夏国和大周国停战结盟时，大夏国就提议过联姻，当时更派使者为二皇子夏如风求娶过千芳公主。千芳公主夫婿死在夏国人手中，那会正在守孝，自是严辞拒绝了大夏国的求亲。



过后，千芳公主打听得夏如风其实已有正妃，更是恼怒万分，不要说她的夫婿是死在夏国人手中，她万万不会嫁夏国人，就说她堂堂大周国大公主，又何用嫁到蛮荒之国作他人侧妃？



如今夏如风即将到访，千芳公主如何不切齿？自然要尽一切可能打压夏如风的气焰，令夏如风灰溜溜而回。夏如风不是为了炫耀自己一手好字，故意私下送一封信过来么？她自然要找到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压下夏如风。



“单论笔法，我自然不输他，若论字体的气势，却略略不足。”柳永有自知之明，沉吟道：“夏如风身为皇子，写字时无所顾忌，自有一种气势在。普通的人很难写出这种气势来。”



“明年便是科举之年，已有许多举子聚集京城，只要小心查访，或能找到一个书法大家也未定。”周明扬略一沉思，道：“历来书法有小成的才子，也爱游历留有墨宝的寺庙道观，……”



“如此，寻访书法大家的事，便交与你们两人办。”千芳公主咬唇一笑，“除了书法，诗词武道等，样样要压下他。”



就在周明扬和柳永领命寻访书法大家时，各府的夫人却听闻到一个消息，一时哗然，议论纷纷。



“哇，听说了没有，大夏国二皇子护送了三个女人来咱们大周国，其中一个要送进宫当妃子，两个要请皇上赐婚，嫁入权贵之家。”



“不得了，我也听说了。可千万不要把那起夏国的野蛮女人赐到我们府啊！”



“放心放心，不会赐到你们府的。我有内部消息，说道其中一个要赐到宰相府，一个要赐到永平侯府。”



“真的真的？可有人知道那夏国女人长成什么样子么？”



“去年秋天我相公随使团到大夏国，说道他们那儿的女人跟男人一样粗野，随便就撸袖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想那三个女人，又能斯文到哪儿去？”



“其实，我怀疑，大夏国皇子不是送女人来联姻的，他是送女人来捣乱的。”



待大夏国使团入驻京城，进宫拜见皇帝时，永平侯夫人终于打听得确切消息，大夏国皇子确实是送如月郡主进宫为妃，另两名大夏国大臣之女，确是要求皇帝赐入大周国大臣之家为妻。



永平侯却另外打听到消息，说道宫里打算留下两位大臣之女为妃，另把如月郡主赐入大臣之家为妻。



永平侯夫人：“为何大臣之女反要留在宫中，如月郡主却要赐入大臣之家？”



永平侯：“貌美的留宫中，不美的赐与大臣。”



永平侯夫人：“如月郡主就算相貌平凡，怎么也是一位郡主，要是真赐与大臣，谁敢薄待她？少不得尊她为正妻。未娶妻的少年郎惨了。”



永平侯：“所以，速速给明扬和小斯定婚罢！免得摊上一位野蛮的异国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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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月郡主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起来空气散发着花草的清香，颇为凉爽。顾奶娘和薄荷早早起来服侍林媚梳洗打扮。薄荷一面给林媚梳头，一面道：“小姐这可是第一次进宫，却要好生打扮一番。”



按惯例，永平侯夫人一月中，总要领了周敏敏进宫向太后和皇后请安一回两回，这回因周敏敏着了暑气还没好尽，便不敢带她出门，想得一想，转而让林媚收拾打扮一番，准备带进宫见见太后和皇后。



顾奶娘知道，永平侯夫人领了林媚进宫，若得太后或是皇后赞赏几句，于婚事却极有利，因此也暗暗高兴。这会听得薄荷这般说，也点头笑道：“小姐现是侯府义女，自然要打扮的出众些，方不失侯爷夫人的面子。”



说着话，已是打扮完毕，厨房里有人送上早点来，匆匆用完早点，永平侯夫人亲来检看林媚的装扮，因嫌她穿的太过简单，到底还是让她换了另一条红色衣带，另在衣带上挂了香包玉佩等物，左右端详一番，方才笑道：“你长这个模样，不着力给你打扮，总感觉亏了。”



一时说着，轿子已是备好了。永平侯夫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忙领了林媚上轿出门而去。



周敏敏虽着了暑气，其实早已好了，因怕进宫碰着华郡王，推脱自己还没好尽而已。待永平侯夫人领了林媚出门，她就生龙活虎起来，着人去请史平云过府说话。



史平云也从史夫人嘴里得知，宫里有人不欲史平佐和林媚定婚，这头婚事不作罢也得作罢。那晚赏花会时，二公主欺负史平佐，逼迫史平佐去调换柳永香包时，她心里就对二公主厌恶无比。听完史夫人的话，心下便认定，这是二公主在捣鬼，无非是以好玩及破坏他人婚姻为目的而已。待到了永平侯府，她遣开丫头，终是把赏花会史平佐着她去拿左梨香包的事说了出来。周敏敏大吃一惊，半响道：“二公主先前便爱捉弄人，没承想现下变本加利。若她真成了我嫂子，我哥哥的日子定不好过。”



史平云苦恼道：“千芳公主预下我哥哥一张群芳宴的请帖，这阵子亲戚上门说话，几乎都认定我哥哥将来会尚了千芳公主。我娘和我听着心惊肉跳的，怕流言成真。现下我哥哥和媚姐姐不过合个八字，又出了这样的事，说不是二公主指使人捣乱，也没人相信。”



周敏敏叹口气道：“且别说二公主和千芳公主，如今更有大夏国的如月郡主住在宫里待嫁呢，就不知道皇上会把她赐到哪家大臣家里？我娘胆战心惊，也怕摊个异国的媳妇。今日里进宫，其实也是打探消息去的。”



史平云咬着牙想了半响，道：“那晚赏花会上，左姐姐因为香包之事，也恨上二公主了。她虽胖些，年纪比我们大，想法比我们多，不若请了她过来商议一下？总不能任二公主搅浑了一池水，我们却无能为力吧？”



“也好！”周敏敏点点头，一时扬声叫丫头过来，让丫头持了自己的帖子去请左梨过府。



很快的，左梨便来了，她听得史平云和周敏敏的话，叹息一声道：“公主始终是公主，若是得罪了，不止我们不好过，也怕府里其它人被降罪。”



周敏敏和史平云一听，皆沉默了一下。是的，她们怕自己的哥哥成为驸马，这才急急要找出公主的弱点，人家左梨的哥哥又没被公主看中，急什么呢？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把自己搅进一池浑水里呢？



左梨见得她们的神态，却是一笑道：“我只说不能得罪公主，可没说不能想个不得罪公主的法子。”



“左姐姐，你真有法子？”史平云不由惊喜，在她心里，千芳公主实在是高不可攀的人，哥哥要是成了驸马，一定只是摆设，绝不可能真和千芳公主恩恩爱爱。因此，她心里比周敏敏更为着急，这会听得左梨的话，忍不住问道：“左姐姐，我宁愿你是我嫂子，也不愿千芳公主是我嫂子。”



“胡说什么？小心别人听了去。”左梨一把捂住史平云的嘴，脸上微红，瞪眼道：“我这身形，那起寒门子弟还瞧不上，不要说你哥哥了。”



周敏敏本来不留意左梨的身形，这会听她一说却细瞧了一眼，惊奇道：“咦，左姐姐好像比上回见面时瘦些呢！”



“真的？我天天照镜子，没瞧出来瘦了没有。”左梨忍不住笑意道：“今早穿衣时，觉着腰身稍松些，不再紧绷绷，还疑心这衣裳的尺寸其实是比平素穿着的大些。”



她们正说着，一个丫头已是匆匆进来禀道：“小姐，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慌张作什么？”周敏敏皱眉。



“听得夫人和二小姐回来了，我们忙出去相迎，却见二门外停了三顶轿子，夫人和二小姐还没下轿，最后面一顶轿子的轿帘一掀，跳下一个黑皮肤的姑娘。我们吓了一跳，正不知作何称呼，夫人掀了轿帘，让我们好生扶着如月郡主。我们这才知道，那黑皮肤姑娘确实大夏国如月郡主呀！夫人这会让小姐出去相见呢！”



周敏敏一听，不由诧异，“如月郡主来了？”她说着，已是随丫头迎出去。



永平侯夫人郁闷着呢，一早领了林媚进宫请安，谁知道会惹了如月郡主回来呢？一定要通知两个儿子暂避着不要回府，以免生事。



周敏敏出得见客的大厅，见永平侯夫人和林媚陪着一个面生的姑娘说话，一时便知道这是如月郡主了。



如月郡主肌肤微黑，身量颇高，额角略低，浓眉大眼，相貌虽不美，却不像传闻中那般丑陋。周敏敏打量一下，已是上去相见。



永平侯夫人一时已是吩咐人去打扫厢房，又让人帮忙把如月郡主的东西搬进去。如月郡主却嚷道：“不用麻烦了，我就跟小媚住一起。”说着拉起林媚，扯着向前道：“小媚，带我熟悉一下侯府。”



眼见林媚被如月郡主拉了出去，周敏敏张园了嘴，待见永平侯夫人招手，这才去坐在她旁边，指指脑袋，悄悄问道：“娘，这个如月郡主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唉！”永平侯夫人叹气道：“我们进宫请安时，如月郡主一见小媚，就拉住不放，说小媚像她死去的娘亲，还让人找出一幅画来，那画中的女子，瞧着确是和小媚有几分像。这么着，她就沾上了小媚，还求了太后娘娘，说道要来侯府和小媚住几天。”



林媚这会欲哭无泪，好端端的，她怎么会长得像一个胡人女子的母亲呢？



作者有话说：这章字数略少，下章会多码点的。当然，下章也会开始热闹起来了，哈哈！

第41章 约定嫁人



如月郡主住到永平侯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其它夫人耳里，众人暗暗松口气，好了好了，咱府没事了。这如月郡主都住到永平侯府了，自然是看中永平侯的儿子，这是深入腹地，重点研究以后生活的场所呢！只不知，如月郡主看中的，究竟是周明扬，还是周斯呢？要是看中周明扬，指不定还会和二公主来一场争夫记，咱们也闷了一些时候了，正好看戏，甚妙！


周明扬和周斯还没回府就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都愕然，忙到侯府建在外面的别庄上暂住。一面设法打听这个如月郡主的来历。


原来如月郡主的母亲是大周国人，当年打仗时被大夏国王爷掳走作了侧妃。至如月郡主五岁时，母亲便死了，只留下一幅自画像。许是母女天性，如月郡主打小就喜欢大周朝的东西，说得一口流利的大周话语。这次二皇子要选人来和亲，爹不疼，娘不在，相貌不美的如月郡主便被众人推举出来。如月郡主并没有反抗，欢欢喜喜随二皇子上路。


永平侯夫人终是没让如月郡主和林媚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但这并不能阻止如月郡主天天凑到林媚房里去。十几天相处下来，林媚察觉如月郡主天性率真，对自己有些莫名的依恋。林媚问明白她五岁丧母后，一直被府里众人忽视，这次要和亲，才有人想起她来，不由有些同病相怜。一时想着自己不过背井离乡来京城，如月郡主是背国离乡来京城，比自己惨些。自己嫁人还有永平侯夫人帮着谋划，如月郡主就完全是政治牺牲品了，且她相貌长成这样，各府避之不及，就算到时赐了婚，只怕也是被人搁一边去的份儿，不管如何，以后一定不好过。想到此处，便不忍冷落太过，不知不觉的，倒照拂了一些。就这么一点点善意的照拂，如月郡主马上感觉到了，越法喜欢腻着林媚，一直说林媚跟她记忆中的娘亲一模一样。


这天一早，如月郡主又寻了过来，极开心的跟林媚道：“小媚，我想了一晚，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决定进宫求你们皇上赐婚，让我嫁来侯府，这样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啊！”林媚正做着针线，一听这个话，手里的针差点扎着手，一时发窘，半晌道：“我又不是男人，你嫁来侯府，也不是嫁给我，怎么可能永远和我在一起呢？”


顾奶娘好气又好笑的道：“我们小姐以后一样要出嫁，也不可能永远住在侯府的。”


如月郡主不由垂头丧气，“唉，如果我男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娶小媚为妻，天天在一起。”


顾奶奶觑觑她，点点头道：“确实啊，你如果是男人就好了！”瞧瞧你这模样，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孩子贪好玩，男扮女装了。若不是我亲眼看着你换衣，确定你不是男人，也要怀疑了。


如月郡主懊恼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问林媚道：“小媚，你可有打算嫁给谁？”


林媚红了脸不答，却听顾奶娘道：“哟，如月郡主问这个作什么呢？”


“小媚准备嫁给谁，我可以请求你们皇上赐婚，也把我赐给那人为妻啊！”如月郡主理所当然道：“我们那边的好姐妹如果能遇到好的人，会约定一起嫁过去，这样可以一直在一起。”


“啊！”林媚手一抖，针尖捅在手指上，不由惨叫出声，丢下针线站起来去洗手，一面叫薄荷道：“看看敏姐姐起来没有？要是起来了，我过去找她说话。”


眼见林媚落荒而逃，如月郡主不由扯了顾奶娘道：“嬷嬷，我说错什么了？小媚怎么好像生气了。”


顾奶娘抹一把汗，待要说什么，张张嘴，终是没说出来。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如月郡主又说错什么呢？


却说柳永遍寻书法大家不可得，一时听得如月郡主住在永平侯府，镇日缠着林媚时，不由也愕然。待知道周明扬和周斯住在别庄时，他便策马到别庄中拜访。


“大夏国二皇子夏如风这次送女人过来和亲，却是抛砖引玉。他送上一个他们不在意的郡主，只怕很快就会求娶大周国这边的郡主或是臣民之女为妻。皇上既然接受了他们的女人，待他们要求娶这边的女人时，自然不便一口拒绝。”柳永在朝中虽不是任着要职，但他对政治有天生的敏感度，已是隐隐嗅得夏如风此来的目的，一时历数几个府里的小姐，皱眉道：“若是夏如风要求娶侯府或是宰相府的小姐，皇上难道会拒绝？”





元宗皇帝目前最倚重的两个臣子，便是永平侯和宰相大人。若是夏如风以两国联姻有助邦交的理由，要求娶这两府中的任一位小姐，皇上能不应承吗？若是皇上应承了，而臣子不愿意，又不能抗旨，那么，君臣自然会生隙。


说起来也是，两国初结盟约，值此蜜月期，夏如风还亲送上堂妹如月郡主和两位貌美臣女到大周国，若他到时并没有大胆的求娶公主，只求娶一位大臣之女，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呢？


这个事若是落在宰相府中，想必宰相府会推出一位庶女应付了事。若这事落在永平侯府上，侯府只有一位嫡女一位义女的情况下，会作何选择，可想而知？


柳永不想再兜圈子，直接道：“周兄，华郡王这阵子找了钦天监择吉日，想必很快会上你们府向你妹妹提亲。待他提了亲，我再上侯府向你义妹提亲，只要周兄助我在侯爷夫人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事必成。到时夏如风说什么也好，反正侯府两位女儿皆许了人，侯爷就没机会和皇上生隙了。”


周明扬也知道，一旦元宗皇帝正式为如月郡主赐婚，接着，必是夏如风求娶这边的臣女。周敏敏是自己亲妹，自然不会让她远嫁大夏国，至于林媚，虽是义妹，也不会坐视她远嫁。只是……。


“好个夏如风，打的好算盘啊！送个丑女过来，却想换个美女过去。”周斯极不满，嘀咕道：“咱们这么多人，就谋算不过他么？听闻他才二十多岁的光景，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小斯，不能小看他。”周明扬弹弹手指，哼哼道：“夏如风不过送上一个丑郡主，却逼得我和你有家归不得，各府夫人惶惶不安，可见他的手段。”


且说各府的夫人和小姐皆认为如月郡主必是要落户永平侯府了，一时都松懈下来，只忙着准备参加千芳公主的宴会。


千芳公主园子里同样种植了大片的香花和香树，到了群芳宴这一天，令人在香树下铺了毯子，置了小案几，上列美酒佳肴，清茶点心，旁边另设了棋枰画台琴桌等。另一头坐了优伶，轮流着唱时令曲子。


太阳还没落山，众人便陆陆续续的到了，善吟诗作画的，自然坐到画台旁边，善下棋的，便坐到棋枰旁边，善琴艺的，也结伴坐到琴台旁边的毯子上，候着机会要演奏一曲。


待得如月郡主跟在周敏敏和林媚后面一起出现时，好几个人皆互相询问道：“哟，不是听说那如月郡主住在永平侯府，这回要跟了侯府小姐一道过来赴宴么？怎么不见人影，反跟了一个男人过来？”


“嘘，小声，那个粗眉毛，黑皮肤，穿了男装的，就是如月郡主。”


“我的天，那个‘男人’是如月郡主？是女扮男装的？一个女人长成这样，怪道侯府两位少爷怕摊上这门亲事，都不敢回府，只避在别庄呢！”


如月郡主见众女偷眼看她，窃窃私语，不由笑着去扯林媚的袖子，窃喜道：“小媚，我穿了男装是不是很帅？瞧她们都看的转不开头。”


“是啊，帅呆了！”周敏敏暗翻一个白眼，率先去坐在画台旁边。


待得林媚和如月郡主随周敏敏坐到画台边，另一边有几个权贵家的少年已是乐不可支道：“周明扬要是娶这样的妻室，以后就有好戏瞧了。”


“你还别说，周明扬要是扮起女子来，一定娇俏，和这个男人婆，真正是一对。只不过，是颠倒姓别的一对。哈哈！”


如月郡主不知道有人正在取笑她，只游目四顾，俯在林媚耳边道：“小媚，你瞧中谁就告诉我好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媚一眼瞥见苏仲星进来了，眼睛朝她这边看，忙忙低了头，随口道：“莫非我瞧中谁，你就能为我作主？”


“正是！”如月郡主咧嘴笑了笑，“我可以让皇上给你赐婚。”


林媚一听，想起她那句要一起嫁过去的话，不由冒冷汗，忙摇头道：“我谁也没瞧中。”


“我不信。”如月郡主说着话，见林媚抬起头看向另一边，也顺势看去，见两个俏男子在说话，便压低声音道：“你瞧中那两个了？”


“呸呸，说什么呢？”林媚娇嗔道：“不许乱说！”她话音一落，一抬头，却对上一对眸子，一时忙低头，脸颊微红，莫名的，感觉心跳加快。


如月郡主一眼扫过去，见一个极俊美的男子看了看这边，不紧不慢坐到棋台前，不由笑的欢快，瞧瞧，这不是对上眼了么？只要知道你喜欢的是谁，就可以请求你们皇上给咱们赐婚，然后一并嫁过去。


“敏敏，那位俊男子是谁？”待林媚起身和史平云说话，如月郡主赶紧向周敏敏打听，压低声音道：“他娶亲了没有？”


“他是柳永柳状元，未曾娶亲。”周敏敏又惊又喜，太好了，如月郡主要是看中柳永，侯府就脱难了。且柳状元一向有法子，自能哄得这个如月郡主服服帖帖。


如月郡主极满意，“才貌双全状元郎，很好！”

第42章 眉来眼去




夜幕初临，香花树上挂的各式彩灯一一被点亮，照耀着园子各处。好几个才子已是吟出好诗，交与众人品评完毕，另有善谱曲的已为其谱上曲子，再令优人唱了出来。遇有特别好的诗，千芳公主也亲自点评一番，只一会，便有两首诗被到处传阅。众人知道，过了今晚，作出这两首诗的少年郎，将会成为京里的名人。



莫双琪极为得意，因为其中一首被传阅的诗，就是她哥哥莫双柏所作。待诗作传到周敏敏和林媚手中时，她忍不住跑过去说了几句。周敏敏笑道：“先前就听人言道，柳州地灵人杰，极多才子佳人。如今看来所言不假。柳状元之才，人人称道，如今你哥哥这首诗一出，又为柳州添一笔传说。”



如月郡主也探头过去看诗作，无奈她认得的大周字不多，掐头去尾，只看懂两个字，因念道：“……相……思……”



几个人因她怪里怪气的腔调，不由皆失笑，一时道：“如月郡主所评极是，整首诗要表达的，可不是‘相思’两个字么？”



莫双柏这会坐在柳永旁边，笑道：“值此盛景，柳兄为何不作一首诗凑趣呢？”



柳永笑了笑道：“诗词之道，极重意境。自我母亲死后，我奔奔营营，不复当年灵气。偶然应景应节作一两首诗，尘俗之气却稍重，论不上十分好。若能避得过，便不轻易作诗了。”



柳永说着话，察觉莫双柏好几次情不自禁看向千芳公主那处，不由问道：“双柏，你也十八岁了，为何还未定亲？”



“去年本来要和高家小姐定亲的，才合了八字，高小姐府上夜里却失火。那场火虽不甚严重，却带累高小姐入了庵里带发修行，婚事自然不成。此事之后，母亲听信一个道士的话，说道我的姻缘在京里，不宜早婚，因此一直未再拟婚事。”



柳永听得莫双柏的话，点了点头。那高小姐若不是因失火被烧伤了手脸之类，就是因夜里失火，不及穿衣着鞋就被人扶出外面，在下人跟前没了脸面，失了体统之类，才会进庵修行。发生这样的事，莫双柏自然不好马上又向其它小姐提亲。



莫双柏说着话，见林媚和史平云似乎朝这边瞧了瞧，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闲话，略为柳永担忧，一时道：“柳兄，想当年咱们是同窗，无话不说，交情非浅。这回我上京来，柳兄待我，也若从前，并未有所不同。我对柳兄，也如从前那般心态。只是……”



“双柏，你有话就说罢，不必吞吞吐吐。”柳永笑道：“要是从前，你早说了，不会这般斟酌言词。可见还是不同了。”



莫双柏想了一想，也不再避讳，直接道：“听有些人言道，柳兄一直未婚，为的却是想攀一头好亲事，好借力向上。我却思想着，柳兄有才，实不必靠姻亲上位。比方侯府义女林媚，本是仲星的未婚妻，虽退了婚，认了干亲，外间闲言未停。这个时候，柳兄若是向她提亲，却未免惹人口舌，说道柳兄是看中她侯府义女的身份，……”



柳永一听，知晓莫双柏定是在苏府听到一些闲言，这才开口劝自己的，一时拍拍莫双柏的肩，笑道：“双柏的好意，我自然深知。只是此事……”



柳永止了话，略略出神。之前无论是任晓玉也好，周敏敏也好，总难以下决心向其中一个提亲。为什么这次对林媚，却动了心呢？是林媚那两次阴差阳错的亲密令自己萌动？还是因为林媚告诉自己有人想要调换他们的香包时，当时那种温柔怜惜的语气令自己生意？



柳永寻思着，眼睛不由自主去搜寻林媚的踪影，待见她亭亭玉立，笑靥如花和史平云说着话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媚说着话，一时抬头，正好对上柳永的眼睛，一时忙转开头，却感觉胸口“咚咚”乱跳，有些心慌气短。



如月郡主和周敏敏悄悄讨论柳永的事，一边观察着林媚，待见她和柳永视线一碰，各各转头时，忍不住和周敏敏道：“敏敏，要是一男一女，我偷偷看你一眼，你偷偷看我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呢？”



“哦，这个呀，在我们这里，叫眉来眼去，郎有情，妾有意。”周敏敏解释一下，看看如月郡主，很为她发愁，要是她偷偷看人家，人家肯定会退走，不会和她眉来眼去的。



如月郡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一边寻思：小媚和那位俊男子眉来眼去的，分明是有意思。待确定小媚的心思，我就求皇上赐婚去。



那一头，千芳公主笑吟吟应付着几位小姐，待她们走开，这才和二公主道：“怡然啊，这满园的才俊，你觉着，谁堪作你姐夫呢？”



现下母后坐稳了皇后宝座，十二岁的弟弟也封了太子，自己再无须牺牲婚姻来巩固母后的势力。相应的，这一次择婿，择的，便是一个可心之人。不须太好的家世，不须太出色的才华，甚至，不须太俊美的外表，但，必须真心！只是，达到一定条件的男人，他要找一个真心的女子，难度或者并不算很高。达到一定条件的女人，她要找一个真心的男人，谈何容易！



二公主平素虽大大咧咧，对这个姐姐，却是敬重的，也知晓她一些想法，当下道：“皇姐，若咱们是普通权贵家的小姐，凭咱们的才貌，想择个可心的夫婿，没准容易些。但咱们是公主，反不好选择了。”



是的，戏剧里常会上演某某贫寒书生高中状元探花榜眼，被公主看上，然后平步青云的故事。但现实中，纵使这样的贫寒书生再有才华，她们也看不上。不是嫌书生的出身，而是既然出身贫寒，气度谈吐举止等等，便稍差，免不了有股畏缩之气，免不了小鸡肠肚。偶然有一个两个天生有气度了，却免不了胸怀大志，想光宗耀祖，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出人头地，也自然不甘作皇家的女婿。身为公主，若能自己选择，怎会去嫁一个不甘不愿的驸马？



贫寒出身的少年郎既不是良配，便只能放眼权贵家的子弟了。便权贵家的子弟在家里享受惯了，做惯了大老爷，纵使爱慕公主，也不甘屈居公主之下。再要他们捧出一片真心，那更是为难。



千芳公主转动着茶杯，半晌道：“这满园中的才俊，若要论出色，自然要数周明扬和柳永了。但这两个，绝不是良配。他们的心思太深，不可能好好当咱们的驸马。要么，咱们下嫁到某家府里，洗手作羹汤，俯头当小媳妇。要么，咱们便要择一个心里有咱们的人，既不要他俯就，也不用俯就他。这样，便能得享幸福。”



一提起周明扬，二公主心里也有气，哼道：“自打母后透出意思，要招他为驸马，他一见了我，便装模作样扮小媳妇恶心人，为什么呢？还不是不想当驸马。他虽出色，我也未必一定要强招他为驸马不可。宫里那么多女人争斗来争斗去，折腾个没完，为的，还不是父皇的欢心么？我不想做那些女人。我要的，也是一个一心对我的驸马。”



若是早年，千芳公主绝对会认为，无论是周明扬也好，柳永也好，只要当了她的驸马，她迟早会驯服他们。但尚瑜的事过后，她却累了，只想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不想再费心神去驯服男人。


“世间的人总是以为，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殊不知，历朝历代，皇帝的女儿中，嫁得良人，一生幸福的，却极少。身为公主，有多少个能随心所欲，选取一个出色的男人为驸马的？”



二公主知道千芳公主这些话，其实也是抱怨舅舅当年逼她下嫁尚瑜之事。只是当时，她若不下嫁尚瑜，父皇焉能下定决心封了她们的母亲为皇后呢！千怪万怪，只怪尚瑜不该听信别人的撩拨，一心要立下战功，结果跑到战场丧了命。



“皇姐，你瞧那如月郡主，似乎一直看着柳状元呢！”二公主见千芳公主停了话，怕她忆起尚瑜伤感，一时眼睛骨碌碌四转，转到如月郡主身上时，忍不住笑了，俯在千芳公主耳边道：“若这位如月郡主看中柳状元，进宫求父皇赐婚，父皇自然会一口应承，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千芳公主瞧瞧柳永，再去瞧瞧如月郡主，不知为何，心情突然爽起来，趴在二公主肩上，一起坏心的笑了。



柳永也察觉到一对眼睛一直瞪着他，抬头一瞧，正好对上如月郡主的大眼睛，心下打个突，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下。



莫双柏也发现了，一时大急，跟柳永道：“柳兄，咱们不要坐在这儿惹人看，往那边走走罢！”



如月郡主眼见柳永和莫双柏边说话边往另一边走，眨巴了一下眼睛，站起来去拉林媚，笑道：“小媚，我想看看这园子里的景色，你陪我去。”



林媚想及上回的事，实在害怕离开人群，夺回自己的手道：“郡主，你想看景色的话，叫丫头领着去瞧瞧罢！我有些腿软，不想逛呢！”



“小媚，走嘛！”如月郡主不由分说又拉起林媚的手。她手力大，林媚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当着众人，又不好十分拉扯，无奈只得随她向前走。



周敏敏这会已是急急去找周斯和周明扬，小声道：“哥哥，如月郡主瞧中柳状元了，这会追过去，想必是要拦下柳状元说说话的。她不拦还好，一拦，只怕柳状元有了防备，婚事就不成了。”



“既这样，咱们也一道过去，想法拦下如月郡主好了。”周明扬一听事情有转机，且对方是柳永，心头大快，笑道：“敏敏，你只以言语鼓动如月郡主，让她尽快求皇上赐婚便是。”



却说林媚随如月郡主轻手轻脚绕着香树走了一圈，发现她却是跟踪着前头两个人，仔细一分辨，认出前头的人是柳永和莫双柏，一时想要甩开如月郡主的手，偏如月郡主不放，拉扯之下，林媚一个趑趄，险险跌倒，失口“哟”了一声。如月郡主眼明手快，左手扶住林媚的腰，右手环过去搂住，俯下头问道：“小媚，你没事吧？”



柳永听得声音，回头一瞧，借着彩灯的余光，见林媚软软倒在身着男装的如月郡主怀里，如月郡主俯下头去，似乎欲行那无礼之事，一时怒向胆边生，转身大喝道：“你作什么？”

43 酥酥麻麻



虽然知道如月郡主的身份，但见着她此刻的举止，莫双柏也起了疑惑，脱口道：“这位如月郡主，真是女子？”



柳永面沉如水，疾速奔到如月郡主跟前停下，见她还愣愣的扶着林媚不松手，忍着气道：“放开她！”



林媚窝在如月郡主怀里，本来已站稳了身子要挣脱出来，一侧头，柳永已是站到面前，一句含着怒气的话语一出，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脸颊如火，眼波如水，全身绵软，大急之下，只伸手去摸腰间的香包，一摸，却摸到如月郡主的大手。原来如月郡主适才伸右手去环住她，却是连她的香包一并环住了，遮住了香包散发出来的气味。



如月郡主察觉到林媚身子绵软无力，肌肤微烫，似乎站不稳，本来稍稍松开的手臂再度紧紧环住了，低声问道：“小媚，你怎么啦？”



“郡主，你放开我！”林媚颤着声音，媚眼如丝，低语央求。



如月郡主因相貌像男子，从小到大，没人把她当女人看待，她有时也忘动自己的女子身份，却学男子那般，去讨好呵护一些娇美的女子。这会林媚软倒在她的手臂内，不期然的，她却起了一股要好好保护林媚的英雄气概，一时之间更是环紧了手臂，低头去看林媚。



林媚和如月郡主这一番动作落在柳永眼里，却被看作一个伸手要扳开对方手臂挣脱出来，一个用强，硬是搂住了不让她挣脱。一时怒火腾腾上升，浑忘如月郡主女子的身份，猛的伸手，一转一拧，左手扳开如月郡主的手，右手一探，已是扯住林媚，把她拉出如月郡主的怀抱。



如月郡主的手臂本来紧紧环在林媚腰上，冷不妨被柳永扳开，手指勾到林媚腰上的香包穗子，一时不及缩手，已是把林媚的香包勾落在地而没有察觉。一时又踏前一步，踩在林媚的香包上，伸手去拉林媚的手臂。



“放手！”林媚根本站不稳身子，软软倒在柳永手臂上，心下羞怒，也不知道是喝斥柳永，还是喝斥如月郡主。可惜她发出的喝斥声，仿若女子欢愉的呻吟声，起不到该有的效果。



柳永一触林媚的手，只觉柔若无骨，仿若棉花，顿时明白了过来，唉，原来是软骨病又发作了。这么样一种病，实不宜被他人知晓。他一瞥林媚的腰，不见她系着香包，往地下快速一扫，也没有香包的影子，心知不妙，急中生智，喝斥如月郡主道：“小媚这是中了毒，快松手！”当务之急，只好把小媚安置到僻静处，再为她找回香包了。



香包，我的香包！林媚摸向腰间，这次，依然没有摸着香包的影子，只摸在柳永的手臂上。一时之间欲哭无泪，挣扎着道：“放开我啊！”



林媚要挣开柳永的怀抱，殊不知，她这么软乎乎的扭来扭去，挨挨蹭蹭，却起了另一种效果，柳永一张俊脸，一时之间也起暗红，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一搂，把林媚抱起，冲目瞪口呆的莫双柏道：“双柏，小媚却是中了毒，此事不宜外扬。你悄悄到前头去问问丫头，看看公主府可有薄荷叶，若有，尽快拿一点过来。”待莫双柏匆匆跑掉之后，柳永又朝如月郡主道：“烦请郡主在左近找找，看看小媚的香包落在何处。那香包内，有可用的药。你若找到了，马上拿过来。”



如月郡主一听林媚中了毒，急的嗷嗷叫，“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她说着话，见柳永抱了林媚隐进黑暗中，一时低头四处瞧，自语道：“要找到香包！”



千芳公主这园子是请专家设计过的，讲求九弯十八曲，处处显匠心。柳永抱着林媚转过几颗香树，果然找到一处僻静的花丛，一时抱了她钻进花丛中，安慰道：“放心吧，双柏为人稳妥，定会找到薄荷叶的。”



你不要这样近着我，我自己就能站起来去找回香包了。林媚这会只恨自己上回没有暗示多一点，让柳永明白，她这病，是不能近着年轻男子的。



柳永见林媚颤动着嘴唇说话，偏生听不清，便俯到她唇边，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唔……”林媚睫毛轻扇，嘴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含糊不清，因蹙着眉，努力侧头，想要避开柳永的气息，一时口干舌燥，一条粉红小舌缓缓伸出，先在下唇研磨一遍，接着翘起舌尖，欲待轻舔上唇，恰好柳永俯到她唇边，她香舌一伸一翘间，舌尖弹在柳永上唇，触感柔软温热，全身酥酥麻麻，尚存的三分理智知道，大事不妙了，一时狠下心，咬紧了舌头，狠狠向一侧偏开脸，喘着气道：“别过来！”



柳永双唇被一香软柔嫩之物轻轻一触，全身如遭雷击，呼吸急促起来，好半晌还维护着俯身的姿势，哪儿舍得离开？心下有些明白了过来，怪道自己遍查医书，也没查到林媚这种软骨病的病由，原来这种病，这种病是这样的……。世间就算真有他人得了这种病，又焉会记录在普通医书上呢？



这会儿，如月郡主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终于在自己脚底下拣起林媚的香包，一时循着香树绕向前，一路喊道：“小媚，小媚！”



“在这儿！”柳永听到喊声，从花丛中钻出来，手一伸，从如月郡主手中夺过香包，吩咐道：“守在这儿，有人来了，就喊一声。”



“小媚怎么样了？”如月郡主焦急万分，想拨开花丛去看林媚，却听见林媚在花丛内应声道：“郡主，我没事。”



“你医好她了？”如月郡主惊喜，朝柳永道：“小媚果然好眼光。”



“哦！”柳永神色一缓，态度温和了许多。这位郡主既然知道是小媚好眼光，她适才那般瞧着我，自然是代小媚瞧的，情有可原。



如月郡主见柳永钻进花丛中，一时捏着拳头挥向天空，咧着嘴笑了，既然小媚喜欢这位俊男子，这位俊男子也有心，过几天自然要进宫求赐婚。想我们三个女子到大周国来，一路都商量好了，到时一起嫁进宫中，共侍一夫，却要互相提携。不想她们两个一起嫁进宫中，我却孤零零的要独自嫁给另外一人。好在母亲有灵，却赐了一位温柔美丽的小媚与我为伴。到时和小媚一起嫁与这位俊男子，……。



如月郡主想到未来的美好日子，心情极好，双手合什向天空拜了拜，诚心感谢上天的厚待。



柳永执了香包，帮林媚系在衣带上，待见她坐直了身子，这才道：“过得几天，我便会上侯府求亲。”



为什么三次宴会，皆会出这样的事，又皆碰上他呢？林媚一面痛恨自己的软骨病，一面决定，下次再有这种男女混杂的宴会，再也不参加了。待听得柳永的话，却是一怔。第一次在永平侯府香花林中，他说会负责，但那会他还计划着要向周敏敏提亲，所以，所谓负责，自必是想置自己为妾的。后来自己成了侯府义女，负责之事，自然不必再提。第二次在长公主府荷花池不远处，他伏身上来时，却说，此事之后，必会上侯府提亲。只是自己等来史平佐的求亲，却没有等来他的提亲，心下也知道，当时他如此说，不过建立在假如他毁自己清白的话，才会如此做。既然他没有毁自己清白，那么，也不会上侯府提亲了。这一回，……



“我只是侯府义女，你大可不必如此。”林媚低头轻嗅香包散发出的味道，淡淡道：“这几次的事，原也不是你的错，不过是我自己运道不好罢了！”



先是任晓玉，后是周敏敏，很明显，柳永是想借着姻亲上位。自己不过侯府义女，借着永平侯夫人一点儿怜惜，才有一点体面。一旦嫁了柳永，拿什么来帮他呢？一个男人既然生了借亲事上位的念头，一旦不得志，会不会抱怨妻室不力？



林媚这几天，反来复去的想着自己的将来，想着和史平佐或是柳永的可能性，终是叹气，史平佐为人踏实，但不一定能护得自己。柳永却是机灵，但不一定对自己真心。若要避免娘亲当初的遭遇，若要避免再出现一个苏仲星，或者，该从寒门举子中选一位夫婿。一来，自己有侯府义女的身份，二来，自己有一份不薄的嫁妆。这两条，足够震慑住一位寒门举子了。之后，只要自己再好好的谋划，自然能安稳的过完下半生。



柳永听得林媚的话，脸色却变了。看来，双柏说的没错，她也以为我看上的，是她侯府义女的身份。殊不知，除了周敏敏，除了任晓玉，更有许多权贵之女对我暗示过。无论是哪一位，也是比你侯府义女的身份要强些的。若我单从女方身份去考量，早就成亲了，何用等到现在？是的，我先前想借着姻亲，在京城站稳脚跟，在朝中一展所长。但那不过是因为我没对那些女人动心，自然要挑一位能助得自己的。既然动心了，其它的自然是其次了。



凭我的能力，只要多熬几年，自然也有法子一展所长。只要这几年不好过的日子中，有一房同心同德的妻室伴在身边，便足够了。要如何做，才能令林媚相信自己的诚意？



“好像有人来了！”如月郡主在花丛外轻声喊道：“你们快出来啊！”



听得如月郡主的喊声，柳永定定神，俯在林媚耳边道：“你刚才亲了我一下，不能再嫁别人了，只能嫁与我。”说着钻出花丛，匆匆跟如月郡主道：“今天晚上的事，不许跟别人说。”



“不说就不说。”如月郡主话音一落，见柳永绕过一颗香树，消失在香树后，忙钻进花丛去扶林媚。两人正要钻出来，却听见苏仲星的声音道：“不必躲了，我都瞧见了。”



“我早说了，她不安于室，你偏不信。”罗明秀的声音讽刺道：“现下还会护着她么？”



罗明秀这段日子虽和苏仲星有说有笑，似乎回到从前那种略无参商的时候，但她从苏仲星偶然的恍神中，还是感觉到，苏仲星，再不像从前那般信她了。若不是林媚，苏仲星不会跟她离心离德，若不是林媚，她这会早和苏仲星定了婚，若不是林媚，苏夫人不会厌恶她至此。就是今晚的宴会，自打林媚一出现，苏仲星就开始心神不属。待得林媚和柳永皆不在人群中时，她便冷笑着拉了苏仲星来看个究竟。



虽说当初在永平侯府，是自己设计林媚和柳永的，但今日，可没有人设计他们，他们还不是偷偷摸摸躲到这里幽会了。



这一次，看林媚颜面何存？

44、当胸一摸


林媚听见苏仲星和罗明秀一副捉奸在床的语气，不由诧异，自己不是已经和苏仲星退婚了么？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当日罗明秀谄害自己，苏仲星趁机逼自己退婚，致使自己差点走投无路的情状，还历历在目，这两人现下还想给自己难堪么？


夜色中虽然看不清花丛中藏的是谁，但透过花丛的缝隙，还是依稀看到其中一人着了男子的乌云鞋，其中一个着了一双纤巧的绣花鞋，分明是一男一女相拥着坐在里面。


苏仲星心情很复杂，微恼之下，杂着内疚。再如何，林媚曾是他的未婚妻，当时也未曾做错什么事，却因自己之故，被退了婚。纵使是永平侯夫人认了她为义女，但一介被退过婚的女子，再想要找一门好亲事，谈何容易？莫非也是为此，她破罐子破摔，索性缠上了柳永？既这样，当时自己让她当平妻，她为何要口硬拒绝呢？


林媚见如月郡主听得声音，待要说话，手一伸，已是捂住她的嘴，拉着她坐回身边，自己却拨开花丛，露出半张脸，“咦”一声道：“是苏大哥和罗小姐呀？深更半夜的，你们跑这儿幽会来啦？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罗明秀和苏仲星一起长大，同进同出，从不避讳，却没想到自己拉了苏仲星跑到这儿，也有背着人私会的嫌疑，听得林媚的话，脸上飞红，冷声道：“我和表哥一向清清白白，不比一些人，明明在这儿做些不可见人的勾当，还理直气壮。”


苏仲星叹口气道：“小媚，有些人，并不是良配，你何必如此？算了，若有人问起，我自当说是大家约好一起过来这边逛逛的。”再如何，却是我害了她，若不然，她何至于这般自甘沦落？


林媚听得苏仲星一副她做错了事，但会原谅和回护的口气，不由好笑，应道：“苏大哥，我已和你退了婚，就算名声受损了，好像也不与你相干吧？况且，我爱和谁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管吧？还有罗小姐，你为什么一副捉奸的口吻呢？奇了怪了！”


罗明秀见苏仲星虽然和她一起来“捉奸”，但对林媚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自己所期待那股厌恶，反而有些回护，不由百般滋味在心头，脱口道：“好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才不要脸！”如月郡主再也忍不住了，拉着林媚钻出花丛，亲昵的把林媚护在身后，抬手指着罗明秀道：“小媚和我在这儿闲坐谈心，不行么？”


“啊！”罗明秀想不到钻出来的不是柳永，却是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时惊叫一声，捂住嘴退后一步，仔细一瞧，却分辨出是众人所说的如月郡主，不由脱口道：“鬼知道你是男是女？”


“那你来摸摸看！”如月郡主听得罗明秀的话，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却听出一点儿意思来，好像若是自己被误会成男子，对林媚会很不好，一时激动起来，冲前一步，一把拉住罗明秀，拿了她的手就摸向自己胸口。


罗明秀被如月郡主冷不妨一拉，直扑进她怀里，不由尖叫出声，死命挣扎。


怪只怪如月郡主实在太像男人，她这么抓住罗明秀的手去摸自己胸口，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个男人轻薄女人的样子，待得罗明秀一尖叫，苏仲星也疑惑起来，顾不得许多，早已伸手去扳如月郡主的手。恰好罗明秀的手已是从如月郡主手掌中挣脱出来，苏仲星的手一搭上，如月郡主条件反射的继续扯着按向自己胸口，……。


夏季的衣衫极薄，手掌罩住的地方，能感觉出来是绵软的一小坨肉块，……。苏仲星大脑一片空白，居然忘记在第一时间缩回手，只愣愣站着。


如月郡主以为抓住的是罗明秀的手，没想到抓住的却是苏仲星的手，这下也愣住了。


罗明秀的手一矣从如月郡主手里挣脱，早已连跺带跳的退后好几步，一抬头，却见如月郡主抓住苏仲星一只手，按在她胸口上，不由愣住了。


林媚站在如月郡主身后，一时也张圆了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却说周敏敏和周明扬周斯一路寻了过来，听得这边似有说话声，循声而来，恰好看见这一幕，也怔住了。


说时慢，那时快，如月郡主已是猛的甩开苏仲星的手，反手一巴掌掴在苏仲星脸上，嚷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如月郡主虽然大大咧咧，被这样一按，还是深感不妙的，一抬头，见得周敏敏和另两名俊男子惊疑的走过来，忙忙分辨道：“敏敏，我和小媚在这儿谈心，这一男一女突然走来，硬说小媚和我在这儿私会。还不肯相信我是女的。我一急之下，就让这一位小姐来摸摸看，看看我是否女子。结果这位小姐没摸，这位少爷伸手来摸了。”


“不是这样的。”苏仲星气急败坏，脸色全变了，“是你抓着我的手……”


“仲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好好一个黄花闺女，被你这样摸了一把，以后怎么嫁人呢？”


周明扬截断苏仲星的话，语重心长道：“她可是大夏国郡主，要是进宫告状，你们苏家就……”


“郡主，你被他轻薄了，自然要他负责。”周敏敏知道周明扬的心思，如月郡主现下还是住在永平侯府中，一个不好，就会花落永平侯府。当务之急，自然是逮机会把如月郡主嫁走。不管苏仲星是自己摸，还是被如月郡主拉着手摸，反正是摸了。只要如月郡主开口，苏仲星跑不了。


苏仲星一张脸转为铁青，待要发作，想起对方是郡主，若真个进宫告状，自己苏家却要吃不了兜着走。当下咬牙压下脾气，沉声问如月郡主道：“你待如何？”


如月郡主还没答，周敏敏抢着道：“郡主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众目睽睽之下被你这样，还能如何呢？只能委屈下嫁了。是不是郡主？”


罗明秀站在一边咬牙切齿，我上回设计了林媚，林媚定是怀恨在心，这回借着郡主设计我们，却是要拆散我和表哥。我怎么就没提妨她呢？她心里想着，朝林媚走近一步，嘴里狠狠道：“林媚，你要如何，才肯放开我表哥？明明都退婚了，你还死缠不放？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既是不舍得我表哥，我表哥当时让你当平妻，你就不该假惺惺的推辞。”她说着，转头朝如月郡主道：“郡主，林媚先前和我表哥有婚约，因我表哥和她退婚而怀恨在心，而今是借郡主之手行报复之事，郡主不要中计。”


如月郡主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小媚，这个女人说什么呢？”


林媚有些啼笑皆非，叹息道：“罗小姐，你想的太多了。”


苏仲星一听罗明秀的话，已是回过神来，接嘴道：“小媚，我也知道当初对不起你，但你现下已是侯府义女，也有了依靠，何必做出这些事来？”


这两人自说自话的能力真的太强了！林媚微张了嘴，好半晌转头朝如月郡主道：“郡主，你要是觉着受了欺负，便自己讨回公道罢！”


“怎么讨？”如月郡主是觉着自己和林媚都受了欺负，有些气愤，一转头见林媚避到一边去，便扯住周敏敏道：“敏敏，他们欺负小媚！”


周敏敏见周明扬朝她使眼色，便道：“郡主，你明儿进宫禀了此事，皇上自会为你和小媚作主的。”


苏仲星一听大急，顾不得再分辨自己清白，冲口道：“郡主，我和表妹虽未定亲，却答应明年娶她，无论如何，不会毁约。”


“仲星啊，男人三妻四妾，你表妹要是真心爱你，自然不会计较名份，到时和郡主一起过门便是。”周明扬含笑道：“这一厢，先恭喜了！”


“小媚，先头是我不对，你……”苏仲星忽然朝林媚走过去，躬身行礼，沉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一个女子退婚之后难以找到更好的婚事。若你愿意和我表妹一起进门，我便上侯府求亲。但是郡主之事，还请你为我辨白。”


林媚不怒反笑，眼波如水，柔声道：“到了这会，我非常庆幸当初和你退了婚。至于别的话，我不想再多说。”


罗明秀一心认定这一回是遭林媚设计，若不答应和林媚一起进苏家门，苏仲星可能就要被逼迎娶如月郡主了，一时压下满腔的恨意，也上前道：“林小姐，表哥既然应承上侯府求亲，自然是以你为大，你这样还不满意么？”


林媚笑吟吟道：“罗小姐，我好好一个侯门义女，为什么要和你共用一个男人呢？你以为除了你表哥，我就没有其它的好选择了？”


女子之间拌嘴，周明扬和周斯不便插嘴，只使眼色给周敏敏，让她助阵，周敏敏一时笑道：“明秀，几天前就有人就上我们侯府向小媚求亲了，两家正合婚，这当下，小媚怎么可能和你争苏少爷呢？”


罗明秀应道：“林小姐先头那般不舍得我表哥，这会……”


如月郡主听罗明秀杂缠不清，终于忍耐不住，吼道：“你这个女人怎么拎不清呢？被你表哥摸到的又不是小媚，是我好不好？你要求，也是来求我，缠着小媚作什么呢？”她说着，不待罗明秀回答，扯住林媚，手指点点苏仲星问道：“小媚，你喜欢这个男人吗？要是喜欢，我就进宫求皇上赐婚，咱们一起嫁过去。”


林媚柔声道：“我不喜欢他。不过你被他摸过了，我建议你嫁过去。”

第四十五章 暗中偷窥



“对对，郡主进宫求赐婚，马上就嫁吧！”周敏敏瞥瞥两位哥哥的眼色，赶紧扇风点火，介绍苏仲星的身份给如月郡主知道，“苏家是书香世家，苏少爷的父亲在翰林院任职，极是清贵。苏少爷自己也是举人，明年会参加科考，说不定能中状元。此等才貌双全的男子，配郡主正好。”



灯光映照下，苏仲星和罗明秀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若是皇上赐婚，如月郡主当然是正室，为着两国邦交，妾室人选也要如月郡主同意方能进门。到时罗明秀不要说平妻，可能连妾也当不上。



林媚分明是和周家兄妹联手设计表哥，目的就是要塞这位郡主到苏家。自己为什么不小心防着，却拉了表哥来自投罗网呢？罗明秀满腔愤怒。她和表哥的情份虽深厚，但要她不计较名份当表哥的妾，无论如何，她做不到。自从林媚出现之后，她和表哥，其实已经有了裂痕。这段日子，她劳心劳力，只想拉回表哥的心，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



林媚这段日子一直听如月郡主念叨着要和她嫁同一个人，两女侍一夫，无论她怎样解释，如月郡主都能反驳掉，只认为两人是好姐妹，正该一起嫁同一个男人，互相扶持，不受那个夫婿欺负。这会听如月郡主相询，忍不住便建议如月郡主自己嫁过去。话一出口，抬头见得苏仲星和罗明秀的脸色，心头极是痛快。只一瞬间，却又想起苏夫人，苏夫人一定不愿意儿子娶一个异国的郡主。再如何，苏夫人以前待她不薄，如今借着义母的身份，也是时不时使人来呵寒问暖，极是关切。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自己心底里，甚至觉得苏夫人比永平侯夫人还要亲些。若有可能，也想尽尽孝道。可是现下……。



如月郡主根本不理周敏敏的热情介绍，只顾问林媚道：“小媚，你们这边的女人被谁摸了，就一定要嫁那个人吗？”



林媚见如月郡主一派天真，再想着她对自己一片赤子之心，一时心软，遂压低声音道：“郡主，你被摸的事，你自己要是不说，苏少爷和罗小姐肯定不会说，我也不会说。所以，只要敏姐姐他们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别人不知道，你就不用嫁了。”



如月郡主左手摸摸右手，小声道：“反正，我是要和你一起嫁人的，你不喜欢他，我也不会嫁。”



林媚一听如月郡主的话，胸口一堵，差点吐血：呀，早知道不该心软，就该让如月郡主嫁了苏仲星才是！



罗明秀见林媚和如月郡主低声商议，心下早灰了心，指甲掐入掌心肉中，恨恨看着林媚，却听如月郡主突然大声道：“喂，你这个女人要是肯给小媚赔礼道歉，我就不嫁你表哥了。还有，以后不要有事没事谄害小媚。”



好吧，林媚马上又不后悔刚才的心软了。说起来，如月郡主除了想和自己嫁同一个人之外，却是一片真心待自己了。自己怎能让她这样子去嫁与苏仲星呢？



周明扬和周斯一听如月郡主准备和林媚嫁同一个人，一时又是欣慰又是可惜，欣慰的是，只要林媚未确定嫁谁之前，他们就是安全的。可惜的是，摊上如月郡主这样一个女人，再想要打林媚的主意，却是……。莫非真要便宜柳永那小子？不甘心哪！



眼见罗明秀低眉顺眼过来赔礼，林媚虽讨厌她，想及她为难自己，其实就是怕失去苏仲星而已，一时叹口气，用只有罗明秀才听得到声音道：“罗小姐，你觉得你表哥千好万好，但别人不一定这样觉得。比如郡主，就瞧不上你表哥。比如现在的我，也一样瞧不上他。一个男人要是真的喜欢你，自该排除万难和你定亲，迎你进门，而不是让你担惊受怕，抛身出来为他做这样那样的下作事。言尽于此，希望罗小姐好自为之。”



罗明秀脸色青青白白，张口欲言，一时又合上了，对林媚的一股恨意，忽然消失了一半，代之而起的，是自己这阵子的委屈，一低头，一滴眼泪滚出眼眶，一时装作掠头发，抬手间，袖角已是擦了擦眼角，泪过无痕。嘴里却强硬道：“林小姐认为自己有资格教训我？”



林媚还没回答，却见一个宫女匆匆跑过来，问道：“谁是侯府义女林小姐？”



“我是！”林媚疑惑，站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有一个姓莫的少爷，说他是柳州的举子，为了寻一味药……”宫女停一停道：“大公主请林小姐过去说话。”



林媚脸色一变。适才柳永让莫双柏到前头去寻薄荷叶，莫非莫双柏为此冲撞了千芳公主？



“可否告知，发生了何事？”林媚很不安，想从宫女口中问些线索。



宫女摇摇头不肯多话。



原来莫双柏到了前头，寻到一位宫女取得薄荷叶，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装了，拿在手中待要回林中，一时听到千芳公主银铃的笑声，却停住脚步，隐在阴暗处痴痴看着千芳公主。侍卫发现他手拿竹筒，行踪可疑，只是思及今晚来赴宴的，非富即贵，不能随便得罪，便没有打草惊蛇，只令人悄悄报告上去。



值此大夏国二皇子夏如风来访，更有如月郡主也在府内的情况下，千芳公主一听有人在暗中偷窥她，自然生了警惕之心，也不想惊动他人，借着更衣离席，只令人请了莫双柏到更衣室内讯问。



莫双柏一见千芳公主，知道隐瞒不住，便如实说道受柳永之托为林媚寻薄荷叶，别无其它用心。



管事姑姑一听，忙令宫女去请林媚和柳永来对质。



林媚随宫女到更衣室外间时，自有一位管事姑姑出来问了几句话，林媚忖度一下，不敢乱说，只照实说自己和如月郡主在林中闲逛，突然犯了病，柳永见了，知晓她这种病只要嗅了薄荷叶便能好转，便让莫双柏往前头寻薄荷叶。她说完，小心翼翼问管事姑姑道：“敢问姑姑，莫少爷犯了何事？”



管事姑姑还没答话，另一位宫女领了柳永进来，柳永说的话也和林媚一样。管事姑姑神色松懈下来，这才请他们坐了，自进去禀报了千芳公主。



千芳公主听完管事姑姑的话，点头道：“这么说，却是咱们误会他了？既这样，好好的请了他进来，少不得安抚几句。”



待莫双柏进来时，千芳公主见这位俊雅的男子微低了头，连耳朵都红了，嘴角不由起了一缕笑意，转而问道：“今晚那首名为‘相思’的诗，可是你写的？”



“是！”说起那首诗，莫双柏心神一定，鼓起勇气抬头道：“两年前，我和同窗到江南访友，一时兴起到明净庙听经，听到一半时，却有和尚出来说道将有贵人到，请我们暂避。我们失了兴致，便下山了。走到山下，见侍卫林立，一顶轿子缓缓停下，我们自然避往一边。不料那轿子里，突然有一只狸猫跳出来，跃到我脚下。我顺势捉住狸猫，上前交与一位侍女。那时轿中之人掀起帘子，吩咐赏赐，我推拒了，……后来我才知晓轿中人却是公主。”



千芳公主在记忆中搜索一遍，记得两年前在江南时，确是常上明净庙听经，但眼前这位少年么，有没有见过呢？或者有，只是自己不放在心上，便略过了。但，问他的诗，他却说见过我，这是何意？



谁家少年郎不曾风流过？当时，莫双柏和好友游遍江南各处，自认为见尽了江南的美女，嘻嘻哈哈之时，便各自执起画笔，说道要画出数幅美女图以传后世。在明净庙下，轿帘一掀之间，莫双柏这才见到世间最为绝色的千芳公主，当时心内只自语：什么美女图，有哪一位美女能跟轿内这一位相比？待得知轿内之人是千芳公主时，一时绝了念想。只是以后两年，莫夫人为他费心思说亲事，却再无一人能入得他眼内。那高家小姐就算不是因为府上失火自行推了婚事，他也是不会应承的。幸好借着这件事，却让他找到一个道士，借着道士之口拖延婚事。这回上京城，虽知无望，却还是希冀着，若能再见一面，此生，或也无憾了。



长公主府赏花会上匆匆一瞥，数晚无眠，辗转反侧，有些自苦，原来，再见一面之后，思谋的，是下一次的见面，而不是从此无憾。今晚，杂在人群中，他痴看无数次，心知再看下去，必被他人瞧出端倪，借着柳永要避开如月郡主之时，他好不容易移开自己视线，和柳永离了人群。



待柳永让他往前头问宫女要薄荷叶时，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鬼鬼崇崇缩在阴暗处，只为了多看对方一眼。



见莫双柏大胆抬头，眉梢眼底，似有千般言语，万种相思，千芳公主轻轻笑了，一时默诵那首“相思”的诗。诗中大致意思，却是一位少年郎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不能忘情，又自思事情绝无可能，时时自苦。待再次见到那位姑娘时，心情澎湃，不能自仰，借诗寄意，道尽缠绵相思。



他躲在阴暗处，莫非只为了多看我一眼？千芳公主轻轻咬唇，问道：“诗中那位姑娘，便是我么？”



“是！”莫双柏俊脸全红了，颤声道：“若公主觉得受冒犯，我甘愿受责罚。”



“自然要罚，但不是现在。”千芳公主轻笑，风华绝代。



莫双柏这会，只想到一句极不雅的诗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46、樱唇微启



千芳公主这座府第占地极广，就是建在近园子的更衣室，也有三进三出，相当于一个小院落。柳永和林媚，却是被人领到更衣室左侧一间小小的偏厅中询问的。



林媚想着莫双柏终归是为她寻薄荷叶而冲撞了千芳公主，心底极不安，待管事姑姑一走，忍不住问柳永道：“柳状元，你说莫少爷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事。”



莫双柏家世清白，又是举子，千芳公主只要命人略查一查，便知道是误会。至于莫双柏今晚的举止……，柳永正思索，见得一位宫女端了茶点上来，福了福退下了，一时却笑了，朝林媚道：“我们既有茶喝，又有茶点吃，那么，双柏今晚若有事，也是好事。”



林媚一听，稍稍放下心来。却听柳永笑吟吟道：“小媚，你这会再柳状元柳状元的叫，却是见外了。”



不叫你柳状元，叫你什么？林媚见柳永笑语频频，一时也镇定下来，笑道：“总不能直呼你名讳罢？”



“我父亲母亲在时，却是呼我小名的。”柳永神神秘秘道：“想不想知道我的小名？瞧，都竖起耳朵了，一定很想知道了。来来，我告诉你吧！我的小名叫……”柳永说到后面两个字，声音小了下去，只嚅嚅嘴唇。



林媚忍不住竖起耳朵，却听不到什么，正待说话，一时之间，却见管事姑姑款款进来了，笑着朝两人福了一福道：“公主已知今晚之事却是误会，这会正和莫少爷谈论诗词，两位自便。”她说着，却有一位小宫女匆匆进来道：“姑姑，宫里来人了！”说着俯在管事姑姑耳边一通嘀咕。



“快去迎一下！”管事姑姑顾不得许多了，一时又怕柳永和林媚这会出去撞着人又要费多一番功夫解释，因回头道：“还请柳状元和林小姐再稍坐一会儿，待会再让人来引你们出去。”



柳永忖度着必是千芳公主让人调查莫双柏的身份，又不想太过惊动人，今晚讯问他们之事，可瞒也要瞒下，免得节外生枝的。因道：“姑姑自去忙罢，过会儿我们自行出去，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往林中散步。”



管事姑姑点点头道：“既这样，柳状元估摸着再过一刻钟，便领了林小姐往这边小门出去便是。”她说着，又吩咐宫女道：“还不给柳状元和林小姐换茶？”



小宫女忙应下了，眼见管事姑姑领了人匆匆下去了，她也转身下去，另给柳永和林媚斟了茶上来，福了福，悄没声息的退下了。



到得这会，林媚才吁出一口气，好了，没事了！她一抬头，却见柳永微俯了身子过来，双眼灼灼，她才发现两人只隔了一张小几坐着，气息相闻，心慌之下，忍不住伸手去摸腰间的香包，一时却略略诧异，明明香包还在的，为何被他一瞧，还会心慌气短，手足发软呢？



柳永见林媚发窘，笑一笑道：“小媚可知道我家乡何处？”



“听双琪说过，你和她同乡，皆是柳州人。”



柳永点点头，又笑吟吟道：“哪小媚可知道我今年多少岁？”



“听敏敏说过，你今年十九岁。”林媚别转了头，哼，你除了惹过莫双琪，任晓玉，周敏敏之外，不知道还惹过谁呢？



听得林媚后面这句话语气不善，柳永一怔，半晌道：“我父亲，当年也是进士出身，曾在京为官。我七岁时，他因得罪权贵被贬到外地，后来重病，便辞官回归故里，其时族中无人出来相迎。父亲死时，我恰好九岁。第二年，和我订有婚约的柳州大户、李家派人上门要求退婚。婚事终是退了。母亲为了这个事，却气得生病了，之后缠绵病榻，一直未能好转。母亲去世后，我一直想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名门贵女，携她之手，到母亲墓前，让母亲瞧瞧，她的媳妇，可比当年李家的女儿强多了。”



林媚怔怔道：“我祖父虽也曾是易州同知，但至我父亲，却是一事无成。我并不能算名门贵女。”



柳永一笑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想的明白，若我母亲在世，她想要的媳妇，一定是像你这样的，而不是像任晓玉周敏敏那样的。”



林媚一下红了脸，别转了头，不再说话。



“小媚，你只是侯府义女，永平侯夫人就算想把你许人，也要你自己同意才好行事。过得几日，我会上侯府求亲，只要你自己愿意，永平侯夫人必不会拦阻。”柳永低声道：“小媚，你……”



“可我父母双亡，只是侯府义女，对你的仕途，并无任何帮助。你为何……”林媚到底还是把缠绕在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是的，论家世论才貌，她都不是最好的，柳永喜欢她什么？



“你想问，我喜欢你什么，是不是？”柳永正正脸色，郑重道：“我喜欢，喜欢，……”



“说不出了吧？”林媚哼哼道：“柳状元，我并不是一个好哄的人。”



“好了，就实话告诉你吧！”柳永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灯光映照下，林媚俏脸漫上红霞，含娇带嗔，眼波似水，狠狠朝柳永“啐”了一口，跺足道：“你，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居然说喜欢我身子发软的样子！为了这个病，我哭过多少次了，他这是气我来着。



柳永似笑非笑凝视林媚，“小媚，你非要我说一个理由，待我说了，你又生气，这却难办了。”这傻姑娘，现下还不知道，只要是男人，就会喜欢她这个病的。



气死我了！林媚鼓着脸，一伸手端起茶杯凑近嘴边喝了一大口，不想茶水略烫，她灌的快，只烫得“哟”一声轻叫，放下茶杯时，轻撮红唇，朝舌头微微吹气，一时眼眶都红了。



“烫着了？我帮你吹吹！”柳永见得林媚吹舌头的动作，只觉半边身子酥了一半，似乎林媚那条粉红小舌，再次弹在他嘴唇上，一时之间失了神智，站起来绕到林媚椅边，半俯□去，双手按在林媚的椅背上，朝她嘴边吹气。



“唔……”林媚虽然佩着香包，薄荷叶的味道绕在鼻端，但哪禁得住柳永朝嘴边吹气，一时俏脸发烫，脊梁骨发酥，心知不妙，只伸手板在椅背上，一颗头搁在椅边，才不致软摊下去。心下又是委屈又是羞恼。委屈者，柳永明知道自己有软骨病，还这般戏弄。羞恼者，柳永这般举止，分明是轻薄自己，为何自己心底没有恨意呢？



挂在窗边的彩灯明明灭灭，微风拂进窗内，漫开淡淡的花香，柳永嗅了一口，心下却否定，这不是花香，这分明是林媚身上的香味。他又深嗅一口，筋酥骨软之下，忍不住又朝林媚嘴边吹了一口气。眼见林媚挣扎着想要别开脸，偏生浑身软绵绵，只伸双手扳在椅子上，薄衣勾勒下，胸口两处浑圆的凸起微微起伏，一时之间血脉喷张，不受控制的俯下头去，在林媚白嫩的脖子上轻轻一吮。



“啊！”林媚樱唇微启，自以为大喊了一声，听在柳永耳中，不过婉转呻吟，柳永双手圈在椅边，整个身子伏了过去，缓缓凑到林媚唇边，含糊道：“小媚，我好像中了媚药一般，这可怎么是好？”



烫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男子急促喘着气，确实像极了那回中媚药之状。林媚魂飞魄散，手一软，再也扳不住椅背，整个人软摊下去。



柳永嘴唇一下扑了一个空，手一捞，却捞住了林媚，手臂紧紧搂在她腰上，手掌却捂住她的香包，不让薄荷叶发出气味来，嘴里道：“你答应嫁给我，我便放开你！”



林媚又是生气又是甜蜜。生气者，柳永这样搂着她，逼她点头，实在无耻。甜蜜者，柳永这样做，再如何，却有几分真心。此情此景之下，她焉能不点头呢？



眼见林媚微微点了点头，柳永捂在她香包上的手掌，这才松开了，转而双手一合，把林媚结结实实搂在胸前，身子一转，坐到椅子上，置放林媚在膝上，喘气道：“你既答应了，便已是我未婚妻，咱们如此，其实不算很越礼。”



“放开我！”林媚终是抓起香包嗅了嗅，挣扎着道：“你，你太无礼了！”



“别动，别动！”柳永低声道：“你再动下去，真的会出事。”



林媚气得咬牙，伸手狠狠去推柳永，不想柳永突然腾出一只手，只把领口处的衣襟一撩，林媚的小手一下滑进他衣襟内，触手滚烫，不由大惊失色，一时忙着要缩手，却被柳永按住了，柔声道：“你喜欢摸那儿就摸那儿，我绝不会反抗，也不会叫喊。”



“你欺负我，欺负我！”林媚又羞又气，胸口起伏，求道：“放开我！”



柳永抓着林媚的手不放，逼问道：“你不喜欢我？另有心上人？”



林媚摇头。



“那就是喜欢我了！”柳永双臂紧了紧，微沙着嗓子道：“只要你喊我一声永哥哥，我就放开你。”他说着，不耐的动了动大腿，俊脸暗红，双眼亮的可怕。



柳永大腿一动，林媚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一件硬物抵在她大腿处，一时吓的不敢再挣扎，嚅嚅嘴唇喊了一声永哥哥，只希望柳永赶紧放开她。



“喊大声一点，我听不见。”柳永哪儿舍得就这样放手？



“永哥哥！”林媚只得又喊了一声，一时羞得无地自容。



娇娇媚媚一声呼喊，好像火上浇油，柳永箭在弦上，猛的向前一戳，又生生止住了，只在绵软处挨擦。



林媚只觉大脑“轰“一声，一片空白，手一抖，香包垂落下去，全身绵软，再无反抗之力，只喃喃道：“别这样，别这样！”



“小媚，小媚！”如月郡主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来，接着，有脚步声朝小偏厅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如月郡主来的好及时啊！

47、箭在弦上


千芳公主是群芳宴的主人，这会借着更衣，足足两刻钟还不曾出现，有些心眼多的小姐悄悄环顾了一下全场，见京里颇为出色的几位男子如周明扬柳永等也悄然不见了，一时之间暗暗猜测。那骑嘴快的却已是说了出来，“咦，公主更衣怎么更那么久？柳状元和周少爷今晚一首诗都没作，却是躲到哪去了？”



“论起来，满园的少年郎中，却是柳状元和周少爷最为出色了。只不知道他们究竟属意哪家的小姐？”



“先前听闻柳状元爱慕宰相府任晓玉，大家只猜着他何时会上宰相府提亲。没料到上回长公主府赏花会上，柳状元却当众说到虽爱慕过任晓玉，但不能帮着她害史平佐，给史平佐安上栽赃嫁祸的罪名。既如此，柳状元和任晓玉之间，自是没可能了。”





“哟，我倒听得柳状元其实是爱慕侯府小姐周敏敏的。”



“若真是这样，柳状元也要失望了。大家知道，我舅舅却是钦天监副监正，据他说，华郡王已让钦天监择了吉日，到时会上侯府向周敏敏提亲。柳状元再如何才貌双全也好，如何能跟华郡王相比？”



“这么说，柳状元自称的天定姻缘，还未至？”



“可不是！”



“柳状元固然貌美，但他在京中，总是没什么根基。说不定任晓玉和周敏敏其实也没瞧中他呢?



“说的也是，倒是那周明扬，跟他弟弟周斯站一处，气质卓尔，一点儿不逊色，为何人家论京城美男，只论及柳永苏仲星并周斯，却没提及周明扬呢？”


“哟，你居然不知道缘故呀？告诉你罢，早几年的时候，周明扬极少参加宴会，且他那时气质未显，相貌又却是不如他弟弟俊美，大家一提美男，自然没把他论进去。这几年他也还是低着，但没回跟周斯站一处，多看几眼，这才发现，他比周斯还要耐看些。”


“喂喂，小声点，人家在那边呢！”另一位眼尖的小姐见得周明扬三人在另一边说笑着来，不由笑道：“他们兄妹自是寻僻静处去说体己话的。”


任晓玉坐在琴边，抬眼瞧了瞧周家三兄妹，不见林媚在其中，嘴角不住起了讥嘲，一时见得丫头桃心也从另一边过来了，便只和旁边的小姐说笑，不再瞧向周敏敏那边。


周周敏敏略有些担心林媚，只跟周明扬和周斯道：“那宫女说到以为姓莫的少爷要寻一味药，这跟小媚有什么关系？哥哥还不帮着打听一下？”


“姓莫，又是柳州举子，自然是寄仕在苏府的莫双柏了。那莫双柏以来是苏仲星得亲戚，以来和柳永关系匪浅，若有事儿，这两人比咱们还紧张的。如今不见他们过来说话，自是不要紧。”周明扬笑道：“况且，那宫女既然是当着咱们的面请小媚过去的，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且不要声张。”


“我倒不想声张，可恨那如月郡主，等了一会不见小媚回来，就急吼吼的让人领着寻过去了。只怕她会闹出事来连累小媚。”周敏敏说这话，见得史平云过来了，只得止了话，笑着问道：“我们走开这一会，又有人作了好诗么？”


“是任晓玉作了一首诗，”史平云笑着把任晓玉的诗念了一遍，眨眼道：“小姐们都赞这诗好，到处传阅呢！”


周敏敏哼一声道：“这诗很好么？我不觉得。”


周明扬却在旁边点头道：“任晓玉确有三分诗才，可惜她仗着三分才貌，却不把京城的男子看在眼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个女子这样，迟早吃亏。”


上会长公主赏花会上，柳永被调换香包时，任晓玉非但不帮腔，还落井下石，周敏敏便知道，任晓玉和柳永的关系一定已经破裂了。心中也暗爽过，哼，任你再才貌双全又如何，柳永还不是一样不要你？这会听到周明扬的评价，便不再抵制任晓玉作的诗，倒是细细品了一回，待觉出诗中有一丝寂寥味道时，忍不住抬眼看任晓玉。却见任晓玉依然如以往那般，艳光四照的坐在人群中，一时又失落，她都没人要，怎么还这般笃定呢？


任晓玉察觉周敏敏的眼光，淡淡一笑，又和几位小姐品评几句诗作，这才站起身来，款款步向身边的琴台，弹了一曲新谱的曲子，一时满堂掌声。她微微颔首，借口要洗手，招手让桃心跟上，只往不远处的洗手池走去。


侯得左近无人，任晓玉这才道：“好了，你说吧！”


桃心递过帕子给任晓玉擦手，一边道：“那如月郡主抱住林小姐时，柳状元抱起林小姐，说道她是犯了病，只让如月郡主帮着捡回香包，又让那莫家少爷往前头去寻找薄荷叶，我待要跟过去时，听的声响，确实苏少爷并罗小姐跟过去了，一时听了脚步。隔一会又有周少爷周小姐边说话边往那边过去了。听周二少爷的话，确是周小姐设法撮合如月郡主跟柳状元。我想着那周大少爷却又功夫在身，耳目灵便，怕他发现了我，只得回转了。”


桃心说着，劝道：“小姐好好一个人，真不必和他们搅合了。”


任晓玉对男子虽倨傲，待身边几个丫头却和气，这会低声道：“桃心，我不出了这口气，誓不为人。你别劝我！”


“可是……”


任晓玉止了桃心的话，冷笑道：“华郡主让钦天择吉日，欲待上侯府向周敏敏求亲的事，已是传了出来。只是没料到，柳永这会又巴上林媚。说起来，林媚是比周敏敏娇媚得多。但有我在，柳永休想娶得如意娇妻。”


“小姐 的意思？”


“周家兄妹不是要撮合那位如月郡主给柳永么？我只要适当时候推一把就成了。治愈林媚么，她配那大夏国二皇子夏如风正好。”


任晓玉咬着牙沉思，听爹爹说，夏如风曾求娶千芳公主而不得，他这回送了如月郡主和两位大臣之女过来结姻亲。偏皇上并没有留如月郡主在宫中，只留下两位大臣之女。夏如风到时若开口求娶大周国女子，皇上也不会推托，只在大臣之女之中选一位便是。想拿夏如风是何等人物，岂甘心挑选普通女子，自必要托辞在宰相府或是侯府中选一位的。若是夏如风提出要在宰相府中选一位，爹爹便会让自己生一场病避过。只是几位庶出的妹妹就没那么好运了，少不得要选一位送出去。姐妹们再如何庶出都好，都是爹爹的骨肉，爹爹也心疼的。若能像个法子未雨绸缪，不使妹妹远嫁，不妹妹对自己的感激之情，就是爹爹也会更疼爱自己。


“桃心，林媚发病时，症状如何？”任晓玉细咀嚼桃心的话，颦着眉道：“薄荷叶能医这种病？”


桃心一听任晓玉的话，少不得又把当时看到的情形细细描述一遍，说完也有点奇怪，“那林小姐本来好好的，走着走着突然软到在如月郡主怀里，动也不能动。”


“若是说心悸病，区区薄荷叶，断断医不得这种病。若不是，又会是哪种病会突然软到呢？”任晓玉想得一想道：“既有病，自然会请医问药，倒不难打听。”


更主室小偏厅中，脚步声渐近。柳永全身火烫，脸红心跳，箭在弦上，一时之间，却是无法掩饰。他也不慌，一把搂住林媚站起，三两步躲在门后，却听得脚步声并没有进小偏厅，只在门边经过，如月郡主似被人领了出去、


所有不能堂堂正正公开的情事，都是最刺激香艳，最令人入迷，最引人欲罢不能的。何况怀里的女子，媚眼如丝，婉转呻吟，瘫软成一团……


柳永再度紧弦扬箭，把林媚按在墙边，身子紧紧贴了上去，只在要紧处挨擦。眼见林媚全身轻颤，无力反抗，欲迎还拒，眼角却渗出泪来，柳永一时猛的收箭回弦，轻轻凑过去，舔掉林媚眼角的泪珠，松开一只手执起林媚腰间的香包，凑在她鼻端前让她嗅薄荷叶的味道。


薄荷叶的味道绕在鼻端，掩去了柳永一半的味道，林媚站稳了身子，心下又羞又恼又气又恨，手一扬狠狠挥出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柳永结结实实被扇了巴掌，脸色瞬间起了五个红指印。


“好啊，先前咬了我一口，现在又打我巴掌，我要怎么报复你呢？”柳永也不恼，似笑非笑抓住林媚的手，扯进嘴边，“啧”一声亲了一下。


“放手！”林媚奋力要抽回手，一用力，缺发现柳永半边身子还挨在自己身上，不由僵了僵，不敢乱动，只哽咽道：“你这样对我，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柳永一怔，抬手抹去林媚的眼泪，低低哑哑道：“小媚，我不是故意要轻薄你，实在是，实在是情难自禁。先前纵使中了媚药，也能控制住，待得心里有了你，便无法控制了。”


“可你也不能这样。”林媚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别哭，我不这样了！”柳永松开林媚的手，听得似又有人往这边来了，这次听着确实管事姑姑的声音，一时两手一挥，撑在墙上，吧林媚圈住，猛的俯过去，狠狠在林媚嘴上一吮，然后疾速退开，一个转身，已是揭了帘子，跨出门槛，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媚全身一麻，撑在墙上稳定身子，一时抚着嘴唇，又气又恼，“还说不这样，结果又这样！”

48、上门求亲



柳永静静站在树丛下，借着夜色掩藏自己的行踪，一边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按□子的燥动，平复了情绪。一时抚着脸上辣痛的地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必有五个鲜明的手指印，因弯起嘴角，自语道：“这软绵绵的小妖精，扇起人来也有一把力气呢！”



柳永虽被扇了一巴掌，心底里反有一丝欢快。再如何，林媚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姑娘，那般境况下，骨头虽软，骨气犹存。他想及适才的情景，腹下又是一热，待按捺下再度涌起的燥动，想及林媚的身世处境，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起了又爱又怜的感觉。手掌伸了出去，轻轻抚在树丫上，似乎眼前是林媚的俏脸，无限温柔。心底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好不容易压下的一处地方，再度仰首抬头，蠢蠢欲动。



“唏，你最近自制力越来越弱了，这样很不好。”柳永微低了头，用手指弹了弹某个不听话的小弟弟，又顺手扯下一片树叶，卷成条状，用它捅起耳朵，果然，耳朵痒丝丝的，心思被转移了，小弟弟也安静了。



那一头，如月郡主一边走一边道：“小媚，你既然在小偏厅里，我适才经过喊了几声，你怎么不应呢？”



你让我怎么应？林媚苦笑一声，嘴里道：“我应的小声，你没听见罢了！”



“我耳朵尖着呢，怎会听不见？”如月郡主大声反驳，又嚷道：“你不是跟柳……”



“对了，你怎么会找过来的？这园子挺大，你怎么认得路？”林媚截断如月郡主的话，不让她再问下去，不待如月郡主回答，又停下脚步，朝领路的小宫女道：“姑娘就领到这儿吧，剩下的路我们却是认得。”



前边灯火辉煌，琴声杂着笑声传来。只要循声过去就行了，倒不必担忧。小宫女一时福了福，转身走了。



夜色下，柳永瞧的清楚，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正是林媚和如月郡主，候得她们近了些，他这才慢悠悠出来，冲如月郡主道：“郡主请一边把把风，我有话跟小媚说。”



这处树丛近着前边聚会处，树丛下转出一个人来，如月郡主倒不是十分吃惊，待见得是柳永，听得他的话，不由转头去瞧林媚，见林媚抿着嘴不说话，一时左手拇指碰碰右手拇指，笑嘻嘻道：“你们慢慢说，细细说，只管把话说明白。”她说着，退后好几步，真的叉腰当起把风的“护卫”。



有如月郡主在，林媚倒不怕柳永又做出孟浪之举，因低声道：“请问柳状元还有何话说？”



见如月郡主背着身子不看这边，柳永凑近林媚道：“小媚，你还生气呢？”他说着，见林媚的脸分明飞起红云，很快就如染了胭脂，知道她却是联想起适才的事了，因轻声笑问道：“你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啐！”林媚一抬头，见得柳永似笑非笑，神色可恶，不由自主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要走，却被柳永猛的扯住了袖子，不由急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你别走，听我说完。”柳永松了手，只低声道：“你既然有软骨病，以后再出来，便得小心些。比如这香包，最好多做几只，怀里放一只，腰上挂一只，脖子系一只。再有，衣带可以缝上夹层，里面塞进薄荷叶，领口袖口的滚边一样可以挑个缝隙，塞几片薄荷叶，鞋底也可以放几片。甚至可以把薄荷叶晒干磨成粉，装在瓶子里携着出门，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带的钗子，也可以让匠人打造成空心的，里面装上薄荷粉。再有……”



林媚听的呆呆的，照柳永的意思，她全身上下，头发至足趾，全得用薄荷叶和薄荷粉武装起来，一分一寸皆不得大意。



柳永说完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后，又微微责备林媚道：“比如今晚的宴会，你就不该只带一个香包。若不是我，你早出事了。”



若不是你，我才不会出事呢！林媚腹诽一句，分辩道：“本是缝了薄荷叶在衣带的，怀里也另放了一只香包。出门时，敏姐姐检看了一遍，说我那衣带鼓鼓囊囊，极是难看，硬是扯下了，另找了一条衣带给我换上。怀里的香包也让她拿掉了，说道香包全装了薄荷叶，一股薄荷味熏得她难受。我好容易才留下一只香包挂在腰上的。一时也觉着不妥当，待要推托了不出门，却是推脱不得。”



林媚说完，突然捂住嘴，有些懊恼，他是我什么人？我干么对他解释这么一长篇？况且每回出门都带着装了薄荷叶的香包，不说身边的人嘀咕着说道一股薄荷味薰的难受，就是自己本人，嗅多了薄荷叶的味道，再嗅其它东西，也能嗅出一股薄荷味来，只怕长久下去，会像王大夫所说，嗅觉受损。再要像他这般说的，一出门，身上能装薄荷叶的地方都装上，所到之处一片薄荷味，那般境况……。



柳永也反应了过来，好好一个姑娘家，身上没有脂粉味，却是好大一股薄荷味，让人怎么想？况且薄荷味道辛辣，久嗅自然不妥。他寻思一下道：“若我不出席的宴会，你也推脱了不要去。待我为你这个病想出妥当法子再说。”



林媚低了头，忽然有些鼻酸。自从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之后，羞耻得好几晚睡不着，连顾奶娘也不好意思告知，那回听王大夫言道，此病无药可医，更是绝望。现下听着柳永这么简单一句话，对他适才无礼冒犯的事，便原谅了几分。一时道：“那回永平侯府请了王大夫为我诊脉，我悄悄儿问了王大夫，王大夫说道此病并无病例，更没有什么药可以医治。”



“京城里医术高明的人颇多，不止王大夫一个。”柳永笑吟吟道：“不用忧心，这件事交与我想法子便是。真要无药可医，你赶紧过门做状元夫人，有我护着你，任你软倒千遍万遍也无防。”



林媚听着柳永前半截话本来有些感动，待他说完后半截话，却又羞恼起来，想也不想，一下又扬掌就要掴过去。柳永这回眼明手快，侧头避过，一伸手捉住林媚的手掌，似笑非笑道：“还没成亲呢，你就动手动脚的，这样不大好罢！”他说着，拇指轻挠林媚的掌心，压低声音道：“别急，待以后成了亲，你想动那儿都成，我保证不反抗。”



“无耻！”林媚听得柳永说到“那儿”两个字时，语调怪异，似有所指，一时脸如火烧，怒火上涌，“嗷”一声就俯下头去，张嘴欲咬柳永的手。



柳永见得林媚神色不对，知道惹怒了她，抓着林媚那只手已是松开了，退后半步，赶紧道歉道：“小媚，小媚，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说了。”一边伸手假装要扇自己耳朵，嘴里道：“好好一个状元郎，碰着林媚小姐，怎么就不自重呢，该死！”



林媚本来气得直喘，见得他这逼样子，忍不住“噗”一声又笑了，笑完又扳起脸道：“以后再欺负我，我真会告诉母亲她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了！”柳永见如月郡主几次回头，只得扬声道：“郡主，你好生护着小媚到前头去。小媚身子不好，你千万看着，不要让男子近了她身边，知道么？”



“知道了！”如月郡主点头，极是欣慰。这俊男子和小媚两情相悦，这般说话，却是怕别的男子近着小媚坏了姻缘，让我帮他看紧些呢！横竖我是要和小媚一起嫁过去的，自然要帮他。



林媚见如月郡主答的爽快，一边还拿眼去瞧柳永，心口突然堵起来，不由横柳永一眼，人家好好一个郡主，你怎么使唤的这么顺溜呢？一时又苦恼，都这样了，却是无法瞒过如月郡主。却得赶紧想个法子打消她想和自己嫁同一个人的念头。



柳永还不放心，嘱林媚道：“你到了前头，再别离开人群乱走了，下回出来，至少多带一个香包。我不便久待，却要先行告辞回府了。”



林媚听着柳永这回的声音极郑重，只得点点头。一时抬眼，见得柳永抚着左脸颊，马上明白了过来，他脸上五个鲜明的手指印，若到前头去，有人问起，却不好回答，只得先行告辞回府了。神使鬼差的，她不由脱口问道：“痛吗？”



柳永本来严肃着脸，一听林媚的话，眉梢眼底犹如注入泉水，马上活泛起来，带了鼻音道：“你如果能摸摸，就不痛。”



林媚一听他的语调，马上后悔自己多事，一个转身，扯了如月郡主就走。



柳永站在原处，双眼灼灼瞪着林媚，见她迈着小碎步，柳腰款摆，婀娜多姿，不由喃喃道：“今晚要睡不着了！”



园子里众人笑语频频，任晓玉拣了一个僻静处坐着，眼见如月郡主挽了林媚出现在另一边，一时问桃心道：“桃心，你说，我有哪点比不上林媚呢？”



论家世，林媚父母双亡，现下不过侯府义女，自然不能跟任晓玉这个宰相千金相比。论相貌，林媚细腰纤纤，楚楚动人，但任晓玉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素有冷艳之名，真要品评，也只能说两人在伯仲之间。论才情，林媚未有一诗一词传出来，任晓玉十二岁起，便有才名了。



桃心也不明白柳永为何不选择任晓玉，却选择了林媚，一时听得任晓玉相问，脱口便道：“小姐无论是那一点，都比她强。真要论，只能说那柳状元瞎了眼，突然被猪油蒙了心，不分好歹。”



“真是这样么？”任晓玉接住一片飘来的花瓣，攥起拳头，凑近鼻端嗅嗅，突然松开手，任花瓣落在地下，伸足踩住了，狠力辗了辗，心下冷笑：毁我一时者，我将毁他一生。嘴里跟桃心道：“待会自有宫廷画师出来为公主描画一幅行乐图。相貌稍为出色的，公主自会安排坐在身边。林媚这样的，想必会靠近大公主坐着。你把我今晚带来的珍珠塞与画师，让他把林媚的样子好好画上去，最好画的有三分像大公主。”



“小姐……”桃心有些诧异，小姐不想林媚出风头，不是应该让画师在林媚眼角或是唇边之类添上一两笔，让林媚在画像上多出一两粒凶痣么？



任晓玉见了桃心的神态，淡淡一笑道：“你只管照办就是。”夏如风仰慕千芳公主已久，而千芳公主，断断不会远嫁大夏国。林媚相貌娇媚，和千芳公主气质颇有些相似，若是画师再动动心思，在眉眼上稍微润色，要让林媚相貌像千芳公主，并不是难事。



历来群芳宴的行乐图，画像之类，却会在宫妃中传阅。到时自然会传阅到那两位大夏国大臣之女手中，而林媚相貌像千芳公主这件事，自然也会借这两位宫妃之口，传到夏如风耳边。夏如风求不得千芳公主，自然会转而求娶相貌像千芳公主的侯府义女林媚。到时永平侯夫人再如何疼爱林媚都好，也断不会为了一位无依无靠的义女抗旨的。



柳永，待你的心上人被远嫁大夏国时，我倒要看看你是何表情？



柳永这会坐在轿子里，心情极美好，嘴里哼起小时候曾听过的一首曲子，哼着哼着，这才发现，这首曲子，却是柳州当地新郎迎接新娘过门时，锁呐手吹奏的喜曲。



轿子到状元府时，柳奶娘迎了出来，笑道：“少爷今晚回的倒快。”她说着，一抬眼，见得柳永脸上五个红指印，不由一惊一乍，指了指道：“这是，这是……”



“这是不小心撞在园子里的柳树上，撞出来的印子。”柳永笑吟吟转移话题，“嬷嬷怎么亲迎出来了？”



柳奶娘并不上当，瞪着柳永道：“柳树上撞出来的印子能撞成手指印的样子？”



见轿夫退下了，柳永只得道：“唉，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打的。”



柳奶娘一听又惊又喜，惊者，还没过门呢，就动手打人了？喜者，少爷终于定下心要娶媳妇了么？



“少爷，是谁家的小姐？何时去提亲？”



柳永一路走一路道：“是永平侯义女林媚。过几日就上门提亲。”



柳奶娘喜的直嚷道：“少爷，我明儿起个早，到庙里求求签，再让老师博择个提亲的吉日罢！”她说着，又转喜为忧，发愁道：“少爷，既这样，那小姐为何打你呢？”



柳永笑吟吟道：“打是亲，骂是爱！”说着进房了，撇下柳奶娘在房外咀嚼这句话。



千芳公主宴会数日后，京城里传出两桩轰动的事：其中一件，是千芳公主拟招柳州举子莫双柏为驸马，钦天监正为其择选定婚的吉日。另一件，却是华郡王准备上永平侯府求娶侯府千金周敏敏为妻。



华郡王欲上侯府求亲的消息，传到永平侯夫人耳中时，她并不敢高兴的太早，生怕周敏敏还记挂着柳永，到时不肯应承王府的亲事。且此事还未正式作实，又不能声张，更不好忙忙就跟周敏敏去说。



华郡王会于何日正式上侯府求亲，柳永却是一早打听的清楚，心内有数，笑跟柳奶娘道：“嬷嬷，咱们也不用另择吉日了，跟华郡王同一天上门提亲便是。”



柳奶娘听得华郡王提亲的日子是七月二十八日，不由嘀咕道：“少爷，提亲历来取双月，不爱选在单月。咱们就推迟几天，待八月份再上侯府求亲罢！”



柳永笑吟吟道：“若推迟了日期，没准侯府就不会应允这头婚事了。”再推迟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另生事故。



作为女方，永平侯夫人不好十分去打听华郡王何时会正式上侯府求亲，暗暗着急之下，只寻思要如何劝服周敏敏答应王府的亲事。



再有一个，她以为华郡王纵使要说亲，也得在双月八月份才会上门，没料到七月二十八这一天早上，管家娘子就喘着气进来道：“夫人，有两家官媒上门来了！”



“除了华郡王，还有谁？”永平侯夫人起了不好的预感，急急道：“可问清楚了？”



“回夫人，一家是华郡王请的官媒，另一家，是柳状元请的官媒。”



一家是有权有势的王府，一家是敏敏爱慕的柳状元，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这章很肥哟！

49、乍喜乍愁


千芳公主宴会之后，林媚好几天都心神不属，想及柳永轻薄自己的神态，一时气恨，一时羞恼。再想及柳永嘱自己那些话，一时又百般滋味在心头，分不清是酸是苦。她这般乍喜乍愁的，如何瞒得过顾奶娘的双眼？顾奶娘只套问了几句，便猜出几分来，郑重道：“小姐，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人？”



“嬷嬷！”林媚虽认了永平侯夫人为义母，到底时日尚浅，母女情份不能算深厚，身边最亲的，还是顾奶娘，一时斟酌言词，终是把自己身有软骨病，好几次撞见柳永的事说了。



顾奶娘叹口气，伸手搂住林媚道：“小姐却是不足月就出生的，身子骨本来偏软，跟小姐同时出生的孩子生走路时，小姐还站不稳。家里担足了心事，只怕小姐是那软骨儿。幸亏小姐一岁半时，却摇摇摆摆会走了。大家才松下一口气。只是没料到，你长大后闻到男子的气味，却……。好在还没出事，且赶紧定下亲事，早早过门才是。”



林媚抹泪道：“嬷嬷，我也想学母亲那般端庄的样子，百般努力，到头来却如此软绵绵。”



“可怜的小姐！”顾奶娘掏手帕子给林媚擦去泪水道：“那柳状元虽不若苏家有根基，但他才貌双全，精明能干，却又比苏家少爷强些。论起来，也是一个良配了。只一条，他忍这些年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待得娶妻，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小姐须得小心。”



“嬷嬷有法子没有？”林媚脱口相问，一时又红了脸，这还没论亲事呢，自己先问起治柳永的法子，却是不羞不燥了，因急急转移话题道：“嬷嬷既然有这许多法子，先前为何不帮着我娘出一些主意？”



顾奶娘一听林媚的话，却伤心了，扭头抹眼睛，半晌道：“我先前要是有这许多想法，哪能让你娘受苦呢？”



“这要从你娘去世之后说起了。”顾奶娘擦擦眼角，转过头道：“那会你爹病在床上，你又小，全靠我守灵。连着七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待得第八天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却做了好多离奇的梦。梦里我却是另一个人，坐在一个古怪的盒子里，那盒子还会向前动着。周围也是奇奇怪怪的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及后醒来，便忘了一大半。谁知自此后，脑里便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主意，似乎从前这样想过，也这样做过。待要抓实，又抓不实。”



林媚听的张大嘴，反手搂住顾奶娘，帮她揉眉心，喃喃道：“嬷嬷别担忧！”



主仆两人喃喃细语，直说了大半夜方才各自去安歇。这一早，林媚起的比往常略迟，梳洗完毕，正要往永平侯夫人房中去请安，一个丫头匆匆来道：“二小姐，府里来了官媒，正在前厅。夫人让不必去请安了。”



“是谁家的官媒？”林媚的心忽然“咚咚”跳起来，柳永来提亲了么？



丫头笑嘻嘻道：“一家是华郡王，一家是柳状元。”



林媚一时又喜又忧，喜者，柳永真的来提亲了。忧者，如月郡主前晚还嘀咕着要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若是这头婚事作实了，如月郡主硬要跟自己一道嫁过去，可怎么是好？不成，得赶紧跟她说明白了，一起嫁，以后便是仇人，不再是姐妹。



一家有女百家求，永平侯夫人却高兴不起来。京里这些大户人家，谁家求亲不是先使熟人上门试探，私下先说定了，再令媒婆正式上门的？冒冒然上门，若是女方不愿，或是另有打算，想要拒绝男方的话，于双方来说，都是没脸面的事。传出去更会让人乱编排。



华郡王仗着权势，自认为十拿九稳，连派人先跟自己通通气，商量一下也没有，就这样突然上门来了。柳永更离谱，一介没有根基的小官儿，想上侯府提亲，连让女眷上侯府先拜候拜候，探探口风也省了，直接就来了？



“好生接待两位官媒，只说我稍后便出来。”永平侯夫人吩咐管家娘子几句，便急急让人请周敏敏过房说话。



“敏敏，华郡王和柳状元皆委派了官媒上门，已到了前厅。娘问你，你究竟怎么想？”永平侯夫人因娘家曾落难，那会嫁与永平侯，算是高攀，为着这个，没少受过永平侯母亲的刁难，过了好一段难过的日子。对于女儿的婚事，有自己的想法。况且现下永平侯位高权重，要稳妥的话，却不宜再高攀皇亲贵戚了。若是周敏敏坚持要嫁柳永，她少不得代女儿谋划。



周敏敏低头半晌，红着脸道：“任凭母亲作主就是。”



“若是我作主，自然是偏向华郡王的。”永平侯夫人郑重道：“敏敏，我养你这般大，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



“娘！”周敏敏听得永平侯夫人的话，不由意外，莫不成自己若选择柳永，娘还会同意不成？一时坐近些，搂住永平侯夫人手臂，把脸伏在她肩上道：“娘就答应华郡王的婚事好了。”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永平侯夫人扳起周敏敏的脸道：“先前柳状元勤着上侯府来，你每回使丫头打探他的行踪，打量我不知道呢？现下为何改了口风？”



“娘，你难道不希望我选华郡王？”



“正是希望你选华郡王，才要问清楚。”永平侯夫人语重心长道：“一个女子最不宜三心两意，最不宜嫁着一个，还想着一个。”



周敏敏眼看瞒不过去，只得老老实实把上回在长公主府赏花时，华郡王跟她说的话转述了。又把林媚帮着她拿主意的事也实说了，一时道：“小媚也说，柳状元并不是良配，劝我不要选他。我两相比较，也觉着华郡王更为真心。”



永平侯夫人一听，吁出一口气道：“真要这样，事情却好办多了。我还怕你喜欢柳状元，不好行事呢！”说着脸上早带出笑来，华郡王甚得太后皇上喜欢，在年轻一辈中，也颇有才情，敏敏嫁与他，确是比嫁与柳永要强得多。



周敏敏吐露了心事，却害羞了，忙忙就告辞回房，一时又忍不住，只着人去打听前边的事。好一会，丫头匆匆进来道：“小姐小姐，两位官媒来提亲，我趁着倒茶，听的清楚，其中一人，却是向二小姐提亲的。”



“什么？”周敏敏失声道：“其中一人提的是小媚？”



“正是呢！华郡王委派的官媒，提的是小姐。那柳状元委派的官媒，提的是二小姐。”



柳永不是向我提亲，是向小媚提亲？周敏敏一下跳了起来，匆匆道：“你赶紧跟母亲身边的丫头打个手势，让她到我房里来一趟。”先前怎么会鬼迷心窍喜欢上柳永呢？瞧瞧他，先是和任晓玉闹不清，那会又撩拨自己，现下居然向小媚提亲？目的何在？一定要告诉母亲，不能让柳永哄骗了小媚去。



待得丫头俯在耳边一通嘀咕，永平侯夫人借机走开，忙忙到房里，见周敏敏焦急的样子，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柳永提的怎会是小媚？他们两人见面，不过两三次。”



周敏敏道：“娘，当日在长公主府赏花，听着小媚的口气，甚是厌恶柳状元的，也不必再问她的意思，直接拒绝柳状元这头婚事就是。”



永平侯点点头道：“上回史家来求亲，那会问了小媚的意思，她却含羞说道凭我作主，自然是属意史家的。你舅母前天还悄悄来提过，说道平佐跟平云打听过小媚的事，想来十分合意的。小媚，自然要许给平佐的。”



先前史家求亲时，因着合八字出了波折这才搁下了。如今既然知道大公主属意莫双柏，与史平佐再无瓜葛，这头婚事，自然还可以再议。至于柳永，这般朝秦暮楚，如何嫁得？



永平侯夫人想着终归要把林媚许给史平佐，柳永曾来求亲，所求的却是林媚这个事，却不宜宣扬，因道：“小媚脸皮薄，这个事不必向她提及了。且再嘱几个丫头莫要说出去。”



周敏敏犹在想柳永提亲的对象，为何不是自己，却是林媚。



永平侯夫人皱眉道：“想必是华郡王让钦天监择吉日来侯府提亲的消息走露了，柳永度着自己争不过华郡王，索性转而求娶小媚。为的是，要使你们姐妹失和？”



“他若真个如此，小媚更不能嫁与他。娘狠狠的拒绝了罢！”



永平侯夫人一笑，“他好歹是才貌双全的状元郎，求的又是侯府义女，怎能狠狠拒绝？到底要让他有个台阶可以下。且好言好语的应酬几句，只说待合了八字再论的。到时么，自然是合不上的。”



两位官媒上永平侯府求亲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不过半天功夫，苏夫人也听闻了，只问左夫人道：“消息真个确切么？论起来，我也是小媚的义母，可是为她备了一点嫁妆的。真个给小媚议婚，永平侯夫人自也得问问我的意思。”



“却是永平侯夫人派人到史府跟史夫人说，自然确切。”左夫人笑道：“听得两家官媒上门时，众人皆以为两家都是要求大小姐周敏敏的，侯爷夫人都为难着。谁料媒婆开口细细说了，这才弄明白，华郡王自是要求娶敏敏，柳状元却出人意料的，不是求娶敏敏，而是求娶林媚。”



苏夫人道：“那柳状元才貌双全，京城中人皆说他一心要攀一门好亲事，如何不求侯府正牌千金，反求一个义女？安的什么心？”



“正是这个话。”左夫人一拍手道：“凡事反常即为妖。永平侯夫人言道，小媚曾向敏敏提过，说道柳状元并不是良配，不用再提，小媚自己也不会答应这头婚事。且侯爷夫人说了，小媚虽不是她亲女，在婚事上头，也是要细斟酌的。如今论来论去，还是史家最稳妥。”



苏夫人点点头，若要在柳永和史平佐中间选一个，再如何看，都是史平佐更靠得住。



左夫人笑道：“华郡王那头，却是很快就索要了庚帖去给钦天监合八字。过了纳采这一关，婚事应该很快能确定下来。至于柳状元那头，侯爷夫人只说待他们合过八字再答复。说不定明儿就会来请你过去商议了。”



却说柳永听得媒婆回来禀告的话，并没有惊讶，若是永平侯夫人一口应承了他的婚事，这才怪呢！



柳奶娘听得详情，却着急了，“少爷，历来正式上门提亲之前，总会让女眷或是相熟的夫人先上门去探问探问，可惜咱们府也没什么女眷，更没有什么相交甚厚的夫人，这突然上门去提亲，却有些唐突了。如今侯爷夫人说道待合了八字再论，听着却是推托之辞了。这该如何是好？”唉，少爷那一巴掌白挨了！



“嬷嬷放心。”柳永笑道：“小媚只是侯府义女，她的婚事，侯爷夫人总得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只要小媚自己愿意，侯爷夫人再如何，也不会拦阻的。况且你家少爷是堂堂状元郎，才貌双全，前途远大，正是一个良配。侯爷夫人不会瞎了眼硬要棒打鸳鸯的。”



柳永正说着，却有千芳公主府里的管事来了，只问柳永上回寻书法大师的事有着落没有，又笑道：“那夏如风听得兰若道观有前朝书法大师留下的墨宝，已是前往观瞻，一时口气狂放，说道后天将在兰若道观摆案求战，若有谁个书法胜过他的，他当行弟子之礼。若没有人胜过他，那兰若观道的墨宝，却得归他所有。”



“荒谬！兰若道观的墨宝是前朝几位书法大师的真迹，哪能归夏如风所有？”柳永倒竖起眉毛，怒道：“这还有两天的时间呢，待我再好好的寻问一番。”若两天时间没找到书法大师，再想其它法子拖延时间，非得让夏如风知难而退不可！



待送走管事，莫双柏却来了。柳永不由笑道：“适才大公主的管事才来过，不想准驸马爷也光临了。近来喜事将至，果然是满脸春色哪！”



“好啦，柳兄就别取笑我了！”莫双柏坐定之后，方才道：“柳兄，你是不是让官媒上侯府提亲了？”



“你消息倒灵通，早上的事，你这会就知道了。”柳永不由笑道：“怎么，来恭喜我的？”



“不，来告知柳兄一个消息的。”莫双柏道：“我妹妹听得，永平侯夫人拟将林小姐许给史家少爷史平佐。柳兄要落空了。”



“小媚她……”柳永何等聪明，马上反应过来，此事林媚想必还不知情。若等永平侯夫人正式和史家论婚，大事就不妙了。



“双柏且帮我一个忙。”柳永想得一想，定神道：“让双琪代我约小媚出来一见。”话一出口，马上又想起自己和莫双琪的前事，这会让莫双琪代为约林媚，却是尴尬之事，一时又改口道：“罢了，我自己设法便是。”



莫双柏自己喜事将至，心中喜悦，也愿他人得偿所愿。兼那晚见柳永抱起林媚的情景，知晓柳永这回动了真心。一时便道：“听闻夏如风后天将在兰若道观摆案和人比拼书法，到时侯府的两位少爷并两位小姐想必也会到的。柳兄那时寻机会见林小姐一一面，岂不是更好？”



“前后两天功夫，只怕事情有变。”柳永站起来转了一圈，皱眉道：“不成，我得赶紧见小媚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好近比较忙，更的就晚点。

50、心猿意马


林媚因华郡王和柳永一起上侯府求亲，至午间，只听闻华郡王索要了周敏敏的庚帖去合八字，至于柳永求亲的事，却没有听到下文，心下不由奇怪，只令顾奶娘去打听。



顾奶娘不着迹的从丫头身上套话，回房跟林媚道：“夫人收下柳状元的庚帖，只说待合完八字再论。此事已有几分眉目了，小姐等着喜讯就是。”



林媚却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只寻思着要不要找周敏敏打听一下，一时却有左府的丫头来递帖子。林媚展帖子一看，却是左梨邀请她傍晚过府一聚，说道得了一个新奇的鞋样子，若是照着做出来，定然好看。



顾奶娘正发愁林媚交结的小姐不多，听得左梨相邀，自然撺着林媚过去，只笑道：“过些时，小姐正式定下亲事，要紧着时间绣嫁妆，哪儿还有空出门？如今左小姐盛情，自然要应邀。”



林媚听着有理，便让顾奶娘准备衣衫，又让人禀了永平侯夫人。永平侯夫人听得林媚要过左府，只让人安排轿马，又笑道：“左小姐是一个有心的，你不便拂她的好意，只安心去聚一聚就是。”



林媚和如月郡主到了左府没多久，柳永便听闻了，一时打赏了探得消息回来的小厮，沉吟道：“这会上左府拜访，会否太唐突呢？”



莫双柏一听，笑道：“左森却在礼部任职，这些天因公主之事，找过我好几次，我若上门拜访，却不算唐突。”



“如此，速走！”柳永一听，忙吩咐人备马车。



左森听得莫双柏和柳永来访，果然并不诧异，忙忙迎了进去，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



“自然是好风！”柳永笑着应了一句，一时落座，自有人捧上茶来，却是风花雪月的谈论。



林媚这会正瞧左梨闺房的布置，见得房内清爽，案头全是书，不由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进的是男子的书房呢！”说着执了案边一柄折扇，展开扇了扇，一时瞧瞧扇面，赞道：“扇面上这画还罢了，这题的诗却是好的。”



“我也喜欢这首诗，才会抄在扇面上的。”左梨笑道：“你要喜欢，这扇子送你就是。”



“那我不客气了。”林媚学男子的样子，“啪”一声合上扇面，又“啪”一声展开，笑道：“拿了这把折扇，感觉风雅了许多呢！”



两人一时言笑宴宴。



却说前头厅中，柳永待话语渐投机，这才站起来施一礼道：“我此来，却是有一事要麻烦左兄。”



“柳状元请说！”



柳永简略说了自己委派官媒上侯府提亲，永平侯夫人留下庚帖，言道待合了八字再论，没料到自己刚得到消息，说道永平侯夫人自作主张，想把义女林媚许给史平佐，明早会上灵隐寺合八字。而林媚，这会还丝毫不知情。他是听闻林媚到了左府，这才随莫双柏上左府来，想借地见林媚一面。



左森这个人颇护短，听得柳永的话，想及上回在长公主府，史平佐拿了左梨香包之事，一时没好气，哼道：“史平佐就是一只呆头鹅，哪儿配得上林小姐？”他说着，领了柳永和莫双柏到了园子一处僻静的凉亭内，这才嘱人去请左梨并林媚。



没一会儿，左梨就携了林媚匆匆来了。一时左森和莫双柏避到另一边的凉亭中说话，左梨也自去看花，让柳永和林媚自在说话。



柳永一见林媚，脱口就道：“小媚，你瘦了！”



林媚横柳永一眼，“不是有话跟我说么？”



“一见你，那些正经话险些就忘了。”柳永忍不住调戏几句，这才把事情说了。



林媚一听永平侯夫人想把她许给史平佐，不由吓了一跳，喃喃道：“都怪你。若不是你以往荒唐，母亲如何会商量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就要拒绝你呢？如今叫我如何开口跟她去说？就算说了，只怕她自有许多道理反来劝服于我。到时事情不顺不说，反会伤了母女感情。这可如何是好？”



“小媚，你听我说。”柳永伸手拿过林媚手上的扇子，展开给她扇了扇风，一面缓缓把自己的主意说了。



林媚道：“圆慧大师真会帮你么？”



“事在人为。”柳永笑吟吟道：“凭我对你一片真情，他定会帮的。”



林媚一时红了脸，心中却又甜蜜，半晌道：“既这样，就照你说的办。”



“小媚，小媚！”柳永叫了两声，不待林媚应声，又低低道：“我这几晚睡觉前，都要叫你的名字几遍才入睡，你听见了吗？”



“啐，这可是人家的地方，你……”



柳永见林媚娇嗔，一时心猿意马，拿扇子遮在林媚脸颊边，俯过去深嗅了一口道：“真香！”



林媚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来，低声道：“把扇子还我。”



“还就还！”柳永合上扇子，突然又展开了细瞧。



那边厢，却有丫头找了过来，原来是永平侯夫人派人来接林媚回府。



灵隐寺建在半山腰，却是本朝开国皇帝下旨敕造的，后来改建过几次，成为京城最大的寺庙之一。权贵家的夫人小姐，平素多喜往灵隐寺祈愿上香。



七月二十九日早辰时初刻，三顶轿子停在寻隐寺山门下，揭轿帘下来的，是一位清贵的夫人和两位娇美的小姐。主持闻得消息，只使小和尚嘱闲杂人等暂避，又令知客僧领人迎了出去。



这一行人，自是永平侯夫人并林媚等人了。林媚眼见轿子一停，旁边也来了两顶轿子，轿帘一揭，下来的果然是苏夫人史夫人，一时转头问周敏敏道：“敏姐姐，莫不成母亲是和两位夫人约好一齐来上香的。若不然，不年不节的，哪能这么巧？”



“自然是约好的。”周敏敏笑了笑，和林媚一同上去见过史夫人苏夫人，又让夫人们走在前边，她们走在后面，这才小声道：“今儿是求签来的，还要请圆慧大师给咱们测测八字呢！”



林媚咬着唇，虽说永平侯夫人和周敏敏是为她好，但婚姻大事，问也不问一声，就要这般为她作了主，总归……。如今只希望柳永的法子真有效了。



永平侯夫人度着圆慧大师每日帮人合八字，必不能记得每桩合过的八字才是。想着这回自己不出面，只让苏夫人代拿了史平佐和林媚的八字让圆慧大师合一合，看看他这回还有何话说？



圆慧大师此时正瞪眼看桌上的两份物事，颇有些无奈。昨夜里，先是周明扬找到他，先行送上礼物一份，然后要他再打一次诳语，又半真半假笑道：“大师哪，你上回既然打诳语，说道史平佐和林媚八字不合，这回突然又说相合，人家一质问，岂不是难堪？所以呢，还得再打一次诳语，坚定的说道他们的八字依然不合。这样才保得住名声哪！”



圆慧大师没好气道：“灵隐寺人来人往的，我帮人合过的八字，数也数不过来，哪儿记得上回打诳语的是哪两个人呢！”



“这个容易，我告诉大师就是。”周明扬笑嘻嘻报上林媚的名字及时辰八字，又补充道：“今日里来合八字的人中，只要其中一个是这个名字和时辰八字的，无论她跟谁合八字，大师皆说合不上就是。切记切记！”说着待要走，又倒退回来，俯在圆慧大师耳边道：“我新得了一卷残经，里面的字看着极像从前道明大师的笔迹，待明天晚上再拿来与大师鉴赏。”当然罗，你要是不肯再打一交诳语，道明大师亲手写的经书，就没缘看了。



道明大师是圆慧大师的师叔祖，一百岁生辰那天，吃了斋面，念了一遍经，抬头跟众弟子道：“活了一百岁，老衲圆满了。你们帮我准备后事罢！”话毕即身亡，传为奇事。他的亲笔经书，便成为各寺庙的镇寺之宝。



圆慧大师这会听得周明扬的话，心痒难忍，想得一想道：“你几次三番破坏这女子的婚事，意欲何为？”若是不怀好意，老衲宁愿不看这经书了。



“大师！”周明扬样子忸怩起来，搓着手道：“我费尽苦心坏她婚事，自然是，自然是……。唉，这女子是我义妹，按世俗来论，我便要待她如亲妹。可是……。若她几次三番跟人合八字，皆合不上，却跟我的八字合得上，那便……”



周明扬七情上面，一副为情所苦，痴心无比的样子，看的圆慧大师极为诧异，这厮虽俊朗，奈何鼻头微带勾，双唇略薄，并不是容易动情之人，他这是？



圆慧大师料不到的是，周明扬前脚一走，柳永后脚就来了。



“柳状元半夜三更来找老衲，有何要紧之事？”



“有一事求大师！”柳永直接把来意说了，又道：“我与林媚情投意合，若因他人破坏，毁了良缘，却是不甘。这厢求大师行个方便，当着永平侯夫人的面，说我与林媚乃天赐良缘便是。”



“哦？”圆慧大师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斜眼觑觑柳永，估量一番，这厮双眼幽亮，双眉斜飞入鬓，相书言道，此类人权欲之心极重，不易动情，他这是？



“大师，我这回动了真心，除却林媚，再不想娶她人，求大师成全。”柳永说着，施了一礼。



相书有云，不易动真情之人，一旦动了情，却是至死不渝。或者，他们确是动真情了。只是女子只有一名，帮周明扬，还是帮柳永呢？



圆慧大师纠结了一夜，一早起来，听得永平侯夫人一行人上庙里来了，不由瞪瞪桌上的东西，仰头叹一口气，果然没事儿不要去沾凡俗之人，一旦沾上他们，便会生出凡俗之事，甩也甩不掉。



大殿外，永平侯夫人已是上了香，捐了香油钱，又使借口让周敏敏领了林媚往另一边殿中听经，这才和史夫人等人款款来找圆慧大师合八字。见圆慧大师施施然出来，永平侯夫人忙把庚帖递在苏夫人手中，笑道：“你只说给义女和姓史的少爷合八字，度着他记不起曾给平佐和小媚合过八字的。”说着，三位夫人便挤到圆慧大师桌前。



“这位是我义女，这位是求亲的史少爷，请大师合一下八字。”苏夫人把庚帖递到圆慧大师手中。



圆慧大师接过庚帖扫一眼，见得其中一份庚帖果然是林媚的八字，一时随手把史平佐的庚帖往桌上一放，拿纸镇压住了，只看着林媚的庚帖道：“好八字，……。”他还没说完，就见着柳永进得殿来，冲永平侯夫人嚷道：“夫人且慢，那庚帖拿错了。”



众位夫人一怔，这怎么回事呀？



柳永且不管众位夫人诧异的神情，三两步挤到圆慧大师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庚帖，递在圆慧大师手中，这才转头笑向永平侯夫人道：“我昨儿使官媒上侯府求亲，侯爷夫人言道，待合过八字再论。今儿却忽然发现，昨儿拿上侯府的庚帖，忙乱中拿错了。这一张，才是我的庚帖。”他说着，又殷勤接过小和尚送过来的茶，一一递与各位夫人，最后一杯递与圆慧和尚。圆慧和尚喝了一口，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眼睛看着手中两份庚帖，腾出一只手去挪纸镇，一个不留神，纸镇却碰在茶杯上，茶水倾倒，“哗”一声，流了满桌。



“哟！”几位夫人皆穿戴整齐，见得茶水喷溅，自是后退半步，让小和尚上去收拾。史夫人一伸手要去拿史平佐的庚帖，却见庚帖全是茶水，早湿透了。



柳永似不经意的伸手也去拿庚帖，和史夫人一人拿了一边，庚帖因湿了水，他一拿，便断作两截，一时忙忙道：“夫人不必自责。这份本是先前写错的庚帖，断便断了。”



史夫人脸色大变。合八字时，庚帖断作两截，这是不吉之兆。上回因千芳公主之故，圆慧大师打了诳语，这回又出了这样的事，这门婚事，她无论如何不敢再议。



永平侯夫人也变了脸色。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这庚帖却断为两截，不管是谁家，也不会再议了。



“柳状元……”永平侯夫人暗恼，待要责怪柳永，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事实上，柳永昨天使官媒上侯府求亲，她确是回复官婚，说道待合了八字再论。一大早的，她没有拿柳永的八字来相合，却拿了史平佐的八字过来，说出来，是她理亏了。现下史平佐的庚帖断了，她要是再嚷出来，更伤了林媚的名声。一旦传出去，说道史平佐两次和林媚合八字，一次被人诓了，一次断了庚帖，那起不知道的，便会说林媚八字带煞，这起媳妇要不得。以后再要论一门好婚事，那便千难万难了。



苏夫人也作声不得，这头还没正式拒绝柳永，那头却另拿了史平佐的八字来相合，传出去却是她们没道理。这会儿断不能承认那断掉的庚帖是史平佐的。她寻思着，见得永平侯夫人和史夫人脸色皆不好，怕她们发作出来，只得掩饰着道：“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份庚帖既然断了，自然要另誉出新的帖子，也会有新的好姻缘。”



“好，这男女双方的八字，正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圆慧大师细细看了柳永和林媚的八字，发现八字确是相合，一时吁出一口气，幸好这回不需要打诳语了。



柳永也暗松一口气，转头朝永平侯夫人道：“夫人，这八字既然合得上，……”



“慢！”永平侯夫人淡淡一笑，“小媚终归不是我亲女儿，她的婚事，最后还得她自己点头。”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召夫人并二小姐进宫。”一名管事喘着气进来，急急上前朝永平侯夫人禀报。



这会儿，任晓玉正在书房中斟茶递与任宰相，一边道：“今儿是休沐之日，爹爹一早还进了宫，却是辛劳了。”



任宰相“哈哈”一笑道：“听闻夏如风挑了今日求见皇上，我自然也要进宫求见。果然如女儿所料，那夏如风听闻侯府义女林媚像极了千芳公主，却是进宫求赐婚的。这会儿宫中自有人召了永平侯夫人并林媚进宫相看。侯府怕要白白赔上一个美貌义女了。”

51、娶一送一 ...


大周朝官员除节假日外，还有旬假，即每月上、中、下三旬各休沐一天。到了元宗皇帝临朝，更是体恤官员，特意下旨，每年的苦夏时分，月未休沐两天。



现下七月底，好容易盼来连着两天的休沐时间，各位官员难得的清闲下来，或是红袖添香，或是呼朋引友，或是吟风弄月，各得其乐。若非大事，皇帝极少在休沐日早晨召见臣下等人，现下突然召见永平侯夫人和林媚，永平侯自然极为诧异，少不得在内侍嘴里套话。偏这内侍嘴严，半丝儿也没套出话来。



待得永平侯夫人领了林媚和周敏敏回府，匆匆问了几句，也不知道元宗皇帝突然相召，所为何事，因看看时辰不早了，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只略收拾一下就随内侍进宫。



永平侯虽觉着疑惑，但一想如月郡主现下寄住在侯府，元宗皇帝或者是为着如月郡主的婚事相召也未定。之前这如月郡主放言，说道若看上谁，自会进宫求赐婚，现下皇帝相召，最多问问情况，断不会马上就给她赐婚的。不成，待夫人回来了，还得让她赶紧为两个儿子谋划一番，再如何，侯府不能迎一门异国丑媳妇进门。



外厅中，见周明扬疑惑，周敏敏却道：“如月郡主喜欢缠着小媚，她在咱们府住了这些时候还不愿走，如今婚事更是未有着落。或者是皇后娘娘想从娘和小媚嘴里问问如月郡主的事，好把事情落实下来罢！”



一提如月郡主，周明扬马上想起夏如风来，脸色一变道：“来人，赶紧往驿馆中打听一番，看看夏如风是不是进宫了？”



“怎么啦？一大早的，小媚怎么不见了？”如月郡主因晚上贪凉，独个儿狠吃了半个西瓜，至半夜，却起床了好几次，早上便起得迟了。待听得前头声音吵杂，忙出来打听，见周明扬和周斯脸色皆不好，忙凑过去问道：“是不是小媚出事了？”



周明扬瞅瞅如月郡主，突然道：“听闻郡主有心愿，想和小媚嫁同一个人？”



如月郡主难得的红了红脸，分辩道：“我并不喜欢嫁人。但我想和小媚在一起。小媚温柔又美丽，跟我娘亲一模一样。如果我跟她在一处，夫婿一定不敢欺负她。她也就不会像我娘亲那样早早的去世。”



在如月郡主的印象中，她娘亲却是被爹爹和其它女人欺负死的。她一直内疚，想着如果她能早些长大，就能保护娘亲，不使她受人欺负。现下林媚无论是相貌还是性子，都像极了她印象中的娘亲，她便认为，这是上天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派她来保护林媚的。如要一辈子保护林媚，却要一起嫁过去才成。



周明扬听得如月郡主的话，脸色稍缓，扬声道：“近来外面不知因何起了传言，说道小媚相貌像足了千芳公主。只怕夏如风听到这个传闻，却会进宫求赐婚。”



如月郡主愣愣道：“小媚漂亮，千芳公主也漂亮，看起来是有一点儿相似。堂哥要是看到小媚，一定会喜欢的。”



周敏敏好奇道：“郡主，你堂哥因何对千芳公主念念不忘呢？”



如月郡主脱口道：“数年前，大夏国曾有珠宝商人到过大周国，在一次宴会上远远见了千芳公主一面。回去后，便令人画了一幅画，那幅画后来被献进宫了。宫里每个见了画像的人，皆念叨大周国的女人漂亮。后来堂哥堂弟们便有了赌约，说道谁能娶得画像中那般美貌的女子，大家便要写个‘服’字给他。后来两国争战，更有人叫嚣着要打得大周国投降，送上大周国第一美女千芳公主和亲方罢！”



周敏敏没好气道：“结果是，你们大夏国把你送来了！”



如月郡主略委屈道：“敏敏，我母亲是大周国人，我便也算是半个大周国人，我这是回归故里，可不是……”她说着，想起母亲，眼眶却红了。



周敏敏见她如此，不好再讽刺，只是翻翻白眼道：“好啦，欢迎你回归故里！”



一会儿，周明扬派出去的侍卫策马回来了，进来禀报道：“少爷，大夏国夏王爷晨早便递牌子进宫求见皇上，至今未出宫。”



周明扬点点头，挥手让侍卫退下，转身进了大厅，遣开服侍的丫头，沉声对如月郡主道：“郡主，如今只有你能帮小媚了。”



大周国和大夏国结盟时，以兄弟相称，如今夏如风亲送了臣女和郡主过来和亲，就算他不提，元宗皇帝也该礼尚往来，相赠大周国美女数名才是。现下若是夏如风求娶侯府义女，论来论去，皇上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周明扬瞧瞧如月郡主，略皱皱眉，要留下小媚在侯府，便同时要留下这位郡主，倒有些头疼，但也顾不得了。



皇宫西偏殿中，永平侯夫人打量夏如风，见夏如风约二十五六岁，宽额大鼻，相貌威武，却是一表人材，他若不是大夏国人，林媚许配给他，也不算辱没。



夏如风却在打量林媚，见林媚两道弯眉，一对秋水眼，唇如花瓣，果然有千芳公主三分神韵，不由心痒难忍，正待说话，却见永平侯夫人站起来道：“禀皇上，两国联姻，自是美事，更兼夏王爷身份高贵，相貌堂堂，嫁过去又立为侧妃，以礼相待，论起来，却是小女高攀了。只是臣妇早上才把小女许配给柳永柳状元，已在灵隐寺让圆慧大师合过八字，在佛前许了愿，给他们祈了福。这会断断不敢欺瞒皇上，把一个已许人的女子嫁与夏国王爷，坏了大周国名声。”



岂有此理，我这里才提亲，你就说早上才许人，哄谁呢？夏如风一听永平侯夫人的话，不由暗怒。站起来道：“夫人之言颇让人疑惑。莫不成是推托之辞？若如此，更是欺君大罪。”



“断不敢欺君，确是早上才许人。”永平侯夫人听得夏如风语气极不好，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急急道：“此事有灵隐寺圆慧大师并史夫人苏夫人等人作证。”



林媚坐在永平侯夫人身侧，紧紧攥着拳头，微低了头，脸上并不敢现出什么神色来，心下却焦急万分，只怕事情有变。一面却极为感激永平侯夫人敢为她出面，只想着此事之后，定要真正把永平侯夫人视为母亲待之，而不是藏藏腋腋，致使误会丛生。



夏如风瞥瞥林媚，寻思着自己早上进宫求娶林媚之事，却已被任宰相知晓，若他通风报信，永平侯夫人迅速把林媚许了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一时朝元宗皇帝道：“皇帝陛下，我进宫求娶之事，任宰相早知之。想必夫人也知道了。只恐夫人不想女儿嫁往大夏国，忙忙抢着许人，欺瞒皇上而已。”



“是早已开始议婚，还是今早匆匆许人，一查便知。”元宗皇帝收了大夏国两位大臣之女在宫中，因这两女皆活泼，极为放得开，他得享异国情调，十分受用。听得夏如风想求娶大臣之女，且只是侯府一名小小义女，自然不会推辞。这会听得两人争论，便让人召了圆慧大师并史夫人苏夫人进宫求证。



柳永本以为串通了圆慧大师，他和林媚的婚事，便能正式定下来，没料到半途永平侯府来人，只说宫里来人，要召永平侯夫人并林媚进宫。永平侯夫人急于回去，自然不及让林媚和他多说什么，他只和林媚眼神一触，便眼睁睁看着她随永平侯夫人走了。一时也无心回府，只和圆慧大师谈天论地，一边寻思要如何再上侯府正式定下婚事。



没多久，却有宫里的人到灵隐寺召圆慧大师进宫，只说永平侯夫人有一事要他作证，余者便不再多说了。



永平侯夫人有一事要圆慧大师作证？柳永一怔，前后串通起来一想，脸色突然变了。这几日却有流言，说道侯府义女林媚相貌像足了千芳公主，那夏如风本来就爱慕千芳公主而不得，偏千芳公主已是传出婚讯，待过些时自然要和莫双柏正式定婚，这当下夏如风会否转而求娶林媚呢？若是夏如风求娶林媚，永平侯夫人自然要想法推脱，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说道已于今早将林媚许给自己了。若真是这样，这会定是召圆慧大师进宫作证的。



却说圆慧大师等人进得大殿，元宗皇帝便道：“大师只如实说说早上是否有人找你合八字，是什么情形，多余的话语不必说。”



圆慧大师装糊涂，只作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清清嗓子道：“禀皇上，早上却有这几位夫人持了庚帖来给老衲合八字，道是为义女合八字，老衲才接过庚帖，柳状元也来了，道是昨儿拿错了庚帖，又另递上一份庚帖给老衲。老衲为永平侯夫人和柳状元合过八字之后，便听得永平侯夫人和柳状元论起婚事来。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史夫人和苏夫人也皆含糊道：“昨儿晚上就和永平侯夫人约好了，今早在灵隐寺会合，和她一道给义女林媚并男方合八字。未有一字敢欺瞒。”是给小媚合八字啊，至于是和谁合，皇上没有问名姓，咱们自也不必说。这样回话自也不算欺君。



自己是早上才进宫求赐婚，之前并未有言及，而这两位夫人所言，却说是永平侯夫人昨晚就和她们商议了要上灵隐寺合八字的。这么说来，永平侯夫人并不是今早听闻消息才匆忙把林媚许人的？夏如风一听形势对自己不利，便开口道：“夫人只合过八字，并未将小姐正式许人，……”


永平侯夫人听夏如风之言，并未死心，不由脱口道：“我们大周国这边，若是合过八字，又合得上，婚事便算是定下了。”



“纵是正式定婚，也能退婚呢！何况只是合过八字而已。”夏如风志在必得，朝元宗皇帝拱手道：“求皇帝陛下赐婚！”



这是想强求了？永平侯夫人等人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林媚也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紧紧攥着拳头，鼓起勇气站起来，颤着嗓子道：“禀皇上，母亲既然拿我的庚帖和柳状元的庚帖合过了八字，我便是柳状元未过门的妻子了，断不好恋慕富贵，却去嫁与夏王爷作侧妃。”



这女子倒有骨气！夏如风虽贪恋林媚的相貌，当着这许多人，也不好相强太过，因道：“林小姐作此想法，只不知道柳状元是否也作此想法呢？”



“来人，宣柳状元！”元宗皇帝见林媚嗓子虽颤抖着，身子却挺的笔直，神态极为坚定，一时暗暗点头，大周国的女子如此有骨气，正好叫夏如风开开眼界。



柳永却已是候在宫外了，一听宣他进宫，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大殿中。



他来了，他来了！林媚一见柳永的身影，鼻子一酸，心头却大定，只要柳永敢和夏如风相争，那么，自己便没有选错人。只要争赢了夏如风，柳永过去种种，永平侯夫人便不会再介意，只会高高兴兴把自己嫁与柳永，成就一场良缘。



这当下，周明扬已从周敏敏嘴里得知，永平侯夫人一行人早起到灵隐寺，不单单是上香这件事，却是要为史平佐和林媚合八字的，谁知半途被柳永出来搅了局。



周明扬听完事情的经过，嘴角抽了抽。既这样，母亲定会当着皇上的面说道小媚已是许了柳永，只要柳永敢上殿认下此事，他就能抱得美人归。哼，哼，没那么容易！



柳永这会确是已当着元宗皇帝的面，说道自己爱慕林媚，非林媚不娶，若林媚要另嫁他人，他这一生，便不会再娶了。



柳永一边不惜言辞表白自己对林媚的痴心，一边腹诽，看你们好意思硬要棒打鸳鸯？要是今儿拆散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皇上颜面上不好看，夏如风也一样要背负骂名。



夏如风见柳永堂堂男子，却当众说出非林媚不娶，娶之不得，便终生不再娶的话，不由发怔，此人真的这般痴心？只怕是不想林媚远嫁，特意夸张言辞罢？岂有此理！



“柳状元好口才，这番话下来，倒似我要横刀夺爱一般。只是向来听闻你们大周国男女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然，便是私情。现下你们并未正式定下亲来，却互相爱慕成这样，莫不成私下见过面，已有私情？若这样，夏某确实不好强求了。”



一桶脏水这般泼下来，若是承认了，纵使以后成亲，林媚也会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柳永斜睨夏如风一眼，心下冷笑，谁个说大夏国之人直爽的，像这位，心思可不简单。



“想来夏王爷不曾读过我们大周国的《诗经》。《诗经》里面有诗句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意思是美丽的女子，君子见了便心生爱慕。可知，爱慕一事并不是建立于私情上头的。夏王爷俗了！”



元宗皇帝见夏如风被柳永驳的哑口无言，嘴角微有笑意。一时想起两年前殿试时，柳永也是这般好口才，自己这才钦点他为状元的。后来怎么忘记他这个人才了呢？不对，是宰相大人从没在自己跟前提过他，他也没机会在自己跟前显露什么，这才没有重用他的。



元宗皇帝有心成全柳永和林媚，正要开口赐婚。却见内侍进来禀道：“皇上，周御走和如月郡主求见！”



如月郡主已被周明扬教导过一番话，心下只怕夏如风会求婚成功，致使她和林媚分开，因焦急万分，一进来便跪下道：“如月是来求皇上赐婚的。”



“如月，你已选定夫婿人选了么？”元宗皇帝缓声道：“尽管禀上来，朕为你作主。”



“禀皇上，如月和小媚情同姐妹，私下已是发过毒誓，将来要同嫁一个人。因柳状元已上侯府提过亲，如月愿和小媚一同嫁进状元府，过门后不分大小，只作姐妹相称。求皇上成全！”堂哥堂哥，你听见我和小媚发毒誓将来要同嫁一人，不会再强要求娶小媚了罢？再如何，我可不会让小媚嫁到那边受你们欺负！



听得如月郡主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林媚目瞪口呆。



晴天霹雳啊！柳永不敢置信的看看林媚，再看看如月郡主，表情有点呆滞。

52、争风吃醋



如月郡主相貌虽不美，但她是有封号的郡主，自有一笔丰厚的嫁妆，到时下嫁，宫里还会赏赐宅第田地等，柳永娶了她，一点儿不吃亏。况且现下如月郡主又说愿和林媚一起嫁过去，不分大小，只作姐妹相称。也就是说，只要柳永答应下来，既有郡马的待遇，又能坐拥林媚这样的美人，正是两全其美之事。



且不说如月郡主这般性格的人，不会和林媚去争男子之宠，纵使她想争，以她的相貌，也没法争得赢。再者，有如月郡主坐镇状元府，柳永也再无纳妾的可能性。林媚若是想得通这层，应承下来，她既能得柳永的专宠，又无外顾之忧，还能得享如月郡主带到状元府的好处，自是一举数得。



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迅速分析形势，都认为柳永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林媚沉默的看着如月郡主，若她当着元宗皇帝和夏如风的面戳穿如月郡主的话，后果会如何，实在未可预料。可是要她答应和如月郡主一起嫁与柳永，又一万个不愿意。



“郡主，咱们当日这些话，不过是闺中玩笑，怎能当真呢？”林媚急中生智，抢着道：“况且郡主是尊贵之人，自然要择一个贵婿下嫁，怎能和小媚嫁同一人？”



如月郡主想及周明扬的话，便不敢松口，急急道：“小媚，誓言怎能当作玩笑呢？”



“郡主不是大周国之人，有些话语难免混淆了意思也是有的。”林媚走过去跪在如月郡主身边，摸着她的头道：“小媚感激郡主一片真心，但再如何，也不能委屈郡主与小媚嫁同一人。若郡主真要坚持，小媚却不敢嫁人了。”



“小媚，我……”如月郡主还待再说，却听夏如风的声音响起来道：“林小姐，我们大夏国女子，向来有姐妹同嫁一人的风俗，如月当你是亲妹妹，这才愿和你一同下嫁。林小姐因何百般推拒？须知道，如月与你一同出嫁，柳状元却不好再纳妾了，以如月的性子，也不会和你急宠，你以后既是状元府主母，又得柳状元专宠，何乐而不为？”



“夏王爷此言差矣！”柳永听得林媚的话，已是悄悄吁出一口气，不想夏如风又说出这番话来，情急之下站出来道：“我柳氏一门，向来夫妻恩爱，极少纳妾。我父亲当年，也只娶母亲一人。我也只愿得一心上人，白首不相离。”



永平侯夫人想及柳永之前种种行为，一心怕林媚嫁与他会吃亏，现下听得他的话，插嘴道：“柳状元的意思是，此生只愿娶小媚一人，不管小媚如何，再不作他想？”



柳永略一犹豫，心下寻思：我爹正是因为只娶了我娘一人，偏我娘又体弱，这才只得我一个儿子。待父母亲去世后，我身边没有兄弟姐妹相扶

53、心痒难耐



因柳永今日在殿上的表现可圈可点，总算不使夏如风得逞，且现下又是皇上金口赐婚，侯府脸上也有光，永平侯夫人纵使之前对柳永有微词，这会看着却也顺眼起来，听得他这般说，也体谅他府中没有正经女眷的难处，便道：“打造家俱布置新房等事，一时半会也忙不完，明儿我派一个管家娘子过去状元府帮着斟酌，细节处再过来和小媚商议罢！”



柳永听着永平侯夫人的语气，似乎并不准备让他见林媚，心下焦急，只得直接道：“夫人有所不知，因今日事发突然，我还不知道小媚作何想法，因此……”



永平侯夫人想起林媚之前说过柳永不是良配，自己本也不想把她许给柳永的，不想今日阴差阳错，不得不把她许给柳永。回府时，林媚脸上也不甚有喜色，或者对柳永还有疑虑也未定，且如月郡主又这般缠着闹着要一起嫁，总令人不痛快。这会让他们小夫妻先见个面，好生说说，也是应当的。



那一头，林媚听得柳永来了，有些坐立不安，手指勾着香包，只是出神，脸上微微的热了起来。一时有丫头来请她出去见柳永，她不由吓了一跳，只问丫头道：“母亲她……”



“是夫人所嘱，说道状元府中并无女眷，有些事儿只得亲来和二小姐相商，二小姐也不必太避嫌，自然要商议的妥妥当当才是。”



林媚听得这般说，只得整装出了房门，随丫头来到前边小偏厅中。



几位丫头颇机灵，见林媚来了，一时皆悄悄退下了。



“小媚！”柳永待丫头退下，且不忙说话，只是凝视林媚。



林媚绷不住道：“看什么呢？”



柳永笑道：“看景色！”他说着，脸色一正道：“却有一事要问你，那如月郡主为何会和你一起发誓，说道要同嫁一人？”



林媚回府时，也发怒问过如月郡主，如月郡主支支唔唔说道怕她远嫁大夏，便想出这个法子来，夏如风见她们要同嫁一人，便不会求娶她了云云。



“只怕不止这样简单。”柳永沉吟一会，想着如月郡主进宫里，却是和周明扬一道进去的，莫不成……。也罢，如今周明扬是自己未来妻舅，若能避着就避着好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柳永见林媚脸色不再似恼非恼，便凑过去道：“今日出殿时，你为何看也不看我一眼？不管恼了我哪样，总要让我知道，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林媚闻得柳永的气息，伸手去拿香包，冷不妨，柳永伸过手来，把她的小手罩在掌下，轻轻抚摩，温柔无比，她不由脸红心跳，身子软了半边。轻轻道：“你我相识时日尚浅，我心中不安而已，并没有恼你什么。”



“小媚，你放心，我不会负你的。”柳永难得正经的保证了一句，一时见得林媚抬起头看他，眼神似喜非喜，脸颊漫上红霞，红艳艳的嘴唇轻抿着，要信不信的样子，不由凑过去轻轻道：“我……”



林媚以为柳永想发誓，心头一软，顾奶娘所嘱的先不要交心之语已是抛在脑后，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我信你就是！”



林媚的手柔若无骨，温温热热，带着一股似兰非兰的香气，柳永嘴唇触在她掌腹上，不由自主抓住轻啃了一口，又去吻她的手心，哑声道：“小媚，小媚。”



“别这样！”林媚羞红了脸，只怕丫头们会忽然上来，慌慌挣开自己的手，一边道：“你不是还有话要说么？”



柳永抓住林媚的袖子一嗅，笑道：“原来这件衣裳袖角缝了薄荷叶，怪不得你……”他说着俯向前，在林媚耳边吹气，轻轻道：“我还是喜欢你软倒的样子。”



“信不信我再扇你一巴掌？”林媚装出凶狠的样子，偏声音娇甜，像在撒娇，引的柳永又心痒难耐，不管不顾抓住她的手轻抚手心，恨不得搂抱入怀，一时呻吟一声道：“小媚，你还是给我一巴掌吧！”



林媚只怕柳永真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扬手真的一巴掌就挥了过去，手掌到半途，力道却减了一半，最后只轻抚在柳永脸上，神使鬼差的揉了揉，一时欲待缩回手，已被柳永拉住，不由轻嗔道：“放开！”



柳永飞速瞧了瞧，见丫头们还没有上来，这会色胆包天，双手一伸，就想把林媚搂抱到膝盖上，却见林媚猛的站起，退到一边道：“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别这样。”



柳永可怜兮兮缩回手，却听得外间传来如月郡主的声音，忙端正身子坐下，一脸郑重，严肃的道：“如月郡主毕竟是大夏国的人，你小心些。”说着又故意扬声道：“她那个堂兄夏如风，却是不简单的，这回来大周国，定不肯空手而回，须要防着。”



元宗皇帝这会却着人调查柳永，待得来人一桩一桩的报上，半晌点头道：“事儿虽不大不小，件件办的稳妥，却是一个精干的。”



总言说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想要考中进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三甲之首的状元郎？历朝历代，状元郎多过了而立之年，绝少有像柳永这般年轻就考上的。就算有年少者考中了，气度相貌也绝少有像柳永这般的。



来人又禀道：“柳永高中状元后，衣锦还乡，族中有人自愿站出来要追随于他，作为他的心腹，他婉拒了。因身边没有得力可用的，在京城又没有根基，凡事只靠自己，两年时间并没有升过职。”



“他因何拒绝族中之人？”元宗皇帝也知道，历来外地举子进京，只要高中了，总会回乡带一些族中之人在身边，视为心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像当今的任宰相，其下的门生族中人，遍布全国，一些要害职位的官员，也多是其心腹，这也致使他在朝中权势薰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他还能压制住任宰相，他日呢？太子年幼，偏太师太博和任宰相又不和，此事堪忧。为今之计，自然要培养一个只忠于皇家的人。



来人禀道：“据莫双柏言道，柳永父亲却是元和五年的进士，当时因一事被贬职，病退回乡时，族中并无人出来相迎。及至他母亲病倒，族中也没什么人相助。可能是因为这个，柳永高中状元后，才会婉拒族中之人相随。”



“可问过族中之人因何不助柳永一家么？”



“问过，却是因为柳氏族长曾有一子侄犯了罪，族中人求告到柳永父亲跟前，柳永父亲只说那子侄欺凌妇女，罪有应得，不肯相助，因此得罪了族中之人。”



元宗皇帝点点头，待来人退下了，这才翻阅起柳永的资料。一时召进人来，吩咐道：“夏如风今日求婚不成，恐另有计策，着人好生看着。”



“啪”一声，夏如风把手里一只杯子掼在案上，怒道：“当初是谁建议把如月送来大周国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两位谋士见夏如风发火，皆不敢接嘴，只互看一眼。他们把如月郡主和两位貌美臣女送来，以为元宗皇帝会装一副贤明君主不好色的模样，留如月郡主在宫中，随便往角落里安置了事。至于两位貌美的臣女，自然要赏赐有功大臣。谁知道元宗皇帝只留下两位貌美的臣女在宫中呢？现在更好了，如月郡主居然成了侯府义女的陪嫁姐妹。到时不妻不妾的陪嫁到状元府，婚事还要拿捏在柳永手中，传回去，真给大夏国人丢脸。



夏如风发了一通火之后，沉着脸道：“咱们送三个女人过来，难道空着手回去不成？你们也得有一个主意。”



一位谋士禀道：“王爷这头求娶侯府义女不得的消息才传出来，属下便令人打听其它府里千金的情况，却传来宰相府千金生了一种怪病的消息。现下……”



“好啊，我还没求娶呢，宰相府千金就忙忙生病了？”夏如风不待谋士说完，已是怒吼道：“欺人太甚！”



“王爷息怒，或者那宰相府千金是真个生病也未定。”谋士把打听到的消息禀了，言道：“柳永两年前中了状元，上宰相府拜候宰相大人之后，便传出消息，说道宰相大人有意招柳永为婿。京里也有传言，说道待任晓玉及笄后，柳永定会上宰相府求亲。今日却突然传出柳永上金殿和王爷争娶林媚之事，这叫任晓玉情何已堪？他们大周国女子最重名节，任晓玉被柳永这般戏弄，焉能不气急攻心？宰相府自来和侯府不和，现下更添一重仇恨。”



夏如风听完之后，眼睛一亮，拍案道：“既这样，只要稍加安排，指不定能出了我胸中这口浊气，更能抱得美人归！”



“王爷的意思是？”



“自然是引他们窝里斗，我坐收渔翁之利。”夏如风转怒为喜，哈哈笑道：“这一回，要安排一出一石三鸟之计。”他说着，召进一名密卫，嘱了许多话，然后交与密卫一袋金银，待密卫退下了，他便道：“任晓玉对柳永怀恨在心，少不得要有一些小动作，咱们只须着人推波助澜便是。若是她居然忍住不出手，咱们便帮她出手，总要把事情算在宰相府头上。再说了，柳永不过一介书生，只须稍加威吓，不怕他不求饶？只须让林媚亲眼看着柳永是如何出丑露乖，弃她于不顾的，还怕林媚不变心吗？”



“值非常时候，王爷再出来英雄救美，不怕林媚不动心？且王爷救人时，免不了和林媚有肌肤之亲，林媚不嫁王爷也不行了。哈哈！”谋士听得夏如风的计划，自是满口夸诵，又道：“况且绑架柳永林媚的，总归是他们大周国的混混，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于王爷也是无涉的。”



夏如风脸色和缓，点头道：“明儿书法大赛，他们自然全部到场，正好行事。”



另一个谋士笑道：“大周国总自诩是诗礼之邦，琴棋书画精妙，只怕明儿的书法大赛却要没脸了。”



夏如风道：“按理来说，他们寻不到好的书法大师，自然要拖延时日，不敢明儿应战的。可是这会没见动静，只怕是寻着书法大师了。着人去查查，柳永和周明扬近日见过何人？设法把这些人的书法帖子弄一张来瞧瞧。”

54、葫芦身段



兰若道观第一代观主陈法，原是官家子弟，少年时风流潇洒，诗作皆佳，更兼写得一手好字，说亲者众，所谓春风得意，莫过于此。谁知乐极悲生，他那一回夜里得了一张好帖，临到近天亮，趴在案上睡着了。不想油灯倾倒，灯油溅在字帖上，偏他书房全是易燃的物事，只一瞬间，就是熊熊大火。



大火终是扑灭了下来，但陈法却烧伤了半边脸，不复当日俊俏，因自动和未婚妻解除了婚约。及后游遍天下，想寻找灵药医治脸上火伤留下的可怕疤痕。三年后回京，脸上疤痕依旧，也不愿娶亲，却拿出全部家财，建了兰若道观，自命为观主。



陈法每日寻师访道，炼丹制药，吟诗描字，又收留一些家贫却有才学的年轻才子宿在道观中，日子过的逍遥。久之久之，兰若道观便成了文人才子云集的地方，道观的墙壁上全是才子们即兴题的诗作，另有一些石壁，却是陈法几个好友比拼书法留下的墨宝。那个时期，京中最好的诗作画作书法等，皆出自兰若道观。



陈法等人故去后，至这一辈人才中，无论是书法还是诗作，皆不能跟当年的他们等人相比。才子举子们，皆以到兰若道观临摩石壁上留存下来的墨宝为荣。兰若道观里面的墨宝，在才子们心中，自有神圣地位。



不想夏如风来后，却放出风声，言道择日将在兰若道观和大周国人比拼书法，若有胜过他的，愿拜其为师。若没有胜过他的，兰若道观留存的墨宝，自当归他所有。这当下，才子们全气炸了。



七月最未这一天，晨光乍现，兰若道观的小道士们打扫完山门，一波一波的才子们便已登山而上，散在四周说话，皆打听谁的书法过硬，可报了名参赛等等。



“并不需报名参赛，据说待会夏如风来了，摆案写出一幅字，自认比他写得好的，便上前跟着写一幅就是。吴少，你自小练字，到时就上前写一幅，让那夏如风知难而退。”



“李少的字也不错，一齐上前便是。”



“照我说，咱们排着队上前，各写一幅，让夏如风各喊我们一声师父，哈哈！”



兰若道观山脚下，今儿却有御林军守着，并不是谁都能上来的。只有当场写上一行字，交与翰林院一位老院士检看过，点了头的，方能上兰若道观。因此这会儿上来的，皆是自认书法过人的才子，一时之间便舌绽莲花，在言语间无数次打败了夏如风，让夏如风认下无数个师父。



他们正说着，见得另一边有几家府里的少爷和小姐上来了，不由偷眼去看，都笑道：“历来这些比赛，哪能少得了小姐们在旁边娇呼叫喊助威？指不定一场比赛下来，还能成就几场良缘呢！只是上来的为何皆是权贵家的小姐，却不见小家碧玉呢？”



“你莫忘记了，能上得来的，可须得写出一行字交老院士检看，老院士点头了方能上来的。纵是小姐们，也不能例外罢！想那些小家碧玉的，不要说写出一笔好字，只怕连字也不识得。但宰相府千金和侯府千金可不同，诗作皆佳的，字体就算比不上男子雄浑有力，也肯定是清秀别致，另具一格。她们能上来，便不算稀奇。”



有几个才子眼见任晓玉和周敏敏等人也来了，不由张望，待看到林媚，只跟身边的人道：“看到没有，那便是侯府义女林媚。夏如风上殿求娶她，不想柳状元也上殿求娶，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昨儿个听得消息，只嘀咕究竟是何等美人，使得柳状元敢上殿和夏如风相争，原来她真个如此美貌，怪不得呢！”



他们正说着，听得另一边有骚动，探头一瞧，却是夏如风领了几个人上来了，不由低声嚷道：“来了，来了，还以为夏国二皇子有三头六臂呢，原来也不过凡人一个。”



“一个蛮子，就想和我们比拼书法？还大言不惭，想要兰若道观的墨宝？看他待会不哭着喊着叫我师父？



周明扬和周斯站在一边，耳听得众才子不断讽刺夏如风，不由冷笑道：“一帮子只会耍嘴皮子的所谓才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周斯挖挖耳朵，纳闷的道：“他们怎么就笃定自己写的字会比夏如风好呢？”



“他们总认为大夏国是蛮荒之国，国中人不要说写出一手好字，只怕连字也不识得呢！”苏仲星凑过来道：“柳永不是主持这次的比赛事务么，怎么还不见人影？”



“早就来了，领着几个人在静室中说话。”周斯看苏仲星一眼道：“怎么，开始关心未来妹婿了？”



“我只担心兰若道观的墨宝会否易主。”苏仲星叹口气道：“我也看到夏如风写的字帖了，那手字，并不是普通人能写得出来的。”



周斯道：“这次的事务，是大公主交托柳永办的，若柳永搞砸了，只怕大公主要怪罪。咱们做舅爷的，脸上也无光哪！”他说着，去看周明扬，周明扬斜睨他一眼，并不作声。



千芳公主和二公主却是最早到兰若道观的，这会在静室中说话。



千芳公主咬牙切齿道：“若不是这个夏如风，尚瑜也不会丧命。可惜两国现下议盟约，却不能取他狗命给尚瑜报仇。虽这样，少不得要让他狠狠栽个跟头方罢。”



“皇姐，当年既然真是夏如风使了细作进京，放了那些风声，致使姐夫不顾一切跑到战场的，这回，确是不能轻易便宜了他。”二公主说着，又有些担忧，“云方大师的书法真能胜过夏如风的？听老院士说，云方大师一手字虽极少有人能赶上，但因他太过喜欢石壁上的墨宝，所写的字跟石壁上的字有三分相似。偏夏如风字体也走这个路子，难以说谁更胜一筹。柳永若没有找到更好的书法大师，凭云方大师一人，只怕不能令夏如风狼狈而回。”



千芳公主道：“柳永若没有把握令夏如风栽跟头，自然会想法拖延比赛时日，现下他没拖延，自然是找到书法大师了。”



二公主一听，方放下心来，过一会儿笑道：“皇姐，柳永这两年在礼部，任着一个不甚重要的职位，这回这般卖力办事，想必是想借着皇姐和未来姐夫之手，将来好升职的。他之前吊着任晓玉和敏敏两个，又念着林媚，以为京中贵女能任他挑选，我本想给他一点教训的，可惜史平佐呆头呆脑，坏了事。现下他和林媚定婚，偏生林媚不过侯府义女，助力不大。他马上又想出法子来设靠在皇姐门下，心思可真多。”



千芳公主一笑，“正是有所求的人，办事才卖力。凭他的能力，假以时日，总有一番作为，不能小看。听得京中多有贵女爱慕于他，却料不到他会上殿和夏如风争娶林媚。不管如何，他争赢了夏如风，总是给我出了一口气。”她说着，一时召进一位女官，吩咐道：“晨时二刻，便令道长闭了山门，不许闲杂人等进来，以免多事。”



女官领命去了，过会儿进来禀道：“道长说道初刻就闭了山门了，现下集中在殿中的，全是写得一手好字的才子和才女了。”



大殿中，道士们早摆好案台并笔墨纸砚等，另在两侧设了椅子，请一众人坐下。



林媚怕人多味杂，不敢坐的太前，拣角落坐了，眼见周敏敏在前头招手，她只摇摇头，表示自己坐在角落就挺安妥的。一时自有莫双琪过来挨着她坐了，只猜测待会事情会如何。林媚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搜寻柳永的身影，待见柳永领着两个人出来，却不忘侧头来搜寻她的踪影时，不由抿嘴一笑，用唇音道：“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柳永一笑，拍了拍手，待众人静下来，便站出来介绍了夏如风的身份并这次比赛胜负将如何等语。接着有小道士把夏如风案前的宣纸展开了，研好墨，这才退开了。



众人屏息看着夏如风，只见夏如风不紧不慢抚了抚宣纸，从旁边一位随从手里拿了笔，脱了笔帽，轻捻一下笔尖，放到墨砚里轻轻转动，待笔吸饱了墨汗，这才在砚台边轻醮，接着凝神运腕，一挥而就，写下一句诗联。



林媚坐在角落中，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却瞧的清楚，不由轻念那句诗联道：“紫气来仪，谁澄万象。”念完心下却担心，不说这手字，单是这句诗联，便霸气十足。不知道柳永找的人能否胜过夏如风？



夏如风的诗联墨迹未干，已有才子凑上去细瞧了，一时皆作声不得。夏如风这么一手字，气势十足，自成一格，并不是他们能压得住的。



夏如风觑觑众人，见一从人神色凝重，瞧着他的眼神不再放肆无礼，心头得意，“哈哈”笑道：“献丑了，请各位指教！”



到了这会，众才子都自符自己一手字无论如何不能跟夏如风相比，皆悄悄退后几步，尴尬不已。



夏如风着人站在椅子上，执了字幅高高举起，好令角落的人也瞧个清楚，一时扬声道：“如风等着拜诸位为师呢，诸位怎么皆不动笔？”



“夏王爷，非是众人不愿动笔，而是不屑动笔哪！”柳永笑吟吟上前道：“夏王爷这手字虽好，但拿来大周国，确实是献丑了。不要说我们堂堂男子，就是这里头的女子，也自有人能胜过夏王爷。怎么，不信？”



不信，不信，我们都不信！众才子暗暗流泪，要是这里头居然有女子能写得一手好字压过夏如风，我们都白活了，枉称才子了。



林媚一怔，却马上恍然大悟，一时眼睛亮晶晶瞧着柳永，却听莫双琪在旁边问道：“哪个女子的字能胜过这大夏国蛮子？我是不行，小媚，你行么？”



“我不行。”林媚指指缓缓走出人群的一个女子道：“她行！”



众人见柳永话音一落，一个脸盘略圆，打扮素净，身段稍胖的姑娘不紧不慢走出人众，不由嘀咕：她写的字能胜过夏如风？



周斯却惊奇的瞪大眼，转头跟周明扬道：“哇呀，是左肥肥啊！这阵子没见她，不想她瘦了这许多。以前是一只香梨，现在看着像一只葫芦，略有腰身了。还别说，她现下这样子，也有看头呢！”



左梨这会已是应和柳永的话道：“夏王爷，今儿上来的人中，不要说男子，女子也多是能写得一手好字的。只是她们漂亮姑娘，不想出来被人猛瞧。我呢，皮厚，倒不怕人瞧。就来献献丑好了！”



夏如风昨晚已令人摸清了柳永的底，认为柳永握在手里的牌，无非是云方大师而已。可是云方大师那手字，原本是从道观石壁上模仿而来，虽也不错，要跟他的字比起来，却稍逊一些，因此只笃定今日凭一幅字，就能大大落大周国众人一番面子，这会见柳永并不令云方大师出面，反让一位胖姑娘出来，不由发怔，摸摸鼻子道：“姑娘要是输了，可该如何呢？”



左梨还没答，夏如风身边一位随从怪声怪气道：“这位姑娘，输了就嫁给我们王爷罢！”其它几位随从并谋士一听，都笑了起来。笑声绕在梁上，久久不绝。



左梨也不恼，静静看着他们道：“要是你们王爷输了呢？”

55、雪肤红唇



“好了，扶我出去透透气。”任晓玉在纱帐内喊了一声，见桃心忙忙过来揭起帐子，遂低声道：“昨天装了半天病，可闷坏了。”




夏如风求娶林媚而不得的消息一传来，任晓玉便怕夏如风会转而求娶她，马上就装病，令人去请大夫上府诊治，作出一个病得不轻的样子来，更谢绝了其它小姐的看视，只说怕过了病气给她们。



“小姐生病的事已是传了出去，度着夏国王爷再不会打小姐的主意了。”桃心扶出任晓玉，端过茶来给她呷一口，这才道：“这个时辰，那些人想必已在兰若道观上面了。”




任晓玉道：“那夏如风写的字帖，我也见过，柳永想要找一个能胜过夏如风的，只怕不易。”她说着，忽然又“噗”的笑了，“真想不到周明扬会撺了那如月郡主上殿捣乱。如月堂堂郡主，到时作为林媚的陪嫁，一起嫁到状元府，只怕好戏连场呢！”



“周少爷为何要这样做呢？”桃心不禁好奇。



任晓玉笑道：“我先头也不明白原因。还是昨日听娘说起宫廷一些往事，这才明白过来的。”




当年周明扬出生时，正逢太后庆寿，太后一听侯府儿子和她同一天生辰，一时喜悦，就赐了名字。及后，常令永平侯夫人抱了周明扬进宫。因当时千芳公主年纪和周明扬相仿，两人便常在一处玩耍。至十岁上，周明扬要避嫌，进宫次数便渐渐少了。当时太后还曾戏言要招周明扬给千芳公主当驸马。谁知千芳公主后来却下嫁尚瑜。千芳公主一嫁，周明扬便在外买了两个相貌肖千芳公主的丫头回府，充当通房。后来尚瑜一死，周明扬马上又遣走了两个通房。恰好这个时候宫里传出消息，说道欲招周明扬为二公主的驸马。众人便以为，周明扬是为着怕得罪二公主，这才遣走通房，且洁身自好的。



任晓玉说着，摇头道：“林媚的相貌确有几分像大公主，周明扬他……”




千芳公主那般才貌的人，当年京都中的少年郎，有谁不爱慕的？周明扬曾爱慕过千芳公主，一点儿不稀奇。只是要当千芳公主的驸马，便得舍弃许多东西，周明扬只怕做不到。况且千芳公主已是嫁过一次，现下又准备招莫双柏为驸马，周明扬想必是彻底死心了。至于林媚，或者周明扬也弄不清自己对她的心思罢！但不管如何，周明扬必不会让柳永和林媚顺利的，这倒省了自己的事。




任晓玉想到此处，轻笑道：“有周明扬和如月郡主在，柳永最终能不能把林媚娶到状元府，实在是一个未知数。咱们只须坐着看戏便是。”说着问道：“什么时辰了？书法比赛也该开始了，不知道谁能压过夏如风？着人快去打听一下。”




这会儿，夏如风细打量左梨，见她体态圆润，雪肤红唇，乌鸦鸦一头长发挽了一个鬃，只在其上插了珍珠发钗，说话间，圆润的珍珠在额角微微晃动，倒映在眼瞳内，有晶光轻闪，别有韵味。一时笑道：“依姑娘说，我输了该如何呢？”




大周国众才子看着夏如风身边的人取笑左梨，已是气的不行，这会听得夏如风含笑相问，语气分明有着戏弄的成份，有几个冲动的，已是上前道：“王爷输了，便入赘我们大周国，作我们大周国的上门女婿便了。”




“哈哈……”夏如风身边几个谋士一听，大笑道：“听听，这位姑娘不论是赢还是输，都能和我们王爷成为一对。难不成这位姑娘在大周国嫁不出去，因此特意想出这个法子来，好趁机嫁给我们王爷当侧妃？”




嫁不出去这句话戳痛了左梨的心，她一时间微微恼怒，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只是她也知道，夏如风身边这几个人，却是嘴皮子利索之辈，她一个未嫁姑娘家，开口去反驳，一定讨不了便宜去。因哼一声，冷冷瞥一眼那说话的谋士，这才转开头，坐到案前，接过小道士递来的笔，展纸，醮墨，运腕，一气呵成，也写了一句诗联，不待墨迹干透，自行执了字幅举起朝众人展示。




林媚抬头看去，见那纸上写着“清风入座，佛渡三生”，字义大气不消说，那字体，却一个一个力透纸背，仿若在纸上飞舞，随时会走下来一样，纵是外行，这会也看得出，左梨这手字自成风格，却是比夏如风还要好一点。只听旁边莫双琪的声音惊叹道：“呀，左姐姐好厉害！”




那一日柳永和莫双柏到了左府拜访左森，借左府之地和林媚见了一面，正好林媚手拿左梨相赠的折扇，折扇上头抄录了最近京都时兴的诗作一首，柳永一见，问得抄录诗作的是左梨，不由大喜，和左森说了寻找书法大师的事，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一手字全然不亚于夏如风那手字，……”



左梨听得要让她出面和夏如风比赛书法，便先行从柳永手中看了夏如风所写的一张帖子，沉吟道：“我的字平和冲淡，要论气概，只怕还是不及夏如风。”




柳永笑道：“气概上略输一点，但胜在字体另成一格，笔顺圆润，真要论，也只能说和夏如风各有特长，分不出上下。这回也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和他打个平手便够了。”左梨只是女子，纵使和夏如风打个平手，也足够落夏如风的面子了。




这会儿，左梨看自己的字，却有些出神：莫不成是怒火出水平？这句“清风入座，佛渡三生“的诗联，写的时候要求平心静气，用冲淡平和的笔顺写出来，才最具神韵。适才胸中有怒火，写时不知不觉就用尽了全力，字体力透纸背，神韵不及平时，但气势上，却压过了夏如风所写那句“紫气来仪，谁澄万象。”




众才子和大周国谋士看着左梨手中的字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字的结构笔顺及至风格等等，若要分出上下，还有争论之处，但字的气势，跃然纸上，一看便能分晓，却是无须争论的。这一回，确是左梨写的字更胜一筹。




夏如风最先醒过神来，已是站了起来，冲左梨道：“左小姐好笔力，如风甘拜下风。只是如风既然是异国之人，入赘的话，恐生国怨，却是不妥。不若明儿求你们皇帝赐婚，以国礼上你们府里提亲，正式迎小姐为妃如何？”




输了拜这位姑娘为师父，与输了迎娶这位姑娘为妃，两者相比较，自然是后者更佳。且看情形，大周国现下再找不出一个笔力比这位姑娘更强的。如此人才，若能挖到大夏国，正好教导下一辈写字断文。



左梨有些愕然，这什么跟什么？她就算嫁不出去，也不用远嫁到大夏国吧？



“岂有此理！”周明扬听得夏如风的话，压低声音对周斯道：“快出去扛下左梨，小心她被夏如风拐到大夏国。”



“怎么扛法？”




“自然是认下她当未婚妻，为她出头，让她扬威，待事过之后再论其它。”周明扬话一说完，伸足往周斯足踝处一踏，把他踏出人群。周斯跳着脚转了几圈，终于立定在左梨身边，歪嘴道：“夏王爷哪，我们只说让你入赘当上门女婿，可没说要当谁的女婿。况且左小姐早已名花有主，怎能再远嫁大夏国呢？”



左梨名花有主了？林媚和莫双琪对看一眼，有些惊奇，这些日子和左梨来往，可没听到半点风声，若不是左家瞒得紧，就是周斯打诳语了。




柳永一听周斯的话，却知道这是周明扬的主意了。想这左梨现年十八岁还未许人，左夫人早急疯了，偏左梨还说道要嫁一个才貌略过得去的男子，那些不大上得台面的少爷上府求亲，全被婉拒了。如今夏如风虽是大夏国人，却是堂堂王爷，况且一表人材，这么一手字一露，也让人知道他颇有才学，方方面面，都是佳婿人选。况夏如风还说道会以国礼上左府提亲，这是何等荣耀之事？左梨能不动心吗？只是大周国这些年好不容易出一个书法大师，岂容大夏国人娶走？



夏如风却升腾起怒火，怎么，我们大夏国是吃人的国家么？林媚不肯嫁，任晓玉装病，这当下一个胖姑娘也拿乔？




“哦，未知左小姐许了何家？可正式定下婚事了？”夏如风看看左梨手中的字，怒火却压下了，能写出这么一手字的女子，却是兰心慧质，若能迎到大夏国为侧妃，将来于自己争皇位一事上，没准也有帮助，现下却不是置气的时候。



左梨见周斯跳出来说话，却是气愤，来了，来了，胖姑娘就任你们搓圆搓扁的说，现下再随便给我指一个人，看我不啐你一脸？




周斯见左梨怒瞪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求助的看向周明扬，却见周明扬点点手指，示意他快点扛下左梨这头婚事，不由用杜鹃泣血的声音道：“左小姐却是许了，……”他停一停，避开左梨的眼神，缓缓说出后面半句话。一时之间，满场皆静了下来。



林媚张圆了嘴，捏着莫双琪的手道：“我没听错么？”



莫双琪也道：“怎么可能？”



左梨更是怔在当地，好了，今日之后，她再无闺誉可言，只好彻底死了嫁人的心思，准备出家当姑子了。

56.


“什么？”千芳公主和二公主在静室中听得宫女的禀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下，面面相觑道：“周斯说道左梨和周明扬两情相悦，私下已是定了终身，只待禀明父母，择日便会正式成亲？”



这怎么可能？一听便知道是临时拉郎配，夏如风如何会信？



二公主待宫女退下时，已是拍手大笑道：“周明扬定是不欲夏如风得逞，推了周斯出去，想让周斯认下左肥肥为未婚妻，可是周斯别的事还罢了，怎么肯认下一个肥女当未婚妻呢？当然是推回去给周明扬了。现下话已说出口来，再无收回的余地，周明扬自然要出去收拾烂摊子。”



“左梨虽是肥女，将来总归要嫁人，现下闹出她和周明扬已私定终身的传闻，纵使人家知道这传闻不实，总要嘀咕，于闺誉总是不好。这事儿……”千芳公主笑吟吟道：“周明扬既然出来承认，咱们就推波助澜，成就他们的好事。让这京都多一桩奇缘。”



“对对，周明扬不是不想当驸马吗？就让他娶了左肥肥吧。”周明扬几次三番装小媳妇恶心人，分明无意当驸马，这种人，就不能便宜他，让他娶了京中嫁不出去的肥女，看他后悔不后悔？二公主想到此处，兴奋的磨拳擦掌，“待会儿咱们就上殿禀明，让父皇正式给他们赐婚。哈哈，周明扬，你这回跑不了啦！”



周斯说出那番话时，心下知道，待会回府，大哥有的是法子整治他，未来的日子，将会过得惨不忍睹。但相较于要认下左梨为未婚妻一事，他宁愿过惨不忍睹的日子。开玩笑啊，万一认下左肥肥为未婚妻，她却顺势赖了上来，撇不掉怎么办？大哥就不同，大哥法子多，自然能撇开这位左肥肥。不管了，话不说都说了，大哥认不认是大哥的事，他想到这里，又接着道：“没错，左姐姐正是我的未来大嫂。想我大哥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才貌双全，左姐姐爱都爱不及，就算你们王爷想当上门女婿，左姐姐也瞧不上。”



左梨气得说不出话来。是的，她知道周斯这样说，是不想夏如风得逞，但这难道不是她自己的事吗？周家兄弟有什么权利代她出头？问过她意见没有？



现下周斯话语已是出了口，作为大周国人，她也不会于这当口去驳周斯的话，白让大夏国的人笑话。但这事过后，她和周明扬私定终身的话传了出去，后果会如何？周明扬自然无所谓，但她呢？莫不成她还会指望周明扬真个上门提亲不成？若最后这事不了了之，受损的是谁？



她虽肥点，但也有权利追求幸福婚姻。她既然不想随便嫁人，现下周家兄弟搅这么一出，她更加没了选择，在不想将就下嫁的情况下，她便只能打消嫁人的念头了。周明扬，周斯，你们真是一对好兄弟啊！



周明扬眼见周斯把左梨推给他，不得不走出人群，站到左梨身边，以示周斯说的没错，心下却大骂，小斯，看回去不扒了你的皮？有这样诬陷大哥的么？他心下想着，却情深款款看着左梨，一边温柔的接过左梨手中的字幅，帮她举着示众。



左梨被周明扬深情的眼神一瞟，背上一阵寒意，差点回他一个大白眼。



柳永见周明扬“舍生取义”，心下颇为佩服，抬头朝林媚作一个，你兄长忠厚啊仁义啊的手势，林媚却不快，横柳永一眼，深为左梨发愁。



莫双琪见得林媚和柳永隔着人群悄悄打手势，不由黯然，从此后，她只是柳大哥好友的妹妹，柳大哥未婚妻的闺蜜，别无其它。



那一头，夏如风却不肯罢休，笑对周明扬和左梨道：“你们大周国之人不是最喜欢讲求礼义廉耻的么？为何一个两个喜欢私定终身呢？”



“敢问夏王爷，此来是和我们比拼书法的，还是要给我们讲解何谓礼义廉耻的？普通男女发乎情，止乎礼，约定终生，在夏王爷眼中，居然是不顾礼义廉耻么？可知夏王爷虽读大周国之书，却还是一知半解。若夏王爷于这方面有兴趣，倒可以另外约定时间分辨一二。现下时辰也不早了，还请夏王爷及早行了拜师礼，我好回去补眠。”左梨说着，指指周明扬拿着的字幅道：“没想到今日会收一个徒弟，也没什么礼物，这幅字，就赠与徒弟了。”



左梨的话音一落，周明扬已是把字幅卷了起来，塞在夏如风手中，亲昵的笑道：“小梨别的还罢了，这手字，还是能见人的，王爷收下罢！”



眼见夏如风似乎还有话要说，周明扬又抢着道：“小梨不过一个女子，收夏王爷当徒弟之说，自然是玩笑。夏王爷休要再提。两国结盟约，宜以和为贵，今日就算是互相切磋书法了。”他说着，又半埋怨的朝左梨道：“往日我求你收我当个徒弟，你都不肯，这会又肯收别人为徒弟了？”



见周明扬对左梨这么一副情人的口吻，众人又糊涂了，莫不成周明扬真瞎了眼看中左梨？夏如风也作声不得，人家都当众打情骂俏了，他再质疑下去，却是自讨没趣。况且他虽输了，人家还给个台阶下，并不强要他拜师，这当下还是见好就收罢！



闹得沸沸扬扬的书法比赛，最终很和平的结束了。在众人眼中，肥女左梨却是名色双收了。今儿上来的，除了京城的才子外，还有各省的举子，这些人上得兰若道观，都自诩是第一代观主陈法的弟子，现下目睹左梨凭一手字压过夏如风，如何敢小觑？之后再见到左梨，只怕就要称左梨一声师姐了。其它府里的小姐，却还在嘀咕，死也不肯相信周明扬真会和左梨私订终身。



林媚待夏如风等人一走，已是上前拉住左梨，欲语又休。左梨见得她的表情，反拉了她的手往一边说话，气道：“你两位义兄干的好事？虽是借此婉拒了夏如风，但我以后怎么嫁人？”



左梨十八岁还未许人，现下又出了这样的事，再想在京城里寻一头好婚事，誓必难上加难。左夫人为左梨的婚事差点急白了头发，今日之事只怕是雪上加霜。林媚之前在左府走动，也听得左夫人劝告左梨，说道儿女对父母最大的孝敬，便是成家立室，免他们担忧。左森大着左梨一岁，至今也未婚，却是说道若他娶亲，有嫂子在府里，大龄的妹妹誓必不能再挑拣下去，只能将将就就嫁人了。男人娶的不好，还可以再娶，更可以纳妾，女人嫁的不好，一辈子幸福就毁了。



左梨处于这样的压力下，还能坚持到现在不嫁人，已是难得了。现下……。



林媚暗叹一口气，咬着唇道：“都这个样子了，左姐姐何不趁机设法嫁入侯府，作我的大嫂？”



周明扬或者不真心，但反正男子都不识宝，何不挑一个才貌双全的嫁了。凭左梨的智慧，纵不能得周明扬欢心，平和相处，总还是能够的。况这各府里的夫人们，又有多少是与夫君两情相悦的呢？她们还不是一样过的欢欢喜喜？就算其时欢悦，也难保以后不变。



左梨别的还罢了，想起左夫人，却是心酸，为着自己嫁不出的事，娘到处求神拜佛，到处托人寻合适的男子。自己一天不出嫁，娘就一天吃不好睡不好。自己何苦还要这般执着呢？



周明扬却是想得明白，今儿他的举动，是为国事，宫里自然不会责怪。这会儿，他正好借左梨撇掉二公主这头婚事。左梨虽胖，心思玲珑，应该能好好合作。



“左小姐，我有话要说。”周明扬见得林媚和左梨在一边说话，举步走了过去，也不避着林媚，只和左梨道：“明儿或有赐婚的圣旨下来，左小姐好好准备一番。”



“为什么？”左梨见周明扬不是来和她撇清的，不禁惊奇。



周明扬且不答话，待林媚会意走开时，他才压低声音道：“咱们做个名义上的夫妻。你正好摆脱嫁不出的名头，我呢，正好摆脱二公主。至于以后，……”



“人生数十年，何必想太多以后？”周明扬见左梨并没有排斥他的提议，不由笑一笑，一时凝视左梨道：“若有可能，你收拾的漂亮些，最好再瘦上两圈。”说着抬步走了。



左梨待周明扬的背影消失在角落时，一张圆脸才腾的红了起来，只觉辣的难受，嘴里喃喃道：“再瘦上两圈？谈何容易？”



午时初刻，兰若道观的山门大开，才子们鱼贯而下，一边讨论今日之事。



柳永跟千芳公主和二公主禀报完事情出来，撞上一个小道士，那小道士往他手里递了一张纸条，转眼就跑向另一处，闪入人群中不见了。柳永匆忙一瞥纸条，见是林媚的字迹，不由会心一笑，朝林媚看去，正好林媚朝他看来，他便点点头，心里甜蜜，小媚主动约我，想必有紧要话跟我说。待会还得撇开人群，悄悄往竹林中赴约。



林媚也接到纸条，约她在兰若道观山脚下不远处的竹林中见面，因是柳永的字迹，这会见得柳永瞧了过来，不由害羞，有话就说嘛，还得约在竹林中。若他又不正经，该怎么办？但万一是有正经话要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月底了，还有积分未送完，想要积分的，留足二十五字以上，标上积分字样，会赠送之。

57.


兰若道观发生的事，不到半天功夫，就在京城里传遍了。文人举子们讨论的是左梨如何凭一手字力压夏如风，令夏如风灰溜溜败退的事。闺中小姐们讨论的是，左梨这么一个肥女，究竟凭什么吸引侯府少爷周明扬，用什么诱使周明扬和她私定终身的？



罗明秀今日却没有往兰若道观去凑热闹，待得苏仲星回来，自然细打听当时的情况，一边笑道：“表哥难道没有上前写上一帖？”



苏仲星字体飘逸，一向颇自负，但今儿见了夏如风的字，一腔要表现的心思自然灭尽了，这会听得罗明秀的话，摇头道：“夏如风写的字，一个一个跃然纸上，形神俱备，自成一格。不要提我的字，就是我爹爹写出来的字，也未必能压过他。只是千思万想，料不到左小姐却能写得一手好字，居然就压过了夏如风。”



罗明秀听苏仲星说完当时的情况，再一听左梨和周明扬私订终身的事，不由愕然，不敢相信的道：“要说那左肥肥写得一手好字，这个自是有可能。要说她和周明扬私定了终身，无论如何不可能。周明扬是什么人？怎会喜欢左肥肥？这其中恐怕有别情。”



罗明秀纠结左梨的事，苏仲星却忙忙到了书房，展了纸笔写下夏如风和左梨今儿写的诗联：紫气来仪，谁澄万象。清风入座，佛渡三生。



因回想夏如风和左梨的笔法，少不得模仿着又写了一幅字出来。左瞧右瞧，却叹了口气，心下知道，自己的字确实比不得夏如风和左梨，一时拉了抽屉，随意把字幅卷起放进去。待得放好，突然一惊，又拉开抽屉再细看，自己曾放在抽屉里的两张字帖却不见了。



是谁拿走了字帖？苏仲星正要喊丫头进来询问，突然想起这书房中还有几个人常进来，一时又闭上嘴，脸色阴沉的可怕。那两张字帖，其中一张是他最近写的一首诗，纵是被人看见了，也不难解释。另一张字帖，却是林媚写的一首月夜偶感，字体虽清秀，但不熟悉她的人，定然认不出是她写的字。问题是，那首诗下面却署了名。



苏仲星懊恼万分，那一天和林媚正式退了婚，晚上为何会心血来潮跑到她曾住过的房间转悠呢？为何会信手开了抽屉，把夹在抽屉缝的字帖收入袖中呢？



苏仲星不见的两张字帖，这会正捏在夏如风手中。



夏如风之前知晓柳永和周明扬寻找书法大师的事，得知苏仲星和莫双柏上状元府见过柳永，递了所写的字贴后，便令密卫弄了他们的字帖来瞧。密卫在状元府找不到他们所写的字帖，知道柳永收的紧密，想着莫双柏反正寄住在苏府，索性潜进苏府去寻他们的字帖。也就顺手把苏仲星放在抽屉里的两张字帖也摸走了。



夏如风想借柳永和林媚之事，引侯府和宰相府不和，搅动朝局，他好浑水摸鱼。得了柳永和林媚的字帖，便仿他们的字迹写了两张小纸条，只待搅动浑水，他才适时出手。



待听得柳永和林媚已入了圈套，夏如风手一扬，把字帖投在薰香的炉子中，见着字帖化为灰烬，这才对来人道：“侯府不见了林媚，定会派人马出去寻找，你也不必露面了，防着侯府的人疑心到这边来。”



来人禀道：“属下只装作宰相府的人，给了那两个混混一袋银子，着他们按吩咐办事，说道事成之后再到约定的地方领另一半银子，领了即时出京，不得返回。纵使那两个混混被抓住了，也疑不到咱们头上。”



夏如风点点头道：“柳永一个文弱书生，大火一起，哪儿还顾得林媚？只要让林媚亲眼看着他弃她而去，两人自然离心。”



来人笑道：“这个时候王爷再和人寻到那边，当着大家的面救出林媚，……。”



说话间，夜幕初临，自有人掌上灯来。



这个时候，郊外一座废弃的破庙中，一名身着灰衣的高个汉子也掌起了灯，光线微弱的照在地下被缚着的一男一女。男的豁然是柳永，女的正是林媚。



高个子混混看着林媚吞口水，跟旁边的矮个子混混道：“不过一棍子，这两人居然昏迷了半天，真是不禁打。”



矮个子混混道：“好啦，天也不早了，我守着门口，你快拣了柴来堆上。”



两个混混说着，一个灭了灯去守在庙门口，一个往周近找柴草。



柳永待得两个混混出了庙门，这才睁开眼睛，转动头去看林媚，借着破庙顶上漏进的一点星光，见林媚依然闭着眼睛，心下焦灼，不动声色挪动身子移近林媚，用额角轻贴林媚的脸颊，抚触处，温温热热，更有细细的鼻息轻拂在他鬓边，知道林媚只是昏迷而已，一时松口气。



他醒了有一会了，听得两个混混说话，便没有睁眼，只是寻思究竟是谁设下这个圈套，缚了他和林媚到此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小媚，小媚！”柳永俯在林媚耳边细不可闻的轻喊两声，怕惊动外面的混混，又改为往林媚耳洞中吹气，眼见林媚缩了缩头，他不待林媚睁开眼来，已是迅速仰了头，张大嘴，含住了林媚的小嘴，正好堵住林媚冲到嘴边的一声惊叫。



破庙顶上豁了口，有星光洒在他们身上。



温热的气息，柔嫩的红唇，香甜的味道。柳永趁林媚惊慌失措，贝齿轻启之际，已是伸舌头探了进去，不顾一切卷住林媚的香舌，使劲一吮，眼见着林媚酥软下去，无力挣扎，这才松开嘴唇，微喘着气，耳语道：“不要怕，没事儿的。现在我想法帮你松缚，不管如何，你千万不要发出声响。”说着，嘴唇又移到林媚唇边，辗磨，吸吮，舔咬，长舌四处横扫。



松缚跟亲亲有关系么？林媚身子发软，死死忍着，这才没有发出呻吟，心里乱糟糟的，明知道他们是被人设了圈套缚到此处的，可是柳永的举动，又透着古怪。若不是手足被缚，几乎要疑心这是柳永安排下的非正常偷情方式。



柳永见林媚终于软摊成水样，这才松开嘴唇，挪开了身子，用头拱着林媚的肩膀，奋力把她翻了过去。



林媚咬着唇不出声，待得柳永俯下头，用牙齿咬扯她手腕的绳子时，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她身子一发软，缚在手腕上的绳子就不像开始那般牢实。只要咬住绳子一角，用力拉扯，就能把整圈绳子拉出来。



这么拉扯，小媚的手肯定会擦伤，但也顾不得许多了。柳永沉住气，终是用牙齿把林媚手腕上的绳子扯了出来，吐在地下，只觉腮帮子生痛，不由喃喃道：“从哪儿找来这么脏的绳子？”



林媚只觉手腕上擦伤的地方辣生生痛着，不及多想，只举了袖子猛嗅薄荷叶的味道，待手腕恢复了力气，忙忙抖着手先给柳永松缚。她这里才解开了柳永手腕上的绳结，却听得庙外有脚步声传来，不由白了脸。



“照原样躺下，不要动。”柳永手上的绳子一松，已是按住林媚，把解开的绳子松松绕在她手腕上，自己执了另一圈绳子，也躺回林媚身边。



原来矮个混混心思多，见得柳永和林媚衣裳华美，想着身上必有值钱的东西，便要趁着高个混混不在，先捞点好处。



矮个混混打亮火折子，重新掌起灯，凑上前看了看林媚，待要拨下她头上的钗子，又想起这钗子插在头上，适才高个混混也看到了，倒不便先拿。一时把灯放回地下，弯□待要去搜林媚身上，却见林媚紧紧闭着眼，嘴唇似在发抖，不由一怔，难道这姑娘已醒来了？这会装昏迷？



柳永听得声响，猛的坐了起来，把手中的绳子一甩，套在矮个混混脖子上，用力一扯，借着力站了起来，收紧绳子，眼见得矮个混混死命挣扎，发出声响，他因脚上绳子未解开，却是被矮个混混拖着向前走了几步，一时又怕另一个混混会闻声而来，不由哑声喊道：“小媚，快解开脚上的绳子，找东西来塞住他的嘴。”



林媚手脚发着抖，连拉带扯的解开脚上的绳子站了起来，把绳子团成一团，冲过去狠狠塞在矮个混混的嘴里。转身又往墙角瞧了瞧，拿过一根柴禾来，往矮个混混头上用力打去，一边颤着嗓子发狠道：“是你先敲昏我的，不要怪我敲昏你。”



林媚狠敲两下，只听“咔”一声，柴禾断为两截，矮个混混头一垂，倒退了几步，绊在柳永身上，和柳永一起倒在地下。



柳永手里的绳子一时不敢松开，待确定矮个混混真的昏倒了，这才松了手，把他推开，站了起来，急急把绳子取下来缚在矮个混混手上，接着才解开自己足上的绳子，缚在矮个混混足上。最后脱下矮个混混的鞋子，扯下他的袜子，硬行塞进他嘴里，确保他醒过来也叫喊不出时，这才吁出一口气。一转头，却见林媚坐倒在地下，惊吓的说不出话来，忙安慰道：“别怕，咱们快走吧！”



柳永话音才落，庙外就传来脚步声，有一个人提着刀冲了进来。微弱灯光下看的分明，来人狞笑着，却是那个去找柴禾的高个混混。



作者有话要说：防抽，放正文在下面：



兰若道观发生的事，不到半天功夫，就在京城里传遍了。文人举子们讨论的是左梨如何凭一手字力压夏如风，令夏如风灰溜溜败退的事。闺中小姐们讨论的是，左梨这么一个肥女，究竟凭什么吸引侯府少爷周明扬，用什么诱使周明扬和她私定终身的？



罗明秀今日却没有往兰若道观去凑热闹，待得苏仲星回来，自然细打听当时的情况，一边笑道：“表哥难道没有上前写上一帖？”



苏仲星字体飘逸，一向颇自负，但今儿见了夏如风的字，一腔要表现的心思自然灭尽了，这会听得罗明秀的话，摇头道：“夏如风写的字，一个一个跃然纸上，形神俱备，自成一格。不要提我的字，就是我爹爹写出来的字，也未必能压过他。只是千思万想，料不到左小姐却能写得一手好字，居然就压过了夏如风。”



罗明秀听苏仲星说完当时的情况，再一听左梨和周明扬私订终身的事，不由愕然，不敢相信的道：“要说那左肥肥写得一手好字，这个自是有可能。要说她和周明扬私定了终身，无论如何不可能。周明扬是什么人？怎会喜欢左肥肥？这其中恐怕有别情。”



罗明秀纠结左梨的事，苏仲星却忙忙到了书房，展了纸笔写下夏如风和左梨今儿写的诗联：紫气来仪，谁澄万象。清风入座，佛渡三生。



因回想夏如风和左梨的笔法，少不得模仿着又写了一幅字出来。左瞧右瞧，却叹了口气，心下知道，自己的字确实比不得夏如风和左梨，一时拉了抽屉，随意把字幅卷起放进去。待得放好，突然一惊，又拉开抽屉再细看，自己曾放在抽屉里的两张字帖却不见了。



是谁拿走了字帖？苏仲星正要喊丫头进来询问，突然想起这书房中还有几个人常进来，一时又闭上嘴，脸色阴沉的可怕。那两张字帖，其中一张是他最近写的一首诗，纵是被人看见了，也不难解释。另一张字帖，却是林媚写的一首月夜偶感，字体虽清秀，但不熟悉她的人，定然认不出是她写的字。问题是，那首诗下面却署了名。



苏仲星懊恼万分，那一天和林媚正式退了婚，晚上为何会心血来潮跑到她曾住过的房间转悠呢？为何会信手开了抽屉，把夹在抽屉缝的字帖收入袖中呢？



苏仲星不见的两张字帖，这会正捏在夏如风手中。



夏如风之前知晓柳永和周明扬寻找书法大师的事，得知苏仲星和莫双柏上状元府见过柳永，递了所写的字贴后，便令密卫弄了他们的字帖来瞧。密卫在状元府找不到他们所写的字帖，知道柳永收的紧密，想着莫双柏反正寄住在苏府，索性潜进苏府去寻他们的字帖。也就顺手把苏仲星放在抽屉里的两张字帖也摸走了。



夏如风想借柳永和林媚之事，引侯府和宰相府不和，搅动朝局，他好浑水摸鱼。得了柳永和林媚的字帖，便仿他们的字迹写了两张小纸条，只待搅动浑水，他才适时出手。



待听得柳永和林媚已入了圈套，夏如风手一扬，把字帖投在薰香的炉子中，见着字帖化为灰烬，这才对来人道：“侯府不见了林媚，定会派人马出去寻找，你也不必露面了，防着侯府的人疑心到这边来。”



来人禀道：“属下只装作宰相府的人，给了那两个混混一袋银子，着他们按吩咐办事，说道事成之后再到约定的地方领另一半银子，领了即时出京，不得返回。纵使那两个混混被抓住了，也疑不到咱们头上。”



夏如风点点头道：“柳永一个文弱书生，大火一起，哪儿还顾得林媚？只要让林媚亲眼看着他弃她而去，两人自然离心。”



来人笑道：“这个时候王爷再和人寻到那边，当着大家的面救出林媚，……。”



说话间，夜幕初临，自有人掌上灯来。



这个时候，郊外一座废弃的破庙中，一名身着灰衣的高个汉子也掌起了灯，光线微弱的照在地下被缚着的一男一女。男的豁然是柳永，女的正是林媚。



高个子混混看着林媚吞口水，跟旁边的矮个子混混道：“不过一棍子，这两人居然昏迷了半天，真是不禁打。”



矮个子混混道：“好啦，天也不早了，我守着门口，你快拣了柴来堆上。”



两个混混说着，一个灭了灯去守在庙门口，一个往周近找柴草。



柳永待得两个混混出了庙门，这才睁开眼睛，转动头去看林媚，借着破庙顶上漏进的一点星光，见林媚依然闭着眼睛，心下焦灼，不动声色挪动身子移近林媚，用额角轻贴林媚的脸颊，抚触处，温温热热，更有细细的鼻息轻拂在他鬓边，知道林媚只是昏迷而已，一时松口气。



他醒了有一会了，听得两个混混说话，便没有睁眼，只是寻思究竟是谁设下这个圈套，缚了他和林媚到此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小媚，小媚！”柳永俯在林媚耳边细不可闻的轻喊两声，怕惊动外面的混混，又改为往林媚耳洞中吹气，眼见林媚缩了缩头，他不待林媚睁开眼来，已是迅速仰了头，张大嘴，含住了林媚的小嘴，正好堵住林媚冲到嘴边的一声惊叫。



破庙顶上豁了口，有星光洒在他们身上。



温热的气息，柔嫩的红唇，香甜的味道。柳永趁林媚惊慌失措，贝齿轻启之际，已是伸舌头探了进去，不顾一切卷住林媚的香舌，使劲一吮，眼见着林媚酥软下去，无力挣扎，这才松开嘴唇，微喘着气，耳语道：“不要怕，没事儿的。现在我想法帮你松缚，不管如何，你千万不要发出声响。”说着，嘴唇又移到林媚唇边，辗磨，吸吮，舔咬，长舌四处横扫。



松缚跟亲亲有关系么？林媚身子发软，死死忍着，这才没有发出呻吟，心里乱糟糟的，明知道他们是被人设了圈套缚到此处的，可是柳永的举动，又透着古怪。若不是手足被缚，几乎要疑心这是柳永安排下的非正常偷情方式。



柳永见林媚终于软摊成水样，这才松开嘴唇，挪开了身子，用头拱着林媚的肩膀，奋力把她翻了过去。



林媚咬着唇不出声，待得柳永俯下头，用牙齿咬扯她手腕的绳子时，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她身子一发软，缚在手腕上的绳子就不像开始那般牢实。只要咬住绳子一角，用力拉扯，就能把整圈绳子拉出来。



这么拉扯，小媚的手肯定会擦伤，但也顾不得许多了。柳永沉住气，终是用牙齿把林媚手腕上的绳子扯了出来，吐在地下，只觉腮帮子生痛，不由喃喃道：“从哪儿找来这么脏的绳子？”



林媚只觉手腕上擦伤的地方辣生生痛着，不及多想，只举了袖子猛嗅薄荷叶的味道，待手腕恢复了力气，忙忙抖着手先给柳永松缚。她这里才解开了柳永手腕上的绳结，却听得庙外有脚步声传来，不由白了脸。



“照原样躺下，不要动。”柳永手上的绳子一松，已是按住林媚，把解开的绳子松松绕在她手腕上，自己执了另一圈绳子，也躺回林媚身边。



原来矮个混混心思多，见得柳永和林媚衣裳华美，想着身上必有值钱的东西，便要趁着高个混混不在，先捞点好处。



矮个混混打亮火折子，重新掌起灯，凑上前看了看林媚，待要拨下她头上的钗子，又想起这钗子插在头上，适才高个混混也看到了，倒不便先拿。一时把灯放回地下，弯下身待要去搜林媚身上，却见林媚紧紧闭着眼，嘴唇似在发抖，不由一怔，难道这姑娘已醒来了？这会装昏迷？



柳永听得声响，猛的坐了起来，把手中的绳子一甩，套在矮个混混脖子上，用力一扯，借着力站了起来，收紧绳子，眼见得矮个混混死命挣扎，发出声响，他因脚上绳子未解开，却是被矮个混混拖着向前走了几步，一时又怕另一个混混会闻声而来，不由哑声喊道：“小媚，快解开脚上的绳子，找东西来塞住他的嘴。”



林媚手脚发着抖，连拉带扯的解开脚上的绳子站了起来，把绳子团成一团，冲过去狠狠塞在矮个混混的嘴里。转身又往墙角瞧了瞧，拿过一根柴禾来，往矮个混混头上用力打去，一边颤着嗓子发狠道：“是你先敲昏我的，不要怪我敲昏你。”



林媚狠敲两下，只听“咔”一声，柴禾断为两截，矮个混混头一垂，倒退了几步，绊在柳永身上，和柳永一起倒在地下。



柳永手里的绳子一时不敢松开，待确定矮个混混真的昏倒了，这才松了手，把他推开，站了起来，急急把绳子取下来缚在矮个混混手上，接着才解开自己足上的绳子，缚在矮个混混足上。最后脱下矮个混混的鞋子，扯下他的袜子，硬行塞进他嘴里，确保他醒过来也叫喊不出时，这才吁出一口气。一转头，却见林媚坐倒在地下，惊吓的说不出话来，忙安慰道：“别怕，咱们快走吧！”



柳永话音才落，庙外就传来脚步声，有一个人提着刀冲了进来。微弱灯光下看的分明，来人狞笑着，却是那个去找柴禾的高个混混。

58.


柳永虽正经学过几年功夫，但手足被缚了半天，本来就麻痹着，待得用绳子套住矮个混混，又费了力气，这会见高个混混挥着刀进来，自忖是打不过的。心念急转间，手里却已拾起地下半截柴禾，猛的站了起来，挥柴禾击向放在地下的油灯灯座。



高个混混冲得急，不提妨柳永一柴禾把油灯击了过来，他闪避不及，油灯狠狠撞在他脸上，随即摔在地下，碎成碎片，灯油四溅，有些溅在墙角的柴禾上，很快的，墙角的柴禾就烧了起来，高个混混的鞋子溅了灯油，转瞬也着起火来。



见高个混混鞋子着火，一边用力跺着脚扑灭火苗，一边挥刀砍向柳永，柳永举柴禾一挡，柴禾断为两截，高个混混的刀势未尽，直砍向柳永肩膀，林媚尖叫一声，闪电一样拣起地下另一截柴禾，拼全身的力气往高个混混后脑处击下去。



短短半截柴禾再次断为两截，只听两声闷叫，接着两声闷响，柳永和高个混混都摔在地下。



柳永肩膀被砍中了，闷叫一声，这才倒地的。高个混混却是被林媚击昏了，栽倒在地下，手里的刀带着血掉落在一边。



“柳大哥，你怎么样了？”林媚魂飞魄散，上前抱起柳永的头，见他肩膀血流如注，半边衣裳很快暗红一片，不由哭喊道：“你别死啊！”



“还没洞房呢，我怎么舍得死？”柳永嗓子暗弱，却不忘调戏林媚，虽痛得脸颊直抽动，嘴里却道：“砍的并不算深，死不了的。”



林媚一听，才没有那么慌张，一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已是撕下柳永身上半幅衣裳，给他包扎了一下，眼见墙角的柴禾都烧了起来，知道再不走，待会就会被烧死在庙中，一时半扶半拖，硬是把柳永扶到庙外。



柳永被一移动，痛疼难当，低声道：“扶我过去藏在那颗老槐树下面。”



这么一着火，肯定会有人寻过来，但先寻过来的，究竟是友是敌，却未可预料。瞧着两个混混先前的言行，似乎是要烧死自己和林媚。究竟是谁跟自己和林媚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如论官场，因自己职位不高，也没办过紧要大事，并没有真个狠狠得罪过人。若论情场，自己最多就得罪过任晓玉。但自己对任晓玉一直若即若离，从没对她承诺过什么，她对自己，也是一副还在挑选，不一定会选你的口吻，她或会恨自己婉拒于她，不欲自己顺利迎娶林媚，却不至于要自己死。况且再如何，自己是状元郎，又是堂堂朝廷命官，不明不白的死了，自有人追究。就是林媚，也是侯府义女，侯府更不可能罢休。任晓玉定不会如此做的。那会是谁呢？



林媚却心急如焚，扶着柳永挪到庙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小心的藏好，这才道：“侯府的人不见了我，定会出来寻找的。这会庙里着火，远处的人也能瞧见，应该会寻过来。柳大哥一定要挺住。”她说着，见包在柳永肩膀上的衣衫，又有血迹透出来，不由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我进去往那两人身上找找，看看有什么止血的药？”



“火烧起来了，别去。”柳永低声道：“对了，你约我在竹林中见面，有什么紧要话跟我说？”



“不是你约我见面说话的么？”林媚诧异道：“我却是接了你的小纸条，到了兰若道观山脚下，想方设法撇开敏敏，独自跑到竹林之内的。一进竹林，还没见到你，就被人一棍子打昏了。”说着从怀里掏出纸条，递在柳永手上。



借着破庙燃烧起来的火光，柳永仔细看了看纸条，沉吟道：“我的字虽不难仿，但仿得这么像，也并不容易。仿我字迹的，应该是一个书法大家。”说着伸左手去怀里要摸纸条出来，左摸右摸，就是摸不着，一时扯动右肩膀，却痛的低叫了一声，因呻吟道：“小媚，你把我藏在怀里的纸条拿出来。”



此时此刻，林媚也不再忸怩，伸了小手就探进柳永怀里去摸索。



“往左摸摸看，没有？没有的话就往右摸摸看，还没有？那往下摸摸看，再下一点，再下一点！”柳永浑忘了肩膀的疼痛，在林媚耳边呢喃道：“仔细摸摸，一定要把它摸出来。”



“你自己摸个够！”林媚摸索了一遍，发现柳永身子火烫火烫的挨擦过来，忙抽回手，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肯摸摸我！”柳永厚颜无耻的嘿嘿笑着道：“纸条在袖袋中，你摸出来吧！”



柳永还能开玩笑，他肩膀上的伤，便不是那么严重，便能撑到侯府的人寻过来。林媚暗松一口气，嗔怪的推一下柳永，一时又怕推到他肩膀的伤口，忙缩回了手，扯起他袖子，摸出纸条来，递在他手内。



柳永一边看纸条一边道：“除了我，你写过的字帖，还有谁见过？”



“侯府里的人自然见过。苏府的人也见过，再有，就是下过帖子给左姐姐，她也见过我写的字。但这些人，没理由害我们。”林媚凭着女人的直觉，忽然无理由无根据的怀疑到夏如风身上，脱口道：“会不会是夏国王爷干的事？”



“有可能。”柳永眼神一闪，沉吟道：“若我是夏如风，到了大周国，定要设法让侯府和宰相府起一些风波，好浑水摸鱼的。若是他让这两个混混抓了我们，准备放火。待会儿，最先来救人的，就一定会是他。救了我们，我们便不会疑心是他做的，只会疑心是宰相府做的。”



柳永说着，看一眼林媚。没准夏如风还想借着大火，来个英雄救美，好抱得美人归。可惜我不是草包，他打错算盘了。



他们低声说着话，远远的，有灯笼的光亮移动着，接着是马蹄声，只一忽儿，就见一行人策马飞奔了过来，在庙前翻身下马，大声喊道：“谁在庙里？”



“果然是夏如风！”林媚眼尖，透过老槐树的树缝，见得夏如风在马背上一扯，扯起一件袍子披上，接着下马，冲进庙内，不由道：“他为什么要披袍子进去？”



柳永低哼道：“这件事若是他做的，他来救人，自然有备而来。这件袍子，便是湿过水的，可以用来挡一下火势，可以用来披在美人身上，抱她出来。”说着声音却弱了下去。



林媚转头一瞧，见柳永额头全是汗，不由惊叫道：“柳大哥，……”



“我……”柳永把头趴在林媚肩膀上，吁了一口气，低低道：“小媚，我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59.


不远处的破庙大火熊熊，热浪灼人，浓烟滚滚。柳永只觉呼吸不适，脑袋昏昏沉沉的，只动了动，肩膀处的伤口似是撕裂般痛楚，一时低语了一句，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柳大哥，柳大哥！”林媚不顾惊动夏如风，惊慌的叫了起来。母亲父亲死时的情状突然涌上心头，心下一股恐慌，止也止不住。



夏如风拖着两个混混出了庙门，随便丢在庙外，回头便喝随从道：“快往四周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人？”



林媚听到夏如风的声音了，心下反是镇定了下来，夏如风不过想借这件事栽赃给宰相府，若是见了他们，只会施救，断不会下狠手。现下侯府中的人还没找来，少不得向夏如风求救了。



柳永醒来时，满嘴发苦，全是药味。一室烛光中，一张马脸探了过来，一只大手翻翻他的眼睑，嘿嘿道：“我说他死不了就是死不了，瞎担心什么？”听声音，却是云方大师。



见得柳永醒了，林媚一下站起来，不顾静室中还有云方大师在，凑过去喊道：“柳大哥，你……”她话没说完，泪水早下来了，只伸一只手去摸柳永的额角，不像刚才那么烫了，这才放下心，哽咽道：“多亏大师了。”



云方大师点点头道：“他不过失血过多，这才昏倒的。那伤口并没伤到要害，死不了的。好啦，你多喂他喝点红糖水，过两个时辰再给他换一次药，明儿伤口没有肿起来的话，好的便快些。”



原来破庙离兰若道观并不远，起火时，云方大师最先赶到，刚好听得林媚向夏如风求救，夏如风闻声而至，正准备叫人弄柳永上马，他上去一把抱起柳永就走，一边道：“先上道观再说，观里有好的伤药。”说着健步走了。林媚不顾山路难走，硬是跟了上去。



云方大师本有些医术，当即就提了灯笼在山后摘了草药，熬了给柳永服下，又另捣了药给他敷在伤口上。待得灌下一碗药，柳永便醒了过来。



眼见柳永嘴唇干裂，林媚忙拿过水来喂他，一面问道：“伤口还痛不痛？”



“嗯，痛。你帮我吹吹。”柳永见得林媚衣裳勾破了几处，头发凌乱，却不顾整理，只柔声细语慰问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撞伤时，娘亲也是这般又是心疼又是怜惜的模样，不由怔怔看林媚。



林媚刚才那股害怕失去柳永的情绪还没散尽，这会有求必应，已是上去在柳永肩膀的伤口处吹了吹，一边低声道：“好点没有？”



“好多了。”不知道是药起了效果，还是心理原因，柳永真个觉得肩膀处不怎么痛了，一时满腔柔情，轻声道：“小媚，谢谢你！”说着去拉林媚的手，这一拉，却发现林媚手腕上被绳子擦伤的地方还没上药，一条一条的爪痕，触目伤心，不由低嚷道：“快去向大师讨点药涂上再说。小心留疤。”



“大师令人送了药膏过来，丢在桌子上呢。我这就涂上。”林媚见柳永醒过来后，精神不错，不由破泣为笑，转身去涂了药膏。



不一会儿，周明扬和周斯已是找了上来，见得林媚没事，不由各各松口气。只问事情因由。林媚简略说了，又把两张小纸条递与周明扬道：“大哥，夏如风想借我们这件事，引起侯府和宰相府的矛盾，其心可诛。况此事涉及两国邦交，还得禀与皇上知道，让皇上定夺才是。”



柳永躺在床上听的暗暗点头，咱的小媚呀，果然和咱一样聪明，晓得轻重。将来成了亲，生下孩儿来，那孩儿一定又美貌又聪明又……。咦，可千万不能软骨。要是软骨就糟糕了。不对，不对，不能生女孩儿，生女孩儿可危险了。他这里胡思乱想，却听周明扬道：“自然要禀与皇上知道。夏如风的事，就交给我了。”



周斯劝林媚先回府，说道且去状元府说一声，让状元府的人来服侍柳永就是了。林媚这会如何肯走，半低了头道：“半夜三更的，只怕状元府的人来得慢，还得我在这儿看顾些。若走了，却是不安心。”



周明扬和周斯见林媚不肯走，只得着人先去禀了永平侯夫人，又吩咐人让顾奶娘收拾了一些日用的东西过来服侍林媚，这才先行回府了。



“大哥，小媚她……”回府路上，周斯见周明扬一脸沉思，不由道：“这事儿……”



周明扬忽然叹了口气，半晌道：“有如月郡主在他们中间捣乱就够了，我不想再掺一脚。待得明儿，且上殿向皇上禀明一切，左梨的事，也得有一个交代。”



周明扬少时爱慕过千芳公主，一见林媚，不由自主便在林媚身上寻找千芳公主的影子，更不欲林媚外嫁，只想把她留在府中。至于留在府中如何，却不去细想。待至千芳公主回京，他却发现自己对千芳公主早没有当初的心思。今晚见了林媚和柳永眉目传情，忽然心灰，想及左梨之事，也没了戏弄的心思，只寻思要如何好好解决这件事。



柳永待周明扬和周斯一走，却发现身上穿的，是一件道袍，不由嚷嚷道：“这谁的道袍？好大一股味。”



“自然是云方大师的道袍。”林媚嗔道：“是我看着你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这才央求大师拿了一件道袍出来给你换上的。”



“小媚，他这件道袍一定很久没洗过了，一股咸酸味。”柳永平素爱干净，这会扯了道袍一嗅，禁不住道：“不得了，还一股骚臭味呢！”



“好小子，救了你一条小命，还借了袍子给你拿，居然敢嫌我袍子不好。”云方大师端了药进来，听得柳永的话，不由生气，把药放在桌上，上去一扯柳永的衣带，往柳永领口处一提，整件袍子就脱了出来，拎在手中道：“不穿就光着身子吧！”说着话，两步就跨出了房门。



这里林媚目瞪口呆看着只着了衬裤，肩膀上缠着纱布，光着上半身的柳永。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呢，更的晚了些。明天争取早点更新。

60.


虽是夏未，窗口处拂进来的夜风却阴凉，柳永不由自主打个寒噤，哇哇大叫道：“老道，别跑哇，不给穿衣服，起码给一床被单嘛！”



“被单在柜子里，自己去找。记得把桌上的药喝了。”云方大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一会儿，脚步声就远去了。



折腾了一晚，柳永的头发早散落下来，这会披在肩上，半遮住了额角和双眉，样子不若平时那般聪明外露，却多了一份俊美。说着话，胸口起伏，光裸的身子线条流畅，肩膀处缠着的纱布在烛光下反着光，让人一见，便生了异样的情绪。



“我给你找被单！”林媚慌慌移开视线。



“云方大师说了，要先喝药。”柳永很自得，嘿嘿，咱身材太美好了，小媚不好意思多瞧呢！



林媚不答，只顾去开柜子找被单，一脸俏脸却飞起红霞，心下直嘀咕：平素看着瘦巴巴的一个人，脱了衣裳怎么感觉不一样了。好像挺结实的。呀，乱想什么？



柳永见林媚慌的不敢瞧他，不由暗笑。烛光下美人馨香，心头忽然安定无比，嘴里问道：“小媚，若我今晚醒不过来，你会不会改嫁？”



我还没嫁你呢，说什么会不会改嫁？林媚翻出一床被子来，转过头横柳永一眼，“你不是醒来了吗？”



林媚自以为样子凶恶，殊不知道，她脸颊霞红，在烛光下这么一侧头，看起来却是妩媚无比。



深夜，静室，美人秋波，此情此景，叫柳永如何不动情？这会喉咙不由“咕”一声，吞一下口水。不由自主移近床沿，探头看着林媚。



林媚侧头间，见得柳永双眼灼灼看她，脸上更烫了，捧了被单，低头走了过去，也不及抬头，两只手撑开被单，把它往柳永身上一围一绕，迅速在被单角上打了一个结，把柳永包成粽子状，正待退开，却被柳永从被单下伸出左手扯住了衣角。



“小媚，你还没喂我喝药呢！”柳永目不转睛看林媚，手心全是薄汗。



“你放开……”林媚有些奇怪，明明衣袖上还有薄荷叶的味道散出来，怎么自己双腿还会发软呢？这次，这次不是因为柳永的味道，是因为他的眼神。被他这样瞧着，胸口“咚咚”直响，只觉又慌张又甜蜜，浑身漫上发软的感觉，似乎挪不开脚步了。



“你别这样瞧我！”林媚垂了头，扯回自己的衣角，不想柳永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指腹轻抚她的掌心，就是不松手。



林媚待要奋力扯回自己的手，又怕牵动柳永肩膀上的伤口，只半恼半嗔道：“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不放，我就不放。”柳永耍赖，眼见林媚身子半倚在床边，脸如桃花，眼波潋滟，想起破庙中亲她的情景，心跳突然加快，手却松开了。



柳永的手一松开，林媚扶着床沿吁了一口气，转身去端了药，舀起一勺吹了吹，这才喂给柳永喝。



柳永喝了一口药，苦的直皱眉，低声道：“这么一勺一勺的喝，会苦死人的，整碗端过来。”待林媚把碗凑近他嘴边，他托在碗底，一口气喝完了药，这才骂道：“老道不安好心，居然把药熬的这么苦。”



林媚转身放下碗，见柳永开口指责云方大师，想也不想，坐往床沿就捂住柳永的嘴，嗔道：“你适才嫌那袍子不好，大师突然进来脱了袍子走。这会嫌药苦，小心大师不再熬药进来。”



柳永围着被单，这会又一碗热热的药灌下去，额角却出了汗，再被林媚这么一捂嘴，只觉全身热的不行，按住林媚的手腕，只抬眼痴痴看着她，眼里全是火苗。



林媚只觉柳永嘴唇又湿又热，热气呼在她掌心上，漫向手腕，一瞬间，整只手臂便酥酥麻麻，一时忙缩回手。待见柳永鼻尖处冒汗，又去拧了巾子过来给他擦汗。



柳永嘿嘿笑道：“身上全是汗味，也给我擦擦。”



林媚一听，把巾子塞在柳永左手内，低声道：“自己擦。”



“帮我擦擦嘛！”柳永扯着林媚的手，连巾子一起探进自己怀里，在胸口处揉来擦去的。



林媚欲待缩回手，身子却软绵绵的，不提妨柳永突然探头过来，往她脸颊上一亲，她再也禁不住，软软倒在柳永身上，一时羞得无地自容，只挣扎要着去嗅袖子上的薄荷叶味道。



柳永抬手在被单打结处只一勾，被单一下滑下肩头，恰好林媚动了动，嘴唇蹭在他胸口上，他不由僵住了，嘴里低低道：“小媚，别急，慢慢来！”



林媚轻喘着气，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轻启红唇要说话，正好柳永向前一动，她一口便含在柳永胸口的红豆上，话语被堵住了，舌尖却打着旋儿，在柳永红豆上旋了一圈。



“小媚，我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柳永呢喃着，托起林媚的头，瞅准她的红唇，双唇慢慢贴了上去。



“嗯！”林媚嘴唇一触着柳永湿湿热热的双唇，不由自主吮了一口，待得对方长舌横扫，唇齿并进，热烈进攻时，知道不妙，偏生推不开，只呻吟着叫了一声“柳大哥！”她的叫声火上浇油，引的柳永连身子也紧贴了过去。



却说柳永受伤的消息传回状元府时，柳奶娘吓哭了，只喃喃道：“少爷真是命苦，少时没了父亲，好容易考中状元，母亲也没了。这头皇上才赐婚，那头就被人暗算，想要一个亲眷便这样挫折么？”



状元府老管家也着了慌，问清了情况，不顾天黑，已是提了灯笼等物，只要陪着柳奶娘上兰若道观，一边道：“幸好林小姐不避嫌，在道观照顾着，若不然，更是……。”



柳娘娘抹泪道：“少爷身边没个正经女眷，连亲眷也没一个，没有事儿便罢，有了事儿，连个拿主意的也没有。若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些人可……”她话没说完，先扇了自己一巴掌道：“瞧我，说什么混话哪？少爷吉人天象，定会好起来的。”



柳奶娘和管家赶到道观时，顾奶娘和侯府几个丫头并如月郡主也到了。别的人还罢了，如月郡主却是等不及人回话，“呼”一声就闯进房里的。



她这一进去，只喊了一声“小媚”，马上怔在当地。烛影里，只见纱帐低垂，床前一大一小两对鞋子。大的鞋子看得出是男人所穿的乌云鞋。略小的鞋子却分明是林媚平素爱穿的绣花鞋。

61.


“大呼小叫作什么？还有，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进男人的房呢？”柳永听得如月郡主的声音，撩纱帐探出半张脸，样子不耐烦极了，哼哼道：“小媚在隔壁的静室。”



柳永郁闷着呢，他还没如何，林媚就把自己舌头咬出血来，赤着足跳下地跑了。他不及穿鞋追出去，却见她冲进隔壁静室，“啪”一声关门上了门栓。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他只得回房，正在想着要用什么法子引林媚出来。不想如月郡主闯进来了。



如月郡主一听柳永的话，再次瞧瞧床下，心下疑惑，小媚不在这儿，床下怎么有她的鞋子呢？



“小媚今晚把脚磨伤了，穿不得鞋子，这才脱在这儿的。郡主帮她拿过去！”柳永顺着如月郡主的视线往床下一瞧，这才发现问题所在，语气略缓和，待如月郡主上前拿了鞋子，他又低声嘱道：“鞋子的事，不要跟别人提起，免得别人误会小媚。”



林媚在隔壁却是听到声响了，忙整了整衣裳开门，让顾奶娘等人进门。如月郡主半遮半掩提了鞋子也跟进去，见顾奶娘只顾问林媚可受了惊吓，并不注意她，便悄悄把鞋子放在床前，又装作不经意道：“小媚，地下凉，你先把鞋子穿上再说。”



顾奶娘正嘱几个丫头去提水过来，一听如月郡主的话，这才注意到林媚没穿鞋子，撩起她的裙子一看，见她脚掌红肿，脚趾处擦伤了好几处，不由咒骂那两个害人的混混，又安慰林媚道：“伤的不深，应该不会留下伤疤的。”



一晚饱受惊吓，适才又差点**，林媚惊魂未定，对于脚上的伤，倒没顾及，只让顾奶娘到柳永房里寻了药膏过来涂抹。



却说永平侯夫人听得林媚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想及林媚和柳永虽有婚约，但孤男寡女独处一晚，却是大大不妥。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提早办了婚事，才能堵了一些人的嘴。



第二天一早，她便派人去接林媚回府，一面责骂了几句因何不小心之类的，这才着她回房休息。一时又同周敏敏道：“柳永族中不知还有何人？到时办婚事，他没了长辈父母，族中总得有人过来主持才像话。且不提别的，现下三聘六礼，难道他要自己操办？成何体统？”



周敏敏道：“族中自然还有人的，到时把人请上京就是。”



永平侯夫人说完这条，又想及周明扬今儿在人前承认和左梨私订终身的事，气得咬牙道：“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那左梨今年十八岁了，议了不知道多少头婚事都议不成，如今忽然说和明扬私定了终身，哄谁呢？我虽不嫌媳妇胖，但你大哥难道不嫌？我还得进宫求见皇后分说这件事。”



左梨却是整整想了一晚，心下知道，周明扬的举动，一来是因为不想夏如风得逞，二来只怕是要借她回避二公主。这两条，一条为国，一条为已，却是与她这个当事人无涉。她借机嫁入侯府的话，以后便是和周明扬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那种日子，并不是她所希望过的。



左夫人不喜反忧，若是普遍男子说和左梨私定终身，她只有欢喜的份，但周明扬是太后和皇后看中的人，怎能染指？真要论起来，那个夏如风其实也是一个好汉。可惜是夏国人哪！她心里想着，嘴里便道：“夏如风若是咱们大周国的人就好了！”



夏如风本来设圈套，要借着柳永和林媚陷侯府和宰相府不和，后来见计不成，想着来一趟大周国，总不能空手而归，和谋士们一合计，却认为若能迎娶左梨回大夏国，胜似迎娶宰相府千金。



大夏国审美观本来就和大周国略有不同，像左梨这样大胸肥臀的，在他们瞧来，却是好生养，有福态的美女。况大夏国不要说平民女子，就是贵族女子，也很多人不识字。左梨写得一手好字，他自然赏识。



夏如风想了一晚，早上便递了牌子求见元宗皇帝，上殿求赐婚，只一心要娶左梨。



左梨一早起来，却有内侍来宣她进宫。待听得是夏如风求娶她，不由惊奇，问道：“夏王爷为何这么坚持呢？”



“左小姐写得一手好字，兼才貌双全，若能迎娶为妃，是大夏国之福，如风之福。”



周明扬与夏如风，究竟哪个更情真意切一些，左梨是晓得分辨的。只是她若嫁往大夏国，将来两国关系发生变化，却该如何？



夏如风见得左梨的神色，便道：“若要两国永好，左小姐自当出一份力。”



是在大周国当老姑娘，还是嫁往大夏国当王妃？



“我不喜欢与人做小，侧妃也不喜欢。”左梨再次抛出难题。



夏如风垂眼道：“王府正妃去年便亡了。你若过门，自然是正妃。”



至下午，宫里就传出两道旨意，其中一条，是拟将二公主下嫁到侯府，成为侯府长媳，行家礼，不行国礼。另一条，是拟将左梨嫁与夏如风为妃，择日完婚。



消息一传到侯府，众人纷纷询问道：“昨儿大少爷不是当众承认和左小姐私订终身了吗？左小姐今儿怎么就配了夏如风呢？”



永平侯夫人听得消息，不由吁了一口气。早先不愿让儿子尚公主，怕的便是儿子要入赘皇家，从此成为皇家女婿，再顾不得侯府。如今皇上下旨，让公主下嫁，只行家礼，谁个还会不愿呢？况且二公主虽娇纵些，也并不是那起不讲理的。待到以后生下孩子来，自然就一心向着侯府了。相较于娶个肥女左梨，不知道强多少倍。



周明扬也是愕然万分，千思万想，倒想不到夏如风居然还会进宫求元宗皇帝赐婚。左梨只问了夏如风几个问题，居然痛快应承下婚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永平侯夫人忙得昏天黑地。年后，大儿子要迎娶二公主，亲生女儿要嫁华郡王。年前，义女儿要嫁状元郎。而婚礼要准备的事，方方面面都不能将就。



林媚凡事有永平侯夫人安排，倒也不发愁。柳永却发愁了，侯府是何等人家，他几年的积蓄全拿出来当聘礼也将将就就能过关。但其它需要长辈在场的礼节呢？一场婚事，若没有长辈主持，便是一辈子的缺憾。侯府也不会允可。



柳奶娘知道柳永的心结，便劝道：“少爷，当年老爷和夫人之事，也不能全怪族中人。且少爷娶了亲，少夫人总要上族谱，将来终归还是要认祖归宗的。少爷这些年苦苦挣扎，不是也因为势孤力单，没有人扶持么？不若趁这机会，请了族中叔婶来主持婚事。”



不管为官也好，经商也好，没有宗族扶持，便像没有根的浮萍，风一吹，就飘散了。柳永如何不明白？但当年的事，又怎能释怀？



柳奶娘又劝道：“族里别的人还罢了，少爷嫡亲的堂叔婶，怎能不认？”



将来生下儿子，也总要记上族谱的。且自己没有亲兄弟姐妹扶持，总得为小媚和未来的儿子谋个后路。柳永想到这里，终于点头道：“罢了，为了小媚和儿子，也要认回他们的。”



小媚、儿子？柳奶娘眼睛一亮，急急去瞧柳永，却见柳永低头研墨，专心写起字来，不由吞了话。只拼命回想那晚上兰若道观的情景。她虽没有如月郡主跑的快，还是瞧见床前有两对鞋子了。莫不成，未来少夫人的肚子里，已经有未来小少爷了？

62


兰若道观历来是名人才子喜欢游览的地方，地灵人杰，少爷和未来的少夫人若是在道观中那般那般，一定能生下一个举世闻名的小少爷。虽则事儿才过了几天，但是少爷这些年守身如玉，一旦动情，神佛也会保佑，未来少夫人定会，定会……。



柳奶娘左猜测左猜测，终是坐不住了，找借口上了侯府拜见如月郡主。如月郡主见她不求见林媚，却求见自己，便以为是为了探问林媚一些事来的，想着自己到时是陪嫁姐妹，有些事儿也要向柳奶娘了解一番，一时便请了柳奶娘进房说话。



不怪柳奶娘一听风就是雨，急急赶去探口风。实在是柳永这一房，已是九代单传了，柳奶娘代柳永着急子嗣之事，已是急得不管不顾，甚至无视了未婚先孕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了。



柳永太爷爷之前那几代，有些本来是生了几个儿子的，但到最后，总是夭折得只剩下一个，有些就是生了一群女儿，好容易才得一个儿子。到了柳永的爷爷，索性连姐妹也没有，就只单得了一个儿子。至柳永的父亲，又只得了柳永这个儿子就早早亡了。所以柳氏族中的人，其实关系都跟柳永极远，因此柳永父亲当年得罪族中人之后，关系才越加疏淡下来。



柳奶娘嘴里说的柳永嫡亲堂叔，名叫柳元真。柳元真的父亲当年是族中另一支的儿子，因家贫，这才认在柳永太爷爷名下当继子，成为柳永爷爷的弟弟。所以柳元真虽是柳永的堂叔，其实关系并不深。但柳元真极会做人，在族中颇有人缘，再加下他这一支子孙却厚，一生就是五六个儿子，儿子们虽不若柳永聪明，却也争气，更有两个和柳永年纪相若的，已是娶亲生子，在柳州官府中做事，如鱼得水。日子倒也过的兴兴头头。



现下柳永去信请柳元真和柳婶娘上京城，像柳婶娘这般多子多福的，如果能过来主持柳永的婚事，在世俗人眼里，便是柳永和林媚的福气了。



且说柳奶娘见了如月郡主，只按下性子先谈些到时婚礼的细节，又指点如月郡主到时该如何装扮等事，说了一阵子话，这才神神秘秘凑过去道：“郡主，那晚在道观，我可是瞧见床下有两对鞋子了。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月郡主虽来大周国时日不长，可也知晓未婚先那啥的话名声会极不好的，因慌的摇摇手，悄悄去房门外张望一番，见没有人，这才退回来待要说话，一时又想起顾奶娘教导过的一些话，不由转了转眼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笑道：“那不过是小媚脚掌红肿了，穿不下鞋子，一时就脱在一边，忘记穿走。嬷嬷可别乱说，坏了小媚的名声。”



如月郡主若是不作那番张望的动作，而是先行说了后面这番话，柳奶娘或者还会相信，现下如月郡主明显的欲盖弥彰，柳奶娘马上笃定了下来。一时心花怒放，哈哈，道观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灵气聚集的地儿啊！在那地方那样，还能不怀上？



好在婚期是下个月初，到时少夫人纵是有了反应，也已嫁进状元府了。嗯，少夫人要是九个月就生下小少爷的话，对外便说是早产了一个月的九星子便了。



接下来的日子，状元府的下人发现柳奶娘嘴角老是含着笑，比平时好说话得多，似乎看谁都顺眼着。只是有一条让人不解，少爷还没成亲呢，柳奶娘怎么就先做起小孩儿的衣裳来了？



八月下旬的时候，柳元真和柳婶娘领了两房家人并两个丫头和第三的儿子柳勇到达了京城。



柳婶娘四十出头，是一个能干的妇人，到了状元府后，也不多讲虚礼，忙忙收拾整齐了，以柳永的长辈身份，先行上了永平侯府拜见永平侯夫人。



柳婶娘虽是第一次上京城，第一次见识到侯府的排场，但她本也是柳州大家族出来的小姐，自然没有在表面上露出小家子的模样来。



这权贵之家联姻，不单看人，也看对方的家族，看对方的长辈。虽则林媚不过义女，永平侯夫人也怕她受了委屈，早就想着若柳永族里还有长辈，无论如何要请来坐镇。现下见得柳婶娘以男方长辈的礼节行事，落落大方，自然甚是满意。一时便令人请了林媚出来和柳婶娘相见。



林媚一听柳永族中的婶婶来了，自然打扮的端庄出来拜见。



毕竟不是自己儿媳，只是侄媳，且对方是侯府义女，还能这般恭谨，便十分难得了。柳婶娘见得林媚礼数周到，温柔大方，自然喜欢，待问得针线活了得，女红件件皆会，不由放下心来，笑道：“林小姐才貌双全，将来过了门，和永哥齐心协力，自然家业兴盛。我们族中之人，也能放下心来。”



因钦天监择了两个吉日，一个在九月初，一个却在十二月底，永平侯夫子虽嫌九月初紧张的太过，但想着十二月底临着过年，天又冷，也不是好选择，因同柳婶娘商议。



柳婶娘只打算办完柳永的婚事，赶着回乡过年的，当下也偏向九月初的日期。两人意见既然一致，马上就把日期正式确实在九月初八那一天了。



柳婶娘告辞出来时，永平侯夫人亲送到府门口，着实亲热，给足了对方面子。



柳氏族中人虽也有聪明杰出的，但这些年来，考中状元的，不过柳永一个。柳婶娘上京时，族长拿了礼金出来，嘱柳婶娘给柳永，算是族中人一份心意。又跟柳婶娘说道这回要为柳永出头，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让柳永感念柳氏族中人。将来有机会也可以提携族中之人一二。临了又不放心，更把一个让人看过面貌，认定好生养的丫头挑了出来，让柳婶娘领着上京城。说道若是侯府义女是一个能生的，那个丫头就不必送了。侯府义女若是病弱的，丫头却一定要塞到他房里。



柳婶娘一一的应下。又想及柳永年已十九，且他这一支中，其实只剩了他一个，子嗣之事刻不容缓，婚事不能再拖。待到了京城进了侯府，见得林媚的才貌，倒也满意，只是还有一点儿嘀咕，这林小姐也太窈窕了些，只怕不能够指望她多多生养。再有那个如月郡主，听闻她和林媚情同姐妹，居然还要陪嫁到状元府。不说她是异国之人信不得，就她那个直板身材，也不能把子嗣之事寄托在她身上。说不得，到时只能把那个丫头送给柳永了。可惜啊，本来想把那俏丫头留给勇儿的呢！



九月初二日是添箱的日子，各府夫人小姐早早就到了侯府，笑着给林媚添箱。苏夫人领着罗明秀也到了，各有礼物送出。因苏夫人是义母，又另备了一份厚礼给林媚。林媚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



九月初六日是发奁的日子，作为林媚义兄的周明扬周斯并苏仲星当仁不让的亲把嫁妆送往状元府。一路上，围观的人甚众，妇女们是来瞧侯府义女嫁妆的。小姐们是来瞧周明扬周斯和苏仲星这三个美男的。一时又讨论起柳永，皆羡慕林媚好运道，不过一个孤女，居然就认得永平侯夫人为义母，更觅得柳永这样才貌双全的状元郎为夫婿。



林媚并没有听到这些讨论，只是即将嫁人，却紧张得两晚睡不好。永平侯夫人这些日子教导林媚一些为妇之道，这一晚拿出压在箱底的几幅画，亲送到林媚房中，嘱她新婚之夜才展开来看，少不得又嘱了许多话。



“小媚，女子嫁人了，一切便要以夫婿为主，夫婿荣了，她就荣，夫婿损了，她也损。柳永为人精明能干，但想在京城站稳脚根，并不是一已之力能办成的。你现下是侯府和苏府义女，自当借着力道助你夫婿一臂之力，也使他高看你一眼。一个女人想要夫婿尊重，除了日常之事外，还得有些谋略，助他度过一些难关。……”



待永平侯夫人走了，林媚寻思了她的话好一会，一时顺手便想展了画先瞧瞧，顾奶娘一见，已是忙忙把画收起来放进箱子里，嘀咕道：“这会可看不得。”



“是什么画非得新婚夜才瞧，现下不给瞧呢？”林媚眨巴着眼。



“反正，现下不能瞧。”顾奶娘老脸一红，支吾道：“夫人这样嘱了，自有她的道理。”



这当下，柳元真听得柳永这些年没有近过女人，却有些怕他新婚夜会出丑，少不得试探着道：“永哥，你明儿就成亲了，有些事儿可有准备？”



“什么事儿？”柳永见柳元真说话吞吞吐吐，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笑道：“叔叔有事不防直说。”



“嗯，我当年娶亲前一夜，便得了一本书，看了半夜，明白了许多事。”柳元真见柳永似乎还不明白，只得“咳”一声接着道：“那书的内容，都是涉及一男一女的，非常的‘脱俗’。”



柳永听明白了柳元真的暗示，一时不可仰制的笑了起来，当年对柳元真一些怨气，忽然烟消云散，笑道：“叔叔也太小看我了，这些事儿哪能不明白呢？”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柳元真抹一把汗，嘿嘿笑道：“虽是明白了，这会儿有空，就再去温习一遍罢！”九代单传啊，子嗣后代的事，实在不能轻忽。



下一刻，柳永坐在书房里，温习起一本内容非常“脱俗”的古书。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霸王们出水吧！

63


九月初八日，左梨和史平云等送嫁姐妹早早就来了，先挤进林媚的房里，各有体已小礼物相赠，又说几句体已话，祝贺几句。



左梨见林媚紧张的直绞帕子，待要分散她的注意力，自是说笑着道：“本来呢，各府里婚嫁，多数是从大到小，按次序来办的，小媚在侯府中排行最小，却最先出嫁，不知道敏敏吃醋了没有？”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吃醋呢？”周敏敏其实是有些酸溜溜的，本来以为自己选择了华郡王，柳永一定会黯然神伤，受到一定的打击，没想到柳永一个转头就上侯府说亲，之后又在金殿上和夏如风力争，终于使元宗皇帝给他和林媚赐了婚。但酸溜溜的同时，又有些吐气扬眉，为着柳永最终没有选择任晓玉，而是选择侯府的义女。待以后宴席间相遇，看任晓玉的脸面搁到哪儿去？还能装出那般冷艳无比的样子来么？



柳永和周敏敏曾经的一点儿传闻，史平云是知道的，这会听得左梨这般说话，怕周敏敏多心，一时转移话题，看看左梨道：“左姐姐，你下个月也要远嫁大夏国了，想起来，真的不舍得。”



周敏敏也插话道：“对呀，左姐姐，当日你为何不选我大哥，偏生选了那夏王爷呢？我们猜测来猜测去，可是猜测不明白。左姐姐不要怪我直问，我是真的好奇。”



“喂喂，我是待嫁娘，心情十分紧张，你们不围着我说话，怎么就围着左姐姐说话呢？”林媚见左梨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周敏敏的话，不由解围道：“皇上虽说让左姐姐选一个，但当时的形势，只怕左姐姐也身不由已。”



左梨感激的看林媚一眼，一笑道：“敏敏呀，你直接问，我也不怕直接回答。你哥哥和夏王爷相比，据你看，谁对我更有诚意一些？明眼的都知道，自然是夏王爷更真心些。虽说远嫁大夏国，将来和亲人见面遥遥无期。但是女子嫁人，并不是任谁都能随时回娘家的。就是那些嫁往外地的，有些一辈子也见不了亲人几面。所以远嫁大夏国，也不一定就比其它女子不幸。况且夏王爷跟我承诺过，只要两国关系不变，他五年七年当一次国使到大周国，定会带我一起回来和亲人团聚一两天。为着这个，我就不后悔选了他。”



“夏王爷能这样，确是真心为左姐姐着想了。”林媚和周敏敏史平云异口同声道：“恭喜左姐姐！”



“呀，我们来晚了么？”说话间，莫双琪和罗明秀也揭帘子进来，自有小礼物相赠。



莫双琪自不待说，罗明秀和林媚之间的嫌隙，众人却是知道的，这会见她也来送嫁，倒有点诧异。



林媚不管罗明秀怀着什么心思，只收下她的礼物道了谢。



周敏敏见罗明秀一进来，气氛有些古怪，怕影响林媚的心情，便笑道：“咱们过去看看小媚的嫁衣罢！”说着领了众人到前面的大厢房中看嫁衣。



左梨眼见如月郡主不在跟前，忙凑上前道：“小媚，别的还罢了，如月郡主的事，你可要好生安排。说起来，这当陪嫁姐妹的荒唐事，也……”



见大家去前头看嫁衣，这边静得一静，林媚便低声道：“皇上的旨意，自然不敢违。但当时也说的明白，郡主过门后，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婚事却由得柳大哥安排。这几天我只让嬷嬷和郡主说些大周国的风俗人情，待她明白不可能跟我共侍一夫之后，再给她找个夫婿，那便容易得多。”



这些日子的接触中，林媚也知道柳永和她一样，因父母双亡之故，一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渴望夫妻同心。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生了情，成了亲，便会死心塌地，不作他想。现下只须让如月郡主陪嫁到状元府，算是不负毒誓，给大家一个交代。之后，肯定是全力给她找个夫婿，把她嫁出去了事。



左梨一听，点了点头，笑道：“咱们相交时日虽短，但却想跟你掏些肺腑之言，待得我远嫁大夏国，想跟你说，也说不上了。”



“左姐姐只管说！”林媚拉左梨坐近了，低声道：“论起来，我却是幸运的，不管是母亲，还是苏夫人，甚至敏敏，个个对我真心。现下左姐姐更是……”



左梨拍拍林媚的手，俯在她耳边说了好一番话，眼见外面有说笑声传来，这才端端正正坐了，眨眼道：“男子自然是爱女子的相貌，但天长日久的相处之中，内涵便会一日一日的重要起来。持家理事，周旋于众夫人之间，为夫婿铺路等，这些，不单单是美貌就够了。”



林媚握住左梨的手，感激的道：“谢谢左姐姐的肺腑之言。”



一时自有婆子来请林媚去泡香浴。泡完香浴，又有婆子来给林媚修手指甲和脚趾甲，涂了香油。待折腾完，已是近午时，简单用过饭，洗漱毕，永平侯夫人进来笑道：“花轿是申时左右过来的，还得赶紧梳妆。”



说话间，自有人领着两位梳喜妆的嬷嬷进来，先给林媚描眉上粉，众人在旁边指指点点，笑着说道京城里新嫁娘的喜妆都喜庆，化了妆全一个样呢！



林媚待两位嬷嬷描完，她往镜子里一看，几乎认不出来，不由吓了一跳道：“呀，嬷嬷，能不能把妆化的淡些，这太浓了！”



“这才喜庆呢！”两位嬷嬷还觉着那妆不够浓，又在林媚腮上加了胭脂，点了小红唇，直把林媚弄成她们认为的最喜庆的样子来。



周敏敏等人看着林媚的喜妆，都默默泪了，新嫁娘都化成这样呀？



梳妆嬷嬷：那起样子不好看的就爱这样，盖头一揭，新郎分不出美丑来，反正会欢欢喜喜上床。样子好看的么，就吃亏一点了。但咱不能因为新嫁娘样子好看，就不给她化浓妆了。要这样，以后样子好看的都要求化淡妆，叫样子不好看的怎么办？这林小姐，样子都好看了，就该给样子不好看的留条生路，自动要求化得浓些才是。



林媚见自己一抗议，结果两位嬷嬷又给她再涂上一层胭脂，只得认命的止了话。幸好柳大哥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不会被吓走。



这么一折腾，花去了大半个时辰，待到穿好喜服，盖上红盖头，早听到外面一阵乱嚷，说道花轿已到了大街外，正朝府门口而来。



林媚在侯府住的时日虽不长，这会要出嫁了，还是不舍得永平侯夫人，只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母亲，我……”说着却要流泪。



“傻孩子，状元府离侯府并不远，你出嫁以后，随时可以来娘家。可别哭呀，小心哭花了喜妆。”永平侯夫人也有些不舍得，同时又松一口气，为林媚觅得一头好婚事，她也算得对得起当初的闺蜜顾可儿了。况且柳永有才干，自能让林媚过上好日子。一时又道：“你到了状元府，就是状元夫人，是主母，凡事多思量，有个主母的气派才是。还有，我昨晚跟你细说的话，你也要好好的记着。”



林媚鼻子有些酸，低声道：“母亲说的话，我都记得，不会忘的。”



说话间，早有人报进来，说道花轿已到了府门口，众人出了许多刁难的问题，柳永却一条一条的答上来了，一路通行无阻的进了大门，已到了二门外。



“夫人，让小姐出门上轿吧，莫误了吉时！”喜娘在一边直催。永平侯夫人只得松了手，让喜娘扶了林媚出门。



耳听得府门口鞭炮齐鸣，鼓乐喧天，热闹非凡，林媚有些昏昏忽忽的，待上了花轿，这才醒过神来，拼命的忍了忍，才把泪意忍了回去。当了这段时间的侯府义女，这会真不舍得离开侯府。



轿子热热闹闹到了状元府门口时，柳永下马来踏轿门，不待喜娘扶林媚下来，他已是笑着上前，一伸手抱了林媚下地，俯在她耳边道：“今儿人多味杂，你可挺得住么？”



林媚没想到柳永会不顾一切上前扶住她，浓妆下一张脸早烫了起来，因小声道：“我在身上涂了薄荷粉，料着没事的。”



因人声鼎沸，柳永听不清林媚的话，索性拦腰一抱，抱起走向府门口。众人一见，一时大哗。



“柳状元，你要不要急成这样啊？还没拜堂呢，就先抱上了！”人群有人高声道：“难道还怕这会儿有人抢亲不成？”



“是怕有人抢亲啊，但不是抢新娘，是抢新郎哪！”有人小声插话，指点着后面一顶小轿，“看到没有？那里面坐了大夏国的如月郡主，说是陪嫁姐妹。分明是想来抢新郎的，不知道安什么心？”



“就是就是，柳状元和林小姐成亲，大夏国郡主插一足作什么？不害臊！”



“肯定是想在咱们大周国捣乱呢！得叫柳状元禀了皇上，及时把这个祸害赶走。”



如月郡主在轿内听得外面愤愤的说话声，不由委屈，我只是怕小媚受人欺负，这才跟着嫁过来的。你们怎么这样想我呢？



另一头，喜娘见得柳永抱林媚上了门阶，准备跨进门去，已是慌忙上前拦住，笑道：“柳状元先放下新娘子，双双跨过门槛，跳过火盆才是。”



“我抱着她跳过去也一样的。”柳永深怕人多，林媚会受不了，突然软倒在火盆前就不妙了，这会哪肯放下林媚，早健步如飞进了门槛，抱着林媚“呼”一声就跳过火盆，笑道：“行啦，我们跳过来了！”



喜娘无奈，只得马上添上吉祥的话儿，说道过了此门，过了此盆，夫妻同心，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白头到老之类。



林媚被柳永抱在怀里，不及挣扎下地，已被柳永抱着跳过火盆，不由嘀咕：跳火盆居然被包办了！



柳永抱紧了林媚，已是进了内厅，眼看内厅的亲眷人数稍少，这才放下林媚。



见得柳永和林媚进来了，柳婶娘和柳元真忙坐到长辈的位子上，喜的直说吉祥话。



“拜堂成亲了！”喜娘说着，上去扶住林媚，指示她站到拜堂的位置上，待她站好，这才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喜娘的话音一落，厅里早有人起哄道：“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柳永双眼晶亮，朗声道：“我亲自送新娘子进去，你们不要跟来！”



“轰”一声，一片笑声，众人嚷道：“状元郎，你也太心急了吧？这还没天黑，可不兴这么早洞房！”



林媚听得取笑声，羞红了脸，心下哼哼：哪儿来的这些人？怎么说话全没个顾忌呢？



柳永面皮却厚，不理众人取笑，真个一伸手就抱起林媚进新房。待放下林媚，见得众丫头上前道：“给老爷和夫人道喜了！”他不由笑嘻嘻道：“咦，我升级为老爷了么？你们倒口快！”



“是老夫人嘱话，要我们改口喊老爷夫人的。”几个丫头在状元府这些年，知道柳永不喜丫头近身边，早息了心思，这会只想寻法子讨林媚欢心，将来好谋个好的差事。



柳永见林媚的丫头薄荷在旁边侍候，府里几个丫头也小心翼翼在旁边候着，倒是放下心来，交代几句，这才退出去应酬宾客。



柳永一退出去，喜娘和丫头忙上来道喜，顾奶娘候个空儿也跑进来，安抚了林媚几句，悄嘱道：“小姐，夫人昨晚交给你的画儿，待喝了交怀酒之后，可记得拿出来瞧瞧！”



林媚应了，听得顾奶娘和众丫头说话，只觉又累又倦，偏生心中又极是甜蜜。



好容易天黑了，宾客尽欢而归，柳永这才推门进来。



顾奶娘见柳永俊脸通红，知道他喝了许多酒，忙让小丫头先端上解酒汤，看着柳永喝下了，这才退到一边。



纵是柳永平素镇定，这会也紧张起来，半抖着手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秤杆，轻轻挑开林媚的红盖头。



“小媚！”柳永一见浓妆的林媚，分辨一会，还是看不出本来面目，只得试探着喊了一声，听得林媚轻嗯一声，这才定下心来，脱口道：“来人啊，快端水给夫人洗把脸！”



按理来说，新娘子的妆得第二天才洗掉，可是柳永这么吩咐，众人也不觉得有何不对，早有人打上水来，服侍林媚洗了脸，这才全退了下去。



烛影里，林媚俏脸生霞，眼波如水，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美艳无比，柳永贪看了一眼又一眼，伸手去握她的小手，轻声道：“小媚，你真好看！”



林媚缩了缩身子，半避开柳永的气息，轻笑道：“瞧你，满身酒气呢！”



“我没醉倒算幸运了！”柳永坐往床沿，笑道：“亏得叔叔和勇哥帮我挡酒，这会他们已是喝醉了，明儿再谢他们。最可恶的是你三位义兄，不帮我挡酒还罢了，居然跟别人一道过来给我灌酒，居心不良哪！”



林媚抿嘴一笑，他们再如何居心不良，你还不是没醉倒？她抬眼看了看柳永，见柳永凑的极近，自己的身影倒映在柳永的仁瞳处，一时慌的又低下了头。



那一头，喜娘端了东西进来给他们吃，又有些例行的吉祥话说，然后才另备了茶水上来给他们漱口。接着给他们倒了酒，笑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怀酒！”待柳永和林媚接了酒杯，众人全识趣的退下了。



手臂交叉，脸儿相偎，气息相呼，未及喝酒，林媚已有些坐不稳，身边早酥了半边。



“小媚！”柳永和林媚碰了杯，一饮而尽，抬头见林媚呷了酒，星眸半张，唇色艳红，妩媚无双，身子软绵绵的，主动倚了过来，他早有点禁不住了，只是忍着，先行放下酒杯，又帮林媚除去头上的发饰，散下头发，这才搂住了，捧着她的脸细看，喃喃赞美。



林媚因身有软骨病，平素不敢喝酒，这会一杯酒下肚，全身火热，偏手足无力，绵绵软软的坐不稳，只半倒在柳永身上，吹气如兰，心跳加快，心下却记挂着另一件事，喃喃道：“我还要看画呢！”



柳永虽情热如火，犹自忍着，笑问道：“看什么画？放在哪儿？我帮你拿！”



“那边箱子里！”林媚指了指屋角，想不明白永平侯夫人为什么非得让她在喝了交怀酒之后看画。待柳永放开她，她一时吁出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待柳永开箱子拿了画过来，她忙接过来放在桌上，随意展开一幅细看，只一看，一张脸就“轰”的烧了起来。



天呐，羞死人了！



柳永探头一瞧，见是一光身男子把一光身女子按在桌边办事的画作，再也忍不住了，把林媚按在桌边道：“小媚，大凡成亲了，都得按画里这样的做一遍。咱们先照着这幅画做一次罢！”



林媚张口结舌，未及说话，已被柳永火烫的唇堵住了。



柳永昨晚温习古书温习到半夜，情热之下未忘步骤，唇舌掠夺之下，大手早悄悄伸向下面，解了林媚的腰带，一寸一寸的移进衣内，悄悄向上，握住了温软处，轻轻搓揉。大腿也不闲着，早挨擦了上去。



呜，嬷嬷交给我一方白罗布，嘱道要铺在床中间，这会儿怎么铺那白罗布呢？林媚全身摊软，娇喘连连，喃喃道：“别，别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柳永：就要在这儿！



林媚：你这个霸王！



不要霸王啊！



脸红红溜走！

64


红烛高烧，喘息声声。夜风夹了花香，拂进窗内，雕花床上红色纱帐微微摆动，轻抚着垂在床边的红色床单，满室旖旎。



林媚惊觉柳永双手不安份，不由拼命扭动身子，俏脸火烫，喃喃道：“我怕！”



“别怕！”柳永见林媚惊惶，怕吓了她，只得腾出手，温存的安抚了几句，一时喘着气，闻得林媚身上的幽香，忍不住深嗅几口，待见她脸颊桃红，半闭了眼，红唇轻撮起，似如一朵花苞，狠亲了几口，极力按捺□上的僵硬，又去亲林媚的眉毛，轻舔她的鼻尖，说着情话，一路亲到唇边。



林媚放松了一些，伸出舌尖在唇外舔了舔，候着柳永亲到唇边，她舌尖一探，在柳永唇上扫过，又迅速缩了回去。柳永禁不住诱惑，追踪了进去，两人唇舌纠缠，情热如火。



林媚呻吟出声，有幽香暗转。柳永见她不再抗拒，反伸了手来搂在他腰际处，便往她脖子下亲去，右手重新探进林媚衣裳内，到处揉搓，眼神迷离起来，呼吸粗重间，已是把持不住，隔着衣裳，胡乱戳了戳，到底不能满足，只想更进一步。



成亲之前，虽则永平侯夫人并没有说什么，但顾奶娘可是婉转的说了几句的，林媚已是懂了一大半，这会感觉到柳永箭在弦上，又羞又慌，心下却又有异样的感觉。因张了眼看柳永，见他眉毛飞扬，眼神痴痴，额角更有汗滴了下来，表情似痛苦似欢愉，不由伸手去抚他的脸颊，这一抚，手心传来火烫的感觉，忙缩了手，脱口道：“烫！”



“这里更烫，你摸摸！”柳永无耻的拉住林媚的手，硬把她的小手拉去按在身下肿硬的地方。



隔着裤子，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又硬又热，散发着热气。林媚无力抽回手来，只得任由柳永拿着她的手四处摸了摸。心跳如狂之间，俏脸早红的滴血。呜，柳大哥太无耻了，净是欺负我！



这会儿，如月郡主正在顾奶娘房中说话。



“嬷嬷，我跟小媚一起嫁过来，真的很令人讨厌么？”如月郡主有些沮丧，拉了顾奶娘说话。她今儿听得外间宾客闲言闲语，状元府的人也不友善，全用异样眼光看她，终是觉出不对来，不由苦恼，“嬷嬷，那会儿周明扬说道这样才能保护小媚，我想着他是小媚大哥，自然是为了小媚好，便听了他的提议，在金殿上说道和小媚一道发过毒誓，日后要嫁同一人。从那天后，小媚便对我不冷不热的，不像从前那般笑脸相迎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



顾奶娘欣慰极了，这笨孩子是明白事由了么？现下一起嫁过来了，想和小媚分享夫婿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但她这样的相貌，比那左梨更难以找夫婿。这事儿……。



“郡主，我瞧瞧你肤色儿！”顾奶娘挽起如月郡主的袖子，见她手臂倒是白生生的，不由瞧瞧她的脸，又瞧了瞧脖子，点头道：“你这是不知保养，又乱晒太阳，才黑糊糊的。好生收拾一下，没准能白些。”



“听说我娘在时，我也养的白白嫩嫩，后来她没了，我就变黑了。”如月郡主说起她的娘亲，有些伤感，又再次提及林媚极像她的娘亲，她是一心要对林媚好的。



顾奶娘看着林媚长大，一度相依为命，现下林媚出嫁了，虽说她也跟过来状元府，但心下总有那种难舍难分的感觉，林媚以后最亲密的人便是柳永，不再是她了。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愣是睡不着，见得如月郡主过来说话，也感叹几句。



顾奶娘说着话，忽然起身找出一把眉钳，挥挥手道：“郡主，我帮你拨拨眉毛罢！”



“我的眉毛挺好的呀！”如月郡主抚抚眉毛，从前爹爹还赞我这眉毛浓浓黑黑，精神着呢！



“好什么呀？这么浓黑的眉毛，看着凶相。”顾奶娘按如月郡主坐在小凳上，笑吟吟道：“不准动，我保证给你拨出一对秀气的眉毛来。”



“好吧！”如月郡主心不在焉，应道：“不就一对眉毛么，拨光了也一样会长出来。你爱怎么拨就怎么拨！”



“这拨眉毛有讲究的，要顺着眉毛长的地方拨，不能逆着拨。还有呢，拨时要小心，眉尾一定要高于眉头，这才显得精神。要是眉尾低于眉头，就显得眉毛倒垂，没了精神气。……”顾奶娘一边说，一边给如月郡主拨好一只眉，又去拨另一只，端详着道：“郡主眉粗，发际低，这才看起来像男子。改天挽个高髻，把前边的头发拉上去些，额角看起来不那么低，应该会好看。”



“嗯！”如月郡主任顾奶娘摆弄，待得她说拨好了，去镜子前一照，也分辨不出好坏，看看天晚了，不好再耽搁下去，便告辞出房了。走了一段路，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只听那个人道：“茅房在那边，兄台想必是拐错方向了。”



如月郡主适才过去找顾奶娘，已拨了头上的钗子，随便挽个圆髻，这会穿在身上的袍子，也是宽宽松松的胡人服，分辨不出男女款式，听得对方喊她兄台，不由有些嘀咕，抬眼看了看，见是一个粗粗壮壮的年轻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来，她见的美男实在太多了，莫名的便有些自惭形秽，现下见到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口气不由轻松起来，笑道：“我不是找茅房，我是出来散散。”



“对了，我是柳大哥的堂弟柳勇，不知道兄台作何称呼？”今晚柳永成亲，柳勇在另一处帮着应酬宾客，并没有见到如月郡主，再加上今晚也有一些远道而来的宾客留宿在状元府，他便以为如月郡主是宾客之一，不由笑道：“兄台若是睡不着，也可以在园子里散散。正好我也睡不着，倒可以陪兄台走走！”



月上中天，柳奶娘在房里急得团团急。怎么办哪？怎么办哪？算起日子，少夫人应该怀了一个多月了，大意的，自己都不会察觉，更不要说少爷了。有了身子的，头三个月最是凶险，一般都要分房。今儿是新婚夜，怕就怕战况激烈，保不住小少爷啊！啊，我的小少爷啊小少爷！九代单传的小少爷啊！不行不行，我不能眼巴巴看着小少爷受了损伤。这个事儿得禀告婶夫人才行。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总能想出妥当法子来。



柳婶娘忙了一天，累得不轻，正想上床安歇，听得柳奶娘来拜见，不由诧异，这嬷嬷也累了一天，不好好休息，跑来干什么呢？因柳奶娘在状元府地位不同寻常，柳婶娘倒不好怠慢，忙出了小偏厅，令人请柳奶娘进来。



这未婚先孕虽惊世骇俗，但少爷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现下为了保护小少爷，且顾不得许多了。柳奶娘一见柳婶娘，待小丫头下去了，这才神神秘秘，吞吞吐吐把柳永和林媚在兰若道观的事半遮半掩说了，又道：“夫人是少爷的亲婶娘，这事儿瞒别人却不能瞒婶娘。想那兰若道观历来是才子文人聚会的地方，最是有灵气。少爷和少夫人在那地方过了一晚，自然是，自然是……。我之后去求过签，签文说道梦熊有兆，有喜了。这不正应了那件事么？现下新婚夜，就怕他们两个不懂节制，会扰了肚子内的小少爷，致使……”



柳婶娘一听，吃了一惊。暗暗寻思，本来么，两人在兰若道观过了一晚，也未必就有什么事，也未必就真有孕。但来了这些天，见着柳奶娘是一个妥当的，没有影儿的事必不会乱说。现下说出一番话来，分明林媚已经有了，她却要帮着遮掩，不肯实说，只说是猜测，又只说是求签文才疑惑。算起日子来，若是有孕，确实是这几天就能诊出来了。怪不得林媚急急要嫁过来呢！呀，这样也好，老天保佑，一索得男，柳永这一支有了后，也可慰他父母在天之灵。



“嬷嬷，你真确定有此事？”柳婶娘谨慎，思量着柳永和林媚新婚之夜，只怕乱折腾，真个把肚子里的小孩儿折腾没了，那却是大大的罪过。可是这种事儿又不能乱嚷开来，更要顾着新人脸皮薄，不想别人知道的心思。现下只能想个什么法子暗示柳永和林媚两人节制着。待林媚回门之后，更要想个法子让他们先分房。待过了头三个月，大夫诊着没碍了，这才能放下心来。



柳奶娘却是从薄荷嘴里打听得林媚最近爱吃酸东西，更是确定了所猜测的事，因点头道：“我今儿借着由头，从那如月郡主和少夫人贴身的丫头薄荷嘴里探听得，少夫人最近就爱吃些酸的，还呕过。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么？”



柳奶娘不知道的是，林媚其实是从左梨那儿借得一本书，那本书里面有一则，说道有一个不足月出生的女人，骨质偏软，挺不直身子，后来常常吃酸味的东西，身子骨却硬了起来。她看得这一则，不管真假，见着酸味的东西自然要多吃一些才罢。



且说柳婶娘左思右想，终于是站起来道：“不管如何，都得提醒他们几句方罢！”



柳婶娘和柳奶娘领了两位嬷嬷往新房的房向走时，新房里的情况已是白热化了。



“我来了！”柳永挺身动了动，见林媚缩着身子闪避，知道她还是害怕，只得又停了动作，温柔道：“别怕，没事的。”



林媚“呜呜”叫了几声，嘴唇被柳永的嘴唇堵住了，两人贴在一起乱动，细细的桌子脚有些撑不住，惊慌的晃动着，发出“吱吱”的声响。



在柳永百般挑逗下，林媚也情动，任着对方到处搓揉。



柳永见得林媚不再抗拒，悄然揭起她的衣裳，见她着了鸳鸯戏水图案的肚兜，更衬的肤色白腻细滑，曲线迷人。不由心跳加快，口干舌燥，胸口突突的跳，情动如火，喃喃道：“小媚，你真美！”



林媚呻吟了一声，伸手环在柳永脖子上，主动撮起唇，娇娇道：“柳大哥，我……我好难受啊！”



美人媚音，婉转娇啼，气息如兰，绵绵软软。柳永唇舌如火，恨不得把对方揉化在自己身体内。一时之间全身火烫，血脉喷张，伏上身去，只想扯掉林媚的肚兜，没料到他左扯右扯，却扯错了方向，愣是解不开结。



林媚身子微颤，不由自主用胸口去蹭柳永。待察觉柳永扯不动她的肚兜，不由扭了扭。呜，要不要提醒他扯错方向了？她还没纠结完，柳永已是放弃去解开肚兜，转而去亲她的耳垂。



柳永亲了一会，见林媚耳朵粉红一片，不由伸舌头探进她耳洞中轻搅，待得林媚喃喃叫着求饶，这才退了出来，轻轻道：“小媚，到时会有一点痛，很快就好的，我……”



会痛？林媚害怕极了，不由紧攥了拳头，双腿也向桌子下缩了缩。



柳永见林媚怕成这样，轻轻扳了她的手，亲在她手心上，哄道：“我会轻轻的，保证不弄痛你！”



林媚见柳永并不强来，有些感动了，主动亲了亲柳永，表示说：不硬来就有奖励哦！



亲人和被亲是两种滋味，柳永魂授色与，非常配合。一会儿又忘情了，把手探进林媚衣裳内。



“柳永喘着气道：“小媚，我再忍不得了，咱们……”



柳永的话音才落，只听窗户处一响，不待他们反应过来，窗户已被推开一条缝，接着有圆圆小小的东西一捧一捧扔了进来，喜娘的声音高喊道：“莲子莲子，连生贵子！”



林媚这才想起，可能有人躲着听房呢，呀，不知道他们听去了多少？一时羞得要死，在自己手背上轻咬了一口，回手就要推开柳永。



柳永被窗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紧了紧手，搂实了林媚，侧声听得窗边没了动静，这才松开林媚，快速去关紧窗栓紧了门栓，眼见林媚直起身子要跑，他已是飞扑上去，又把林媚按在桌边，又亲又揉的，比适才更是热烈。



林媚惊觉一双大手游走在胸口，所到之处，酥麻一片，无法抗拒，却犹自不肯放弃挣扎，硬是侧头去嗅肩膀上的薄荷味，一面喃喃道：“不能在这儿！”嬷嬷解说的明白，定要在床上摆上白罗布，明早才能交与长辈验看。若没了白罗布，如何交代？



软玉温香抱满怀，柳永热血沸腾，欲罢不能，如何容林媚挣扎，早压了上去，张大口把她整个红唇含在嘴内，狠狠吸吮，舌头伸进去卷住她的小舌，纠缠不放。大手却不忘四处探索，从胸口一路往下，停在腰际轻抚，一会儿探向腰后，稍稍移下，在饱满处搓揉，见得林媚渐渐放弃了挣扎，婉转呻吟，知道火候渐至，大手又从后悄悄移向前，一寸一寸移向腹下，激动的热吻都停止了。



“别，别……”林媚瑟缩了一下，又羞又怕，伸手去抓柳永的手，不让他往下摸。柳永一闪避，她一手抓在柳永衣带上，只一扯，就扯开了衣带，柳永左脚撑在地下，左脚却是半腾空着挨在林媚大腿上，被她这样狠力一扯衣带，一时被带动了身子，一个站不稳，却往地下跌去。



只听“咚”一声，柳永衣裳散开仰面摔在地下，他右足一勾，却把林媚也勾倒了，一时伸手一接，牢牢抱住林媚，两人滚倒在地下。



肌肤相接，唇齿交流间，柳永试探着动了动，硬硬戳在林媚的大腿内侧，**得直颤抖，一面喃喃道：“小媚，小媚，……”



“到床上去！”林媚吹气如兰，努力想要爬起身来，无奈柳永搂的紧，她又浑身发软，哪儿爬得起来？



“你想跟我上床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地下冷冰冰硬邦邦的，柳永也怕林媚着凉，待要抱了她上床，转念一想，却趁机戏弄，哑着声音道：“你得叫我一声好听的，我才跟你上床。”



林媚又羞又燥，无奈她这会再用力嗅肩膀上的薄荷味，身子也硬不起来，反是不由自主的往柳永怀里钻了钻，没奈何只得启了红唇，喊道：“柳郎！”



“不够好听！”



“我的好柳郎！”



“还是不够好听！”



“那你教我，应该如何喊才好听。”



“要这样喊，柳郎，我的心肝宝贝，求你跟我上床吧！”



林媚身子虽软绵绵的，听得柳永的话，却也起了鸡皮，“噗”一声笑了出来，一时脊梁骨一硬，有了几分力气，趁着柳永不提妨，已是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匆匆系衣带。



“往哪儿跑？”柳永只一蹦，就站了起来，半弯着身子，三两步从背后搂住林媚，滚烫的身子紧紧贴了上去，透过薄薄的衣衫，蠢蠢欲动的地方四处挨擦，寻着缝隙待要钻进去。



林媚惊叫一声，只觉一个热腾腾硬邦邦的东西，“咔”一声滑入她大腿内侧，一时浑身一颤，脊梁骨酥麻了下去，双腿一动，却是紧紧夹住了那硬硬的东西。



烛光里，两条人影紧贴在一起，被夹的只觉**蚀骨，心跳如擂鼓。夹人的香汗细细，气息相闻间，不由自主春心萌动，摊软成绵花状，嘴里逸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



作者有话要说：小脸粉红，戳霸王，戳霸王......

65


“不好了，园子里有人跌折了腿骨！”



柳婶娘和柳奶娘走到半路，却见一个家丁大呼小叫着冲过来。因今儿是柳永大喜之日，柳婶娘一听“不好“两个字，马上就要斥责，再一听有人跌折了腿骨，却吓了一跳，慌忙问道：“在哪儿跌的？人呢？”



“在园子里荷花池边。是勇少爷和一位贵客，他们先是拿了酒在池边喝，后来那个贵客爬上栏杆，伸手要去扯荷叶，嚷嚷说道要采个莲子下酒，勇少爷怕他跌下荷花池，伸手去扯，把人扯翻在地，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如何，那人就是赖在地下不肯起来。勇少爷没法，半扶半拖的，把那贵客送回房去了。可是……”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可是怎么啦？还不快说！”柳婶娘急了，高了声音道：“还不往街那边请了大夫来瞧瞧，可别真的折了腿骨。这大半晚的，怎么不让人省心呢？”她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柳奶娘说的。



家丁缩着手候在一边，终是忍不住道：“勇少爷把那位贵客送到夫人的陪嫁姐妹房里了。就是那位如月郡主房里。”



“啊！”柳婶娘和柳奶娘皆大惊失色，如月郡主可不是普通的陪嫁姐妹，要是被人如何了，这事儿可不好交代。柳勇这是喝醉酒送错地方，还是那个贵客走错了地方呢？



“快去瞧瞧！”柳婶娘和柳奶娘且顾不得柳永那边的事了，匆匆赶往如月郡主住的厢房。



“郡主，郡主！”她们在房门外喊了几声，见里面没有应，只相视一眼，就上去推门。



门一推开，她们不由愣在当地。



那大床上躺着两人，其中一个是柳勇，另一个模样像男子的，可不正是如月郡主么？



下一刻，柳婶娘和柳奶娘在房中相对愁坐，柳勇是架回他自己的房间了，也检查过，他和如月郡主的腿骨都好好的，并没有跌折，但他和如月郡主躺在一起的事，看到的人不少，这要怎么办呢？



“那如月郡主虽黑些，今晚细瞧了瞧，倒也眉清唇红，不能算丑，打扮起来，没准也能看得过去，况且她是郡主，身份尊贵，寻常的人家想要得这门婚事，也是得不到的。”柳奶娘对于如月郡主当陪嫁姐妹这件事，本来就嘀咕着，好好的状元府，来个郡主镇压着，这叫少夫人如何行事？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想必柳婶娘也不敢乱作主，说不得只好认下这个媳妇了。



柳婶娘六个儿子，柳勇排行第三，样子最普通，资质平凡，不比两个哥哥有才干，又不若底下几个弟弟俊美，就算以后议亲，最多就在柳州普通人家中议一个。像如月郡主这样的婚事，于柳勇来说，不能算不好。只是如月郡主那模样那行事，叫人……。



“罢了罢了，且叫顾嬷嬷来商议商议罢！她总是服侍永哥媳妇的奶娘，听得这个如月郡主对她也颇为尊敬，这当下只能找她去探问如月郡主作何想法了！”



顾奶娘才要安歇，就听得如月郡主和柳勇喝醉了酒，一起躺在床上的事，这一惊非同小哥。如月郡主再如何，是一个未婚姑娘，这事儿传出去，她以后还要嫁人不？待得柳婶娘和柳奶娘派人来请她过去说话，她忙忙就去了。



三人商议了好一会，都认为，如月郡主若同意，便只能作主把她配给柳勇了。顾奶娘想得一想道：“如月郡主视我们小姐为亲人，一心怕小姐被人欺负。现下若能成为亲戚，大家常常走动，也可看顾一下小姐，想必她会同意的。待我明儿好生劝说于她。”



商议完如月郡主的事，柳婶娘这才想起林媚那桩事，心下寻思，像顾奶娘这般精明的人，若是林媚有孕，焉能瞒过她？为今之计，只能让顾奶娘自行去劝林媚好生保养了。



“嬷嬷，我听得勇哥媳妇这段时日极喜吃酸的东西，可有这事？”



顾奶娘一听柳婶娘这话，怔了一怔，马上回过味来。先前小姐和柳状元在兰若道观过夜的事，有些人只怕暗暗乱传了。偏生小姐这阵子确实喜欢吃些酸的东西，这……



“我们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偏方，说道婚前多吃些酸的，到时成亲，容易一索得男。”顾奶娘见柳婶娘一听这个话，似乎吁了一口气，更是确定她误会了，马上合什念佛道：“希望我们小姐到时真能一索得男，为柳家开枝散叶。”



这么说，少夫人肚子里没有小少爷？啊，我的小少爷啊，居然就这样没了！柳奶娘心肝乱跳，不甘心的追问道：“真个如此？”



顾奶娘有些恼了，声音冷下来，向柳婶娘道：“老夫人莫非疑心我们小姐什么？想我们太爷，原也是易州同知，林家书香世家，后来背运，才会败落下来。小姐现下又是侯府义女，冰清玉洁，一向自重。现下柳嬷嬷问出这等话，这要陷我们小姐于什么境况？”



见顾奶娘恼了，柳婶娘和柳奶娘这才信了她的话，一时暗暗抹汗，有些羞惭。



新房内。



柳永从背后拥住林媚。鼻端嗅到的，是幽幽暗香，似兰非兰，若有若无，缠绕不散。耳边听到的，是娇音喘息，压仰呻吟，一声比一声勾人。



硬的更硬，软的更软，欲迎还拒，欲喘还休，欲待寸进，……。



铺天盖地的男子气息从背后拂过脸颊，吹袭在耳鼻间，侵入微张的唇齿。林媚全身酥麻，软摊无力，屁股向后一翘，半弯着身子趴在柳永手臂上，喃喃喊道：“柳大哥……”



“小媚！”柳永手一抄，终是拦腰抱起林媚，紧紧搂着走向床前，把林媚放到大床上，给她脱了鞋子，轻揉一下脚腕处，忍不住捏捏她圆圆小小的脚趾，这才捧着放到床上，手一伸放下纱帐，甩鞋子爬上床，伏身压了上去。



绵软，白腻，细滑，幽香，娇喘，动人勾人。柳永轻轻脱了林媚的外衣，扶她伏在自己大腿上，细细解开她肚兜系结处，轻轻一扯，扯起肚兜，举到鼻端处一嗅，这才放在床边，却见林媚伏身抱着他大腿轻颤，胸口绵软处弹在大腿上。柳永甚至能感觉到两颗凸出的红豆轻轻戳着他的大腿根，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快感。



柳永暗暗哑哑哼了一声，腾出双手翻过林媚，，低下头亲吻，唇舌无尽缠绵，辗转研磨，难舍难分。待得林媚急促喘息时，他又一路向下，舌尖只在林媚胸口两颗圆圆凸出来的红豆上打磨，磨得一阵，又一路往下亲，越亲越下，嗅得一阵暗香，只轻轻啃咬，只一会，便把林媚身上的衣衫都扯了下来，俯头向下，待要往曲径通幽处探香。



林媚无法抗拒，呻吟出声，求道：“柳大哥，别，别……”



“小媚，小媚……”柳永情难自己，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衫，伏身而上。



喜烛映照下，红色纱帐轻晃，帐里一双人儿喘息声声。有娇呼，有低吟，最后化为低低的安抚声。



“痛！”林媚待柳永抽身而出，依然痛的直颤抖，低低嚷道：“你好坏！”



柳永扶住林媚一瞧，见她肩膀上全是红印，一时也心疼，哄道：“我拿点药膏帮你涂一下。”说着披衣下地。因记起进房之前，柳奶娘塞给他一瓶子东西，说道可以涂伤痛处，当时随手一搁，这会才知道，原来真要用到那药。



柳永找出药膏，回头见林媚半坐了起来披衣，烛影里，红色纱帐隐隐约约间，她香肩闪着温润的光泽，酥胸惹眼，一时之间一股火又升腾起来，口干舌燥，转身上了床，拿了药膏去给林媚涂胸口红印的地方，上下其手。



林媚半倚在床边，躲躲闪闪把身下一方帕子收了起来，却顾不得柳永涂着涂着手掌罩了上去，用力搓揉，留下更深的红印。



柳永熬了几年，这么一次，却是吃不饱，很快又沸腾起来，抱了林媚坐到大腿上，低头叨住一颗红豆，又舔又吮的，见得林媚马上软了下去，他更是来劲，手脚并动，……



适才的刺痛感还在，林媚心下忧惧，无奈身子却软了下去，一时欲迎还拒，红唇微启，娇喘细细，分明是一副邀请的**样儿。



柳永精力旺盛，直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下半夜，这才拥着林媚睡了。第二天一大早，柳婶娘匆匆着人来敲门，说道宫里来了人，正待宣读圣旨，请他们快些出去。



“圣旨？”柳永一怔，他中了状元后，一直不得重用，只是六品小官，现下宫中有人来传旨，这是？



柳婶娘等人虽然慌张，也不忘摆了香案先行迎了内侍上座，待得柳永和林媚穿戴整齐出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内侍见得柳永和林媚夫妇出来了，这才开始展了圣旨宣读起来。大意是柳永办事稳妥，特召入翰林院任侍读学士，官至五品，待婚期过后即日上任。其妻林媚贤良淑德，特诰封为正五品宜人。



待领了圣旨，柳永心中还在翻江倒海。他经营了两年，步步计算，却一直被打压，升迁无门。待得他放弃了攀附权贵的想法，迎娶林媚过门，打算着要苦熬几年，看看能不能外放为官，走另一条路时，忽然的，宫里却下旨了。纵是侯府想为他谋划，也没这么快。况且进得翰林院当侍读学士的，历来是得圣心的人物。莫不成上回金殿和夏如风争林媚，却让皇上注意起他来了？所谓世事难料，莫过于此了。



林媚喜不自胜。这诰命夫人虽没有实权，但有朝廷给的俸禄。有了这个诰封，她在府里更有地位。千秋节万圣节等大日子，也有资格进宫朝贺。



待柳永送走内侍，林媚这才含羞让人呈了白罗布给柳婶娘检看。柳婶娘一看，不由嗔怪的去瞧柳奶娘，瞧瞧，永哥媳妇昨晚才第一次呢，你说什么她肚子里有了小少爷，差点闹出笑话来，怪不得顾嬷嬷不满呢！



柳奶娘也羞惭，暗怪自己想望小少爷心切，脑子发热了。



林媚不知道昨晚几乎被柳奶娘坏了事，只顾请柳婶娘和柳元真上座敬茶。



待得敬茶毕，柳婶娘自然嘱了许多持家理事的要紧处，又聚了府里的人嘱话，说道她不过是来主持婚事的，过一段时日还得回乡，这状元府正经的主母却是林媚。以后大家只呼林媚为夫人，呼柳永为老爷便是。



状元府上至柳奶娘，下至粗使丫头，这会全得意着呢！咱们夫人确是旺夫益子相。这才嫁过来第二天，就提携咱家老爷升了官，自己更得了诰命夫人的诰封。况且夫人看着温柔可亲，咱们跟着这样的主母，自然是有福的。



接下来状元府喜气洋洋，连日欢庆。待得三日后回门，永平侯夫人亲热无比，拉了林媚问长问短，又笑叹道：“柳状元这两年不得志，谁能料到他这才娶亲，就能升官呢？可知咱们小媚是一个旺夫的。”



“母亲，你就别笑我了！”林媚笑着说了几句，这才把如月郡主和柳勇的事说了。



永平侯夫人已是从顾奶娘嘴里听闻过此事了，因道：“这事儿还得如月郡主自己愿意才可行。”



如月郡主却是同意了，只是提出要求，要柳勇不得回乡，只在状元府附近赁一处院落住着，她闲时可以上状元府找林媚说话。



柳婶娘一听如月郡主不让柳勇回乡，不由发愁，像如月郡主这般的人，没有长辈在，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亏得柳永应承会给柳勇找个差事，帮着提点一二，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一时又忧虑起另一条，像如月郡主这样直板板，无前无后的身段，抱孙子之事，能指望她么？



柳婶娘思前想后，狠狠心把带上京城，原要送给柳永当通房的丫头叫到跟前，嘱了一番话，让她过去服侍如月郡主。



如月郡主见是柳婶娘送来的丫头，自然欣然收下，亲切对待。那丫头见如月郡主没有什么机心，知道在这等主母跟前讨活，却是轻松，也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对待如月郡主。



不过喝醉了酒，误以为如月郡主是男人，这才扶着一起回房，没料到就这样被定下婚事。柳勇有些茫然，待一听如月郡主愿意嫁给他，又收下自己娘亲给的漂亮丫头准备当通房之用，一时之间却感叹如月郡主贤惠，高高兴兴准备起婚事来。



夏如风送了如月郡主过来和亲，本来有政治目的在，没想到如月郡主和林媚一同嫁过状元府后，没有扰及林媚和柳永的婚事，却阴差阳错的被配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男子，不由暗恼，递牌子进宫求见元宗皇帝，说道如月郡主是大夏国之人，她的婚事既然不是皇上赐婚，便该交由他这个堂哥作主，而不是随随便便让状元府几个娘们作主配人。



元宗皇帝也不多话，只令人拿上两张纸条，递与夏如风，这才道：“这两张纸条，是当日诱使柳永和林媚至竹林中的人所写，夏王爷是书法大师，且瞧瞧这笔迹有何玄机？”



夏如风一瞧纸条，再无言语。元宗皇帝这是告诉他，他所做的事，瞒不过大周朝的人。他要识相呢，就不要再搞事。还有，他既然把如月郡主送来大周国，当初又同意如月郡主以林媚陪嫁姐妹的身份同嫁进状元府，如月郡主的婚事，就由不得他作主了。



夏如风从宫里出来后，转个头，到了左府见左梨。左梨也知晓他不满意如月郡主的婚事，并不在这事上扯太多，反问道：“夏王爷来我们大周国这些时，对大周国有何看法？”



夏如风不得不承认，大周国地广物博，人才济济。不说元宗皇帝像只老狐狸，就说周明扬和柳永这些年轻一辈的小官儿，个个也是小狐狸，且他们对大周国忠心，纵是私下有不和之处，对上他这个异国之人，却总能屏弃私怨，瞬间同心。大夏国的人想在大周国这边讨便宜，只怕是不易。



左梨见夏如风沉默不语，又道：“据夏王爷看，大夏国是与大周国这样的国家永结盟约好，还是为敌好？”



夏如风怔了一怔，抬头凝视左梨，暗暗高兴自己没有选错人。这样的女子，正是他想要的。皇兄虽为太子，奈何身体病弱，宫中的御医已是断言，他活不过三十岁。将来皇位自然还是落在自己头上。自己需要的，正是左梨这样的贤内助。为防夏国有人生变，自己也不宜在大周国耽搁太长时间，待如月正式出嫁，便携了左梨及早回国好了。



柳永婚事得意，兼又升官的事，传到任晓玉耳里，她气的咬牙道：“柳永双喜临门了？这头娶亲，那头升官了？还是进翰林院？”



桃心见任晓玉脸色铁青，忙劝道：“小姐是金贵之人，何必再去想着他们？眼下老爷为小姐安排的婚事，可是比那柳状元强得太多。”



任晓玉上个月定下婚事，许配了前科榜眼许诏进。许诏进出身世家大族，和周明扬同是御前行走，官至四官，前途无量。眼下论起官职和家世来，他确是比柳永强得多。



任晓玉想着许诏进相貌虽不及柳永，但官职毕竟比柳永高，将来自己过门，如若封诰命，也是四品的恭人，同样比林媚要高一级，林媚见了自己，只能先上前行礼的份，一时心下稍稍舒服了一些，哼道：“且走着瞧罢！”



罗明秀知道林媚封了诰命夫人，也咬碎了银牙。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孤女就这样好命？这头被苏家退了婚，那头永平侯夫人就能认下她当义女。夏如风一求婚，柳永就能上金殿为她出头？这新婚一天，宫里就有圣旨下来，升了柳永的官，又封了她为诰命夫人？



若不是林媚，舅母和表哥不会对自己生了嫌隙。现下自己和表哥的婚事还没定下来，也不知道表哥明年科举能否得利。若是表哥考不中进士，自己封不成诰命夫人，以后岂不是低了林媚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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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霸王啊！



推一个暧昧文文：

66


十月份时，如月郡主和柳勇成了亲，至下旬，夏如风携了左梨回大夏国。林媚和柳永一起去送左梨，少不得洒泪而别。



却说柳婶娘见如月郡主虽不大通大周礼俗，却虚心下学，对她这个婆婆也礼敬有加，一时松了一口气。如月郡主相貌虽不美，终是堂堂郡主，这般草率嫁了一个平民，婚事又办的仓促，柳婶娘还是有一丝内疚的。因亲自教导着管家理事，婆媳居然相处的甚好。柳勇读书不成，经商却有天份，在柳永的帮忙下，赁下一间香料铺，做起香料生意，养妻活儿却是没问题的。



令众人意外的是，如月郡主整天扮成男子和柳勇同进同出经营香料铺，夫妻有说有笑，居然极是恩爱。



柳婶娘也有点吃惊，一时又把原本送到如月郡主身边的丫头收回自己身边服侍。寻思柳勇和如月郡主既然恩爱，迟早会生下儿子来，这会可莫要叫一个丫头先怀了孩子。因柳勇还没碰那个丫头，柳婶娘放下心来，打算先观望一阵再作打算。若如月郡主真心和柳勇过日子，又能生下儿子的话，这丫头还是送回族长那儿得了。



林媚见如月郡主来状元府的次数渐渐少了，探听得是和柳勇出进同出的，也为他们高兴，笑跟柳婶娘道：“郡主直性子，并不藏着掖着，却是好相处的。婶娘应该放心了！”



柳婶娘笑了，“这却是姻缘天定的事了。谁能想到他们就这样合得来呢？有那起看着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的，偏生喜欢三天两头吵架也是有的。”



柳婶娘说话的当儿，罗明秀却和苏仲星正在吵架。



“表哥，那林媚成亲两个月了，你居然还记着她。我知道，你一直后悔和她退了婚，悻悻不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当初直接跟我说，心里已有了她，再没有我，我早就回家了，何必还待在苏府看你们脸色？”



“表妹，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哪是那样？到了今日，你还想欺我？”罗明秀又气又恨，哽咽道：“我说你为何一直喜欢穿那对破鞋子，原来那鞋子不是丫头做的，却是林媚做的呀！这还好，居然把鞋子穿破了，露出夹层所绣的并蒂莲。这下知晓她当初的心意，更是挂念了吧？”



“表妹，林媚已为人妻，你又何必再说这些话？”



“怎么，还护着她？还不许我说她一星半点呀？”



“表妹，你不过是见着林媚嫁得好，心下不忿罢了，何必拿我撒气？”苏仲星也有些羞恼，他实在想不到林媚当初做的鞋子夹层中，居然绣有并蒂莲。这会虽着人把鞋子扔了，偏罗明还不依不饶，也叫人头痛。



“你说什么呢？她嫁得好关我什么事？我……”罗明秀不由捂脸哭了起来。



苏仲星一时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不由叹口气道：“好啦，我一定想法考上进士，到时迎了你过门，一样封个诰命夫人可好？”



“谁要当什么诰命夫人？”罗明秀跺脚道：“我这会就去写信，让爹爹派人来接了我回家。”



“表妹，咱们自小儿一起长大，情份岂是别人能比？你何必这样？”苏仲星之前虽对林媚还有一丝念想，自打林媚成亲，这念头早压了下去，见罗明秀又挑起往事，心下烦躁，这才多说了几句，这会见罗明秀闹着要回家，心知罗家现下是罗明秀继母做主，回去了也没好果子吃，只是哄道：“你要走了，我就没心思念书了，要是没了心思，明年考不上进士怎么办？”



“谁管你呢？”罗明秀一听，不由“啐”道：“收起你那甜言蜜语，留着哄别人吧！”



罗明秀的话音一落，外间传来苏老夫人的声音道：“我说不见了你们，原来在这儿吵嘴呢！一天一天不叫我省心。”



见得苏老夫人进来了，苏仲星和罗明秀皆止了声音。



苏老夫人也知道罗明秀的心病，她现下及笄了，还待字闺中，就怕和苏仲星这头婚事有变卦，这才借机闹了出来的。因沉吟着，当初林媚若没有出现，说不定罗明秀已和苏仲星成了亲。解铃还须系铃人。少不得候个空子着人请了林媚过府，让她劝说一下苏夫人，把苏仲星和罗明秀的婚事作实了，正式定下亲来，也叫罗明秀吃个定心丸。



婚假过后，柳永便正式进了翰林院。他本来有状元之才，办事又不是一味死板，不过一个月上头，上下下下对他倒是赞誉有加。更兼翰林院士是苏仲星的父亲苏家声，正经把柳永当义女婿看待，有心提携，这么一来，柳永办事自然顺利。就是元宗皇帝，也私下召见了柳永两次。一时各府里的夫人心眼都活络起来，借着由头请林媚过府小聚拉拢关系。



林媚因有侯府义女的身份，先头又是跟在永平侯夫人身边见过好多府里的夫人，应酬起来也落落大方。更兼周敏敏和史平云三天两头来找她一起出门，日子却过的热闹。



这一日柳永下朝，恰好林媚赴宴回来，他拉了林媚入房，搂住左嗅右嗅，吃惊道：“我说今儿没闻到你身上有薄荷味，还以为鼻子失觉了，可是这会嗅着，又有一股幽香，分明没有失觉，这是为何？”



柳永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媚身子一软，半扶在柳永手臂上站稳了身子，脸上却飞起红霞，横柳永一眼，轻轻捶打道：“还不松开，小心叫丫头瞧见了！”



“咱们在房里，识趣的丫头哪敢进来？”柳永笑吟吟紧了紧手，逼问道：“还不从实招来，你是何时不用佩香包也敢出门的？”



林媚一下想起之前在永平侯府时，王大夫说道她的软骨病不须服药，只要多闻闻夫君的味道，习惯就好了。一时脸上飞红，支支吾吾好一会，低声道：“就是新婚第二天那会，忽然来了圣旨，我不及佩香包就被你拉了出去接旨，后来又给叔叔婶娘敬茶，人多味乱的，居然没什么不适。待回了房，这才发现没佩着香包。当时也闹不明白这个事，过后还照常佩了香包才敢出房门。这些日子，只要你不是太近着我，纵有一些气息，也不若以前那么容易软倒了，虽如此，也不敢摘了香包出门子，只怕碰见别人还要出丑。前日郡主过来了，不待我佩香包出去，她就冲进来拉了我出去说话，那会一屋子男男女女，我也坐的端正，这才确定，这软骨病，却是好了。”



“真的好了？”柳永俯□，探往林媚的唇边，只轻轻一触，却见林媚酥软下去，呻吟出声，不由笑道：“还没好全啊！”



柳永一松开，气息渐淡，林媚一下站直了身子，恼的去拧他耳朵道：“就知道戏弄我！”



柳永假装痛的直咧嘴，俊脸上全是笑意，伸手搂住林媚道：“我猜，一定是我天天晚上努力，这才治好你的软骨病了。”



林媚的脸更红了，手下用了力，见柳永呼痛，这才松开手，低嚷道：“净胡说。”



“这怎么是胡说呢？”柳永俯在林媚耳边说了一番话，引的林媚又娇嗔着去捶打他。



夫妻正笑闹，却有丫头在外禀报道：“老爷，夫人，苏府下了帖子请老爷和夫人明儿去赏菊。”



因第二天是休沐日，柳永本是打算陪了林媚回永平侯府的，听得苏府有请，想着苏家声这阵子极是提携于他，作为义女婿，确也该上苏府去拜候一下的，因应道：“把帖子拿进来！”



林媚却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菊花早残了吧？”



“赏菊不过一个由头而已。”柳永看了帖子，笑道：“明早自然要过去一趟。”



第二日一大早，柳永和林媚到了苏府，果然菊花早残了，并没有什么可赏的。柳永和林媚也不提菊花的事，只陪着苏老夫人和苏夫人等人说笑。一时苏老夫人招手叫林媚进房说话。待从苏老夫人房里出来，林媚想得一想，便候个空子，扶了苏夫人进房拿东西，劝了苏夫人几句。



罗明秀和苏仲星的事，苏夫人自有自己的主张，因避过不答，只顾问道：“小媚啊，你成亲都两个多月了，为何还没有动静？得空可要上庙里求求送子观音才行。”



林媚还没有动静时，如月郡主先有了动静。这会正诊出有孕，不由喜坏了柳婶娘，赶紧就着人备下东西，待要第二天上庙里酬谢神恩。



待柳永和林媚回到府里，听闻了如月郡主的喜事，忙过去探望。至晚，柳永喃喃道：“哼，柳勇那小子笑的见牙不见眼，他只怕得意的太早了。”



林媚摸摸自己的肚子，柳永天天那么勤快，为何自己还没怀上呢？嘴里道：“郡主有喜了，作为夫婿的，自然高兴。怎么会得意的太早呢？”



“嘿嘿，郡主要是生出一个小子还罢了，要是生出一个模样像他们的小姑娘，横竖都是一副黑黑壮壮的模样，以后找婆家，还不得愁死人。”



林媚一听，不由也笑了，嗔道：“没准生出来的小姑娘就不像他们呢！”



“呀，要是不像他们，那更糟。”



“胡说八道。”林媚伸左手捂住柳永的嘴，右手去戳他鼻子，“你就不许人家生出一个像祖母的小姑娘呀！”看柳婶娘，多端庄的模样啊！



柳永亲着林媚的手掌心，从林媚的手缝里漏出话道：“咱们，……不能输给郡主和柳勇那一对。”



林媚不由红了脸，一把松开柳永，哼哼道：“天天折腾，我没力气了。”



“来人，彻两杯参茶上来！”柳永冲门外一喊，笑吟吟道：“咱们喝参茶补补元气，今晚要挑灯夜战。”



丫头端了参茶上来时，柳永挥退了她，关上门，呷了一口参茶，用嘴去喂林媚。



烛影里，林媚娇颜如花，眼波如水，勾人心神，柳永哺了一口参茶，早有些心神荡漾，顾不得再哺参茶，就要上下其手。



林媚含了参茶在嘴内，却有些反胃，忙把参茶反哺给柳永，喘着气道：“怪了，我一闻这参茶的味道，怎么就反胃呢？往常可不是这样的。”说着怔住了。



柳永扶在林媚腰上的手停止了运动，又惊又喜道：“莫不成你也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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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二天一大早，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就赶到状元府，待听得已请了王大夫来给林媚诊断过，确认是有喜了，她们喜悦之余，免不了有许多话要嘱咐。



因柳永最近颇忙碌，永平侯夫人怕状元府其它人照顾不周，一时不放心，又叫进顾奶娘和柳奶娘嘱了一番话，令她们好好服侍林媚，有事马上令人报到侯府去。



稍迟些，永平侯夫人又着人送了两位稳妥的老嬷嬷过来，让她们好生看护林媚。



当晚，两位嬷嬷就拦住柳永，不让他进林媚的房，陪笑着道：“夫人这是第一胎，头三个月最怕动了胎气，现下为了小心起见，少不得请老爷安歇在书房。”



柳永一怔，随即笑道：“两位嬷嬷，我是孩子的爹爹，自然比你们更上心，明知道头三个月紧要，难道还会不小心不成？两位嬷嬷只管去安歇，有事再叫你们。永平侯夫人那儿，自有我去分说。”说着手一抬，不顾两位嬷嬷不愉的神色，揭帘子就进了房里。



林媚见柳永进来了，不由抿嘴一笑。永平侯夫人原是一片好心，怕林媚有了喜，状元府又没有长辈，一应事儿没个头绪，这才令两位老嬷嬷过来状元府坐镇的。偏这两位嬷嬷仗着侯府的势，不把状元府的下人看在眼内，半天下来已是指指点点了好一遍，惹的状元府其它人不快。林媚因她们本是永平侯夫人的陪房，在侯府也有面子的，这会也不好十分说她们，正寻思到时找个由头禀了永平侯夫人，把两位嬷嬷送回侯府的。没想到两位嬷嬷又到房门外拦着柳永，不让柳永进房。柳永哪儿会听她们的，一番话下来，令得两位嬷嬷没了应答之语，倒让林媚吁了一口气。



柳永进了房，轻轻拥住林媚，伸手要去摸她的肚子，一时又缩回了手不敢摸，柔声问道：“今儿觉着如何？可有不适？”



“就闻不得一些味儿，其它的并无不妥。”林媚心下甜蜜，低笑道：“你真的不去安歇在书房么？”



“你怕我乱来？”柳永笑嘻嘻凑过去道：“放心，我会忍住的。”



林媚不由红了脸，把头伏在他肩膀上，小声道：“王大夫说了，早晚要出去散散步，不能一味闷在房内，要注意保暖，但也不能紧闭了窗子不透气。偏两位嬷嬷今天不许我出房门，还关了窗子，差点闷坏了。”



“我明儿就着人送走她们。”柳永捏捏林媚的脸道：“侯爷夫人问起来，我自有话说。这阵子我会赶着办好手头的事，提早回府陪你。”



“你这才升了职没多久，正要和上上下下拉关系的时候，怎能只顾着我呢？”林媚笑道：“况且，府里还有顾嬷嬷和柳嬷嬷呢，婶娘也常时过来，你还怕没人看顾我？”



“最近朝堂有些异状，翰林院有皇上的人，也有太子的人，更有宰相大人的人，几方角力，我初进去不久，正好借着你有喜之故，早早回府，不赴他们任何一方的宴会，避开纷争。”柳永沉吟着道：“皇上正当盛年，底下的人却已忙着巴结太子，只怕……”说着止了话，拍拍林媚的手道：“在外的事，不用你忧心。你只好好养胎便是。”



两人说着，着人打水进来洗漱，这才上床安歇了。



柳永平素虽爱上下其手，这晚却小心翼翼，不敢乱碰林媚。待过了几天，王大夫又来问诊，柳永听得林媚各事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至晚间，伸手轻抚林媚的肚子，猜测是男是女，一边嘻笑道：“我猜，一定是男孩儿。”



“如果是女孩儿呢？”林媚没好气，拍开他的手，嗔道：“谁能保证就一定生男孩呢？”



“女孩我也喜欢，只是……”柳永说着，俯到林媚耳边道：“我就怕生下一位女孩儿，也像你一样得个软骨病，那就……”



“乌鸦嘴！”林媚翻个身去捶打柳永。夫妻两人在床上笑闹。柳永一下又动了心，好容易按下心思，这才拥着林媚睡了。林媚这一晚却梦见自己那回随苏夫人上永平侯府赴宴，被罗明秀诱到小茅屋中，柳永正抱了她塞出窗外。只是好奇怪，窗边一根小黄瓜，居然会动，伸过来硬邦邦顶在她腰上，……。



待得年底，林媚的胎像也稳固了，柳永这才放下心来。因年下正好是皇后寿辰，各府夫人自然进宫朝贺，又各有礼物呈上。林媚有了身孕不好进宫，只让永平侯夫人代她呈上亲手做的一对鞋子。不想皇后对别的礼物无可无不可，却颇为喜欢林媚做的鞋子，说道看着不奢华，试穿了一下却舒适。因赞林媚一声兰心慧质，又有礼物赏赐下去。



众人眼看柳永突然升官进了翰林院，现下林媚又得了皇后的夸赞，一时纷纷猜测柳永得了圣心，前途无量，没准过了年还能继续升官云云。



皇后的寿辰一过，便有一些府里的夫人借着由头上状元府拜访林媚，又和林媚交流一些安胎训夫等事，宛如闺蜜。



柳永本来也怕林媚在京城闺蜜不多，会受人排挤，及见这些夫人和她有说有笑，她又应酬得体，便也放下心来。只是怕她大着肚子劳累，少不得嘱她多些休息。林媚却是认为，和这些官夫人来往，可以打探一些官场的事，也可以联络一些关系，没准能借此帮上柳永，这才尽力应酬的。



顾奶娘等人见他们夫妻恩爱，自是代为欢喜。



展眼过了年，杏榜一出，不光苏仲星中了进士，身为准驸马的莫双柏也中了进士。这一届的状元，也是柳州的举子。一时之间京里全沸腾了，皆说道嫁女当嫁柳州举子，指不定那一天女婿就高中状元了。



相较于外间的沸沸扬扬，宰相府却有些沉闷。任宰相皱眉对幕僚道：“前一届状元郎是柳永，这一届又是柳州举子沈明夺了状元之位，皆是少年英杰。这还罢了，问题是柳州还有另几位举子中了进士，莫双柏也中了。现下这一干人相聚在一起，以柳永为首，已是形成柳州一派。莫双柏背后有千芳公主和皇后，柳永背后却有侯府和苏府，假以时日，只怕……”



“相爷，莫双柏咱们动不得，柳永也动不得么？”另一位幕僚站起身道：“只要除去柳永，其它人未成气候，不足为虑。柳永不过是娶了侯府义女林媚，借势而上，这才渐得了圣心。只要使侯府和苏府疑忌于他，他失去依仗，自然容易除掉。”



任宰相想着柳永先时弃自己女儿而上侯府求亲，已是表明会站在自己对立面，这等人，怎能留着？只是柳永成亲后，不单进了翰林院，皇帝还单独召见了几次，过年时更有赏赐，似乎颇得圣心，要除去他，却不能落下痕迹，以免有后患。



一位幕僚道：“柳永既然是借着妻室之力上位的，要除去他，只须在他妻室一事上着手便可。”



任宰相颇为信任这位幕僚，听得他的话，笑道：“你有何法子只管说！”



幕僚斟酌言词，半晌道：“据闻柳永和林媚恩爱，未置妾室通房。现下林媚怀孕，大腹便便，正好趁虚而入。”



任宰相为相这些年，固然颇有政绩，但另一方面，他也热衷于不择手段打击异已。现下幕僚提出的方案正是杀人不见血的好法子，自然点头赞成。



状元府中，林媚却已笑着令人摘下写着状元府三个大字的牌匾，换上柳府的牌匾。因每届中了状元的举子，不管是圣上赐下宅第也好，是自己买下的院落也好，皆要在门上挂上状元府的牌匾，直至另一届状元郎出现，才摘下牌匾，换上另一面牌匾。



顾奶娘扶着林媚，深怕她出个什么事，一面嘀咕道：“春寒未尽，夫人不知道保养，只进进出出的，待老爷回来，还不得骂我们。”



“唉呀，王大夫都说道我现下怀了六个月，胎像稳固，正宜多些走动，活动气血。嬷嬷就别拦着了！”林媚心情极佳，以前因有软骨病，不敢随便走动，现下除非柳永紧紧贴着，软骨病已是不再犯了，自是不肯再天天坐在房里。换牌匾这样的事，她也要亲出来瞧瞧方罢。



另一头，苏府正为莫双柏和苏仲星庆贺，席间多数是举子，柳永周明扬等人也在座，一众年轻人意气风发，频频举杯。一时苏仲星举怀站起来道：“这一怀，贺双柏既中进士，下个月又正式和千芳公主大婚，双喜临门。”



众人起哄时，莫双柏一饮而尽，也笑吟吟举杯贺苏仲星，说道苏仲星同样是双喜临门，既中了进士，不日又将娶亲，成就佳话云云。



又因周明扬和二公主的婚期也定下了，待千芳公主和莫双柏一成亲，他也要迎二公主过门，众人也举怀贺他。论起来，柳永是周明扬和苏仲星的义妹夫，而莫双柏和周明扬娶了公主后，也成了亲戚，再有莫双琪已是许了新科状元沈明在京城的一位远房族亲沈新，这样一来，沈明又和莫双柏扯上了亲戚关系。于是论起亲戚关系，众人全笑了，互相举怀相贺，呼哥唤弟的乱叫。



柳永因一天没有回府，却有些不放心林媚，正要令人回府看看她在作什么。却有府里的管事来见，听柳永询问可是林媚有什么事，管事忙笑道：“老爷放心，夫人好着呢！只说现下是莫爷和苏爷高中的喜日子，正该全心为他们贺一贺，就是晚些回去也无防。只是有一事，却要回报老爷。”



“什么事？”



“夫人下午令人换了门上的牌匾，才换好，却有一位姑娘晕倒在府门口，夫人心善，令人扶了那位姑娘进府，灌了米汤，那姑娘醒来之后，千恩万谢的。后来那位姑娘说起身世，倒令夫人吃了一惊。”



柳永听管事说完，也有些惊奇，道：“先时确是听母亲提过，有一位堂姨母嫁在京城附近，育有一女两子，女儿名唤李晴好，后来他们搬家，便失了音讯。我上京城这些年，也有想过寻访他们一家，只是人海茫茫，无从寻访。没想到堂姨母一家会惹上官司，家破人亡。”



管事听柳永确认真有这位堂姨母存在，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那位姑娘正是自称姓李，名唤晴好。因家破人亡，家里只剩了她一个人，不得已，便卖身在一家大户人家做婢女。今日却因一个原故，被那家人驱逐了出来，无了栖身之所，因想再寻一家大户人家卖身进去，不想就昏倒在咱们府门口了。”



柳永自己也是父母双亡，听得李晴好的遭遇，自然起了怜悯之心，点头道：“你且回去，跟夫人说道好生看待李小姐，待我回府细问，真个是堂姨母的女儿，自然要收留她。将来再给她寻一门好婚事，让她安安妥妥过活便是。”



顾奶娘这会在府里悄悄跟林媚道：“夫人，这李小姐说的话虽有枝有叶，但事情究竟如何，我们也难以判断。还得待老爷回来了，着人去查访一遍，访的实了，才能认下这个亲戚。”



林媚点点头，“自然要查访的。若她真个是柳大哥的堂表妹，自然不能让她流落在外。”



顾奶娘瞧瞧无人，小声道：“梳洗之后，这位李小姐看着颜色极好，却是一位美人。现下夫人大着肚子，须要防着……”



林媚一笑道：“这个我省得。”



她们正说着，听得柳永回来了，一时忙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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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春闱过后，各式中了进士的举子纷纷在京城中走动门路，想谋个好缺。值此时刻，元宗皇帝召见了柳州好些举子，亲安排了一些职位，之后，又有厚礼赐下给柳永和今科状元沈明等人。外间哗然，各式讨论皆有。



随着元宗皇帝的赏赐，太子府也有礼物赏赐到柳永府上。



元宗皇帝闻得消息，问道：“太子送了何物到柳府？”



左侍郎笑答道：“一式四样新书并一套小孩儿长命富贵锁佩饰。”



元宗皇帝微微笑了，“这必是太子府幕僚出的主意。”



太子太博和任宰相不和，间接的，太子也不待见任宰相。只是朝中元老众多，太子势单，想要拉拢人才，只有从新贵入手。若能借着柳州一派的人，或多或少减损一些任宰相的权力，于太子方面，总是幸事。但要拉拢柳永等人，又不能太着迹，这送给他的礼物，必也费了一番思量。



左侍郎见元宗皇帝对太子送礼之事不置可否，知道此事没有触及龙鳞，顿一下道：“还有一事要禀报皇上。”



“说！”



“柳永新近收留了一位堂表妹在府。据臣下暗访，那位堂表妹曾和宰相府的人有接触。”



元宗皇帝一听，讥诮的一笑，“任宰相沉不住气了么？使这么样一种小手段？”



左侍郎笑道：“美人计是最简单最易成功的计谋之一。况且柳永年轻，其妻又大了肚子，小手段没准有大功效。”



朝堂上本有几派势力，最大的要算永平侯和任宰相这两派势力，互相抗衡互相制约，元宗皇帝是乐见此等局面的。只是随着周明扬要娶二公主和周敏敏要嫁华郡王，永平侯府成了皇亲国戚，在朝堂上要避忌，反不能像从前那般和任宰相打对台。



元宗皇帝自不会看着任宰相一支独大，少不得再抬上一派人马和任宰相抗衡，平衡朝堂势力。柳州一派，正是他的首选。



元宗皇帝现下听得任宰相似乎准备先下手为强，用美人计毁掉柳永，不由笑了，“柳永若如此容易中计，也不堪大用。不必出手，且看此事后续如何再论罢！”



另一头，柳永只花了几天功夫，就把李晴好说的事访了一个仔细，证实李晴好确实是他堂姨母的女儿。至于她被主家驱逐的起因，却是因为撞破了少爷和一个婢女私会，那少爷怕她多嘴，借口她打破东西，要仗打她，后来有人求情，便驱逐了出来。



要是别人，至此也就正式认下这个堂表妹，再无疑心之处了。但柳永另有想法，给李晴好求情的，是那家府里一位管事娘子。据调查的人说，那位管家娘子平素和李晴好并不是很熟捻，既这样，为何肯出面给李晴好求情呢？



却说李晴好在柳府安顿下来后，表现的乖巧异常，虽是表小姐身份，却和顾奶娘和柳奶娘抢着干活，人前人后又喊的嘴甜，不多时，府里众人对她皆有了好印象。还有一条，她见着柳永时，总是尽力回避，并不凑上前。待柳永不在府里，她这才勤快着在林媚跟前活动，表嫂长表嫂短的叫，一副讨好的小模样，叫人挑不出刺来。看她这样，顾奶娘和柳奶娘倒放下心来，认为这样的姑娘家不至是狐媚子角色。将来不过费心给她说一门亲事而已，碍不着什么，一时之间，也对她亲热起来。



大半个月过去了，李晴好渐渐活跃起来，有时甚至会到柳永书房里头打扫，帮着收拾一下书案。待柳永一回来，她马上就避开了。



柳永听得李晴好进过他的书房，眼神一闪，淡淡笑了。



随着李晴好在府里人缘越来越好，林媚甚至听到下人的议论声，说道表小姐人美心善，现下失了双亲，没个依靠，要是被许到别家，还不知道会如何？现下自家夫人怀孕了，老爷也没个女人服侍，若是纳了表小姐，正是两全其美云云。



林媚这段日子却不推柳永去睡书房了，每晚留他住在房里，甚至由得他小动作不断。这一天让王大夫诊完脉后，含羞问了几句话，王大夫一听马上明白了，呵呵笑道：“怀胎头三个月和临产两个月左右忌房事，其余月份小心些，却是没事的。”



林媚一听，心头大定，这一晚待得上床，自动凑上去搂在柳永脖子上乱啃，待柳永把嘴唇凑过来，她酥软下去，放开胆子呻吟了几声。毕竟林媚大着肚子，柳永这几个月并不敢折腾的太过，只是忍着，现下林媚一主动，他再也忍不得了，侧身搂住林媚，从脖子上直亲到腰腹下，见林媚颤着身子呻吟，眼若秋波，媚态无双，一挺身，缓慢的从背后进入了。



“小媚，小媚！”柳永一边喃喃低语，一边伸手去抚林媚的大腿，林媚大腿绵绵软软，脚肢却还有力道，只是轻轻扭了扭，柳永一下就**了，又怕惊动林媚肚子里的宝宝，不怕太用力，只轻轻动着，“哼哼”道：“老实招来，今晚为何主动？”



还不得怕那个李小姐别有目的。林媚婉转娇吟，不及答柳永的话，只伸手和柳永十指相扣，随着柳永的手到处轻抚，渐往桃源深处，手指挑动处，摊软成一片，哪儿还记得什么李小姐？



**处，时间易过。很快就过了半晚。柳永怕李媚倦了，终是放过了她，起身亲去端水进来给她擦试。又亲了亲她的嘴唇，小声道：“碰上你这样的，我哪儿还瞧得上别的女人？况且李晴好虽是堂姨母的女儿，只是出现的太巧，咱们只留神瞧着便是。”



林媚一听，半坐起身子，把头埋在柳永怀里拱了拱，闷声道：“她在我跟前一向怯怯的，看着本份老实。可是每次不小心碰见你，眼神儿马上变了另一种，又激动又欢喜又什么的。叫我看了不是滋味。”说着又把这几天府里众人的讨论说了。



柳永手掌轻抚林媚的背，沉吟道：“这样罢，你明儿回娘家，把她也带了去，实跟永平侯夫人说了，让永平侯夫人设法子把她留在侯府，再设法子安排嫁个好人家便是。她虽另有目的，毕竟是堂姨母的女儿，总要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林媚听得柳永的话，怔怔道：“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还没查出什么。但一定有问题。”柳永笑着摸摸林媚的头，“侯府人多，没事干的嬷嬷们更多，有这些人瞪着她，量她耍不出花样。现下你大着肚子，再要防着她，就怕伤了神。”



第二日傍晚，自有人把状元府的情况禀报到元宗皇帝耳边。元宗皇帝笑道：“柳永倒是四两拨千斤，居然轻轻易易就把任宰相设下的美人局破了。”说着沉吟，“柳永毕竟年轻，又无突出的政绩，不好马上升他的官。左爱卿，你有何高见？”



左侍郎应声道：“现下南方旱灾，只须派柳永前去赈灾，事情办的好，自然有功绩，到时再升他的官，理所当然。”



元宗皇帝点点头，“就这样办！”



林媚不知道即将和柳永分别，只和永平侯夫人说道李晴好的事。永平侯夫人哪儿容得？“哼”道：“你娘当年怀着你时，正是被一位妾侍气坏了身子，这才早产生下你，后来才坏了身子的。现下这李晴好不管是安了什么心思，都不能搁在你身边。”



母女正说着，永平侯下朝回来，请了她们过去说话，笑道：“大喜大喜！”



“今日朝议，众人推举柳永往南方赈灾。这事儿要是办得好，回来一准升官。”



“往南方赈灾？要去多久？”林媚极为意外。



“放心，一去一回，不超过三个月，回来正好赶上做爹爹。”永平侯呵呵笑了，“你先行回府为他准备行装吧！”



永平侯夫人也惊喜，笑道：“这可是好事。想当年，侯爷也是到了南方赈灾，回来才得了大用的。”说着又嘱林媚道：“待柳永起程，我再派人接你回侯府来住着。至于李晴好的事，自有我操心，你不用理。”



却说柳永下了朝，且不顾回府，先来侯府接林媚，进去时见得永平侯已是把朝议的事说了，不由笑道：“待我走了，还要请岳父和岳母代为照顾小媚。”



永平侯夫人笑道：“你放心罢！”



柳永又笑道：“下个月是敏敏和明扬大婚，我到时却不在，此事……”



“行了，你到时回来，另外给他们贺一贺就是。”永平侯笑着挥挥手，“你们赶紧回府吧，只怕还有圣旨下达呢！”



林媚又喜又愁，喜者，柳永得了圣心，愁者，自己大着肚子，柳永却要出远门。



柳府其他人却全部扬眉吐气，皆说道林媚运道好，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好八字，还没出生呢，这就开始提携父亲了云云。他们的话传到柳永耳边时，柳永不由乐不可支，摸林媚的肚子，喃喃道：“宝宝好厉害，还没出生呢，就有许多人赞了。待到出生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疼呢？”



林媚似笑非笑道：“你出门在外，多记着我和宝宝一些，不相干的人，可不要沾惹。”



柳永怪叫一声，低嚷道：“我一向守身如玉，直守到娶了你，才被你破了身。就这样，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啊？”



“好了好了，我不过这样一提，你……”林媚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柳永封上了。



这一晚，两人不顾一切的缠绵，肚子里的宝宝感觉到震荡，抗议的踏了几次腿，两人这才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说，这个文正在收尾，本月中下旬会完结。至于罗明秀和任晓玉，一定会虐，但虐的方式，绝对是大家想不到的。哈哈，不剧透不剧透。



PS：最近留言越来越少，有点伤心呢！

69


春未夏初，花红柳绿，在这样的大好辰光中，京城同一个月内，先后迎来几桩盛大的婚事。其一，千芳公主和莫双柏喜结良缘；其二，二公主下嫁永平侯长子周明扬；其三，宰相千金任晓玉与御前行走许诏进成婚；其四，新科进士苏仲星和表妹罗明秀成婚。



因这四桩婚事的主角皆是郎才女貌，引人瞩目，观过礼之后，酒楼茶馆中还有人讨论个热火朝天。还在京城未回乡的举子，更是引经据典的分析这四桩婚事所引发的朝局变化。



看这阵子朝中的变动，明显的，元宗皇帝想扶植新的势力，而这股新的势力形成，随着柳州几位中了进士的举子职位的分派，渐渐明朗化了。再加上柳州一派的首要人物柳永，在朝臣的举荐下往南方赈灾，闻得手段了得，政绩渐显，虽未升官，前途已是一片前明。现下千芳公主的夫婿莫双柏是柳永同乡兼好友，二公主的夫婿是柳永妻子义兄，不消细说，柳永的地位，已是无形中又上了一层。



自打柳永往南方后，永平侯夫人便接了林媚回侯府住着，嘱了王大夫常时过来诊脉，一应饮食等事，也照料的周到，府里众人待林媚比她未嫁时更是细心。林媚自是知道，一众人高看她一眼，一部分却是得益于柳永的得志。所谓妻以夫贵，莫过于此。



却说二公主下嫁到侯府后，并不像众人所以为的那样骄横，反是待周敏敏和林媚格外亲热，令永平侯夫人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一事，她分外纳闷，又不好去问周明扬，更不好和周敏敏这个未嫁姑娘讨论，不得已，便找了林媚诉说。



林媚一听，张大了嘴。二公主和周明扬成亲半个多月，居然还没洞房，这要是传到皇帝耳边，还不得拿周明扬问罪啊？



永平侯夫人吞吞吐吐道：“我瞧着呢，是二公主扭着性子不让明扬亲近，偏明扬也有姓子，索性就远着她，结果就成了这样。现下还得想个法子撮合他们，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能有什么法子？难道给他们下媚药？林媚汗了一把，好半晌才道：“还得先探问他们的心意，若是他们只是下不了面子，那便易办。若是互相看不顺眼，却是难办了。”



二公主这会却在房里拿东西戳案上一幅画，喃喃道：“我叫你装，叫你装！以前装小媳妇，现在装小黑脸。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死周明扬，你就不能就着本公主一点儿吗？都下嫁到你们侯府了，你还想怎么样？瞧我皇姐新婚时眉梢眼底都是笑，就知道皇姐夫是如何疼爱皇姐的。可是瞧瞧你，……，一个台阶也不给我下，莫不成还想要本公主对你低声下气？



“公主，驸马爷他召了一个俊俏的丫头进书房。”一位管事姑娘悄悄来报，俯在二公主耳边道：“那丫头近日一直在驸马爷跟前晃，现下……”



“反了反了，狗胆包天啊！”二公主气愤莫名，“走，捉住这对不要脸的，看父皇不给我作主？”



管事姑姑见二公主说着，不及换衣就要走，忙把怀里两个香包掏了出来，追上去系在二公主衣带上，笑道：“天也渐热了，公主挂个香包避些杂味罢！”



二公主不理论，怒火冲冲走向书房。直接推开书房门，奔往休息间，三两步跨到床前，撩了纱帐，揭起被子，接着怔在当地，俏脸一下红了起来。



周明扬只着了衬裤，无辜的看着她，至于传说中的俏丽丫头，却没有踪影。



“人呢？”二公主话一出口，意识到不对，手一甩，把被子摔回周明扬身上，一个转身就要走。



周明扬飞快的下地拦住了她，嗅了嗅道：“你熏的什么香？”



“让开让开！”二公主伸手去推周明扬，不想手一伸，触在周明扬光裸的肩膀上，一时缩回手，想绕道而走。周明扬哪儿会放过她，一个转身又拦住了，坏笑道：“往哪儿跑？”成亲都这些时候了，再僵持下去，也不是好事。现下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自然要留下。以后说起来，那也是你自己来找我的，不是我找你。看你还得意？



稍晚的时候，永平侯夫人接到密报，说道二公主和周明扬一同歇在书房了，一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透出笑来。



林媚听得消息，也偷偷笑了。这两人果然都是耍着小性子不肯将就对方而已，只要稍加设计，他们就顺势下台阶了。她因白天睡的长了，晚间却睡不着，一时要起来，又怕惊动人，只默诵柳永寄来的书信。诵完轻吁一口气，抚着肚子喃喃自语道：“宝宝，你爹爹是一个厉害的，这才到了南方一个多月，把那贪了灾粮的贪官拿下了，灾粮都发到灾民手上了。听闻那地方的人感恩戴德，给你爹爹送了牌匾呢！”



那一头，罗明秀和苏仲星成亲后，每日要在苏夫人跟前立规矩，辛苦不说，还常被挑刺，于晚间便有些恹恹的，有时还冲着苏仲星使小性子。使性子的次数多了，苏仲星倒歇到妾室吴玉依房中，如了吴玉依的愿。不上两个月，吴玉依就喜了。这一下，罗明秀更是哭肿了双眼。



苏夫人因吴玉依有了喜，便着人送补品等物到她房里，一转头，见得罗明秀阴着脸立在身后，不由大感晦气，淡淡道：“玉依过门这些时候，仲星一直不上她的房里，因何一和你成了亲，就跑到玉依房里呢？你难道不想想原因？”说着一甩手走了。



罗明秀回了房，又是大哭了一场，偏生苏仲星现在一见她哭就烦，再没了耐心去哄，一个转头又到了吴玉依房里去了。还是罗奶娘听得声响，觑个空子跑进来安慰出主意。



罗奶娘先前因为帮着罗明秀对付林媚，曾被送到庄子上过活，还是今年初，罗明秀设了法子，又把她接了回来。现下她见罗明秀成了亲后，反不及先前在府里有地位，不由发愁道：“小姐这才成亲没多久，苏府就纵容妾室有了喜，要是娘家肯做主的，早寻上门来质问了，如今……”



罗明秀的爹爹去年就调来京城任职了，这也是苏夫人终于松口让她和苏仲星成亲的原因。



罗明秀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娘家的重要性，若先前多往自己家住一住，何至今日？纵使继母和她关系不好，但父亲在一日，继母为了名声，就会做足表面功夫。像这种情况，只要她上娘家一哭诉，继母便只得出来为她说几句话，苏夫人自然也不好太过。可是自己先前不把继母放在眼里，睬也不睬，现在哪儿好意思回娘家哭诉这个？



一个不抬举娘家的人，最终，夫家也不会抬举她。



罗明秀心下苦涩，记得自己以前只要一哭，表哥就会想尽法子哄自己，哄的回心转意方罢。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便渐渐的不再哄着自己的呢？



奶娘终是出主意道：“小姐现下还得想法拢回姑爷的心。只要小姐也有了喜，生下来的便是嫡子，那妾室生的，不过是庶出的，还要喊小姐一声嫡母，……。”



对，要一个孩子才是正经。罗明秀擦干眼泪，重新装扮起来。她和苏仲星一起长大，知晓苏仲星的爱好，想要讨好他，有的是法子。



罗明秀这么一转变，果然就拢住了苏仲星。很快的，也有喜了。她这一有喜，吴玉依那头，便冷清了下来。只是吴玉依好容易得了苏仲星的关注，如何肯轻易罢休，自是找尽借口出去见苏仲星。罗明秀知机，却又借着自己初孕不适，次次留住了苏仲星。表面上看来，却是他们夫妻恩恩爱爱，片刻离不得了。



苏夫人见罗明秀和吴玉依都有喜了，欢喜之余想起林媚大着肚子住在侯府，正值周敏敏待嫁，侯府忙乱，只怕照顾不周，便坐轿子到了永平侯看望，又问及产期，林媚笑道：“还有一个多月便临产了，有母亲看顾着，倒不是很慌。只是不知道柳大哥下个月能不能回来。若他还没回来，这生孩子……”



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一听，异口同声道：“到时有我们坐镇，你只管安心。”



有娘家果然好啊！林媚感叹万分，挺着肚子谢过了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



苏夫人另有一事跟林媚说，笑道：“双琪也是这个月大婚，她托我跟你说，虽是姐妹情深，但你大着肚子，到时就别过去了，小心被人冲撞了。”



林媚笑道：“我挺着肚子过去，也怕反给他们添忙乱，自然不过去的。只是这添箱礼，却要托夫人代为拿过去给她。”



苏夫人应了，一时又感叹莫夫人有福气，儿子当了大驸马，女儿养到十七岁，居然还能嫁给京城的新科进士沈新。



展眼六月底，林媚便向永平侯夫人说道要回柳府待产。因京城中人不作兴在娘家生孩子，永平侯夫人也不拦着，笑道：“现下敏敏嫁人了，我也清闲了下来，正好陪你回柳府去。”



苏夫人听得永平侯夫人陪林媚回了柳府，因柳府离苏府不算远，她也常时过去看望。有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安排各事，稳婆和奶娘等又早寻下了，林媚这才稍稍安心一些，晚间便算着柳永的归期。



七月初二晚，林媚开始阵痛，一边喃喃道：“宝宝啊，你爹爹说道七月初回京城，你这便等不及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说，这是收尾过渡章节，虽然不精彩，但必不可少啊！



PS：昨天说了一下，霸王果然少了一些。所以，继续喊道：“......”。省略号所要表达的话，你们懂的。脸红红溜下去。

70.飞黄腾达



柳婶娘最近的心情，真是舒畅的不得了。



随着柳州一派在京城中的得势，她作为柳永的婶娘，走出去也备受人尊敬。因着如月郡主的关系，宫里甚至赐给柳勇一方牌匾，御笔亲书“香料铺”三个大字。自从有了这面牌匾，香料铺生意兴隆，宫中采办香料的公公，有时也会光顾，不过半年多功夫，香料铺就一扩再扩，甚至有传言，说道柳勇指不定能得个皇商做做。



现下儿子们都搬来京城发展了，不知道是因为柳永的关系，还是儿子们真有能力，反正，全谋了一个好差事。据说柳永此次到南方赈灾，事事办的妥当，地方官员上报时，外间就有人讨论开了，说道柳永这次回来，铁定升官。他们柳家的人，自然会跟着沾光。



柳永却是七月初三早上到达京城的，等他策马奔回柳府，冲向产房外时，恰好听得林媚凄厉而暗哑的喊声，他心惊胆跳，大喊道：“小媚！”正想进产房，却被柳奶娘等人拦住了，嚷道：“老爷不能进去啊！”



林媚正喊叫，忽然听得柳永的大喊声，猛的一用力，只听“哇”的一声婴儿啼哭，稳婆惊喜喊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一个大胖小子。”



林媚生下儿子的消息传到柳婶娘耳边时，柳婶娘正指挥人端了汤进去给如月郡主喝，一听惊喜的道：“生了，勇哥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呀，神佛保佑啊！九代单传，盼的就是儿子呢！不像咱们家，儿子多，老大老二媳妇一窝儿生的全是男孩。现下老三媳妇也要生了，看着也是宜男相，肯定会生男孩。”



柳勇却是听得柳永今早回来了，恰好赶上林媚生下孩子，不由松了一口气。按理来说，柳永不在京中，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再如何，只是娘家，林媚生产这会，柳婶娘作为柳永的长辈，总要过去照看。只是如月郡主也是从昨晚开始阵痛，隐婆估量着最迟中午就会生下来，这当下，他们哪儿敢走开？



如月郡主果然在中午时分生下一个儿子，模样儿不像如月郡主，倒像足了柳勇。柳婶娘正是喜不自胜，忙使人过去柳永府上报讯。



却说柳永喜得儿子，连着几日都喜的咧开嘴合不拢，一有空就抱着小小婴儿不松手，嘴里“啧啧”道：“咦，他会撮嘴，还动呢！”



众人一听，不由全笑了。柳状元平素虽精干，这会也像个大孩子，净说孩子话。婴儿若果不会撮嘴不会动还得了？



林媚躺在床上，听得柳永的话，也笑了。柳永见她醒了过来，忙抱了小婴儿过去，小声道：“小媚，我觉着先前取的名字都不妥，又想了一个，就给孩子取名叫柳鸿飞如何？



“鸿飞！”林媚念了一遍，笑着点头，“这个名字好。那小名就叫飞飞了。”



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也认为这个名字好，一时转头去看小飞飞，见他皱着鼻子，一怔之下道：“呀，这是尿尿了吧？快让奶娘抱去换了小衣裳，喂了奶再放上小床睡觉。小孩子不能老抱着，要是抱惯了，以后没人抱，就再不肯自己睡了。”



“这么狡猾？”柳永笑嘻嘻去亲小飞飞的脸，结果又被永平侯夫人阻止住了，说道小心把小飞飞脸上亲出红癣来。因见柳永极喜欢逗开小飞飞，只得指导了许多育儿的知识，让柳永不要乱来。



小飞飞长得快，一转眼就会坐会爬会走。众人惊奇的发现，他斜飞眉，秋水眼，相貌三分像林媚，七分像柳永，俊美的出奇，举凡见了的人，都会惊叹道：“飞少爷比柳状元还要俊美三分，这要长大了，还不得迷倒全京城的少女啊？”



待到小飞飞两岁多时，林媚发现他极受小女孩子欢迎，不由忧心，像这样子下去，只怕将来会被女孩子惯坏掉。像每回上侯府，周明扬一岁多的女儿周婧婧就爱缠着他，有好吃有玩的，居然懂得留着给小飞飞吃和玩，令人瞠目结舌的。就是苏仲星两位一岁多的女儿，一样喜欢和小飞飞玩，屁事不懂的情况下，也会抢着讨好小飞飞，让大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永却笃定道：“咱们飞飞聪慧，不会受女孩子摆布的，你放心罢！只是有一条，就怕他将来要三妻四妾，不像我一样只娶一个。”



林媚不由翻起旧事，哼道：“你当初还不是勾三搭四，吊着几个女孩子？”



“冤枉啊，是她们吊着我，不是我吊着她们。”柳永分辩几句，见林媚悄悄笑了，这才饿虎扑羊一样扑过去，低嚷道：“飞飞也大了，咱们赶紧再生一个罢！”



待林媚生下第二个儿子柳鸿雁时，柳永又升了官，任为正三品仆射。林媚也封了三品的诰命夫人。宫里赏赐不断，一时荣光无两。



眼见柳永得了圣心，永平侯夫人怕林媚栓不住他的心，因悄悄问过可要备办几个漂亮通房放着，林媚拒绝了，笑道：“自打我生下飞飞和雁雁，柳大哥就吁了一口气，说道柳家有后了，不管将来如何，他是不会置什么妾室通房的。至于别人府里送来的美婢，他虽拒绝不了，一个转头，却也转送了人，并不留着。”



永平侯夫人见林媚自己笃定，也就不再过问，只笑道：“飞飞这才五岁多，看着已是聪慧异常，指不定将来也是状元郎呢！就是雁雁，也是一个得人疼的，每回上侯府，侯爷都赞。就是明扬一儿一女，侯府还没赞的这么多。”



林媚说着话，想及一事，问道：“二哥的婚事还没着落么？”



永平侯夫人摇摇头，叹道：“他房里收了许多漂亮丫头，连柳永那个堂表妹许晴好也心甘情原跟着他，一时之间，哪儿肯成亲？且看着罢，有能治住他的，再定下来。”



永平侯说着，提起任晓玉，笑道：“你一嫁人，生了两个男孩儿，那任晓玉一连生了三个女孩儿，听得家婆不喜她，已是罗致了几个美妾安在许诏进房里了。”



随着元宗皇帝重用柳州一派的人，任宰相在朝中说话，已大大不如以前见效，就是他的女婿许诏进，也渐有向柳州一派靠拢的样子。任晓玉见得许诏进如此，自是不满，说了几次，许诏进冷笑着反驳道：“皇上重用柳永，不过几年功夫，柳永就升为正三品的仆射，现下已是我的顶头上司，你叫我远着他？我告诉你罢，再过几年，指不定柳永连你爹爹也能压过。到时再去近他，可是晚了。你嫁了我，便该事事以我为主，而不是动不动拿你爹爹说事。”



许诏进说着，见任晓玉脸色剧变，一时又道：“你爹爹终有致仕的一天，不可能一直护着咱们。而柳永正是得圣宠的时候，柳州一派人才济济，又皆以他为首，到时朝局如何，自可想像。现下得罪柳永，将来……”



任晓玉阴着脸止住许诏进的话，哼道：“没出息！”说着甩袖走了，把许诏进气了一个倒仰。



这一番，夫妻冷战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还是任宰相着人接了任晓玉回相府，语重心长道：“诏进如此做并没有错，你却是错怪他了。自打柳永在皇上跟前露了脸，节节高升，为父的便知道，圣心已是偏向他，再加上太子也着意拉拢于他，柳永在朝中的地位，已是不可小看。现下你祖母年事已高，这几年内她若去了，到时皇上不夺情，为父的便要离京，丁忧守孝三年。待得三年期过，朝中是谁的天下可想而知。你弟弟虽聪慧，却年小。为今之计只有让诏进近着柳永，到时借着柳永的势，还能保住为父分散在外地的一些人。待你弟弟大些，借着这些保存下来的势力，再进朝内和柳永一决高下便是。”



任宰相做事一向有两手，他只做元宗皇帝的忠臣，不卖太子的账。但另一方面，他却悄让儿子任继宗做出不肖他这个父亲的举动，投向太子一派。将来太子一上位，任继宗自然也能顺势而上。至于他这个父亲，自然能安然而退。只是没想到，中间会出来一个柳永，打乱了局势。



任晓玉听得任宰相的话，不由沉默下来，好半晌才涩涩道：“十月份是柳永生辰，诏进已是备了礼，我到时和他一同上柳府贺寿便是。”



任宰相点点头，嘱道：“多些交结柳永的夫人林媚。那林媚不过一介孤女，却得了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爱惜，嫁与柳永后，柳永看也不看其它女人一眼，不置一个妾室通房，可知她不是一个简单的。”



任晓玉虽和林媚没有真正交锋撕破脸，但一时之间要放低姿势去交结，还是做不出来的。最终咬了咬牙，决定从小孩子身上着手。她女儿许宛虽不足五岁，但聪明伶俐，最会看大人脸色，到时一并带了过柳府，让女儿去交结林媚的儿子柳鸿飞，只要小孩子要好，和林媚之间的关系自然好转。



到了柳永生辰这一天，柳府热闹非凡，柳鸿飞身边，更是围了好多小孩子。任晓玉的女儿许宛和罗明秀的女儿苏如佩挤得最近，都抢着讨好柳鸿飞。



柳鸿飞学大人的样子，大刀金马坐在小椅子上，指挥许宛和苏如佩给他捶背。过是一会儿，众孩子商量着要玩强盗抢新娘的游戏。许宛和苏如佩争着当新娘子，柳鸿飞不肖的看她们一眼道：“你们两个都没我弟弟雁雁漂亮，当什么新娘子呢？当新娘子的丫头罢！让我弟弟来当新娘子。”



许宛和苏如佩一听，去瞧柳鸿雁，见两岁多的柳鸿雁粉妆玉琢，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确实十分漂亮，只得假作丫头，装着给柳鸿雁梳妆打扮，扶着去坐花轿。



对于这个传统的孩子游戏，柳鸿飞还有创新，抢了新娘之后，还假意威吓新娘的两个丫头，表示，识相的，就一起给他当妾侍，要不然，统统的扔到山下。许宛和苏如佩忙配合着，表示非常怕死，愿意当妾侍。



众婆子丫头守在一边看着他们玩，自有丫头把这边的情形报给任晓玉和罗明秀听。



任晓玉听得女儿为了和柳鸿飞玩，作低伏小的，还扮作丫头服侍柳鸿飞，心口不由堵了一口气。好你个柳永，当年吊着我，现下居然就让你儿子来吊我女儿了么？



罗明秀听得女儿讨好柳鸿飞，不由也生气。苏仲星对林媚念念不忘，如今自己养出来的女儿，居然这般巴着林媚的儿子。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着，这样虐着任晓玉罗明秀没有呢？

71.三品诰命



“雁雁妹妹，我来了！”



一个大嗓门响起来，帘子一揭，如月郡主的儿子柳鸿重冲了过来。他谁也不看，直接就抱住柳鸿雁，“啧”一声亲在他小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想我没有？”



“呜！”柳鸿雁拼命挣扎，不让柳鸿重亲他，一面气愤莫名，“我是弟弟，不是妹妹。”



柳鸿雁样子漂亮，小的时候大人怕他体弱不好养活，把她扮作女孩儿，结果几个一起长大的男孩儿一直误会他是女孩儿，柳鸿重也是其中之一。每回见了，总爱叫他雁雁妹妹。引的柳鸿雁委屈，一直分辨说自己是男孩儿，偏柳鸿重不相信，依然当他是女孩儿。



柳鸿飞见柳鸿重还分不清男女，搂着柳鸿雁不放手，不由翻白眼，冲他喊道：“重重，旁边这几个才是女孩儿，雁雁跟她们不同的。”说着指指许宛和苏如佩等人。



柳鸿重一听，偏头瞧了瞧许宛和苏如佩，眨眼道：“我娘说了，漂亮的就是女孩儿，不漂亮的就是男孩儿。雁雁比她们还漂亮，不是女孩儿么？”



柳鸿飞以手抚额，作甩汗状，嚷道：“重重啊，你不就比我晚半天出生么，怎么这么笨？”



“我哪儿笨了，哪儿笨了？”柳鸿重生气，松开柳鸿雁，上去点柳鸿飞的鼻尖，“雁雁明明是女孩儿，你硬要哄我，说她是男孩儿，还说我笨。”



柳鸿飞再也忍不住，点点那边几个小女孩，叉腰道：“男孩儿跟女孩儿是不同的。你要不信，扒了她们的裤子瞧瞧就知道了。”



许宛和苏如佩一听柳鸿飞的话，再见柳鸿重真的朝她们看过来，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躲往婆子身后，尖叫着道：“不要过来！”



许宛更是委屈，一个转身就朝外跑，一边道：“我告诉娘亲去，说飞飞欺负我们，让人扒我们裤子呢！”



“好啦好啦，就是逗你们玩的，怎么当真了？”柳鸿飞鬼灵精，知道要是让许宛到大人那儿告状，他吃不了兜着走。前阵子因为他调皮，爹爹甚至想武力镇压，亏的干奶奶及时赶到，要不然，没准屁股就开花了。一时转动眼珠，凑上去拦住许宛，笑嘻嘻道：“这样吧，我们再玩游戏，我让你扮新娘如何？”



许宛瞪一眼柳鸿重，“那让他扮轿夫抬轿，我要坐在他背上。”



“重重！”柳鸿飞朝柳鸿重使眼色，还不乖乖扮轿夫，要不，告到大人那儿，看你不吃几下打？呜啊，身为男儿，就是挨打的料。



任晓玉和罗明秀听得女儿被小飞飞哄得团团转，不由郁闷，却是决定下次再不带女儿过柳府了。



林媚听得消息，不由啼笑皆非，恰好柳永过来问她几句话，她顺道嘀咕几句孩子们的事，柳永一听道：“任晓玉和罗明秀本来就不安好心，知道你不待见她们，却又推了孩子过来。这会飞飞逗弄她们的女儿，她们以后自不会再领女儿过来了，正好省事。只是过几日还得给飞飞找个厉害老师镇压一下。若不然，反天了。”



正说着，只听外间通报，“圣旨到！”



“快，换了朝服出去接旨！”柳永转头跟林媚道：“平素要让任晓玉和罗明秀给你行礼还不能得，今儿换了正三品的诰命服饰，接了旨之后归座，她们这些品级比你低的，自得正式上前向你行个礼。”



赴宴归府，任晓玉气的把今儿穿出去赴宴的衣裳剪了。想她堂堂宰相之女，从前何等风光，如今却处处低着林媚一头。柳永寿宴中间时，宫中甚至赐下了寿礼，其时林媚穿了三品诰命夫人的服饰和柳永一同跪受寿礼，待林媚起身后，她这个四品的诰命夫人还得上前行礼。都怪许诏进没出息，本来和柳永是同一届的进士，在京中又有护萌，为何就不得皇上赏识，反让柳永拨了头筹呢？若她当初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刻意待柳永温和些，如今这三品诰命夫人，还能轮到林媚做么？



任晓玉嫁与许诏进后，处处受气，今儿赴宴回来，那一股恼火再无法控制，直冲许诏进喷发。许诏进也恼火起来，拂袖而去。留下任晓玉在房中咬牙切齿。



罗明秀赴宴归府里，也满心的郁积，她辛辛苦苦从林媚手中抢来的表哥，才貌双全的表哥，为何处处比不上柳永，致使她不得不在林媚跟前低一头呢？凭什么林媚一个孤女，却这般得柳永的宠爱，居然不置妾室通房，只一意对她呢？她不过生了两个女儿，为何苏夫人就看定她生不出儿子来了，给表哥纳了一个两个的妾侍呢？



却说寿宴散时，林媚领着人安顿柳鸿飞和柳鸿雁两兄弟上床安歇，看着他们睡了，这才回房，另有私下准备的寿礼呈给柳永，却是精心刺绣的一只不断头寿字香包。柳永接了香包，喜孜孜挂到腰上，一下又扣住林媚的手，往她唇边轻吹了一口气，眼见她脸上起了红霞，半边身边酥下去，似嗔非嗔，娇态无双时，哪儿忍得住？已是拦腰抱了，低声道：“你再送我一份礼。”



“这香包可是我花了半个月时间绣的，眼睛都熬红了，你还不知足呀？”林媚声音娇软犹如从前，举起软绵绵的粉拳捶打柳永，一时一片温热的气息已是拂向她颈间，柳永把头伏在她胸口，含糊道：“咱们有两个儿子了，你再生一个女儿。”



柳永之前一直说不能生女儿，万一生下女儿，也有软骨病怎么办？因此林媚这会听得他的话，不由讶异，还没等她发出疑问，就听柳永道：“今儿宾客中可有好几个领了女儿过来和飞飞雁雁玩闹的，那些小女孩子全部粉嫩嫩，娇怯怯的，坐在大人膝上撒娇，我瞧着心都软成一团了。咱们飞飞和雁雁太皮，看也看不住，更不要说乖乖坐膝上了。”



柳永说着，扶林媚坐好，搂抱在膝上，温存万分，“我就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林媚不由好笑，“生男生女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况且万一生下来也有软骨病怎么办？”



“你有软骨病，还不是平平安安过来，还嫁了我这样一个好郎君？”柳永似笑非笑，“要是生下一个女儿也有软骨病，咱们小心看护着，不让人冲撞她就是。”



柳永说着，已是抱着林媚上床，放下纱帐。没一会，纱帐就晃动起来，直晃动了好半晚才停止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家里来了客人，闹哄哄的，只码了两千多字。明天会多码一点的。

72.半夜偷情


冬日暖阳，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



柳永蹲在大门台阶上，左边蹲着小飞飞，右边蹲着小雁雁。



守大门的一干人退在一边，脸上神色严肃，偷偷的眺望着前边。心下嘀咕：夫人啊，你再不回来，老爷和两位小少爷不知道要蹲到什么时候？让人发愁啊！



柳永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小飞飞和小雁雁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柳永听得左边的小飞和右边的小雁雁跟着他长吁短叹，不由展了眉，脸色一正，问道：“叹什么气哪？”



“跟您一样！”小飞飞脆声回答。



“跟您一样！”小雁雁奶声奶声回答。



几位守大门的人听了要笑不敢笑，全抿紧了嘴，脸上神色古怪。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宠爱夫人，宠爱的没了边。不过别人府里送来一个美婢，转手送人送的慢了些，夫人居然就跑回娘家了。老爷去接了一回，没接着人，回来就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今儿又着人去接了，父子三人坐不住，皆跑来大门蹲着，作出一副可怜相，也不知道夫人看了会不会心软？



柳永为官虽精干，但在自己府里下人跟前，并不端着，待下非常随和。而且现下府里这些人，多是柳氏族中投奔了过来的，极其忠心，再加上柳永自己定了府规，赏罚分明，让人信服。现下这些下人已把柳府当了家，眼见柳永愁闷，恨不得帮他去劝服林媚回府。待见远远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前边似是永平侯府的标志，不由惊喜的喊道：“夫人回来了！”



“回来了！”柳永一听，一跃而起，左右手各牵了小飞飞和小雁雁，疾冲而出，走下台阶，一字排开站着。



马车停下了，车帘撩开，下来两个丫头。柳永不待她们站定，拉了小飞飞和小雁雁挤上前，一齐伸出手要去搀扶林媚下轿。



“小心些！”车厢内却传来永平侯夫人的声音。



林媚半探出头来，拍开柳永的手，扶在丫头手臂上，小心的下了轿。她瞧也不瞧柳永，对两个小的也装作看不见。鼻孔里哼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两个小的也一样，长大了指不定跟他们爹爹一样呢！



柳永见林媚不理他，只得伸手去扶车内的永平侯夫人，永平侯夫人并不下马车，笑道：“不用扶了，快扶住小媚罢！我已嘱了王大夫，隔天就来给小媚请诊，虽是第三胎了，还须小心些。你也是，这些年都过来了，何必在小媚有喜的时候留着一个别人送来的美婢不放？”



柳永一听第三胎几个字，喜的合不拢嘴，待一听永平侯夫人后面的话，不由分辩道：“我有了小媚就够了，哪会留恋别人的美婢？只是那晚喝了一点酒，早早就睡了，不及把人送走，拖到第二天才送，这就惹怒小媚了。”



永平侯夫人是听得柳永把那美婢送走的消息，这才把林媚送回来的，这当下笑道：“好啦，你也不用在我跟前卖乖，快些进去哄回小媚是正经。”说着令车夫起行。



柳永应了，见两个丫头稳稳当当扶住林媚进大门，小飞飞小雁雁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讨好，不由吁了一口气，我说小媚一直是一个讲理的，这回怎么抛夫弃子跑回娘家几天不理我，原来是有喜了。这初有了喜的女人哪，看什么都不顺眼，就爱闹个小脾气。得，这几天夹着尾巴做人吧！



小飞飞：“娘，你这几天不在，我晚上睡不好，一直想你了。”



小雁雁：“我也是。还有，爹爹也是。”



林媚听得两个儿子的话，再也绷不住脸了，回身拉了小雁雁，摸摸他的小手，嗔道：“今儿虽有阳光，这大门外的风还刀子似的，你跑出来吹了多久？看这小手冻的。”



“我要等娘回来嘛！”小雁雁右手向后比个手势，哥哥哥哥，瞧见没有，娘就是最疼我。一回来就牵我的手，不牵你们的。我早说了，爹爹到干奶奶家里，要是肯带了我一起去，一定能把娘接回来的。



得意什么呢？小飞飞鼻孔朝天哼一声，一边脆声叫了一声，“娘，我的手也冻。”



“我瞧瞧！”林媚甩开丫头的手，回身牵了小飞飞的手摸了摸，手背凉凉的，好在手心还热着，这才放下心，一时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紧着往里走，一边吩咐丫头道：“快着人备了热汤上来，暖暖的喝一盅下去驱寒气。”说着又后悔，该早点回来的，看把小飞飞和小雁雁冻坏了。柳嬷嬷和顾嬷嬷也是，居然没看着他们。



柳奶娘和顾奶娘冤枉啊，她们是拼命拦着不让他们父子去大门外吹冷风，但他们父子是谁哪？哪是她们拦得住的？这会听得林媚回来了，她们早备下热饭热汤，一面悄吁了一口气，夫人回来了就好。别人的府上，除去夫人外，还有长辈和姨娘等人主持，热热闹闹的。柳府可不行，夫人一回娘家，到处一片冷清，老爷少爷也没人管束，乱吃东西乱穿衣的。



待一听林媚又有喜了，柳奶娘和顾奶娘不由惊喜，一时之间又去检查吃食，怕有一些不宜孕妇吃的混在其中。柳永更是着紧，拉过小飞飞和小雁雁好一顿嘱咐，让他们小心不要碰着林媚的肚子，又让他们不要气着林媚。



小飞飞和小雁雁听得林媚明年就给他们生一个小妹妹，还有什么不答应的，柳永说什么他们都点头。



至午后，柳永搂着林媚直赔小心，终于把林媚哄转了。林媚也知道自己这次回娘家其实有些儿无理取闹，一时低头道：“柳大哥，我生了两个儿子，现下又怀着一个，看看都人老珠黄了，你真没想过纳个年轻鲜嫩的美妾么？”



柳永一听，抱了林媚坐到镜子前，指着镜子里的人道：“你自己瞧瞧自己！”



镜子里的女子粉面朱唇，如花娇艳，哪儿看得出是生过孩子的夫人？



柳永见林媚怔怔的，不由亲亲她耳垂，俯在她耳边道：“小媚，我这个人认定了一样东西，便不会变心。况且咱们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省了多少事？我哪儿会没事儿找麻烦，给自己纳什么美妾？”说着又低低呢喃，“你这娇样，一百个美妾也比不上。和你成亲后，我哪儿瞧得上别的女人。……”



所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柳永一番情语呢喃，温存手段，不多一时，林媚已是酥软下去，脸颊驼红，只是心知自己这才有了身子，不能如柳永的愿，因低喃道：“你可别再动，再动也得自己解决。”



“你帮我！”柳永不甘心，拉了林媚温温软软的手按到自己灼热处，发出的呻吟声，喃喃道：“咱们这就上床安歇罢！”



“啐！”林媚抽不回手，不由啐了柳永一口，又好气又好笑，“这大白天的，要是飞飞和雁雁突然进来怎么办？”



林媚的话音才落，就听外间有丫头禀道：“夫人，郡主过来了！”



柳永一下坐直了身子，悻悻然的道：“她三天两头跑来作什么？那一回差点被我打了，还不知惊怕，这回定又是不待人通报就冲进来了。”



林媚想起上回的事，不由乐了。



如月郡主现下还是喜穿男装，上回穿了柳勇的衣裳跑来，不待人通报就冲进房搂住林媚说话，正巧柳永下朝回来，揭帘子进房，一错眼见得一个男子强搂了林媚贴在梳妆台上照镜子，一时热血上涌，不及看清楚就挥拳头冲过去，一拳才要砸下去，一个照脸，这才看清楚是如月郡主，因不及收拳，拳头砸在梳妆台柱子上，只听“轰”一声，梳妆台一阵摇晃，台上的东西落了许多在地下，满地狼藉。



见林媚嘴角含笑，柳永更是郁闷，哼哼道：“她定是听得你有喜了，过来道贺的。你赶紧的打发她走。若不然，她没个眼力价，见你亲切，指不定缠着你不放，却不知道我在旁边苦候着。”



一席话下来，柳媚不由笑出声来，戳柳永的胸口道：“吃什么醋哪？如月郡主可是女人。你把人家送的美婢留着不放，我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我可没敢搂那什么美婢。但如月郡主却大胆，一来就搂着你，你也不推开她。”柳永说着，有些幽怨，好几天没碰着小媚，小手还没拉暖呢，这如月郡主却来了。



因如月郡主进来一打岔，柳永便没有如愿。待得晚间，小飞飞和小雁雁因几天不见了林媚，好容易林媚回来了，便死缠着要跟林媚睡在一起，柳永待他们睡着了，着人抱走他们。谁知他们一离林媚的身边，马上醒了，硬着人抱了他们回来，气的柳永干瞪眼。



顾奶娘笑道：“小孩子最喜欢嗅母亲身上的味道，睡觉时嗅着，睡的最安心。况且夫人身上香，两位小少爷没闻到味道，马上就醒了。好在平素是分开睡的，要不然，更离不得。”



第二天晚上，小飞飞和小雁雁依然缠着林媚一起睡，柳永在隔壁的厢房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起来偷偷进林媚的房，溜到床边，探身子轻按林媚的手心，小声喊道：“小媚，小媚！”



林媚听得声响睁开眼睛，悄悄爬了起来，披好衣裳，顺手把自己的枕头塞到小雁雁身边，另把一件衣裳塞在小飞飞枕边，安排妥当，这才下地。



柳永已是蹲下地，给她套好鞋子，一伸手抱住了，又扯自己的大衣出来盖住她，这才挪往门边，悄没声息溜到隔壁的小厢房。



接下来半个月，柳永隔几天便和林媚偷情一次，虽不能真刀实枪，到底也。夫妻两个如胶似漆的，柳奶娘和顾奶娘见了，不由道：“什么壶便配什么盖，这一对，配的正是天衣无缝。”



小飞飞和小雁雁因林媚有了身子，乖巧了许多。小雁雁最为喜悦，到处宣扬道：“待过了年，我就做哥哥了。”



柳奶娘问道：“二少爷，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喜欢妹妹！”



林媚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府里众人知道柳永现下盼着一个女儿，这会听得小雁雁的话，皆笑道：“小孩子最有灵气，他说喜欢妹妹，夫人肚子里指不定就是一位小姐。”



转眼过了年，到得八月，林媚果然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柳鸿音。



柳永这阵子喜得女儿之外，却因政绩出众，又升了一级，现下已是正二品侍郎。林媚也晋为正二品诰命夫人。在京城中，以柳永这等年纪就能爬到此等高位的，屈指可数。因此柳鸿音满月酒时，到贺的人络绎不绝。一大早的，宾客已是济济一堂。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作为林媚的义母，想着林媚府中没有正经长辈，柳婶娘又没有诰命封号，凡有品级的还得林媚自己迎出去，却怕林媚才出了月子，劳累过头，一时皆早早过府帮忙照应着。有了这两支生力军，林媚轻省了许多。



永平侯夫人偷空去逗小音音，“啧啧”称赞道：“这不过满月的婴儿，已看得出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定比小媚更娇美。”



旁边一位夫人笑道：“两位哥哥俊美成这样已是奇了，不想妹妹更娇俏。待他们长大了，只怕媒人会踏破柳府的门槛。”



她们正说着，外间已有通报声传进来：



“大公主和大驸马到！”



“左夫人到！”



“沈仆射夫人到！”



“……”



一众女宾非富即贵，一进来皆围了小音音赞叹。也有拉了林媚寒暄的。有那起年纪和林媚差不多的五品六品诰命夫人，却悄悄打量林媚，眼神中全是羡慕挑剔比较。到得最后，又不得不承认，林媚纵使生了三个孩子，这才出了月子，除了身材略丰腴之外，整个人焕发着神采，美艳不减当年。



“这就是好命！生得好又嫁得好，满京城找不出几个人来。”一位资历老些的诰命夫人悄悄道：“想当年，林夫人本是孤女，上京要和苏仲星完婚，不想因一个原故退了婚，被永平侯夫人认为义女。后来柳侍郎上侯府求亲，又在御前和夏国王爷争亲，这才娶了林夫人过门。一娶过门，柳侍郎就升官发财的，直至现在官至二位。外间可是盛传，林夫人命格最是旺夫益子。想来那苏仲星无福，这才娶不到她。”



“苏仲星不是娶了他表妹罗明秀么，那罗明秀整天哀哀戚戚，满脸怨气，看着都晦气，更不要说娶了过门。苏仲星先前也是才貌双全的出色人物，中了进士后娶了罗明秀，这些年做着一个六品小官儿，居然寸步不进，急坏了苏翰林和苏夫人呢！再说那罗明秀，数年间，连着生下四个女儿，看样子是没福得个儿子了。”



“说起来也是。林夫人这里得了女儿，宝贝似的，谁不是交口夸赞。那罗明秀上个月得了女儿，我前天过去相贺满月酒，府里冷清清的，跟林夫人不可同日而语。”



“说起来，上个月得了女儿的，却有好几家。任宰相女儿任晓玉，嫁与许诏进的，也得了女儿。却是三天前摆满月酒。她却是生了两个女儿，后来得了一个儿子，谁知疼爱的太过，那儿子多病多灾的，不上两岁就夭折了。现下这胎生出来是女儿，合府失望，虽是满月酒，却无喜气，府里众人皆淡淡的，看着有些……”



众人讨论着，一时止了话。任宰相母亲半年前没了，不得不回乡守孝，他这一去，宰相之位却是左侍郎顶上。柳永却顶了左侍郎的缺。



任宰相之子任继宗本来和太子交好，众人以为任宰相这一失势，有任继宗在，任家不致败落太快。不想千芳公主一句话，太子却远了任继宗。京中惯会权谋的人猜测，定是柳永借着莫双柏之口，使莫双柏通过千芳公主，劝告了太子。太子这才远了任继宗的。



任继宗最后也回乡为祖母守孝了。



任宰相复出无望，任晓玉在许府的日子一下子不好过起来。



那一头，莫双琪悄和林媚道：“任晓玉和罗明秀也得了女儿，合府抱怨，满月酒时，她们只是强颜欢笑。你这里倒好，得个女儿像天下掉下宝贝，不说他人，小飞飞和小雁雁也喜孜孜到处宣扬，说道得了一个漂亮妹妹如何如何的。”说着捂嘴笑了。



莫双琪自打嫁了沈新之后，生下一子两女，也颇得夫君爱护，却是比从前还要开朗些。这会说起任晓玉和罗明有，略有些叹息。因道：“小媚，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怨恨她们吗？”



林媚淡淡一笑，“开始自然恨她们使手段。后来和柳大哥成了亲，凡事有柳大哥护着，便不再把她们放在心头了。那起一心记挂着报仇雪恨，为当年一些事坐卧不安的，哪儿能开怀？柳大哥现下官至二品，任晓玉和罗明秀见了我就得行礼，这于她们，已是最大的煎熬，我哪儿还会去恨她们？”



两人说着，各各一笑，听得另一边传来笑声，却是柳鸿重瞧瞧小雁雁，瞧瞧小音音，终于分清了男女。



虽有永平侯夫人和苏夫人帮着应酬女眷，林媚也不好偷闲太久，一时拉了莫双琪一起过去应酬说话。却见管事妈妈匆匆进来，禀道：“夫人，宫里来人，是皇后娘娘着人道喜来了。”



“哗！”满堂惊叹，嘴里恭维的话马上奔涌而出，皆给林媚道喜道：“连皇后娘娘来着人来道喜，林夫人实在是好福气。”



一时内侍捧了金盒进来，高举了念道：“奉皇后娘娘之命，赐林夫人长命富贵锁两副，南海念珠两串，贺林夫人喜得爱女。”



送走内侍，满堂欢庆，宴席很晚才散。



林媚喜悦之余，却有些警惕，于晚间悄和柳永道：“柳大哥，人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得越高，就怕跌得越重。你升官升得太快，就怕招来忌恨，……”



柳永待林媚说完，搂了她在怀内道：“皇上不过想借柳州一派的人挤下任宰相，现下任宰相已失势，他底下弟子门生也另投了别派，不如先时那般影响朝政。我的任务已完成，之后，便会渐敛了锋芒，不再出风头。接下去十年内，再不会升官了。到那时，太子自然会登位，我自当急流勇退，携了你游山玩水去。”



林媚一听，不由憧憬道：“十年后，飞飞和雁雁也大了，咱们要出远门，倒能放下心来。”



“飞飞和雁雁自然能放心，只是音音却不能放心了。像她这样的，咱们得时刻瞧着。”柳永说着扼腕，“将来不知道便宜哪家的小子？想想不甘心哪！咱们辛辛苦苦养大女儿，别人轻易就能娶走了。”



林媚不由笑了，这一笑，嘴唇却被柳永堵上了。林媚想着自己虽还得将养一段日子，但柳永忍这么几个月，这会让他亲一亲解解饥渴也没什么。



柳永却越亲越饥渴，无奈之下拉了林媚温软的小手按在自己灼热处，低低道：“小媚，帮帮我！”



柳永的气息又热又湿，拂在颈间，林媚早酥软了，又娇又嗲“嗯”了一声，轻轻转动手掌，一时差点握不住，不由脸热心跳，喘息声声。



柳永虽未满足，却已，拥紧林媚不放手，直缠绵到半夜才安歇。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概还有两章左右就结文了。至于番外，还没想好写什么呢！



本来以为结文之前应该能上年榜，但留言太少，积分便也少了，看来是上不了的。



黯然下了。

73.茅屋情事（结局）
	春未时分，草长莺飞，花红柳绿，美景纷呈。
	柳府东面园子里去年新搭了一个茅草屋，茅草屋外的空地上种植了一些瓜果蔬菜，茅草屋旁搭了竹子，爬满了小黄瓜和酸瓜等瓜类。
	傍晚的风拂进茅草屋时，柳永推门而进，见小木桌上旁边放了一个篮子，揭开看时，里面却是酒菜，一时笑吟吟把酒菜端上小木桌，先挟了一筷子菜入口，自语道：“小媚的手艺果然了得，这么一碟子普通小青菜，也炒的如此可口。”说着又倒酒喝了半杯，品出是林媚自酿的酒，不由眉开眼笑。
	小音音半岁多，最是缠人的时候，每晚得傍在林媚身边才肯入睡。而且她虽小，霸占欲极强，根本不许别人靠近林媚，柳永稍有亲热举动，她便“呜呜”大叫，直叫得柳永退走为止。
	柳永斋了数日，无奈之下只得悄悄递纸条给林媚，约她在茅草屋幽会。林媚会意，亲手准备了酒菜，令厨房的沈婆子提过来摆放，又借个空儿，让柳永先行过来，说道待她哄了小音音入睡再过来。
	柳永听得林媚的暗示，心头大畅，天还没黑下来，就跑来茅草屋了。这茅草屋却是柳永偶然兴起，仿了永平侯府中的茅草屋而建的。他这会儿等着林媚，少不得把剩下的半杯酒又喝了，这才渡到窗边眺望。
	晚风拂过，天渐渐暗下来，远远的，有灯笼的光亮朝这边移动。柳永心头愉悦，见得灯笼渐渐近了，欲待张口相喊，一时又合了嘴，笑吟吟闪到门后。心下寻思：我和小媚虽是老夫老妻了，偶然玩一下，添加情趣也是好的。
	他心思活泛起来，只觉腹下一热，不由一怔，随即又笑了：小媚坏坏，这制的酒一定下了某种壮阳的物事。今晚，定要叫小媚求饶，然后，然后，哈哈，偏不饶她……。
	这会儿，厨房的沈婆子却有些忐忑不安。侄女儿沈如意若能得了老爷的宠爱自然无事，若是出个什么事，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她这差事只怕就到头了。她虽有儿子在庄上做活，到时可以投奔了去，但那儿怎及柳府舒服？只是沈如意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儿？何况夫人镇日侍弄少爷和小姐，不得空儿服侍老爷。像老爷这等人物，身边一个妾侍也没有，这根本就不正常。
	今日里，老爷忽然起了兴致，想在茅草屋那边观星，着厨房送了酒菜过去。沈如意闻得此事，便和她商量，说道稍晚些，她提了灯笼过去茅草屋那边，假装要摘个瓜果之类，趁着无人，若能搭得老爷，事儿便成了。若是老爷瞧不中她，她就摘个瓜果回转，什么也没损失。
	沈婆子：老爷是什么人哪？老爷可是朝廷堂堂二品官，兼又才貌双全，虽有了妻儿，这当下走出去，依然有无数闺中女儿暗暗偷看。若说这柳府的丫头们不动心，那是假的。只是苦于无机会勾引老爷罢了！夫人三次怀孕，老爷都紧紧守在夫人身边，再加上顾奶娘和柳奶娘等人看的实，丫头们也搭不上。现下小姐缠人，夫人无瑕他顾，老爷想必是熬不住，这才跑到茅草屋观星的。只看那个丫头有眼力价有胆色跑到那边去，那个便得手了。若侄女儿当了老爷的如夫人，她就是半个岳母，以后在柳府中还不得呼风唤雨。现下冒个险还是值得的。
	沈如意在针线房中做事，因这阵子林媚不得空，便着她为柳永做了几套衣裳，她得以近了柳永几次，一时回房，便害了相思病，想东想西，只是柳永似乎没有正眼看过她，她便不敢轻举妄动。今晚听得沈婆子说道柳永独自到茅草屋那边观星，她不由心眼全动了。打扮得一番，避开人，提了灯笼，跨了篮子就往茅草屋的方向去了。
	待近了茅草屋，却见茅草屋内并没有点灯，里头漆黑一片，似乎并没有人，不由一怔。只一瞬间，她又醒悟过来，老爷定是在里头睡觉呢！如今装着不知道茅草屋有人，且进去了再说。她想着，轻轻推开门，欲待进去。一时却察觉不远处似有灯笼的光亮过来了，不由吓了一跳，神使鬼差的，提起手里的灯笼，“呼”一声就吹灭了，飞快闪到茅草屋后。
	柳永躲在门外，听得门响，正要扑过去，猛地里却又缩回了身子，心下惊疑：来人身上一股熏人的脂粉味，分明不是小媚。小媚身上的香是淡淡的，若有若无，闻着令人心跳加快的，可不是这种香。
	柳永才要喝问是谁，却听得来人吹灭了灯笼，似是躲到一边去了。 七路中文】因皱眉寻思，身上既然有脂粉味，自然是丫头。这当下跑来一个丫头，想干吗？要是叫小媚误会了，看不剥了她的皮？哼，待查清是谁，还得杀鸡给猴看，让府里那些爱偷瞄自己的丫头全息了心思。唔，小媚啊，还不快来？再不来，你夫君就，就要撞墙了。
	成亲多年，柳永依然痴缠，林媚心中不是不甜蜜的。想着柳永这阵子眼巴巴的样子，自然不忍心，只想着今晚要好好的慰劳他。因哄了小音音睡觉，把自己平素用的枕头塞在小音音旁边，又着奶娘丫头等人好看生护着，这才去沐浴更衣，稍事打扮，遣开丫头，自行提了灯笼往茅草屋而来。
	她在星光下款款而行，一时之间想起初遇柳永那一年，却是在罗明秀的算计下，和柳永身陷永平侯府的茅草屋中，亏得柳永机灵，这才保住了名声。只是想不到，她会和柳永成就良缘。更没料到柳永居然着人仿了永平侯府茅草屋的样子，也在园子里建了一个。这会儿跑来这儿幽会，却和当年的心情大不相同了。
	林媚嘴角绽了笑，脚步越加轻快，待得抬头看前边，忽然一怔，明明见得茅草屋前有灯笼的光亮，怎么突然又熄灭了？
	柳永背靠着墙，反手在墙上轻抚，想像着林媚酥软的迷人样子，不由浑身火烫。
	他火烧火燎之际，听得门又一响，鼻子一嗅，嗅得是林媚的味道，且不先扑上去，只试探喊了一声“小媚”，只得林媚“嗯”的一声，这下天雷勾动地火，再也忍不住，猛的打开门，左手关好门，栓上门栓，右手已是拦腰一抱，把林媚抱了起来。
	林媚手里还提着灯笼，借着灯笼的光亮，见得柳永俊脸微红，眸子闪亮，一副饿狼的样子，不由笑了，“柳大哥，你这是？”虽是素了几天，也不必一副中媚药的样子罢？
	“咱们府里有丫头觊觎我，好在你来得快，要不，该误会了。”柳永顾不得多说，拿下林媚手里的灯笼放到屋角，把林媚举着贴到墙上，他紧紧压了上去，隔着衣裳先挨擦了好一会，待得林媚酥软下去，摊在他肩头，娇声呻吟时，他这才抱了林媚放到木板床上。
	林媚却是想起另一事，娇软无力推了推柳永道：“你这样猴急，却伤身子。且往窗外摘个酸瓜嚼嚼，去去火再来。”
	那酸瓜却有醒酒去火的功效。柳永一听，强扭了身子，依依不舍离了林媚，往窗前探手出去，左手摘了一个酸瓜，右手摘了一个小黄瓜，各在大腿处随便一擦，一口咬下一口酸瓜来，待感觉嘴里一股酸味，全身火烫的感觉稍减轻些，这才把右手的小黄瓜塞在林媚嘴里，低笑道：“想当年，我以为你中了媚药，也摘过小黄瓜给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柳永一边嚼酸瓜，一边伏到林媚身上，翻过她身子，贴在她背后动了动。
	林媚把嘴里的小黄瓜掏了下来，却感觉到柳永硬邦邦的顶在她腰上。一时之间不由全身酥麻，喃喃道：“我当年以为是窗边的窗叉子捅我的腰，那时一直奇怪窗叉子怎么像根粗棍子且热气逼人，没想到是你……”
	林媚娇态媚音，又说出这等话，却是火上浇油，柳永只觉嘴里的酸味转瞬就没了，全是口水，只把半截酸瓜一丢，狠狠吻上林媚的唇。
	辗转研磨，齿舌并进，手足如蛇，脸颊似火，喘息渐粗。你来我往之间，意乱情迷。
	柳永褪下林媚的衣裳，舌尖到处打转，左手一握，却握到林媚丢在床边的小黄瓜，一时抓过塞在林媚右手，又拉了林媚左手去握住自己硬邦邦的地方，引诱着问道：“你想要哪一个？”
	“轰”一声，林媚脸红如血，鼻音浓厚道：“柳大哥好坏！”
	“我知道了，你两个都要！”柳永淫思如炽，只想引出林媚更多的媚态，一时把小黄瓜一捻，塞进林媚嘴里，身子一伏，已是挺了上去。
	林媚嘴里被寒了小黄瓜，呻吟声闷闷从嘴边逸出，另有一股勾人的音调。待她含着小黄瓜，小嘴上下律动时，柳永也大力动了起来，勇猛无比。
	柳永的气息侵袭而来，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林媚摊软成水样，任柳永扭成各种形状。
	柳永拿下林媚嘴里的小黄瓜，放到自己嘴里轻舔，咬了一口喂在林媚嘴里，感觉林媚软绵绵成棉花状，他如卧棉上，忍不住又啃又亲，只是控制着自己，才不致太过用力，因□交加，喃喃喊道：“小媚，小媚，我爽死了！”
	“柳大哥，我，我也是！”林媚毕竟生了三个孩子，比先放得开，在柳永引导下，也肯喃喃细语，说些床上的情话。她的话音虽细，柳永还是听的清楚，一时伏到她耳边，更是说了许多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林媚一颗心如泡在水里，柔柔软软，一时主动伸舌头舔柳永的耳垂，含住了轻吮，无尽柔情。
	沈如意躲在茅草屋后听得声响，她料着里面男的是柳永，女的是府里的丫头，不由又悔又恨又妒。悔的是自己胆子不够大，没有抢先一步进屋关上门。恨的是屋里的丫头太厚颜无耻，发出许多令人听了脸红心跳，筋酥骨软的声音。妒的是老爷何等人物，却对一个丫头温存至此，爱抚这么些时间才行事。
	哼，听着动静，只怕一时半会搞不完。死丫头，你就好好享受吧！看我不往前头报了夫人，让夫人来捉奸。只要夫人信了我，自然要抬举我来治下你们的。
	沈如意想着，抬步向前，才走几步，却见不远处，一片灯笼的光亮移动着，看着却是一群人过来了。晚风中，传来一个小孩子“呜呜”的哭声，听着却是小音音。另有两个小孩子安慰道：“妹妹别哭，哥哥定帮你找到爹爹和娘亲的。”
	柳永和林媚在床上颠鸾倒凤，忽然的，林媚捂住柳永的嘴，侧耳细听，喃喃道：“我怎么听到小音音的哭声呢？”
	“听错了罢！”柳永虽得了逞，还没十分尽兴，这会不甘心，作最后的冲刺。两人虽是正经夫妻，但林媚这般的娇态，今晚又是偷偷摸摸幽会，另具一番滋味，比之平日，更令人欲罢不能。
	“真是小音音的声音！”林媚半抬起身子就柳永，含糊道：“定是她醒来找不着我，嬷嬷抱她往这边来了！”
	“要偷你一次真不容易啊！”柳永没奈何，只得速战速决，又赶紧定好下次幽会的时间地点，勾林媚手指头道：“下回不许失约。我要叫你……”下面的话细不可闻。
	“嗯！”林媚尾音拖的长长，娇娇瞟柳永一眼，推他起身整理衣裳。待柳永离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坐了起来，一时也忙着整理衣裳。慌慌道：“咱们这样，叫嬷嬷她们看到了，定会……”
	“定会欢喜，知道咱们恩爱更胜往昔！”柳永接嘴，笑嘻嘻系着衣带道：“月亮还没升起来，也不算晚，索性令人搬了小泥炉过来这边煮茶，再烤点东西吃。”
	屋外，灯笼光亮下，沈如意瞧的清楚，那头却是柳奶娘抱了小音音，顾奶娘抱了小雁雁，另一个婆子牵着小飞飞，一路说着话过来了。
	“呀，少爷和小姐找来了，老爷这会……”沈如意缩回脚步，心下很解气，当着这些人，看老爷之后怎么跟夫人交代。
	“吱”的一声，茅草屋的门开了，柳永先行跳了出来，冲着小音音喊道：“小宝贝，这是怎么啦？”
	“老爷，小姐不见了夫人，哭闹着要找，大家也没法子，只能一处一处找起来。还是大少爷机灵，说道老爷夫人既然不在书房，那定是在茅草屋这头。这么着，我们就一道过来了。”柳奶娘审视柳永一眼，已是明白了过来，偷偷笑了，嘴里问道：“夫人呢？”
	不等柳永回答，小音音已是“呜呜”指着茅屋屋内，示意柳奶娘抱她进去找。
	林媚急急整理头发，随便挽好，插了钗子，这才奔出茅草屋外，从柳奶娘手里接过小音音，安抚了几句，待小音音伏在她怀里安静下来时，这才笑着吩咐婆子去备小泥炉和烧烤架等，又道：“老爷明儿休沐，飞飞和雁雁也不用上学堂，大家今晚迟些安歇也没关系。趁着星光，却要把前儿侯府送来的紫薯等物拿来烤一烤，分给大家吃。”
	柳永趁着林媚说话，已是朝屋后大喝一声：“出来吧！”
	“老爷，奴婢……”沈如意听得林媚的声音在茅草屋内响起来，已知道不妙，这会少不得分辩道：“奴婢却是帮姑姑过来这边摘个瓜，听得茅草屋有声音，以为是猫儿，正待过来瞧瞧，就……”
	“是么？”因有飞飞等人在，柳永也不想马上处置沈如意，脸色只一沉，哼道：“还不下去？”说着吩咐另一边的管家娘子道：“明儿把她和她的姑姑都送了庄上去，另换了老实的使唤。”
	“是！”管家娘子在柳府这些年，最有眼色的，这会见得沈如意在屋后出来，如何不明白？心下不由微恼，好你个如意，这是给我添乱，教老爷以为我管家不周，放纵着丫头到处跑呢！这府里的人，谁不知道老爷心里眼里只有夫人一个，你这是猪油蒙了心，想左了。不过三分姿色，也想攀高枝，真真把自个当一回事了。
	柳奶娘和顾奶娘见得沈如意，也是一怔，马上交换一个眼色。老爷夫人恩爱，少爷小姐得人疼，这府里太太平平的，可不兴多一个什么妾来堵心。以后还得帮夫人瞧着些，以防一些丫头多了心。
	繁星点点，茅草屋前边已是搭好烧烤架，众人团团围坐了，各拿了喜欢之物串进叉子去火上烤。
	林媚抱了小音音，指着天上的星星讲故事。柳永烤了肉串，吹凉了，捻一块放进林媚嘴里，眼见小音音动动嘴巴，他不由笑道：“小音音还小，不能吃这个，待你长出牙再吃。”
	小音音倒是听明白了他这句话，一时张大嘴巴“呜呜”叫。众人皆笑道：“小姐这是让老爷瞧瞧，她可是长了两颗门牙的，哪儿没长牙了？”
	“哈哈……”柳永不由笑了，令人把肉串捣烂些喂小音音吃。一时又亲去煮茶，招呼林媚过去喝。
	林媚把小音音放到地下铺的毯子上，让她和飞飞雁雁玩，自己过去和柳永品起了茶，一边说起往事。柳永趁着众人不觉察，又悄悄捏一捏林媚的手，低声道：“你现下和我这般近，好像不再软倒了，这软骨病，好的七七八八了罢？”
	林媚红了脸不作声。从前，她为自己的软骨病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好在成亲之后，软骨病渐渐不再发作。现下除了和柳永在床上之外，平素却是不再软倒了。只是……。
	柳永笑吟吟瞧她，是的，小媚平素不再软倒了，只是在床上，却比先前还要娇些，还要引人些，从前拼命压制着的东西，现下不再压制了，一旦呈了出来，那股迷人的样子，是个男人就挡不住。若不是自己自制力强，还不得想尽法子夜夜和她偷情？
	两人适才不曾尽兴，这会绵绵情思，恨不得腻在一起，只是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小媚，从前嬷嬷一直说，姻缘天定，我还不信，这会算是信了。若不然，当初为何会阴差阳错碰见你？”柳永低声道：“我父亲母亲在天有灵，这会定是安慰了。”
	“柳大哥！”林媚伸过手悄握住柳永的手，轻轻摇了摇掐了掐，一副小女儿娇态。
	那一头，小音音见得柳永和林媚说着话，两颗头越凑越近，嘴里又“呜呜”直叫。
	小飞飞机灵，拿个紫薯在手上抛来抛去引开小音音的注意力，一边跟小雁雁说话。一会儿，三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紫薯玩着，倒忘了去注意林媚和柳永。
	月亮升起来时，园子里一片笑声。却是大家玩接龙，待小雁雁说完，顾奶娘正想应景的接一句，不想小音音已是接了上去，嘴里发出连串的“呜呜”声，大家一数，她一共发了七个音，音调有高有低，有快有慢，一时不由笑翻了。笑声中，小飞飞嚷道：“嬷嬷，轮到你了，你快接！”
	怎么接？也跟着“呜呜”吗？顾奶娘傻眼了，转头去瞧林媚，林媚不由乐不可支，比手划脚示意，随便接一个就是。大不了受罚，多喝一杯清茶而已。
	顾奶娘没法，只得灌了一杯清茶，摇头道：“小姐这般聪慧，长大还得了？现下还不会说话呢，就难住我了。这要上了学堂，作起诗词来，不知是何光景？”
	林媚得意，瞧，咱家不止儿子聪明清秀，女儿也一样呢！她这里笑着去搂起小音音，小飞飞和小雁雁也凑了过来，一人一边，搂在她肩膀上。柳永不顾柳奶娘和顾奶娘的神色，也凑了上去，张大手臂，从背后环住林媚。
	“呀，都松开都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林媚不由笑着用手肘去碰身后的柳永，示意柳奶娘和顾奶娘还在，可别乱来。柳永哪儿听她的？只是起了玩心，和三个孩子角着力。
	夜风中，园子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激动而又不舍的说，正文完结了！
	大家先不要删收藏，待小茶缓过劲来，再来更番外。
	补分的筒子们，光写上“撒花”，“补分”这样的万能小短评，系统会删除掉的。
	PS：好伤心的说，昨天好多人补分了，结果晋江刚好抽了，把许多留言都吞没了，足足有一百多条。今天一瞧，积分非但没增加，还少了。泪奔ING...

番外
	番外一恨
	映照在镜子里的，是柳眉红唇，如花娇颜。
	罗明秀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绞痛绞痛的。
	从前，她知道表哥心里只有她，纵使有别的女人出现，表哥也不会多看一眼。从什么时候开始，表哥就变了呢？
	是的，是从林媚出现之后。
	假使自己当初没有设计林媚，林媚和表哥成了亲，自己另嫁了别人，表哥他，会不会时时挂念自己，会不会内疚？
	一成了亲，表哥就好像完成了对自己的承诺，再不肯多行敷衍几句。自己想要的姻缘，绝不是这个样子的，绝不是！
	曾经的舅母，现在的婆婆，也不掩饰对自己的不喜，致使府里丫头婆子也敢轻视于自己。
	因一直寄居在外祖母家，和继母交恶，她有娘家却似没了娘家。因一心痴恋表哥，无暇它顾，她甚至连正经闺蜜也没有一个。有事儿，只能和奶娘偷偷说。奶娘毕竟见识浅，又有什么好主意呢？
	她要拉回表哥的心，让表哥记起从前两小无猜的日子。是的，她成功了，并且有了孕。那段日子，是幸福快乐的日子。直到，她生下一个女儿，紧接着再生下第二个女儿，第三个女儿……。
	没有儿子，她便没有地位，连妾侍吴玉依的眼里，也透出轻视的意味。
	夜深人静，她看着帐顶，泪水滑落在眼角。原来，把所有一切寄托在男人身上，是最蠢的一件事。表哥，不是她一个人的表哥，家产，也是不她一个人的家产，所能希望的，是有一个儿子，偏偏，她生不出儿子。
	现今，她不再恨林媚，她恨的，是自己当初的选择。
	番外二悔
	任晓玉发狠咬着手帕，嫉妒的快要疯了，可是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柳永连年升官发财，林媚跟着一路受赏，受诰封，荣光无限。她除了嫉妒，有什么法子呢？
	当年，她并不是不爱柳永。只是柳永不过寒门子弟，若和她在一处，将来要仰仗她的，多的是。偏生柳永若即若离，滑不溜手，并没有露出俯就的姿态来。
	她是宰相之女，才貌双全，怎能任柳永牵着走？自然要打压柳永的气势，要让他乖乖听话。甚至要表现出，她另有更好的选择。若他听话，她会选他，给他一个更好的前途。若他不听话，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她也知道，柳永还吊着侯府千金周敏敏。只是周敏敏才貌皆不如自己，柳永凭什么弃自己而去就那个周敏敏呢？所以她骄傲的认为，柳永这是借着周敏敏刺激自己呢！越是这样，越显得柳永对自己志在必得。
	越难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便会越加珍惜。她不会让柳永轻轻易易得手的，她要磨一磨柳永的心性。
	只是千思万想，却想不到柳永真会弃了她，上了侯府求亲。更想不到的是，柳永求的并不是周敏敏，而是侯府义女林媚。
	她冷冷笑了，林媚不过侯府义女，如何能跟她比？将来，柳永必定后悔莫及。
	直到柳永渐得了圣心，各府里的夫人上赶着巴结林媚，连她也要上柳府向林媚说软和话，这才发现，后悔的是自己，并不是柳永。
	假使自己当初软和些，速度和柳永定了婚事，今日风光的，便是自己，而不会是林媚。有柳永这样的女婿，宰相府也不会败的太快。今日里赶着巴结的夫人们，要巴结的，就是自己，而不会是林媚。
	是的，她悔不当初！
	番外三 爱
	“我就要做哥哥了！”
	小雁雁最近很开心，娘亲挺着肚子，据说里面装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妹妹，再过一些日子，妹妹就会出来。那个时候，他就是哥哥了。
	等他做了哥哥，他就可以领着妹妹认字，教导妹妹这件那件，还可以摆摆哥哥的威风。
	娘亲真的生了小妹妹出来了，小雁雁用手指戳小妹妹的小脸颊，又软又绵，似乎一戳就会破。没等他用力戳下去，早伸过两只手把他扯开了。他抬头一看，大些的手是爹爹的，小些的手，是大哥飞飞的。
	之后，小雁雁沮丧的发现，他根本摆不了哥哥的威风，爹爹和哥哥抢着抱小妹妹，他人小力弱，根本没法子和他们抢。
	妹妹的身子又香又软，每个抱过的，都不舍得松手。后来，爹爹只许嬷嬷和丫头们抱妹妹，不许哥哥和重重他们抱，说男孩子不准抱。只是不公平啊，爹爹自己天天抱。
	还有呢，自己可是偷偷见到了，爹爹还爱抱娘亲。自己有时猴娘亲身上，爹爹却瞪着眼让他下来。不公平啊！
	唉，爹爹最爱娘亲和妹妹了，明明娘亲有时候还凶爹爹，爹爹居然不恼，还赔着笑。明明妹妹爱哭闹，爹爹一样不恼，还千哄万哄。要是他和大哥敢这样，早挨打了。不公平啊！
	小雁雁喟叹了几日，拿这件事和飞飞讨论。终于明白了过来，爹爹是男人，娘亲和妹妹是女人，这男人爱女人，天经地义啊！要是自己生为女儿身，爹爹一定不会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一样得哄。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争宠，不能让娘亲和妹妹只注意爹爹一个人。
	男人争取女人的爱，天经地义啊！
	番外四帅
	大周国承平多年，新任宰相和新任侍郎等人政绩出众，不过几年功夫，京城更见繁荣，民众手中的余钱也多了起来。再因大夏国加紧和大周国通商，很多胡商流入京城内，带来许多新鲜物事，每于佳节，街道繁华热闹处，令人目不暇接。
	这一天正是春未，三月最后一天。照例是百官休沐的假日。一大早的，街市上便热闹起来，搭起的小摊上卖的东西应有尽有，各式灯笼，捏的糖衣泥人，精巧绣品，胡商货品，香味扑鼻的小吃等等。
	一辆四驱马车停在街口，车里一个清脆的声音道：“爹爹，我想下去买一个胡商做的水晶球送给干奶奶当寿礼。”随着话声，车里跳下一个年约十岁的俊美男孩。
	“我也去瞧瞧！”跟在俊美男孩身后，又跟着跳下一个六七岁左右的漂亮小男孩。
	“我也要去，也要去！”车里响起一个奶声奶声的小女孩声音。
	车内一对年轻夫妇看着两岁多的小女婴手指着车外示意要下车，不由好笑。一时婆子上前抱了小女孩下车，年轻夫妇也相继下了车，男的笑着道：“这条街上胡商卖的货品倒是新异，就看看罢！”
	这一行人，正是柳永和林媚等人。
	林媚见柳永纵容几个孩子，嗔道：“今儿母亲生辰，咱们该早些到才是，这会儿又停了车让他们去买东西，耽搁得一会儿，可该迟了。”
	柳永不以为意，笑道：“咱们拖家带口的，就是迟些也是正常。况且飞飞他们念叨着要送寿礼给岳母，偏生准备的字画昨晚被音音撕破了，今早他们也不及再写再画，这会儿且让他们自行买一份礼物，也聊表心意就是。”
	飞飞最后买了一个琉璃球，雁雁买了一个彩筒，林媚给小音音买了一个提着玩的小灯笼。
	因这么一耽搁，他们到永平侯府时，便迟了一些。永平侯夫人听得他们来了，却亲迎出来，一把抱过小音音，心肝儿宝贝的叫，笑道：“适才还有夫人在里面夸，说道上回到柳府去，见得小音音乖巧得人疼，偏生小模样又长成这样，待以后长大了，只怕柳府门槛得加厚加固，若不然，迟早被媒人踏破。”说着笑了。
	眼见永平侯夫人明显有话想跟林媚说，柳永一笑，先行领了飞飞和雁雁进去。
	林媚忙让顾奶娘抱了小音音先进去，一时落后众人几步，悄道：“母亲可是有话要说？”
	永平侯夫人点点头，俯过去道：“今儿来贺寿的夫人，好几位领了府中的小姐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且小心些应付。”
	林媚一怔，正经府里的小姐，自然不会想着做柳大哥的妾，那么，自己要小心些什么？
	永平侯夫人见林媚想不明白，不由笑了，好一会才道：“她们冲着飞飞来的。那起小姐们，都是岁模样，现下和飞飞要是玩的好，开口说起婚事来，你可要如何应付？”
	林媚吃了一惊，微张了嘴讶道：“飞飞才十岁啊！”
	“飞飞虽才十岁，但相貌俊美，聪明异常，将来自然又是一名状元郎。现下不先抢着下手，待到飞飞十二三岁，就怕抢不着了。”永平侯夫人半开玩笑道：“况且，柳永现下得了圣心，谁不想攀上这头婚事？”
	林媚笑道：“飞飞还小，提这个太早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一家，已成了别人要攀附的对象！
	这会儿，一位老夫人搂了飞飞坐到身边，看看厅里的小姑娘，半开玩笑悄问道：“飞飞喜欢谁家的姑娘呢？”
	飞飞环顾一眼厅里的几位小姑娘，笑嘻嘻悄回道：“都喜欢。”
	“哟，可不能这么贪心，只能喜欢一个。”老夫人道：“你且说说喜欢谁，我就给你作主了。”
	“我喜欢的那个，只怕老夫人作主不了。”飞飞严肃起小脸。
	“是谁？”老夫人不由好奇了。
	飞飞笑嘻嘻道：“不告诉你！”我都十岁了，居然当我三四岁小孩子一样哄话，岂有此理？
	飞飞说着话，挺着小胸脯，迎着厅里小姑娘的眼光，故作潇洒的一提袍角，龙行虎步出了厅。
	小雁雁也刚从夫人堆中挣扎出来，一眼见到飞飞，忙停住说话。
	两兄弟异口同声道：“唉，长得帅果然很麻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番外了！撒花撒花，全文完结了！

番外二
	番外五桃花
	那年春，桃花缤纷，美不胜收，京城郊外游人如织。苏仲星和几个同窗在桃花树下吟诗，顾盼生辉，丰神俊朗，引得一些少女频频回顾。
	林媚立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看着苏仲星。她今儿穿了男装，双眉画得粗粗的，乍一看，却是一个美貌少年，这会儿站在桃花树下，长长的睫毛微扇，秋水眼顾盼之间，却让一些无意间一瞥的少女掉了魂魄。
	林媚并不曾注意到少女瞧她的眼光，只问顾奶娘道：“嬷嬷，那个少年就是苏府的少爷苏仲星么？”
	“小姐，正是他！我可是打听的清楚，他才貌双全，洁身自好，正是京城女子选婿的首要人选。虽说有婚约在身，咱们也要看清楚了，这才上门去。”
	“嬷嬷，虽说有婚约，但这些年从不联系，焉知人家还认不认这头婚事？”
	“小姐放心，我打听着了，苏少爷并未成亲，也未定亲。既然如此，有什么理由拒绝当初定下的婚约？且苏老爷是翰林，最顾名声，断不会随便悔婚。”
	“嬷嬷……”
	“小姐，你这等的才貌，何必忧愁？相信那苏少爷见了小姐，必会倾心。”
	林媚听得顾奶娘的话，不由低低叹了一声。父母双亡，不远千里上京，孤注一掷，若是苏家不肯承认这头婚事，却该如何？
	顾奶娘见林媚微锁双眉，忙安抚道：“若是苏家不肯承认这头婚事，咱们再去求见另一位夫人，总有办法的。”
	一阵风拂过，林媚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花瓣，轻轻拈起，凑在鼻端轻嗅，又调皮的吹了吹，朱唇与花瓣相辉映，一笑间，容色无双。
	顾奶娘也看得一呆，笑道：“小姐纵是穿了男装，也掩不住丽色。”
	林媚正待答话，忽然双膝一软，几乎站不稳，忙扶在顾奶娘肩上，低低道：“嬷嬷，我们回去吧！这儿人多，我头昏。”
	顾奶娘见林媚半软在她身上，双颊荡起桃花红，不由大惊，拿手稳稳扶住了，小声问道：“小姐怎么啦？”
	“没事，快走吧！”
	自小，林媚便有些不足之症，身子爱发软。自打来了月事后，每每于近处嗅到年轻男子的气息，便筋酥骨软，站也站不稳。今年春开始，症状越加严重。现下不知道哪儿飘来的味道，只一嗅间，便无法站立。
	林媚和顾奶娘绕过桃花丛，慢慢走远了。
	另一颗桃花树下，转过一个俊美异常的少年郎。却是柳永。柳永站在林媚适才的位置，疑惑的看看桃花，自语道：“奇了怪了，这丛桃花闻着怎么香软香软的，像那书中描写的绝色美女身上的体味。”
	柳永看一眼桃花，接住一片花瓣，轻轻抚了抚，拢入袖中。
	花不醉人人自醉。
	番外六荷花
	那年夏，荷花绽放，清清幽幽，亭亭玉立。永平侯夫人领了认下的义女林媚并自家儿子和女儿在凉亭赏荷，频频笑语随风拂在荷花尖上，荷花起舞，款摆腰肢，展示风姿。
	周明扬淡淡笑着，鼻子轻嗅，寻找着熟悉的味道，眼神温柔的轻抚荷花尖，心思却飘得极远。
	小的时候，他常常随了永平侯夫人进宫，和大公主嬉戏玩耍。夏季，大公主身上常有一种很好闻的荷花香，那时皇上宠爱大公主，说她是百花之王，身上集千芳之香，特赐封号“千芳”。
	千芳公主渐渐大了，出现在宴席间，京中少年见了，无不魂牵梦萦。周明扬一样魂牵梦萦，只是为了避嫌，他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千芳公主在他梦中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多。只是天不从人愿，千芳公主居然下嫁与尚瑜。他的梦，断了一半。
	从那时起，他就爱收集各种香花，在香花中寻找那种熟悉的香味。
	周明扬从荷花尖上收回眼神，投在林媚身上，有些微微的怔忡，这个义妹，无论是风姿，还是身上的味道，都和千芳公主有三分相像。
	或者，该把她留在府中。
	周斯悄悄观察林媚，时不时溜一眼周明扬，心下可惜，唉，义妹长的像千芳公主，只能留与哥哥了，自己得屏了想法。
	只是哥哥想娶林媚为正妻，怕是不容易。想来林媚这样的，也不肯当妾，这个事儿还得慢慢折腾。
	赏荷完毕，待众人先行回房，周斯拉了周明扬回房喝酒。酒至半醉，周斯忽然去开柜，找出一床被单，抖开道：“哥哥，这个送你！”
	周明扬一瞧，被单上绣了一个**美女，相貌有三分像千芳公主，极尽妩媚。
	“哥哥，你铺在床上，想时，尽情的压一压，这样心里不苦。”周斯表情神圣不可侵犯。
	“小斯，别胡闹！”周明扬从被单上移开眼睛，问道：“从哪儿搞来的东西？”
	“我叫一个相好的绣娘赶着绣出来的。”
	“快烧掉，以后不许搞这些东西。”周明扬一笑，“死物，怎能跟活人相比？”
	“哪林媚她……”
	“她是她，林媚是林媚，我分得清楚！”
	荷花谢时，林媚嫁与柳永。
	周明扬知道，有些东西留不住，有些人不必再挂念。
	荷花再次开时，周明扬携了新婚妻子二公主，并肩赏荷，忽然发现，一年四季，各有各的风景，他实在不必执着。
	番外七梨花
	那年秋，梨花开遍，风拂过，舞于枝头，洁白如雪。左府新得了一个女儿，取名左梨，合府欢庆。
	左梨抓周时，几家府里的夫人上左府相贺，笑语频频，皆夸道：“左梨白白胖胖，端的好福相，将来必是贵人。”
	有夫人撸起左梨的袖子，“啧啧”道：“看这小手，像是几节莲藕节连在一起，叫我想咬一口呢！”
	就是这只胖乎乎的小手，在抓周时，抓了一支笔。众夫人不由笑道：“莫不成这是一个女才子，将来要当一个女书法家？”
	左夫人笑的心满意足。
	转眼几年过去，左梨身子依然圆滚滚的，但聪明伶俐，吟诗诵词写字，样样不输兄长，连左老爷也偏爱她三分。
	左梨十岁时，左夫人终于发愁了，一个姑娘家胖成这样，若是将来瘦不下去，可该如何是好？
	左梨及笄时，左夫人愁的整夜睡不着。别家府里的姑娘，这时节早定下婚事来了。可是自家女儿却因体胖，婚事迟迟未能定下来。或者，该降低要求，找个普通的人家？
	左梨却认为，不该因为自己体胖，就降价处理，因死死坚持着，一心要找一个欣赏她的人。
	周围年纪相若的姑娘，纷纷出嫁了，携夫带子回娘家，得意洋洋。左梨依然不为所动，言道：“与其随意出嫁，受翁姑夫君轻视过日，不若不嫁。若是找不着欣赏我的人，自当出家为姑子，绝不轻贱的仰人鼻息，苦闷过日。”
	左夫人不甘心，每于宴会，携了左梨出席，寻找着最后的希望，却一次次的失望了。
	就在左夫人堪堪灰心时，夏国王爷夏如风高调上左府求亲。左梨应承了。
	梨花初绽，左梨出嫁大夏国。
	三年后，传来消息，夏如风当了夏国皇帝，左梨得封皇后，所生的儿子也备受宠爱。夏如风专宠左梨，夏国宫内有传言，说道左梨是梨花，其它妃子不过是海棠。
	一树梨花压海棠。
	番外八梅花
	那年冬，寒风吹大地，梅花绽清香。
	柳府园子里一片梅林，梅花开的正好，林媚下了帖子，请几家府里的夫人过府赏梅。
	莫双琪领了儿子和女儿最先到达。跟在她后面的，是二公主，接着是如月郡主领重重到了。
	林媚领了夫人们去赏梅，几个孩子在室内玩闹。
	重重一见飞飞，就嚷嚷道：“飞飞，咱们来下棋。”
	飞飞最近痴迷下棋，到处找人下，但一听重重的邀请，马上摇手道：“我另外有事，你和雁雁下吧！”
	重重心直口快，“雁雁还小，棋艺太差，我不和他下，要和你下。”
	小雁雁一听，生气了，嚷道：“重重，你道哥哥为什么不和你下，他也是嫌你棋艺差，不想和你下呢！你倒嫌起我来了，哼！”
	“哥哥，我陪你下吧！”三岁多的小音音笑嘻嘻过来扯小雁雁的袖子。
	哇呀呀，这个才会认棋子，就想和我下棋？小雁雁赶紧指着另一侧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道：“妹妹和她下吧！”
	“不，她不认得棋子。”小音音瞧不起连棋子也不会认的小女孩，缠着要和小雁雁下棋。
	见孩子们闹成一团，各各瞧不起棋艺不如自己的，顾奶娘不由笑了，转身进内室拿了一个大大的棋盘出来道：“下跳棋吧！这个可以四人一起下，也可以六人下。谁的棋子先跳到对方营中，谁就赢了，最简单不过。”
	飞飞见那棋盘是硬纸做的六角形，上面一个接一个的圆孔，棋子是圆形的木棋子，磨的光滑，再一打听规则，见果然简单，不由笑道：“好，这个不考棋艺，只考眼力，最适合大家一起玩。”
	一会儿，几个孩子挤在桌子边下起跳棋，一边下一边讨论，热闹非凡。
	至宾客尽散，飞飞三兄妹棋兴未尽，引的柳永和林媚也好奇，双双过来观看。
	“爹爹，娘亲，这个容易下，你们也来吧！”飞飞笑着拉顾奶娘，“嬷嬷也来下，刚好六个人。够热闹。”
	柳永和林媚笑着坐下了。这一局棋，战况激烈，笑声阵阵。
	案上花瓶，一支红梅开的正好，静静吐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