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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鸟·忌讳之物
作者：三津田信三
内容简介
 在海底要注意共潜者，在海上要注意船幽灵，在空中则要注意鸟女...... 十八年前，敷神社在鸟坏岛上举行了一场祈福的鸟人仪式，整场仪式是在面对悬崖峭壁的密闭式拜殿内举行，所有细节只有代代相传的巫女知悉。令人错愕的是，当时的巫女竟突然从拜殿里平空消失了！连六个见证者也全都下落不明，仅有巫女六岁的女儿朱音被发现藏在橱柜中。 十八年后，鸟人仪式终于要再度举行了，猎奇流浪小说家刀城言耶受邀担任见证者，而主持的巫女正是十八年前的唯一幸存者朱音。言耶万万想不到，一切恍如历史重演，短短二十分钟内朱音竟也人间蒸发了！难道真的是大鸟尊显灵吗？这时言耶想起朱音在进入拜殿前给了他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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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奔赴凶鸟盘旋之岛
黑色的大鸟群，在前方的孤岛上空盘旋。
（那是……）
刀城言耶最初以为那是鸦，但随即察觉，那些鸟倘若是鸦的话，体形未免大得异乎寻常。如果是鸦，那肯定是鸦怪无疑。况且渔船离岛尚远，它们就能给人如此难以言喻的存在感，这也算它们不单纯是鸟的证据吧。而以盂兰盆节那阴云密布的苍穹为背景、上下翻飞着的身影，与其称为一向象征凶兆的鸦，还不如冠名“凶鸟”来得贴切。总而言之，阴森的气息似乎正在那里弥漫。
（凶鸟吗……）
在脑海中骤然出现的名词，言耶并未脱口而出。为了确认黑色的怪鸟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凝目向前方眺望。然而，鸟在空中盘旋，渔船又在波澜起伏的海面颠簸前行，稍一凝目就觉得头晕目眩。
万幸的是，他在铺展于兜离之浦斜坡上的街道间、迷途一般彷徨时经历的令人乏力的暑气，并没有延续到此地来。站在乘风破浪的船上，吹拂全身的海风和不时溅来的飞沫，都令他身心舒畅。
（要是再那样热下去，我这个人可就没法看啰。）
不争气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把视线投向船头，发现鵺敷神社的赤黑正用双筒望远镜望着相同的方向。
（用望远镜或许能看清凶鸟的真面目……）
想借，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就目前为止的观察所得，赤黑并非因为刀城言耶是外人才冷若冰霜，除了神社的个别成员，他对谁态度都一样。然而即便了解这一点，和他难相处的现状也毫无改变。更何况眼下的言耶压根就没有精神去请求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振作起来，再度以肉眼眺望黑鸟——然而眩晕感越发强烈，胸腹间也渐渐烦恶起来。
（不行……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不得不把视线移向船底，垂下头，闭起眼。
“那是大鸟神。”
鵺敷正声的声音从旁传来。
“也就是鵺敷神社祭祀的神——鸟之石楠船神的化身？”
眩晕感尚未消退的言耶眨着眼，随即抬头看向正声端正的脸庞。不知何时他竟巳凑得如此之近。
“嗯，说穿了那就是影秃鹫……日本鹫鹰类中最庞大的鸟……”
（是吗，那就是影秃鹫吗……）
言耶当即回想起昨天在小镇的乡土史学家那里听过的话。
“啊，这样说虽然太露骨……”
身为神社的一员，却无情无义地揭穿大鸟神的老底，正声的行为还真直接。不过，虽然一般来说这会让人猜测他对生养自己的老家有什么芥蒂，但也许是托了那轻松爽快的语气之福吧，言耶并没有察觉出嫌恶意味来。
（有趣的男人！）
言耶自己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眼前的美青年，却让他不得不认为是战后诞生的新人类——即使实际出生日期在战前。这是对自古以来的种种习俗持质疑态度，万事万物都逆反的一代，正声就给人这种感觉。
由于刚见面时对方用了清晰标准的普通话，言耶就问他是否在东京生活过。正声回答说听听收音机就自然而然地掌握了。闲聊之中他俩渐渐亲密起来，但言耶不再讲究谈吐的礼仪，正声的措辞却毫无变化。言耶无非虚长了两三岁，他却始终视为前辈相待，措辞也一丝不苟，绝无懈怠。古雅的作风可见一斑，或许正是因此，才让他显得格外富有魅力。
“哎？日本最大？”
言耶不去触碰揭穿神之使者老底的事实，只是坦率地流露出对影秃鹫这种生物的兴趣。
“全长一百厘米左右，两翼张开长则在二百五十到三百厘米之间吧？近看起来确是压迫感十足啊。”
出人意料的是，正声脸上浮现了畏惧神之使者的表情。不过，也许这是针对鹫这种生物本身流露的情绪。
话说回来，他这么年轻，也难怪不用尺啊寸啊这样的单位。在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后的世界上，在业已流逝的那段岁月中，日本一下就被西欧文化侵蚀了，然而乡野间尺贯法仍在通用。在自古以来操持着老式营生的人群里，理所当然地沿用着。
“其实，在日本见到这种鸟可是件稀罕事。据说本来是柄息于欧洲南部、土耳其以及中亚至中国东北的鸟类，因为在欧洲的大部分地区有灭绝之虞，才作为迷鸟或极其珍稀的候鸟飞抵日本。这风姿可真是难得一见呢……”
“迷鸟？啊，你是说迷途之鸟……”
“据说身为迷鸟的影秃鹫，从极北的北海道到南方的鹿儿岛，在全国各地都有所发现，但它们原本主要栖息在气候干燥的髙原和针叶林地带。有鉴于此，我推测它们从前并不仅仅是在这里现过身，没准还常常停留甚至有所繁衍。”
“你知道得真多。”
言耶坦率地表示了钦佩，正声立刻就害羞了：“这样的知识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兜离之浦一直把这些鸟尊为神之使者。所以，‘不，其实要说那些鸟名叫影秃鹫’——这种实事求是的说明谁听了都不会高兴吧？”
“嗯，话虽如此，但我想就信仰而言，以客观的眼光看待信仰对象决不是毫无意义的事。即便明知大鸟神是一种名为影秃鹫的真实鸟类，只要把它们视为神之使者就没问题。如果否认那是鸟类，换言之，否认那是一种生物，就是越过信仰的界限陷入迷信了。”
“嗯，是啊。不过渔村的人从古到今都深陷在迷信里……”
肯定了言耶之语的正声，微微苦笑着摇头。由此可见，他虽是神社的一员，却对那些事有逆反心理。
“常言道，渔夫离地狱仅有一板之隔，迷信也算顺理成章吧。非机动船时代有这样的老规矩，如果旧式的船遇到暴风雨，有人不幸落了水，就算只有一艘舢舨也要驾船出海。虽然国外也常见这种行为，但不过是为了救人一命；但在日本，原因就不仅仅是那也许会救人一命了，还担心不那么做对方就不能安息。如果有所怠慢，死于海难的人可能会化为鬼火、亡魂、引亡灵或引亡者等所谓的船灵，呼唤同伴赴死。”
“怪谈小说家果然对这方面的传说如数家珍呢。那么有鬼帆与迷船之称的幽灵船，你也有所了解吧？”
“嗯，不过，我想恐怕大多和柄杓幽灵故事有关。”
“日本海洋怪谈的招牌菜？”
“如果听幽灵一说‘借柄杓’就老老实实借出去，幽灵会用柄杓不断舀水往船里灌，船就会沉。所以出借时，必须敲掉柄杓的底再递出去——就是这样的传说。”
“换言之，名称或有不同，内容却大致一样。”
正声饶有兴致地回应道。
“我想海幽灵归根结底就是出于人们对海难者的畏惧。”相对的，言耶虽在意正声的反应，却也不去触及，“譬如说矿坑，也一样。在无处可逃的密闭空间，同伴之死带来的恐怖，一定在你我想象的极限以上。虽然在海洋漂浮的船上具有四周三百六十度的开放感，但在事件突发的紧急关头无处可逃这一点，和地底深处的矿坑毫无区别。在那种特殊状况下冒生命危险工作的人会深陷迷信，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正是因此，反而招致了令自己置于险境的局面，可谓可笑可悲，对吧？”
“你是指……”
“从前，船遇到暴风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丢弃行李斩断桅杆，即便熬到风雨平息没翻船，也只能在海上漂流，别无作为了。”
“啊，你是指这种事啊。斩断桅杆显然是基于避免翻船的合理判断，但事实上似乎并没有斩断的必要。不过在日本，遇到暴风雨渔夫们越来越撑不住的时候，就是先斩断桅杆，再削下发髻祭祀船灵大人，抑或投掷入海献给海神，一味祈求神佛保佑。结果却如你所言，就算走运熬过了风雨，之后也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了。”
“不是流传着一些极为悲惨的故事吗？不仅有人在船上病饿而死，还有人漂流至异国他乡，刚一上岸就被土着虐杀，或者被捕获了沦为奴隶供人驱使，更有甚者，被贩卖去了别的国家——
“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生活十数年之久，终于被路过的船所救得以返回故土的那种，还算是好的吧。于是，正因为遭受了如此严酷的命运和危险，渔夫的迷信也越来越深了，这—点毫无疑问。”
“话虽如此……”
正声在渔夫镇出生成长，应该能理解言耶的话吧。然而他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迷信与陋习，表情显得很复杂。
“十六世纪来日本的耶解会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撰写了《日欧文化比较》和《日本史》。其中记述了非常有趣的事。日本渔夫相信海底存在蜥蜴之国——”
“什么？蜥蜴之国……”
正声失声惊呼。言耶不禁浮现了微笑：“这是因为弗洛伊斯的说法有点怪啦。他所说的蜥蜴指鳄和蛇等，换言之，就是爬行类动物。”
“说是鳄，主要不就是指鳄蛟吗？很久以前就被视为神圣的生物。”
“嗯，自古以来渔民们都把鲸、海豚、鲨、海龟和鲍等海洋生物视为神或神之使者。当然，龙也算在其内。弗洛伊斯把它们总括起来，用蜥蜴之国这一说法表述了吧。总之全都是海神。”
“海难中，如果望见那样的生物或者发现它们靠近船来，就会认为是吉兆吧。换言之，人们认为那是即将得到救援的前兆——”
“鸟，和它们一样被视为海神的使者。”
“啊，和先前的话题接上啦？”
正声发现，本以为毫无意义的闲聊，似乎和大鸟神搭上了线。
言耶轻轻颔首道：“对于遨游四海和翱翔天际的生物——特别是漂流者，对能在自己头顶上方来去自如的鸟类，一定会产生难以言喻的艳羡之情。所以他们坚信白鸟是航海神‘金比罗大权现’的使者，青鸟是土地神‘八幡宫’的使者。”
“本来嘛，在观测法和推测法都行不通时，人们会采取以抽签测知方位的掌舵方式……对吧？这当然是祈求神的指示，把身家性命寄托在签上……这种事我可敬谢不敏。不过，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习俗，他们尊海洋生物与鸟为神之使者也就不奇怪了，也许该说理所当然。”
正声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让人很难相信他是神社的一分子。果然还是得把他视为战后诞生的新生代。
（抑或，是昔日发生的那妆怪事，影响了他的思维方式……）
一瞬间，言耶又思量起这种可能性来。
顺便介绍一下，所谓的观测法就是保持船不远离陆地，根据地形和进入视野的山脉进行定位的航海方法。观测日月星辰确认方位的天文航海法当然也不是从没有过，只是宽永二十年（1635年）德川幕府禁止了国际通航，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停止使用了。因为若是仅限于在国内海运，使用地文航海法中的观测法就已足够。
不过，在能够使用观测法的白昼，遇到半岛之类的，就必须迂回绕上一大圈。此外，还必须在停泊的港湾等候顺风、推算这风能让船前进多远、事先想好下一个入港口才能扬帆出发，因此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于是之后起航出海的时候，以远方的高山和岛为目标航行的推测法也开始通行。
无论使用哪种方法都需要好眼力，能看清航海所必需的目标，紧盯不放。像言耶这种一追逐大鸟神的身姿就头晕目眩的人是无法胜任的。这就是所谓的地文航海法。
“崇拜鸟、视鸟为神之使者，像兜离之浦一样适合这种习俗延续下去的地区很少见吧。”
言耶饶有兴致地关注着正声的反应推进话题。
“鸟之石楠船神原本就含有‘用岩石般坚硬牢固之楠木打造出来的船，如水鸟一样疾走’的意思。在本地的渔村有这种信仰可谓理所当然，而人们把自己祭祀的船神化身称为大鸟神也很好理解。”
“被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么回事。”
“况且所谓的大鸟神据说是影秃鹫——那种气派不凡且确实存在的鸟类。”
“太巧了不是吗？”
正声浮现出自嘲般的笑容。
“听说神社在创建时，第一代巫女传达了神谕……”言耶的话语渐渐含混起来。
“你想问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正声接住了他的话茬。
“我想如果是问你……但你毕竟是神社的一员，总觉得很难开口询问太露骨的话题……”
正声显出了吃惊的样子。他没想到和自己坦率闲聊的对方，其实对自己的感受颇为关切。
“不、不用客气，我保证知无不言。”
“谢谢。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人们祭祀的鸟之石楠船神——别名天鸟船神——神的名讳中的确含有‘鸟’字，但我认为鸟的种类并无定论。只是普通意义上的鸟而已，一定是。”
“嗯，如你所言，确实如此。”
“由于神社的缘起而由衷信奉神谕这件事，本来就令人疑虑，然而我认为神谕还真是恰到好处地预言了影秃鹫的飞来呢。”
“就是啊——对了，莫非你是在下宫先生那里听到这些事情的？”
“嗯，但那位先生说起这一带的历史就喋喋不休……”
“没办法，不仅限于兜离之浦，下宫先生在整个濑户内的历史研究方面，都是专家呢。”
“我自然是获益匪浅、心怀感激了。不过，我希望能听到更多民俗学方面的事情。”
正声对抱怨起来的言耶浮现了同情的微笑。
下宫德朗是兜离之浦——现揖取郡潮鸟镇——的镇长，刀城言耶昨天抵达此地后，立即拜访了他。作为研究濑户内海民史的乡土史学家，他对本地的民俗和历史了如指掌。言耶从某人处得到了这样的介绍，因此先去请教他的见解。
“所以，如果说那些鸟本是迷途之鸟，那么飞来此地纯属偶然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且所谓的‘神社在创建时’，并非要借用你先前所说的话，但我想是太凑巧了——”
“神谕大概是事实，但是否真是神社创建时的首代巫女所传，并没有什么确切证据。”对有关神社缘起的重大传承，正声干脆利落地提出了质疑。
“哎？是这样吗……”
“影秃鹫多半是在之后的时代飞来的，看到那些鸟，当时的巫女就想——抑或是决定，那就是大鸟神的化身了。不是吗？”
“但神谕是真实存在的吧。换言之，对影秃鹫的出现进行了预言是事实。也可以这样解释嘛，并非预言，而是召唤。”
“鸟不是自然迷途而来，是出于神的意志吗？也就是说，神之使者顾名思义，就是神派遣而来——”
“如果神谕是真的话，那就是这样。”
“传达神谕之后影秃鹫确实是飞来了，但是，如果事实上神谕的内容是在那些鸟定居此地后，才传达给村里人的呢？又会怎样？何为先何为后，随着时光流逝就会模糊起来。即便指出这一点，狡辩的方法也应有尽有，誉如说之前神谕有指示，要在看到大鸟神后才能传达什么的。”
本该是言耶的台词，却又被正声抢先说出了口。
（看来，他对鵺敷神社的感情很复杂。）
在多愁善感的年龄段体验了战败后的价值观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正声就是因此与各种所谓的信仰保持了同等距离吧？言耶判断道。他还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思考着，这是不是战后的年青一代的特征之一？
（不过，不仅限于此，对正声来说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和那个仪式纠结在一起的往事，恐怕是给他留下了阴影吧。而在阔别十八年之后又将重演仪式的如今，不管正声是一个多么唯物、理性的人，能否保持平常心也难说——
“话说回来，那位介绍人——姓氏古怪的介绍人——对这次的仪式颇为了解啊。”
正声不可能注意到言耶对自己的关切之情，他只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言耶的前辈身上。那位前辈正是促成言耶此行的发起人。
“啊，你是说阿武隅川乌先生——嗯，那位先生真是常常让我吃惊，他总能为我提供极为怪异的素材，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虽说这一次的事情，似乎连他也是费尽了周折才知道的。”
“这就叫——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吗？”
“是是，托他的福也曾遭遇过匪夷所思的事，但也有这次这样能带来宝责体验的时候，所以姑且感激他……”
“有时间的话，请你一定要给我讲讲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
“嗯，那倒是没问题……啊，话说前辈的名字很是有趣哦。”
“他的名字叫什么？”
“阿武隅川乌。”
“哎……”
“所以，乌先生！都这么叫！”
“哎呀呀——”
吃惊地浮现出笑意的正声，脸刚转向言耶，一瞬间，表情就阴沉了下来。
言耶意识到他的视线游移开去了，于是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自己的斜后方。那里站着北代瑞子。
“……”
看起来，她似乎想开口问什么，又感到自己这样露面发问不合时宜，一副追悔莫及的怪模样。
“啊……对、对不起。我、我也打扰一下可以吗？”
“啊，欢迎——刚才正声君和我正在谈论大鸟神的传说，北代小姐也感兴趣吧？”
在这渔船上可谓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唯一女性，有她加入，谈话或许会变得更热烈，但言耶立刻又想到，不知为何，正声偏偏只对瑞子态度冷淡。
“那些鸟在这一带的群岛上广为栖息，是吗？”
“谁知道，我又不是鸟类学家——”
果不其然，对瑞子的问题，正声答得十分粗暴。
（我还觉得他俩挺般配呢。）
他究竟厌恶她什么？言耶暗自困惑。
虽说正声出生于神社，但在渔村里是难得一见的白净美青年，加上就算不能称为美女也称得上清秀的瑞子，光是这样并肩而立就像画一样美了。年龄都是二十出头，也正般配。而且，端看她不可谓不唐突地加人对话的方式，青睐正声这一点也就毫无疑问了吧。说不定是因为自己，不，言耶可不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瑞子是三天前抵达兜离之浦的，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鵺敷神社进进出出，所以可想而知，期间他俩可能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结果至少正声这一方是想回避她，而她却试图修复关系——也许就是这样吧。
顺便提一句，据说瑞子是京都当地的鸭川女子大学的学生，专攻民俗学。适逢暑假，就想调查一下她一直在研究的渔村特殊信仰形态，因此四处奔走，进行民俗采风。就这一点而言，她的装束虽然流于庸俗——由电影《你的名字》一炮走红风靡一时的头巾，正被她模仿女主角真知子的样子围在头上——但内涵与气质和装束正相反，十分脱俗。
（但是，这样的女孩，正声明明应该会中意嘛……）
虽然和他俩相识没多久，言耶却已怀着奇特的信心作了判断。
而两位当事人依然持续着对话，瑞子攀谈，正声敷衍，一如既往。看着这样的情景，言耶对瑞子产生了少许同情。
“对了，北代小姐，这样的海边你还是初来乍到吧？”
“……是、是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才和言耶初会，她的回应有点生硬。
“那么在鵺敷神社收集到什么有趣传说了吗？”
“嗯，在鵺婆大人那里听到了十分意味深长的老故事。”
“和神社有关？”
“也有。不过，主要说的是和渔夫信仰有关的传说——譬如船灵大人——考虑到神社的性质，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谓船灵大人，就是为保佑船只免遭海之妖魔与自然的威胁，而祭祀的神。在旧式船只上，在船体中央偏后处的船梁部分，有一个从船底立起的被称为筒柱的地方，从那里挖取一块长方体，把一男一女的人偶和毛发、五谷及铜钱作为神之体放进去，然后再盖回先前挖取的木片，让外观恢复原样——人们曾经这样祭祀船灵大人。通常造船的工匠会把这一步骤视为竣工的标志来亲手完成，但各地也有不同，有些神社或宗教人士会对船灵大人进行招魂。
由瑞子的话可知，船灵信仰也通用于兜离之浦的鵺敷神社，据说代代巫女都会一手包办。
船的动力从帆受的风力和摇橹的人力转化为依靠螺旋桨的引擎，导致筒柱这一部位不复存在，但船灵信仰至今未从各地渔村消失。无论是哪里的船，都会保留藏有神之体的那部分柱子，放在掌舵席的后方进行祭祀，和过去一样，始终如一地信奉船灵大人。兜离之浦也不例外，因此，可以认为鵺敷神社也从未脱离过船灵信仰。
“换言之，无论船只发展得多么先进，对船灵大人的信仰却始终不动摇吗……”
言耶的口吻中透出了微妙的感伤。也许这是因为他在担心随着船只的构造进化，总有一天船灵信仰也会被废弃。
“啊，这么说来……”
和言耶聊天的过程中，瑞子似乎想起了鵺婆大人的什么话，突然转变了话题——
“在船灵大人的话题结束后，鵺婆大人说出了一些令人深感不祥的话语……”
“哎？你、你说什么？！”
瑞子的说话方式固然突兀，言耶的反应也够鲁莽，和他一贯的形象大不相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正声，无法掩藏错愕之色。
“是……那是，在这一带，有那么一种说法——”
当事人瑞子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言耶的异变，只顾讷讷而语：“说是在海底，共潜；在海面，船灵；在空中，鸟女——要谨防……”
“什、什，你说什么！”
一瞬间之后，言耶已经忙不迭地连声叫嚷着，气势汹汹地欺近了瑞子。
“你说什么——在空、空、空中，鸟、鸟、鸟女，谨、谨防？啊，不，名为鸟女的妖怪，我昨天在下宫先生那里多少也算略有耳闻……但、但是，这、这样的警句——什么在空中，鸟女，谨防——什么的，现、现在可是头、头一回听、听到啊！这、这样的说法，我一、一点也不知道……”
迫力过剩的言耶让瑞子退却了。而正声则完全处于瞠目结舌的状态，无法说出像样的话语。
然而言耶自己一点也没察觉两人的变化，环抱着双臂失魂落魄。
“在空中，鸟女，谨防……”
这位恍恍惚惚、喃喃自语的刀城言耶先生，是以东城雅哉这一笔名创作怪谈和变格侦探小说为营生的作家。通常被文坛戏称为“放浪作家”或“流浪的怪谈小说家”，但对他有深入了解的人，则称他为“怪异收集家”。因为他只要遇到怪事就会目不斜视、心无旁骛。
即便如此，感觉他当初开始收集素材还是为了小说。当然，由于创作怪奇小说，他本来就对不解之谜很感兴趣，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不知不觉中情况发生了逆转，不知从何时起，收集素材的初衷越来越淡薄，行动目的变成了收集自己不知道的奇谈。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以收集到的传说为基点创作小说的场合也不是没有，所以还没到彻底本末倒置的地步。言耶本人也总算有了少许安心感。
可是问题其实不在这里——言耶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个“大麻烦”存在。他对怪谈太容易投人，哪怕只是一丁点新鲜的怪事传进耳朵，也会陷入无视周遭浑然忘我的境地，对引起话头的人狂飙突进暴风雨般地穷追不舍，尽给人添乱。这个恶癖他自己也清楚，遗憾的是，总是事后诸葛亮。此时此刻，他就是老毛病在发作——
“所谓共潜，多半是海中的妖魔之一。海女潜入海底后，不知不觉身边竟多了一名海女。正在思量那是谁时，那海女就指点她能捕获鲍的好地方，于是就欢欢喜喜和她一起捕鲍，期间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到大事不妙时却为时已晚，就那样不幸溺死。也就是说，那陌生的海女就是海妖共潜。虽然这一类传说在别的地方也能收集到——”
没有人请言耶进行解说，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追加了一番关于船灵的介绍：“然而鸟女这一存在，我可是在兜离之浦初次耳闻。况且还是和共潜、船灵这种在渔村经久不衰的招牌海妖一起，放在奇妙的警句中相提并论，到处流传——”
言耶一口气说到了这里。
“啊，不，这些事无关紧要。那，关于这警句本身——”
他气势更盛地催促瑞子交代最关键的内容。
“对、对、对不起……”
在异乎寻常的压力下，瑞子情不自禁地率先低头谢罪。
“我、我也只是在这一带，听到这种说法……所、所以，话中究竟有什、什么含义，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以泫然欲泣的语调回答道。
而言耶似乎完全无法认可：“哎？！你说什么……这一警句有何含义，这么关键的问题你竟然没有询问鵺婆大人！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岂有此理了……如此引人入胜的传言就这样听了拉倒……居然就这样……”
难以置信！言耶表露了从心底迸发而出的绝望感，向瑞子投射出谴责的目光。
“真、真抱歉……”
瑞子垂下头的同时，正声突然扬起了笑声。
“刀、刀城先生，因为这事对她发火可有、有点过分啊。”
好像是因为可笑得忍无可忍，正声的话语都是断断续续的。迄今为止对瑞子的冷淡态度，似乎也在言耶不可理喻的责难面前销声匿迹了。
“哎？啊，不、不……这、这可真是……真是太抱歉了。对、对不起。我并没有责备您的意思……”
终于意识到自己旧病复发的言耶，拼命向瑞子赔罪。
而她却像是总结陈词似的说道：“关于大鸟神的关键传说，鵺婆大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去问朱音巫女。”
她飞快地说完，就缩到了正声身后。
“是、是这样啊——”
品尝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的言耶，还想回到原先的话题上去：“但朱音巫女早在一周前就去了那个岛，不是吗？”
他竭力保持着平常心向正声搭话，正声却还在笑：“姐姐说仪式需要种种筹备，还要为仪式的正式举行做祓禊【在举行重大仪式前以水清洗身体，拂除污秽与不祥。】。”
“那么，关键的话就得留到仪式结束后再问啰。”
言耶当即对瑞子笑道。
“对我来说，允许我旁观仪式就已经很高兴了——”
瑞子还是盯着正声看。后者虽然不说话，但点了点头，笑意还残留在脸上。
（嗯，这样也好……托了这番喧哗的福，正声对她的态度温柔多了。）
一相情愿畅想着的言耶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她，然后说道：“考虑到岛上曾经禁止女性涉足，北代小姐被允许参观，确实让人吃惊呢。”
“我听说岛上曾有氏子【居住在同一个地区、祭祀共同的祖先（氏族神）的人们。】居住过一段时期……”
仍然半躲在正声身后的瑞子应声道。
“嗯，是吧。但据说那也是只有男性才可以。”
“是这样啊？”
“不过祭祀磐座‘飞翔岩’的拜殿，据说除了巫女谁也不许进入。回顾一下这段历史，我觉得，我们能来参加仪式实在是非同小可呢。”
“是啊，真要好好感谢——”
见瑞子说话总算恢复了正常，言耶放心了。
“这么说起来，今天早上我也去过神社，在辞行时听到鵺婆大人嘀咕着什么——鸟人之仪若不是姓鵺敷的人举行，就没有意义……”
瑞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哎——”
这种话听起来真是太理所当然了，反而给人一种别有深意的感觉。就在言耶想要细问时，瑞子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啊，站在崖上的不就是朱音巫女吗？”她抬起右手指向前方的上空。
鸟坯岛的阴影不知何时迫近了渔船。以阴云密布的天空为背景，在外地也有“鸟附岛”之称的大鸟神神域，底部被翻卷的波浪缠绕、拍打着，屹立在前方不远处。
岛北侧的断崖绝壁上，建有一座造型奇特的拜殿。殿中那人称“大鸟神之居”的祭坛上，巫女的身影清晰可见。她披着头巾，身穿白衣赤袴，迎着强风站在被海水侵蚀得伤痕累累的崖头，奇妙的是似乎并没有眺望渔船，倒像是凝望着虚空、随时都会飞舞上天的样子。她只是站在那里。
那就是鵺婆大人——鵺敷朱世的孙女，正声的姐姐，也即鵺敷神社的朱音巫女。
“那位女性就是朱音巫女……这就是鸟坯岛……”
失声感叹的言耶胸中奔涌着种种思绪。
因为十八年前，就在眼前的鸟坯岛上，当时的巫女鵺敷朱名突然在坐落于断崖绝壁、完全别无出路的拜殿里消失了，不仅如此，当时同在岛上的七个人，只有一人幸免，余者皆不知所踪……
是的，只有朱名的长女——当时年仅六岁的朱音，孤零零地留在了现场。朱名巫女和六个人，就在这绝海孤岛上踪迹全无地消失了。

第02章兜离之浦民俗史
在奔赴鸟坯岛前日的那个下午，由于要去潮鸟镇，刀城言耶不得不从地处内陆的中鸟镇出发，坐着机动小三轮一路颠簸，向兜离之浦的“十见所”进发。
经受了通宵乘车的辛劳之后，大清早言耶在赤夜马站顺利地下车，转乘公共汽车到了中鸟镇。随即被告知，再往前已无交通工具，讽剌的是，还有人指点他说，最便捷的方案就是去那星星点点坐落在沿海地带的渔村，请渔夫驾船送他去潮鸟镇，然而去渔村必须先回赤夜马。这样一来，他今天就不可能拜访潮鸟镇的下宫德朗家了。
（真伤脑筋……明天抵达潮鸟镇也能赶上鸟坯岛的仪式，但总想事先尽量多了解一点相关知识。）
也许是他那穷途末路的惨状让人实在是看不过眼吧，就在中鸟镇的公共汽车站不远处，有个男人亲切地表示可以捎他一程。原来在名为“十见所”的兜离之浦大高台附近会定期开办市集。男人自称是生意人，正要送货赶集，只要言耶不嫌狭小的副驾驶席太憋屈，大可上车同行。喜出望外的言耶当然二话没说就接受了这一建议。
途中言耶询问种种趣事，对方答说市集基本上进行的是物物交换，简而言之，就是海产品和内陆产品交换的场所。前者自然以鱼虾类为主，后者则以肉类为中心。还有，在这穷乡僻壤，日用品似乎也颇有市场。从中鸟镇出货需要开车，所以大多是男性。相映成趣的是，从潮鸟镇来的却都是女性，男人都得出海打鱼，因此也算理所当然吧。不过，连公共汽车都不通的地方，女人究竟怎样把货物运过来呢？言耶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至极。直言请教邻座的男人，对方却笑而不答，只说到了目的地，他自会恍然大悟。
不久到了山麓。山麓上开垦了蔚为壮观的梯田。仰望着象征“十见所”的大松树，机动小三轮在曲折的山路上穿梭于梯田之间，艰难爬坡。由于坡度太陡，不能直线前迸，而蛇行会糟蹋梯田中的庄稼，所以只能这样绕圈子。因而眼睁睁看着目的地的标志却老也近前不得，感觉十分奇妙。
一路上，言耶真的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要求下车推行。机动小三轮的爬坡状态就是这样艰难，这样不可靠。也正是因此，明明车窗开着却没有一丝风，热得叫人苦不堪言。好笑的是，就像徒步攀登一样，不一会儿他就汗流浃背了。即便如此，坡道也好歹算是到了尽头，越过大松树的一刹那，前方豁然开朗，濑户内海尽收眼底。
“哇……”
言耶情不自禁发出了感叹声。但这并非因为眼前那波澜壮阔的海平面，而是因为那海水在无数岛屿间荡漾，构成了一幅堪比袖珍山水的美景；是因为他即刻产生了自相矛盾的感慨——置身大自然却感到了一种人工之美。
车在开办市集的狭窄平地上停了下来，言耶再三表示谢意后，迈步走向自然造就的“盆景”。
这一回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潮鸟镇民居。在“十见所”延向海岸线的陡峭斜面上，鳞次栉比的街道连绵不绝，渔村特有的石置屋顶一览无余。当然，言耶迄今为止拜访过的农村中，用石块压住杉树皮和木板屋顶的民家很常见，不过，这里的石块数量可不一般。为了抵御强劲的海风，渔村的家家户户都把大量石块搁置在屋顶上，密集度和数量都异乎寻常。
（了不起的景观……）
为眼前的景观神魂颠倒的言耶，突然意识到了人类的存在。视线移向下镇而去的小路，一瞬间，他先前还在车上纳闷的女人们的运货方式，就映入了眼帘。
（是这样啊，顶在头上啊。）
由下方向上款款而来的所有女性，都头顶箩筐，步态自如。
把麦杆编制的轮状或圆形的大笸顶在头上，里面搁着装有货物的筐或桶，靠这种步行运货方式，不仅在狭窄的小路上能轻松走动，还有可以自由使用双手的优点。此情此景，言耶在日本各地都见过。其中有一种形式只见于伊豆七岛，他们使用名为“翘天平”【原词“SORI天秤”，形似一根两头向上方弯翘的扁担，是头上的搬运工具之一。搬运时，以前后方向将天平置于头顶，两端各悬一个装载货物的箩筐等。向上弯翘的角度不同，所能承受的重量也不同。】的天平，在弯棒的两端吊着筐。又有“前头部搬运法”，把系着竹管的带状绳索挂在前头部，这是北海道的阿伊努人、伊豆诸岛、奄美诸岛和冲绳本岛的部分地区特有的形式。特别在阿伊努，还有遇到熊时能迅速扔掉货物逃跑的意外用途呢。劳动中真是蕴涵着丰富的生活智慧。
言耶想等一列人走过再起步，但她们的队伍连绵不绝，而且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他看，队伍的行进越来越僵滞，迫不得已，他只能从她们中间穿行而下。
他和她们在这髙岭的边缘陷人僵滞状态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在极易成为港口的海湾斜面上繁荣起来的渔村中，只有小巷似的窄道可以通行，人们交错而过时必须互相谦让。不过渔村的这种形态，会让居住在此的人们自然而然地亲密起来，加强这种共同体的关系。因为和邻居家挨得紧，跨出玄关一步就是对面的人家，也就无法自命清髙啦。步行的时候不打招呼就不可能前进，转眼间就会和谁在这里那里聊上，优雅的踱步是没指望的。第二个理由嘛，一定是言耶不但人看起来陌生，还穿着感觉特别奇异的牛仔裤。
昭和三十年（1955年）的日本，牛仔裤虽已上市，但毕竟只是二手货，直到两年后才有衣料进口方面的解禁。好不容易允许自由进口衣料了，适合日本人体形的牛仔裤在国内生产则又过了六年之久，而且几乎局限在大都市。潮鸟镇的人们感到惊异也不稀奇。在中鸟镇让言耶搭车到这里来的男人，尽管没有开口问，但言耶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非常好奇。
（本来就是显眼的陌生人，还穿得这么怪，所以引人侧目也没办法吧。）
为了收集怪谈而四处奔走的言耶，自己都这么想。不过，自从偶然接触到合身的牛仔裤，了解其灵便性之后，就知道现在不管穿什么，都不会像牛仔裤那样让他满意了。奔走之所中，也有最好别太引人注目的地方，言耶虽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难以割舍他的牛仔裤。
让人怀疑永无止境向市场进发的女性队列，终于全都过去了。言耶走下裸露出山体表面的斜坡，步入潮鸟镇的一瞬间，就曝光在更为强烈的好奇视线中。不过其中并无排斥异乡人的意味。人们反而亲切地凑近前来，直率地和他攀谈。一得知他是来拜访镇长下宫德朗，就争先恐后地给他指路。言耶最大的烦恼，还不如说是被这些好心人阻碍了行程，不知如何前进才好。
讽刺的是，虽然陆陆续续有人指点，言耶还是找不到正确的途径。因为在斜坡上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民居之间，那些小巷似的窄道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迷宫。而且道路还急升急落，让他感到自己简直像在一个立体迷宫里奋进。这当然不是有人故意建造的，只是为了尽可能有效地利用土地不得不这样罢了。在这里头顶搬运法如此盛行，也理所当然。
这样的街区决不是潮鸟镇独有的特征。“冲”，就是指远离附近渔场的海域；“津”是指船起航和归航的港口；“滨”是指盐滩类的广阔砂滨；而相对的，“浦”就是指海湾内侧的那片沿海土地，以及居住在那里的渔民的村落。而被称为“浦”的地方，无论是从海边至内陆的辽阔土地，还是临近山野的险峻地区，都是这个海湾的居民别无选择建造家园的场所。换言之，这种密集形态是自然形成的。
民俗学者濑川清子，在参加了昭和十二年（1937年）至十四年（1939年）间由柳田国男进行的渔村生活调查后，于昭和十八年（1943年）着成《贩女》一书。关于坐落在大分县臼杵湾深处的渔村，她在书里写道：“家家户户之间的窄道，不过三尺宽，蜿蜒曲折胜似迷宫。迷失其间的我徒劳地兜兜转转，无法确认自己的位置也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这不正是言耶此刻的真实写照吗？
而那些建造在街区各处要道上的厚重石垣，还进一步加重了言耶的迷失感。令人头痛的石垣，是为了守护街区，抵御台风季节汹涌而来的海水和强风才建造的，可看上去就像遗迹或坟墓。因为从各家各户之间的狭窄小巷一冒头，就会看到这样的石垣堵在眼前，言耶顺理成章地产生了被封闭的感觉。
（走这边，对吗……）
逢人就问路的言耶一边走，一边突发奇想。假如这里没有一个人——他情不自禁地设想着整个街区都已荒废的景象。说起来有点对不住这里的居民，不过，他确实立刻就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怖。恐怕正是因为切身体会到了人们的生活气息，这鳞次栉比、由石垣守护的街区风景，才会给人以感受出生机勃勃的印象吧。但要是变成无人地带，这里就只剩怪异而突出的街区形态，仿佛身陷此间就会永远彷徨无措一般，淡淡的不祥感会顿时荡漾而起。于是，一直充斥于窄巷和石阶的闷热暑气，也当即化为了恶寒。言耶不知不觉就在脑海中幻想起自己在空无一人的潮鸟镇，无休止地走下去的情景，就像在白日梦中迷失了一般，陷入了奇妙异常的氛围。
万幸的是，在狭窄的石阶中段，出现了一栋古老的木质建筑。挂在门口的那块“海部旅馆”的招牌，跃入言耶的眼帘，他总算回过了神。
（啊，这不就是我今晚要投宿的旅馆吗？）
看来倒是在无意中抵达了预订留宿的旅馆。
（到都到了，至少先把行李放进去吧！）
箱子似的长方形皮包，言耶一直提在手里。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继续提着包在那迷宫似的道路中行进。
（因为去镇长家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言耶一边想，一边抬手去敲门上的磨砂玻璃。门却自动打开了。
“哇！”门里门外不约而同扬起了惊呼声。
“啊，吓了俺一跳——”
向光线略暗的门内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旅馆号衣年约三十的矮个子男人，两眼瞪得溜圆，正盯着他看。
“啊，真、真抱歉。我绝对没有吓唬人的打算——”
“是、是刀城先生吧！这不是承蒙预约的刀城言耶老师吗？”
满脸的惊骇突然转化为笑容的男人，向言耶发问。
“是、是，我是刀城言耶……”
“哎呀，正等您呢。您这么早就到了，真是太好了。一定很疲劳吧？来，请进请进。啊，行李由我来——哎呀呀，请您别这样客气，我来！啊，对了，我是旅馆的海部行道。您千里迢迢光临如此穷乡僻壤，真是不胜荣幸。是是——我们已经听说了，您是鵺敷神社的客人，一位小说家。敝店寒微，没有像样的招待，但还是请您好好休息——啊，真对不起，这就带您去您的房间。请，请这边走。鞋子没关系，里面会有人收拾，请，请您就这样直往里走——”
发现是预约房间的客人来了，当即交织起敬语和方言的行道，措辞真是妙不可言。言耶原本只打算把行李放下，但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已被行道引入可以眺望海景的上等和室，吹着海风喝上了茶。
最后还从毫无告退之意的行道那里，被迫听了旅馆的前尘旧事，像什么这里的前身本是为打鱼归来的渔夫开设的妓院，有不少供人耍乐的女人什么的。这块土地的历史当然也是重要知识，言耶并不讨厌洗耳恭听，但此刻的他只想尽早拜访镇长。
即便如此，他最初还是觉得打断对方的话头似乎不妥，因而拼命忍耐，等行道讲完。但他终于发现如果不中途打断的话，就没个完了。
“嗯，下宫德朗先生的家，离这里远吗？”
他抓住行道换气的时机，见缝插针。
“啊？镇长的家？那地方的话——”
行道不无惊讶地为他说明路径。一听这位稀客找镇长有事，他就叫了起来：“啊，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您明明只要把行李交给我就好……”
言耶为什么会进和室啊？行道居然露出了懵然不知的表情。
“是、是啊。”
确信对方没有恶意，所以言耶勉强地笑着，手忙脚乱地做好了出行准备。因为他意识到，行道马上就要开讲下宫家的故事了。
说定了回来吃晚饭，言耶便走出了旅馆。行道看来是个话痨，就算见缝插针地插话都打不断他的话头。既然知道，那还是尽快脱身为妙。刚想到这里，他就发现又迷路了。
最后，从这里走到东部的下官家，沿途不得不请教了很多当地人。
（我还能顺利回到旅馆吗？）
虽说有点早，但他还是担起心来。
“叨扰了。我是刀城言耶，曾经写过信，说今天会来拜访——”
推开大门——这一带的住户似乎没有锁门的习惯——他在空旷得有点异样的室内扬声道。
片刻之后——
“噢，您终于来啦！哎呀呀，老朽正在等您哪！”带着惊喜交加的语气，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出现在言耶面前，“老朽是镇长下宫德朗，欢迎您远道而来。”
言耶和礼貌低头的镇长进行了一番初次会面的寒暄之后，就被引人里侧的和室。也许是因为家人都出门了，宅中寂静得令人发憷。
“直到傍晚，老朽都是单独一人。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请来杯茶好好休息一下吧。哎？从赤夜马车站过来——那可遭罪了对吧。从那儿上这里来，没有公共汽车嘛。哎？搭上了去市场送货的车？那真是太好了。不不，鱼类另有像样的竞价贩售形式，但是您看，像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商店里都没有充足的货品啊，所以定期开办市集以物换物。喏，因为内陆的人也想要新鲜的鱼。啊，很久以前就这样拿来换去啦。噢，去过海部旅馆了？那里的小掌柜总是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吧。就算以前是那种地方，他又不是妓院的大茶壶，居然那么啰唆。啊，这种事情无关紧要，话说能幸会一位小说家，哎呀呀，还真是这个镇有史以来的大喜事呀。不管怎么说，这里一直就是个渔夫镇嘛——”
听之任之的下场是，虽然言耶只作最低程度的应和，下宫德朗却已有喋喋不休的苗头。
（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比起那些对待外地人冷淡疏远的地区来，在这里受到热烈欢迎当然是好事，但究竟能否问到自己关心的知识，想想就觉得很忧虑。
“啊，下宫先生，我是来请教这一带民俗的详细情况——”
就像对付海部行道一样，言耶抓住下宫换气的机会见缝插针地催促道。
“噢噢，对啊，不好意思，真是失礼。”
下宫一边说，一边拿右手敲敲谢顶的前额。总算要进入正题了，言耶放了心。然而这位镇长却突地起身离席。
（哎呀呀，人看起来倒是好人，但最终能否从他那里听到有用的话呢……）
言耶坐在原位上，心情极为忐忑。
“啊，让您久等了——”
疾步返来的下宫向他递来一本书。32开的普通封面上印着书名《兜离之浦民俗史》和着者名下宫德朗。但找不到出版社的信息，怎么看都是自费出版物。
“终于在去年出了书，请别客气，送给您。”
“哎——啊，不、不好意思，多谢。”
翻开封面，只见扉页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惠赠刀城言耶老师”。虽然无法判断这手笔算不算优秀，但言耶总觉得他是为了题字才离的席。
“那么刀城老师，您是为了参与鵺敷神社的朱音巫女举行的仪式特意到此——”
“是，听说那是神社流传的秘仪，不常举行，十分珍奇。既然真的要举行，我就想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辗转托人询问神社，有幸迅速得到了许可，于是，就这样动身前来了。”
“原来如此——”
下宫不止一次地用力点头，好像有什么令他如此钦佩似的。
“对了，老师什么的还真有点……如果您愿意用一般姓名称呼我……”
“啊，这种琐事老师不必介怀。”
言耶正是由于在意——坦率地说是害羞——才提了出来，然而乡土史学家的回应却避开了正题，还显得乐不可支。这么说起来，言耶对海部行道也提出过同样的请求，但行道的反应和下宫相差无几。
顺便提一句，言耶所托的牵线人是他的大学前辈阿武隅川乌，此人是某个规模不大却根正苗红的京都神社的继承人，一提姓名圈内人无疑都会肃然起敬。然而他本人似乎缺乏继承的兴趣，从求学时代起就大肆进行民俗采风，毕业后也重复着如此这般的生活方式。换言之，他像刀城言耶一样在全国乱跑，不过，由于交游极为广阔，因此熟知异样地区的种种奇怪仪式和奇妙风俗。明明从没拜托过他，他却会频频将各种信息经由出版社转给刀城言耶。
譬如在蛇谷连山的“苍龙乡”，有一个被称为附体物之村的村落；而朱雀神山有“噬子鬼缘起碑”会吃婴儿的传承，那附近还流传著名为朱雀怪的可怕魔物的故事；“九十九原”林立着有九岩塔之称的谜之石柱群；“十路家”有人们讳莫如深的别墅拷问馆，里面耸立着拥有“拷问塔”这一可怕称谓的建筑物；近畿地方的废山村中，有着匪夷所思的恐怖鬼屋传说，那附近的村子里常有借尸还魂的魔物玛莫顿【MAAMOUDON疑系作者自创之麾物，可以附到死尸上进行活动，在《百蛇堂》和《蛇棺葬》内屡有登场。】出没；而有“天狗飞升地”之称的鮠锣予诸岛的狗鼻岛被诅咒——云云，连那些并不怎么具体、他本人显然也未曾确认过的种种信息，都陆续发送了过来。
其中言耶特别感兴趣的，就是在濑户内的鸟坯岛上举行的“鸟人之仪”的相关信息。虽然完全不了解详情，但他的好奇心被已知的事实勾动得荡漾不已。前回仪式的举行远在十八年前，当时竟有七人下落不明。
但不管是鵺敷神社还是兜离之浦，阿武隅川乌似乎都没有熟人，依靠适当的中间人从中周旋，介绍了神社和乡土史学家，言耶才托福得以成行。
虽说如此，言耶此刻并不打算触碰十八年前的事件。因为是前辈委托的人，介绍者自然可以信赖。但他断定，如果在自己对下宫德朗这一人物尚无把握的期间就提起这个话题，实在太过危险。所以报出阿武隅川乌的名字之余，只说是由于仪式极为珍奇因而无论如何都想参加，以此表明这仅是出于作家的好奇心。
“那么，果然还是要从兜离之浦的历史开始对老师说起才行啊。”
听完言耶较为详尽的说明后，下宫面带微笑继续他的话题，笑容里还是透着乐。
不知他为何如此，所以言耶产生了微妙的不祥预感，但还是坦率地低下头说“那就有劳了”。虽然还加了一句“老师什么的，实在是……如果您愿意用一般姓名称呼我——”但言耶担心这一心愿对方能否接收到。
“我们的祖先究竟是什么时代、缘何来这兜离之浦定居的——关于由来的问题，有两个传说。”
乡土史学家端正了坐姿，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
“其一是天正十六年（公元1588年），因丰臣秀吉发布海盗停止令而不得不溃灭四散的村上水军末裔，前来此地定居的传说。村上水军的来历也有不止一个说法，有人说清和源氏属下的信浓村上氏之分支出奔至濑户内，成了伊予村上氏的祖先；也有人说和村上源氏有关的北田家才是祖先。但不管哪个说法，都没有足以证实的历史资料。”
“也就是说无凭无据——”
“没错，嗯，村上水军原本以濑户内的芸予诸岛一带为根据地。他们把备后的因岛、伊予的能岛和来岛当成据点，按照各自的岛，分为因岛村上氏、能岛村上氏和来岛村上氏三支队伍。但总称是三岛村上氏，三支队伍之间也有婚姻关系，所以，嗯，作为海盗同行，可以说是结成了同盟。不过他们的来历并不清晰，所以虽然都是海民，但我总觉得这些人的出身恐怕是零零散散的。”
“到了战国时代，好像就和毛利水军有关了吧？”
“是啊，三支队伍中的因岛村上氏和小早川氏互通款曲，于是成了毛利水军的战力之一；而来岛村上氏入了伊予河野氏麾下。只有能岛村上氏和战国大名没有牵连。那是不肯沦为从属吧。与之相映成趣的是，由于因岛村上氏以备后的因岛为根据地，因而被雇用为周边警卫队，或承担守护大名山名氏的任务，或护卫在濑户内一带颇有势力的大内氏用船，总之非常活跃。于是功劳卓着的因岛村上氏，从大内义隆处得到了备后鞆之浦十八贯土地的知行权【对大名（或将军等上级）赏赐的土地进行支配和治理。】。给村上新藏人尚吉的宛行状【武将给家臣封赏领地时交付的文书。】，确确实实留存至今呢。”
然后，下宫的话题就向《因岛村上文书》这一资料前进了，但言耶略有些不安起来，他觉得下宫似乎过于沉迷细节。
“——即便如此，像这样得到领地当然还是特例。”
尽管严重地跑题了片刻，但乡土史学家又如此这般突兀地转回原来的话题。
“四散的村上水军中的大多数人，别无选择地散到了濑户内海的沿岸和诸岛上。”
“水军中的一部分就这样流落到了兜离之浦，对吧？原来如此，我真是茅塞顿开。那么另一个传说是——”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得让话题有所进展，言耶就像要了结村上水军的历史问题似的插嘴问。
下宫浮现出非常遗憾的表情：“第二个，是平家【被皇室赐予“平”姓的家族，其家徽是扬羽蝶。】的流亡者传说。”
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服服帖帖地开始讲述另一个传说了。
“贵族流离谭吗？”
“对啊。不过，正如刀城老师也感到可疑一样，平家的流亡者传说从东北地区的岩手直到南方的萨南诸岛，那才叫到处都有哪。”
“岐阜的白川乡、德岛的祖谷和熊本的五家庄是著名的处所吧。”
想说“请别叫我老师”，但言耶还是忍耐着，嘴里说出了众所周知的地名。
“所谓的日本三大秘境，还真像是历尽艰辛的流亡者会抵达的场所呢。不过，鉴于源平两家交战的舞台就在濑户内，周遭的流亡者传说多一点也不奇怪吧。于是这里也有一个。”
“换言之，村上水军的末裔说要比平家后裔说可信度高很多吗——”
“当然，不仅如此，还有别的理由。其实在我看来，也许和鵺敷神社有关……”
话题终于抵达要害处，言耶松了口气。然而，不知为何一瞬间之后，下宫开讲的却是“一向一揆”【“一向”指净土真宗的俗称“一向宗”，前身是净土真宗本愿寺派；所谓“一向一揆”是指一向宗信徒为夺取地方政权而发动的武装起义。】的历史。
“为了对抗战国大名领国制的统治，发起‘一向一揆’的，就是与各地豪强联手的净土真宗本愿寺派的僧侣和门徒，您知道吧？”
“啊，姑且算——”
“其中也有大量渔民。因为亲鸾的恶人正机【日本净土真宗始祖亲鸾的核心思想之一。此处“恶人”指不能自力行善的凡夫，即需要依靠弥陀本愿之力方能产生善根的人；“正机”则指救济的直接对象，即阿弥陀佛救济的目标。阿弥陀佛的本愿是救济罪恶深重的凡夫，所以主要救济那些必须依靠弥陀本愿的恶人，其次才是能自力行善的善人。】说，对平时靠海讨生活的他们而言，比什么都容易接受。一直以来，佛教因五戒第一律的不杀生戒而禁止宰杀活物。从古代天武四年（公元675年）的杀生禁断令开始，为了祈祷神佛保佑国家和五谷丰登，常常颁布禁止杀生和放生的指令。但是，捕猎为生的山里人和打鱼为生的渔民可办不到。当然了，如果考虑一下时代背景，就会有疑问——这种禁止令在各地渗透得能有多深呢？山民、渔民与此并无干系，但结果世人还是对他们产生了歧视倾向，而这也确实延续到了后世吧。士农工商的身份制度也是，一开始就不包括从事那种营生的人。因为世人心存成见，视他们为污秽。”
“这种人是被称做间人【得不到认可、不配成为村落一员的人。】吧？”
“是啊是啊，农民被视为百姓，即具有姓氏的公民，正是因为日本以农业为中心制定律令。束缚在土地上的他们更容易管理，也便于征税。”
“和他们比起来，靠海为生的人中还有四处漂泊的渔民呢，很难掌握……”
言耶不由低语。
“到了近代，拥有土地和家并且缴纳海高——就是缴税——的渔业经营者和船主等，终于被人视为和农民群体中的本百姓相当了。然而其余人等尽管不至于被看成贱民，但即使在农民群体中也算底层。可以说依然是间人。”
看着如此百折不挠地继续话题的下宫，言耶生怕自己会被迫从奈良时代的相关历史直听到江户时代。
“嗯，我能理解‘一向一揆’、杀生禁断令和针对渔民的身份蔑视互有关联，但这些又是怎样牵涉到鵺敷神社的呢——不，首先要问的是这和村上水军末裔在此地建立村落的传说有何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请集中在这一点上指教——”
“嗯，可以……不过，接下来我想谈谈亲鸾的师父法然，再进展到自称海边旃陀罗【印度最低阶层的种姓之一。】之子的日莲【日莲（1222——1282），信奉《法华经》的佛教僧人，日莲宗之创建者，亦被其他信奉《法华经》的宗派尊为宗祖，死后追谥日莲大菩萨、立正大师，曾于写给清澄寺僧人的信《佐渡御勘气抄》中自称海边旃陀罗之子。】身上，其间一边介绍新旧佛教的差异，一边着眼于他们和渔民的关系，说说村上水军在‘一向一揆’中所起的作用，就这样简单地汇总说明一下——姑且算是我的思路吧……”
“啊，不不……”
言耶胡乱应和着，由衷地感到自己在此插嘴实在是太英明了。如果有别的机会，也许他会饶有兴致地听下宫讲演，但这次的主题是鵺敷神社的巫女举行的极为特殊的仪式。可这样下去，不知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抵达最关键的神社话题。
“那就太遗憾了，要简略地说——”
下宫当真是满脸遗憾，让言耶觉得他有点可怜。然而，他说归说，却又像是在给言耶撤回前言的机会似的，中途顿住了话头。意识到这一点的言耶慌忙舍弃了慈悲之心。
（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差点就要说“不，请您爱怎么讲就怎么讲”啰！）
凝视着面带微笑默默催促自己的言耶，下宫深深叹息，特意让肩膀塌了下去。不过，他发现全然无效之后，就爽快地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本能寺之乱让丰臣秀吉得了天下，和濑户内海盗的关系比古代越智水军更深的河野氏也不得不降于秀吉，由此三岛村上氏的结盟也崩溃了。六年后所谓的海盗停止令发布，村上水军至此彻底溃散。然而没有土地除了驾船别无所长的他们，只能变为渔民定居在这一带的浦和群岛上。在此期间，亲鸾所宣扬的教义——‘作为杀生卖酒下等人的你我也能抵达无上大涅盘境界’被进一步推广，渔民中的大多数成了热心门徒，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吧。不过在另一方面，出现改换教义的人也不奇怪。不管怎么说，一向宗起义也是宗教战争嘛。败于此战的人们，接受抑或自创了和自己的营生紧密联系的全新信仰，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我的想法是，和日本自古以来的神道不同，鵺敷神社祭祀着从渔民特有的民间土着信仰【与土地、民族固有的生活习惯密切相关的仪礼等，和伊斯兰教、基督教之类有教典、教祖、布教广泛的宗教不同。】派生出来的神，即大鸟神。”
“原来如此。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原本是船神的鸟之石楠船神，就自然而然地和渔民们的民间信仰——海面翱翔的鸟是神之使者——融合起来了？”
“我一直在想，或许这也和鸟翼习俗有关。”
“您是指那种幼儿送葬仪式？”
“噢，您知道啊。从前这一带也举行的，但最近好像废弃得差不多了……”
“婴儿若是一出生即殒命，就视为‘鸟死’，只举办非常简单的送葬仪式，对吧？”
“嗯，有视为‘鸟死’，也有视为化‘鸟’而去的。”
“而判断的依据，也就是婴儿死亡时间，在各地不尽相同。既有第一声啼哭都未及发出的、取名前的、产妇出月子前的，也有一岁或两三岁和七岁的说法，形形色色呢。”
“在我们这里是满一岁参拜神社前。”
“时间虽有差异，但总而言之，我想只要是在被视作成人前夭折，就会举行‘鸟翼’。”
“浦上的说法是‘与鸟比翼齐飞’。”
“是这样啊。同一种习俗，叫法倒是多种多样。而且有趣的是，有的是指夭折的孩子，有的是指送葬仪式，有的是指夭折这件事本身，所指全然不同。”
“噢……确实，所谓‘与鸟比翼齐飞’是指夭折这件事。”
“嗯，‘鸟’和‘鸟翼’之类的说法很直接，指孩子本身；也有‘如鸟之物’、‘鸟翼一般’这种较为委婉的措辞。至于送葬，则说成‘化为鸟翼’、‘以鸟翼归去’、‘向鸟放飞’，等等。而对孩子夭折一事，就用‘如鸟飞去之物’、‘为鸟所引领’或‘鸟已飞去’来表述了。”
“嗯，那么，这里的鸟，您认为究竟表示什么呢？”
“我想民俗学中有两种说法。地点不同，送葬的方法或许也不同，但为遗体添上羽毛啦、祭祀鸟状的木制品什么的，总之都是在举行和鸟有关的仪式。一说认为这是因为人们希望大鸟神之类的神明引渡死去的幼儿之魂；另一说则认为这是希望幼儿之魂化为鸟。”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那么照浦上的说法，就是大鸟神会引渡魂灵了。”
“对啊，因为你们说‘与鸟比翼齐飞’，所以显然是前者。”
“因为只有鵺敷神社的巫女才能在死后化魂为鸟。”
下宫的口吻中奇妙地充斥着情感，而言耶只是冷静地说道：“嗯，我看咱们还是说回先前的话题吧。总之，虽然‘鸟翼’仅限于幼儿的送葬仪式，但也是所谓的鸟灵信仰。既然这种习俗在这里自古就有，那人们的信仰对象会集中在大鸟神的身上，倒也可以充分理解——”
“不过，这也和鵺有关。”
“哎？”这回轮到言耶动容了，但他又随即开口道，“哦，是这样啊。明明大鸟神是祭祀的神，为什么神社会命名为鵺敷——我一直很在意。”
“对于鵺的传说，您当然很了解吧？”
“那是首为猿、身为狸、足为虎、尾为蛇的妖物，嗯，应该说是怪物吧。源三位赖政【源赖政的官阶是“从三位”，故称源三位赖政。源射鵺的传说和后文中国怪兽的传说只是类似，而非完全相同，最大的区别是后者中的怪兽是犬首猿身。】从紫宸殿上空将鵺射落的传说，毕竟最有名吧。话说回来，中国地区【日本人对本州岛西部地区的统称，包括鸟取县、岛根县、冈山县、广岛县和山口县。所以，后文将会使用“中国地区”以和“中国”区别。】、四国地区都有大量被视为有异类附体的家族，和射鵺类似的传说作为其起源也广泛流传。很久很久以前，从中国飞来的怪兽被勇敢的武士用弓箭射为三段，首坠落在阿波化为犬神、身坠落在赞岐化为猿神、尾降落在备前化为吸葛【日本古籍中记载的附身异类，相传是蛇神的一种。另外，“吸葛”还是一种植物名，即中国的金银花。】——”
“果然如数家珍啊。言归正传吧，那怪兽的一部分，据说就坠落在了我们兜离之浦。当然，在身体构造上，和原本被称为鵺的那种怪物有所不同。嗯，总之就把它看成鵺吧。”
“哎？那么，是把‘鵺’的一部分敷设在——也就是说封印在某处，然后在上面建造起神社，因此才会叫鵺敷吗？”
“对啊。不过也有那样一种说法，其实不是用鵺的肉身敷设，而是吞食……”
“哎？食鵺……吗？”
“因为鵺敷的本名是‘鵺食’。”下宫在桌面上写着“食”字，“相传鵺敷神社的巫女之所以具有灵力，正是由于食了鵺。”
“如今，鵺敷神社和兜离之浦的居民之间的关系，就是在这虚实交错的种种历史背景下产生的呀。”
言耶生硬地总结道。这样的说法通用于各地的神社佛阁，当然，他这是为了尽早进人自己想讨论的话题。
“所谓信仰，本来不就是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诞生的吗？”对言耶的想法一无所知的下宫，深有感触地回应道，“我曾经想过，兜离之浦这一地名起初会不会是‘鸟之浦’【日语“鸟”的读音和“兜离”相同。】。”
突然说出这番话的他，这次是在桌面上写下了“鸟”字。
“啊，原来如此……”完全没有心思陪他闲扯的言耶，终于产生了兴趣，“那么，其实不是？”
“能证实这一点的证据并不存在，但我由此产生了有趣的设想。”
“哦？”
“先前讨论平家的流浪者传说时，刀城老师您说那是落难贵族的传奇故事。由于这对被歧视的本地渔民来说，实在是足以向外夸耀的传承，所以可信度不高。特别渴求髙贵出身的行为，在这样的村子里很常见，毫不稀奇。然而，尽管日本从南到北处处流传着平家传说，但事实上平家祖传的族谱、旗、甲胄、刀剑或弓等物现今并不存在，要证实也就很困难。”
“这样的物品会不会保存在神社的宝物库里——”
“不不，我是要和您讨论本地的地名，而非平家遗物。兜离之浦可以写成‘离兜之浦’，怎么看都是和平家流浪者传说很相称的地名，您不这么认为吗？”
又回到了毫无意义的话题。而且，下宫所谈的水军末裔说让言耶感受到的现实性，并没有因地名由来的解说而有所动摇，所以他没有特别在意。
（首先，“脱离甲胄在浦定居”【“兜”有甲胄之意，所以“兜离”有“脱离甲胄”的意思。】这一状况，不仅符合平家的流浪者，也符合村上水军。所以，比起琢磨“兜离”的汉字写法来，还是考虑兜离和鸟读音相同的事比较好吧。）
言耶当然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口。冒冒失失说出来就正中下宫的下怀了，他一定会趁势滔滔不绝。
“那么，关于鵺敷神社的事——”
为了逃避和本地历史有关的更多话题，言耶直接开始套话。
“嗯，那个嘛……”
谈吐一直爽快的下宫，突然支吾起来。言耶在纳闷的同时下了判断，此处应该问得具体些。
“特别是关于鸟人之仪——”
像要打断言耶的问题似的，乡土史学家非常难得地探出了身子，在别无他人的房间里，骤然压低了语声。
“从最初，如今的巫女朱音的曾外祖母，也就是巫女朱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言耶，“从她重新启用那秘仪幵始，神社就好像被笼罩在了硕大无朋的凶鸟阴影下……我不得不这么想……”

第03章鵺敷神社的巫女们
“鵺敷神社没有神官，代代相传，以巫女为中心举行祭祀仪式。”
起身续茶而返的下宫德朗，安之若素地再度开了口，好像忘了那特意压低语声的说话方式。
“但是，氏子打鱼为生，打鱼所必需的渔船却禁止女人涉足，这样没问题吗？”
相应的，言耶发话也不动声色。
“都说船灵大人本来就是女性神灵，对吧。船停泊在港口时，年轻的水手看到从不可能有女人乘坐的船中走出了陌生女子。但这种事别人听了会笑话，于是他隐忍不语。后来，船出航遇到了海难。可以认为这种传说正意味着船灵大人是女性，能预知沉船。”
“是啊，不让女人乘船，据说就是因为船灵大人会嫉妒，让大海发生风暴。还有，在枯渔期让女人——通常是船主的妻子——上船，向船灵大人展示阴部，这种故意亵渎神灵的仪式通常认为是想激怒船灵，助其提升神灵的威力。换言之，两种传说都把船灵大人视为女性。”
“但认为船灵大人是男性的地区也有。如果把展示女性生殖器这一行为解释成完全相反的意思，就会变成这样了。也就是说，鵺敷神社举行以巫女为中心的祭祀仪式，正是因为视船灵大人为男性——”
“嗯，是这样吗？至少老朽从没听说过。”
“是吗……那巫女也许和船灵大人无关。”
“嗯。不过，神社没有神官，毕竟是鵺敷从一开始就是特殊神社的证据吧。表面上——战前是教部省，战后则由神社本厅——把雇来的人任命为神官，但其实我们这里人人都知道，那只是摆设而已。”
“乡下的小神社里，别说神官巫女了，连举行祭祀的人都没有，纯由氏子管理的地方也多得是。但鵺敷神社这种规模的，恐怕还不常见。”陈述感想的言耶，又把话题转到了关键处，“莫非正是鵺敷神社的特异性造就了鸟人之仪？”
“刀城老师，您对仪式了解有多深？”
言耶的问题，反而让乡土史学家首度投射出探询的目光。
（这是在刺探我知不知道十八年前的事吧？）
不过，言耶感到直言不讳还为时尚早。
“我只听说了极其模糊的传言——举行仪式的巫女是否会和大鸟神一体化之类的。但如果仪式失败就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这一点也有所耳闻……”
之所以匆忙追加后半句话，是为了设下伏线以防万一。这样，就算下宫对十八年前的往事绝口不提也能追问下去。譬如来一句“据说以前有失败的例子”云云。
“原来如此。”
然而，镇长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这么一句。
“总之，所谓的鸟人之仪，相传不仅是深藏不露的秘仪，还由于年代久远，连鵺敷神社的人都不知其中详情。正所谓秘中之秘。只有名称在代代巫女中流传了下来。所以谁也不清楚，当年鵺敷神社创建时究竟有没有这个仪式……”
突然听到仪式只有名称留存，言耶感到很困惑，但他意识到下宫还有话说，就没插嘴，只是点了点头。
“如您所知，明治维新后，政府大力推动神道中的天神地只祭祀活动，为把日本建设成现代化国家，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国家神道——”
不知为何，下宫接着又扯起了神佛分离令。
“那期间，各地的氏神【一族的祖先，或受祭祀的该族守护神。】信仰和民间信仰一律受到禁止，神社祭祀的神灵也被和《古事记》或《日本书纪》等古籍中的皇室族谱密切相关的神只取而代之。各地建立起来的招魂社，为了慰藉战争死难者的灵魂举行了招魂祭——不过这是从戊辰战争开始的。终于到了明治三十九年，所谓的神社合祀令——以‘一村镇一神社’为原则进行神社整合的法令颁布了。之后在日本占领的朝鲜、中国台湾地区以及南洋诸岛也如法炮制，建立神社时，无视本土传承的神明，祭祀明治天皇和天照大神。”
这话题和鸟人之仪有什么关联？言耶猜不出来，但他想这里只能随声附和一下：“这样的事一直持续到战后GHQ【GeneralHeadquarter的略称。】颁布神道指令才告终，然而被强行变更祭祀对象的神社，自古以来的传承已经荒废，连原本祭祀的是何方神圣都模糊不清了——这种情形也时有发生。”
“是啊。”
“这种影响，在鵺敷神社也显现出来了吗？”
“不，老朽要说的不是战后的事，而是明治的混乱期。当然，变革的浪潮也波及了这里，但本地原先祭祀的是鸟之石楠船神，所以表面上并未蒙受影响。即便如此，由于民间信仰被禁止，骨子里还是受到了打击。”
“是啊。”
“一般人就会这样唯唯诺诺遵从啰，但当时的朱慧巫女好像与众不同，当然她并没有在明里惹出什么问题。然而，谁承想她竟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那就是把几乎已经化为传说的鸟人之仪从神社古籍中挖了出来。”
“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仪式？”
“是啊。不过，光是挖出来的话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可朱慧巫女居然考虑让仪式复活。而且她没有局限在文献记载里，还研究了各种宗教，从藏传密教到立川流等，把各流派的要素都添加进去，最终，再创了世称秘中之秘的鸟人之仪。”
“这、这在当时，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不敬之罪吧……”
“如果是新兴宗教团体，恐怕如您所言会被问罪吧。但朱慧巫女有鵺敷神社当掩体。还有，我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有传言说，她和军部有点关系。”
“但是，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对国家神道有逆反之心吗？既然和军部有关系……”
“我想，不管是国家神道还是军部，朱慧巫女都没放在心上。然而时代的潮流毕竟无法违逆。我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焦虑和不安……”
“身为宗教人士的她，独立心如此之强啊。对鵺敷神社的巫女这一存在而言，也许应该称为自尊心——”
“对对，我也这么想。听死去的祖父说——小时候总听祖父提起——鵺敷神社的代代巫女里怪人占了多数。说得好听点是虔诚，说得难听点，就是疯狂的迷信。其中朱慧巫女还特别出类拔萃。她头脑也好，据说是一个极为惊人的阅读爱好者。”
“于是鸟人之仪逆着时代的风潮重生了。当然，原先的仪式内容、它和所谓的再创仪式有何区别——这个关键部分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对吧？”
“浦上的人多少知道一点儿，像什么仪式是在鸟坯岛的拜殿内举行啦，还有拜殿内祭祀着飞翔岩啦、飞翔岩与大鸟神化身相关啦——就是这种程度。”
“难道鵺敷神社不是把大鸟神看做鸟之石楠船神的化身吗？大鸟神还有化身？那是指……”
“一路上，您没见到盘旋在这一带的黑色大鸟？”
“鸟……”
映入眼帘的人群和街区是那么奇特，言耶自认仔细地观察过四周，却完全没有看到过鸟的印象。
“鵺敷神社创建时，初代的巫女宣称有神谕——在某一时刻，大鸟神的化身会在此地现出身影。”
“于是，黑色的鸟就真的飞来了？”
“神社的缘起就是这样。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这种鸟是影秃鹫，但是，据说当时浦上发生了大骚动哟。”
“可不是嘛，由于神谕，世人的信仰之心一下就集中到了神社和巫女身上了吧？”
“关于最早的鸟人之仪，朱慧巫女只吐露过少许信息。兜离之浦曾因大枯渔陷入严重的饥荒，而举行仪式后出现了奇迹。恐怕浦上的人就是那样获救的——”
“作为宗教性质的逸闻可说极为一般吧，或者说这种情节太普遍了。”
“所以朱慧巫女才把实际存在的影秃鹫和飞翔岩编进了仪式，我是这样推测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原先的仪式本就包含这两个要素。不管怎么说，只让浦上的人了解到那个程度，换言之，只透露那么一点点，不是非常了不起的手法吗？其实在仪式尚未举行的时候，仪式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周边地区飞速传开了。诚然，无论如何宣称秘仪的存在，不说明具体内容就不可能让人理解。但是以古代神域鸟坯岛的拜殿为舞台，祭祀神明降临的岩石，甚至还有‘大鸟神化身’这一无比壮观的鸟牵涉在内，那可真叫难得啊！”
“后来，朱慧巫女的仪式成功了吗？”
“关于鸟人仪式，相传朱慧巫女说明如下——这是灾祸之影逼近兜离之浦和鵺敷神社时，为了救难所举行的仪式。当然啰，我爷爷也不清楚具体是指怎样的事态。”
为什么下宫要答非所问呢？
（灾祸之影逼近之时……）
然而言耶想到——那么，如今也是如此——顿觉毛骨悚然。虽然明明和他自己没有直接关系。
伹他并未表露出来。
“要说浦的灾厄，那就是台风致害和枯渔期持续吧。于神社则是继承人之类的问题吧。”
言耶歪着头轻描淡写地低语着。因为他醒悟了，朱慧巫女和仪式的关系中似有不可随便谈论的因素存在。
“此地的灾祸也许正如您所言。至于神社嘛，代代都由女性传承，所以巫女的继承人不成问题，但是……”
关于后者，下宫说得含糊不清，措辞有点怪。
“就是说，招婿方面有问题？”
“嗯，虽然不可以大声说——但反正浦上是人尽皆知啦——神社的巫女生下的娃全是私生子。”
“哎？莫非巫女禁止结婚？”
“这个嘛……她们代代相传，称自己和神明结为一体——似乎把有丈夫看成是不好的事……”
“自古就有要求巫女保持处女之身的传统，结婚时退出神职托付给后继者；要不就干脆独身终老。大致上分成这两类。”
“看来是揉合了这两类。”
“这么说每一代巫女都……”
“朱慧巫女的女儿是朱世，即鵺婆大人。朱世巫女的女儿是朱名，在十八年前举行了鸟人之仪。然后，朱名巫女的女儿是朱音，追随母亲准备举行这次的仪式。她有个七岁的女儿朱里，继承人问题已经解决。顺便提一句，朱音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正声。总之从朱世到朱里，她们的父亲是谁、在哪里，至少我们是不了解。朱慧巫女当然也一样。”
“毕竟还是……兜离之浦的男人吧？”
自觉这话不该说出口的言耶，战战兢兢地问。然而下宫却爽快地回答道：
“不，虽然不能完全否定，但怎么说呢，不太可能。虽然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些父亲的身份来历，但大致上也能猜出来。”
“哎？是这样——难道是中鸟镇的男性……”
“不，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正如我之前所言，鹌敷神社的土着信仰向来极为强烈，而另一方面，全国各地来访的宗教人士出入也很频繁。”
“也就是说，和御师、山伏、行者、巫女、劝请坊主、座头和瞽女【御师：从事诵经等职的低级僧人。山伏：在山野起居的修行僧。劝请坊主：劝说、请求佛在世间永驻，进行分灵等活动的僧侣。座头：江户时期的盲人阶层之一，从事针灸、按摩、琵琶师等行业。瞽女：街头弹奏乐器、卖艺为生的盲眼女性。】等居无定所、游历全国的修行者关系密切……所以，其中就有巫女们的父亲？”
“大概不会错吧。”
光是想象那特殊无比的世界，言耶就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感觉。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于是说：“如果朱慧巫女和这样的宗教人士发生关系生下了女儿朱世，倒可以这样想——改造鸟人之仪的过程中有人协助过她——或许就是朱世的父亲。”
“嗯，协助者存在的可能性也有，但怎么说呢，即使是有肉体关系的男人，也不会轻易给他翻阅神社的文献吧。况且鸟人之仪还是秘中之秘。老朽总觉得一切都是巫女独自完成的……”
显而易见，从祖父处听来的朱慧巫女的故事，在乡土史学家的脑海中留有强烈印象。
“话说回来，立川流不是被视为邪教的吗？民间虽曾一度盛行，但从江户初期就早已衰亡了，倘若把立川流的东西编进仪式——”
言耶决定把话题转向改造后的鸟人之仪的内容。
“是啊，本来嘛，真言密教的立川流创始者仁宽，因为卷人某个巫蛊事件被流放到伊豆——”
然而下宫突然活力十足地从平安时代的左丞相之子、身为阿阇梨的仁宽的掌故开始，徐徐展开了话题。于是言耶着慌了。
“啊，关于立川流的历史，我想我了解来龙去脉，那什么请别费心——”
“是这样？别客气啊，真的不需要说明吗？”
“是，没关系。”面对着用怀疑的目光注视自己的下宫，言耶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那么鸟人之仪的改造，参考了立川流的什么内容呢？我倒是……不，也许这话说起来有点失礼，我是想说——在成为立川流根基的密教里，历经由‘灌顶’之类的具体实践和‘教义’方面的理论研究浑为一体的苦行后，最终实现了即身成佛；而立川流则宣扬说，为了成佛男女二根要冥合。也许朱慧巫女受到了这个部分的影响，也许，那什么——”
“您是想说——她和那些出入神社的男性宗教人士有男女关系？”
乡土史学家脸一沉。心里突然想到就轻率地脱口而出了，言耶在自惭的同时又焦虑起来，只怕得罪了下宫，会一事无成。
“嗯，老朽也不能断言说，完全没有那种影响，不过……”
出人意料的是，下宫不仅说出了这样的话，还进一步提起了意味深长的事情。
“不，也许停留在性爱秘技的层面上反而比较好。”
“为什么？”
“如果完全就事论事的话，从男女二根的冥合中得到的赤白二谛是什么，为什么必不可少，您当然了解吧？”
“就是所谓的男女性液吧。为了涂到骷髅本尊上——哎？难、难道朱慧巫女竟然连这也……”
“镰仓时代，誓愿房心定着成的《受法用心集》里，细致地记载了建立骷髅本尊的做法，称为‘本尊大头作成法’。”
“骷髅也不是单纯地在路边捡捡不明身份的死者朽骨就行，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严格分成了十个等级。”
“正是如此。一为智者，二为行者，三为国王，四为将军，五为大臣，六为长者，七为父，八为母，九为千顶，十为法界髅——有优劣之分。顺便提一句，智者是指有知识的人；位居第二的所谓行者当然也不是任何宗派都可以，而是特指佛教的修行者；行九的千顶是收集一千个骷髅头的上部，再细磨成粉后提炼而得；行十的法界髅是在尸陀林里捡拾、收集的骷髅，嗯，这个就不用细说了吧。而所谓本尊的骷髅，又分为大头、小头和月轮形三类。这样介绍起来可就没完没了啰。”
下宫居然也有主动打住话头的时候，果然还是因为这并非历史话题吧。但比起这位乡土史学家的反应来，言耶更感兴趣的是立川流的骷髅本尊。
“虽然当时也有点表面说说的感觉，但鵺敷神社祭祀的是鸟之石楠船神，神之使者是大鸟神，这是经年累月存在的信仰。把大鸟神的化身影秃鹫编进仪式之类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连立川流的骷髅本尊都……”
“啊，不、不，刀城老师似乎误会了——”
“哎？不对吗？”
“即便是朱慧巫女，也没有把骷髅本尊之类的立川流的形式全盘照搬进仪式吧。她用人的骷髅——不，她是使用整副人骨，把西藏密教和真言密教的教理以及返魂术等融人其中，加以组合——”
“哎？返魂术……就是收集一副完整的人骨，让此人复活的那种？”
“复活当然不是仪式的目的。巫女只是想要为鸟人之仪中的‘鸟人’创造出她自己的独特概念——我听爷爷这么说。”
“那么顾名思义，就是鸟之人——的意思？”
“不，和老师您说的不一样，这里同时也有超越人类的‘超人’的意思，但若是话题再这样深入下去，就连仪式的作法都会包括进来了，而我也不清楚其中详情。”
下宫在桌面上写下“超”字，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那么，至关紧要的仪式详情，就只有如今的鵺婆大人即朱世巫女和即将举行这次仪式的朱音巫女知道啰？”
“恐怕是，因为只在巫女之间传承嘛。就算是神社的人，想必连正声也不知道仪式的内容吧。”
“是啊。”随声附和的言耶窥视着下宫的表情，问道，“也就是说，从朱慧巫女开始，鸟人之仪在其后的代代巫女之间庄严地延续着，这一次，轮到了朱音巫女，对吗？”
他绕了个大圈子，把话题绕回了先前被扯开的朱慧巫女与仪式的关系，以及十八年前发生的往事上。
“不，正如老朽先前所言，只有在灾祸的阴影逼近兜离之浦和鵺敷神社时才会举行仪式……”
然而乡土史学家还是顺顺当当地扯开了话题。
“战前举行的那次仪式正好是在‘七七事变’时。现在想想，当时神国日本的阴影也笼罩了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朱名巫女虽然表面上用了祈祷战胜的名目，但意图是再度唤起浦上的人对鵺敷神社那已然极为淡薄的信仰心吧——我是这么想的。”
“因为人心转向了国家神道中的神明和号称‘现人神’的天皇，她怎么也无法忍受吗？也就是说，和她的外祖母朱慧巫女动机一模一样——”
言耶也明白下宫是故意扯开话题，但他对仪式举行的缘由产生了兴趣。
“不是出生、成长在兜离之浦的人，我想理解起来会很难。鵺敷神社的巫女是种非常特殊的存在。当然了，她们并非直接支配这片土地的暴君式人物，相反倒是对贫民特别优待呢，老朽常常觉得她们充满着自我牺牲的精神，当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不是耍嘴皮子的宗教人士，对吧？而且身为宗教家，精神境界也很高。”
“就这一意义而言，也许近似战后的天皇陛下吧。”
“也就是说，象征？”
“是啊，当然巫女自身也多半持有这样的自负。”
“原来如此。在朱名巫女看来，当时的情况正可谓灾祸的阴影降临了鵺敷神社，对吧？”
言耶附和道，尽管仍觉得摸不着头脑——若把这当成有秘仪之称的鸟人之仪的举行动机，未免太薄弱了。
“再说这次吧，有祈祷丰渔的意思。近几年来，捕鱼量下降啦。”
然而，下宫没有注意到言耶的疑惑，话题向翌日的仪式进发了。
“不仅是兜离之浦的事，还是整个濑户内的问题，能想到的因素多种多样，替如说一直滥捕啊，由于隐居分家【父母把本家传给长子，搬到早已分家而去的次子或次子以下的家庭中定居。】和家船【以船为家，长期在水上生活起居，定期进港和陆地上的人进行物物交换的群体。】的幼子继承制造成的渔民增加问题啊……如今的现实就是打不到鱼，真叫人伤脑筋啊。”
“因为和大家的生活都息息相关嘛。”
又一次被下宫顺顺当当地搪塞过去了。言耶确信，举行仪式的理由中一定隐藏着某种重要动机。
（这种地区的神社，丰渔祈愿可谓必不可少。换言之，可以想象自古以来就有别的已举行过无数次的仪式，在这里搬出鸟人之仪，毕竟还是无法令人信服。）
也许是他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疑惑之色，下宫突然假意开口道：“虽说和战前情况不同，但朱音巫女也一定感觉到了吧，严酷的枯渔期再持续下去，人们的信仰之心会淡薄——”
“也就是说，她举行鸟人之仪是出于和母亲相同的理由吗？”
“当然主要还是丰渔祈愿……”
“反正就会变成母女两代都执行这个特别的仪式，对吧？”
“是啊，就是这样。”
两人之间首次出现了沉默。下宫的视线望着远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起来。
光是从他的姿态判断，就能看出他不会主动提起朱慧巫女和仪式的关系，以及十八年前发生的事了。但言耶怎么也无法认为，上鵺敷神社去打听就会得到答案。而除了眼前的乡土史学家，在这兜离之浦，言耶基本不可能找到愿意指教自己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么，只能单刀直人试试运气啰？）
最后他断定，必须采取终极手段。
十八年前，鸟人之仪举行时，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由此巫女从密室状态的拜殿里消失了踪影，最后，岛上的八人中竟有七人下落不明。从阿武隅川乌处听说的本来就只有这些。诚然追根究底也是出于好奇心，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完全无知的状态下面对仪式不免心中不安，这也是事实。
“啊，其实我是想问——”
“嗯，虽然是有点奇怪的请求——”
然而，几乎就在言耶开口的同时，下宫打破了沉寂。又一次双双陷入沉默的样子，也是那样可笑。
“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言耶担心氛围再度窘迫起来，而满脸苦笑的下宫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那么，您要说什么——我正想问呢，不，互相刺探的行为再不停止就没个完啰。”
下宫脸色骤然一正：“也许这是老朽自以为是的想象，刀城老师您是想针对十八年前朱名巫女举行的鸟人之仪问点什么，对吧？来访问我的主要目的也是这个吧——”
他直视着言耶的眼睛，说了这番话。
“啊……其实正是如此。不是要粉饰，我是真心想听您指教兜离之浦的历史和民俗的。就这一意义而言，得到了您种种指教，我实在是非常高兴。不过，听说十八年前举行仪式时，在岛上的八人中居然有七人消失无踪——”
“噢，竟然了解得如此具体啊。”
“不，我所知的也就仅此而已。别的就什么也……换言之，在什么情况下，谁，何故消失，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这个嘛，可以说我们镇上的人和您知道的也没什么不同。”
“哎？怎么冋事？”
言耶劲头十足地追问道。下宫神情严肃，语气中却透出了坦诚：“是我对刀城老师失礼了，其实从会面开始，直到此刻，我都在观察您的为人。”
“哎？”
对方出人意料的坦白，让言耶几乎无言以对。
“虽说您几次三番显出了回避我发言的样子，嗯，年轻人嘛，厌烦老人的长篇大论也挺常见，所以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我觉得您还是认真听了我的话的。”
“哎？不……真、真是太抱歉啦。”
“什么啊，道歉的应该是我啊。对您评头论足的。”
“但是，为什么……”
“想判断一下能否拜托刀城老师您暗中守护这次仪式，好让仪式平安结束。”
“哎？您说什么？”
“虽然深知把这种事拜托给今天初次见面的人有多勉强，但我想如果不是和兜离之浦无关的陌生人，恐怕就无法胜任。也就是说，我需要一个能以彻底客观的态度面对仪式的人。”
（简直就像被委托当侦探嘛。）
当然，下宫一点也没有要言耶当侦探的想法吧，不过请求他做的正是这一类工作。
“其实，参加这次仪式的人还有我的幼子钦藏。作为父亲也许不该自夸，他可是东京医大毕业的优秀的孩子。当年，镇上浮坪医院的医生年事巳髙，正发愁后继无人，钦藏得知后就辞了东京医院的工作返回故乡。之前，镇上的人总是苦笑着说‘这哪是浮坪医院啊，简直是沉没医院’，但谁都束手无策。就为了延续这家医院，钦藏回来了——”
“这样的儿子还真是值得自豪呢。”
言耶只能想出这样的话语来应答。但下宫不顾他的困扰，又道鸟人之仪的见证人，经过氏子总会商讨，决定从小镇的青年团中选拔数人。他们是背负兜离之浦未来的男人，所以我对人选没有不满，认为很好。”
“具体有哪几位呢——”
“首先是兜离之浦最大的渔业经营者间蛎家的次子辰之助，然后是老师您见过的海部旅馆的三子行道，还有我刚才提到的下宫钦藏和朱音巫女的弟弟鵺敷正声，就是这四人。正声虽是神社的成员，嗯，您见了就知道了，那是个有点奇怪的年轻人。”
似乎是因为无法很好地介绍鵺敷正声，下宫浮现出微微困扰的神情。
“明明是神社的成员，却只有他反对这次的鸟人之仪。算是一种无神论者吧。不过，要说亲人的话，对他来说就只有鵺婆大人和姐姐了，而且考虑到朱世巫女体弱多病，一直离不开药，早晚会成为姐弟俩相依为命……想想这些也就难怪了。别看他那样，可是非常依恋姐姐的。”下宫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呢，也许把正声看成青年团那方的参加者比较好。只有他还不到二十五岁，别人都是三十岁左右。”
换言之，去掉神社的成员正声，还有三个像模像样的成年人参加。
（怎么看都没有让我去守护的必要啊。）
言耶歪着头，正要询问理由时，下宫又道：
“对了对了，后来又有人中途加入，听说是一个叫北代瑞子的女学生。”
“哎？有女性参加？我还以为除了巫女，别的女性一律禁止……”
“在鸟坯岛仍是神域的昔日——啊，不，当然如今也是圣域，没变过——别说禁止女人涉足了，就连被选中的人，也只有在一年一度的大祭时才可以和巫女一起上岛。那是从昭和初年，岛上建了十户左右的小村庄时开始的。”
“有人、人，在岛上居住？”
“不，现在没人住。只剩遗迹了。因为内陆的村命名为中鸟镇、兜离之浦命名为潮鸟镇，所以在岛西南部的小海滨上建立起来的村落被称为冲鸟村。说起来，也许当时是鵺敷神社的巅峰时期呢。即便如此，说是居住其实也没有人完全搬过去定居，只是建造了临时小屋，生活起居的场所依然在这边。当然了，由于只有男人能上岛，而其中又有人有妻室，就那样留在岛上会有种种不便。从镇公会的干事和氏子代表等杰出人物的立场来考虑，大家也不能一个不剩地离开，让镇空置嘛。”
“话虽如此，可那些人竟要在神域居住……”
“想法大胆又有行动力，就这一点而言，朱名巫女和外祖母朱慧巫女可谓十分相像吧。也许正因为朱世巫女给人一种不知变通地守护母亲遗训的印象，祖孙相像的感觉才尤为强烈。”
（隔代遗传吗……）
言耶一边想着，一边开口询问他所介怀的要点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一次成为无人岛了呢？”
“那是……啊，说起来，就是朱名巫女举行鸟人之仪的一年前嘛。毕竟不是能随心所欲做那种事的时代了……”
下宫先生嘟嘟嚷嚷的最后几个词里，透出了遥想当年的味道。
“我说——对不起，关于那位叫北代的学生——”
“噢，失礼，话扯远了。北代小姐据说正在京都的某大学读书，嗯，一个女孩子，还真是了不起呢。据说她对各地特有的所谓土着信仰有兴趣，所以就在两天前突然拜访了鵺敷神社，说希望参加鸟人之仪，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的信息。”
“噢？也有好奇心强烈的女性啊！”
言耶半是惊讶地感叹道，也不瞧瞧他自己是什么德行。
“于是，她和朱音小姐会面，得到了参与的许可，是吗？”
“不，巫女大人早就上岛了，六天前。”
“为什么那么早上岛？”
“为了仪式前必需的祓禊。此外还有各种非做不可的准备吧。所以批准女学生参加仪式的是鵺婆大人。”
“是朱世巫女——”
“不过，听说朱音巫女在动身上岛前留下了话，要是还有人想参加仪式也一律批准。这里的‘还有人’就是指‘刀城老师以外的人’。”
阿武隅川乌告知仪式一事之后，言耶迅速和这位前辈取得了联系，由他妥善安排，因此早早得到了参加仪式的许可。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渔业经营者间蛎家的辰之助先生、海部旅馆的海部行道先生、令郎即浮坪医院的下宫钦藏先生、鵺敷神社的鵺敷正声先生和大学生北代瑞子小姐，还有我刀城言耶——参加的成员就是这五男一女？”
“对啊，然后还要加上给鵺敷神社打杂的赤黑。”
“不是本地人吧？”
言耶总觉得下宫的语气中透出了这个意思。
“战后不久，也不知从哪里晃来了这么个男人。这人很怪，对过去只字不提。嗯，战后有各种各样的人流落到我们这种穷乡僻壤，他也不算特别稀罕……话说回来，赤黑这名字好像还是鵺婆大人给取的呢，所以他也许是在战争中遭遇了什么以致失去记忆。不过，浦上的孩子都管他叫猫男。”
“猫、猫男……”
“孩子们那么叫他，最初也是为了开玩笑——但这男人对竹马、铁陀螺、拍洋画、放风筝、转陀螺等儿童游戏十分拿手，所以转眼就成了深受孩子们欢迎的人。话虽如此，他本人的态度却和受嘲弄时一样，没有改变，还是不吭声，对大人对小孩都只是淡淡地回应。”
“他喜欢猫？”
“与其说他喜欢猫，还不如说是猫喜欢他吧。虽说不至于一天到晚的，但确实是老被猫缠着。嗯，总之浦上的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时，他已经住在神社里了。”
“明白了，男性六名，对吧？”言耶确认道。
下宫缓缓点头。
言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那么我就直说了，我还是想不通——也就是说，就算除去神社一方的二人，也有包括令郎在内的三位青年团团员在，为什么要拜托我这样的外人监护仪式呢？”
这个问题，让乡土史学家深深垂下头去。
“正如老朽先前所言，兜离之浦的人对鵺敷神社的巫女抱有特别的情感。以年轻人为主的那些人也许日益远离了信仰，但自幼培养起来的敬畏心并不那么容易消除。换言之，我无法相信青年团的成员能冷静面对鸟人之仪。”
“那么让略为年长的人也参加仪式，问题不就解决了——”
“总会已经决定了，事到如今即使是总务干事之一的我，也不能改变名单。”
下宫摇头答道，但他随即又像是改变了主意。
“不不，其实啊……说起来真是家丑，我的儿子钦藏好像迷上了朱音巫女。”
“哎？是这样吗——”
话题实在是太私密了，因此言耶深感困惑，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同时他又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感到自己似乎随时可能被卷入意想不到的骚动。
“对朱音巫女的情感，总觉得是三人三样啊。”
当然了，下宫并未察觉言耶的忧虑之情，话题仍在继续。和之前的对话相比，现在的内容又太富有现实性了。
“辰之助可谓浦上最野蛮的人，如果不是渔业经营者家的崽子，也许早就被撵出镇了。这么一个叫人伤脑筋的男人，却只对朱音巫女俯首帖耳。嗯，虽说大家都这样，但那家伙对她的感情也许可以说是畏惧吧。相映成趣的是，行道人很温顺，却也因此是个靠不住的男人。他的性格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但只有他对巫女的崇拜是不得了的，称得上一心一意。换言之，这两位对朱音巫女产生的复杂感情，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恋慕之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钦藏可能是个唯物主义者，一开始就把巫女看做一个名叫鵺敷朱音的女人。作为父亲，我这么说也许不妥，但他对朱音巫女的感情是三个人里最正常的。”
“但是，听您指教到现在，即使男方说要入赘神社，可结婚本身鵺婆大人就不会允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巫女离家出走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吧。”
“朱音小姐表现出来了那样的迹象吗？”
“不，我没看出来。”
下宫一口否认了言耶意味深长的问题。
“可男女之间的事有谁说得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变呢？”
“换言之，您是说有我这个外人在场，就不用担心那三位会围着朱音小姐在岛上惹出纠纷了，对吗？”
“要是理由不过如此，我也就不会拜托您啰。其实和老师您一番交谈之后，我已经非常清楚您正是合适的人选。因为您在各地游历，所以对民俗学具有很深的造诣，而对其中的异样仪礼和怪异仪式，尤其显示出非比寻常的兴趣。”
“不、不，造诣很深什么的……”
“您无须如此谦逊。我也是老资历的镇长了，相信自己有看人的眼光。”
“啊……多谢。”
“那、那么您是接受了吧？”
下宫情不自禁地在桌上探出身子。言耶向他点点头。
“不过，您这么担忧，虽说是由于朱音小姐和青年团三人之间有问题，但更重要的理由还是因为您对十八年前的事很介意，不是吗？”
这一点言耶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他反而逼问起下宫来：“我先前说过，我不知道是谁、在怎样的状况下、何故消失。下宫先生您虽然回答说你们和我知道的也没什么不同，但你们应该知道见证人是哪几位，况且其中还有一位安然无恙的幸存者，所以我觉得你们不太可能对当时的情况一无所知——”
“真是理所当然的疑问呢。不过，当年浦上没有一个人答应做见证人。”
“为什么？”
“无论表面上如何伪装成战胜祈愿，一不小心就会问以‘不敬’之罪下狱吃苦头，所以也难怪会这样……”
“但是，考虑到朱慧巫女有鵺敷神社这一掩体在，这同样也适用于朱名巫女吧？当然也适用于浦上的居民。然而您说没有人当见证人？”
言耶确认道。
下宫虽然回答说“是”，口齿却含混不清。
“请恕我失礼，关于鸟人之仪，您没有隐瞒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
“要接受委托，就必须事先了解一切。特别是像这次的特殊任务——”
“啊，是这样没错，真是太抱歉了……”下宫又一次深深垂下头去，“其实啊，刚才您也询问过的朱慧巫女……当时，她在二十四岁那年举行了鸟人之仪。”
“由于是她亲手再创的仪式，所以我也认为她有可能举行过鸟人之仪，但是——难不成她失败了？”
“您知道？”
“因为下宫先生您好像不太愿意谈论。”
“啊，您真厉害。”
“哪里。不过，莫非您想说朱慧巫女也消失……”
“不，她确实是从岛上回来了……”
“却不是正常状态……吗？”
“接送她的渔夫口风很紧，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情形到底如何……”
“也许是叫那人保密了吧。”
“是啊。后来我听爷爷说——啊，又来了。总之他说，朱慧巫女被搬进神社前，有人偶然看见了。”
“她情形如何？”
“脸上毫无血色……”
“身受重伤，要不就是精神受到了剧烈冲击，能想到的就是这两种解释吧。”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负伤，但精神方面似乎确实受到了重创。”
“怎么讲？”
“目击者说，朱慧巫女看起来在惧怕什么。虽然不知道她惧怕的是什么，但她的身子直发抖。”
“怕到发抖……”
“和先前从爷爷那里听到的巫女形象完全不同……”
“就是啊。”
下宫对朱慧巫女敬畏有加，他不愿把这种目击的故事纳入话题，言耶也非常理解。
“嗯，据说嘴里还嘟囔着胡话，怎么听都有胡编乱造的感觉……”
“哎？是什么？请告诉我。”
言耶不由紧追不舍。看到他这副样子，下宫就像把不该说的事说漏了嘴似的，浮现出后悔的表情：
“没什么，鸟怎么怎么之类的……相传朱慧巫女是说了些胡话——”
“鸟……”
“鵺敷神社祭祀的是大鸟神，朱慧巫女举行的又是鸟人之仪，所以确实和鸟有点关系——”
“偏偏是巫女本人对此惧怕不已，很奇怪啊，应该只会满怀敬畏地拜祭才对嘛。”
“对对，所以才会有那么不负责的夸张传言吧，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会不会有什么引发夸张传言的缘由呢？”
“嗯……”下宫虽然给予肯定，却又支吾了片刻方道，“回神社后，朱慧巫女就在别栋中闭门不出。而且还在浦上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期间，悄无声息地死了……”
“哎？连何时亡故也——”
“好像谁也不知道。”
“那么死因是——”
“当然不知道。”
“没请医生看过？”
“好像是。据说不但没请浦上的浮坪医院的医生，外地医院的医生似乎也没请。也没有迹象表明悄悄叫医生去过，所以她不曾看过医生。”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总觉得这是对朱慧巫女见死不救……”
“……”
“啊，不——实在是太奇妙，不，应该说奇、奇怪吧。”
“据说神社方面一直没有任何说明，突然有一天，联络氏子代表和镇公会说，朱慧巫女已经亡故，因此在神社内部秘密安葬了。”
“……”
“这样一来，出现那种奇怪传言，事到如今也就能充分理解啰。”
“只是为了隐瞒仪式的失败吗……”
言耶低语道。
下宫则不无唐突地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十八年前鸟人之仪举行时，朱名巫女二十四岁。而朱音巫女，今年其实也是二十四岁。”
“您说什、什么！怎、怎么回事？朱慧、朱名和朱音三位巫女都是在二十四岁举行仪式——”
“嗯，我不懂。也许是一种强迫观念，朱名对外祖母朱慧巫女有，朱音对母亲朱名有。”
“嗯，所谓鵺敷神社代代巫女都有的狂热迷信，就是指这种事啊。不……等等，那么朱世巫女呢？”
“如今的鵺婆大人和代代巫女相比，可真是温顺多了。感觉她有点贫血，饭量也小，是位体弱多病的女士，所以压根就不可能举行鸟人之仪吧。”
“原来是这样。换言之，对浦上的人来说，鸟人之仪实在太令人忌——惧怕了。因此，对担当见证人一事，大家都踟蹰不前吧？”
其实“忌讳”一词已经到了嘴边，想着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分，言耶才临时改变了措辞。
“嗯，也许我不能断言浦上的人并未萌生这种情绪……”下宫似乎不愿当即承认，应答得十分含糊，但接着像是心情骤变似的突然饶舌起来。
“不过呢，当时大阪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助教和他的助手，以及男学生四人正在濑户内一带的渔村转悠，进行调查。他们听到了鸟人之仪的传言，就上神社请求说无论如何也想观摩。”
“哎？”
“朱名巫女也正为找不到见证人烦恼，无奈之下就允准了。”
“请、请等一下！”
“结果巫女和民俗研究所的六人一起上了岛——”
“那、那么说，失踪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兜离之浦的居民，全都是研究所的人……”
看着用力点头的下宫，言耶不由在心中大声疾呼。
（不、不是开玩笑吧！这么说除了巫女，消失的全都是外人啊！）
出人意料的事实令他愕然。
（也就是说，不管是监护仪式的进程还是别的什么，这次的参加者中，我和那个叫北代的学生其实是最危险的吧！）
感到上当受骗的言耶，一脸怃然地陷入了沉默。
然而——要命的是，此时此刻，他身为怪异收集家的好奇心已经不折不扣膨胀了起来。
“话说回来，当时没有引起大骚动吗？不是浦上的人，而是外来客，而且有六人之多，都下落不明。何况所有人都是城南民俗研究所这一大学机关附属的研究人员，一般来说，造成大轰动也不奇怪吧。”
结果，言耶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参加仪式。那么就只好在这里尽可能多探听一点信息了，他下定了决心。
“对那六人来说，是适逢恶世呢——”
不悦地闭上嘴的言耶再度开口，让下宫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只能这么说吧。”
“难、难不成就那样糊里糊涂敷衍了事……”
“差不多。”
和言耶难以置信的口吻相映成趣的，是下宫爽快的措辞。
“为什么？”
“鵺敷神社当时和军方某部有关系；虽说只是幌子，但仪式名义上是为国家进行战胜祈愿；六人毕竟都是外人等，种种要因叠加在一起了吧。”
“那个时代，确实会隐瞒徒令国民不安的事件，根本不作报道啊。”
“就是啊。”
“但警方还是调查过的吧？”
“啊，查过……不过应该没留下正式的记录吧。我想那六人到过兜离之浦的事实，一开始就没被承认过。”
“居、居然隐瞒到这种程度？”
“即使承认了，也会变成那样吧，他们结束调研后又出发了，不知去向何方。简要来说，就是反正他们没上过鸟坯岛。”
“那样胡来……”
“如果早个几年，结果又会有所不同吧——”
“——啊，但是，唯一的幸存者从岛上返回了，对不对？”
言耶想到了关键。
“岛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没说点什么吗？”
下宫不安至极的目光投向了言耶：“说起来，那位关键的唯一幸存者，正是问题所在。”
“……”
“那是当时年仅六岁的朱音巫女。”
“哎？这么说，朱名巫女把自己的女儿也带上了岛？”
“因为是神社的继承人，所以让她体验一下仪式，可以这么理解吧。”
“换言之，朱名巫女和朱音小姐，还有民俗研究所的六人在当时的鸟坯岛上。然而之后被人发现的只有朱音小姐，其余七人消失无踪了。但岛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仍是幼童的朱音小姐无法充分进行说明——对吗？”
言耶简明扼要地总结了当时的状况。表情立刻就僵硬起来的下宫，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口吻说道：“不过呢，相传朱音当时说的——鸟女出现了……”

第04章妖物鸟女
十八年前的八月十三日，鵺敷朱名在鸟坯岛拜殿内举行鸟人之仪时，唯一的幸存者鵺敷朱音，于同月十五日被人从岛上的集会所杂物间救出。潮鸟镇巡警猪野村浩在浮坪医院的问诊室里对朱音进行问话时，以朱音的照顾者身份出席的医院医生浮坪重吉，速记下了两人的对话，之后亲手整理成文书，提交至揖取警察署。以下是医生以文书的复印件为原稿，选取他认为重要的部分，并将其中的旧体字和旧式措辞修改成现代白话文后的记录。
还有，括号内的语句，可以认为是浮坪医生当时的感想以及为补足朱音的证词而写下的记述。
（前略）
巡警：那么，你是和谁，和几个人上了岛？
朱音：母亲和研究所的六个人——所以，算上我是八个——
巡警：你认识研究所的人吗？
朱音：不，不太认识。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威风很了不起的老师，还有他的助手，还有四个学生。
（看上去很了不起的老师是大阪城南研究所的助教唐通酉一，助手是该研究所所员鹳笃司，四个学生的身份目前尚不清楚。）
巡警：那些人以前来过鵺敷神社吗？
朱音：不不，没来过。八月初是第一次来。
巡警：你认为母亲以前曾和其中哪个见过面吗？
朱音：嗯，没，都是母亲和外婆第一次见到的人。
巡警：那么，母亲和外婆允许那些人去看岛上的仪式啦？
朱音：是呀，母亲还叫我上岛帮忙。
巡警：小朱音喜欢当神社的巫女吗？
朱音：嗯，喜欢。
巡警：那外婆和母亲想必会很高兴呢。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上的岛？
朱音：十三号，也就是前天傍晚。
巡警：那天乘船的就只有你前面说的八个人吗？
朱音：错啦，母亲六号就已经上岛去了。举行鸟人之仪的巫女，必须在仪式前的七天里进行祓禊。
巡警：祓禊——真不愧是神社的孩子啊，这么难的词都知道。那么，十三号那天乘船的就是唐通老师和鹳先生，还有四个学生和你，一共七个人？
朱音：不对不对，喜之助先生也在。
巡警：喜之助？那是谁来着……
浮坪：驾船送人上岛离岛的男人，也就是发现这孩子的人。
巡警：啊，是他啊。那么医生，这位喜之助究竟——
浮坪：这种事稍后再说也行吧？现在要先问孩子话。
巡警：是、是啊。那么小朱音，由喜之助先生送上岛的，就是唐通老师和鹳先生，还有四个学生和你，七个人吧？
朱音：是啊，不过伊吹末叔叔来送行了。
巡警：伊吹末？医生，那是谁？
浮坪：鵺敷神社的不速之客，一位四处旅行的宗教人士，名叫伊吹末利作。不过别谈这个了，我们必须快点把正题进展下去，对吧？虽然看起来挺精神，但你的谈话对象毕竟是个小孩。你不明白时间拖得太久的话，她就会疲劳吗？想想她被发现时的情形吧。
巡警：那、那么，小朱音，伊吹末叔叔来送行了，但他并没有坐上船吧？
朱音：嗯，没有坐上船。
巡警：那就好。那么，喜之助只是把大家送上岛，自己没有上岛吧？
朱音：他帮研究所的人把行李搬到了集会所，不过之后马上就乘船回去了。
巡警：说好什么时候来接大家呢？
朱音：十五号早上。因为母亲说仪式一晚就结束，十四号会带研究所的人参观一下岛。
巡警：也就是说，一开始就打算在岛上过两晚？
朱音：嗯，是这样计划的。
巡警：那么，小朱音——上岛后的事情，像什么母亲和研究所的人做了什么啊、说了什么——希望你按照顺序告诉我。
朱音：嗯，好啊。
巡警：首先是十三号傍晚哦。
朱音：喜之助先生和学生们把行李搬到集会所，然后母亲从拜殿出来，和唐通老师打招呼。
巡警：那个时候，母亲没有显出什么奇怪的样子吗？
朱音：嗯，我以为她祓禊过后会累，但她脸色很好，看起来很精神。
巡警：是这样啊。和唐通老师说话也很友好吗？
朱音：嗯，两个人都笑嘻嘻的。
巡警：后来又做了什么？
朱音：母亲带我们参观了拜殿，看了大鸟神的磐座飞翔岩和大鸟神之居。
巡警：就是北侧绝壁处的建筑物中的大岩和祭祀舞台啊。那么后来——
朱音：参观结束时，太阳都下山了。学生们开始准备晚饭。
巡警：母亲也和你们一起吃了晚饭吗？
朱音：是呀，母亲也说好吃，和大家一起吃了。
巡警：吃过饭后呢？
朱音：母亲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进了拜殿。
巡警：这是为了举行鸟人之仪吧。她进去前，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朱音：在集会所里？没——哦，对了，她和唐通老师说了些很难懂的话，魂什么的，我根本听不懂……
（她浮现出懊恼自己什么也不懂的表情，但同时又似乎为母亲和那个看起来就很了不起的陌生老师说过难懂的话而自豪。）
巡警：真不愧是鵺敷神社的巫女呢。
朱音：嗯，外婆也这么说。她说母亲和曾外婆朱慧巫女很像，说母亲和她一样有着了不起的力量。
巡警：是吗？那还真是厉害啊。你也一定继承了那样的力量喊。
（一直略呈疲态的朱音浮现出满面笑容。）
巡警：母亲进拜殿时，天气怎么样？
朱音：下雨了，风在吹，但风还没那么大。
巡警：天气坏起来了呀。那么，母亲在举行仪式时，其他人在做什么？
朱音：我在集会所的外间，和鹳先生在围炉里侧说话。他从上船开始就很照顾我。
巡警：真是个好人。那么，唐通老师呢？
朱音：他也在边上，看起来很不安，对学生中的一个呼来喝去的。但他吩咐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所以看起来就像欺负人。
巡警：哦，小朱音观察得很仔细啊。了不起哦。那么，还有三个学生，他们做了什么？
朱音：……
（这时，她低下头去，表情极为阴沉，似乎正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
（中略）
朱音：我注意到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巡警：就是指不在集会所里？
（朱音默默点头。）
巡警：他们到哪里去了？
朱音：拜殿……
巡警：哎……难、难不成，是去窥探仪式了？
（朱音再度默默点头。）
巡警：那么，你怎么做啦？
朱音：我……是为了帮助母亲才上岛的呀，却在和鹳先生说话的过程中，忘记了自己上岛是为什么……
巡警：这种事，别在意。你还是小孩，理所当然嘛。那么，发现三个人不在后，你做了什么？
朱音：我马上就想去拜殿，但被鹳先生阻止了。他说小孩不能去。我虽然是小孩，将来却会当鵺敷神社的巫女。仪式可能被人干扰，我怎么坐得住呢？所以趁鹳先生没留神，我跑到了集会所门口，可是就在门前被唐通老师抓住了……
巡警：被玩躲猫猫了吗？
朱音：他就那样抓着我双肩，我叫他松手但他不听，还对鹳先生神气活现地下命令，说绝对不能让我出集会所，然后，鹳先生脸上就浮现了抱歉似的悲伤表情……
巡警：他也不能违抗唐通老师吧？
朱音：嗯……鹳先生虽然是好人，但他是助手，所以不可能违抗老师。我也没办法，就和他回到了围炉里侧。唐通老师还是那样站在门口。他吩咐另一个学生去看那三人的情况，那学生马上就出去了。
巡警：是这样啊，后来呢——
朱音：过了一会儿，那学生慌慌张张回来了，和唐通老师咬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老师的样子突然变得很奇怪，急匆匆出去了。不过出去前他命令鹳先生说“绝对不能让孩子出去”。
巡警：那学生对老师说的话，你一点也没听见？
朱音：可怕的鸟……什么的，鸟在……怎么怎么的，他进集会所时嘴里就叫着这些。
巡警：……哦，那么，后来呢？
朱音：我又一次趁鹳先生没留神，跑出了集会所。
巡警：噢，了不起。
朱音：然后就看见阶梯廊下端的门开着……
巡警：就是登往拜殿的阶梯——那细长通道的入口吗？
朱音：母亲走向拜殿时，我和鹳先生一起在门外放下了闩。这个门闩被拔开了。
巡警：学生中的一个拔开门闩，鬼鬼臬祟去了拜殿门口吧？
朱音：我也这么想。因为从阶梯上方传来了唐通老师、前面来叫老师的学生和另一个学生的说话声。
巡警：他们三个在做什么？
朱音：拜殿的门似乎打不开，他们在门前吵吵嚷嚷。后来，我刚走上台阶，鹳先生和另外两个学生就来了。唐通老师让学生们去拿破门的工具，叫鹳先生把我带回去。
巡警：于是，你就被带回集会所了吗？
朱音：嗯，不过是一个学生带我回去的，不是鹳先生。因为鹳先生对我粗暴不起来，老师有点不耐烦，就命令了学生。
巡警：回到集会所后，你又做了什么？
朱音：没办法，老老实实待着。
巡警：鹳先生和那个学生也跟你在一起吗？
朱音：是啊。不过，不一会儿，唐通老师和另外三个学生也回来了——
巡警：当时他们说了些什么？
朱音：母亲，不见了……他们那么说……
巡警：他们说没在拜殿里看到她？
朱音：嗯……
巡警：要从拜殿出来，就得通过紧闭的殿门，走下通道中的阶梯，走出你刚才说开着的那扇阶梯廊下端的门，否则就不行，对吧？没有别的法子吗？
朱音：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巡警：也是啊……因为从阶梯通道往上走，到了拜殿门前，就是分立在左右两边的高墙了。左墙延伸至那块面向绝壁、人称飞翔岩的大岩石处；而右墙砌到了悬崖的边缘后，又向内侧延伸了。
朱音：从下往上看，好像一座城。
巡警：像城啊，原来是这样啊。也就是说，不能从墙里出来，而要从外面进去也很难，对吧？况且天在下雨，又增加了额外的难度。话说回来，从墙中断处的断崖那一侧出去也不可能吧？
朱音：唐通老师对鹳先生说明过哦。
巡警：说明过什么？
朱音：母亲一进拜殿，殿门前就有一个学生看守，另外两个一直分别看着左墙和右墙。
巡警：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翻墙出来了吧？但这样一来，能想到的办法就只能是从断崖朝海里跳——
浮坪：喂！你可是在和小孩对话，看你都在说什么！
（中略）
朱音：不过，母亲并没有跳到海里。
（和两个狼狈的成年人相映成趣的是，朱音的语气十分平稳。）
巡警：那、那个、那么……
朱音：那断崖下是岩场。唐通老师对鹳先生说过，如果跳下去，应该马上就会发现的，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海浪卷走。
（唐通进了拜殿发现朱音消失无踪后，多半搜索了拜殿内部。可想而知，他在那时查看过崖下的情况。）
巡警：研究所的人都回到集会所后，又怎么样了？
朱音：只留下了我和鹳先生，别人都出去找我母亲。
巡警：你就老老实实留下了吗？
朱音：我说我也去找，要去拜殿，但鹳先生硬是把我留下了，说绝对不能去。
巡警：嗯……啊，这样啊。
朱音：片刻后，大家都回来了，说风雨很大，结果就那样在集会所过了一夜。后来，第二天——
浮坪：小朱音，我插句话可以吗？从你母亲走进阶梯廊下端的门，到那个学生来叫唐通老师，你知道时间大概过了多久吗？
朱音：嗯……我没有表，所以不知道多久……
浮坪：唐通老师和鹳先生有没有看手表、嘴上提过时间呢？
朱音：啊，对了。和鹳先生说到学生换班时间问题的时候，老师说才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没多久，那学生就来了。
（换言之，朱名巫女在仪式开始后的二十分钟内，就从拜殿中消失了。）
浮坪：托了小朱音的福，我非常明白啦。那么第二天怎么样了？
朱音：嗯……大家一大早就去找母亲。
巡警：你也一起吗？
朱音：我，一直在鹳先生身边。
巡警：你俩搜查了什么地方？
朱音：嗯，去看了直到去年还有人住但现在已经没有人的冲鸟村民居。看了那下面的海滨。不是只有我俩，还有个学生跟着。
巡警：别的人呢？
朱音：唐通老师说他去查看拜殿，命令两个学生上岛南部的森林、一个学生上码头到集会所一带寻找。
巡警：但哪里都没有母亲的踪影？
朱音：是啊。母亲和大鸟神在一起啊。她变成鸟人啦。所以，可以从拜殿飞走。
巡警：……那么，你看过拜殿里面吗？
朱音：这个嘛，鹳先生说绝对不许，不让我进去。
巡警：哦，那就好……好了，母亲的事情先不说，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中略）
（低头默然片刻的朱音缓缓仰起脸来。）
朱音：我在半路被送回了集会所，但从中午开始鹳先生和学生五人就又在岛南部的森林里找人了。不过唐通老师好像还在拜殿里。后来，到了傍晚大家都回来了，说哪儿都找不到母亲。
巡警：就是说整个岛都找过了？
朱音：嗯……是啊……
巡警：唐通老师什么都没说吗？
朱音：……嗯，似乎没说什么……
巡警：那就行，后来呢？
朱音：到了晚上，吃了晚饭，过了一会儿，从集会所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巡警：怎样的声音？
朱音：很大的鸟扑扇翅膀的声音……
巡警：……那、那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那种黑色的鸟吧？
朱音：嗯，大家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实在很奇怪……
巡警：什、什么……
朱音：那种扑扇翅膀的声音，绕着集会所一圈一圈又一圈。
巡警：感觉是在建筑物上方盘旋吗？
朱音：不，感觉就在板壁外面，好像是在地上走，走着走着就飞奔起来了。
巡警：那、那时，研究所的人都好好待在集会所里吗？
朱音：嗯，在……
巡警：不好好回忆一下可不行哦！一个学生都没出去过？
朱音：……没。四个人都在。唐通老师也在，鹳先生也在……
巡警：那么，后来呢？
朱音：唐通老师叫学生出去看看，四个人就都出去了。
巡警：扑扇翅膀的声音还在继续？
朱音：嗯……我想，学生出去前就停了吧。
巡警：是吗？那么后来——
朱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学生脸色发青地回来了，说是听到歌声似的怪声音……
巡警：歌声……
朱音：就像嘴里不停地嘀咕着莫名其妙的话一样的……
巡警：像念经？
朱音：啊，他也这么说，说是像神社的祈祷词、寺庙里的经文什么的。
巡警：那，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朱音：嗯……不知道……因为他说在外面的黑暗中，感觉一会儿从这里传来，一会儿又是从那里传来。
巡警：唐通老师怎么做了？
朱音：带着那学生和鹳先生一起出去了。
巡警：你留在集会所里？
朱音：嗯，因为鸟女的眼睛在暗处看不到东西，耳朵却能听到……
巡警：鸟女……那——
浮坪：那后来怎么样了？小朱音一个人留在集会所里之后……
朱音：远方传来了惨叫。
巡警：惨叫？谁的声音？
朱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是一个学生，那可是非常凄厉的惨叫声。
巡警：然后呢？
朱音：马上又传来一声惨叫。但我想和第一声不是同一个人。
巡警：为什么？声音不一样？
朱音：不不，那种区别我可听不出来，只是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同，感觉比第一声近。
巡警：近？
朱音：接着，又有惨叫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声似乎离集会所越来越近，之后的一声几乎就在门外，非常凄惨……
巡警：惨叫声……越来越近……
朱音：我猛然站起身，但什么也做不了。然后，鹳先生慌慌张张进来……
巡警：只有他、他一个人吗……
朱音：后面有没有人进来，我不知道……因为我马上就被鹳先生塞进了集会所深处的杂物间，他叫我绝对不要发出声音，待在里面躲好，然后就从外面用门闩把杂物间的门插上了……
巡警：直到今早被那个渔夫发现为止，你一直在里面？
朱音：是啊。幸好喜之助先生拔下门闩，帮我打开了门。
巡警：你躲进那个杂物间后，外面怎么样？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到点什么吧？
朱音：杂物间的门板上有个这么大的孔——
（她的拇指和食指圈起一个环，做出了用一只眼透过环朝外看的样子。）
朱音：所以，我就这样看着外面……
巡警：看、看到了……什么？
朱音：我看到鹳先生的背影慢慢移向了集会所的门，但是……
巡警：但是？
朱音：那里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眼睛不禁离开了那个孔……
巡警：那、那么……后来呢？
朱音：鹳先生……我想是他吧……发出了可怕的……惨叫。我还听到了……大鸟扑翅似的声音……但是，我捂着耳朵，所以不是很清楚……
巡警：有没有争斗的声响——对啦，你捂着耳朵呢。那么，你有没有发觉到鹳先生和谁打起来的迹象？
朱音：我……不知道……我只是用两只手捂着耳朵，蹲在杂物间的最里面。
巡警：是吗……这也难怪。那么，被那个叫喜之助的渔夫发现——
朱音：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静了下来……
（是没有听到巡警的话吗？朱音神情恍惚地径直往下说着。）
朱音：所以，我想从门板上的孔往外看，但是……
巡警：嗯——
朱音：但是我听到了声音……
巡警：什么样的声音……
朱音：集会所的门，在吱吱嘎嘎作响……
巡警：谁、谁出去了？或是谁进来了？
朱音：不知道……
巡警：没、没……人声吗？
朱音：没……只有开门一样的声音……
巡警：你也没出声？
朱音：我，在杂物间的最里面，待着，不动……
巡警：后、后来呢……
朱音：后来，又安静下来了。静得我都在怀疑前面那开门一样的声音是不是我的错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巡警：……
朱音：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了壁橱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巡警：壁橱？
（站在门口往里看，集会所的外间右侧是壁橱，左侧有几个橱柜。而走进里间，就会看到壁橱和橱拒的位置正相反。然后最里面的墙那里，排列着朱音藏身的那种杂物间。）
朱音：嗯，而且是接连不断地打开……后来，房间里还传出了别的声响，像什么翻查橱柜啦、打开衣箱的盖子啦、掀起壁龛的门板啦。
巡警：什……
朱音：这样的声响渐渐向里面逼近……
巡警：难、难不成……那、那什么，在找你……
（朱音大摇其头，像在否定巡警的话，又像是在表示她不知道。）
巡警：后来呢——
朱音：杂物间在集会所最里面，并排有四间。而我藏身的是最左边那间。不过，开门的声音从最右边开始……
巡警：……
朱音：第三间，也就是我边上那间的门被打开时，那声响突然停了……
巡警：……
朱音：我想门闩很快就会被嘎吱嘎吱地拔开，然后门就会“啪”的一声突然被打开……我就会被那玩意儿发现。但我已经无处可逃了，所以只是蹲在杂物间的最里面，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
巡警：后、后来呢？怎么样了……
朱音：后来，不管过了多久都没动静，房间就那样一直静悄悄的。因为杂物间门上闩着门闩，那玩意儿以为里面没人，就从集会所出去了吧。一定是去冲鸟村了吧。我是这么想的——
巡警：嗯——
朱音：所以，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就想通过门板上的孔悄悄观察房间里的情况，然后……
巡警：然后——
朱音：那里有血红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血红血红的眼珠子……
巡警：……
朱音：外婆常说，鸟女的眼睛，是血红的……
（后略）
最后，浮坪医生写下了他的见解。这份记录就此结束。
诊断的解释是朱音受到了母亲失踪的冲击，却未得到妥当照料，又在不知缘由的状态下被关进集会所的杂物间，导致她在密闭黑暗中度过的那一晚，基于兜离之浦的鸟女传说，妄想了一些实际上不可能发生的现象，试图以此理解岛上发生的一切，以她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不过，由于不是精神医学与心理学医生的见解，这份诊断也就停留在参考意见的层次上了。但揖取警察署当时所作的判断，似乎也与此无甚区别。
然而，事件过后，每当兜离之浦的人们造访浮坪医院并提及这个可怕的话题时，医生在陈述完一番常识性的意见之后总会如此作结：“但是呢……我偶尔也会感到，直到今天，鸟女还在那岛上寻找着朱音哟。”

第05章鸟坯岛
随着渔船向岛的东部迂回，前进少许之后，绝壁就开始后退，在众人眼前展示出向内侧逐渐弯曲的光景。渔船沿着这样的曲线行驶不久，一个孤零零的建造在深深凹陷的岩壁下方的小码头出现了。
“从浦那里眺望过来，岛的形状像碗，不过这样转到侧面来，就会发现这是个南北向的细长的岛。”
据鵺敷正声说，鸟坯岛的名称由来是岛的形状像大鸟神盘踞的碗型底座。但这只是人在兜离之浦眺望到的样子，如果从上空向岛俯视，还不如说更像葫芦。
“嗯，中部确实凹了一大块呢。这么说起来，凹处的对面，也就是说西侧，同样是凹着的？”
“没错，这个岛就像被人在东西方向拧过一把似的。细腰以北的全部——扼要来说，就是葫芦的上半截，是岛的神域。然而神域渐渐变得狭小，如今也许只有拜殿内部的大鸟神之居，可以称为神域。”
“哎？是这样……我还以为全岛都是圣域无疑呢。”和正声的一番对话让刀城言耶发现自己想错了。如果是这样，岛的西南部建起冲鸟村，还有居民住过，倒也不难理解。
没多久，渔船减速靠近了码头。间蛎辰之助从摇晃着的船中敏捷地跳上栈桥，海部行道立刻把缆绳抛给他，转眼间，靠岸一事就大功告成了。
“真熟练啊。”
而在钦佩不已的言耶身边，下宫钦藏面无表情地向下船的北代瑞子伸出手去，以示关照。
“来，瑞子小姐——”
和他父亲相映成趣，他看起来不是一个亲切的人，但唯独对女性似有不同。称呼今日才初次会面的瑞子，就直呼名而非姓，就可见一斑。
“大小姐，注意脚下哦。”
对比钦藏的态度，行道给人的感觉则像是在坦率地招呼客人。瑞子比言耶早两天抵达兜离之浦，俨然已是海部旅馆的老住客。
相反，正声和赤黑，以及辰之助三人，对她的存在几乎是视若无睹，连话都不和她说一句。不过，看得出正声似是另有隐情；赤黑对谁都一样冷若冰霜；而辰之助摆出了不爱答理陌生人——况且还是个女学生——的姿态，真可谓三人三态。
然而，不知为何，三人中的正声一直注视着下船的钦藏和瑞子。不，不仅是他，不可思议的是连赤黑都向他俩投去了奇特的视线。
“喂！快把行李搬上岸！天气变坏了可就回不去啰！”
辰之助冲操纵渔船的渔夫喊。但言耶感到这声呵斥好像也针对呆立中的自己，于是慌慌张张上了栈桥。
名为码头，却只是用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玩意儿，若有稍大的渔船靠岸，一艘就会把地方占满。而且耸立在眼前的绝壁还把它映衬得尤为简陋，让人不得不担心是否马上会崩塌。
“既然冲鸟村那边有海滨，为什么不把船绕过去停呢？”
“啊，岛的西侧有两股冲撞的激流，所以过去的人也把栈桥造在这边了吧。”
言耶并未针对具体的哪个人发问，但海部行道迅速给出了回应：“现在的渔船有引擎，当然已经不成问题。不过，嗯，总之上岛时一向是用这边。”
“原来如此，是代代延续的定规啊。”
他俩对话时，一边的渔夫和赤黑默默往岸上搬着行李。大多是言耶等人在集会所留宿的必需品——食物、毛毯和照明灯等——不过，其中有个细长的白木箱，赤黑轻拿轻放，格外小心，明显和别的物品待遇不同。
（那是什么？看起来简直像口小棺材……）
言耶胡思乱想期间，所有行李都被搬上了岸。渔夫似乎还想继续帮着搬下去，但辰之助叫他快走，于是匆匆开船回浦了。
望着渐渐远离的船影，不知为何，言耶忽地想——自己究竟能否再坐上两天后来接人的船呢？
（荒谬——那种事怎么也……）
当然，言耶立刻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但当他又一次看到那个棺材似的白木箱时，心中的不安就加深了。
“再磨蹭下去，只会淋成落汤鸡。不能给我快点吗？”
辰之助的怒吼把言耶引回了现实世界。他觉得又是自己把对方惹恼了，不过，这次是得救的感觉比较强。
为了一次就搬完，众人合计着各自负责一部分。但一目了然的是，各人能搬运的量各不相同，所以先由辰之助开始分配，谁来搬什么。然而因为行道爱插嘴，分配方案怎么也决定不下来。魁梧的辰之助和瘦小的行道，从童年时代起就是老大和跟班的关系，但伶牙俐齿的行道提出的意见，似乎把辰之助折腾得晕头转向。加上瑞子还要添乱，说“我也可以搬得更多”什么的，害得众人越发谈不拢。
想着轮不到自己出场发言的言耶，在栈桥上踱着步向四周打量，一路踱到了位于正面绝壁左侧的岩场。因为他打算从这里探出头去，看看岛的最窄处。
然而，刚向岩壁彼方探出头，一道不自然地从岩石表面蹿过的刻痕就映入了他的眼帘。看似奇妙花纹般的带状细痕，好像直通到岩壁的另一面。看上去，倒也未必不是人工建造的道路。
（但是，究竟通往何处去了呢……）
刚刚自行作出那是道路的判断，就产生了这个疑问。绕过岩场，前方就是葫芦的细腰部分，换言之，那道痕直通向他之前试图窥探的岛屿最窄处的正下方。而且，虽然一度感到可能是路，但再次确认了宽度后，就明白在那上面行走实在是太危险。
（不过，很难认为是天然的刻痕啊。）
困惑的言耶，想把视线投向更前方。
“哎哎哎，就这样了，决定了！再听你们多嘴，太阳都要下山了！”
就在这时，辰之助终于爆发了一般，怒吼声在码头上轰然作响。
然后，一行人排成一列，沿着穿凿崖面而成的曲折石阶，开始了缓慢的攀登。人数和行李虽然也是进程缓慢的原因之一，但主要还是因为石阶极为陡峭，而且到处都是海水侵蚀的残迹，脚下很不安稳，再加上又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所以众人迈步时不得不小心翼翼。
言耶每到一个紧要处，都会去俯瞰左侧的岩面，竭力凝目搜索，却始终看不到先前那奇妙的纹样。即便如此，他还是深深地感到——那道痕正向岛的内侧延伸着。
“那下方能看到奇怪的——”
他正要向埋头前行的正声询问，突然，脚下动摇起来。
“哇！”
“啊啊！”
言耶失声惊呼，后方也传来了瑞子的叫声。
“啊，地震。不过，马上会停的。”
跟在后面的行道开了口，就像在说明一种非常自然的现象似的。如他所言，没多久地动山摇就戛然而止了。
“不、不要紧吗……”
言耶边说边战战兢兢地回过身来。只见瑞子正两手提着行李，呆立在石阶中段。看来，除了言耶和她，其余五人都在地动山摇的同时背靠岩壁，静候地震结束。队末的赤黑把瑞子失手掉落的一部分行李和皱巴巴的夏季披肩捡了起来，一声不吭地递给她。
“这、这一带常有地震？”
也不是说特别怕地震，然而，由于脚下是沿绝壁而建的石阶，人正处于攀登中途，即便是言耶，也不免尝到了两腿发抖的恐怖滋味。
“嗯，浦上的地震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这个岛上就比较特别——不不，本来就不叫地震，而是叫大鸟神振翅。”
“原、原来如此……”
地区不同，单纯的自然现象中的含义也会有相应的变化。言耶心想这还真是个好例子，嘴上却略过不提。
“那么，大鸟神振翅有什么意义吗？”
“嗯，全都有意义，当然，我们不懂。能解读的只有朱音巫女。不过刚才那次嘛，我想一定是允许我们上岛的证明。”
就像一直在盼行道解说结束似的，辰之助开口催促众人前行。一听现在才登到一半，言耶顿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疲倦感。而且首要的问题是，神明的这份上岛许可证，也许会让人一不小心从崖上坠落……
（如果您要表示许可，就拜托在栈桥上嘛！）
半真半假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言耶留意着脚下，又一次开始攀登起来。
历尽千辛万苦走完石阶，眼前突然出现了古老的木造建筑。虽然是平房，却有两套一应俱全的民居那么宽敞。这幢南北走向的建筑物，看来正坐落在位于岛葫芦细腰处的北侧。
（这就是集会所吧。）
言耶暗想。
“好、好惊人啊……”
视线移向右方的一瞬间，他不禁失声惊呼。因为脑海中所绘的想象图，远远不及眼前延伸开去的景象奇妙。
首先，是无数次曲折为“〈”字形的游廊，从设有集会所出入口的建筑北侧伸展而去。虽说是仅用木板地、廊柱、顶和连接柱与柱的横板组成的简朴建筑，但这份朴素反而让人感觉到神圣的气息。而到了游廊中断处，之前还是草地的两侧开始转变为岩场，同时也成了陡峭的上坡路。这样的变化真可谓富有戏剧性。而且，就像呼应四周的情景一样，游廊也进化成欧美乡间常见的有盖桥。那是一种由三方（上部的顶和左右的壁）封闭起来的细长的箱形建筑物。这条攀登岩场的奇妙通道，在十八年前，被朱音巫女贴切地称为阶梯廊。
正如连着集会所的游廊一到岩场的斜坡就转化成了阶梯廊一样，攀爬陡坡之际，又是阶梯廊转变为石垣和白壁组合而成的髙墙了。髙墙形成了壮观的绝壁，展开双臂似的向左右延伸着。简直就像是在岛北侧建起的堡垒。映人言耶眼帘的，正是这样的景观。
“还真像一座城……”
言耶不禁吐露出和十八年前的朱音相同的感想。当然，和实际上的城相比，规模相差太大了，但从下往上看，怎么看都有这个感觉。
“刀城先生，先把行李放好吧。”
被正声一说，再外顾四周，他发现除了自己，别人好像都进了集会所。于是他慌忙重新拿好行李，跟在正声身后。
“累了吧？来，请这边走。”
等在门口的行道迅速接过了行李，于是言耶开始观察内部的情况。
集会所的地面全由木板铺设而成，在言耶跟前和房屋最里侧分别砌着一个围炉。从门口往里看，右侧似乎是一排壁橱的门，左侧搁有若干橱柜。而以这间南北走向的细长屋中央的木门为界，里间的橱柜和壁橱位置正好颠倒了过来。橱柜在右，壁橱在左。这种构造真像是把两套造型迥异的房屋粘在了一起。然后，可以看到正对出入口的内墙处，排列着四个杂物间的门。
“怎么办？我们主动去和巫女大人寒暄一下比较好吧？”
“但是，上拜殿露脸这种事，有点棘手不是吗？”
就在言耶信步向最里侧的杂物间走去时，整理完行李的辰之助与行道的对话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迄今为止只对瑞子照顾有加的钦藏，他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开口道：
“不过啊，朱音小姐说过，在鸟人之仪举行前要让见证人事先参观一下拜殿内部。”
“罪该万死的家伙！居然不好好称呼朱音巫女大人！”
辰之助当即扬声怒吼。
“好啦好啦，小辰，他又没恶意啦。”一看行道劝解辰之助的态度，就知道他惯于对他俩进行调解，“要是如小钦所言，巫女大人当真说了——”
“我认为即便如此也不要擅自进人，你们觉得呢……这种事硬来总归不好。”
“嗯，是啊，怎么办……”
出人意料的是，为争执不下的青年团成员进行调解的竟是正声：“姐姐也知道各位抵达了吧，所以我们姑且走到阶梯廊的下端，看一下情况吧。”
于是正声带头，间蛎辰之助抱着大木箱，下宫钦藏提着医药包，刀城言耶和北代瑞子空着手，海部行道拿着旅馆的油纸伞，众人排成一列，再由赤黑殿后向游廊进发。言耶和瑞子的微妙位置，是行道礼让出来的。虽然正声看似有意请言耶紧随其后，但辰之助理所当然一般跟在了第二位。而钦藏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虽向瑞子轻轻点头致意，却依旧占据了第三位。
（和长幼次序正好相反了吧……）
换言之，行道最年长，其次是钦藏，再次是辰之助。然而浦上最大的渔业经营者之子的身份，为辰之助的种种行为提供了后盾吧。在男性中身材最魁梧，具有威严，无疑也助长了他的气焰。而海部旅馆的少东家和浮坪医院的医生，虽然短时间内很难判断哪一位立场更强势，但言耶总觉得行道的谦恭并不是因为他从事服务业，而是生性如此。
从步上游廊开始，队列中人就前后交谈起来。一到阶梯廊，对话声就戛然而止。正声回过身扫视着众人的脸。被他带动也回过身去的言耶，赫然发现赤黑还拿着那个棺材似的箱子，心中不由一惊。
（是要交给朱音巫女吧？）
现状让言耶不得不这么想，也正是因此，他越发在意起箱内的东西来。要说箱子，辰之助倒也扛着一个，但他那个就完全不能勾起人的兴趣。为什么只有赤黑拿着的箱子，格外令人感到诡异呢？
然而，其他人是完全不在意，还是心知肚明却佯装一无所知？总之谁也没有特别提起。不，应该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对开门吸引了。
正想着是不是就这样往上走到顶，不知为何，正声却向左门板的更左侧走去。受好奇心驱使的言耶跟过去一看，只见正声把悬挂在那里的细线拉了三下，稍停片刻，又拉了三下。
“这一回，我说服姐姐装上了。这条细线延伸到拜殿里的大鸟神之居，那一端挂着铃。而祭坛处另有一条细线，直拉到这里的右门板外侧，当然了，也挂着铃。”
正声边说边移向右门板，让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门板的右上方。果然，那里的绳头下也悬挂着铃。
“从这里发送拉三次的信号，姐姐就会回应。铃响一下是别来打扰，响两下是她本人会下来，三下则表示大家上去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叮叮叮——铃响亮地发出了三声。
“看来，姐姐打算请各位直接人内，参观拜殿内部。”
确认了铃的信号后，正声缓缓走到门中央，把左右门板拉开。
（一片漆黑……）
立即移动到正声身边的言耶，向骤然开启的门后望去，却望见了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脚下的阶梯。
没多久，随着眼睛渐渐适应光线，晦暗中泛着深沉黑光的木阶梯如同直奔黑色苍穹某处似的景象，映人了眼帘。如果在白昼，从开设于两侧壁上的格子窗射入的阳光，或许会让阶梯的样子浮现得稍微清晰一点，但雨天的傍晚就无法可想了。然而正是因此，这阶梯明明应该是通往神圣的拜殿的，看起来却偏偏像是冲向阴森森地布满苍穹的漆黑云间。
正声拜托队尾的赤黑把门关好，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光泽暗淡的阶梯。
“喂，怎么了？不想看拜殿了吗？”
然而，理应紧随其后的辰之助却一动也不动，因此钦藏开口催促他快走。但他仍然磨磨蹭蹭，没办法只能请言耶先走一步，随后则是瑞子。而在隔开一小段距离的后方，辰之助夹在钦藏和行道两人之间，终于开始了攀登。
（这是怎么了？跟着正声君，又没什么不方便……）
言耶心里纳闷，但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脚下。因为若是一脚踩空，连瑞子都会被他带倒。在这么陡峭的地方，发生这种事就不好收场了吧。
（况且说是攀登，却犹如向漆黑的地狱深处降落一般，这种诡异的气氛究竟是什么……）
明知这是由于通道的晦暗在眼睛适应后依旧可怖，但另一方面，自身正在渐渐接近某个不同寻常的处所的感觉，却在一味增强。
（不愧有神域之称。决不是糊弄人啊！）
言耶想。可是，究竟要攀登到何时才算完？想到这个，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就在这时，眼前的正声停下了脚步。
“阶梯到此为止，之后是走廊。”
抬起头，只见在正声前方的晦暗中伸展开去的，确实是木地板。
“各位，到齐了吗？”
回头向下望去的言耶，发现只有瑞子紧跟在自己身后，青年团的三人落后了远远的一大截，没办法，只好等他们和赤黑赶上来再往里走。这里也有对开门，两扇门板厚重之甚，下方的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到了，这就是拜殿的门。”
正声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拉开。
一瞬间视野就开阔了。天上的异界正在眼前铺陈开来。正前方的景象格外异样，而向左右扩展的拜殿内景也极为扭曲。门的彼方传来了哪怕只是踏入一步都会令人踟蹰不前的压迫力。
“好、好惊人……”
言耶的低语似乎道出了众人的心声，谁也不说话，只有无声颔首。
筑成高墙的石垣上部配有白壁。从阶梯延伸而来的走廊，穿过此处侵入拜殿，看起来，在拜殿内部占据着和外部走廊大致等长的区域。然后，左右两侧——高墙内侧——居然是直铺到拜殿深处的榻榻米。这是在普通的日本民居中绝对不可能欣赏到的景象。划出曲线的细长和室一般的异形空间，从门口向左右延伸，样态实在是奇妙无比。
（这、这是什么……这诡异的房间……）
言耶心中的感慨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左侧的榻榻米通到了耸立在断崖绝壁边缘那有飞翔岩之称的大岩处，右侧则直抵绝壁上端的极限，左右合力创造出了一个非比寻常的、细长的日式空间。
榻榻米的上方当然也有顶棚，和高墙可见的屋顶连接着，所以细长的日式空间勉强可以看做室内。不过，由于榻榻米内侧便是裸露出岩石的地面，因此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席与地的连接一进人视野，就陷人了看错觉画似的奇怪感觉之中。即使走进和室，也一定不会感到舒适。
不过，异样的日式空间只让言耶的注意力停留了一小会儿。他的视线迅速被更为刺激的景象吸引了。
从门前三合土【日文为“三和土”。日本传统民宅中，人们的生活空间分两部分，一是高于地面、铺设木板的部分，一是和地面等高的部分。后者名曰“土间”，通常位于室内与户外的交界处，以前是进行家庭内杂务或炊事的场所，因此相当宽敞，但后来则渐趋狭小，成为单纯的脱换鞋场地，亦即“玄关”。此处“三合土”是土间的代称，因土间多以泥土、石灰和水混合浇筑、夯实而成。】通往断崖绝壁的木板路的尽头，坐落着薪能【露天表演的能乐，常需篝火照亮，故名“薪”能。】舞台般的祭坛——大鸟神之居。祭坛的背后，薄暮时分迫近的乌云、低垂的天空和怒涛起伏开始骚动的昏黄海面，融为界线难辨的水天一色，在视野中展开了一个巨大空间。
在这幅让观者情不自禁就会止步的画面中，朱音巫女一身白红装束，披着僧尼般的头巾，凛然伫立着。
铺有榻榻米的长屋似的空间，本来明明是面向断崖建造的，却突兀地一分为二，纵向分割为左右两处，岩面从其下的地面隆起，而大鸟神之居托举着朱音巫女突然迫近——眼前的异样世界只是让人产生这般印象，其景象之奇诡近乎恐怖。
不过，可以认为言耶——不，也许是包括正声在内的所有人——直到朱音巫女走下祭坛靠近前来，才结束了这一光景造成的惊惧。因为是正声的姐姐，所以也曾想象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但真人的美还在想象之上。当然，除了言耶和瑞子，其他人应该都对巫女很熟悉吧，即便如此，随着她渐渐走近，耳际仍能听到窃窃私语和感叹的声音。她清丽绝俗，神圣端庄，美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我是鵺敷神社的朱音，真是辛苦各位了，前来担当本次鸟人之仪的见证人。”
这么拘礼的话，由朱音的声音娓娓道来，却也令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舒心感。
“这位是刀城言耶先生——”
正声立刻介绍了言耶和瑞子。初次会面的震惊一时难消，但言耶也总算开始对她进行冷静的观察了。
（是这样啊——听说在仪式前是为期七天的祓禊，所以言耶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个敏锐精干的女性形象：精神层面高度紧张，而肉身方面，则会展现一脸干练之色。）
没想到，朱音脸色红润，双颊略显丰满，因而让人产生了柔和可亲的印象。举手投足间虽然不乏刚毅，对言耶等人的态度也称不上平易近人，但众人还是感到从她身上的某处透着看破红尘的从容气度。换言之，无论容颜外表，还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都弥漫着包容众生的慈爱的韵味。
（此刻的装束已是如此，若再取下头巾，换上普通和服——）
言耶不禁做了一番不检点的想象，但这心绪或许也是一种极自然的反应。因为这绝非出自淫欲，只是希望看到更美、更清丽、更神圣脱俗的她——只是坦率的情绪表现罢了。
要说证据也行吧，朱音影响的可不仅是男性，瑞子在正声介绍她的过程中也呆呆地看着巫女，连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似乎对眼前的女性崇敬不已，只能一味凝视。
“那、那么，巫女大人……有、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没有吗？”
辰之助等不及正声把两人介绍完毕似的，匆匆开了口。
“身体怎么样？是否在仪式前由我诊断一下较为稳妥？”
从旁插嘴的钦藏，像是要搭脉什么的，一副眼看就要上前握她手的架势，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甚至浮现了微笑。
但是，辰之助立即表露了怒意：“仪式的祓禊很特别，很神圣！哪有你这郎中上场的份儿！”
“从前也就罢了，现在当然要注重健康啰。所以朱音小姐才会上赤夜马的医院接受体检，对吧？”
“对啊，上赤夜马，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可靠的医生。”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医疗设备完善与否的问题而已，不是吗？”
“偷偷摸摸从东京逃回来的人，竟然摆出了不起的嘴脸呢。”
“那你自己——”
“喂喂，小辰和小钦还有完没完？也不看看场合吗？”
行道情不自禁地介入了两人之间，但劝解的同时，视线却在朱音身上流连。
（原来如此，和下宫推测的一样。）
这些男人对朱音怀有的恋慕之情，言耶虽然表示充分理解，但这种孩子气的争执一入眼，他就不由苦笑起来。可是，他迅速想起了下宫德朗的忧虑。
（这些人的感情纠葛如果不会成为引发祸事的火种，倒也无伤大雅……）
如果她只是青年团的圣母马利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然而事实上，她的身份是鵺敷神社的巫女，三个人的思慕之情更是错综复杂各不相同。要在如此状况下举行素有秘仪之称的鸟人之仪，也难怪言耶深为不安。
“请到大鸟神之居这边来——”
但是，就像围绕自己发生的争吵并不存在似的，朱音开口催促众人。辰之助和钦藏立刻顺从地跟在巫女身后，而步出有屋顶遮雨的区域前，行道已经为她撑起了旅馆的油纸伞，让言耶再度苦笑起来。
门内侧设有近似民居的三合土，众人站在上面脱了鞋，走上通往岩场的木板路。路的两侧竖立着间距相等的木棒，棒的上部附有铁环，一道细线贯穿其中。
（扶手吗？那可太寒碜啦……）
满心疑云的言耶把脸凑近前去，当即明白了“扶手”的真正用途。右侧的细线大概从祭坛直通到阶梯廊下的右门板处悬挂的铃；而左侧就是正声拉动过三次、从阶梯廊下端的左门板通往祭坛的细线了，祭坛那里势必也悬挂着铃。
众人在连接凡间与神域的两道细线间前行，不久，木板路到了尽头，登上五阶左右的木梯，就是用作祭坛的大鸟神之居。这个场所在初入拜殿门时望起来，似乎是建在圣域中心。但真正登上祭坛再看，就发现濒临断崖，根本不是什么中心。言耶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而且他很快就真切地认识到，心惊胆战不只是因为这里地处断崖边缘。
首先忧心的是腿脚很容易陷人木板地的拼缝，因为木板那么狭细，拼接的活儿又极为粗糙马虎。其次，只要朝那很成问题的木板下一看，祭坛正下方的岩场从阶梯登入口向断崖一侧倾斜的光景就会跃入眼帘。当然了，支撑祭坛的柱子配合着岩场的斜面调节过长度，所以木板地并无倾斜之忧。但人光是站在祭坛上，就会身不由己地在意脚下，无论如何都不能镇静下来，屡屡陷入在径直滑向断崖的斜面上奔走的恍惚感中。况且围绕祭坛四周的扶手高度只到成年人的腰部，这也是令人不安的原因。
（在这种环境中举行仪式，一般人的胆量可办不到呢。）
言耶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鵺敷神社的巫女有多了不起，不过，他两腿发软还有别的理由。
攀上阶梯的祭坛右部的正中央，有一块正方形的地板被切走了。他一边想着那是什么一边向下面窥探，原来是个漆黑的洞穴，突兀地开着深不可测的口，很恐怖。开口的大小如何呢？刚好塞得进一个孩子。
“那洞穴，是大鸟神的嘴。”
“哎？是、是嘴吗……”
“是，供品经过供奉之后，按例要送进这个嘴。”
“啊，原来如此。”
知道了用途，这就不是什么值得喧哗的玩意儿了。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突然被告知那是大鸟神的嘴，任何人都会大惊失色。
纵然如此，仍有着淡淡的恐怖感残留不去。也许是因为洞穴那能吞没一条大狗的口，也许是因为他正在窥探那不知会令人坠落到何处的黑暗。事实上，只要俯瞰片刻，就会陷入一种自身也会被吸入其中的感觉。而且——
“大鸟神有两个嘴。一个是通常所谓的嘴，另一个则在背部。这里这个就是大鸟神的第二个嘴。”
而且朱音还作了进一步介绍，近似从前的二嘴妻【日本有一种名为二嘴女的妖怪，脸上有嘴，后颈处也有嘴。其传说主要有两类：其一，丈夫对妻子十分满意，因为她不吃什么却很能干活，但家里的粮食还是消耗得很厉害，遂在出工后悄悄溜回家窥探，只见妻子被头发遮掩的后颈处另有一张嘴，正在大吃大喝——原来，不吃饭光干活的理想妻子是二嘴女妖；其二，后妻只爱自己的孩子，让前妻留下的孩子活活饿死，有一天丈夫欲柴，斧子划到后妻后颈，小小的伤口渐渐化作口唇状，后来竟然长出了舌头，就像一张真正的嘴一样，不停诉说着后妻的罪行。】传说，令人尤为惊恐。
“顺便问一句，这是自然形成的洞穴吧？”
言耶特意问了个富有现实性的问题。
“我想是的。传承的说法是，大鸟神莅临飞翔岩时，那块鸟形岩的鸟喙部分，高髙朝上、向天空发出了一声啼鸣。然后这里就被大鸟神用喙一啄，石块飞溅而去，留下了这样的洞穴。”
朱音用右手指向左面（西方）的巨大奇岩，嘴里讲着流传至今的民间故事。
“那奇岩就是磐座吧？”不知不觉中，言耶的视线就被木板地下的奇怪洞穴所吸引，无法移开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又一次细细打量起那块巨岩。
奇岩呈现的形象，可以说是定格了大鸟展翼即将从崖边一飞冲天的瞬间。但喙部长度竟有躯体的一半，加上那向天空延伸、突出海面的姿态，实在是把整体的协调感破坏殆尽。当然了，若是换一种角度去看，这种扭曲反而强调了磐座的存在感。这是真正的奇岩，只有这一点毫无疑问。
其实，喙的前端还悬挂着比那不可思议的奇岩的样态更奇妙的事物。
“那喙的前端，是什么？”
“人笼。”
“哎……人、人笼？”虽然早就被朱音的种种回答弄得惊讶不已，但不是鸟笼而是人笼的说法，纵然是刀城言耶亦不免心惊胆战，“莫、莫非鵺敷神社的巫女要进去啊……”
有两道绳索从人笼上部延伸向祭坛的西北角，绳索穿在滑车里，所以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人笼可以在两地之间来去。这么说来，毕竟是鵺敷神社的巫女乘坐用，不可能是外人。想是这么想，但言耶依旧半信半疑。只听朱音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肯定道：“一年一度大祭时，巫女会乘人笼到飞翔岩正面进行攀登，在那里向大鸟神献上祈祷文。”
（站在祭坛上，就已经感到脚下不安稳了，竟然还要乘上那种笼子，在断崖绝壁前悬空而挂……）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打战。
人笼和欧洲中世纪使用的拷问刑具吊笼非常相似。那也是木制而非铁制的方形物，看起来几乎一样。组成吊笼的木格是一个个宽大的六角形，只有笼顶是三角锥。为了展览受刑者，会把这种笼子悬挂在高处，因此被关在里面的人无时不在体会惧怕从木格中坠下的恐怖滋味。但站直的话，头就会进人三角锥部分，令人憋闷不堪。这种刑具就是要制造这种效果。
当然了，人笼并非刑罚用具，所以看得出顶部留有余裕。只是木格子宽大得与吊笼无甚区别。唯有人落脚用的底部铺着横排的木板，大概是为了加护底部吧。
（虽说如此，但完全不觉得这玩意儿安全……）
言耶一边想，一边把目光从人笼上移开。他发现除了连接笼与祭坛的两道粗索所贯穿的滑车外，还有一个小滑车。
“这里的滑车没有绳索穿过，是用来做什么的？”
凝目向巨岩望去，勉强能望见顶的上方装着同样的滑车。虽然那里也望不见绳索的踪影，但一定有什么实际用途吧。
“这是在大祭时升赤旗所必需的装置——”
朱音话到中途，似乎意识到这样说言耶不可能听懂，就改变了说法。
“相传在地文推测法广泛使用的时代，飞翔岩对渔夫们来说刚好是个标记，为了提高这种灯塔般的效用，就在顶上系起鲜红的旗。直到如今，一年一度大祭时仍会升旗，算是昔日的余韵。”
朱音告诉他，自古以来的风习延续至今。
“刀城先生既然来了我们镇，想必曾翻越十见所——”就像一直在候着自己出场亮相似的，行道乐滋滋地开口为巫女补充，“看到过那里的大松树吧。像这种在海面望来有标志作用的事物，我们称为‘标的’。十见所最初的意思是指在远方望见的场所，据说从前写成‘远见所’【日语“十”、“远”同音。】。而为首的标的就是这大鸟神之居。”
在大鸟神之居的左部，也就是面向飞翔岩的西侧，能看到供品坛。由此也可知拜殿祭祀的一定是眼前的巨岩。
“举行鸟人之仪时，笼和旗——”
“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言耶只是漫不经心地提问，朱音回答的表情却很认真。
“但现在这里的滑车绳索断了，不能升旗。”
她继续解说道。
“就这么点问题，我一下就能修好。”
辰之助好像终于等到了炫耀的机会似的，立即插嘴。但巫女干脆地摇头，让他十分沮丧。不过——
“明年大祭前还要麻烦你过来，所以，届时就有劳你修缮了。”
巫女的一句话，又让他迅速露出了踌躇满志的嘴脸。
言耶仰望着飞翔岩的人笼。
“想看看和室吗？”巫女又和他攀谈起来。
“啊，可以吗？”
祭坛上已无可看之物，加上一旦意识到脚下的状况，就只想尽早脚踏实地，因此言耶迅速响应了朱音的话语。
“嗯，请便。只要您想看，拜殿里的任何处所都可以随便看。”
鵺敷神社的巫女毫不拘泥，男人们的样子则大不相同。
辰之助以一种意兴索然的眼神瞪视着言耶。钦藏的目光虽然不尖锐，却寒意大盛。只有行道满脸困惑，但换个角度来看，也看得出他不希望言耶这样出风头。简而言之，虽然三人表现各异，但对于外人在拜殿里到处探看的行为，似乎都抱有强烈的不快感。不过，即便如此，也没人出声抗议，自然是由于言耶已得到朱音本人的许可吧。
虽说如此，言耶还是感到气氛有点尴尬。为了参观对进门者来说位于右侧的和室，他姑且先回身，小心翼翼地向门口走去。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令人惊讶的是瑞子跟在了他身后。先前她似被朱音深深吸引，一直黏着对方，所以想不到她竟会离开巫女身边。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
连正声都跟在了他俩身后。如果只有言耶一个人，这倒没什么不自然，但瑞子也在，他还真有心过来同行啊。言耶心里这样想，无意中向祭坛方向瞧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在大鸟神之居围着朱音的间蛎辰之助、下宫钦藏和海部行道三人互相牵制却又乐在其中，怎么看都没有瑞子立足的余地，正声也一定觉得若跟他们掺和到一块儿就太傻了吧。
“这一侧是在拜殿修行的巫女的主要生活场所。”
走到殿门前时，正声介绍起向右侧延伸开去的和室来。“也就是说，除了一年一度的大祭，巫女另外还有待在这里的时候？”
“嗯，因为到了七岁，就会迎来春季大祭上的初仪礼，以此为开端，巫女有若干必须在拜殿里修行的仪礼——其中有些内容堪称苦行。我想就算在历代巫女中，姐姐也是唯一在迎接初仪礼之前就上过岛的人。”
正声所说的自然是十八年前的事。
“如果姐姐这次把小朱里也带来，那么正好就是母女重复相同的行为了。不过小朱里今年春天已经完成了初仪礼，所以和当时的姐姐不一样，她现在已经是巫女……但我认为没演变成母女沿袭，真是太好了。”
之前的鸟人之仪发生了什么变故？想想这个问题就知道正声所言在理。言耶觉得就算过去的仪式顺利完成，这里也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
“即使修行是在拜殿里，就寝时还是会用集会所吧？诚然拜殿里也铺有榻榻米，但内侧就是日晒雨淋的露天状态啊。”
瑞子提出了合情合理的疑问。不过，她似乎真切地感到正声对她印象不好，因此口吻非常拘谨。
“在大祭和修行的季节，几乎不会有风雨从崖侧袭来。而且所有的和室都能立起落地滑窗。”
令人意外的是，正声若无其事地进行了回答，然而他的视线却在言耶身上，看来两人的恶劣关系仍在持续。
“原来如此。被你这么一说，看，瑞子小姐，榻榻米的内侧有门槛似的沟槽。”
言耶无可奈何地指着似是用来插滑窗的地方，和瑞子攀谈起来。但当事人好像并不介意，只是单纯地对奇妙的和室构造感到有趣，不长记性地向正声再三发问。
（哎呀呀，还真是个顽强的女孩。）
言耶独自一人走向了狭长的和室深处，多少也有点给他俩留出独处空间的意思，但主要还是为了好好观察。
细看后发现，不仅限于榻榻米和岩面的分界线处，和室内部也设有门槛。换言之，只要在和岩面交接的侧面立起落地滑窗、内部用拉门或落地纸窗加以间隔，就能构成四五个完全封闭的房间。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留宿啊。）
由于第一印象太强烈，虽说铺着榻榻米，却总觉得这里是与普通和室全然不同的空间，看来事实上并非如此。仔细观察后，他就发现这里在搭建时考虑过要满足最低限度的生活需求。墙的内壁处，搁置着衣柜、箱阶【由储物箱构成的楼梯。】、碗柜、梳妆台、火钵、唐柜、箱笼、高灯台、蒲团袋等用品。看到这些也就明白了，这里确实是生活场所。
“食粮会定期从镇上运过来，所以只是起居的话，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对吧？”
像是读取了言耶的思绪似的，正声开口说道。他似乎是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再一看，瑞子也在他身后。
“男子的话孑然一身也没问题，巫女可不行。”
言耶明明没有请他介绍，他却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衣柜的抽屉和碗柜的门，向人展示起内部来。要说不好奇，那就是言耶在撒谎，但言耶的确产生了一种擅自进人别人家中探察的罪恶感。而衣柜之类的收纳用具里尽是些女人的衣物，譬如巫女的备用装束等，所以实在是多此一举。
为了从奇怪的羞耻感中脱身，言耶稍稍加快了步伐。走到和室的最里面时，他发现了层层叠叠倚在壁边的滑窗与落地纸窗。和拜殿略有点破旧的氛围相较而言，这些看起来挺新的，也许因为这是最近新制的物品。
壁这里就是和室的尽头。不过，壁抛离铺设着榻榻米的和室，又向左、向岩场延伸而去，长度约是这细长和室的宽幅的三倍。换言之，如果人在外面往里看，从阶梯廊顶部向东北方延伸的髙墙一到断崖处，就西折继续延伸下去了。
言耶试着沿壁前行。中途进入了只穿袜子没穿鞋直接踩在岩面上的状态，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的心思已完全飞到了壁的彼方。
没多久，眼前的壁到头了，一瞬间，种种狂暴景象突然跃入了他的眼帘。前方是翻卷着黑压压的暗云的广阔天空，眼下是宛如一头栽落无底深渊似的陡蛸断崖，还有那遥遥横亘在更下方、被惊涛骇浪冲洗着的奇怪岩场。
“那下方的岩场称为‘鬼之洗衣场’。”
后方突然传来正声的解说，言耶好不容易才忍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声。
他没回头，只道：“在奈良的飞鸟地方，应该也有称呼类似的奇岩。不过这里，毕竟还是由于岩场的凹凸很明显吧。”
“嗯，多半是把岩石的天然锯齿看成搓衣板的锯齿了。”
“换言之，要从这儿往海里跳，那岩场会阻碍……”
“嗯，即使在涨潮的时候。因为下面的水没那么深，不管是怎样的游泳健将，都不可能从这儿跳海逃生。”
言耶回想起朱名巫女十八年前从拜殿消失的事。通过下宫德朗斡旋，他看了浮坪重吉提交给揖取警察署的朱音的问话记录复印件，知道朱名从此崖跳入海中的可能性已被否定。直到亲眼目睹之前，坦率地说，他一直以为这方法还是有探讨余地的。因为正门从内侧关闭，又没有从延伸在两侧的高墙翻出的迹象，剩下的就只有向海开放的断崖，然而——
（怎么想都不可能……）
首先，要从下方的断崖绝壁下去，显然连职业登山家都一定会冒极大的危险。这还是建立在有充分装备的基础上。但话说回来，想往海里跳，也有正下方的岩场阻碍，况且就算成功避开岩场直落海面，这样的高度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那么，沿着壁的外侧——）
右手压住壁的内侧，左手压在壁尽头的断面上，言耶在为其厚度所震惊的同时向外侧一看，立刻打了个寒战。
面向大海的壁像是沿着崖缘朝上延伸似的、近乎垂直地伫立着。直到与东侧的高墙相交处为止，毫无凹凸，只以纯平的面一路延伸。如果不是蜘蛛精、壁虎怪，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彼端去。
（那么，另一侧——）
这样想着，言耶反射式地回头往西看，顿时醒悟到飞翔岩的存在已经打消了这种可能性。
（攀登飞翔岩也好，沿着飞翔岩绕到另一面去也罢，都绝对办不到。）
即便如此，他还是真正走到飞翔岩所在的那一侧确认了一下，也许这是怪谈收集的放浪之旅中形成的怪癖所致吧。不只是听听而已，如果成为怪谈舞台的地点、场所或事物正处于可确认的状态中，就尽量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因为他切身体会到，这种做法对怪谈的鉴赏与解释，常常会有所助益。
因此，这次他也尝试着走近巨岩，然而在近处看，越看越觉得自身会被巨岩那厚重的存在感压倒，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比东侧的壁更难攻克。
（要是不再考虑面向大海的崖侧，就只有翻越高墙一途了吗？）
如此这般思量的言耶，望了望在门口以“八”字形延伸开去的和室空间。
（有支撑屋顶用的柱子，所以，要是爬上去——）
一边想，视线一边上移，他发现突出在外的檐是个阻碍，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爬上屋顶。有梯子的话倒又另当别论，但现场要是留着那玩意儿，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助教唐通按理是一定会发现的。
（等一下！从外侧下去，毕竟也需要梯子。也就是说，梯子不可能留在内侧。）
紧接着，言耶进行了这样的推测，但他又想起东西髙墙下有学生二人监视的事实。而且他发觉即使没人监视，毕竟还是不可能靠梯子脱身。因为在登人拜殿前仰视过的墙之高度及其下岩场的倾斜态势，让他意识到，这需要长度惊人的梯子。
（如果巫女事先准备了那么长的梯子，唐通按理也不会看漏。最重要的是，使用那样的梯子，就算爬屋顶不成问题，考虑到下去时的状况，就该明白安全性实在太差，恐怕并不中用。况且当天还下着雨，下墙过程中梯子在岩场滑倒的风险十足，毕竟还是行不通。）
言耶专心致志地思考着。
“雨下大了。我们进和室吧。”
被正声一催，言耶慌忙向西侧的和室奔去。朱音和三个男人已回到正门前的板间【铺着木板的地方或房间。文中指拜殿门前铺有木板的地方。】。而赤黑的身影就在他们背后，不过看上去，他似乎从进拜殿开始就一直待在那里没动过。瑞子则是陪着自己——不，是陪着正声呢——紧跟在后面。
然而，就在冲入西侧和室（也就是与先前由正声陪同参观的处所正相反的和室）的一瞬间——
“啊！”跟在言耶身后的瑞子惨叫了起来。
立刻向她那里望去的言耶也不禁发出“哇”的一声。
因为就在和室尽头的暗淡光线中，一头巨大的影秃鹫正欲展翅高飞。
“什、什么嘛……标本吗……”
活生生的鹫当然不会潜伏在拜殿里。不过，因为只有此地正插着滑窗，从岩场那边看过来，什么也看不见，从而造成了标本骤然在眼前出现的效果。又拜精湛的制作工艺所赐，标本着实具备逼真的压迫感，所以言耶虽然害臊，却还是陷入了惊骇。
“就像自古以来的拜佛像一样，人们似乎是把这制成标本的大鸟神当成了信仰对象。因为神社也祭祀着相同的东西。不过，怎么说好呢……你们怎么看？既是神之使者又是化身的影秃鹫标本，这玩意儿……”
正声用讥讽的口吻说着崇拜的偶像，而言耶也步调一致地接道：“即身成佛的木乃伊佛还算说得过去，神之使者的标本，还真是……叫人怎么说呢？总觉得与其说什么感恩戴德，还不如说一不留神就会遭天谴呢，不是吗？”
当然，为了不让朱音等人听到，他俩压低了语声。缺乏虔诚之心的人看到崇拜的偶像，时常会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但在善男信女看来，这一定是毋庸置疑的亵渎了。即使在已从标本带来的冲击中恢复平静的言耶看来，这尊大鸟神也只是个破旧的老古董。
“不过，这标本好像会在鸟人之仪中担当什么重要的角色哦。”
“这标本会……”
然而，正声这么一说，言耶立刻就感到眼前的鸟浑身缠绕着妖异的气息。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像话，但一听和仪式有关，这鸟在他眼里就成了特别的事物了。
像是要从大鸟神的缚咒中匆匆逃脱似的，言耶有点勉强地从标本前离开后，再度环顾着西侧和室的内部。
“原来是这样啊，这一侧的和室里放着修行与仪式必需的物品。”
“是啊。特别是为了这次的鸟人之仪，准备了形形色色的用品呢。”
正声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言耶的这番纠结，极为自然地回答道。
“真的呢。珍奇之物堆积如山啊。”
光是一眼扫到的，就有榊、杖、币、细竹、弓、剑、桙、杓、葛等采物【祭祀时，神官、巫女等神人手持的道具。榊：杨桐木。币：献神用的币帛。桙：矛。】，厨子棚、俎、二阶棚、冠箱、冲重【厨子棚：橱柜。俎：祭祀用的礼器，肉类祭品放在上面供奉神明。冲重：放置供品和餐具的食案。】等特殊的棚与台，还有金属碗、盘、瓶子、铁钵等各种容器，几乎搁不下似的满满当当地陈列在这个狭小的地方。
言耶漫不经心地打开其中的叠箱盖，一看就惊呆了。因为里面塞满了喙、爪之类的鸟体部位，景象实在是无比诡异。
“这是以影秃鹫为首，从全国各种鸟类身上收集而来的东西，不仅限于本地。”
看言耶就这样举着盖子一脸惊愕，正声进行了介绍。
“当然了，不是杀而取之，都是从已经成为尸骸的鸟身上取来的，是出人鵺敷神社的各方宗教人士带给我们的。看，这里收着羽毛呢。”
他一边说一边拎起叠箱的上屉，下面露出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鸟羽。简直让人有一种踏入鸟类研究室的感觉。看起来，全是仪式必需的用品。
辰之助搬来的箱子也和各种物品放在一起，于是言耶问里面是什么，正声回答说是供品用的鲜鱼，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弥漫着腥气呢。至于连肉膻味也能闻到，则是因为打开了积攒着大量鸟体部位的叠箱所造成的余波吧。
不过，供品箱边上搁着的大木箱，让言耶格外在意。箱盖部分呈斜格状，看起来倒像一个香资箱，只是看不到内部。问正声箱子的用途是什么，对方却惊讶地摇头说他也不知。和周遭的物品比起来，似乎只是无用之物，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箱子。
言耶的手自然而然伸向了那个怪模怪样的箱盖，就在这当口，有样东西进人了他的视野。一直集中在“香资箱”的注意力，一下就移开了——他的眼睛紧盯着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箱子。
那就是赤黑搬来的那个棺材似的箱子，它被孤零零地悄然安放在离和室门不远的角落里。
“啊，那是——”
几乎在正声出声的同时，言耶掀开了盖子。接着，瑞子那倒抽一口冷气似的短促悲鸣，就在当场回荡了起来。
“啊……”
言耶也不禁张口结舌。
因为他棺材似的箱子里的东西和外观正匹配——里面收纳着一副新鲜的人骨。

第06章集会所的晚餐
“在盂兰盆节前后举行鸟人之仪，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面对着超出预想的豪华大餐，刀城言耶依然抓紧时间，向朱音发问。虽然其实想问的是在拜殿里看到的人骨，但他打算等交谈热络一点了再提，因此自我克制着。
赶在风雨大作前从拜殿回到了集会所，这时辰之助和行道已经麻利地做好了晚餐的准备工作。一个是浦上最大的渔业经营者的小儿子，一个是旅馆的传人，所以切个鱼、做个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他俩确实大显了一番身手，不一会儿，就在设备欠缺的围炉边做完了全体人员的饭菜，并整齐地摆放好了。
“因为自古以来就只有盂兰盆节和正月是休渔期，为了请氏子参加仪式充当见证人，不得不从中选取一个日子。”
出人意料地显示出旺盛食欲的朱音回答道。当然，不是饿死鬼那样的狼吞虎咽，而是真心感到美味似的动着筷子。这种姿态似乎让准备饭菜的辰之助和行道欣喜万分。他俩那舒畅开怀、满脸得意的表情还真是好笑。
“然而，正月会下雪，天气很冷，所以定在了盂兰盆节吗？”
“不，冷或热，完全没有关系。因为这一带的正月极少下雪，而且巫女的修行中也有一些项目是在严寒的隆冬进行的。”
“放在盂兰盆节，是因为正月时家船也会归来的缘故吧。他们一回来，外人就会增多，浦上也会变得忙乱起来。那种时候不太好举行重大仪式吧。”
辰之助跟在朱音后面，难得地和言耶搭了茬。也许是他看到巫女就餐的模样，心情大好，就情不自禁地开口说话了。他的脸上甚至浮现了微笑。
“所谓家船，就是在海上生活的渔民——”
行道接着进行了说明，这无疑是出于体贴的天性。但他的脸上果然也绽放着同样的笑容。
“我是从镇长那儿听来的，中世迈向近世的转型期中，拒绝束缚在土地上的生活、选择在海上漂泊的人们就是家船之民。以前，渔夫们住在一个被称为加子浦的地方，虽然从武士那儿获得了从事渔业的权利，但要缴纳相应的税还要服役。然而，家船的渔民们没有这些义务，可以说自由——”
“他们有多自由，我是不清楚，反正那些家伙的打鱼方式不外乎撒网、绳钩或单钩钓鱼，所以捕鱼量能有多少可想而知。他们还得把鱼卖掉，换取自己必需的蔬菜、肉和生活用品。要是都像你说的这样优哉游哉，就只有尸沉大海葬身鱼腹啰。”
先前还笑容满面的辰之助说出了严酷的现实。而一直沉默的钦藏，突然用他那独特的、混合方言与标准普通话的措辞方式加入了对话。
“他们把所有家当装进船，在船上生活，所以一旦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及时看医生。据说生孩子的时候也是用茶碗的碎片切断脐带再丢进海里，真是太不卫生了。”
大概是看到朱音兴趣盎然地听着行道和辰之助的对话，钦藏觉得自己也得说上两句吧。不过，行道对辰之助的话表现出了更多的关注。
“但是小辰啊，听镇长说，家船渔夫的捕鱼技术中颇有惊人之处，所以就算他们进入浦的渔场，大家也佯装不知，反倒会偷看偷学他们的技术呢。”
“哪、哪有这种事！那什么、那糟老头，懂什、什么啊！”行道的反驳当即激怒了辰之助。不过见他怒气如此过剩，就连对渔业一窍不通的言耶也察觉到，行道的指摘恐怕正中要害。
“嗯，家船最近也急剧地减少下来啦。”也许是为了避其锋芒，行道立刻把脸转向言耶，说道，“据说以前可不是这样。农家和商家，继承家业的大多是长子，但他们有一种名为‘幼子继承制’的制度。也就是说，由长子开始娶亲这一点不变，但娶亲时父母会准备另一条船让他们移居过去，这叫‘出家’。就是所谓的分家啦。这样一来，家船的数量自然会增加。然后，留到最后的幼子负责赡养父母。”
“哼。拥有土地的陆居者是不会和那些家伙掺和在一起的。他们要娶妻也只能艰难地在同为家船的群体中找。”
人们本来就有“渔民污秽”的概念，把他们视为卑贱。而渔民之中，家船的人们尤其受到排挤。辰之助的口吻恶声恶气，也不知是出于他对家船所持的贱民意识呢，还是因为他对侵入自家渔场的那些人生出了敌忾之心。
“记得下宫先生——啊，我是指镇长，他说过这样的话：近年来捕鱼量之所以下降，也可从一直以来的滥捕中寻得原因，但家船的幼子继承制导致渔民增加也是个问题。”
“渔场有限，渔夫倒一个劲儿增加，还能怎么办！”
辰之助似乎越发不痛快了，嘟嚷了一句。
“对了，听说他们持有一个名为《浮鲷抄》的卷轴，您见过吗——”
言耶向行道发问。
“没见过，我不知道有这事……”
“是记载神功皇后传说的那个吧？”
意外的是，辰之助给予了回应。
“诸如‘我们在各国拥有的渔业权都是神功皇后所赐’之类的胡言乱语，被郑重其事地记在那上面。”
“您对这个了解吗？”
“只是以前听爷爷提起过。可爷爷说了，不但传说是假的，连卷轴本身究竟存在与否也可疑得很。”
“嗯。这方面的实物发现了若干种，但毫无疑问都是伪造文书。不过，在渔夫里好像还真找不出亲眼见过此物的人——”
“刚才我也说起过，这是因为家船正在减少啊。不仅仅是渔场的问题，也有孩子就学的问题。进一步说，还和后继无人的现象有关。持有那种卷轴的人，早巳经不存在了吧。”
行道的一番话，让言耶意识到谈话有点跑题了。
“那么，就是因为家船会在正月出现，所以才把鸟人之仪放在了盂兰盆节吗？”
言耶再度询问朱音。
她点了点头：“不是说盂兰盆节家船就不会来浦。从前，如果有人在海上死去，人们会把死者的遗体盐腌保存，返回浦上时再埋葬在寺庙中，所以盂兰盆节之时他们会来浦上祭祀先祖。但是和正月不同，为期三天的盂兰盆节里，所有渔民都不会扬帆出海。家船的人们也必须在节前归来、节后起航。”
“毕竟是因为盂兰盆节期间禁忌渔业活动吗？”
“这样说来，棹正家的儿子——哎，那是几年前的事来着？……”
行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要插嘴。
“现在这、这、这样的场合，竟会有、有人讲那、那种事！”
不知为何，辰之助又一次勃然大怒，所以行道缩了缩脖子就不吭声了。
似乎是为了缓和这里的气氛，朱音开始向言耶介绍。从成为菩提寺檀越的家船实态讲到了他们的八幡信仰——然而，这位言耶先生有没有听进去朱音的话，还真是个疑问呢。
（……）
因为言耶此时已对行道说到一半的话语露出了异乎寻常的过激反应。是的，他确凿无疑地从中嗅出了怪谈的气息。
“海、海、海部先生……海部、行道先生！”
“我在、在！”
明明朱音正在发言，为什么会叫自己的名字呢？虽然不明就里，但行道还是对这非同小可的呼唤声仓促地作出了回应。当然，被吓到的不止他一个，辰之助和钦藏也满脸惊愕地盯着言耶。而另一方面，瑞子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不安的表情，和她相映成趣的是，正声像在拼命忍着笑。真是对照鲜明的场景啊。
被打断发言的朱音并没有显出不快，反而把充满兴趣的视线转向言耶，似乎想弄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顺便提一句，只有赤黑一个人，远离众人，坐在房间深处的围炉里侧默默用餐，显出事不关己髙高挂起的态度。
“那、那个棹正家儿子的事——”各人的反应，言耶全然不知，他的视线只盯着行道，“难、难不成是因为不顾盂兰盆节的禁忌驾船出海，结果遭遇了什么怪异事物——是这样的情节吗？”
“哎，哎……是这样……”
“那是什、什么样的故事？请务、务必告诉我！”
得知自己所料不差后，刀城言耶的语气中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向对方进逼。
“哎？说说倒是无妨……那个嘛，是几年前的盂兰盆节的事——”
“打、打住啊！我都说了，那种事怎么可以在这岛上讲——”
“闭嘴！”
言耶的一声断喝使集会所中顿时鸦雀无声。
受到怒斥的辰之助，就像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似的，只是张大了嘴。钦藏虽然勉强装出了镇静的样子，但显然也吃惊不小。行道不知该讲不该讲，浮现出了一筹莫展的表情。瑞子已经彻底退缩到一边，而正声似乎又在拼命地忍着笑。
在座诸君中，只有朱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言耶，像是在观察他。不过，她的眼中含有淡淡的笑意。
“那么，几年前的盂兰盆节，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了，言耶本人对周围的状况全然不知，脑中只有无论如何也要从行道那里打听出往事的强烈愿望。
“棹正家的儿子在盂兰盆节驾船出海了，对不？”
催促行道开口的他，语气活像哄小孩。
“哎……哎哎……是那样没错，不过……”
困扰不已的行道求助般地看着朱音，后者露出充满慈爱的微笑，向他轻轻点头。行道一看她的反应，就安心了。
“那、那是……四年前的事。棹正家的爷儿俩啊，在盂兰盆节出海打鱼啦。”
行道终于开始讲起了言耶所追问的故事。
“最近船也机动化啦，但当年的主流还是帆打濑和潮打濑。正所谓打濑船。嗯，帆打濑就是靠帆接受风力、牵引地曳网【捕鱼时用的围网。】和桁网捕捞鱼虾的方式。一般的帆船，会让帆对着前进方向横展开，对吧。换言之，使帆接受船后方吹来的风，向前航行。这种原理移到打濑船上，进行帆打濑的时候，渔民们为了让帆接受船侧面吹来的风，会把帆沿着船身展开，也就是说让船横向移动。本来一次只能牵引一张网，这样一来，就能搞定三四张，如果是桁网，五到八张都没问题呢。至于潮打濑，就是利用潮流之力来代替风。把潮帆放进海中，接受潮力。”
“喂，你又不是辰之助，何必把打鱼的事介绍得这么详细？”
忍无可忍的钦藏，对老也进不了正题的行道抱怨起来。
“啊，是啊……不，我以为不这样介绍，远道而来的客人不会懂——”
“对对，托您的福，我现在对渔船的情况非常了解了。那么后来呢——”
言耶当即插话切断钦藏的介人，同时催促行道继续。此举发挥了极为有效的威力，连钦藏这样的人也“嗯”了一声之后便不吭气了。正声忍笑忍得越发辛苦，朱音则越发兴致盎然地盯着言耶不放。
“听说棹正爷儿俩用的是帆打濑网。”
这些听众——虽然事实上只有言耶一人可谓听众——这些人的不同反应让行道困惑，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他俩当然是瞒着大家、驾船绕进这个岛的里侧去打鱼的。但没多久，儿子就发现波涛间有个怪玩意儿，黑而且圆，漂浮在海面上。他对老爹一说，爷儿俩一起凝目望去，感觉似乎是人头之类的东西。虽然立刻就思考那是漂流者呢还是浮尸，但要是看成溺死者的话，那漂浮的样子也太诡异了。于是儿子说，是抓着木板在波涛间漂流的人吧，老爹却突然大叫‘不是’，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拉网。儿子茫然不知所措，而老爹很快就‘啊啊’‘噢噢’地呼喊着，把好不容易装好的网从船上解开，向海中扔去。儿子喊着‘这是干吗呢！’老爹对这样的劝阻却置若罔闻，不停手。百忙之中他唯一暂停的一次，就是抬起手指向那个圆圆的黑物。儿子又一次眺望起来，发现那玩意儿离渔船越来越近。奇怪的是一直那么圆，那么黑，怎么看都不像人的头……终于儿子也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怪物正在迫近，急忙动手帮助老爹。”
说到这里，行道打住了话头，盯着言耶看。
“我前面说过吧？岛的西面有两股互相冲撞的激流，所以码头造在了岛的另一侧。”
“嗯，听您说过。”
“据说棹正爷儿俩的船，就是不知不觉被卷入了那两股激流。”
“船翻了？”
“结局似乎确实如此，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儿子已经不记得啰。只是，在坠海之前，也就是说人还在船上时，他看见那什么玩意儿沿着渔网爬上来……他说老爹用鱼叉不停地打，嘴里叫着‘休想把我叫去’……”
“这、这位棹正老爹，以前曾有熟人死于海、海难吗？”
“刀城老师，打鱼为生的人啊，总会有一两个同伴死在海里，应该说是理所当然，对吧？小辰——”
因为行道把话题抛给了辰之助，言耶的视线就向辰之助投去，但是，他赫然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辰之助刚才还确实坐在围炉一端，此刻却突然踪影皆无了。言耶立刻环顾四周，发现辰之助根本就不在集会所中。
“哎？间蛎先生呢？”
和满脸诧异的言耶相映成趣的是“啊”的一声回过神来的行道。
“啊，对啊——我怎么总不长记性，这下可又做了大坏事……真对不住小辰啊！”
他突然显现出惴惴不安的神情来，频频嘟囔着上面这番话。
“嘿嘿……间蛎先生好像是进行餐中散步去了哟！”
忍无可忍笑出声的正声，半开玩笑似的把辰之助离席外出的事实告诉了言耶。行道慌忙从席间站起，而钦藏也过去和他说话，在短暂的争执之后，他俩就那样拌着嘴双双出了门。
“哎……哎？哎哎！”
言耶终于认识到自己又一次露出了恶癖。这时，集会所中只剩下捧腹大笑的正声、被他感染但仍在竭力克制笑意的瑞子以及依然盯着他不放的朱音了。
（是这样啊……辰之助先生不擅长面对恐怖故事啊。）
对辰之助来说，在一般人都会感到胆战心惊的怒涛中乘船，直面激烈的海风和波浪，多半只是小事一桩吧。然而，一旦谈到怪谈之类的恐怖故事，即使人在极为安全的陆地上，他也无疑会迅速陷入恐慌。这一点行道很清楚，但言耶追问得气势汹汹，他又生性爱唠叨，因此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
（嗯……我做了坏事吗……）
反省的同时，言耶又暗自窃喜，因为打听到了那个在波涛间漂流的可怕的圆黑之物的传说。
“刀城先生——”
就在这时，朱音唤了他一声。
“哎，是是……”
就像惊觉自己的邪念被人揭发似的，言耶的嗓子发出了飘忽的高音。
“先前海部先生讲述的传说，也就是所谓的怪谈，听说您一直在收集。那么，您认为这一类传说是真有其事吗？”
不过，朱音说出口的，却只是迄今为止一直走访各地的言耶被无数人询问过的问题。就某种意义而言，可谓是极为常见的问题。然而，由于是朱音这样的人物发问，因此和以往有所不同，言耶感到话题中蕴涵着沉甸甸的分量。
“是啊——我认为不可一概否定。而且像今天这样，置身于发生过异象的场所附近，又和曾与经历者直接对话的行道先生进行面对面的交流，所以临场感和现实感都——啊，对啦！那棹正爷儿俩，后来究竟怎么样啦？”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刀城先生只要想起故事还没讲到底，就一定会追问下文——我没说错吧！”
正声似乎早已在瑞子耳边悄悄这样预言过。瑞子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啊，不……真、真丢脸，怎么说呢……”
陷人羞惭的言耶，看着他俩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友好微笑的景象，又有点髙兴，心境颇为复杂。
“不不，没关系，因为这是刀城先生的工作嘛。倒是我们笑成这样，真对不起。”正声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至于棹正爷儿俩，听说他俩的渔船被卷入那两股激流，翻了，人也落进了海中。相传，自古以来在岛的西侧溺死的人，遗体绝对不可能上岸。只会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被浪头打上坐落在浦的西南方的‘参拜之滨’——从神社后门的小路走下去，就能走到那地方。而所谓的参拜之滨，似乎本来是‘亡者现身之滨’的意思——”【日语“参拜之滨”（诣DENO浜）和“亡者现身之滨”（亡出NO浜）同音不同字。】他开始介绍两组汉字的不同，“据说是因为兆头不好才改的名。总之，只有儿子一人被浪头打回参拜之滨，苏醒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儿子现在也——”
“后来，有传言说他弃船去了关西，再也没有回来过。”
“是这样啊——啊，失礼了。”忘我地倾听正声说话的言耶，意识到朱音还在看自己，慌忙垂下头去。
不料朱音非但毫无介怀之态，反而笑意盈盈：“您还真喜欢这样的故事呢，毕竟是因为相信吗？”
“嗯，怎么说呢，在您这样的人面前怎么说好呢？怪异事物过于费解或恐怖感过剩时，我常常忍不住试着去思考，怪异的现象当真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吗？”
“这不就是因为刀城先生其实是个彻底的理性主义者吗？”弟弟替姐姐发言。
而言耶困扰似的歪着头说道：“这……伤脑筋的是，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相信怪谈那一套的人当然会害怕，所以蹩脚的合理主义精神对听故事时所产生的乐趣来说，只是个阻碍而已。然而，偶尔也会遇到那种不能视为娱乐的怪谈。在那种状况下，我认为身为人类应该动脑思考。因为如果就此停止思考、接受异象，就无异于舍弃人类的尊严。”
“我一直觉得刀城先生是个怪人，果然——好有趣啊！”
言耶怀疑这话是嘲讽，但正声的神色和语声中完全没有这种迹象，“但是，在根本不能进行合理解释的场合又如何是好？”
“哎，哎呀，这就是难处啊……也就是说，不得不承认怪异事物是货真价实——”
他一作答，正声就再度喷笑起来。这次连瑞子都笑出了声。
“世间的异象并不那么单纯，不是在信和不信中二选一就可以解决的。话说两者必居其一什么的，本来就挺怪，不是吗——不，话说回来，起初明明是在说鸟人之仪嘛，不知不觉话题竟然扯得这么远。”言耶有点勉强地进行了总结陈词，后半句则是面向朱音说的，“对了，在拜殿里，我最后看到的那副人骨，毕竟还是为返魂术准备的用品吧？”
心里最在意的问题终于说出了口。因为据他判断，离仪式开始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又想到青年团三人刚好不在场。顺便提一句，人骨看起来还很新鲜，所以对它的出处着实牵挂，但首先要确认的毕竟还是用途。
然而，巫女突兀地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出玄关左拐，你会看到集会所的西侧有个工具小屋，从屋前走过，向南就会走到一座桥。桥虽然有扶手但还是很危险，所以你要小心哦。过了桥立刻右转，再向前直走就到了。”
“哎……”
太奇怪了，言耶一时真是吃惊不小。只见瑞子突然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奔出了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的言耶只好哑口无言。
“抱歉，因为瑞子小姐看起来有些内急。”
“啊，是、是这样吗——哎，不，哪儿的话，那什么……抱歉……”
得知了缘由，顿时就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侥幸的是，局面演变成只有鵺敷神社的姐弟二人在场了。赤黑当然还在房间深处，但不必担心那家伙插话。对言耶来说，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所谓人类，是由有形之身和真理之身构成的——这种观念您可有耳闻？”
言耶正为目前的状况欣喜不已。朱音则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
“不，我孤陋寡闻，对此一无所知。但感觉上有点像虹身和光明心，如果放到西藏密教里来讲……”
“是，正是。西藏密教把佛陀之身的质料因【事物的最初基质，即构成每个事物的原始材料。这一名词概念出自四因说——古希腊科学家亚里士多德提出的有关事物运动原因的学说，由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和目的因四个概念组成。形式因指事物的形式结构，事物若无结构便不能表现出事物的本质，形式规定着事物是什么；动力因指运动的推动者或作用者，即引发某具体事物的变化者或制造者，是变化或停止的来源；目的因指确定运动目标的理由，即某具体事物之所以为形式所追求的理由；质料因是潜能，即变化为某物的能力。质料本身并无规定，被形式规定时，即化为现实。】视为幻身、虹身或空色身等，又把心的质料因视为基质内含的天生光明之心。换言之，前者是有形之身，后者即真理之身。”
“哦……”
“因此，刀城先生，正如您慧眼如炬观察所知，朱慧巫女大人无疑是在西藏密教的教义影响下，再创了鸟人之仪。这么深刻的哲学观念，最初的仪式中恐怕并不存在。”
得到赞美的言耶其实什么都不懂，却硬装出略有所知的表情，问道：“于是——就在仪式中融入了返魂术？”
这句话可谓大胆莽撞——或曰瞎蒙，然而朱音却显露了欢容：“您果然所知甚深！至于鸟人之仪嘛，巫女舍弃有形之身成为纯粹的真理之身时，必须给纯粹的真理之身准备好一个有形之身。它会通过返魂术成人，也就是在我们这个世界复生的前一刹那还是死者的那个人。”
“那个原本以纯粹的真理之身存在的……当然就是大鸟神啰？”
朱音用力点头。她似乎误以为言耶已经完全理解了鸟人之仪，但言耶可不会傻到硬去纠正她的想法。
（原来如此。鸟人之仪——不是让巫女和大鸟神一体化，而是在仪式过程中双方替换。）
他在心里嘀咕着好不容易才明白的那点心得，沉浸在淡淡的自我满足感中。
“可以认为，届时会有不止一股力量运作。”
“是指针对双方的身体运作吗？”
“与其说是针对身体，我想还不如说是针对场所。对拜殿来说，大概就是针对执行仪式的大鸟神之居吧。”
“是怎样的力呢？”
“不知道，不实际做一下看看，恐怕无法猜想。”
“那么，具体会出现怎样的现象？”
“绝大多数现象，我想人类肉眼不可能观测到。”
“果然是这样啊。”
“不过，相传大鸟神的化身之像会苏醒，为巫女的真理之身引路。”
“化身之像——就是指那个标本吗……”
标本这个说法让朱音显现了不悦的神色，但她也没有特别纠正什么。
“就是说，朱音巫女会通过鸟人之仪化为大鸟神，大鸟神凭借返魂术借尸还魂，化身之像作为影秃鹫复苏，引导已化为大鸟神的巫女——对吗？”
“对。”
“届时，您的身体究竟会怎么样呢？既然要把有形之身给予那个以纯粹的真理之身存在的……为什么巫女的身体就不行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可以考虑，届时会有两个必须解决却又无法解决的事项。其一，承担有形之身这一使命，无疑要求巫女的能力比执行仪式时更强大。其二则是在那关键的一瞬间，巫女的身体可能无法稳定滞留在现世。不管哪一项，都是必须另外准备有形之身的理由。”
“原、原来如此……”
“刀城先生，您知道吗？在《三国志·魏书》的《弁辰传》里有一段大鸟之羽为死者送行的记载。”
“哎？那不正是‘鸟翼’吗？”
言耶回想起自己和下宫的对话，露出兴奋之色。朱音则微笑道：
“这种场合人们见到的鸟羽，可以认为是用来让死者高飞上天的。‘鸟翼’中可能也蕴涵着相同的意味，不过，实际用鸟羽陪葬的例子似乎很少啊。”
“嗯，这样的例子是很少——啊，是啊，放在拜殿的叠箱里的鸟喙和羽毛，是为了让化身为大鸟神的巫女飞翔起来——”
“对。与此同时，还会帮助化身之像复活。”
言耶又一次认识到，鸟人之仪真是融合了多种多样的民俗礼仪。他决定返回到返魂术的话题。
因为，若把巫女化作大鸟神的说法解释成她在进行某种冥想，就可以理解了。而关于影秃鹫的标本复活一事，是否成真姑且撇到一边，反正归根结底就是处理鸟的尸骸罢了。但返魂术却在使用货真价实的人骨。
所以，他想了解得更具体些。
“说到返魂术，《撰集抄》【作者不详，假托僧人西行的名义所着，卷五的《高野山参拜法师事付：以骨造人》是日本有关人造人话题的最早记述，情节扼要如下：西行以骨造人，成品似人非人，只得弃诸山野。伏见源中纳言师仲卿（公卿源师仲，中纳言即唐制的黄门侍郎）询问他的作法之后，指出了其中差错。】中的《高野山参拜事付：以骨造人》一文，记载了西行法师收集死人之骨的故事——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嗯，后来，伏见源中纳言师仲卿指出了他作法中的错误。但朱慧巫女融合的并非传统法术，所以容我说句失礼的话，您的担心毫无必要——”
“不、不……我提起那传说并没有那种意思——”
言耶慌忙否认。不过朱音没有责怪他。
“而且，您看到的并不是一般人的骸骨。因为如我先前所言，这一使命极为重大极为艰难啊。其实就在最近，有一位多年前开始就与我们神社私交甚厚的巫女去世了。她德高望重，虽说上了年纪，但明明一直挺精神……不过令人庆幸感激的是，她在生前就提出了捐献遗体。这里指的不是医学领域的捐赠遗体，而是针对鸟人之仪哦。一代代经历下来，我们已经接受过数百人的捐赠。”
她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您是说，人们希望自己的遗骨被不知何时才会举行的鸟人之仪使用……”
“真是令人感激。返魂术必须使用离世不久的人的骸骨。因此不管有多少人申请，过了一定的时间就只能埋葬了。想到这一点就会由衷地钦佩，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扼要来说，就是看来难度最大的人骨保鲜问题，也因为陆续有人申请捐献遗体而似乎——全无困扰。
竞有如此异样的世界存在——得知这一点的言耶只觉得微微泛寒。
（下宫先生说过，在立川流中，为了建立优秀的骷髅本尊，头盖骨的选择基准必不可少。鸟人之仪或许就是受到了这个的影响吧。）
无论何时，场合怎样，都能确保立刻得到杰出宗教人士的新鲜人骨。这样的机制在鵺敷神社长年累月地发挥着作用。
（真是莫名的恐怖……）
言耶不禁战栗。朱音却视若无睹，淡然续道：“鸟人之仪中的返魂术就是让人骨再度得到肉体，说穿了，就是一个制作容器的法术，用来为那个纯粹的真理之身构筑有形之身。”
“换言之，不是像一般的返魂术那样让提供骸骨的巫女本人复活啰？”
“是啊。其实就是被当成容器完成使命。因此，决不是让她们的魂重入肉身。”
又一阵战栗的同时，言耶陷人了近乎虚无的感觉中。
（不知自身的骸骨会不会被仪式使用。明知这一点还要提供协助，而且即使当真被使用，又是这样的对待……）
协助者知道这种事吗？言耶心里一下就萌生了疑问。但是，不必向朱音求证了，他想那些人立刻就会认可一切吧。无论形式如何，总之都是大鸟神寄生在自己一度毁灭的肉体中。可想而知，对和鵺敷神社颇有因缘的宗教者来说，一定不会有比这更光荣的事了。
“可届时会发生什么……不容臆测。”
始终安之若素的朱音，第一次显出略微扭曲的表情。
“是指您先前所说的那个‘力’吗？”
“虽说也有‘力’的问题，但还不如说是‘发力之后’的问题呢。因为那个纯粹的真理之身降临为其准备的有形之身并成功滞留，可比巫女舍弃有形之身、化为纯粹的真理之身一事困难得多，不是吗？这一点毕竟还是可以预见的。”
“换言之，您是说——无论使用多么德髙望重的巫女之骨，也不知那复苏的身体能坚持承担容器的使命至何等程度？”
“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了那、那样的事……”
“我想大鸟神会当即脱离有形之身，复归为纯粹的真理之身。”
“那样的话，您……”
“我肯定也不能再恢复人形了吧。”
“那、那会变成什么样？”
“庆幸的是，我想我会被大鸟神的灵接到身边吧。因为逝去的代代巫女也是这样，魂魄和大鸟神一起，在兜离之浦的上空翱翔——”
说不定有变成鸟女的危险吧——言耶想问，但毕竟还是踌躇着。对即将举行鸟人之仪的巫女来说，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莽撞了吧。而且，十八年前您见到的鸟女，其实不就是鸟人之仪失败的朱名巫女吗——这种问题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不过言耶还是在想，就没有婉转措辞进行提问的好方法吗？正想着，朱音又继续对鸟人之仪作了进一步说明——内容越发玄妙唯心起来——让言耶机会尽失。而且，从这里开始，他的理解也渐渐含混起来，陷入了被彻底撇在一边，跟不上朱音的状态。即使他放弃鸟女的问题，也还有别的种种事想问，但宝贵的时间一味流逝，偏偏又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隙。
（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优哉过分啦……）
就在他如此反省的时候，辰之助回来了，朱音的话也自然而然地告终。而且，她立即向辰之助询问了外面的情况，紧接着就为前往拜殿作起各种准备来。言耶此时醒悟到，仪式前可供提问的时间已完全不存在了。
（嗯，反正会在岛上滞留到后天，回浦前总有提问的时间吧。)
言耶刚这样进行了一番自我安慰，就想到辰之助等人一定会缠着她不放，顿时有点沮丧。
“刀城先生，有点事想拜托您。”
就在这时，正声请求他和自己一起担当监护仪式的工作。
“我和你？不过，要在哪里……”
“姐姐在内侧关起拜殿的门之后，我们会在外侧关闭阶梯廊下端的门。就在那门前怎么样？”
“原来如此，我想可以吧。”
“我曾经打算独自一人站岗，但在浦上的人看来，我可是神社的一员啊。所以我想可以的话，还是有毫无关系的第三者一起在场比较好——”
正声的请求虽然意外却是言耶求之不得的任务，当然是二话没说就接受了。事不宜迟马上开始着手筹备，但就在这时，言耶开口拜托正声准备某物。
“哎？为什么要这种东西？”
正声的脸上浮现了诧异之色，但似乎立刻理解了言耶的意图，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过，最后他还是从一个杂物间里找到了言耶想要的东西，放进头陀袋里交给了他。
在朱音和她的助手赤黑、正声和言耶四人匆忙准备的过程中，只有辰之助游手好闲地站在一边。先前他回到集会所的时候，看见只有言耶等人，显得很吃惊，不过发现至少怪谈故事已经告终，好像就安心了。然而他的脸色却并未相应变好。也许这是因为，他想逃离恐怖故事才出的集会所，却看到了黄昏即将降临这绝海孤岛的不祥景象，于是陷入了毛骨悚然的氛围中吧。
不久，钦藏、瑞子和行道陆续归来，全员会聚后，终于要向拜殿进发了。最晚归来的行道说，阴天的幽暗天空正在迅速失去仅存的光明。因为鸟人之仪要在日落的同时举行，所以现在似乎正是恰当的时刻。
最后朱音和正声确认了各自的筹备状况，出了集会所。
接着，朱音为首，正声、瑞子、言耶、行道、辰之助、钦藏和赤黑，以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的顺序，步上了游廊。队列产生这种变化，是出于辰之助的意愿。
（鸟人之仪一旦进入开始阶段，举行仪式的拜殿和朱音巫女就让他萌生畏惧心理了吧。）
言耶知道他人不可貌相，其实是个胆小鬼，所以，这种心境的变化完全可能发生。
（要避免站在为首之人身后，却又讨厌跟在队列末尾，也许正是因此他才选择了被两位总角之交夹在中间的位置。）
言耶在心里作了解释。
“喂……你，发现了吗……”
他的背后传来了忌惮着什么似的、异样得令人寒毛直竖的低语声。
这时，一行人正走在游廊中段。溅击在顶棚上的雨声和稍稍开始增强的风的呼啸以及波涛的轰鸣，乱糟糟地涌入耳中。虽然不至于觉得很吵，但进行前后对话的时候会稍觉不便。即便如此，言耶也知道低语之人是辰之助，因为他感到行道向后回过了头。
他立刻稍稍放慢脚步，侧耳倾听背后的对话。因为从那低语声中，他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是，我把那家伙打发回去了。所以，岛上现在就是八个人啊。”
只听辰之助小声对行道说道：
“女的只有朱音巫女大人和那个女学生两人，男的是我们三个还有正声、赤黑，加上那个爬格子【对身为作家的言耶的蔑称。】的怪家伙，一共六人，对吧？”
不必确认，言耶也知道，爬格子的怪家伙指的是自己。可那又怎么样？他不解地歪着头。
行道似乎也有同样的疑问：“你说得没错，但这究竟有什么问题？”
他疑惑地问。然而，面对疑问辰之助越发压低了语声，最后，他终于用言耶能听清的颤音道：
“你果真没发现吗……听好了，两女六男，不就和十八年前的鸟人之仪完全相同吗？也就是说当时也是，人员组合和如今的我们一样……”

第07章鸟人之仪
在游廊与阶梯廊交接处的门前，刀城言耶一直以为只能目送朱音进门，然而却被告知就这样随行直到拜殿，不免有点吃惊。当然就他个人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所以顿时喜形于色。不过，这里也有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即间蛎辰之助。看来他是想起了先前和行道的对话，面对仪式完全是一副退缩畏惧之态。
（虽然是为浦祛厄消灾祈祷丰渔的仪式，但有鉴于十八年前的惨事，也难怪嘛——）
这样的念头突然掠过言耶的脑海。想必在浦上时，虽说生性胆小怕事，但辰之助还是小看了这项任务，认为给鸟人之仪当见证人只是小菜一碟吧。然而，到了上岛直面真实仪式的阶段，他发现了人数和男女比例的不祥巧合，一瞬间，原有的胆怯劲儿就冒了头，随即全身心都被难以言喻的不安占据了吧。
结果，辰之助和行道留下来在门前目送巫女。也许他觉得同伴只有一个，安全感仍然匮乏，于是扬声招呼钦藏也留下，但医生冷冰冰地拒绝了，声称在仪式开始前为巫女体检是他的职责。
“那、那么巫女大人——我代表浦上的居民，衷心祝愿鸟人之仪圆满成功。”
他如此惊惧还能勉强对巫女说出得体的话，无疑要归功于“我是本地最大的渔业经营者之子”这一自觉。
“劳你费心了，非常感谢。作为鵺敷神社的巫女，我也希望通过仪式让浦进一步发展，让浦民们的信仰更为虔诚。”
朱音对两人施了一礼，随即踏上了黑沉沉的阶梯。言耶等五人跟在她后面。
一行人走完阶梯廊，打开拜殿的门鱼贯而入。除了朱音和赤黑，其余四人都在三合土上止了步。巫女立刻吩咐赤黑在祭坛两侧的岩场动手准备小篝火。风雨虽不大，却正在渐渐强劲起来，所以必须好好稳住火苗，赤黑的手法也非常慎重。
“在准备篝火的期间做一下体检吧。”钦藏向朱音提议。巫女也顺从了，于是只有这两位去了右侧的和室。
不久，篝火燃了起来，借着小小火苗的亮光，言耶迅速观察了拜殿的内部。然而在他眼前展现的光景，和初次参观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多小时前离开这里时的样子。
言耶正要走到正为朱音体检的钦藏身边时，钦藏刚巧收起了听诊器，开始搭脉。搁在榻榻米上的医药包里有注射器、手术刀和药瓶等物，好像并没有专为巫女带来特别的医疗器具。
没多久钦藏的诊疗就结束了，于是全员集中到了三合土上，只把朱音一人留在板间。
“好了，虽说任务颇为繁重，但还是请各就各位——”
最后，朱音在门前致辞，众人施了一礼朝阶梯廊下方走去。就在这时——
“刀城先生——很抱歉，请过来一下！”
她只把言耶唤住。言耶一边琢磨着是什么事一边回过身。朱音从怀里取出一封封着口的信，递给他：“如果鸟人之仪顺利完成，您能为我打开这封信吗？”
“在所有人面前是吗？”
“是，给您添麻烦了，拜托了。”
“不客气。要是只做这点事就行，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然后，言耶也向廊下走去，和正声合力把对开的厚重门板缓缓关上。
徐徐关闭起来的门的彼方，朱音脸上始终浮现着慈爱的微笑。在身后篝火的映照下，她展示出现身于众生之前的如意轮观音般的尊贵姿态。让人感到自己似乎正在窥探那位观音升天一瞬间的光景……
没多久，门被彻底关上了，随即响起她在内侧插门闩的声音。为谨慎起见，言耶拉了拉门把手，确认不能撼动分毫。
众人起步走下阶梯廊的时候发生了地震。摇晃并不剧烈，但让人觉得恰似一种印记，表明鸟坯岛与大鸟神知道巫女已自闭于拜殿。众人似有同样的感受，但谁都绝口不提，只是默默走下阶梯。
众人抵达阶梯下端的门口，与辰之助和行道会合。
“各位请去集会所休息。”正声环视众人，“我和刀城先生在此监护仪式，圆满成功后就会和朱音巫女一起回集会所。”
“鸟人之仪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钦藏提出了关键的问题，也许是打算根据这一点来考虑如何应对。假如仪式持续一整夜，要么大家一起通宵，要么就轮流换班保证睡眠。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快的话三四十分钟就能完成，慢的话会长达几小时之久——”
“嗬，这就伤脑筋了。”
“但我想再久也不至于耗费一整夜……”
“可是正声君，你也没有这样断言的依据吧？因为连朱音小姐本人恐怕都很难判断呢。”
钦藏合情合理的反驳让正声无言以对，就在这时，辰之助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种事怎么着都行吧，仪式已经开始啦。我们在集会所老老实实等着不就好了？来，快点——”
“那么，拜托两位了。”
紧催之下，行道依然勉力向言耶和正声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在辰之助的拽拉下回集会所而去。钦藏也无可奈何地轻轻挥了挥手，开始追赶同伴的脚步。只有瑞子看起来有点磨磨蹭蹭。
“嗯，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监护仪式吗？”
她说出了意料之中的话。但正声一言不发，坚决摇头。也许是因此放弃了吧，她顺从地向集会所走去。
为目送众人离去而留到最后的赤黑，好像要对正声说点什么。
“宛如会聚在天安河原【九州高千穗地区的一个景点——天岩户神社附近的河滩。《古事记》载，天照大御神不忍目睹弟弟须佐之男命的暴行（一说“受惊”〕，遂躲进天之岩屋户，自闭不出，世界顿时陷入黑暗，八百万神明齐聚天安河原，商议对策，哪知竞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束手无策的众神……”
但他只是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向正声点头行礼，步上游廊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那是什么意思？”
赤黑的话让言耶百思不得其解。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赤黑郑重其事地发言，因此有点吃惊。
看来正声也很茫然。他摇摇头，马上去追赤黑，可不一会儿就一脸诧异地回来了。
“像是说了一些毫无关联的怪话……”
言耶问他怎么了，他就浮现出一筹莫展的表情，以困惑的口吻这样答道。
不过，不能老站在这里，目送了五人离去的言耶，在正声的指挥下，首先把阶梯廊下端的对开门合力关起，插上门闩。然后在门板中央吊起一盏灯。门扉左右各置一个从集会所的杂物间中找出来的木箱，铺上正声事先准备的旧报纸。如果站在游廊往这边看，方位是言耶居左，正声坐在右侧。由于所谓的廊壁只是一根中悬的横木，其上其下都是开放空间，为了避免被吹打进来的雨淋湿，两人都穿着雨衣。
“虽说在盂兰盆节期间才有举行仪式的机会，但这天气对举行仪式的巫女来说还真够艰苦呢。”
负责监护的人其实不也是非常艰苦吗？言耶并没有连这句话也说出口。
“对不起，拜托和我们没有关系的刀城先生做这种事——”
正声仿佛听出了弦外之音，开口致歉。
言耶反而慌乱起来：“没、没……我是没什么关系啦。因为，要说好玩就有点用词不当吧，但我想说你给了我一次极为珍贵的体验。”
“你这么一说，我就轻松多了。盂兰盆节的天气大抵如此。渔民休业当然主要是出于宗教上的理由，但事实上这期间的海凶暴险恶，也是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还有如此富有现实意义的理由从旁支持吗？”
“嗯。啊，对了，劳驾，把你背后的绳子拉三下好吗？”
“让拜殿里的铃响起来的绳子？”
“是，这是为了通知姐姐，我们已经准备就绪。”
言耶站起身，抓住垂在左门板左侧的绳索，用力连拉三下。铃声会从上方传到这里来吗？他侧耳倾听，但果然还是传不过来，耳际只有一成不变的雨声、风的呼啸和惊涛翻卷的潮声在回响。
就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铃响。
“这是姐姐给我们的信号，表示她了解啦。”
按理不可能听到的铃声骤然入耳，言耶真是吃惊不小。但他根据正声的话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挂在正声背后的铃在响。为了让朱音能从拜殿中给出回音，而在右门板处设置的铃。
“仪式过程中姐姐也会鸣铃。”
“在发生什么异变的场合？”
“那种场合也会，不过，我们是约好用铃声来通知仪式进程顺利。只是我原本还想定下鸣铃的间隔时间，譬如五分钟或十分钟，可姐姐面露难色，说这样就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仪式上——”
“还真是呢，要留意鸣铃时间的话。”
“于是最后我们谈妥了，在仪式进程中自然地、不勉强地鸣铃。”
“也就是说，鸣响的间隔时间各不相同啰。”
“嗯，不过，如果鸟人之仪成功——就是什么有形之身和真理之身的那一套——姐姐说也许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鸣铃。”
“大约多久？”
“具体会耗时多久似乎没有流传下来，但从文献中记载的有关部分来看，换算成现在的计时方式大约是二十分钟——”
“原来如此……”
“所以我们在这里监护，留心没有规律的鸣铃信号。如果平安无事铃就会响一声。如果连响两声，意思就是姐姐将会出殿到我们这里来，这是仪式完全结束的信号。连响三声的时候，这是叫我们上去，那种时候就该考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赶到。”
“如果最后的那一声铃之后，超过二十分钟也没有铃响，也要赶去吗？”
“嗯，但这种场合必须进行慎重判断。因为在举行仪式的过程中进人拜殿……如果事态发展成这样，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并不是说我们会遭遇到什么超常现象……”
只有这件事，干扰姐姐倾力操办的仪式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想避免吧。这种感受言耶非常明白，所以轻轻点头表示了解后再度坐到了木箱上。
谈论铃的话题期间，夜幕迅速降临到了岛上。一看腕表，七点零三分。拜殿闭门是在六点五十五分，所以连十分钟都还没过呢。
“之前只有我们三人在集会所时，其实我想问朱音小姐的不仅是鸟人之仪的内容，还想问十八年前的事。”
要说照明用具的话，就只有挂在他俩中间的灯了，所以彼此的脸都看不太清楚。言耶趁此良机，把之前未能启齿的话语说出了口。
“你果然知道啊！也是，收集怪谈的怪奇小说家怎么会忽视这个呢？那事件实在太奇怪了。”
言耶本来有点担心，不知正声会不会表现出排斥反应，而正声安之若素的态度又令他若有所失。虽说从正声一贯的言行可以推测到这一点，但在那次事件中，不仅亲生母亲失踪，还有六个男人下落不明。况且岛上唯一的生还者就是他姐姐，因此只有这个话题，就算是他也会特别看待吧。言耶都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问是问过姐姐，但没打听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因为她被封闭在集会所的杂物间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方面的原因也有，不过，似乎是从很多年前开始，她的记忆就淡薄下来了。事实上，浮坪医院的前任医生曾和刚从岛上被救出来的姐姐对过话，对话记录还在——”
“嗯……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份资料我读过，现在还在我这里。”
“啊，那么说起来也就方便了。”
言耶想过，不知他是否会由于资料被外人擅自阅读而感到不快，但他显得满不在乎，不，还不如说是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
“结果，如今的姐姐都无法说出比那份记录更详尽的事情了。就连在记录中保存下来的一部分情节，她好像也不记得了。”
“是这样啊……那么，那份记录可就非常珍贵啰。”
“遗憾的是，盘问过姐姐的猪野村浩巡警据说已经死于战场，而浮坪医生已经是半痴呆状态，不可能好好闲话当年了。现在，只有那份记录——”
“当年你应该是四岁吧？”
就在这时，正声背后的铃又一次鸣响了一声。时刻是七点零六分。
“是啊，外婆对我说，妈妈化成了大鸟神在浦的上空翱翔，这些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只可惜究竟发生了什么——唉，其实谁也不知道吧。随着年岁渐长，我慢慢知道了那些事，妈妈在鸟人仪式的过程中消失，之后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六人也无影无踪，如此而已……”
根据正声淡然的口吻来判断，言耶感到可以进一步追问。
“也许我的措辞会让你生气，但还是想说，我觉得你虽是神社的一员，但基本上是一个理性主义者。”
“是吗？我确实极其讨厌那些出入神社的奇怪宗教者。因为他们大多是江湖骗子。赤黑先生倒非常值得信赖。不过，神社怎么说都是扎根于这片沃土的，所以我想它正在恰如其分地造福大众吧。”
正声轻蔑地抛出了前半段话，或许是因为其中也包括他的生父吧。而后半段话透出的柔和感，可以让人体会到，对于像双亲一样抚育他成长的鵺婆大人和姐姐，他也有他倾力表达情感的独特方式。
“我是理性主义者，那又怎样？”
“没、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本人，对十八年前的事究竟怎么看……”
“啊，是问这个啊。我想妈妈是和人私奔去了‘伪满洲’。”
正声突然而且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骇人听闻的话，把言耶吓了一跳。
“你说私、私奔？而、而且私奔到‘伪满洲’去？”
“下宫先生没对你提过吗？也是，要有这闲工夫，他会给你讲这一带的历史啊。”
“你是说，当时的朱名巫女有那样的对象？”
“是，姐姐的那份记录里应该出现过他的姓名。一个名叫伊吹末利作的修行者。”
“等一下——那、那个吗？那个目送渔船向岛进发的男人？”
“是。他是当时长期滞留于神社的宗教人士之一。当然了，我长大后才得知他和妈妈的关系，姐姐当时虽然年幼，却似乎已有察觉。但她和他并不亲近。”
“他就是那、那父亲……”
“啊，那倒不是。也许姐姐也在意这一点，她说她委婉地试探过鵺婆大人。可惜另有其人，虽然同样也是修行者。”
“朱名巫女向来容易被修行相关人士吸引吗？”
“鵺敷神社的巫女担负的修行项目中含有极为严酷的内容，所以和那些人有亲近感吧。因为他们会以一己之身，实实在在地在崇山峻岭奔走，和那些出入神社髙谈阔论的伪宗教者比起来，看得出有显着的不同。”
“不动真格地锻炼身心，就不能承受修行的苦楚和艰难吧？”
这时，第三次铃响一声。时刻是七点零八分。
“嗯，其实我猜想姐姐之女朱里的父亲也是修行者中的一员。这是偶然呢，还是姐姐在出人意料的方面和妈妈酷似？一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母女两代连续——不，说不定担当父亲一职的男人代代都是——啊，抱歉……跑题了。那么朱名巫女举行鸟人之仪就是为了掩盖私奔行为……”
“——是啊。因为在战前，移民‘伪满洲’会得到奖励，在日本走投无路的人为重整旗鼓而远渡重洋，也有女性为了嫁到那里而前往彼岸。对处在鵺敷神社巫女这一特异立场的妈妈和流浪者伊吹末来说，那里不正是非常理想的目的地吗？”
“嗯，即使不是那样，战局开始恶化后，移民们就踏上了不可想象的苦难之路……这些事当时的日本人无从知晓啊。”
“是。从他俩的情况来考虑，要生存下去，就只能从事宗教性质的活动吧。然而，一旦在日本国内开始此类营生，消息早晚会传进神社。那样的前景妈妈本人恐怕最清楚吧。因为在我家出入的那些宗教者的情报网十分了得呢。”
“如果人在‘伪满洲’，就没有这种顾虑。那么镇上的人们也认为朱名巫女失踪是去了‘伪满洲’，姑且就这么接受了吗？”
正声以嘲讽的口吻回应言耶：“这问题可就复杂了。当时虽然已经有人在说他俩私奔去了‘伪满洲’，但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这是大鸟神作祟。因为国民沉迷在‘神国日本’之流的狂热迷信思想里——嗯，应该说是被迫沉迷吧，所以，也不见得就能断言这是荒谬的。”
就在这时，第四次铃响一声。时刻是七点十分。
“嗯。举行仪式的表面理由是祈愿，所以大家也许是这么看待的——因仪式失败触怒了大鸟神，岛上的人遭受了神罚。”
“是啊，但这似乎只是表面上的解释，据说其实是鸟女出现了……”
“鸟女……”
如此低语的言耶刚巧在这时听到了大鸟振翅似的声响。随即，一阵战栗掠过脊背。他想是不是幻听呢？于是向正声看去。
“也许是大鸟神降临到拜殿祭坛了——吗？”
正声一边说，一边朝拜殿的方向眺望。然而他的言辞中毫无玩笑的意味。言耶越过灯看着他的脸，只见他似乎满脸不安。这不仅仅是微弱灯光制造的阴影带来的效果，言耶这么想。
“拉下绳子吧？”
考虑到正声对姐姐的担心，言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不，因为刚刚收到姐姐的信号……而且如果发生了问题，姐姐也会连拉三下铃的吧。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妨碍仪式比较好吧？”
“嗯……对。”
踌躇不已的正声依然作出了冷静的判断，所以言耶决定听从。
“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吧，浦上的人表面上把离奇的消失看做神罚，其实认为那是鸟女作乱。”
“所谓鸟女，究竟是怎样的怪物呢？”
虽然在下宫镇长那里有所耳闻，但关键的内容可一点也没听到。乘船来岛的途中，瑞子明明提过这个话题，却毕竟还是没能触及具体事例。所以言耶非常在意。
“在海底谨防共潜，在海面谨防船灵，在空中谨防鸟女——兜离之浦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传言。扼要来说都是魔物，但和共潜与船灵比起来，和鸟女相关的具体故事却几乎没有呢。”
“前两种魔物的由来是海，与之相较而言，鸟女却和天空有关联。这一差异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海与天空都和渔夫关系密切。”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想三种魔物都有传说。正如刀城先生您在船中所言，共潜和船灵把牺牲者引入海中，而相对的，鸟女是把人带往高空——”
“那、那、那鸟女就像鸟用利爪捕捉地上的猎物飞向高空那样，把人类抓起来高飞而去吗？”
“在这一带，如果出现悬崖边和海边只有脚印残存的情形一换言之，只有一串走向大海的脚印，却没有返回的脚印，就看成是被鸟女带走了。”
“一般来说，这种状况是被认为自杀吧。”
“确实。但也有无法看成自杀的实例，所以……”
“哎……那、那究竟——”
正声有点好笑地看着模样骤变的言耶，首先告诉他那是战前的事，然后开始了叙述。
“在镇上的石垣中，有一个被称为西之橹的场所。只有那里的石垣颇有宽度，在斜坡中段，登上一侧的石阶朝上走，走到石垣突出的尖端处就可以看到海面。”
“所以被称为橹啊。”
“嗯。话说有一天，住在附近的一对兄妹在那里嬉戏。最初他俩在石垣下面，可哥哥却说爬到上面去玩吧。不过，妹妹想要阻止，因为母亲告诫过那里很危险，所以不能到石垣上面去。然而哥哥丢下妹妹独自登了上去。不久之后，妹妹的哭声被一位也住在附近的阿姨发现了。阿姨本来正在斜坡下和人聊天。她问妹妹怎么啦，妹妹说哥哥丢下她上去了，于是那位阿姨，登上石垣一看——”
“那哥哥，不见了？”
“是，在尖端处只剩草鞋……”
“莫非不是像自杀的人那样，整整齐齐把两只鞋摆在那里？”
“好像是蹬下、甩在那里的样子。”
“石垣一头是尖端，那另一头呢，能不能从那头——”
“那头面向另一堵石垣的壁，不可能从那里爬上去。而且，造有石阶的壁反面是没有任何落脚点的壁，也不能从那里下去。”
“会不会是他其实没登石阶上垣，只是朝斜坡上方——”
“当时斜坡上方有人正站着聊天，说没有小孩走过。顺便提一句，人们也去斜坡边上的住家确认过，据说也没有小孩进去过。”
“而且草鞋在石垣上……”
“据说那毫无疑问就是哥哥的鞋呢。”
“那么，那孩子，被鸟女掳去了？”
“据说人们都那么讲。再说了，就算是在明显可以判断为自杀的场合，这一带的人们也总会解释成被鸟女所惑。”
“原来如此。对了，共潜和船灵分别被认为是死在海里的海女和渔夫的亡灵，那么鸟女——”
“啊，我说过，没有具体的传说，但有一点……唯独这一点是公认的，鸟女的原形是堕入魔道的宗教者所化之物。”
“那、那么——譬如说在鸟人之仪中失败的巫女什么的……”
“是，一定会化为鸟女，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果然是这么回事吗？”
在集会所想问朱音的问题，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了答案，言耶喜出望外。
“然而到了战后——我是说妈妈和伊吹末的事——不知何时开始人们认为他俩是去了‘伪满洲’。”
“镇上的人毕竟也开始接受现实性的解释了。”
“但只是表面上——”
“哎……难不成你是想说，如今大多数人还是在心里认为是鸟女所为？”
言耶声势惊人地提问，而正声则又一次用饥讽的口吻道：
“虽然很少有人会特意说出口，但我总觉得绝大部分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想要否定这种荒谬的事毕竟还是办不到。当然了，我没有任何能进行这番断言的证据，但在日常生活中多少能感觉到。”
“间蛎先生等人也一样？”
“如果是青年团的年轻人，又有所不同吧。因为事件发生时他们还是小孩，而后又经历了战中和战后的混乱期长大成人。但就算是他们，好像也对鵺敷神社的巫女的存在另眼相看。”
除了这番话字面上的意思，还能窥探到一个事实：浦上的年轻人是把朱音作为一个女人看待的。
“对他们来说，十八年前的事件可能近乎传说。然而对上一辈人来说，就像战争体验一样，是绝对无法忘怀的噩梦吧。”
“是无法醒来的噩梦，而且无法解开……”
“无法解开？对啊——朱名巫女不可思议的消失，进一步佐证了这是鸟女所为的想法呢。”
“我觉得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如果要对这一点追根究底，那么，其实奔赴‘伪满洲’的说法也站不住脚。可我是这么想的，有伊吹末这个外部协助者在的话，就算是无处可逃的拜殿，也总有办法脱身吧。你认为呢？”
“我认为就算有他在也还是有点难——虽然拜殿当时的状况我们只能靠朱音小姐的证词了解，而她本人也并不理解详情，所以事到如今也不好说得很确定。”
“但是，要是伊吹末悄悄把船靠上岛……”
“朱名巫女进入拜殿后，门前有一个学生窥探内部的情形，而且他占据的地点不是我们现在监护的这扇门，而是上方的拜殿门。还有两个学生在拜殿的髙墙下分头巡视，在阶梯廊的左与右铺展的岩场上，各自来回、转悠。拜殿门内侧的门闩插着，髙墙也无法攀髙爬低，不仅如此，还有三个学生盯着，所以怎么也不可能从拜殿正面脱身吧。”
“那么从海那边……”
也许是又一次想到安然无恙下断崖的可能性等于零，言至中途，正声的话语就含糊起来了。
“嗯，即使伊吹末的船在海面上伺机而动，下断崖很难这一事实也毫无改变。即使设想他曾登陆上岛，因为有三个学生盯着，按理也很难接近拜殿。即使出现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成功地接近了拜殿，但朱名巫女究竟是怎么出来的，我们最终还是毫无头绪。”
“是啊……而且细想一下，伊吹末只是游方的宗教人士，不是渔夫，在波涛汹涌的盂兰盆节期间驾船出海什么的，怎么说也……”
“而雇用浦上的人，就目的而言，首先就行不通吧。”
“嗯……不过要是只看结局，也许真相什么的也无关紧要。”
正声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让言耶有点不知所措。
“即使妈妈堕为鸟女，即使和男人私奔到‘伪满洲’是真事，只要人们不明白她是怎么从拜殿脱的身，有奇迹发生这一点就不容置疑了。换言之，不管浦上的人怎样看待妈妈的失踪，依然留下了通过鸟人之仪创造奇迹的事实。”
“嗯，但我现在突然想到，仅是这些，朱音小姐不能接受吧？”
“怎么讲？”
“确实，浦上的人也许至今都相信朱名巫女创造了奇迹，然而其背后却存在着决不可能视为美好的因素，譬如鸟女或奔赴‘伪满洲’之类的。在这些方面朱名巫女正背负着污名。而且不管怎么说，虽是外人，可一起失踪的毕竟有六人之多……于是，朱音小姐想要在相同的状况下圆满完成鸟人之仪，以此连同母亲的污名一并洗刷。”
“真敏锐，刀城先生——”，正声似乎是发自内心地钦佩道：“对姐姐来说，妈妈首先是鵺敷神社的巫女，然后才是自己的血亲。但在我看来，她心目中的妈妈并不是妈妈本人。在我还年幼时——我比姐组小两岁——经常和她钻一个被窝，在我入睡前，她会给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虽然也有普通的老故事，但和鵺敷神社或朱名巫女有关的传说也非常多。当然了，当时的我信以为真，后来才发现姐姐编纂的内容多半也掺杂在其中。”
“把母亲视为鵺敷神社的巫女加以理想化——是这样吗？”
“嗯，和实际的母亲、现实的朱名巫女不同，姐姐向我讲述的是她创造的理想的巫女形象吧。似乎鵺婆大人尽给她讲鸟女之类的恐怖故事，而对我正相反，尽是讲些神圣故事。拜其所赐，我很早就开始埋头阅读家里堆积如山的宗教书籍了。我被养育成了那样的孩子。”
“噢？早熟啊。”
“不，只是因为处于那种环境——所以鸟人之仪的内容我虽然一无所知，但姐姐和刀城先生你的对话中，把佛陀之身的质料因视为幻身、虹身、空色身什么的——大致还能理解。当然，我可不信这一套。这想必是孩童时期的逆反心理，在成年后表现出来了吧。”
看着满脸苦笑的正声，言耶再次体会到他对鵺敷神社的复杂感情。
不过，和正声对自家所持的情感比起来，朱音对母亲的感情更为错综复杂吧，言耶感到自己能够真切地理解这一点。
（对幼小的她来说，鸟坯岛的经历无疑影响深远，直至今日。况且，如果从朱名身为母亲的视角来审视这段经历，对当时的朱音来说她绝对称不上是好母亲，可朱音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面对仪式的朱音心境如何？言耶一念及此就深感揪心。
“但是，如果只有私奔或洗刷污名这种现实至极的动机，也许妈妈和姐姐都不会去举行鸟人之仪。”
正声用一种少有的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
“你是说有什么超越人类理性的力量在其中运作吗？”
虽然知道正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想，但此时此刻的气氛，让言耶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曾外祖母朱慧、母亲朱名、姐姐朱音——和鸟人之仪相关的三个人，有着奇妙的共同点。”
“三人的共同点？”
“没错，让人发憷的……”
“啊，难不成年龄方面的——”
“你果然知道呢。没错，不知何故，三人都是在二十四岁的时候——”
这时，第五次铃响了。时刻是七点十六分。不过，这次的铃连响了两声。
“刚才，确实是连响两声没错吧？”
“嗯……是的，叮叮的两声……”
“两声铃，表示朱音小姐会走出拜殿到我们这里来，也就是鸟人之仪圆满完成——”
“信号确实是这个意思……”
“从我们和她在拜殿门口分开到现在，大约是过了二十一分钟。”
为谨慎起见，言耶又一次看了看腕表，宣告了目前的时刻。
“这样的话，我觉得未免太快了点……”
正声应答的口吻中，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的确说过，快的话三四十分钟能结束，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真是不上不下，令人不解。
“我们看一下铃吧？”
言耶说着，走到右门板处开始检查铃。但风筝线似的细线下悬挂的铃，看不出任何异常。
“清晰的两声，确凿无疑响了两声，对吧？”
“嗯，清晰的叮叮两声，是连拉两次细线的响法。”
他俩彼此确认着是不是风在捣鬼。
“我们送个信号过去看看吧？”
言耶提议道。就是拉三下绳看看的意思。
“再稍微等一下吧。如果仪式真的结束了，姐姐很快就会走到这里来的吧。”
“那倒也是。”
合情合理的意见，所以言耶也表示赞同，决定坐到原来的木箱上去等候。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完全没有朱音从阶梯走下来的迹象。虽然也可以理解为仪式之后还需要花费少许时间整理现场，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先拉响两声铃呢？这样的疑问又浮现出来了。
（因为平安无事地完成了仪式，人一松懈，就顺手拉响了铃吗……）
或者，仪式其实仍在继续，埋头苦干的朱音不小心让铃多响了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就在言耶左思右想的时候，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铃声接二连三持续不断地响起。
“正声君，这、这究竟……”
言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此时是七点二十一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
“但、但是，最后那次是一声铃，也就是别来妨碍我的意思——”
端坐不动只是一味仰视言耶的正声，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话虽如此，但之前的两声、三声、两声，铃声响得那么奇怪，所以最后的信号就算是一声铃，怎么说都——”
“话虽如此……抱歉，请再观望一下。”
言耶知道判断起来很难，所以正声这么一说，也就只好听从，勉勉强强地坐回了木箱。
“也许只是朱音小姐全神贯注地投入在仪式中，忘了信号的含义，胡乱拉了细线而已。”
虽然不甘安坐在此，言耶还是安慰正声似的作了一番解释。
两人就此无话。正声一心一意地坐在木箱上垂着头，双肘撑在大腿上，一副浑身脱力的形象。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时向言耶仰起脸，那样子，就像是在拼命压抑随时都要爆发的不安。“我们去看看她的情况不好吗？”言耶几乎脱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行……他是这里的负责人，所以应该听从他的判断吧。）
这是出自肺腑的想法，但另一方面，也有一种宝贵至极的时间正在白白流逝的焦躁感。言耶只有看表了。七点二十五分、二十六分、二十七分、二十八分，然后是七点二十九分。
就在这时，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回归寂静的黑暗中，可怕而又杂乱无章的铃声突然鸣响起来，持续不断。
“正、正声君！这、这可非比寻常！”
看言耶起身的势头，岂止是要拉动细线发送信号，简直像是要拔下眼前的门闩直冲拜殿。他一站起来，铃声就戛然而止，就这样彻底地沉寂了。
“这、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骤停的铃声让言耶吃了一惊，嘴里吐出了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声。不过，他立刻盯住了稳坐在木箱上的正声。
“虽然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实在是非比寻常。即便是朱音小姐专注于仪式而过于忘我，让铃这样鸣响起来，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状态。现在，我们还是去看看她的情况——”
“但是……姐姐说过，虽然很感谢我们为她监护，但绝对不要多管闲事，出手做什么。至于铃和细线，也是由于我的主意才装上的，所以……”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铃鸣响的方式如此异常，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应该现在就上去确认吧？”
“这……”
“就算再观望一会儿……究竟要观望到何时呢？你不会是打算遵守之前约定的规则吧？最后一声铃响后再等二十分钟。”
“倒也未必需要等那么久……”
“——既然你认为没必要等那么久，那么现在去看也没关系，不是吗？”
坦率地说，言耶自己也十分清楚，找这样的借口是任性之举。如果把圆满完成鸟人仪式放在第一位考虑，就应该在这里慎重等候二十分钟。其实他也是这么判断的。
（然而，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言耶也没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特别准，但他忍不住认为，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有什么不祥之事正发生着。在游历之所被卷入匪夷所思的怪异事件前夕，他常常会有一种莫名的不祥感——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正从他心底冒出来。
垂着头的正声无数次向他抬起头，又垂下，默默重复着这样的举动。可见他的心情有多犹豫。因此，言耶也就不再硬说什么，不，是不好说什么了。
不久之后，已不知抬过几十次头的正声，又一次垂下了头，垂得前所未有的低，就在这一瞬间，大地强烈地震动起来。
“又是地震！”
和迅速抓紧身侧廊柱的言耶相反，正声突然一跃而起：“我去确认一下。”
说着，他绕到了言耶身后，在地动山摇平息前，拉动了三次细线。
震感虽然强烈，但持续时间不长。恢复原状的小岛万籁倶寂，唯有浓重的黑暗笼罩着一切。
正声握着细线，凝视他先前所坐的那一边的门板。当然他看的不是右门板，而是在门板右上方悬挂的铃吧。不过，由于灯光照不到那么远，他凝视的其实只是单纯的黑暗罢了。
坐在木箱上的言耶急忙去右门板处，亲眼确认铃的状况，但铃纹丝不动。他朝正声摇摇头，正声又拉了一次绳。但结果还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刀城先生，我们去拜殿吧。”
他俩几乎同时把手搭上插在槽中的闩棒两端，把这根四棱的长木棒拔了出来。然后正声解下吊着的灯，言耶打开门。他偷眼确认了一下时间，七点三十四分。
正声为首，两人开始攀登阶梯廊。其实想冲上去，但仅凭灯的微光太危险了，只得作罢。好不容易爬上阶梯尽头时，虽然只剩一条短短的走廊，两人还是发力急奔起来。
“姐姐……”
然而，冲到拜殿门前的正声骤然止步，轻轻地敲着门，用低柔的声音呼唤起姐姐来。
“姐姐……姐姐——”
拜殿中没有任何动静。
发现朱音完全没有回应，他的声音渐渐响亮了。
“正声君，门——”
两人立即去拉门的把手，门却纹丝不动。也就是说，内侧的门闩还好端端地插着。
“没办法了，破门而入吧，没关系吧？”
“可没工具不行……啊！果然是为了这个——”
“嗯，我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形，所以才要你准备工具。不过我也没想到真会派上用场……”
言耶从头陀袋中取出正声从集会所的杂物间里找出来的手斧。虽然还准备了凿子、锤子之类的其他工具，但他俩一致认为非得用手斧破门不可。
大致推测了一个略高于门闩横陈处的地方，正声当即挥舞手斧砍了起来。言耶本打算等他累了就自己顶上，但正声竭尽全力地破坏门板，言耶连插嘴提议的空都找不到。每一斧都带动木屑纷飞，最初在一旁观看的言耶，也不得不渐渐退后。
“啊，砍穿到对面了。”
没多久正声就叫嚷起来。言耶看到了手斧前端探入门内的景象。
“好，换我来！”
毕竟是累了，正声顺从地把手斧交给了言耶。言耶专注于把木洞扩大，很快就砍开了一个可供单手进入的洞口。于是他伸进右手，摸索着抓住了门闩，想要往上拔。
（咦？）
然而，完全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也许只在一处用力很难把门闩拔开吧。是不是在洞旁再开一个洞，把双手都伸进去比较好？但现在哪还能做这种耗时间的事。
“换我吧！”
迫不及待的正声说道。这时言耶总算拽动闩棒，把它拔了出来。时间是七点四十分。
“姐姐……”
打开门，正声一踏进殿内就叫起来，呼唤声仿佛被虚空吞噬一般，越来越微弱，终不可闻。
“啊……”
而言耶只是张口结舌。
借助两侧微弱的篝火光，大鸟神之居在昏暗中浮现在言耶眼前。黑黝黝的右半部分一片狼藉，凌乱不堪。
（那、那是……）
祭坛简直就像发生过爆炸。
（爆炸……不会吧？）
爆炸的想法只是一闪之念。因为祭坛上还有让他更在意的东西。
（为什么？这里会有……）
有一只影秃鹫，在那片狼藉中。而且，它似乎正要展翅高飞。
“啊，啊啊——”
言耶不禁惊叫起来。叫声好似信号，鸟立刻腾空而起。
（制成标本的影秃鹫，复、复活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鸟爪上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然而追逐鸟影的视线前方，还有更古怪的玩意儿。
（什么……那是……）
那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在大鸟展翅而去的遥远髙空飘飘荡荡。而且，它的内部好像包裹着一团微弱火苗，不时呈现出摇曳之姿……
（难、难不成……）
但是，在他凝目望去之前，那玩意儿就被深沉的夜色吞没了，正如大鸟的身姿也从视野中消失一般——
（难不成，那是……）
那白色之物莫非是离开朱音肉身的真理之身？言耶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影影绰绰看到的火苗莫非是她的灵魂……而大鸟神的化身之像莫非追着那灵魂飞去了……）
一念及此，言耶的脊背上就蹿过了难以言喻的震颤。
终于，他慌忙扫视起拜殿来，发现哪里都不见朱音的身影。
这一刻，刀城言耶醒悟到，和十八年前母亲消失的情形一模一样，同为巫女的女儿也无影无踪了。

第08章在空中，谨防鸟女
“刀、刀城先生……这、这是……”
正声鞋也不脱，就摇摇晃晃地想从三合土走上板间。言耶拼命阻拦着他，同时关上门，插好了门闩，然后从胸前的衣袋中取出铅笔，以承接门闩棒的金属底座为基准，在横木上画了几条线。
“姑且这样就行了吧。好，我们这就向祭坛进发。啊，我说，正声君，上去前不脱鞋可——”他一边竭力安抚极其焦虑的正声，一边沿着笔直的木板路从三合土走到大鸟神之居的阶梯中段，“不，还是先从这里观察一下吧。”
气势十足奔向祭坛的正声，行至途中就被言耶柔声劝阻了。他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开始细看祭坛。虽说有篝火，但这里的一切毕竟还是被淡淡的晦暗笼罩着。不过，在凝目眺望的过程中，坛上的景象总算缓缓收入了眼帘。
首先是大鸟神之居的左半部分，状态保持得比较齐整。祭祀飞翔岩的供品坛上，可以看到币、榊和香炉等物，还有多半是辰之助带来的华丽的鲷。供品前，左右各有一个烛台。从言耶所处的方位看过去，右侧那个已倒，但想来是朱音为举行仪式才布置的供品坛，基本上原封未动地保存了下来。
从供品坛到祭坛的右半侧，一路撒满了鸟的喙、爪、羽，看来是曾被言耶打开过的叠箱内收纳的物品。而且，这些东西虽然在供品坛前还齐整均匀地分布着，但越靠近祭坛右侧就越乱。凌乱不堪的祭坛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红布，乱糟糟地摊在大鸟神嘴前的板间上。而在布上，可以看到好像被什么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人骨——
“朱音小姐似乎是一边在祭坛左侧祭祀大鸟神，一边在右侧准备施展返魂术……”
“骨上粘着的，是……血吧？”
就像正声所指出的，人骨中的大部分都在滴血。
“在那个棺材似的箱子里看到骸骨时，虽然感到骨头格外新鲜，但毕竟是没粘血啊。”
“那么，这血……”
正声的口气异乎寻常。言耶责备他似的说道：
“不，现在还不能判断，还太早。也可以理解为只是返魂术需要血罢了，这些都是事先准备的血。虽然被雨水冲掉了不少，不过你看，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吧？与其说是飞溅的血粘上了骨头，还不如说是直接把血涂抹到了骨头上吧。好几个小壶和刷子正倒在布的周围。也有纸人之类的物品，还撒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呢，虽然粘上了血不容易分辨出来。”
“你是说这些都是返魂术的必需品，而血，是装在哪个壶里的，后来有人拿刷子把血往骨上涂？”
“只看这里当然无法断言——”
“但是，就算血是事先准备的，究竟是怎么个准备法？不是很快就会凝结吗？”
“和甘油混合就能避免凝结。”
“即使把人骨上的血看成是为了施展返魂术而涂抹的，飞溅在这块红布周围的血又是怎么回事？只给骨头涂抹的话，不会溅得这么远，不是吗？”
拜雨水所赐，木板地已经湿透了，但正如正声所言，淡淡的血痕在红布四周清晰可辨。
“那是涂上人骨后被雨水冲刷下来的血吧？要不就是给骨头涂抹时失手洒了，怎么解释都行啦。”
“但是——”
正声还要纠缠，言耶扬起右手，摆出了制止的姿态。
“到此为止了好吗？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这种情形是否是朱音小姐有意为之的。”
“话虽如此……但是刀城先生，这里怎么看，都是一副被肆虐狂暴过的样子，不然就只能认为有过争斗了，不是吗？”
“但朱音小姐说过，仪式过程中会有不止一股力量运作，而且她的意思是这些力量会影响到祭坛。”
“你是说，那指的就是这种状况？”
“朱音小姐还说过，纯粹的真理之身降临为其准备的有形之身时，依靠返魂术复苏的身体作为容器不知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这里的情形，难道是作为容器的身体超过忍耐的极限爆炸了……”
正声的口吻就像在说“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视线却游离不定，这是因为眼前的惨状太鲜明、太真切了吗？
“我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这种解释也不是不行呢。”
“那么，也可以认为是姐姐的血吗？”
这时的正声，似乎总算恢复了理性，但他还是用有点咄咄逼人的态度追问言耶。
“那样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仪式失败令她意外受伤。另一种可能则是有人在仪式过程中加害了她。不过，如果是前一种情形，受伤的她应该还在这里，后一种可能也能以同理反驳。还会出现新的疑问，即那个所谓的加害人是怎么潜入拜殿的。对了，此人的身份和动机也是个谜，得加上。”
“无论是哪一种，总之姐姐死了……是这意思吗？”
“不不，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即使血是朱音小姐的，由于这场雨而流失的血量很难判断，因此不能不由分说就断言她已身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事实上，言耶认为雨水冲走了大量的血。
“啊！难不成……”
正声突然大叫起来，冲上了祭坛，言耶根本来不及阻拦。然后，他把身子探出了面向崖壁的栏杆，凝目向下望去。
（对啊，从崖上坠落或被推落的可能性不是最大吗？）
没有意识到如此理所当然的事实，不仅是由于心神为此地的异样氛围所慑，还因为他已陷入某种感觉无法自拔了吧。因为他感到，这里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可怖惨剧。
“能、能看到、看到什么吗……”
扶手只有人的腰部这么髙，所以正声双膝着地。言耶来到他身侧，战战兢兢地把视线投向下方的暗处。
“太暗了，很难辨认，不过，如果姐姐仍是巫女装束，就一定能看到。”
“是啊。即使不能完全确认，至少类似的物体会进入我们的视野。”
两人继续眺望断崖下那块有鬼之洗衣场之称的岩场，眼睛开始习惯昏暗的光线时，他俩就下了判断：没有看起来像人一样的物体坠落在那儿。
“怎么办……”
正声用困惑而又不知所措的声音低语道。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血保存起来。在某些时间和场合，这些血也有可能成为重要证物，所以不能就这么让雨淋着。”言耶断言似的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
他看着红布和七零八落的人骨，支吾起来。
“祭坛也许是犯罪现场，弄乱了就麻烦了，对吗？”
一副穷途末路形象的正声，替言耶清晰地指出了问题的要点。
“嗯，嗯……因为从这里的情形来看，必须把这种可能性也考虑进来。”
“那么就让我们行动起来吧。因为最早也要等到后天上午才会有别人上岛来。其间就这样袖手旁观的话，血反而会被冲洗得一干二净了。”
让言耶意识到关键问题后，正声争分夺秒般地开始收集七零八落的人骨，用红布包起来。
“只要头盖骨和骨盆等大骨就行，不用全部收集。”
言耶向卖力拾骨的正声说道。
骨头原本是一整个人的份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由于种种原因，大量人骨穿过木地板的格子掉到了岩场或大鸟神嘴里。那样的小骨头收集起来非常困难，而且只是检查血液的话，他认为有主要部分就够了。
正声拾起主要的骨头，用布包好，放在了三合土前的板间。当他完成从雨中抢拾人骨的任务时，言耶已经迅速调查了右侧的和室。然而，他一路走到尽头，也没发现这里和傍晚参观时的情形有什么不同。
然后，他和完成拾骨任务的正声一起进入左侧和室，先后打开了那个棺材似的箱子和装供品的箱子，不过，两者当然都是空空如也。于是他们立刻抬起那个一直让人有点在意的香资箱似的箱子的盖子。
“什么也没有……”
但是，虽然气势汹汹地开了箱，箱内却也是空无一物。只能看到角落处有少许棉絮状的东西。
他俩继续向里进发。途中用目光扫视着诸多为仪式准备的物品，却无法确定其中是否少了什么。总觉得这里看不到的物品都在祭坛上，而且就算祭坛上没有，也能设想是被风雨从坛上吹跑了。因为言耶并没有把全部用品都记住，所以确认起来非常困难。
不过，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也能断言，有两件物品确凿无疑地消失了。一是一把具有十足杀伤力的剑，锋刃锐利而又坚硬，别说杀人了，简直能把一个人剁成肉酱。就是这把剑，不见了。就算在大鸟神之居的仪式上被使用过，也无法想象它会被那种程度的风吹跑。
（也可能是用作凶器了吧……）
但是，言耶决定目前不把剑消失的事实告诉正声。当然，这是因为他能看出来，正声又会去想祭坛上的血会不会是姐姐的，并且为此不安。所以他决定把注意力放到那十分醒目的另一个消失物上。
“鸟的标本，消失了……”
和室最深处，只有此处竖着滑窗，在这里，曾让北代瑞子和言耶吃惊的影秃鹫标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余底座。
“姐姐说过啊，在鸟人之仪中，标本会担当重大使命……”
“嗯，她说会作为大鸟神的化身复活……”
他俩同时向大鸟神之居望去，把视线从那里移向断崖对面那水天一色的幽暗空间。
“或者——先前飞走的那只鸟就是？”
“哈哈，不会吧……”
对于正声勉强带笑的回应，言耶也想用玩笑似的口吻作答。然而一看对方的脸，他就立刻语塞了。但他马上又重整旗鼓道：
“嗯，如果只是要处理标本，大卸八块丢进大鸟神的嘴之类的地方就行，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现场的氛围所慑，尽管只是一瞬间，但言耶心里确实闪过了标本莫非当真复活的念头。他深以为耻似的说出了这种该当天谴的不敬之词。
“这倒也是，但拜殿里有活生生的影秃鹫是——”
“可以认为是仪式所需，或者，也有可能是为了让化身复活看起来逼真些，因此特意准备的吧。无论是哪种可能，我想总之是用饵引来的——”
说到这里，言耶突然歪了歪头。
“等一下，但是，给影秃鹫喂饵什么的究竟行不行啊？有和朱音小姐混熟的影秃鹫吗？”
“嗯，据我所知没有。都是野生的鹫。”
“世上倒是有驯鹰师，但从没听说连鹫也能驯。”
“那么，是纯属偶然飞来的鹫？”
“那不是太凑巧了吗？”
“这么说——”
于是两人同时看向残留在眼前的底座，一时无话地伫立着。
然后——言耶感到，从某处传来了什么声音。似乎是女性，是不是受伤的朱音在求救？想到这里他慌忙扫视着拜殿内部。正声好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有什么声音……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吧？”
正声开口道，眼看他就要到处乱跑。
然而，言耶很快就意识到，那声音是从门那里传来的，而且声音的主人像是瑞子。
“怎么啦？”他俩急忙奔到门前。
“对不起——我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只是想给两位泡杯茶，结果端过来一看，发现阶梯廊下端的门开在那里，所以……心想没准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他俩合力砍开的门板洞彼方，传来了瑞子的回应。她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不安。
“是这样啊。那么，大家都在集会所——”
“嗯……只是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中途进了里间，所以他们后来怎样我不是很清楚……”
“哎？大家不是聚在一处吗？”
“里外间当中的门关着，所以分成了两处。”
（而且从她出集会所的一瞬间开始，至少，下宫落了单。）
目前的问题还会进一步扩大，言耶立刻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很抱歉，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愿意回集会所去，把大家都带到这里来吗？”
“啊，朱音巫女她……”
也许瑞子越过门扉，从言耶的话语中觉察到有异变发生吧，她怯生生的目光从洞里透了过来，好像在窥探拜殿内部的情形。
“集合后再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好啦，请赶紧——啊，你都特意把茶端来了，我们还是喝吧。”
言耶接过从洞里递入的有盖茶碗，把其中一个交给正声。茶水已经凉透了，但言耶就像自己也不知从何时起就陷入了干渴似的，一饮而尽。
言耶歇了口气，开始调查门和门闩。
“这骨头，怎么办？就放在这里？”正声请求指示道。
“不，拿到集会所去，保管在杂物间里比较好吧。”
“那好，布湿了，所以我先把骨头收进原来的棺材里去。”
正声收拾人骨的期间，完成门和门闩检查的言耶，从三合土开始缓缓环顾拜殿内部：“你怎么看？殿内有没有朱音小姐可以藏身的地方呢……”
虽然是向正声提问，口吻却近乎自言自语。
“不……不可能吧。如果衣柜是空的，倒是可以躲藏一个成年人，但我们都看到了，里面塞满了衣服——”
紧接着，言耶催促正声再度走入右侧的和室。然后从衣柜、箱阶、碗柜、唐柜、箱笼等物开始，乃至蒲团袋，但凡看似有容纳一人之空间的物件，全都一一检查了内部。然而，他得到的唯一结论是，所有物件内部和之前无意中看到的状况并无二致。最后，沦落到了无论如何都藏不了人的镜台抽屉都要拉开来翻查的田地。
这种搜索也推进到了左侧和室，但结果还是一样。虽然只有提灯的微光可用，但可以断言没有看漏什么。能窥探内部情形的，能拉出内置部件的，全都进行了彻底的调查，然而别说朱音的踪影了，连一个疑点都没发现。
“还有别的地方可搜吗——”
言耶一边说，一边扭头环顾拜殿内部。
“已经没有了吧。”
正声发出了有点疲倦的声音，坐倒在榻榻米上。然而，言耶的叫声让他立刻吃惊地一跃而起。
“那个洞！大鸟神的嘴啊！”
话音未落，言耶已奔向祭坛。
“但是，刀城先生——那个洞太小了……”
正声随即追上前去。
“嗯。但也可以说，那个洞还没小到能略过不查吧。”
他俩登上祭坛阶梯，奔向右侧的中央区域。木地板被四四方方切掉了一块，只有这方块跟前的接近长方形的空间内，完全没有撒到鸟的喙、爪和羽毛，唯有为施行返魂术而铺设的那块红布被取走的痕迹。不过，可以看到从红布渗出的血濡湿了木地板的痕迹。
（果然有大量的血，在这里被冲走了呢。）
俯视着被雨迅速冲洗而去的木地板上的血，言耶又一次这么想。然而，在正声意识到这一点之前，言耶把他的注意力引向了木板下方的洞。
“这么可疑的地方居然看漏了，怎么搞的！”
开着口的恐怖洞穴周围，是人只能勉强站立的岩场，因此言耶坐在木地板上，缓缓向那里的岩面探下脚。
“请小心。下面也很湿，容易滑倒。”
“没关系，就算一脚滑进了洞，因为只有一只脚，不会整个人都掉进去啦。”
“可要是两只脚都滑进去，整个人陷到胸部的话，可能不巧就拔不出来了。”想象着自己的那种滑稽样，言耶想笑，但脸却只是一味地紧绷着。在这里掉以轻心无疑会有受重伤的风险。
他先选中了洞穴边最宽阔的落脚点，也就是木地板被四四方方切去后所形成的四角空洞里的一处角落，在那里蹲了下来。接着，他把脸半探入那个突兀而又恐怖的洞穴开口中张望起来，发现穴的内壁滑溜溜、湿漉漉，好像从岩石表面渗出了体液似的滑腻的液状物质，非常恶心。
“唔……”
这时，洞穴中扬起了散发着恶臭的风。令人烦恶不禁想要呕吐的臭气直冲鼻端。
“唔，真臭啊……”
正声用两手的掌心掩着口鼻，看来臭气也传到了站在木地板上的他那边。
“做祓禊的那一周，很可能每天都为洞穴祭奉供品，也许是供品腐坏了。”
“啊，是啊。”
“话说回来，这洞穴的底究竟是怎样——”
就在这时，随着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了辰之助的怒吼。
“喂！怎么回事！不开一下门吗？”
和气势汹汹的措辞相反，语声里透着匪夷所思的畏惧。言耶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他随即醒悟，正是为了掩藏恐惧辰之助才发出了怒吼。
“请等一等！这就来开门！”言耶大声回应着，和正声一起回到门前，“不过，进来后各位请在三合土上留步，别在拜殿内擅自走动。”
“搞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要听你的指示——”
辰之助马上顶撞起言耶，但钦藏和行道频频安抚，总算和他做好了约定。虽然之后他还是继续发着牢骚，嘟嘟囔囔……
不过，言耶拔闩开了门，他就立刻闭了嘴——而且，明明才叫过“快让我进去”，这时却一步都不肯迈了，只是战战兢兢地窥探着拜殿内部，呆立不动。
“正如各位所见，我和正声君破门而入时，朱音巫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为谨慎起见，姑且在殿内把看起来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搜索了一遍，但哪里都找不到她——”
言耶首先进行了这样的说明，然后按照事情桩桩件件发生的顺序，向众人讲述了一切。
“奇迹啊……”
辰之助蹒跚着走到三合土上，在那里迫不及待地脱下鞋，随即坐倒在通往祭坛的木板路前，注视着大鸟神之居。
“朱音巫女大人创造了奇迹。我想过，是她的话就能行。她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从这样的呓语中，可以看出先前从辰之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惧已经平息了，一种全新的敬畏感取而代之，涌上了他的心头。
“小辰——这是真的吗……”
行道马上走到他身边，和他热烈交谈起来。无法立刻相信辰之助的话语，但心里愿意相信——行道的心思，任何人都一目了然。
言耶百感交集地看着他俩率直的反应，无意中向钦藏转过脸，却见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两位同乡，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久，他打开搁置在板间上的那个棺材似的木箱盖子，自说自话地察看起包在红布中的人骨来。
“怎么样？是人类的血吗？”
言耶询问时，正声和瑞子也凑了过来。瑞子仍然是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只是看，怎么也看不出来啊。”
“不是人血的可能性呢？”
钦藏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搓着骨头表面的血。言耶又向他问了一句。
“有是有——”
“当然还是缺乏根据，对吧？”
“那还用说吗？少废话。”
钦藏立即显出了怃然之色，不过，之后正声的话语，让他的不悦一扫而空。
“如果不是人血，姐姐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啊，但愿如此。”
钦藏用罕见的充满真挚的口吻回应道。然而，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对了，鸟人之仪开始前，朱音小姐不是交给你一封信吗？”
“啊……是啊。”
就像失神忘却了极为要紧的事情似的，言耶慌慌张张地翻找衣服的内侧，取出了那封未拆封的信。也许是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吧，辰之助和行道也进了左侧的和室。
“写、写、写了什么呢？巫、巫女大人究竟写了什、什么——”
“请稍等，我这就看——”
言耶应付着辰之助的催促，拆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张信笺。
然而，他打开信笺一看内容，就突然向飞翔岩抬头望去。再看一眼信笺，随即又去眺望飞翔岩的方向。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刀城先生，怎么了？”
正声用焦虑的口吻询问道。
“信上是这么写的。”
言耶终于停止了奇怪的举动，开始朗读写在信笺上的文章。
“鸟人之仪，成功之际，飞翔之岩，翻卷赤旗。兜离之浦，有幸福来访，巫女稍后即返，在此期间务必诚惶诚恐将大鸟神拜祭。”
他语声一顿，盯着众人的脸环顾一番，继续道：“鸟人之仪，失败之际，鸟神磐座，不见赤旗标记。兜离之浦，有灾祸来访，巫女永不复返，切记谨防空中鸟女！”
众人当即抬头仰望飞翔岩，只见岩上，根本没有赤旗的踪迹。

第09章第二人消失
刀城言耶最后一个走下阶梯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赤黑踪影皆无。
“有谁见过赤黑先生吗？”
一行人已经踏上了返回集会所的游廊。言耶立刻在后面向他们发出询问，但转过头来的只有正声和瑞子。
“先前，我们回集会所没多久，他就进来……”
瑞子沉吟着答道。钦藏则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马上就独自走进了里间，所以要说见过他的人嘛，就只有那两位啰。”
钦藏所说的那两位自然是行道和辰之助。顺便提一句，那两位关键人物头也不回，向着集会所，一溜烟地在游廊上飞奔。
“啊，等一下海部先生，你有没有见到赤黑先生啊！”
言耶冲着渐渐远离的微弱灯光叫嚷。对方似乎停住脚回过了身，一直被那背部遮掩着的灯光也朝这边转了过来。
“你和间蛎先生两人走进集会所里间时，赤黑先生在吗？”
言耶继续大叫。
“不，里面没有任何人！”
虽然行道当即给出了回应，不过，恐怕是辰之助催得紧吧，灯光再度模糊起来，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说不定——”
这时，正声歪着头看了看言耶。
“怎么？有线索？”
“没，只是我在这门前监护时，看到对面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在动。但当时刚巧铃响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正声站在阶梯廊下端的右门板前，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拜殿左方的暗处。
“那里，会有什么呢？”
“哦……这岛我也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所以我想反而是赤黑先生比较熟。”
“总之过去看看吧。啊，北代小姐你可不行。下宫先生，她就拜托你了。”
见瑞子想一同前去，言耶赶紧堵死她的这个念头，把之后的事情托付给了钦藏，然后催促正声起步走向黑暗。
“刀城先生，一旦有什么问题出现，你处理起来还真拿手啊。”
和言耶并肩而行的正声低语道，似乎怕被后面两人听见。
“嗯……因为在各种场合有过种种遭遇，大概吧。”
“也会遇到奇妙的案件吧？”
“嗯。民间传承也常常涉及实际发生的案件和事故，或者是已认定确有其事的奇迹和怪异现象。这样一来，在深入挖掘背景的过程中，一直掩埋着的意想不到的新事实，会突然浮现在人们眼前。结果呢，有时啊，直到前一天为止还是当地人所共知的传说呢，不知不觉地，内容就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噢？好像很有趣啊。”
“只当旁观者去看待那些事情的话……而且，如果新事实的明朗化会引发新的异象和案件，就有趣不起来了。”
“刀城先生自然会漂亮地解决嘛。”
“哪里哪里，根本不可能漂亮地解决哟。但是，不管怎么说，由于我是追根究底的发起人，所以不得不进行善后工作。”
“原来如此。但遇到那种解谜状况，刀城先生也——”
正声闭上了嘴。因为出现在灯光下的泥泞土道上，人类的足迹依稀可辨。
“赤黑先生的？”
“已经被雨水冲得差不多了，要确认鞋子的形状和鞋底纹，有点不可能呢。”
言耶细致地观察着足迹开始的地方，如是答道。
土道右侧是岩场，左侧是草地。道路斜斜向右延伸，似乎通往岛的西北角。
“我走岩场，你走另一侧，我们一起看着足迹前进吧。”
“知道了。请小心脚下，注意别滑倒。”
按照言耶的指示，他俩夹着土道，开始攀登斜坡。由于是绕入建有拜殿的岩场西侧，因此不得不全面承受由南而来的风雨，脚步也屡屡受阻放缓，即便如此，言耶还是一步一步地前进着，步履谨慎。不久，岩场变得极为倾斜，在岩面上继续行走已十分困难。几乎同时，草地坡度也急剧地陡峭起来，最终不能再往上走了。
“没办法了，去那儿走吧！尽量和足迹保持距离。”
言耶避开足迹跃向正声身边。然后，他俩在并不宽阔的土道左端，螃蟹似的横着走了起来。模样想必很滑稽，但谁也没有心思发笑。前进的速度越发迟缓，不过没多久，他俩就突然走到了能望见海的地方。
“啊，足迹……”
“乱了。哦……好像是朝岩场方向——”
言耶如此判断着，看看土道右侧，发现岩面上有几个窟窿，似乎正适合手足并用地攀缘上去。
“是从这里爬上去了吧？”
话音未落，他就又一次跳向了土道右侧。
“啊，这可不行，刀城先生。就算真是这样，在这样的状况下攀爬岩场，不管怎么说都太危险了。”
“但是，如果赤黑先生爬了上去——”
“话是这么说——啊，看，就在那里，足迹又有了。”
这话让言耶吃了一惊。他从刚攀了几步的岩场下来，向正声所指的混乱足迹的前端望去。他明白了，想来攀过岩场的赤黑，多半是在下来的时候踩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土道上，于是一度中断的足迹，又继续了下去。
然而，向前延伸的新足迹——
“喂……这……”
只见不禁语塞的言耶所指的前方，一路留下印记的足迹在断崖边中断了。简直像是就此向虚空迈出了脚步……
“哎……怎么回事？赤黑先生，从这里向海……”
“坠海了——这样啊。”
“怎么会……为什么……啊，刀城先生！不行哟！”
一眨眼，言耶已经回到那个有窟窿的岩场，壁虎似的贴住岩石，果敢地开始了攀缘。虽然正声在下方又是担心又是抱怨，但他几乎充耳不闻，只管拼命地爬。然而，好不容易登到顶端，却发现那里只有可勉强立足的狭窄空间，兴冲冲的劲头顿时化作了沮丧。
“搞什么，特意爬到这种地方来……”
言耶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历尽艰辛攀登到这里来，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
（抑或看起来他登上过此处，其实不然……）
正声还在喋喋不休。
所以，还是下去吧。
就在言耶开始挪步时——
（啊，难不成……）
心中大声疾呼的言耶，在狭窄的空间缓缓站起身，把视线投向斜右方的昏暗之处。
那里只有浓重而又浩渺的夜色。走过日本无数山村的他，不止一次经历过真正的深夜，所以无星暗夜的恐怖，自觉已能泰然处之。然而，在这四周围绕着海又有风雨侵袭的孤岛上，暗夜之黑的浓郁之甚，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初次体验。
（不过，一定不会错。）
如此暗夜言耶也能确信，在他的视线前方，有拜殿存在。为谨慎起见，走出拜殿前他把两个篝火都熄了，因此并不能在前方的黑暗中看到拜殿的高墙、内部的祭坛以及和室的一部分。但是，他对自己的想法很自信。方位应该也是正确的。只是——
（换言之，赤黑先生曾在这里窥探过鸟人之仪？）
他这样想着，很快就歪着头陷入了迷惑。
（但他究竟为什么……）
况且，这里到拜殿的距离非常远。也就是说，即使窥探，无疑也只能是粗略地了解仪式的情形而已。
“你在做什么？”
脚下突然传来语声，把言耶吓了一大跳。
“喂，喂……别这样吓人啊。我差点一脚踩空。”
“就因为刀城先生你无视我的警告，硬要蛮干啊。”
“啊，抱歉。不说这个了，有件事很奇怪。”
言耶对正声讲述了自己的想法。正声也打算上这猫额一样狭窄的空间来。
“喂喂，不行。办不到！这么窄的地方两个人不行。而且就算你上来，也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意义。”
“是吗——”
正声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不过，也许是亲眼看到了言耶的立脚点，明白对方说得没错吧，他中途停止了攀爬。
“也许赤黑先生不是在这里眺望拜殿，而是径直沿着岩场往前走，所以没有返回的足迹……”
“延续到断崖的足迹，是伪装？”
“就那么点距离，他踩着自己的脚印倒退回来再登上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哦……从那么泥泞的地方倒退下来，每一个脚印都得踩准，这样的设想有点勉强，总会留下什么痕迹吧？”
“不管雨怎么下，这种痕迹也未必会被雨冲走，是吗？”
“总之，照你的说法，就是赤黑先生向我们展示了自行跳海的假象，而事实上他正躲在某处。”
“这个嘛……”
“假如真是这样，他为什么非做这种麻烦事不可呢？”
沉默降临到两人之间。也许这是因为他俩知道，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可供探讨，但几乎没有靠谱的内容。
“不过呢……虽然光线太暗，要作判断很困难，但我还是认为从这里出发，不管上哪里去都不太可能。”
“哎……？”
“如果沿着岩场再往前走，不是走到北面的断崖，就是走到建有拜殿的东北侧，要不就是走上东侧的阶梯廊。然而去了断崖也无济于事，同样，他也进不了拜殿。即使要向东走，你所处的位置可能看不到，向东走的那条路，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岩缝。”
“看起来跃不过去？”
“怎么说呢……因为岩石表面被雨淋湿了，又刮着风。而且在黑暗中，就算有灯也非常危险吧，应该很难跃过。”
“那么，果然还是坠崖……”
“嗯，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似乎只能是自杀了。”
“不会吧……”
“足迹直奔断崖而去，所以很难认为是事故。话说回来，假如他是被谁推落的，罪犯应该会留下足迹，不是吗？”
“但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突然自杀的理由——”
应该找不到——正声语至中途，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头绪？”
“没，那个……不过，难不成——”
言耶俯视着完全陷入沉思的正声。
“总之我们回集会所吧。在这里再待多久也没用。”
他催促正声下岩场。两人从来时的土道开始往下走。直到返回脱离泥符无须留心脚下的地点后，言耶才开口问道：
“我说，赤黑先生对于鵺敷神社来说，对于朱音巫女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哎……啊，是啊，说起来就是所谓的幕后工作人员，或者说是万事通——神社事务性质的工作，姑且是由我担当。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做的工作大多是在外抛头露面、给姐姐当当秘书，而他正相反。每天例行的清扫乃至木工，什么都能干，他才是神社的顶梁柱啊。因为心灵手巧，所以大部分杂事应该都是他一个人在处理。”
“也许我的问题听起来比较庸俗，赤黑先生平日里对待朱音小姐的态度，给人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嘛——”
“譬如说，像青年团的三位那样，作为男性对她抱有好感什么的。”
言耶向一时语塞的正声道明了自己想问的内容。
“怎么说好呢……我想他确实对姐姐抱有好感，但是，应该说和那三位完全不同吧——”
“不是恋爱似的感情，而是崇拜之情吗？”
“是啊。看起来是尊敬、憧憬似的感情，而另一方面，也有守护、庇护的感觉……”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把赤黑先生对朱音小姐所持的感情，说成亲子之情或许要比男女之情来得贴切？”
“即使是这样，又和足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赤黑先生在这里悄悄守望过朱音小姐举行鸟人之仪的情形。然而仪式失败了。虽说我不清楚朱音小姐失败的结果是什么样，但她多半被卷入了非比寻常的严酷事态。目睹了一切的他陷入悲观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是说——追随在姐姐之后？”
“我想这种说法，可以毫不勉强地解释先前那个岩场的状况。”
“嗯……我的说明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非常理解，不过……”
正声又一次言辞闪烁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游廊。
“有什么不对劲吗？”
言耶一边缓缓地向集会所走，一边问。
“嗯，如果刀城先生所说的事情当真发生了，我想赤黑先生多半也不会追随姐姐而死，还不如说他会给姐姐上供——不，与其说上供，还不如说他会打算祭祀姐姐吧。”
“对啊，这种思路也可以啊。嗯，算不上什么解释，反正你觉得追随其后自杀是不可能的是吧？”
“与其说他会为了姐姐的失败而悲观，还不如说，他啊——虽然我这样措辞不好——但要是他的话，我认为他会认真处理好善后事宜。”
“多谢，我非常明白了。”
“可这样一来，攀岩的形迹和中断在悬崖边的足迹，就成了遗留下来的不解之谜……”
正声对致谢的言耶报以微笑，随即转为一脸严肃。
“因为一旦自杀的可能性不存在，就只剩事故或他杀了。”
“不过，假如是事故，没有失足踩空的痕迹就很奇怪了。因为足迹显然是通到断崖为止的。而且如果设想为他杀——谁干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罪犯没有留下足迹？除了这些问题，还有一个谜，为什么是在那样的状况下——”
“关于这个嘛，我有一个假设——”
“是什么？”
“赤黑先生守望过鸟人之仪，这一点不变，但后面不一样。就是说，仪式过程中有人侵入拜殿。那人妨碍了仪式或加害了朱音小姐。赤黑先生从头到尾都看到了。而且他这个目击者的存在还被那人察觉了——这样的设想，你看如何？”
“杀人灭口？”
“很难想象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时会不拿灯。如果灯光被对方看到，那么发觉有谁正在窥探拜殿内部也不足为奇。”
“可是，要在赤黑先生离开岩场前，从拜殿出来走到那边的断崖，这种事——”
“嗯，通向断崖的足迹只有他自己的，不管是土道还是断崖边，别人的脚印一个都没有。不过，说起来，本来就没有任何人能进入拜殿啊。”
“就是说他杀也不可能？”
“除非是，那人侵入密室状态下的拜殿，之后成功脱身而出，接着，还要不留任何足迹地走到赤黑先生身边。”
此后，话题毫无进展的两人通过游廊亟亟赶回集会所。虽然风雨是平息了，但总觉得无法预测何时会起变化。
集会所的门开着，围坐在外间围炉四周的四人，视线齐刷刷地向他俩看来。然而，其中只有瑞子牵挂赤黑的安危：“没找到赤黑先生吗？”
“嗯，而且事实上，局面变得有点棘手——”
现在就对大家说没关系吗？言耶也有点迷惘，不过，他觉得应该说出一切，反过来听听众人的意见。在无路可走的西侧断崖看到了什么，从那里的状况和拜殿的情形来看，可以猜想发生了什么，言耶把这些内容详细陈述了一遍。
“情形都这样了，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吗？”
也许该说意外吧，率先开口的竟是辰之助。
“怎么清楚了？”
言耶反问。众人也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他。
“正如你所说，赤黑窥探了鸟人之仪。然而，仪式失败了。于是朱音巫女变成了鸟、鸟、鸟女。然后她肯定是飞到赤黑那里，把他带到天上去啦。”
“足迹持续到断崖边又是怎么回事……”
“不、不就是因为浮于半空的鸟女，在断崖对面呼唤他吗？”
对行道的问题，辰之助作出了这样的回答，就像在数落行道怎么连这都不明白。
“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个新说法呢。”
正声近乎惊愕地盯着完全未予否定的言耶，但他的目光很快就移向了余下的两人，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着：
“下宫先生和海部先生怎么想？”
然而，遭到点名的行道一脸茫然，对于自己被征询意见一事，显得畏畏缩缩，只是一味看着钦藏，似乎要把问题都推给医生。
“比起这种事，我们首先该做的是确认朱音巫女的安危吧？”
而另一方面，钦藏依旧面无表情地提出了合理至极的建议。
“虽是说确认，可是小钦，我们究竟要怎样确认……”
“这两位已彻底搜索过拜殿内部，她也没有坠到鬼之洗衣场的迹象。那么下面我们就只能搜索整个岛了，不是吗？”
“哎？现、现在就……”
“呆子，现在能行吗？只靠提灯的光在岛上转，偏偏还是现在这种时候，不、不等于是自杀吗！”
辰之助马上对行道的话表示异议。
“因为鸟女正在这里徘徊？”
“这种事，还用问吗……本来，我嘛，因为这次的事，青年团——”
言耶看辰之助咬住行道不放，就添上了被钦藏忽略的赤黑，提议道：“明天早上，我们齐心协力搜索朱音小姐和赤黑先生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
“但这样一来，不就是把朱音巫女大人抛在雨里一整夜吗？”
“你啊，还没明白过来吗？巫女大人变成鸟女啦。”
“辰之助，你这么迷信我是没办法，但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蠢话。”
“小钦说得对。不、不，我也不是不信小辰的话……但、但是呢——”
“你、你们啊，忘了巫女大人的警告吗？就写在她让这个男人保管的信上，不是说……谨防空中鸟女吗！”
看着手指自己的辰之助，言耶对三人呈现的三种反应作了观察。不过此外他还做了别的事：朝正声丢了个眼色，要他把放着人骨的箱子搬进里面的杂物间收起来。因为他觉得辰之助要是知道了，又会一惊一乍。不慌不忙地等正声回来后，他缓缓介人三人之间，道：“对于明天日出后搜索全岛的计划，能否请辰之助先生你代表青年团予以许可？”
“嗯……这、这种事，嗯，那什么，也没什么不可以——”
“谢谢。”为了封住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辰之助的嘴，言耶道了谢，然后他看着行道，“你希望现在就去找朱音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样的黑夜和天气，搜索极为困难，而且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发生二次遇害事件。”
“看来，风雨会越来越大哟。”
正声恰到好处地从旁帮腔。
“所以说，行道先生，对明天早上进行搜索一事，你能否给予理解呢？”
“啊，好……朱音巫女大人嘛，我们为她担心什么的，说起来该算失敬吧……只是，我心里特别忐忑，所以……”
“好，那么关于朱音巫女的安危一事，姑且到此为止——”
和行道的含糊其辞相映成趣的，是钦藏爽快的话语。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你应该有点想法吧。”
钦藏目不转睛地直视着言耶的眼睛，开口发问。
“嗯，现在刚好将近九点。即使要为明早作准备，这种时间睡觉也太早了。所以，我想如果能和各位一起讨论拜殿内发生了什么……”
“嗬，侦探游戏吗？”
好像是看不起这一套，钦藏失笑道。
而辰之助正相反，表情畏缩：“我前面说过，巫女大人堕为鸟女了……”
“嗯，我也认为目前还不能否定这种设想，不过——”
“太荒谬了！对于深陷迷信的渔夫和想象力丰富的小说家来说，也许这样就可以了，但这种莫名其妙的鬼话出了浦、面对世人时能行得通吗？好好想一下的话……”
言耶话至中途，钦藏就插嘴否定了，好像辰之助的“鸟女说”压根不值一提。就在这时——
啪萨啪萨啪萨啪萨啪萨——奇怪的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感觉像是在西侧的墙外由南向北移动。
“刚、刚、刚才的……听到了吗？”
辰之助猛然把脸转向钦藏。
“那、那不是，鸟在扑扇翅膀吗……”
“说什么蠢话呢，只是风——”
这时，啪萨啪萨啪萨啪萨啪萨，同样的声音再度响起，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鸟、鸟、鸟女啊……那、那妖怪，出、出现啦。”
“但、但是小辰——大鸟神也会发出……”
同样是振翅声，看来行道却想往比较好的方面解释。
“你们俩，都在说什么胡话！”
对钦藏来说，两种说法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但是，小钦——这、这怎么会是风……”
“那就是真的鸟吧，多半只是真有影秃鹫在飞——”
“要这么说，听起来可几乎是擦着地面飞呢，你们不觉得吗？”
言耶用确认的口吻问。辰之助和行道用力颔首，正声和瑞子也轻轻点头，只有钦藏一动不动，但也没有开口否定。
“我去看看就来。”
这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众人齐刷刷注视钦藏的局面，也许正是因此，钦藏起身向外走去。
“喂！小钦——”
“随他去。本来嘛，就算这里再怎么需要医生，把这种在东京惹出了乱子的家伙接回来就是个错误，适合浦的毕竟还是浮坪爷爷那样的——”
“眼下在这里说这些也……而且，让他一个人出门，不要紧吗？”
行道的后半句，似乎是对言耶提问——是不是立刻追出去比较好？言耶犹疑不决。
“我去吧。”
话音一落，正声就提灯飞奔出门了。
“出门本身不就很危险吗？”
于是，这回瑞子开始担心了，当然，因为出门的是正声吧。不过没等多久，钦藏和正声就一起回来了。
“大鸟神也好，鸟女也好，影秃鹫也好，顺便说一句，任何类似鸟的玩意儿都没看到，哪里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脸怃然的钦藏在围炉边坐下来，抛出了这样的话语。
“那是因为早就飞走啦！”
辰之助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对行道嘀咕，因此，钦藏也就权当没听见。
“风渐渐大了，雨却忽大忽小呢。”
嘴里说着外面的情况，同时轻轻摇头的正声，暗中向言耶传递了未见异常的信息。
“对了，我想问问，我和正声君在监护拜殿时，各位做了些什么？”
言耶环顾着众人提出了请求，发言竭力不去触碰那如鸟振翅般的怪声。
“和两位在阶梯廊下分开后，我和下宫先生回到了这里，当时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已经在围炉边坐着了。”
瑞子怯生生地开始了说明，因为其余三人沉默不语。
“你们四人会聚之后，赤黑先生进来了吗？”
“是，但他立刻就进了里间，我想此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恐怕那家伙从里间的后门出去，走向那尽头的断崖处的岩场了吧。”
钦藏不看任何人的脸，只对瑞子的发言进行补充说明。言耶却大为震惊：“哎？里间也有出口？”
“刀城老师，刚到这里时，您没看见吗？”行道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
由于当时一心只想观察那个把朱音关起来的杂物间，所以没有注意后门，言耶十分羞愧。
“在哪里呢？”
打开中央间隔门的一扇门板走进里间后，跟在他后面的正声道：“就是右端杂物间边上的那个小门啊。”
听了正声的话，言耶抬眼看去，只见那门板造得和板壁近乎一体，不靠近查看就很难辨认出来。光顾着注意最左端杂物间的他，会看漏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啊，但是鞋——）
这时，言耶发现了关键所在，回到玄关的三合土处，只找到了六人的，唯独没有赤黑的鞋。换言之，他回集会所时，已有从小门出去的打算，因此悄悄带鞋进了里间。
“谨慎起见，我要问一下，赤黑先生进入里间不见后，有人看到过他的踪影吗？不管在哪里都好。”
他向全员发问，但所有的人都摇头。
“是吗——后来呢，据北代小姐所言，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不久之后就移步里间了。”
“是啊，小辰和小钦由于青年团干部选举的事起了摩擦。”
“这是以前遗留下来的未决事项吗？”
听言耶这么一问，行道似欲观察那两位的脸色。
“和这次的事毫无关系。”辰之助怒视着钦藏，“首先，那问题已经定为下次例会的议题了。而钦藏先生，却在那种场合、那种时候拿出来讲。”
“因为你看上去很害怕嘛。我只是为了调节气氛才提供了这个话题。”
“你、你说什么！”
看那架势，辰之助好像随时都会起身，一把揪住钦藏。
“也就是说，如此这般引发了争吵，所以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就进了里间啰？”
言耶轻描淡写的口吻，让辰之助脱口而出地答了句“是啊”，近乎失控的事态就这样止住了。
“在里间，两位也一直在一起吗？”
“嗯……我频频安抚着气咻咻的小辰。”
行道回答言耶的问题。
辰之助本人则补充道：“可你途中不是去了趟厕所吗？离开了一小会儿。”
“啊，是啊……”
听到行道的回答，言耶立刻用咄咄逼人的口吻问：
“当时你是从玄关出去的吗？”
“哎？嗯，因为后门没有鞋。”
“你走进外间时，那两位的状况如何？”
“啊，说起来小钦当时不在，问了瑞子小姐，说是去井……”
“那是怎么回事？”
言耶慌忙向瑞子发问。
“医生说给你和正声先生送杯茶如何，但不巧的是水没了。所以他特意去井边打水——”
“所谓的井在哪里？”
“集会所南面。”
钦藏简慢的回答，和瑞子彬彬有礼的态度形成了对比。
“就是说各自都有独处的时间？”言耶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事好像变得麻烦了，“那么各位，单独行动的时间大约是几分钟？还有，还记得具体时刻吗？”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人人都说不知，辰之助和钦藏还难得地统一了意见，一起顶撞言耶——为什么自己非回答不可？
“莫非你是想说我们中的某个人，把朱音巫女怎么怎么了？”
“那样的话，独处时间最长最可疑的是赤黑吧？”
“对啊，那家伙对朱音巫女有爱慕之心，他一定是等巫女在仪式中孤身一人时，趁机做了点什么，没错啦。”
“本来嘛，我们别说进拜殿了，因为你俩在监护，所以连接近拜殿都办不到嘛。但要是赤黑就不同，没准他知道什么秘诀。”
言耶接二连三地受到辰之助和钦藏的攻击，却依然毫不动摇。
“我绝对没有遗忘赤黑先生。然而，事实是他和朱音小姐一样，失踪了。虽然也可以把这理解成他的伪装，但此时此刻只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到他一人身上，还为时尚早，不是吗？”这时，他再度把脸依次转向每一个人，“其实鸟人之仪开始前，各位也有独处的时间。晚餐时间首先是间蛎先生外出，接着海部先生、下宫先生还有北代小姐也陆续离席。那时留在集会所的人，除了朱音小姐和正声君，就只有赤黑先生了。”
“刀城先生，你是说，有人在仪式开始前做好了某些准备，并在仪式过程中加以——”正声说道。
“嗯，启动、利用、实施——我想这样解释也不是行不通，但唯有赤黑先生可以排除在外。不过他是仪式过程中不见踪影时间最长的人，所以就这一点而言，他和各位可谓别无二致。”
言耶接着正声的话茬，进行说明。
“所谓的准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不能举个例子听听？”
钦藏向言耶投去极为尖锐而又富有挑衅性的眼神。辰之助怒形于色，行道则一脸不安。瑞子垂着头，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
“哦，这个嘛，我一点也不——完全不知道。”
但是，言耶厚颜无耻的措辞，让三人浮现了如出一辙的呆相。连瑞子都抬起了头，傻乎乎地盯着言耶看。
“你、你、你、你啊——”
辰之助眼看就要怒气勃发。
言耶对他一笑，用认真至极的口吻道：“所以我也说了，想在这里和各位一起思考，罪犯究竟是怎样让朱音小姐从那无法出入的拜殿消失的？抑或，朱音小姐是怎样让自己消失的？请问各位意下如何？”

第10章人类失踪的分类和方式
“那么，你打算怎么讨论？”
被原以为一定会开口揶揄的钦藏提了个很正经的问题，言耶简直都有点吃惊了。
“你嘴里的‘各位’，里面既有相信朱音巫女化作大鸟神或鸟女的人，也有认为她是自己从拜殿脱身的人，还有在想她被什么人杀害的人——总之，各自的观点不管有没有说出口，恐怕都是各不相同吧。这样一群人，就算凑在一起动脑筋，又会有什么效果？”
然而结果他似乎还是想训讽一番。但他的指摘十分正确，所以言耶也坦率地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想进行现实、合理、合乎逻辑的思考，以此作为讨论的基础。”
“噢，听了这句话，我稍微安心了点。”
“这不是彻底否定大鸟神与鸟女的传承，而是为了让各位姑且站在相同的立场上——请各位这样来理解。因为基础部分一旦有异，话题就无法进展了。”
眼看辰之助就要开口抱怨。为了封住他的嘴，言耶旋即又道：
“当然了，发扬合理精神进行合乎逻辑的思考却完全行不通的可能性也不能断然否定。所以呢，届时就有必要导入别的设想。”
因为增添了这番话，这回钦藏摆出了想要扬声抗议的架势。不过，言耶也委婉地阻止了他。
“讨论所有的可能性——我认为这种态度适用于探究真理，不是吗？”
“嗯，行吧。不过，怎么探讨呢？”
钦藏以无可奈何的妥协口吻，要求言耶进行详细说明。辰之助似乎在言耶追加的几句话中得到了满足，并没有插嘴干预的意思。而行道和瑞子好像只是在关注事情的发展动向。
“关于鸟人之仪，举行的是怎样的仪式，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们原本都一无所知。”
“那么究竟要怎么做——”
钦藏有点焦急地插嘴，但言耶并不理会他，自顾自续道：
“举个例子吧，朱音小姐暂时消失也可能是作为仪式的结果从一开始就预定好的。换言之，此观点认为，追求宗教上的效果表演一场奇迹，其实就是仪式的目的。从鵺敷神社的秘仪特性来看，我觉得未必不是一种真知灼见。然而要作这样的假设就会没完没了，范围不断扩张，最终会陷入假设复假设的僵局。譬如，某个以前就企图谋害朱音小姐的人知道仪式目的，所以就想在自己的计划里加以利用之类的。”
“可刀城老师——”行道谨慎而又极为严肃地说道，“朱音巫女大人是否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失踪，难道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吗？这种事毕竟还是尽早搞清楚比较好……”
“嗯，正如海部先生所言。能搞清楚当然最好不过，然而不凑巧的是，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们并没有确认这一点的方法。哦，即使回浦请教鵺婆大人，也未必能得到期望中的回答——”
“我说，朱音巫女大人让你保管的那封信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辰之助咄咄逼人地说道。
“至于那封信，我想还是姑且搁置一旁吧，因为——”
“什么！那不是巫女大人亲笔书写的信吗！好吧，我就说白了吧，仪式失败，巫女大人堕为了鸟女——”
“简要地说，就是一开始就把所有非现实的、不确定的因素排除后，再作探讨是吧。”
钦藏干脆地下了断语。行道也许是被说服了，不再多言，但辰之助似乎还不肯善罢甘休。
“巫女大人留下的信，不就是千真万确的现实吗！哪里不确定了？”
但钦藏对他完全不予理会。
“你想表达的意思，不说我也能理解，但要是我们不进行这样的假设，朱音巫女何以从拜殿消失无踪，这一关键问题本身就没法探讨了吧？”
他再次向言耶表示了不信任。
“有道理，只是，希望间蛎先生也能听进去——”言耶把脸转向被钦藏无视因而气呼呼的辰之助，开始说明自己的想法，“也许是这样，也可能是那样，如此这般把各种状况一一列举的话，再过多久都不会有什么进展。进而，如果把这么做的动机都考虑进来，就更伤脑筋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现在非常需要实事求是的思维方式。”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表情，言耶继续道：
“至于这种思维方式嘛，就是把拜殿定位成场，把出入场的朱音小姐——以及那位可能存在的第三人——合在一起视为一个棋子，看一看场和棋子的组合形式有哪几种。首先我想把这一点彻底搞明白。换言之，我的思路是——身为移动之棋的朱音小姐和那位第三人，在不动之场的拜殿出出进进。现阶段，我们先将只会变成胡乱臆测的解释撇到一边，只把注意力聚焦在棋子入场或出场的物理现象上。在出入组合无一遗漏地得到明确后，再一一探讨，就会从中寻出一线光明吧。”
“有意思。只要你所说的组合形式真能滴水不漏，那么不管事实上发生了什么，真相必然包含其中，这一点不言自明呢。”
钦藏的措辞中透出了少许钦佩，看来总算是把刀城言耶当做一个人，对他产生兴趣了。
“用这手法应可非常合乎逻辑地逼近朱音小姐失踪之谜。”
言耶补充道。正声和瑞子向他投去兴趣浓厚的目光，只有辰之助和行道像是被迫听到了没听惯的外语似的，一脸困惑。即便如此，辰之助也沉默不语，也许是因为他想看看情况再表态吧。
“那么，就让我们快点来思考吧，人类失踪的分类里，究竟有哪些组合形式呢？”不进入具体话题出示实例就无法得到全员的理解，言耶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开始了说明，“设为场的拜殿不仅不会动，还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先这样搁在一边。然后，设为棋的人类不仅会移动，还有不止一人的可能性，所以我们要思考其分类。扼要来说，就是以棋子的分类为基础，对组合形式一一进行观察。
“于是，整体上首先分为两大类。
“一、棋只是朱音小姐一人的场合。
“二、棋并非只是朱音小姐一人，还有旁人在的场合。
“然后第二类，又分为三小类。
“二之甲，所谓的旁人，是朱音小姐的协助者。
“二之乙，所谓的旁人，不是朱音小姐的协助者。
“二之丙，所谓的旁人，有两个人，一个是朱音小姐的协助者，一个不是。
“项目分得太细不好，所以我们让二之甲、乙、丙各自独立。
“二、棋是朱音小姐和协助者。
“三、棋是朱音小姐和非协助者。
“四、棋是朱音小姐、协助者和非协助者。
“——就变成了这样。也就是说，把奠基的棋大致分成四大类。”
言耶停顿了足够的时间，以便众人充分理解这四个分类。
“所谓的非协助者，自然就是违反朱音巫女的意志，在仪式过程中接触她的什么人啰？”
钦藏代表全员似的提出了问题。
“姑且不提非协助者目的为何，总之我们可以认为，此人从缠上举行鸟人之仪的朱音小姐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做什么善意之事。因为和此人在仪式中接触什么的，一定连朱音小姐本人都没想到吧。”
“好，就把此人称为非协助者吧。关于其目的，还是可以作一定程度的预测吧。”
“嗯。假设非协助者无视朱音小姐的意愿做了点什么，结果造成了她失踪，就有两种情形供我们考虑。一是非协助者绑架了她，让她失去了知觉或剥夺了她的行动自由，并且把她监禁在某处。另一种则是非协助者杀害了她，把她的遗体抛弃在某处——”
也许是因为话题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了不安的表情。
“你是说……姐姐毕竟还是有被杀的可能性？”
其中的正声，竟毅然决然地把众人内心所持的恐惧说出了口。
“嗯，特别是有非协助者存在的场合，这是无法回避的解释之一。但我们不能忘记，不管怎么说，这也不过是众多设想中的一种而已。”
“不止一种吧。因为协助者摇身一变成为非协助者的情形，作为棋子的组合形式之一也不是不可能啊。”
钦藏一语中的的指摘，让人觉出了某些恶意。这也许是他本人营造出的气氛所致吧。
“如你所言，而且我也认为应该追求尽善尽美，但在这之前其实有必要重新探讨刚才的项目分类，虽然我前面说了那么一通。”
“哦，我正想指出这一点呢。”
钦藏有点傲慢地说道，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言耶老老实实地接受了。
“果然让你有这种感觉吗？根据刚才的从一到四的棋子分类来探讨棋与场的组合形式，很容易把事例滴水不漏地列举出来，但项目会随之增加。结果，就会产生朱音小姐失踪这一关键问题含糊其中的危险。”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妨立足于棋子的组合形式，并始终以朱音小姐为中心，试着改变一下棋子的分类吧。”
言耶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把话题推人更为实用的分类讨论，同时开始了记录。
“于是，就会变成这样。
“一、朱音→X拜殿=她从一开始就没进过拜殿。
“二、朱音→拜殿→朱音=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
“三、朱音→拜殿（藏）→朱音=她进人拜殿后，临时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门开后才出去。
“四、朱音→拜殿（藏）=她进入拜殿后，长时间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至今状态未变。
“——这就是以朱音小姐为中心得出的新四大分类。”
言耶画着简图阐述朱音和拜殿的关系。
“啊，原来如此……就是进行这样的思考吗？”
行道好像终于理解人类失踪的分类是指什么了，发出了钦佩的声音。
“拜殿这个场和朱音小姐这个棋子，组合形式只有这四种。而且这样一来，因为一切都以她为中心，我想探讨这和其他要素的组合也会变得容易起来。”
“因为只要拿协助者和非协助者的棋子分别联系一到四就行了啊。”
“正是。那么，我们现在来列举所有的组合形式。”
言耶回应了补充说明的钦藏后，正要继续说明，这时正声提出由他来担当记录者。这样言耶也会轻松一点，所以他甘之如饴地接受了正声的这番好意。
“首先，头一个——
“一、朱音→X拜殿=她从一开始就没进过拜殿。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设想——
“甲，她一个人独自完成。
“乙，协助者协助她完成。
“丙，她一个人独自完成，但非协助者利用了这一点。
“丁，协助者协助她完成，但非协助者利用了这一点。
“——可能性就是以上这四种，对朱音小姐从一开始就没进过拜殿这一类有意见的人……”
“不会有这种荒谬的事吧！”
心想发话人必是钦藏无疑的言耶，被突然加入话题的辰之助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声色不动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喂喂，我们不是确凿无疑地把巫女大人送到了拜殿吗？”
“你只是确凿无疑地把她送到了阶梯廊下端的门那里。”
钦藏用嘲讽的门吻，说出了言耶心中浮现的想法。
“那、那、那又怎么样！一进那个细长木箱似的阶梯廊，巫女大人能去的场所不就只有拜殿吗！而且说到底，她进拜殿时你们不都真真切切地看着吗？还是你们看她人了迷，神思恍惚只顾发呆啊？”
“连拜殿都没去的胆小鬼，现在居然大言不惭！”
“谁、谁是胆小鬼！我、我说，你这家伙——”
行道一边拼命阻止两人的争吵，一边求助似的望向言耶。于是言耶对他俩接二连三地发问：
“下宫先生，我想问问你，朱音巫女从阶梯廊的顶端，也就是拜殿门外，确凿无疑地进了拜殿吗？”
“哎？啊，没错。你和正声君，还有瑞子小姐，不都是亲眼目睹吗？”
“是是，那么下一位，我要问问间蛎先生，我们在阶梯廊去而复返的那个期间，有人出入过下端的门吗？还有，你觉得这种事可以避开两位的耳目办到吗？”
“看你都在说什么呢！真有那种人的话，我们绝对会发现，对吧？”
说到最后，辰之助向行道征求赞同，后者大力点头。辰之助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然后，把朱音小姐留在拜殿的时候，阶梯廊顶端的门前有我们在，包括赤黑先生一共五人，都看得很清楚，她确实留在里面了。侥幸的是，当时阶梯廊下端的门前又有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坐镇，两位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过拜殿。换言之，朱音小姐一个人也好，有协助者也好，分类一，‘她从一开始就没进过拜殿’的假设不成立。”
“对啊，就是这样啊。”
钦藏向一脸满足的辰之助投去轻蔑而又冰冷的目光，后者却似乎浑然不觉，于是避免了争吵再度发生。
（哎呀哎呀，还真是一群叫人伤脑筋的家伙啊！）
言耶姑且让辰之助以为自己在无意中担当了监守重任。他在心中暗暗叹着气，继续探讨关键的问题。
“因此，‘非协助者利用了这一点’的可能性也不必考虑。”
“所谓利用，就是指你先前所说的拐骗及杀人等非协助者的行径吗？”
“是。这里，为了方便起见，我们来给非协助者可能对朱音小姐实施的行径安上名称吧，因为这对之后的探讨来说很有必要。换言之，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如果非协助者绑架了她，也许之后就是监禁；如果杀害了她，那么就会丢弃遗体。当然了，绑架她后正要监禁，却遭到抵抗而把她杀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我想姑且把绑架与杀害等行径称为‘行使’，把监禁与丢弃等行径称为‘处理’。啊，我知道决不是什么妥当的措辞，不过——”
“我这边完全没问题。现在应该是不掺杂私人感情、贯彻理性展开讨论的时候吧。为此，描述分类项目的方式应该简洁，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多半是在勉力而为吧——正声对关切他的言耶摇摇头，给出了公事公办的回应。
“明白了。你这么一说，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为了不辜负正声的一片心意，言耶竭力用淡淡的口吻继续着话题，“那么接下来——
“二、朱音→拜殿→朱音=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设想——
“甲，她凭一己之力出去了。
“乙，协助者在拜殿外给予了协助。
“丙，协助者后来也进了拜殿，和她一起出去了。
“丁，进入拜殿的是协助者（朱音小姐的替身）。后来，协助者凭一己之力出去了，或者是朱音小姐在拜殿外给予了协助。
“戊，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和她一起出去后，实施了行使和处理。
“己，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在殿中动手行使，然后把她带出拜殿，在殿外处理了。
“——可能性共计六种。
“但严密来说，甲、乙和丙有必要分别考虑别的可能性，即非协助者随后利用这一点动手行使和处理的可能性。不过归根结底，从朱音小姐和拜殿的关系看，那都是她出拜殿后的事了，所以打算姑且略过不谈。因为我还是希望尽量避免项目个数的增加。”
然而，也许是由于这比分类一“她从一开始就没进过拜殿”更复杂，众人浮现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另外，虽然和分类一毫无关系，但从分类二开始会增添新的条件。”
“条件？”
“出殿必需的时间。无论在拜殿内拉动系铃之绳的人是朱音小姐、协助者还是非协助者，总之最后铃声大作的时刻是七点二十九分。然后我们破坏殿门的时刻是七点四十分。也就是说，一切都得在十一分钟之间完成。在分类二及余下类别的探讨中，这十一分钟的时间将会变得重要起来。”
“还真是这样呢。不过，还有比这更重要的问题吧！”
“什么？”
“所谓的协助者或非协助者，如果当真存在，那么是否就在我们中间？”
在众人会聚一堂思考朱音的消失现象时，钦藏发出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极为棘手的质问。
“其实有不为我们所知的第九人，悄悄潜上了岛——目前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因为，如果躲在昔日的村落遗迹里，还是可以抵御这样的风雨的吧。”
“这么说倒也行啊。”
“特别是像分类二丁项那样，也就是在协助者给朱音小姐当替身的场合。我和北代小姐也就罢了，但必须骗过正声君、青年团的三位和赤黑先生等熟识朱音小姐的人。”
“虽说戴着头巾，但不是相似到一定程度的人可办不到。”
“考虑到这个替身必须代替朱音小姐从拜殿出去，那么就得添加一个条件吧——此人具备朱音小姐不具备的特殊技能。”
“第九人，是浦上的人还是外人……”
“不会是浦上的人啦！”
辰之助对低声嘀咕的钦藏说道。于是趁着他俩还没争执起来，言耶赶紧反问“为什么？”
“除了这次和神社有关的人，没有哪个遭天谴的，会在盂兰盆节期间出海。”
“如果不是渔夫却拥有船只的人呢？”
“不是渔夫却有船？”
辰之助似乎专心致志地思考了起来，但很快就向行道转过脸去，只见行道轻轻摇头。
“据我所知，浦上没有这种家伙。即使有，在这期间一出海就会被人发现，然后马上就会被扯回来。”
“即使此人一心想要掳走朱音小姐吗？”
“你、你、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因为我是在想，浦上有没有和在座的青年团三位一样爱慕朱音小姐的男性呢？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就有十足成为协助者的可能性。此外，就像俗话说的爱之深恨之切一样，男女之情看似单纯实则复杂，如果我们设想有个钻进牛角尖的人发起了某种行动，那么此人也完全可能成为非协助者。换言之，第九人的存在或许也不是荒唐无稽——”
就在这时，钦藏突然笑了出来。因为太唐突了，众人都一哆嗦，而最震惊的似乎是辰之助。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医生，好像忘了自己刚刚还对言耶大吼过。
“你说的话很有趣。”说到这里，钦藏收起了笑容，“原来如此。那么我们，特别是青年团三人，自然就成了嫌疑犯啰。顺便提一句，我想嫌疑犯的范围本是浦上的独身者——不，有妻室的人应该也包含在内。但事件在这个岛上发生，所以只考虑我们三人就行了吧？”
“这是因为，为了朱音小姐不惜在此期间出海，或是和她的意愿无关、打算实施行使与处理的人，在浦上并不存在吗？还是因为即便有这种人，出海一事本身就不可能呢？”
“两个因素都是，非要二选一的话，就是前者吧。”
“喂、喂，小钦——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难得地，在辰之助怒喝前，行道发出了不无狼狈的抗议声。
“没关系。因为即使知道我们三个对朱音小姐抱有特别的感情，对于他所说的在场与棋的组合中探索真相，也不会带来任何助益。”
“话、话是这么说，可听起来就像我们三个中的某一个对巫女大人做了什么似的——”
被行道饱受伤害的目光看着，言耶有点着慌。
“不、不，跑题了。明明暂时不该进行这种假想话题的。我疏忽了，对不起。”他对行道坦诚地低下头，“那么关于第九人的问题，答案就是浦上的人不可能。而外地人偶然上岛，对朱音小姐做了点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概率未免太低了。”
言耶的话让钦藏大力颔首。
“第九人可以撇开不谈吧。那么，协助者和非协助者的候补人员是我们三人和赤黑，假如这样没问题——”
“不，要说候补的话，北代瑞子小姐也得算进来。”
一瞬间，钦藏显出了无言以对的样子，但他立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嗬，你这种彻底站在客观角度展开讨论的姿态，哦，倒也值得赞赏，不过，难道不该从最初开始就摒弃徒劳无益的思路吗？”
“是否徒劳无益，现阶段尚不能判断。也许她确实只是来参观鸟人之仪的外人，但仪式前和仪式过程中她都有独处的时间，和各位一样，所以不能只把她当做例外——”
“那么同样身为外人的你，也应该列入协助者和非协助者的候补吧。而且，考虑到赤黑还是神社方面的人，和巫女是姐弟关系的正声，才应该有成为协助者候补的充分条件，不是吗？当然，如果再想像一下是否有什么内幕，那么可把他列入非协力者候补的可能性也就呼之欲出啰。”
钦藏出言不逊，目中无人，但言耶并未显现怒意，只淡然道：“嗯。本来嘛，我也会这么做。但我从镇长那里听说，只有正声君反对这次的鸟人之仪。因为担心姐姐朱音的身体——”
“喂喂，只有心情方面的玩意儿，压根就不成依据吧？”
“当然不只是对心理层面的判断，物理层面的根据也确凿存在，那就是我和正声君上岛以来总是在一起，互相都能看见对方。虽然偶尔也有离开对方视野的时候，但至少从参观拜殿后在集会所共进晚餐开始到现在，他始终在我身边，这一点毫无疑问。朱音小姐进拜殿时也是，自关闭拜殿后到我俩合力破门而入时也是，一直形影不离。也就是说，不管事态怎样变化，我和正声君都绝对不可能成为协助者或非协助者。”
就连钦藏也显出不得不认可的样子。也许是不愿以态度或言语来表示认可吧，他默默地把脸扭到一边。
“我们还是快点回到最要紧的分类项目讨论上去比较好吧。”
正声催促道，像是为了拂去不快的气氛。
“啊，对啊。”言耶也特意以戏谑的口吻回应着，再一次环顾全员，“那么我们继续，各位也别客气，请参与进来。因为这次讨论是为了请尽量多的人开动脑筋，对任意列出的场与棋的组合作出辨别，判定是否可能。”
辰之助大大方方地点了头、行道也老老实实地颔首以示同意。钦藏虽然不作任何表示，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唱反调的意思。瑞子看看正声，又看了看言耶，最后点了点头。
不过，毕竟没有人能立刻开口。
“其实分类二‘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我个人认为可能性最高——”
言耶说完启发式的话语后，众人终于有了反应。
“既然这么说，你总该能揭晓一两个从拜殿脱身的方法吧？”
可惜，这显然是钦藏的挑衅。但言耶决定积极应对，毕竟总比没反应强嘛。
“是啊。如果朱音小姐举行鸟人之仪的目的是制造宗教性质的奇迹，那么甲项‘她凭一己之力出去了’，恐怕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吧。”
“好，那就从最初开始确认吧。”看着毫不动摇的言耶，钦藏没有吃惊，反而浮出目空一切的笑容，“拜殿门关着，内侧插着门闩。闩是四棱木材，很牢固，并不是拼接而成的棒。阶梯廊下端的门也关着，外侧插着同样的门闩。门前有你和正声二人监视。”
言耶和正声同时用力点头。
“至于向左右延伸的拜殿高墙，可以说首先就不可能从内侧攀上去。”
“如果利用右侧和室里搁着的箱阶，也许能爬上高墙的顶。但就算能站到墙顶上，从上面下来也不可能吧。外侧墙脚下就是极其陡峭的岩面，一直延伸到下方的平地，所以，即使准备了梯子，梯子也必须具备惊人的长度。何况墙顶也好岩场也好，都被雨淋湿了，很容易滑倒。这是一个伴随着巨大危险、成功率又极低的脱身方法吧。而且，最关键的那个箱阶，并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什么嘛，那你也不早说。”
不知不觉探出身来倾听言耶高论的辰之助，沮丧地发起了牢骚。
“剩下的就只有面海的断崖绝壁了，然而，不用我再次指出了吧，那里不适合脱身，比从髙墙上下来难多了。”
如此这般断言的是钦藏，但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为保险起见，我先在这里说一下，我和正声君确认过，结论是断崖下的鬼之洗衣场上，哪都看不到像是朱音小姐的人影。”
“小辰，假如朱音巫女大人坠崖，汹涌的海浪会把巫女大人卷走吗？”
“不，就傍晚那样的浪，绝对不可能。”
辰之助一脸自信地否定了行道的疑问。
“那么，她究竟是怎样从如此状况下的拜殿成功脱身的呢？”
钦藏似要再度发起挑战，向言耶投去犀利的目光。
“正声君请稍微来一下——”
然而，言耶却催促正声，把里外间的隔门往左右彻底拉开，然后咬着耳朵进了里间。
“喂，去哪里？”
“回拜殿就太兴师动众了，所以借用下杂物间的门。”
“借用？什么意思？”钦藏疑惑地问，“难道你想说朱音巫女是从拜殿正门出来的？”
这时，脸探进了最右端杂物间的正声，向站在左起第二间门前的言耶招呼道：“只有这些玩意儿，怎么样？”
匆匆走到他身边的言耶，同样探头窥视着杂物间内部。只见几张破碎的和纸【日本特有的纸，由黄瑞香、葡蟠、雁皮等植物纤维制成。】、粘着泥污的抹布、开裂的布片、没有缘的砚台、大大小小毛乱糟糟的笔和装着墨与油的壶、小刀、尺、竹蔑等小杂物中，搁着几根细竹签。竹签被风筝线拦腰绕了无数圈，扎成一束。
“你看能用吗？”
“多谢。可能短了点，不过不是来真格的，所以想必够用了。”言耶解开缠在细竹签上的风筝线，用小刀割成两段，然后回到先前所站的杂物间之前。
“请把这里的门看做拜殿门。假设我们所站的这一边是拜殿内部，杂物间内则是拜殿外的阶梯廊。因为对开门和闩棒插入金属底座的门闩构造也基本相同，所以没问题。只是，把这边看做拜殿内部的话，杂物间的门就成了内开门，但其实拜殿的门是外开门——这里有差异。但这一点和我们的测试毫无关系，请别在意。”
“那么你是说，她出了拜殿门，首先在门外的廊下把里面的门闩插好，然后穿过外侧插着闩的阶梯廊下端的门，最后还要在你们两个监视者面前堂而皇之地走过。哎，这种荒谬的事有可能发生，你是这意思吗？如果可能——”
因为先前的质问被无视，钦藏似乎发怒了，他更详尽地说明了当时的状况，语声变得粗暴起来。
“并非不可能！”
言耶非常干脆地回应道。于是，不得不闭上嘴的钦藏，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杂物间和拜殿的门打开的方向不一样，不过，其实还有一个不同点。”
“什么不同点？”
钦藏当即插嘴。
“就是让安装在拜殿祭坛和阶梯廊下的出入口的铃各自鸣响而必不可少的东西。”
“……”
“我的说法比较隐讳，其实就是为了让系在两个铃上的细线穿过拜殿门而挖的两个洞啦，就在殿门的左上角和右上角。一模一样的洞，阶梯廊下端的门板上也有。虽然我还没有确认过，不过我想，廊下的左右壁上，多半各有一根细线通过吧。”
“嗯，正是如此。”
建议朱音装铃的正声从旁出言佐证：
“为了不让细线松松垮垮，左右壁上都钉着钉子，绳子就从钉上通过。下面的门到拜殿的祭坛，以及祭坛到下面的门，通着两根绳。不过，进行这番作业的是赤黑先生。”
“多谢。那么，我想各位都非常了解情况了。”
虽然言耶这么说，四人脸上却依然只有诧异的表情。连先前作补充说明的正声也不例外。
“朱音小姐一度拔开自己插好的闩，带着垫脚的东西来到门外的廊下。”
言耶拔出杂物间的闩，继续说明。
“把两根长线这样对折，对折处朝下，分别穿过门的左上角和右上角的小洞，垂在拜殿内部。要让对折处垂到门闩的金属底座略上方。而在廊下，我们把手边的两对线头分别打结，形成一左一右两个大线圈。再把大线圈合在门中央的位置，用图钉固定在地上。也许图钉支持不住闩棒的重量，需要别的重物搁在上面压一压。简而言之就是，从门的左右上角的洞分别拉到地面的两根双股线要呈V字形。然后人回到拜殿内，把垫脚物放归原处，再把闩棒两头分别套进线圈的对折处。”
言耶在正声的帮助下演示给众人看。他把线分成左右两处，吊起了杂物间的闩棒。
“杂物间的门没有小洞也没有缝隙，所以我和正声用手举线，不过请各位这样理解——其实两根线头在门的另一侧，在外侧。而且拜殿门和杂物间不同，是外开门，所以即使这样吊着闩棒，从门里出去也没什么困难。然后她只要毛着腰从闩棒下出来到廊下，再关上门，把两根双股线从图钉下取出，慢慢地同时放松就可以了。没多久，等闩棒插进金属底座时，切断两个大线圈，双手各持一根线往回拉，即可把线回收得干干净净。这样做，她就能在门内侧插着闩的状态下从拜殿脱身。”
“啊，竟然有这样的方法……不不，还真是叫人吃惊啊！”
辰之助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言耶。看来，继钦藏之后，他终于也对刀城言耶产生了人性层面的兴趣。
“不过呢，这才解决了一半，不是吗？”相映成趣的是，不，该说意料之中的是，钦藏则紧咬不放，“要脱身，她就必须走出外侧插着门闩的阶梯廊下端的门，还得不让监视门的你俩发现，对吧？”
“是，如你所言。然而这毕竟不可能。”
“你说什、什么？你、你现在又——”
“所以，她不是自己出来，相反，是叫我们进去。”
“哎？”正声的反应比谁都快，“你说叫我们……你是说那铃声？但不在里面拉的话，铃……啊……”
“对啊。在实施刚才说明的小把戏前，她先去廊下，留神不让铃响，把从拜殿祭坛通往阶梯廊下端右门的细线，悄悄放松到人的手够得着的位置。这样一来，就算人在拜殿外，即在廊下，也完全可以鸣铃。”
“那狂乱的铃声，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嗯，这样就能诱使我们拔开下端的门闩。”
“可我们一旦登上阶梯，不就会发现拜殿门外的姐姐——”
“对，阶梯廊两侧的壁上只有采光用的格子窗，绝对不可能从中出入。”
钦藏又一次气势汹汹地扬声。
“嗯。本来嘛，要是能从窗子出去，就没必要特意打开下面的门了。”
“这种事不用你一一指出，我们也懂！”
“不过，把格子窗当做落脚点往上爬，人就能贴到顶棚去。”
“你、你说什么……”
被反驳说太荒谬之前，言耶就继续道：
“要彻底贴住虽说很难，但应该可以爬到接近顶棚的地方。我和正声君进阶梯廊时，太阳早就下山了。对只能依靠提灯光，对于还要注意着脚下的状况登阶梯的两人来说，头上是不折不扣的盲点。如果在拜殿前的短廊中，也许还会注意到，但在阶梯廊中的话，是不会察觉的吧。”
“说起来倒还真是，登阶梯时只顾看脚下了呢。”
“然后，让过我们两个，确认我俩不会返回后，她悄悄走下阶梯从打开的门出去，脱身就宣告成功了。她为了祓禊一周前就上了岛，所以练习时间也十分充足。换言之，别说十一分钟了，也许用更短的时间就能办到。”
所有人都发出了叹息，无言地表示钦佩。为言耶的解谜壮举奉送赞美之词的气息，充盈满室。连钦藏也轻轻地赞叹一声，不再多话。
然而，言耶随即又道：
“——这方法虽然说得通，但事实上她并未使用。”
他干脆利落地否定了自己的解释。

第11章夜更深谜更深
“什、什、什，你说什么？”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却又毫不犹豫地自我否定。辰之助盯着言耶，显出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
“如果是先前所说的方法，就足以让巫女大人从拜殿脱身，不是吗？”
“看似如此，其实只是纸上谈兵。”
“不可能实行？”
和咋咋呼呼的辰之助相映成趣的是，钦藏表现得兴致勃勃。
“像这样用线吊起闩的两端，向门板上的金属底座放下去——”
言耶一边说明，一边再次请正声协助，在杂物间门前实际表演起来，“如果是这个门，闩棒确实可以毫无阻力地嵌进去。但这是因为经年累月地持续使用，闩棒变细了。也就是说，这根木材的四角都磨圆了，所以只需用线吊着放下去，就能轻易嵌好。”
“对啊！在门板上开了洞之后，刀城先生不是怎么也拔不出门闩吗？就是因为闩棒牢牢地插在金属底座里呀。”
“嗯，这也因为当时是单手，但我想就算是两只手，不用上相当的力气也是拔不出来的。”
“集会所还是建成时的模样吧，不过，看看拜殿的损坏情形，就知道一直还在进行反复维修——”
“闩棒上的角还在，如果不从上方用力向下压，就无法嵌进金属底座。光用线吊着放下去，使之成为我拔闩时的状态，首先就不可能。如果人不在拜殿内侧使劲，想把那闩棒嵌进去，可以说难如登天。”
众人都浮现出愕然之色，可辰之助马上就用激动的语气嚷道：
“你、你、你知道，还、还要特意，让、让我们听这种毫无用处的说明！”
“原来如此，有趣。”
不过，只有钦藏微笑着，又一次表现出欲对言耶评头论足的态度。
“有趣？你也是，脑、脑子没问题吧？”
“要迅速说服一个整天叫着鸟女呀、大鸟神呀之类的深度迷信者，给出具体的脱身方法是最优选择，哪怕只是纸上谈兵。他就是这么判断的。我也认为这种想法极为正确。”
令人吃惊的是，钦藏吐露了拥护言耶的话。
“那么，关于后面的五项也能进行同样的说明吧？”
然而他立刻接上了挑衅的话语，看来他对言耶的态度没有任何改观。
“我是想和各位一起——探讨——”不过，言耶本人对他俩的言辞毫不介意，“在继续讨论之前，我先确认一下，还有哪位对甲项‘她凭一己之力出去了’有意见吗？”
“从内侧翻墙而出毕竟是不可能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发表过一次意见的瑞子开口说道。
“没有着手点也没有落脚处的状态下，她怎样才能登上高墙的顶呢？这首先就是个问题。至少拜殿内部没有留下那样的痕迹。”言耶答道。
瑞子当即再度发问：
“在绳索前端缚上钩状物，朝高墙顶上一扔，挂住某处之类的呢——”
“不不，就看到的拜殿顶部而言，我觉得这不可能。因为就算能钩住瓦片，在爬绳途中瓦片一定会从顶上剥落下来。”
行道以近乎遗憾的口吻否定了瑞子的设想。但瑞子继续问道：
“因为西侧的墙连着飞翔岩，我想那块大岩无法翻越，但东墙只是在抵达断崖边缘的地方向内折去而已，如果是那里的话——”
“沿着靠崖的那堵墙外侧？这是不可能的。”参观拜殿时作过确认的言耶，立刻大摇其头，“那里才叫完全没有手脚着力点呢。从这层意义上来看，可以说比那断崖更像绝壁。”
“攀到那顶上去呢？”
“比起和室来，那里没有突出的檐，也许攀爬时确实会相应地容易点。虽说有厚度，也不过就是堵墙嘛。可究竟要怎样才能爬到那上面去呢？”
“在墙尽头，不是有个可以叫做断面的地方吗？”
“嗯，有一定的宽度呢。”
“在那里竖起短梯，到了眼看就要登上顶部的时候，把梯子蹬下崖。如果是木制的小梯子，也许一掉到鬼之洗衣场就会变得七零八落，而且就算没有摔散架，在已入夜的状况下被人发现的风险应该也很小。如果还能再过上一晚，就会被波浪卷走吧，所以不会留下证据。”
“原来如此……这一手倒像是行得通。那么，从墙上下来的方法呢？”
言耶咄咄逼人地问。一直对答如流的瑞子有点语塞了：
“没，那……还没想……”
“那堵墙不管从哪里，都不可能下得来吧？”
正声丢出了冷冰冰的话，不知是否因为对方是瑞子的缘故。
“是吗？我呢，倒觉得这是最简便易行的方法——”
辰之助道。
“小辰，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有协助者，从墙外向里侧扔一条长绳不就好了吗？巫女大人把那绳绕过和室的柱子再扔回去，沿着绳攀上屋顶，就是这样。然后她荡着绳从墙与岩场的斜面下来，之后只要拉动绳端，就像这个爬格子的家伙刚才说的那样，绳索的回收也能办到吧。”
“这相当于乙项‘协助者在拜殿外给了她协助’啊。”
至少也称呼一声名字吧，“爬格子的家伙”心里一边想，—边作出了回应。
这时，钦藏从旁对辰之助耍起了贫嘴：“你倒也有点想法嘛，不过，这样一来，就必须准备一条很长而且牢固的绳索哦。”
“这种东西，事先知道的话，要多少就能准备多少。”
“那么，藏在哪里？别的不说，就说怎么往岛上带？而且，还要抱着绳索在墙下转来转去吗？”
“尽、尽挑刺！那你有什么好点子？”
钦藏和辰之助开始拌嘴的时候，正声冷静地插言道：
“从墙上下来虽然也是难题，但在这个问题之前，我认为有一个事实不可忽视——我和刀城先生一直在看着。”
“对啊，刀城先生和正声君在阶梯廊下端的门前，分别面向东和西坐着，所以如果有人接近墙下，他俩一定会察觉嘛。”
行道边说边看言耶的脸，而辰之助立刻开了口：
“那么暗，能看到什么？”
“不，暗归暗，正声君还是清楚地看到了走向西端断崖的赤黑的身影。虽然当时没认出是他，但至少有什么人朝哪个方向去，这种程度的判断还是做得到的。正声君，除了那个看似赤黑先生的人，你还见过别的而且还是朝高墙那边去的人吗？”
“没，只有他。那么刀城先生，东面也——”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也就是说，阶梯廊下无论东面还是西面，都没有任何人走向拜殿高墙——”
言耶说到这里，突然止住话头，显出凝神深思的样子。
“怎么了？”
“哦——朱音小姐是怎样登上墙顶的呢？我想刚才北代小姐的构想姑且可以解释这个问题。至于后来下墙的方法嘛，其实也许没那么难。”
“哎，你说什么？那墙和就在墙下延伸开去的岩场斜面，不是几乎和断崖绝壁一样吗？”
“是，如果直接下去的话……确实如此。”
“可是，若说其他下去的方法什么的——”
“如果沿着阶梯廊的顶下去呢？”
“什么？”
“比起墙下岩场的斜面来，廊顶的斜度应该平缓得多吧。诚然阶梯也颇为陡峭，不过，如果完全俯下身体，或四肢着地向后一点一点退下来的话——”
“好像可行呢——啊，但是，铃怎么解释？就算目的不变，是为了让我们从阶梯廊下的门前退开才鸣铃，但之后的行动可就完全不同啦。鸣铃后，登上崖侧的高墙顶，再从那儿移动到阶梯廊顶，就是说必须从东墙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还要赶在我们踏入拜殿、随时可能往屋顶上看的风险发生之前。十一分钟时间……是否真能做到这地步……”
“铃嘛，只要在阶梯廊顶鸣响就行。”
“……”
“就是运用在拜殿外、阶梯廊中鸣铃的方法啊。在穿行于阶梯廊顶附近的细线上，事先套上别的绳，再把这绳从格子窗的空隙抛向廊顶，准备工作就完成了。要是在绳端缚上重物，很容易就能抛上廊顶，而且还不用担心细线被风雨吹走。当然回收细线也轻而易举。”
“对啊……如果用这种方法——”
“我说……”言耶和正声的热烈探讨，被行道透着歉意的语声拦住了，“我觉得刀城先生的构想很了不起，但要是真的这么做，恐怕总会有一两片瓦掉下来吧……”
“……”
“浦上人家用的几乎都是渔村独有的石置屋顶，拜殿的屋顶可以说也一样。人在这样的屋顶上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而阶梯廊顶又特别陡，我想，首先压顶用的石头肯定会滑落下来。”
“况且和直接下墙比起来，斜度虽说是大为和缓了，但鉴于人要在被雨淋湿的瓦上前行，阶梯廊顶这条路也可谓危险至极吧。”言耶道。
就像等候这一刻似的，钦藏在此加入严厉质问：
“又是一番纸上谈兵的空话吗？”
言耶显出了进一步深思的姿态，但终究还是坦率放弃了自己的见解。然而，也许是因为这一构想的出发点中含有瑞子的提案，她难得地以犹豫不决的语调开了口：“可是，说到脱身的方法，我觉得现在这个最妥当……”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我也认为这方法并不是太勉强，但是——”对瑞子微微一笑后，言耶又露出了有点严峻的表情，“仔细想想，在阶梯廊顶走的方法毕竟还是太危险。啊，所谓的危险就是指——蹭落石头之类的，担心自己失足坠落也是，还要考虑自己的身影被谁看见的可能性。”
“那样的距离，而且是在被雨淋湿的瓦上，还要避开石头往下走，很费时间吧。”正声插言。
“嗯，从集会所开始延伸的阶梯廊决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字形地曲折着。也就是说，看得见阶梯廊顶和拜殿墙上的地方到处都是。虽说一定程度上会由于黑暗而难以分辨，况且也可以预料到这个时期天气不好，但那一夜也未必绝对不会出月亮。何况最大的问题在于不知道见证人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集会所。也许在我和正声君之外，还有两个监守者，正分头在东西墙下巡逻。”
“哦，话是这么说，但我想浦上的人一般都会在集会所等。”
辰之助歪着头吐出这么一句话。
“也许是这样。但这一次，神社方面允许我这样的陌生人参加。据说这出自朱音小姐本人的许可。而且是特意让一个被公认为好奇心旺盛的小说家加人见证人队伍。此外，还有北代小姐突然闯入。朱音小姐和北代小姐在岛上才是初次见面，她却给鵺婆大人留过言，允许新的人来参加。也就是说，仪式举行的过程中，拜殿周围可能会有陌生人转悠，她本人应该了解这一状况。而事实上，像北代小姐给我们送茶这种意料之外的打扰，也未必不会出现。扼要地说，就是朱音小姐在有鵺敷神社秘仪之称的鸟人之仪中，应该不会采取伴有这种种风险的脱身方法。”
“原来如此。那么拜殿南侧就被全面否定了。因为墙向东北和西北延伸而去，所以东西两方也包含在内，看来只剩下北侧的海啰。”
钦藏讥讽的言辞，简直就像在对言耶穷追猛打。
“不，还有西墙崖侧。”
言耶当即开口反驳。
“你是说飞翔岩？那里才真叫爬都没的爬吧。”
“假如协助者当真存在，你认为最有可能的是谁？”
然而，言耶用另一个问题，回应了钦藏的强硬否定。
“那……怎么想都是赤黑吧。”
一脸怃然的钦藏说出赤黑的名字后，房内弥漫着全员赞同的气息。
“是啊。因为他从西端的崖上窥探拜殿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错吧。”
“但只是站在那里的话，按理说，什么也做不了吧。”
正声说出了最大的要点。
“我的思绪还没理清楚，不过我站在那里时，突然觉得可以构成一个正三角形。”
“把哪里的三个顶点连接起来？”
“就是说，我们所认为的赤黑先生站立的场所，拜殿里的大鸟神之居和飞翔岩的喙，这三点连起来不就是个三角形吗？”
“换言之，你是想说朱音巫女把飞翔岩的喙当支点，用绳索靠钟摆原理，从祭坛飞跃到丙方的岩场吗？”
钦藏用手指在空中描画着三角形，向众人展示朱音移动的轨迹。于是辰之助和行道接连发了话。
“你说的绳索就是指为了拉升人笼、从大鸟神的喙通到祭坛的那条吗？”
“可那绳索不还好端端地穿在祭坛的滑车上吗？”
在承认有看似可用的绳索存在的同时，他们又指出了不可能使用的事实。
“而且呢，即使祭坛那边的绳索是断开的，这种人猿泰山式的把戏，我怎么也无法认为她能做到。”
“但是小钦，巫女大人接受过对女性来说难以想象的苦修，所以——”
“不，问题是有没有推进力。如果那三点能连接成正三角形、绳索长度又等于三角形边长的话，她从祭坛移动到岩场在物理上是可能的吧。然而她究竟该怎么飞跃呢？从门口开始全力飞奔，然后真的像泰山一样抓着绳索从崖上跃出去吗？”
“即使这么做，顶多也就能越过飞翔岩吧。而且其下场是，在自以为越过的一瞬间就会撞到那块大岩。”
辰之助嘟嘟嚷嚷地否定着，行道也默默点头。然后正声道：“况且刀城先生，正如海部先生所见，那条至关重要的绳索确实还好端端地系在祭坛上。即使我们设想另有准备绳索，但那样一来，就必须把绳索套上那喙的前端。而最大的问题就是钦藏先生所提出的，拜殿内哪儿都找不到能让姐姐像钟摆一样动起来的力量。”
“本来嘛，如果把作为三角形顶点的飞翔岩的喙设为A，祭坛设为右下角的B，岩场设为左下角的C，以A为支点在三角形的底边从右向左，也就是从B向C飞跃的构想，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要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跃去，绕一大圈飞跃的话，不就需要惊人的推进力吗？”
钦藏又一次用手指在空中描着三角形进行说明，不由分说地为讨论打上了休止符。
“是啊，正如各位所言。从赤黑先生站立过的那个岩场起步，似乎可以走到飞翔岩那里，所以朱音小姐或许只要越过大岩就行。然而如间蛎先生所言，飞越到大鸟神的那一刻将会遭遇最大危机。因为想在那里灵巧地绕过大岩，应该不可能吧。”
言耶的语气中似有遗憾，但并未显出遗憾的表情，也许这是因为每个人都开始参与讨论了。
“对于分类二的甲项‘她凭一己之力出去了’和乙项‘协助者在拜殿外给予了协助’，各位还有异议吗——”他在此稍作停顿，随即又道，“那么，我们继续。丙项‘协助者随后也进了拜殿，和她一起出去了’，基于先前的讨论再来思考这一项，就会感到太荒谬——”
“没有异议！”
钦藏的发言得到了全员首肯。
“接下来，丁项‘进入拜殿的是协助者（朱音小姐的替身）。后来，协助者凭一己之力出去了，或者是朱音小姐在拜殿外给予了协助’也一样，因为第九人的存在已被否定，所以没有讨论价值。换言之，不管朱音小姐是独自一人还是有协助者，都无法从拜殿脱身——”
“我说……”
行道在这时开了口，样子一如既往的拘谨。
“啊，请说。有意见的人请直说，别客气。什么时候都可以，所以请尽管发言。”
“说不定巫女大人是从崖头飞跃出去……不、不、不是抓着绳，而是像大鸟神那样在空中飞翔……我是这么想——”
“哎？”刀城言耶本人并没有发现，当他听到太过意外的事而感到异常可笑时，自己常会作出这种“哎”一声的反应，“这是关于分类二的甲项和乙项的意见吗？”
“啊啊，抱歉，我该早点说……”
“不，这倒是一点也不要紧，不过，朱音小姐在空中飞翔是指什么？”
“哦，刀城老师说过，进拜殿时有影秃鹫在——”
“嗯，确实，只有一只。”
“所以我突然想到——在船上眺望岛的时候，有更多的影秃鹫在飞呢。”
“我也看见了。”
“由此我想到了渔夫们的传言，巫女进行祓禊的期间岛上也有影秃鹫盘旋，像在守护祓禊一样。”
“噢噢，说起来这些天，是有几个家伙说过这话。”
“对吧，小辰。”
“即便如此又怎样？这一带有那种鸟在飞，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没准巫女大人就是在很多影秃鹫的脚爪上系好牢固的绳索，从崖头飞向空中的呢。”
“抓着鸟……吗？”
言耶情不自禁地确认道。
“嗯。所以祭坛上的大量羽毛也不是为仪式撒的，而是从多达几十只的鸟身上脱落下来的，会不会是这样？”
“为了掩盖这一点，才特意事先准备了鸟的羽毛、喙和脚爪吗？”
“是啊，祓禊期间被人看到的鸟，应该是巫女在进行预演吧……”
“……”
不仅是言耶，所有人都陷人了沉默。随后辰之助的大笑声在集会所中回响起来：“哇哈哈哈……你、你、你……脑、脑子……不、不碍事……吧？你是要说、说，在、在影秃鹫的脚爪上，系上绳、绳索？然、然后朱音巫女大人，抓着绳索，飞向了天、天、天空……”
“所以说不是一只两只，如果有好几十只的话，因为是那么庞大的鸟，就巫女大人一个人的体重……”
“简直就像漫画一样嘛。”
和大笑的辰之助相反，钦藏露出冷笑，嘟囔着抛出了这么一句话。行道立刻沮丧地把头低了下来。
“那么，飞向空中的朱音小姐会在哪里着陆？”
言耶的认真询问，让行道再度仰起了脸。
“断崖的北方和西北方不是有几个聚在一处的岛吗？影秃鹫群就栖息在那一带，所以我想就算让这些鸟随便飞，它们也会飞到那里去。”
“喂喂，你该不会是打算认真探讨这么荒谬的构想吧？”
“确实是很离奇的方法，但这种利用大鸟神本身的思路，我认为值得参考。况且就物理层面而言，我想或许可行。”
“不是漫画，而是小说了吗？那也是无聊的侦探小说里用的那种名曰诡计的玩意儿吧。哦，小说的话也许这样就行了，但这种事其实不可能吧？”
“虽说栖息在浦上，但基本上都是野生的鸟哦。”
“假设她驯养着鸟，反复进行了行道所说的预演，那么没被人目击也太奇怪了吧。辰之助，你听说过那一类的传闻吗？”
“没。如果有人看到那种事，准会闹翻天哟。”
“那个嘛，巫女大人也是偷偸……”
行道虽然开始了反驳，但他自己也感到勉强吧。原本就不大的语声越来越轻，终不可闻。
“本来嘛，我们参观拜殿结束时，一只影秃鹫都没见到。而后朱音巫女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就像没听到行道的话似的，钦藏向言耶寻求确认。
“嗯，我一直在朱音小姐和正声君身边。”
“而且，赤黑当时也在集会所。换言之，事前巫女大人无法进行任何准备。然后，她进了拜殿，到你们进去时，之间隔了多少分钟？”
“拜殿闭门是六点五十五分，我俩破门而入是七点四十分，所以大约是四十五分钟。”
“她就在那段时间唤来几十只影秃鹫，给它们的脚一根一根地系上绳吗？不，先得说说那么多绳索藏在了拜殿何处？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用了这一招，你俩应该会听到鸟的振翅声和鸣叫声吧。”
“听到了振翅声——”
正声难得地露出少许反抗之意，答道。
“而且鸣叫声也隐约听到了……”
紧接着，言耶一脸郑重地给正声帮了腔。
“你俩的意思是，听到了嘎嘎、啪萨啪萨……这种惊人的骚动声？”
“没，没那么……不过，风从南方吹来，所以声音也就向北方流逝了吧。况且拜殿的墙也许遮蔽了内部的声响——”
“搞什么？你俩只是为了和我唱反调才这么说吗？”
钦藏开始显露怒意。浮现出微笑的辰之助玩味似的看着他。
“好啦，那是大鸟神的化身实体化的产物，还是为仪式所需而准备的鸟，抑或只是单纯误入，这些姑且不作判断。总之，事实上拜殿里少说也有一只影秃鹫，所以听到振翅声和鸣叫声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可思议。”
“是啊。那只鸟究竟为什么会在拜殿里呢……”
这时，恢复一脸认真的言耶陷入了彻底的沉思。
于是钦藏以一种完全被激怒的口吻道：“那么，究竟要怎么做？你该不会采用行道的提案，打算就这样讨论下去吧？如果这种荒谬——”
“哎？啊，抱歉。不，我不得不承认这毕竟是太脱离现实啦。”
“啊，还用说吗？”
“只是，也许以别的形式利用了影秃鹫——”
“什么……此话怎讲？”
“刀城先生说的是拜殿里的那一只吧？”
言耶向发问的正声点点头，再一次陈述了进人拜殿时目击到的光景。
“当时，我看到飞起的影秃鹫脚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
言耶话音刚落，行道就用一种得意的表情环视众人——仿佛在说那不就是吊朱音的绳索吗？不过，他终究没说出口。
“我想过，那会不会是细线呢？”
“不是绳索，而是细线吗……”
行道情不自禁地看看言耶。
“是，如果是朱音小姐能抓住的绳索，我应该马上就会明白。然而，并没有那么粗。”
“那究竟是什么细线呢？”
“我想……应该是为了鸣响我们所监护的阶梯廊下端的门铃，朱音小姐在拜殿中拉动的那根细线吧。”
“那、那铃声不是姐姐，而是影秃鹫拉响的吗？”
正声兴奋了，终于浮现出认可的表情。
“从朱音小姐进拜殿到我俩破门而入，然后返回集会所，这期间发生的事和经过的时间，我们在这里重新回顾一下吧。
“六点五十五分，拜殿闭门。
“七点前后，刀城和正声君以外的人开始返回集会所。
“七点过后，拉响三声信号铃。朱音小姐有回应，铃响一声。
“七点零三分，监护工作开始。
“七点零六分，铃响一声。
“七点零八分，铃响一声。
“七点十分，铃响一声。
“可以认为在这一时点，至少赤黑先生已经失踪、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已经进人集会所里间。
“七点十六分，铃响二声。
“七点二十一分，铃响二声、三声、二声、一声。
“可以认为这一时点前后，海部先生正在厕所，而下宫先生上井边打水去了。
“七点二十九分，铃声乱响。
“七点三十四分，刀城和正声君向拜殿登去。
“可以认为这一时点前后，北代小姐正端着茶走向拜殿。
“七点四十分，在门上开洞，进拜殿。
“七点四十七分，北代小姐在拜殿现身。
“七点五十三分，间蛎先生、下宫先生、海部先生和北代小姐在拜殿现身。
“七点五十八分，阶梯廊下端，刀城与正声君和众人分开，走向西侧悬崖。
“八点二十六分，刀城和正声君返回集会所。
“——就是这样。不过，除了拜殿门的开关和铃的鸣响，别的时刻都不怎么精确，只是联系前后发生的事推测而出的时刻。”
“不，把握得如此详细，足够了。”钦藏从记录着时间与事件的笔记本上抬起头，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那么，考虑到使用鸟的可能性，我们当初认为只有十一分钟的脱身时间，其实却是将近四十分钟吗？”
“可是刀城先生，开始的四次铃都只响了一声。野生的影秃鹫能训练出这样的技巧来吗？”
“有什么装置吧。”
钦藏回应了正声的疑问。
“必须要有鸟拉一次绳就能喂饵一次的装置。”
“但哪里都没有那种奇妙的玩意儿。如果有，应该会在祭坛上……莫非那装置一完成任务，就会立刻掉进大鸟神的嘴……”
“制作那么夸张的装置，怎么也无法想象呢。”
“比起这家伙的抓着鸟飞上天的构想，这种说法倒是像样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让鸟鸣铃毕竟还是不可能吧。”
辰之助用笑意尚存的表情看着行道，说了这番话。
“可是小辰，刀城老师真切地看见了，影秃鹫脚上缠着细线——”
“也许只是看错了，就算真是细线，也未必是铃的绳嘛。”
“刀城先生，你怎么认为？”
正声试探着询问陷入沉思的言耶。
“听着各位的发言，我想起朱音小姐说过，从铃不再鸣响开始，也就是说从最后的铃声开始，至少在二十分钟之内，谁也别进拜殿。”
“嗯，是。”
“那么，也可以认为她打算在二十分钟内从拜殿脱身。”
“扼要地说，就是鸟的装置压根就没必要，对吗？”
“喂喂，你自己提出的构想，又要自己否定了吗？”
“当然，加上鸟的装置就能赢取更多时间。但与其如此大费周折，还不如事先把二十分钟说成三十甚至四十分钟，这样不就结了？”
“话虽如此……但时间花得太长，就和秘仪不相称了。也许她是这么考虑的。”
“这回轮到下宫先生了，你提出异议就像是为了和我唱反调嘛。”言耶恶作剧似的说道。言耶随即赶在钦藏发怒前说：“在这里，让我介意的是十八年前浮坪医生留下来的朱音小姐的问话记录。”
“你说什么——”
钦藏好像对言耶的话产生了兴趣，连发怒都忘了。
“在记录中，浮坪医生基于朱音小姐的证言写道：‘换言之，朱名巫女在仪式开始后的二十分钟内，就从拜殿消失无踪了。’”
“啊，是那个写在括号里的、纪要一样的话吗？”
钦藏似乎看过浮坪医院的前任院长浮坪重吉所写的记录，但瑞子等人对此并不了解，因此言耶为他们追加了一番说明。
“知道了两者都是二十分钟，我们又该怎样考虑才好呢？”
辰之助看看言耶，又看看钦藏，最后还是向言耶提出了问题。
“也可能只是偶然，不过，我认为这是不可忽视的暗合。”
“看来最能让人信服的解释是——”钦藏以微微带笑的表情看着辰之助和行道，“正如这位小说家最初所言，所谓鸟人之仪，是巫女为表演奇迹而进行的宗教仪式，让世人看到巫女从密闭状态的拜殿中消失无踪的奇迹，脱身时间则需要二十分钟——就是这样的见解啦。方法由母亲传授给女儿。但她俩的不同点是，朱名巫女利用仪式偷渡去了‘伪满洲’，朱音巫女身上却发生了某些预想外的事态——”
“别说蠢话！神圣的仪式里会有这种骗术一样的鬼把戏吗！”
“喂，因为这神圣的仪式，嚷嚷两位巫女变成了鸟女还为此惊慌失措的，又是哪个笨蛋啊？”
“你说什、什么！”
“我说，结论就是朱音巫女本人鸣响了铃啰？”
也许是对介入两人之间打圆场的事厌烦了，行道没像之前那样进行仲裁，而是向言耶提了问题。
“是、是啊。至少最初的四次应该是这样吧。”
“第五次的两声铃呢？”
正声立即追问。
“嗯，也许第五次也包括在内。因为我们也可以把这理解为她不小心多拉了一下。”
“那么第六次和第七次，响了很多次的铃应该怎么解释——”
言耶对迷惑的正声道：
“只有这两次可能是影秃鹫所为。”
“哎？只有这两次，使用了鸟的装置吗？”
“不，假如只是纯属偶然，哦，应该说事故之类的——”
“你是说那只唯一在场的鸟，鸟腿碰巧缠到了铃的细线吗？”
钦藏突然中止他和辰之助的拌嘴，加入了对话，就像在说这个解释他能接受。
“所以铃的响声才会混乱到那种程度吗……嗯？等一下。但是，那样的话，当时姐姐就已经——”
“嗯。我想应该这么认为，她已经不在拜殿里，要么就是正在脱身的途中，要么就是被非协助者行使或处理了。”
“时间的问题应该怎么看？”
“我想应该这么看。朱音小姐鸣铃到第四次为止还是到第五次为止，根据这一点的不同，会有六分钟的时间差。因此她是从七点十分或十六分开始，到我俩破门的七点四十分，在那三十分或二十四分钟的期间消失了。而且，假如第六次鸣铃是影秃鹫所为，当时她已处于无法阻止的状态，就意味着从第四次的七点十分或第五次的七点十六分直到第六次的七点二十一分，在那十一分或五分钟期间，拜殿里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那么，当时在集会所外间的我和瑞子小姐，就不可能是协助者或非协助者啰。”
钦藏的口吻近乎得意。
但言耶随即又道：“现在还不能这样断定。先前对时间经过的说明，毕竟尚未脱离推测范畴。此外，那关键的五分钟或十一分钟期间发生了什么，是对朱音小姐本人来说的，所以协助者也好，非协助者也好，可能与此全然无关。”
“嗯，无所谓，不过——你对最重要的讨论究竟有什么打算？从行道胡扯开始，我们的话题一直很离谱，不是吗？”
一脸怃然的钦藏发话损人。
“是。不，对影秃鹫和时间问题进行的研究，我觉得非常有意义。来，继续往下吧。”用“有意义”这一评语安慰了行道后，言耶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现在开始非协助者登场了。首先是戊项‘非协助者侵人拜殿，和她一起出去后，实施了行使和处理’——”
“特意进殿把朱音巫女带出来的行为，也未免太无聊了吧？”
“是啊，首先我就无法想象朱音小姐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排除。下一项——”
“就是己项‘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在殿中动手行使，然后把她带出拜殿，在殿外处理了’。”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行使是……”
“是指剥夺朱音小姐的行动自由。生死则另当别论。”
“也就是说和之前的戊项没什么区别。朱音巫女只有在仪式过程中才会落单，所以非协助者为了对她实施行使而进入拜殿，到此为止还说得通，但抱着失去行动自由的人外出什么的，作为脱身方式来讲，难度最大吧？”
“可是小钦，如果非协助者打算掳走朱音巫女大人，这么做也就没什么不对了。即使目的是杀人，也不希望遗体被人发现……”
“那个嘛，我想朱音巫女在岛上落单的时机诚然几近于无，但也不会完全找不到机会下手，以至于非得做出那么棘手的事情，即侵入正在举行仪式的拜殿，把她扛出来。”
“嗯，嗯，那个嘛……”
“假如目的是杀害，那么尸体一旦被发现，就意味着包括自身在内的岛上众人中有罪犯存在，所以想处理掉可谓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特意受苦受累，从出入困难的拜殿运出遗体并且藏起来，有这种必要吗？这才是问题所在。”言耶接话进行总结陈词，询问了众人对分类二是否还有异议后，又向下一项进发了，“接下来是——
“三、朱音→拜殿（藏）→朱音=她进入拜殿后，临时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门开后才出去。
“这一分类的项目有——
“甲，她自己藏了起来，后来出去了。
“乙，协助者在拜殿外给予了协助。
“丙，协助者随后也进入拜殿，帮助她藏起来。然后自己也藏了起来，抑或先行外出。
“——可能性有以上三种，不过关于乙项和丙项，似乎已是绝无可能……”
“协助者在拜殿外，究竟能帮上什么忙呢？最多就是像赤黑那样遥望着守护仪式进行吧？”钦藏立刻陈述自己的意见，“我也不太理解协助者进入拜殿的所谓丙项，或者说，总觉得有点本末倒置。”
“嗯，借助某人的协助，朱音小姐一开始就躲在某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我认为这种观点很有趣，但协助者自己就成问题啦。”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候着破门、众人进殿的时机，灵巧地混入人群吧。然而事实上进殿的只有这两位，后面的人又是聚在一起走向拜殿的。换言之，如果协助者协助朱音巫女躲在了拜殿内某处，那家伙自己就得出入拜殿。这一点要是能办到，巫女还有什么躲藏的必要呢？因为一开始她用这种方法脱身就行了吧。”
“这里完全不考虑非协助者的情况，真的可以吗？”
行道匪夷所思似的问。
“分类三讨论的是朱音小姐先在拜殿内藏身、门开之后再出去——所以有非协助者存在的场合……不，还是连同剩下的甲项‘她自己藏了起来，后来出去了’一起，放进最后的分类四讨论比较好吧。因为分类的三和四都是讨论藏身拜殿的种种可能性，从这层意义上说，两者基本相同。”
“是啊。”
“那最后——
“四、朱音→拜殿（藏）=她进入拜殿后，长时间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至今状态未变。
“这一类中的项目，除了朱音小姐出殿与否的部分，和分类三的甲项、乙项、丙项完全一样。但要追加一项——
“丁，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在殿内行使和处理，最后独自外出。
“——就是这样。”
“和分类三一样，可以先把乙项和丙项去掉吧？”
“是啊。谁有异议吗？”
言耶接受了钦藏的判断，想要征求全员的决定。
“这里倒是没什么异议。”就在这时，行道微微歪着头，问道，“但是，这个丁项和分类二的戊项与己项不是一样吗？”
“不，很不一样。分类二的戊项与己项是不管朱音小姐生死都把她带出拜殿，感觉有点勉强。而分类四的丁项，非协助者是在拜殿内进行行使和处理：所以具有不受任何人妨碍的优势。换言之，特意侵入拜殿的行为也有了意义。”
“可是刀城老师，虽然出入拜殿还是个问题，但首先殿中哪有巫女大人能藏身的地方呢……”
“如果是剥夺朱音小姐的行动自由、把她监禁起来，的确如你所言——”
“杀完后处理尸体的话，就没那么难啦。”
直言不讳的钦藏，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
“处、处理……小钦……”
“行道先生，很遗憾，藏遗体的方法是有的。”言耶道。
“那、那是什么样的——”
“参观拜殿时左侧和室的采物里有剑，破门而入时却不见了。那玩意儿，其实不仅是能杀人的凶器，还足以肢解人体。”
“哎？难、难不成……”
“是，如果非协助者以某种方法杀害了朱音小姐，然后用那剑把遗体切成碎块，投人大鸟神的嘴——”
“不需要别的杀害方法了，你不是说了吗？那剑本身就是非常像样的凶器。”
“是。假设朱音小姐真被杀害，那么祭坛最有可能是杀人现场。也就是说，那副人骨所粘的血是她的这种可能性就很高。”
“问题在于非协助者侵入拜殿的方法和从那儿脱身的方法，对吧？”
虽然是在讨论姐姐受害和尸体处理的血淋淋的话题，正声还是冷静地指出了要点。
“嗯，如果有非协助者存在，我想分类四丁项‘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在殿内行使和处理，最后独自外出’的可能性最大。只是，那最关键的方法——”
“嘿，难。”
钦藏的措辞十分冷淡，不过听口气，似乎他也认为丁项最有可能，但就是想不出具体的方法，让他颇为困惑。
然而，辰之助却无视他俩，径自发言：
“就算你说最有可能，如果无法解释罪犯怎样出入拜殿这一关键问题，那这项就是错的。”
“这个嘛……”
“就算错吧，如果能弄出什么主意来，倒又另当别论。可什么都弄不出来的话，这种玩意儿光是想想就是浪费时间哟！”
“嗯——”
钦藏的语气如此别扭，是因为局面演变成了受辰之助教诲吧。
“那么分类三和四都只剩下甲项，问题就是姐姐在拜殿内某处躲藏的方法了。两者的区别在于她之后是否外出。”
正声对目前为止的讨论进行了总结。
“总之我们必须搜寻藏身的场所吗？”
言耶嘟嚷了一句，居然已是绝望的口吻。
“讨论这个问题前，先来明确一下破门之后朱音巫女有没有出拜殿的机会吧，这样的话说起来就简洁明快了，对吧？”
“因为可以根据结果来决定第三类甲项能否排除？”
钦藏的提议得到了言耶的认同。而辰之助前来搭话道：“如果巫女大人真从拜殿出来了，那是在我们回集会所之后吗？”
“是啊。不过，这样的话，我想明天就能确认是否真有其事了。因为离开拜殿时，我用带子在门外侧的拉手上打了结，还在两扇门板的接缝处做了几个封条。”
“穿过门板上的洞从内侧切断带子，一走进阶梯廊下，那些封条就会立刻破损啰？”
钦藏的口吻中透着些许钦佩，像是在说不知何时言耶先生已经作了这样的布置了。
“嗯，而且带子用特殊手法打了结，除了我，别人不可能打出同样的结。当然了，也不可能让封条恢复原样吧。”
“但是，这两位破门而入后的顷刻间，朱音巫女也有出拜殿的机会，那样也许很容易就能脱身哟。”
钦藏把脸转向辰之助，用手指指言耶和正声。
“你是指在这两位搜索拜殿的期间找机会吧。”
“因为她能估计到，无论是谁都会直冲祭坛而去啊。”
“可事实并非如此。”
言耶当即否认。
“并非如此？为什么可以这样断言？”
“因为破门而入后，我又把门关上，把闩插好了。”
“这个也能从廊下那一侧——”
“嗯，我想在廊下也能把闩插进去，所以就以插着闩棒的金属底座为基准，用铅笔画了线。一共有五六处吧。”
“那说明什么？说明放我们进去时，那些线没有丝毫错位吗？”
“是。当然放各位进去后，我又沿着线把门闩重新插好了。”
“那么朱音巫女大人压根就没有出殿的机会啰？”
“是，假如分类三的甲项果真成立，那她一定是在我们回集会所后出殿的，而且还会留下显眼的证据。”
“好，锁定分类三还是分类四就放到明天再说吧。关于那关键的藏身场所问题，怎么讲？”
迅速改变思路的钦藏边说边环视众人。
“在那种地方，即使能藏身——”
辰之助发出了一筹莫展的声音。
“刀城老师说了，从衣柜开始能查看的地方全都确认过……”看行道脸上的表情，他似乎正在回想安放在和室中的种种物品。
“大鸟神的嘴当然太小了，即使是女性也进不去吧？”
瑞子也这样低语道。
“我和刀城先生，可是把可能有空隙的场所都一一查看，作过确认了。”
进而，正声也早早下断言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
“在这里，也许我们必须思考某种方法，某种压根就无法从躲藏之类的轻松字眼中想象出来的方法。”
“你说什么？小钦……”
“譬如说，在祭坛脚下的柱子系上绳索，然后人吊在断崖绝壁处之类的。”
“但是，刀城老师和正声君窥探过崖下……”
“他俩搜寻的是巫女装束的她。如果她用保护色，譬如说和断崖颜色近似的蓑衣之类的，把身体裹起来，那么在已入夜的情况下，也许他们就会看漏了。”
“嗬，那一定是个大蓑虫吧。”
好歹抓到了一个机会，辰之助发出了非常轻蔑的笑声。
“你听好了，不作这种大胆极端的设想，就找不到在拜殿里藏身的方法。我可是举了个你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家伙都能理解的例子，亲切地向你指明了这一点呢。”
“要这么说，脑子好使的医生大人到现在为止究竟提出了多么了不起的方案呀？对别人的意见自以为是地大肆批判，自己却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想到就直接说出口的。”
“比什么都不说，不，比什么都说不出来，可要强很多呢。你啊，没有资格嘲笑行道的意见。”
“喂，两位都适可而止地消停下吧……”
无奈的行道介人了仲裁。就在这时，瑞子看了看言耶，又看了看正声，说道：“如果朱音巫女一开始就打算藏起来，让自己失踪，那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考虑呢？她对拜殿的建筑动过什么手脚。
“你觉得呢？正声君。”
“如果吩咐赤黑去做，也许很容易，但是……”
“还是不可能？”
“建筑确实几经翻修，但基本上还是古老的，不是吗？应该说神圣而又古老吧。”
“也就是说，制作新机关的话，不管怎样掩饰也会留下痕迹吗？”
“然而，如果是很久以前就有的机关——”
瑞子的话暗暗地触及了朱慧与朱名。
“可是，如果拜殿一开始就有那种机关的话，两位巫女早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让仪式成功了，不是吗？”
“瑞子小姐，我认为你的设想很棒，可惜事实正如他所言。”钦藏轻巧地加入了对话，“鸟人之仪作为鵺敷神社的秘仪在代代巫女间流传下来了。就像我先前说的，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其中可能含有巫女自我隐身的方法和奇迹表演。但是，仅以过去举行仪式的巫女们的先例来看，我们也能想象，那不是那么简单易行的事。”
“可不是嘛，臣大的蓑虫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成的。”
不知悔改的辰之助过来捣乱，但钦藏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所以瑞子小姐，说拜殿的建筑有什么机关——”
“啊，难不成……”
就在这时，言耶小声叫了起来。
“怎、怎么了你——”
“没什么……我只是意识到——最初进拜殿的时候，我看着左右铺有榻榻米的和室，非常吃惊。不过，因为形态过于奇异，虽然断定那空间是和室，但事实上，我也许并没有充分地认识这一点。”
“噢，那么，充分认识了又如何？你说那里会有什么？”
“地板下。”
一听言耶对钦藏的问题所作的冋答，瑞子就露出了诧异之色：“你是说朱音巫女正藏在和室的榻榻米下面？”
“那个嘛，不调查一下就没法知道，但和室有地板下的空间是非常自然的事啊。只是拜殿的榻榻米和其内侧的岩场地面几乎没有髙低差，所以我下意识地断定榻榻米是直接铺在岩面上的。假如事实并非如此，那么地板下就是十分理想的藏身之所了。”
“怎样？现在就去确认吗？”
正声半站起身，要求指示似的看着言耶。
“不，只有灯光是无法充分进行调查的。等天亮吧。”
“但是，又不是忍者屋，而且朱音巫女大人藏到那种地方——”
和似乎依然无法接受的辰之助一样，想明说却终究没说出口的行道，也显露出无法赞同的模样。而这时瑞子开了腔：
“嗯，有没有地板下的空间姑且不说，要我设想朱音巫女钻进了那里面，可真是有点难啊……”
“为什么？”
“参观时我也跟在两位身后，在左与右的和室走了走，看过一圈。那时，我的记忆里……我觉得每个榻榻米上都搁着衣柜啊箱笼什么的。”
“啊……刀城先生，是那样没错哟。”
首先是正声，承认了她这番指摘的正确性。接下来行道也发言道：
“虽然无法断言，但我记得有一溜杂物倚在壁边，堆积如山。我觉得至少壁的下半部分是看不见的……”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榻榻米上都搁着东西吧？”言耶拼命回想着拜殿和室的情形，反驳道，“正中央和岩场一侧的榻榻米上，不是没有任何障碍物吗？”
“我想，恐怕正如你所言。”
得到了钦藏的肯定，所以言耶正想继续往下说，哪知却又被他给打断了——
“不过，抬起榻榻米钻到地板下的朱音巫女，真的可以把榻榻米嵌好，复原如初吗？而且还要齐整得让你们不会注意到？”
“这个嘛……”
“协助者不存在的话，抬起榻榻米钻进地板下的空间，再把榻榻米复原，可就有点勉强了吧？就像为了插好门闩，就必须有人在门内侧用力，榻榻米不也一样吗？不仅需要人在地板下拉，还需要从榻榻米上方往下压的力量。”
“这个嘛，如果明天不去确认一下……”
“是啊，就没法知道呢。不过，我们基本上不能期待什么吧。”
钦藏最后吐出结论似的话，众人也陷人了沉默。于是集会所一下就被静谧笼罩了。从拜殿回来后，一直有人在说话，突如其来的静谧让人感到格外的寂寥和可怖。
集会所鸦雀无声的同时，外面的声响冲入了耳中。风拂上板壁的低吟声，雨倾注在屋顶的连击声，海中的怒涛轰鸣声，其中交杂着黑色凶鸟的振翅声……
“是鸟女……”
辰之助喃咕了一句。
“小辰，错觉啦。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但只是听错啦。”
“不对……”
行道劝诫式的口吻让辰之助显出了焦灼之态，但他否认的语声很微弱。
“不对？哪里不对——”
“我说的不是外面的声响，而是鸟人之仪的事。”
“但是，巫女大人也许成了大鸟神——”
“那么，为什么没有旗？”
“这个嘛……”
“太荒谬了。首先，升旗用的绳索断了，所以旗压根就不可能升得起来吧？”钦藏马上就想全盘否定包含着奇迹与迷信的非现实性解释，“本来嘛，又是大鸟神又是鸟女的，你们两个都是，自己说的话——”
然而，辰之助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打断了他。
“这男人不是说了吗？我们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如果还是搞不清楚，就只能接受鸟女这种解释了。我们花了好几小时，说这个也不对，那个也不对，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对吧？不不，不管怎么说朱音巫女都不可能躲在地板下吧。鵺敷神社的巫女会把自己藏起来什么的，这种思路本来就错啦。然后行道啊，你认为朱音巫女成了大鸟神，也随你的便吧。但总之，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岛、在拜殿里，发生了人脑不能理解的事。只有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吧？”
被辰之助称为“这男人”的刀城言耶无言以对。钦藏也无法对这出人意料的火热言辞作出反驳。
“浮坪爷爷从前就说过。这岛上有鸟女。他说，鸟女在寻找曾经一度脱逃的朱音巫女大人，鸟女在彷徨……赤黑也一定是被牵连进去啦！”辰之助环顾着众人，“明天早上，我打算在拜殿扬狼烟召唤船来接人。如果有谁想和我一起回去，我就把他带上。”
“但、但是小辰，明天为了找巫女大人，我们要在岛上——”
“你、你是呆瓜吗？这、这么可怕的岛，还能再多待一晚吗？”
辰之助脸上已经浮现了明显的畏惧表情，然而，众人很快就发现，他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那是因为一夜过后，间蛎辰之助的身影从鸟坯岛消失了。

第12章第三人消失……
关于鸟坯岛拜殿内的人消失的分类和方法所作的讨论，没有得出任何结果就自然而然地告终了。之后，六人为就寝分成了两组。
集会所外间是刀城言耶、鵺敷正声和北代瑞子，里间是间蛎辰之助、海部行道和下宫钦藏。如此这般进行了房间分配。不过钦藏想加入有瑞子在的一方——似乎更大的原因是他讨厌和辰之助同处一室，但也许是考虑到三人一组的情况，觉得只能这样吧，他没怎么抱怨就进了里间。
围炉里的火种倒是熄了，但里外间的木板隔门却被关得密不透风。这本是盂兰盆节期间的夜晚。就寝时别说隔门，就连大门和后门也一定要打开呢，然而这一晚出奇的寒意瘆人。就八月而言，事实上气温是稍低了点，这诚然也是原因，不过，恐怕所有人都应该察觉到了吧，这不是唯一的原因。朱音和赤黑在不可思议的状况下消失这一事实——虽然各人多少有点差别，但这种奇怪的现象无疑重重地压上了众人的心头，令人产生了异常强烈的不安。
他们各自倒在分到手的薄褥子上，等待睡魔到访。然而睡魔完全没有光临到任何人身上的迹象。没多久，里间就传来了辰之助和行道嘀嘀咕咕的对话声。
“刀城先生……”
于是，就像正在等什么人开口打破沉寂似的正声，轻轻问道：“还醒着吗？”
“嗯，好像怎么也睡不着。”
“赤黑先生和我们分开时，不是说了奇怪的话吗？”
看来正声并不是因为睡不着才打算闲聊几句。意识到这一点的言耶，在睡铺上摆出了对话的姿态。
“对啊，你立刻就去问了意思——”
“不，关于那句话，他没给我任何说明……之后我一直很在意——于是突然想到，也许他是在说《古事记》【日本最早的史书。】里记载的天之岩屋户的故事——”
“天安河原——对啊，就是众神聚首，商议怎么把在天之岩屋户中自闭不出的天照大御神带出来的地方啊。”
“也就是说，赤黑先生把拜殿喻为天之岩屋户，把姐姐喻为天照大御神，把我们喻为了众神，不是吗？”
“等一下，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吧，‘宛如会聚在天安河原束手无策的众神……’”
“是。”
“如果、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这句话的解释就是这样了，无论我们如何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把自闭拜殿的朱音巫女弄出来。”
“嗯，恐怕是——”
“那么，和那套分类项目对应起来的话，不正是第四类‘朱音→拜殿（藏）=她进入拜殿后，长时间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至今状态未变’吗？”
“是啊，可以这样理解呢。所以刀城先生的地板下空间的设想，也还是有可能的。”
“嗯……坦率地说，我自己都开始认为那真是太不可能啦……不过，我确信我们必须重新检查拜殿内部，包括地板下的空间。”
“我说……”
就在这时，围炉的另一侧，响起了瑞子拘谨的声音。
人站在门口朝里看的话，围炉左侧是瑞子，右侧是言耶，隔开里间的木板门前是正声，各自睡下的三人，刚好形成了“冂”形。不过正声让自己的头向着右侧，还朝言耶那边大大地靠了过去，所以他俩的头几乎挨在一起。因此，室内形成了瑞子离他俩略远的格局。
“怎么了？如果刚才的话让你有所发现，请别客气，告诉我们吧。”
单单把瑞子一个排斥在外了呢，心里愧疚的言耶开口鼓励她。但正声似乎对她的介入感到不快，只是沉默。
“没什么，只是听你们谈起《古事记》，总觉得……怎么说呢……”
也许是被正声的沉默所威压吧，她说话不太流畅。
“你是想说——赤黑先生提及《古事记》，可能也有别的意思？”言耶这样抢话头，不仅是为了方便她发言，也是因为他对她的发现产生了纯粹的兴趣。
“是……《古事记》里，天之岩屋户后面有五谷起源【《古事记》载，大气津比卖被须佐之男命所杀后体生五谷，头生蚕，双目生稻种，双耳生粟，鼻生小豆，阴生麦，臀生大豆云云。】的记述，接下去就是八岐大蛇【须佐之男命因天之岩屋户事件被流放到了出云的鸟发山（船通山），遇到一对老夫妇诉苦，遂杀死为害此地的八岐大蛇，并从蛇尾取得莩薙剑（天从云剑）献给姐姐天照大御神。】。”
“嗯，是啊。”
“传说中，须佐之男命所去的地方，是出云国斐伊川上游的鸟发。”
“鸟发……”
“他在那里遇到了足名椎和手名椎。这对老夫妇说，他俩曾经有过八个女儿，却被八岐大蛇所食。八岐大蛇，有八个头，这一点自不待言。”
“八个人……八个……”
“还有，杀死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命，从蛇尾中找到了草薙剑。”
“一柄剑……”
“我只是听到两位的对话，突然联想起这样的故事……”也许是依然沉默的正声让瑞子拘束起来了吧，她的语声越来越小，终不可闻。不过，她没说出口的内容已经充分传达给了听众。
“在鸟发这一地名中出现的鸟，十八年前和这次皆为八人的人数巧合，还有采物中曾经出现却已消失不见的一柄剑——换言之，八岐大蛇的传说中，或许有解开鸟人之仪的秘密的钥匙，对吗？”
“不……我也没想到这么清楚的地步……”
“只是，要说和鸟有关的话，《古事记》里还记载着高木大神从天上遣下的八咫乌，倭建命死于能烦野后所化的白鸟，还有像大雀命那样……”
“是啊……只是由于八岐大蛇的传说里有八个人，这一人数巧合再加上草薙剑，让我多少有点在意……但仔细想想，毕竟还是无关吧……”
“嗯……因为赤黑先生以天之岩屋户为喻，所以就在《古事记》的其他记述里寻找和这次事件相似的地方，尝试解释其中含义，这么做你觉得如何？我觉得太牵强了点。”
“是……”
正声无视自己的意见，继而又被言耶否定。黑暗中，瑞子沮丧地叹了口气。
“正声君怎么想？”
对她同情起来的言耶脱口而出，询问正声的意见，又立刻后悔了。因为他意识到正声不可能认真作答，只会让她更受伤。
（一度让人觉得已亲近起来的两人，毕竟还是有距离啊！）
正声果然一声不吭。不过，不是针对瑞子的沉默，而是专心致志地思考什么要紧事似的、让人深感其紧张的沉静。
（难道八岐大蛇和鵺敷神社有关系？）
确实可以说同在中国地区，但即便如此，兜离之浦和出云的交界点也实在是太少了。这一带若有蛇神或蛇附体的传承又另当别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分明就是被鸟一统天下的地域。
室内的气氛连言耶也难于开口攀谈，因此这番思考只在脑中停留，没有说出来。
“明天早上，坐间蛎先生叫来的船回去吧。”
围炉边响起了正声可怕而又粗鲁的声音。
“是、是说我……吗？”
鋳藉却又似乎确信他是指自己的瑞子问。
“可是正声君，要搜索朱音小姐和赤黑先生，哪怕多一个人也好吧？虽然我想恐怕是很难挽留间蛎先生了，但如果连瑞子小姐也不在——”
虽然不知是什么令正声耿耿于怀，可言耶还是想庇护瑞子。
“我去商量一下。”
正声显出少有的失礼之态，打断了言耶的话。紧接着，他就离开睡铺打开隔门，走进了里间。
“都怪我多嘴……”
“没、没那回事……不过，也许你还是如他所言回浦去比较好吧。”
“哎，为什么？”
态度骤变的言耶的措辞，让瑞子吃了一惊。
“嗯，因为，虽然搜索确实需要人手，但如果朱音小姐和赤黑先生被卷进了犯罪事件，那么我们的处境也决不能说是安全的。”
“就因为这个，让我一个人逃走——”
“并不是说因为你是女性，我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
“那么，我也和大家一起——”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还是要说，设想一下就像十八年前的朱音小姐那样，只有你一人幸存下来的情形，你有心理准备吗？”
言耶这么一问，瑞子猛地闭了嘴。
“朱音小姐侥幸由鹳先生指示躲在杂物间里，好歹度过了危机。然而这次未必会如此顺利。”
“但、但是，事态又未必会发展到那种地步，如果真那样了，男人不也一样危险……”
“嗯，话虽如此，男人的话也许还能战斗。当然了，比不像样的男性更强的女性也大有人在。只是恕我失礼，北代小姐你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强。”
“……”
“而且，虽然已经否定了，但要是八人——这人数真有寓意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最后剩下的就是你。”
“难、难不成……”
“只是假设而已啦，假设人数有寓意的时候。嗯，就算不说这个吧，你回了浦，我和正声君才能安心搜索这个岛，这一点毫无疑问。”
“怎、怎么会……”
“你是想说正声不是这样的人？不，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我想他会保护你哟！”
瑞子又一次闭上了嘴，看得出她对言耶的话感到震惊。言耶从未有过为哄她同意回浦而说些无聊谎话的打算。因为他真心认为，一旦陷入危急事态，正声一定会庇护瑞子。
“和间蛎先生说好了。”
就在这时，正声回来了。本来他一定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和他去里间前很不一样吧，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这份闲心，只顾宣布：“他说不管是谁，只要想回去就可以搭船。”这话隐约透出了言耶也可以回浦的意思。
“知道了，谢谢。总之北代小姐会搭船，至于余下四人怎么办，到明天船来之前再商量吧。”
现在最好别去刺激正声——言耶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他只说了这句就打住了。
外间的三人，谁也没再开口，就这样入睡了。里间辰之助与行道的嘀咕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止，集会所迅速陷人了静寂。唯有雨、风和波涛，以及偶尔突然入耳的、凶鸟振翅般的声响……
鸟坯岛的夜，越来越深了。
“刀城老师，刀城老师——”
言耶醒来时，行道正站在他枕边。他还以为自己不管过多久都无法入睡呢，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嗯、嗯……已经是早上了吗——”
“嗯，天眼看就要亮了，不过……小辰不见了！”
“哎……哎哎！”
瞬间过后，言耶一跃而起，越过开着的隔门向里间窥探。“间蛎先生睡哪边？”
“和老师一样睡在围炉右边。我在杂物间前，小钦在左——”
正如行道所言，除了还在熟睡的钦藏的睡铺，另外两个是空的。
“比我们早一步去拜殿了吗？”
言耶歪着头低语。
“在天还没亮时？小辰再怎么想点狼烟，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去拜殿，而且还是独自一人，这可叫人有点无法想象啊。”
行道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否定道。
“那倒也是。”
现在的言耶知道辰之助有多胆小，这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辰之助会采取的行动。
“啊，鞋——”
言耶想起了赤黑的事，急忙向三合土飞奔而去。
“六个人的鞋都好端端——”
“是那双，小辰的鞋……”
从后面跟来的行道也确认了辰之助的鞋。
“怎么啦？”
就在这时，传来了瑞子惊讶的声音。她好像是被他俩的行动和对话吵醒了。
于是言耶马上向她发问：“我想就是这几十分钟内的事吧，间蛎先生是否经过你的身边，向玄关走去了？”
“没觉得啊，没有任何人经过我身边……”
“我这边也没发觉他经过的迹象。而且，最重要的是，从玄关出去的话，鞋应该不见了才对。”
言耶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之后，身体突然一僵，这回他冲入了里间。
“刀、刀城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道慌忙跟在他后面，瑞子也彻底起了床，追着二人。
“果然……”
言耶打开设置在集会所西侧深处的后门，让他俩也能看到外面。
“这应该是间蛎先生赤脚留下的足迹，看，从门口通向了那里，通向了岛的南方。”
“哎？小辰他、他，赤着脚出去了吗？而且不是去拜殿所在的北方，相反是南……”
“北代小姐和我都没有他从旁经过的印象，正门处鞋子还在，后门外还有赤脚的足迹，由此我们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赤黑先生应该是穿着鞋的，去向又是西北，而且，一夜的雨都没让他留下的痕迹完全消失，也未免太奇怪了。但是，这赤脚的足迹还很新。”
“要说南边嘛，他倒是和我一起去过那边的厕所——”
“赤着脚去厕所？被尿憋到这种地步？嗯，倒也未必不能如此设想——”
“不，这种设想毕竟还是太荒谬。”
“去看看吧。”
言耶打算和行道二人去追踪足迹，就没有唤醒还在睡觉的正声和钦藏。瑞子却说她也要去。刚开口劝她留下，但想到这么喧哗会把那两位吵醒，只好无可奈何地带上了她。
“还没告诉小钦和正声君，没关系吗？”
穿上雨衣绕向集会所西侧时，行道担忧似的问道。这个早晨也是下着小雨，天气一点也不好。
“先不说下宫先生，正声君无论是精神方面还是身体方面都一定很疲惫了，所以让他多睡一会儿比较好吧。而且五个人一拥而上地追过去也没什么意义，连三个人都嫌多啦。”
最后一句是挖苦瑞子，不过，言耶也感到这样太幼稚吧，只有这句话在说时压低了声音。
从集会所后门开始的足迹，绕向建筑物的南侧后，随即直线向前。可见是渡过了正好位于葫芦形岛的细腰处的“桥”，踏入了岛的南半部分。
葫芦形岛的细腰部分被人们称为桥，其实却不是为连接岛的南半部分与北半部分而架的桥梁。延绵于这细长空间的土地和建有集会所的土地相同，从这层意义上说，只是普通地面而巳。不过，由于它很狭窄，南与北的边缘当即成了断崖绝壁，所以人们等间距地打上桩、拉了数重绳索，把这形似扶手的玩意儿，从南北两方的悬崖边直拉到细腰两侧，看起来恰巧就像桥的栏杆。
“昨晚的风毕竟还是吹得很厉害呢。”
行道看着当扶手用的绳索，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光景就像在展示昨晚的风是如何强劲吧——绳上到处挂着细小的木屑、破报纸以及碎布片。
“倒不是受小辰影响，不过，我总觉得昨晚的风中，时不时传来大鸟振翅般的声响，怎么也睡不着啊。”
“足迹靠右，所以我们姑且跳到左侧追踪下去吧，尽量别贴近足迹。”
然而，言耶却对行道的话语充耳不闻，只顾催促两人前行。除了足迹，他对任何事物都视若无睹。
“啊，刀城老师——离足迹远一点是可以，但太靠左就危险了，请小心哟！”
即便如此，行道也没生气，反而牵挂着言耶的安危。
“是这边吧。”
赤脚的足迹过了桥，所形成的和缓的曲线向右进发。
“啊，这不是去厕所的路啊。”
一过桥立刻右转，直走到悬崖边，厕所就搭在那里。足迹虽然也是过桥右转，但开始拐弯的地点却在更前方。
“这是井吗？”
在足迹所形成的曲线中段的左侧，几块矮石头堆成了正方形的井。站到井边的言耶一边问，一边探头窥视井内。
“听说从有村子的时候开始，水量就不足，为饮用水的问题费了很大的周折呢。”
“因为从浦上运水过来也极为费事吧。”
“难不成小辰是来这里打水……”
“——好像不是。因为足迹从井前经过，往那边去了。”
言耶指着足迹延伸的方向。
“可那样走下去，前方什么也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前方，一瞬间，就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发现，在自己眼前延续的赤脚足迹，通到西侧的悬崖就突然消失了。辰之助简直像是从那里跳进了海……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两位请待在那里别动。”
言耶绕井前进，试着靠近崖侧。
在足迹消失的地点四周，虽然曾经杂草丛生，但如今一切都化作了泥泞之海。再向南去是岩场的起始之处，但怎么看也不可能跳到那儿去。而且最重要的是，最关键的足迹是直通往崖边的，所以除了从断崖绝壁坠落，按理不会再有别的去处。
为谨慎起见，言耶上岩场看了看。只见斜度舒缓的岩面由此延伸开去，不久即化为山体。在这岛之西南部的斜坡上，冲鸟村的废墟及其下方的广阔沙滩，映入了他的眼帘。而废村的上端直到岛的东南部，覆盖着郁郁苍苍的广袤森林。
“和赤黑先生的情形完全一样。”
情不自禁感叹的同时，言耶的背脊上蹿过一股令人震颤的寒意。
返回足迹消失的地点，他战战兢兢地向崖下窥探，确定直到下方遥远的海面为止，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存在。
“刀城老师，难道小辰是从这里掉下去了……怎么会……”
行道不安的语声，在天空渐渐明亮起来的鸟坯岛南部微弱地回响，倏地消失了。
“当然还不能断言，不过就以现状来看——”
盯住地面头也不抬的言耶发现，以这关键的足迹为中心、空开四尺左右距离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细痕，呈平行状态。“这是什么？”
靠近前去蹲下观察，就能发现痕迹虽然极细，却陷进了地面深处。简直就像是把直通到崖头为止的薄长板，竖着插进地面的感觉。不过，板的长度充其量也就两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对言耶蹲着不动的模样感到疑惑，行道发出了担忧的声音。
断定没有别的东西要看后，言耶把奇妙的细痕深深印在眼底，随即催促两人返回集会所。行道想知道辰之助的下落，言耶也一样。
回到集会所玄关时，遇到了正在游廊下转悠的钦藏。三人被质问去了哪里，言耶便原原本本作了说明。至于正声，似乎还完全处在熟睡之中。
只有说明似乎不能让钦藏满足——抑或是不能信赖吧，他独自一人追踪足迹去了。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一脸严峻地说道：
“赤黑的事情还可以认为，他以某种形式介入了鸟人之仪，结果出了差错或有别的什么原因，坠崖了。可辰之助……有点匪夷所思吧？”
“因为他打算今天一大早就上拜殿燃起狼烟，呼唤接人的船来以便回浦呢。”
“小辰为什么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人去那个什么也没有的悬崖呢？”
男人们近乎惊恐地疑惑着。
瑞子怯生生地问：“会不会是想上厕所却走错了方向，就那样坠了崖？”
“要这么说，我觉得厕所和足迹消失地点之间的距离未免有点太大啦。”
“确实。说走错嘛，偏得又那么远，不自然啊。”
钦藏也赞同言耶的观点。
“譬如说醉了什么的，会不会呢？”
瑞子进一步向行道询问。
“对小辰来说，临睡前不喝酒是不可想象的……但昨晚毕竟还是不同，虽然他从包里拿出了酒瓶，却似乎忍住没喝……所以我想他没做过那么不谨慎的事。”
“总之先把正声叫起来，好好吃一顿早饭吧。然后大家一起去找朱音小姐、赤黑先生和间蛎先生——”
言耶的提议得到了三人的首肯，众人走进集会所。
直到言耶在枕边出声唤他起床为止，正声都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睁开眼后，也没立刻起身，一副半梦半醒的表情。
“说真的，间蛎先生人不见了。”
言耶本认为，直奔主题地说了足迹的事，正声一定会一跃而起。然而，这句话造成了全然相反的效果。
“他所惧怕的事——在他身上发生了呢。”
低语的正声，在褥子上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所惧怕的事……是指？”
正声在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似乎比外表看起来的更重，间蛎辰之助失踪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证据就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正声，说了往日的他不会说出来的话：“他惧怕的是——自己会否被鸟女掳走。你们看，在空中谨防鸟女……这是我的姐姐朱音巫女的忠告啊。”

第13章名为鸩的毒鸟
“那可真够戗啊！”
去拜殿的途中，钦藏用粗鲁而又深感不妙似的口吻向言耶搭话。
“是说正声吗？”
“啊，也许你忘了，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啊。”
钦藏还是一如既往的讥嘲态度，不过倒也正确指出了正声的问题。
于是言耶回应道：“最大的冲击——自然是朱音小姐失踪了，对吧？”
“嗯，不过呢，如果只有她和赤黑两人失踪，正声还可以从容地想，其实这可能是鵺敷神社的、鸟人之仪的、朱音巫女的一场演出，只是自己不知情罢了。然而连辰之助都消失无踪的话，事态就发生了突变。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个胆小至极、真心想从岛上逃走的男人啊。”
“确实，只能认为间蛎先生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对吧？”
“正是。”
顺便提一句，早餐之后众人商议的结果是，言耶和钦藏上岛北侧，余下三人上岛南侧进行调查。
其实，最初打算让气色不好的正声独自留在集会所睡觉，南半部分预定由行道和瑞子负责。但是，瑞子说比起搜索来，她更想看护正声。这么一来行道就落单了。即使是行道，也没有独自一人在岛上转悠的干劲吧，所以他希望和言耶他们共同行动。这时正声说他没问题——无视劝阻他的瑞子——表示可以参加，于是就这样分成了两人和三人的小组。而言耶和钦藏组队的原因是，只有他俩说想上拜殿调查。
“不过，正声君其实在间蛎先生失踪前就开始有点古怪了——从昨晚开始的。”
言耶讲述了就寝前的一幕。于是钦藏显示出沉思的样子，片刻之后，他问道：
“嗯，那个女学生北代瑞子，你怎么看？不觉得她有点蹊跷？”
钦藏向言耶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说正声君变得古怪起来，有她的原因吗？诚然他看上去是讨厌她。”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莫名讨厌吧？恐怕有什么……应该有什么理由。”
“但是，她四天前出现在兜离之浦，出入鵺敷神社也才三天。即使其间发生了什么，但待人接物一贯态度良好的正声，对她回避到这种程度，可以说让人无法理解……”
“是啊，而且问题是她正相反。看起来，她倒是对正声有好感。”
“果然有这种感觉吗？”
“但是呢，在两人的短暂交往中，出现这样的正反关系也太奇怪了吧？”
“三人的陆续消失，和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哪知道那么多……只是，考虑到我们如今所处的状况，哪怕解决一个怪问题也好吧。”
“找个时机问问正声君。”
如此回应的言耶，只是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又问，“对了，下宫先生为什么想回到浦上来呢？”
“……”
“朱音小姐在这里——莫非也是理由之一？”
“原来如此，还可以作这样的解释啊！”刚被问到时浮现怃然之色的钦藏，听了之后的话语，露出了苦笑，“当然，朱音小姐是我从前就认识的故人，而且像她那样既美丽聪慧又富有魅力的女性，我想并不是那么多。不过呢，在东京居住，也会有很多机会邂逅形形色色的、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更加了不起的女性，对吧？”
“啊，我嘛……倒是不常回东京，因为基本上都在外地转。”
“嗯，还真是个怪男人，你啊……好啦，不说了。总之，如果我没回这里来，也就不会对朱音小姐心生爱慕了吧。”
“那么，是从回浦开始，对朱音小姐——”
“是啊。而且，要说不得不回来的原因嘛，就是我在东京工作的医院工作时在女性问题上出了点岔子。”
“哎……是、是这样吗？”
没想到钦藏会自己作这番剖白的言耶，心中非常焦虑。“没从辰之助那里听说吗？浦上的年轻人都知道，但那只是谁也不知道详情的流言。不过，以我老爸为首的那帮老家伙，似乎都深信我是为了继承浮坪爷爷的事业，特意从东京辞职回来的。”
“结果还是惠及了浦上的人们，不是挺好吗？”
言耶由衷的话语，让钦藏夸张地皱起了眉。
“所以和朱音巫女重逢，对我来说实属侥幸。”
他坦率地承认，只有这件是好事。
“不过，回浦到现在，我也只对你说了这些。”
“因为对外人就无拘无束了，是吧？”
“不，并不只是这个原因。正声好像挺信赖你的，恐怕他也是不知不觉就着了刀城言耶这家伙的道儿吧，一定是这样。”
“别把人说得像诈骗犯一样嘛——”
言耶半开玩笑半抗议似的说，而钦藏只是凝视着他，警戒之态毕露无遗。
（麻烦的人哎……）
言耶在心里发牢骚时，两人已经到了阶梯廊下端的门口。之后谁也不吭声，默默地登着阶梯，向拜殿的大门进发。
“看起来，封条一点也没损坏呢。”
言耶首先调查了门把手上打结的带子和贴在门缝上的纸，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就是说，如果像分类四说的那样，朱音巫女躲在拜殿某处、在秘密的隐蔽场所藏身的话，那么她现在还藏着是吗？”“是。而且，基于昨夜的种种讨论，重新审视这事，我又一次感到，这种设想的可能性最高，可以最简单地解决她怎样从拜殿消失这个大谜团。”
“确实如此，可你也很清楚吧，实行起来没那么简单。”
切断带子撕破封条的言耶打开门，与钦藏先后进入拜殿，然后立刻在门内侧将竖在一边的闩棒插好。此外，言耶又作了调节，让闩棒上画着的铅笔线和承接闩棒的金属底座上的线再度吻合。他又一次在门上做了手脚，如此一来，不管是谁，只要从他俩的眼皮底下溜出去，他俩就能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把榻榻米揭开来看看？”
昨晚对言耶的意见嗤之以鼻的钦藏，似乎一进拜殿就被殿内荡漾的独特氛围吞没了吧，语气中并无挪揄之意。
“嗯——”
不过，另一方的言耶虽然给出了肯定的回应，却在重又切身感受到充斥于拜殿内部的异样空气的一瞬间，无比真切地意识到，藏在地板下的见解有多无聊，简直是哄小孩的玩意儿。
即便如此，他还是走进右侧和室，随便挑了张榻榻米想往上掀。但是，外行人看来毕竟是不成，钦藏从左侧和室取来枪，插入接缝处，才总算掀开了。
“这是……”
在那里，在掀起来的榻榻米下面，呈现出了整整齐齐铺着木板片的景象，简直像是在预告地板下别有空间。
“难、难不成……”
“真的有吗……”
他俩吐出了这样的低语，仿佛对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
“这么看来，在某处的榻榻米下面，只有那里没铺木板片，在那里存在藏身的空间——”
迅速站起身来的言耶口吻很兴奋。他开始巡视两个细长和室里所有看似能掀开的榻榻米。然而这兴奋也不过持续到了取下一枚木板片的时候。
“啊……”
从那之下看到的，是确凿无疑的岩面。与两个和室内侧的广阔岩场一样的地面，也在这里出现了。
“一场空欢喜。”
钦藏终于恢复了讥诮的口吻。不过，即便如此，言耶开始检查所有可能掀开的榻榻米时，他还是勉强搭了把手。但这终究只是徒劳一场……
然而言耶的气馁只是一瞬间。之后他又精神饱满地调查起拜殿各处来。这种意志力和行动力，也许连钦藏都感到钦佩吧，可以看到，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协助着言耶。
但是，两人的辛勤调查，结果和探查榻榻米一样，以徒劳告终。
“看来分类四的各项，现在也不得不否决啦！”
最后，在他俩登上大鸟神之居时，钦藏向崖下张望着说道。
“很遗憾，看来是这样。”
虽然如此回应，但言耶还是起劲地窥探着大鸟神的嘴，那里仍然有一种黏湿的滑腻感，令人作呕。
“你这种激情究竟来自哪里——”
不无钦佩的钦藏愕然发怔，言耶却视若无睹，突然发问道：
“话说回来，你曾和间蛎先生讲过，朱音小姐在镇上的医院接受过体检。”
“嗯？啊，是这样——”
“请恕我失礼，这是因为浮坪医院没有充足的医疗设备吗？”
“这得看她需要进行何等程度的何种检查吧。如果是泛泛的一通体检，浮坪医院也没什么不行。”
“但她特意去了镇医院。”
“据我所知，她至少去镇医院接受过三次体检。”
“哎？是吗？”
“大约在一年前和半年前，还有为了祓禊而上岛的一周前。”
“朱音小姐有哪里不舒服？”
“不，没那回事。其实我也很在意这一点，所以托人从她接受体检的医院问了结果，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她进行了多达三次的体检。果然，应该把这理解成她在为鸟人之仪作准备吧。”
“只能这么认为吧。”
“朱音小姐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担心，据说鵺敷神社巫女的修行又堪称严酷异常，和巫女们关系亲密的男性都是修验系【将日本传统的山岳信仰与佛教或道教等融合而成的宗教派系。修验者闭于山中，经过严酷的修行修得被称为“验力”的神通之力。】的宗教人士——这种种要素不禁让人联想到，以一己之身挑战危险巅峰的巫女身姿……”
“原来如此。那么，分类二‘朱音→拜殿→朱音=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这一假说马上就成了最有希望的选项。”
“事实上发生了什么，又另当别论。至少，巫女从拜殿消失这件事——也许从最初开始就是有意为之。”
“宗教性质的奇迹表演吗……嗯，看来很有可能。”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某人利用了这一点。”
“所谓的某人，是指协助者、非协助者，或朱音巫女本人吗？”
“嗯。对了，此外朱音小姐还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不，想不出别的了——啊，对了！是那医院的关系人说的，据说她想知道哪里能学瑜伽。”
“瑜伽……本来我会想，她是对瑜伽的冥想法之类的感兴趣吧——”
“不对吗？”
“嗯，说不定她是想追求身体的柔韧性。”
“嗯，这就补充并加强了先前的假说。”
“站在这个视角，再看一次拜殿内部——”
“但是……”钦藏浮现出迷惑不解的表情，“我觉得我们上岛之后见到的朱音巫女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将要面对你所设立的这种假说中的状况啊！”
被钦藏一说，言耶想到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这是因为身为宗教者的她，达到了某种大彻大悟的境界吧。”
“嗯，就精神方面而言，这样解释也行吧。但从肉体层面上看却不对劲。”
“迟钝的状态，对吧？”
“看看，连不是医生的你都感觉出来了吧。说得明白点，在我看来她反倒是发胖了。当然，我并不认为她在暴饮暴食。只是听正声说，不知何时开始，她对食物精挑细选了起来，虽然绝对称不上挑剔——”
“难、难不成……”
“干、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不，突然想到了点事……”
“什么事？”
“真的只是突然想到——”
“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朱音小姐会不会是怀孕了？”
“什……”
“如果是这样，也许这就是如今岛上所有事情的起源。”
“可、可是，这样的话，镇医院的熟人应该会告诉我……”
“也可以认为是朱音小姐事先做好了封口工作，而且还是在暗示医院里的人对你坦率说出其他方面的诊断结果，以隐瞒怀孕事实——这一方法的基础上。因为她能预料到，如果去镇医院，就会引起浦上的人、尤其是你这位医生的注意。”
“无法否定呢……”钦藏显出了少有的沮丧之色，但随即浮现机诮的微笑，“可这样一来，你的假说也垮了。因为在怀孕状态下，不可能选择那么危险的脱身方法。”
“就是啊……”
这回轮到言耶消沉了。不过钦藏的笑容也迅速隐没了。因为身陷在云雾中的感觉，两人并无二致。
然而，冥思苦想的言耶视线投向飞翔岩的一瞬间：
“等一下！人笼……”
他就嘀咕了半句，视线又立刻投向坐落在祭坛西北角的两个滑车。
“那粗绳子不是完好无损吗？”
虽然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但钦藏还是马上跟在他身后。
“不，不是绳子，而是人笼本身。你看，人笼的下部不仅是格子，还贴着横板不是吗？”
“为了加固底部嘛。考虑到用途是给巫女乘坐，这么处理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只是，我想说人是否能藏在横板部分——”
“什、什么？可是，就那宽度……”
“被人从侧面看的话，她是很难躲藏。可那笼子悬挂在比我们髙的地方。也就是说，从斜下方往上看，能成为藏身死角的空间就会相应增大。而且朱音小姐不是对瑜伽感兴趣吗？我刚才也说过，瑜伽会让身体变得柔软。”
之后，他俩不再交谈，默默合力把人笼放下。不过，似乎并不需要两个大男人联手拉扯，笼子几乎毫无抵抗地顺顺溜溜滑到了祭坛上。
“嗯，我并不认为朱音小姐在这笼内蜷缩了一整晚——”
言耶探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木板。
“但是，人自己乘坐在笼内时，能不能把笼子升到大岩的喙那里呢？”
这时钦藏指出了新的问题。
“这滑车滑动性能良好，乘笼的人如果有一定的力气，我想不是那么难的。”
“那么，你要不试试？”
“不，免了。”
“嗬。好吧，现在能否姑乱说一句找到了临时藏身之所呢……”
“即使这里真是藏身之所，她如何从拜殿脱身——依然是个问题。”
就这样，沉默自然而然地降临在两人之间。虽说身穿雨衣，还下着小雨，但他俩并不厌恶在大鸟神之居淋得湿漉漉的，只是一味凝视着盂兰盆节的汹涌海面。这是进入拜殿以来，初次到访的静寂。
无声的时光流逝了片刻。没多久，言耶开口问道：
“下宫先生——关于十八年前朱名巫女和城南民俗研究所六人的失踪事件，你是怎么想的？”
他的眼睛还是向着波涛翻卷的海面。
“那可以作为这次三人失踪的参考吗？”
反问言耶的钦藏也直视着前方。虽然不知在他眼中映现的究竟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遥遥可见的兜离之浦，还是眼皮底下的海面——
“实在是很难说。因为无法从现状来判断朱名女士和朱音小姐消失的理由和方法是否相同。而城南民俗研究所六人和赤黑先生及间蛎先生的失踪，也可以这样认为。”
“那么，为什么想听我的想法？”
“因为我觉得你虽然是浦上的人，却是个理性主义者。虽然不清楚你本来就这样还是职业的关系——”
“从前就这样哟。我离开浦并不是因为想在什么大医院当医生，而是因为非常讨厌这个迷信深重的地方。”
然而现在却不得不返回被自己如此这般舍弃的故乡，言耶尽量不去想象他的心境。
“正因为是下宫先生，所以我认为你会有自己的想法。”
“要说有嘛确实有，但没什么新鲜的。我也认为，在浦上的某些人之间流传的谣言就是真相吧——朱名巫女和一个男性修行者偷渡去了‘伪满洲’，仅此而已。”
“换言之，就是她利用了鸟人之仪吗？”
“至于用什么方法从拜殿、从鸟坯岛脱身——别来问我。因为我也毫无头绪。”
“关于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六人呢？”
“……”
“话说他们来兜离之浦，真的只是偶然吗？”
“啊，好像是那样没错。虽然有传言说唐通助教的故乡是福井，也是个渔夫镇，可很难认为和那次来访有什么关系。嗯，他本人踏上了民俗学的道路，从事的还是其中的渔村调查，作为择业理由之一，作为背景的要因之一，出身的意义顶多也就能在这些方面看出来吧。”
“原来如此。扼要来说，可以认为他们完全是被卷人其中的啰？如此想来，那六位成年男性遭遇了什么、消失去了何方——”
“不，其实……对于他们几个，我有自己的想法。”
“哎？是这样吗——”
意外的回答，让言耶把脸转向了同伴。但钦藏却依然凝视着北方。
“你知道所谓的鸩毒吗？”
他突然说起了不同寻常的话题。
“鸩毒……那是指从世人皆称毒鸟的鸩身上采下的毒吗？用鸩羽浸过的酒，称为鸩酒或鸩，是吧？”
“嗯，真不愧是特意到访兜离之浦、还好事来参加鸟人之仪的古怪小说家啊！”
“承蒙夸奖——”
也许是感到言耶的回应不无讥讽之意吧，钦藏目光尖锐地怒视言耶。然而当他看到对方满不在乎的表情时，又似有种一拳打进了棉花堆的感觉。
“嗯，行了。鸩毒嘛，在记述和毒药的使用及贩卖有关的唐代刑罚书《唐律疏议》里也出现过，在七世纪中叶到八世纪中叶。不过，关于鸩，公元前的各种古籍中就有所提及，而且三世纪末也有捕获记录，所以它的存在可以说是从远古就流传下来了吧。”
“和孔雀相似，我没记错吧？据说嘴赤颈黑，身体五色，脚像鹤。爱吃蝮。在日本的《养老律令》的《贼盗律》中，和毒药有关的项目里，应该还是有所触及的。”
“既然可以解说得如此详尽，那么这种毒屡屡用作暗杀手段的传说，你也知道吧？”
“嗯，在中国流传着把鸩放入酒、把乌头【中药的一种，有毒。】或附子【一种生药。剧毒，有镇痛作用。】放入肉的方法。后者就是所谓的鸟兜，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了。不过再想想，鸩、乌头、鸟兜，净是些和鸟有牵连的……实在是意味深长啊！”
“这么说起来，难道鸩毒和鵺敷神社有什么关联——”
言耶显出了难以置信的模样，话语也含混起来。而钦藏向他缓缓点头。
“但、但是那种名叫鸩的鸟，本来不是一种幻想之物吗？不，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传说中的鸟，不是吗？现代生物学里，有毒鸟类的存在并未得到证实。所以鸩应该是空想出来的生物。”
“鸠这种鸟存在与否，即使存在是否又具有毒性，都无关紧要。因为问题在于，传言说鵺敷神社有鸩毒。”
“哎！真、真的吗……”
“这样的传言在出入神社的宗教人士之间流传，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鸩毒这种东西本身是否存在倒又另当别论。只是，听说神社确实有和鸩毒效用相似的毒药。还听说宗教人士里也有一些人，他们的目的就是把这种毒药搞到手。”
“把这种东西搞到手，究竟想做什么——”
“和鵺敷神社有关的宗教人士，乍一看会让人以为尽是些居无定所的乞食坊主【对僧人的一种蔑称。】啊，在全国四处流浪的座头什么的。然而据说，其实有时幕后会有政界和金融界的大人物操控。战前的话，那就是军部——”
“有这、这、这样的背景吗？”
“但神社方面，别说一点也不知道他们要把鸩毒用于何处了，多半连兴趣也没有吧。而且我也不认为那帮稀奇古怪的家伙，会向神社挑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倒也是。”
附和着钦藏的言耶想到，这么说起来，下宫的父亲也提起过这样的传言——神社和军部某处有联系。
“而且我也只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父亲又是从爷爷那里听来的，所以知道这传言的人，在浦上也屈指可数。”
“啊？这么秘密的信息对我说没关系吗……”
言耶突然担心起来，同时又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有点着慌：“不，请等一下。因为这出人意料的话题我差点忘了，那鸩毒究竟是怎么……难、难不成，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六人，是被毒杀？……”
从话题的进展来看，结果就会变成这样了，但毕竟很难让人立刻接受。然而钦藏又一次缓缓点了头。
“究竟是为、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为了保住鸟人之仪的秘密啊！”
“可朱名巫女和那个名叫伊吹末利作的男人偷渡去‘伪满洲’了吧？所以仪式也好什么都好，反正都——”
“有关系哟。她打算利用鸟人之仪偷渡到‘伪满洲’去，于是选择了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六人当证人。然而，如果她的尝试失败了，会怎样？”
“不仅鸟人之仪的秘密会暴露，和男人私奔的事也会曝光。”
“就是啊。所以她用类似鸩毒的药消灭了证人。虽然我不知道药是拜殿里本来就有的，还是她从神社拿过去的。”
“遗体呢？多达六人的遗体呢？”
“喂喂，边上一圈不都是海吗？如果有男人和她在一起，抛尸很容易。而且就算只有她一个，有大板车的话，在集会所和某个断崖边跑几个来回也就完事了吧。从这层意义上说，辰之助足迹消失的地点也许正合适呢。”
“岛的西侧有两股潮流，遗体基本不会被冲上岸是吧？”
“是啊。关于大板车的车辙，只需适当地进行清除，之后的雨会帮她收拾残局，而大板车只要放到废村就行了。”
“但是，朱音小姐的证词怎么解释？”
言耶指出的问题，让钦藏闭上了嘴，虽然只有一瞬间。他浮现了迄今为止从未显现过的苦恼表情：“她被关进杂物间是真的吧，因为事实上就是在那里发现了她。”
“不是助手鹳先生，而是朱名女士，试图只把女儿一人救出吗？”
“不，我想正如朱音小姐的证词所言，那是鹳的作为。因为我觉得当时的朱名巫女精神状态也许已经不正常了。”
“你说什、什么……”
“不这样解释的话，毒杀六人就不可能吧？”
“你认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精神异常？”
“也许是因为一切都曝光了，也许是鸟人之仪本身就有这种危险。朱慧巫女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嗯，据说仪式失败，昏迷后不久就去世了……”
“也许朱名巫女一得知仪式失败，就向唐通助教坦陈了一切。这样麻痹了对方之后，给所有人下了毒。不过，唯独鹳先生发觉她形迹可疑。或者也可以这么想，他不愿意让朱音小姐听到成年人之间的丑事，于是把她塞进了里间的杂物间。”
“那、那么下宫先生，你是说朱音小姐在母亲毒杀六人的现场——”
“根据当时的状况想象，里外间的隔门是关着的吧，所以我想她从杂物间门板上的孔往外看，目击到母亲罪行的可能性很低。但她完全可以感觉到那样的气氛吧。”
“那么她的证词……”
“我认为半真半假。”
“此话怎讲？”
“你不觉得同时毒杀六人很难吗？”
“嗯，因为所有人未必会一齐服毒。”
“为了达成这一点，我想朱名巫女也设法作了安排。但是，也许有一两个人出了意外。”
“也就是说，后来她采用了更直接的武力攻击？而这些又被杂物间里的朱音小姐听到了？”
“正是。”
“那、那么朱音小姐看到的，在杂物间里透过孔窥探到的鸟女……”
“就是已脱离常轨的朱名巫女，她那发了狂的母亲啊！”

第14章探向暗黑深处
刀城言耶和下宫钦藏走进集会所大门时，正声等三人已在外间等候他俩归来。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心里想着也许不合时宜，但言耶还是特意用明朗的语声搭了话。然而三人都只是阴着脸摇头。
不过，也许是感到什么都不答不好吧，行道开了口：
“冲鸟村完全成了废墟，就住几天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们没找到那样的痕迹。”
“森林那边，我感觉本来就几乎没人进去过。所以就算调查也无从着手——”
接话的瑞子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行道也立刻用力点头。只有正声一人，精疲力竭似的垂着头。
不要紧吗——言耶忍住了差点脱门而出的询问。因为他总算醒悟到，问这种答案明显的问题有多傻。
（朱音小姐出了什么事？赤黑先生和辰之助先生去了何处？要帮他，就必须彻底查清这些事，此外别无他途吧。）
无论真相多么富有悲剧性，也要查清楚——他想。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
钦藏说着，把拜殿门的封条完好无损、调查了所有能掀开的榻榻米、降下人笼观察、重新查探了拜殿内的各处——桩桩件件，条理分明地向三人作了陈述。不过鸩毒，以及关于十八年前的事件自己所作的解释，他并没有说出口，所以在他之后继续汇报的言耶也暂时不说，想看一下情况再作定夺。
言耶说的是对断崖进行再调查的结果——在拜殿回集会所的途中，他顺路拐到了赤黑足迹消失的西端断崖边，虽是雨天但光线还挺亮。然而他的汇报转眼就结束了。因为他登上岩石后，所了解的所有事实无非是以下几点：从北侧的崖，可以走到飞翔岩旁，但到了那里就进退维谷了；东北方的拜殿则完全无法接近；而东方的阶梯廊下端的出入口，似乎能走过去却毫无意义。
唯一残留了可能性的东方，昨夜在黑暗中看到的岩缝确实存在。但要是事先知道它的存在，好像也跳得过去。不过，从赤黑站着的地点望出去，可以非常清晰地望见阶梯廊下的出入口。换言之，他一不小心就有被言耶等人发现的危险。要避免这一点就必须熄灭灯火。然而，不管事先进行怎样的探察，没有光亮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岩场上走动的。钦藏也同意这一见解。
换言之，结果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谜——赤黑在只能认为是从断崖向半空迈步的状况下，消失不见了。
互相汇报完毕后，众人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嘴。没有一个人，对岛上发生的事尝试新的解释，对今后的行动提出建议，抑或挑起一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代替间蛎先生，试着在拜殿点一下狼烟吧，你们意下如何？”言耶怀着给众人鼓劲的念头，依次扫视四人的脸。
但是，往常一定会来辅佐言耶的正声一直垂着头，爱嘲讽但按理会接茬的钦藏又变成了原先的面无表情，行道和瑞子则只是浮现着疑惑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果然又是行道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刀城先生，这种事如果不是小辰做，可就有点难。即使我们做了，也不会顺利传达到浦上吧？”
“也许我们无法送出设定的信号，但只要焚烧起狼烟，不就会有人发现岛上发生怪事了吗？”
“嗯……只是，这三天，我想浦上的人，恐怕谁也不会朝鸟坯岛的方向看。”
“因为在举行鸟人之仪？”
“是。正所谓不多事就不招灾嘛！”
“就算有人看见了岛上的狼烟，恐怕也只会认为是仪式的烟吧。”
钦藏插入他俩的对话，于是点狼烟的方案就此退场。
略早开始的午餐像守夜一样沉闷，刚吃完，言耶就决定去查看岛的南侧。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发现行道等人看漏的东西，但看看无精打采的正声和别的人，这些人意想不到地看漏什么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不时闪现。
本以为一定会同行的钦藏说累了，想留在集会所里，对他孤身前往表示担心的行道也似乎不想再去废村和森林。正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眼神看看他，却并未阻止。瑞子还是一副牵挂正声的样子，不过似乎是考虑到了当事人的感受，看得出她特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那好，一小时左右我就会回来。对了，正声君，麻烦你来一下——”
言耶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只向正声招招手，走到集会所外。
“我还是同行比较好吗？”也许是误解了被唤出门的原因吧，正声跟在言耶身后，无精打采地问。
“不，不是。”
言耶在这里提起了昨晚的事。
“你注意到了吗……”
正声脸上显现出极为震惊又近乎狼狈的表情。
“不过，我并不知道你和北代小姐之间有什么纠葛。”
言耶补充的后话，让正声显出了突然脱力的样子，然后他脸色严峻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也就是说，对她有一种模糊的疑惑感？”
“嗯……出入神社、从鵺婆大人处打听各种事，我总觉得她的举动中透着不自然——昨晚关于八岐大蛇的事也是如此。”
“怎么讲？”
“说不定她是为探察十八年前的事件才来浦的吧？为此才想来参加鸟人之仪吧？我忍不住就会这么想啊！”
“原来如此。八岐大蛇的传说、带有鸟字的地名、八人这一人数、剑这一凶器……她企图通过指出这些共通点，把这次的事和十八年前的那次联系起来，把话题引到过去的事件上去——你是这么想的吗？”
“因为上岛以来，这样的机会基本没有。”
“赤黑先生好像也有同样的疑惑呢。”
“他……”
赤黑曾在码头上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瑞子。言耶说出此事后，正声总算浮现了理解的表情。
“那么，怎么办？”
“让我再稍微想一想，可以吗？我想我迟早会直接去问她本人——”
听到了这种“全都交给我”似的回答后，言耶就让正声回集会所，随即奔赴岛的南侧。
途中，为谨慎起见，他去看了搭建在集会所西侧的工具小屋，过了桥顺路上了个厕所，然后又一次调查了辰之助足迹消失的地点，接着，走下了通往冲鸟村的岩石斜面。因为造有石阶——顾名思义，就是大致上凿了凿岩石造出来的阶梯。两侧还有窄窄的坡道，所以虽说是岩场，往下走却并不觉得辛苦。斜度和北方的岩场比起来，也较为平缓。这样的话，在这里和集会所之间来回按理也不会太难走。
走过岩场，在一小段杂草丛生的土道上步行片刻，就到了鸟坯岛唯一的海滨。沿着怒涛拍击的海岸线前进，很快，对冲鸟村这一称呼而言过分粗陋的小屋群紧贴于斜坡上的光景，就出现在了左侧。
“这氛围，还真像深山里的乡土温泉疗养场，而且还够偏僻……”
言耶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了这样的感想。
（有人做伴又另当别论，可要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只是想想，就觉得朱音也好赤黑也罢，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潜身在这村庄废墟中吧。
（不，正是因此，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藏身的场所了吧。）
他对如此这般逆向思考的自己叹一口气，随即走进了村庄。
不过，搜索废村并不那么困难。因为只要攀登斜坡时留点神，然后看看各间小屋就行了。而且绝大多数人家都只是一室户，所以连特意进去调查的必要都没有。
即便如此，不走一圈看看，言耶还是不放心。结果，他走进了所有的小屋，尽心尽力地调查各个角落。然而，这番辛劳却一无所获。
他判断废村已经没有要查看的东西了，接下去想要挑战从村子上方延伸到岛东侧的广袤森林。但正如瑞子所言，不能顺利进入。如今还是草木十分繁茂的季节，平常又无人出入，所以完全处于人类无法接近的状态。那感觉固然是令人难以投足，而事实上则根本就是无法踏入一步。
（恐怕十八年前环境并非如此严酷。因为当时离村里无人居住还不到一年呢。）
但如今呈现在言耶眼前的却是人迹不至的秘境似的地方。
（也不可能潜伏在这里吧。）
再次眺望了森林和村庄的言耶，心想只能就此回集会所了吗？就在这时——
（对了……码头那里的，那奇妙的细痕——）
昨天上岛时映入眼帘、让他一直心怀芥蒂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了。
（现在的话，所有人都在集会所。）
自说自话地去调查之前，至少应该对正声说一声。但他瞬间就断定这并非上策。恐怕正声也一定是一无所知吧。但他在目前的精神状态下，多半会否决对神域之岛进行进一步调查的行动。况且显而易见，迷信程度很深的行道也会反对，会当正声的帮手。
想到这里的时候，言耶已经向码头迈步了。
沿着崖上穿凿而过的石阶往下走，寸比攀登危险得多。
他忍耐着屡屡升起的畏缩之念，一步一步走下来。总算下到底时，他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但真正的恐怖其实现在才幵始。
首先，朝刻着那道痕的岩场窥探，确认痕的位置。然后在眼前的岩壁上攀登到和那道痕一致的高度，再向岩壁另一侧伸出左脚，用脚尖试探那道痕。
幸运的是，他平时就爱穿登山鞋。因为常常在日本各地转悠，所以在山、谷和崖的斜面，还有河滩等难以下脚的地方行走是家常便饭。
托鞋的福，他终于转到那个岩场的侧面，两只脚已全部站在了细痕上。
“好——这就出发吧。”
为了鼓舞自己，言耶特意扬声——不过，立足点状况险恶——所以他的声量很小。然后，他像蟹一样以横行状态向岛的内侧迈开了步。
然而，恐怕不曾有过一个前例，能令他像这次一般感谢自己穿着登山鞋。虽说双手吸盘似的贴在岩石表面上，但支撑身体的却只有脚下那道狭细的痕。如果鞋底的一部分不好好踩在痕上，就会坠入波涛汹涌的海。
虽然不是旱鸭子，但游泳也称不上拿手。而且他最厌憎的，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坠人渔夫们都忌惮的盂兰盆节期间的大海。
（如果那圆溜溜的黑家伙靠近我……）
光是这样想想，就感到那玩意儿其实已经轻飘飘地浮在背后了，只觉惶恐不安。他情不自禁就要回头，又慌忙抓紧岩石表面。
“兴许不知何时便会脚一滑坠海”这种充满现实意义的惧怕，与“没准有不明正身的玩意儿浮在海里”这种基于想象的畏怯，让言耶切身体会到了压倒性的恐怖。
（果然还是太轻率啦。）
后悔的念头无数次从脑海掠过。掌心在濡湿的岩面上每前移一次，脚在细痕上每迈出一步，都会陷入渴望折回的思绪。然而回过神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深入岛的内侧，走到了弯曲的岸壁中部。而且左方的视野中，有个洞窟入口处似的小穴，突兀地张着漆黑的口。
“这道痕是指向那穴的路标吗……”
在岛细腰处的桥上，看不到这个位于崖下内凹处的小穴。当然了，在与码头相连的石阶途中也看不到。也就是说，如果不沿着这道痕迈步，或不乘船进入岛东部的凹陷处，谁也不会看到。从穴的大小来考虑，如果只是乘船通过岛的东部，多半也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吧。
没多久，抱着“快到了、快到了”的念头，言耶抵达了小穴附近，感觉已然精疲力竭。沿途而来的那道痕，高度在穴的半腰处，所以需走到其下的岩场，言耶为此付出了最后的辛劳。他好歹在穴前站住了脚。然而由于落脚处极为狭窄，半个身体已经入了穴。
（好了，问题在于这穴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来只有进去才能明白。
（不是什么受到特别祭祀的神圣场所吧。）
为谨慎起见，他检查了洞穴周围的岩面和内部视线所及的区域。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既没有挂注连绳【桂在神殿前表示禁止入内或新年桂在门前取意吉祥的稻萆绳。】也没有雕刻着鸟的神像。如果有那样的东西在，要进去毕竟还是会犹豫吧。
（好像不要紧。）
言耶心里嘀咕着，从怀中取出了无比奇妙的卷轴式布筒，样子近似工匠的工具袋。就是把锤之类的工具，插进展开的布上所附的袋子里、收好，再整个儿卷起来收纳的那种工具袋。
解开系着的细带摊开来，里面一丝不苟地收纳着各种工具——从钢笔形的小手电筒、蜡烛、硫黄、火柴等采光用具，到小刀、锉刀、钳子以及细麻绳、钢丝、磁石等细小之物，甚至还有细长的紧急食用巧克力。和他关系亲密的编辑们，用“怪奇小说家的侦探七道具”这一多少有点矛盾的名字来称呼这个布卷。
言耶取出蜡烛和火柴，进入穴中，直到风雨不至的地点，才点起了火。钢笔形小手电筒比较亮，而且能照到远处，但在这种大小仅供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行的洞穴里，蜡烛正合适。何况为了调查空气的气流和有害程度，他判断这里需要自然的火焰。
在摇曳的火苗中浮现的穴，内部着实可怖。周围全是岩盘，略走几步，被拂入的海水打湿的岩面也渐渐干燥起来，但潮湿的感觉并未消失。随着步伐的前进，背后的潮声退向远方，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脚步激起的回声，带着诡异的恐怖感钻人耳中。
（这穴究竟通往何处……）
即便如此，他仍在向前迈步，这是出于对一切怪异事物所抱有的天生好奇心。好奇心常常差点杀死这位并不是猫的怪奇幻想作家，不过从他本人身上完全看不到吸取教训的迹象，所以已是病入膏肓了。
但片刻之后，让如此天性的刀城言耶都感到困惑的状况，接二连三地出现了。
首先，隧道分成了两条岔道。左与右，是“Y”形的分岔。两条路都进去少许，看了看，无法确认有什么大差异。毫无根据地选择了右路再次前进，又遭遇了岔道。于是这次决定选左。
因为之后也如此右左右左继续的话，返程时就可以倒着走出去。
然而，新的隧道才走进几步，就有一股强烈的恶寒，从向前探出的右脚底直蹿到颈部，顿时全身都哆嗦了起来。脚下没有地面。隧道明明像模像样地延伸着，但此地往前四尺左右，是一个通向地狱底部似的深洞，开着黑幽幽的口。
（危、危险……啊……）
把震颤不止的右脚收回的言耶，在这虽处夏季却寒冷彻骨的地穴中冷汗直流。
（这地方，不能胡乱往前走啊。）
此外肯定还有类似的陷阱——是的，这玩意儿应该视为陷阱吧——毫无疑问。关于岔道的选择，虽然麻烦，但要是从分岔处向前走几步，劳神调查一下其间的状况，也许就够了。问题在于是否记得住自己走过的路。现在只是二岔路，想象一下三条或以上的岔路出现的情形，就知道太难了。也考虑过使用细麻绳，但因为长度有限，早晚会用完。想刻点标记，可在岩面上刻好像也不容易。
（怎么办好？）
他回到分岔点环顾四周，心想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保持镇静。于是，侥幸——不，应该说是后知后觉吧——他看到了奇妙的东西。
（这……难不成……）
右侧的岩壁上，有一道细小的线呈一字形打横画过，高度约在岩壁中部。
慌忙走进右侧的支路确认，果然里面延伸着同样的线。谨慎起见又回到有陷阱的左路看了看，果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线，果然是从码头通到洞穴来的那道痕的延续。）
想到这里，那道痕抵达此穴时高度恰好在隧道的半腰处，以及眼前的线在相同位置画过这一巧合，也就能理解了。
（要查个明白，就只能沿着线再往前走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错，但这里还是必须慎重对待。
选定右路走了几步，就又有岔道出现了。确认了线的有无后，发现这次是在左路继续延伸。留神窥探了一下右侧的穴，在烛光照射的范围内，看不到任何异状。
（啊，好不容易找到了线路标，所以还是应该向左走吧。）
如果就那样走进右路掉入陷阱，恐怕一定会追悔莫及。
虽有路标指引，言耶仍小心翼翼地向左穴前进。一直比较直的隧道渐渐弯曲起来，近乎蛇行。他勉强把握着前进的方位，但还是渐渐迷糊起来。没多久，随着新的二岔路、然后是三岔路的逐一出现，他已经全然不知自己正走向岛的何处了，虽然有那细线指引，没有选错该走的路。
很快，他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包围了。自己究竟在向何方前进？前方会有什么？就算到了那里，究竟能否成功转回——这样的恐惧和疑虑，接二连三地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把线看丢了，光源也耗尽了……）
在隧道的黑暗中彷徨的自己一定会发狂吧，言耶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
感觉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不过，因为只有蜡烛照明，所以顷刻之间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勉强能辨识出的是，至少左右两侧的岩壁不复存在了。
（说不定是到了一个小广场似的空间。）
一直以来的压迫感消失了，因此产生了这种想法。
言耶吹熄蜡烛，把它收入布筒，拿出钢笔形小手电筒，打开，照亮了四周。
“什么，这里是……”
他吓得失声惊呼。
位于鸟坯岛地下深处的空旷之所、充斥着黑暗的世界，正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空间很辽阔，以至于小手电筒的光无法充分照亮每个角落。
发愣的他呆呆伫立了片刻，但没多久就用钢笔形小手电筒对洞穴开始了观察和调查。
结果，他明白了以下事实——地面上林立着钟乳洞中常见的那种石笋似的塔状岩，由于不得不在其间穿行，落脚处极其糟糕。左右的开阔空间就像等腰三角形的同角，很快就封闭成了一个锐角。他一路走来的那条隧道的前方，宽阔至极的穴还在延伸，就在穴逐渐狭窄下来的时候，最终却到了一个椭圆形的空间。亮光只能照射到顶部和左右岩壁交界处的上方少许，包括中心在内几乎都陷在黑暗之中。而最让他吃惊的是，广场的中央地带有一个可谓天然蓄水池的地底湖，海水在其中翻卷——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映人了他的眼帘。而且，湖水周围更有匪夷所思的——
（难不成这是……人用手一个个堆积起来的……）
是的，那里简直就像冥河河滩一样，建立着无数个高低不一的积石塔。
（也许那些积石塔是鵺敷神社的代代巫女出于某些事由秘密埋葬的婴儿之冢，为了祭祀她们的婴儿……）
想到这里的一瞬间，言耶的脊背上蹿过一股恶寒。
（这里本是有过鸟翼风俗的地区，因此巫女们以这种形式祭奠自己的婴儿绝非不自然，然而……）
他竭力想要冷静思索，不巧的是，眼前的光景给人的感觉，却只有可怕与不详。
昏暗的空洞中，地底湖盛满着翻卷的海水。积石塔犹如将湖围住一般，奇形怪状地耸立着。这样的组合让人光看一眼就会觉得双臂直起鸡皮疙瘩、背部似有冷水流淌。景象实在太恐怖了。尤其是那婴儿冢，仿佛经历了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肃然建造而成、累累堆积而起，使得此间弥漫的气氛着实非比寻常。在未谙世事的时候就夭折的大量幼儿的鬼魂，围绕在地底湖水的周围兜兜转转，无休止地嬉戏着。一时之间，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幻视。
会产生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石塔中既有塌了的，又有倒着的，也有彻底损坏的。也不知是亘古岁月造成的自然风化所致，还是由于岛上的地震频频？抑或还有别的理由……总而言之，那混沌无序的情形，让言耶恐惧不堪。
（话说回来，这地方究竟是……）
其实他想回身就走，但还是勉强留了下来。虽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战栗之中，然而同时，他那天生的好奇心又涌上了心头。
（如果这地方只是用来祭奠巫女们的孩子，未免有点小题大做……）
就算洞窟和空洞是天然的产物，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一定程度的人工介入其中。所以里面必定有什么原委。
（调查一下湖水周围看看吗？）
言耶感觉很不好，但心里已有觉悟，不能就这样逃回去吧。
他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脚下，开始顺时针行走。这是为了避免绊倒，更是因为担心把冢毁损。经历了悠长岁月如今依然健在，偏偏还是婴儿冢，他由衷地希望它们不要被自己不小心弄倒。
也许是托了这份谨慎的福，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掉落在地的奇妙物品。战战兢兢捡起来，凑向亮光一看……
（这不是足袋【日式短布袜，大脚趾与其他脚趾间有分叉。一般由木棉布制成。穿草屐、木屐等日本传统履物时通常要穿上足袋。】吗——）
虽然脚底已经弄脏，但看得出它本是白色足袋，是左脚用的那只。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
是不是来这里祭祀婴儿的巫女之物？虽然他心里这么想，却很难相信巫女会在这种场所脱下足袋。而且还只脱一只。
（而且，还很新！）
刚刚确认了这一点，言耶就差点“啊”一声叫出声来。
（难、难不成，是朱音小姐之物……）
如果真是这样，只有脚底脏、别的部分都比较干净的状态也就能理解了。
（如果还有点别的什么——）
一时间，言耶忘记了笼罩此地的异样气氛，竟露出兴奋之色，充满干劲地对四周开始了进一步探索。然而，这也没持续多久。因为没多久，一种全新的恐怖就在那里摆开架势等着他啦。
最初是手搭上那种从地面生出来的石笋状岩石时，产生的轻微突兀感。是不是摸到了虫？一看却什么也没有。而且，感触也不那么清晰。想着奇怪啊，正要继续前进，手撑到另一块岩石上，又有了奇怪的感觉。而且这次还有麻麻的感觉残留在指尖上。他战战兢兢凑到手电筒光下一看，是四五根看起来属于女性的长头发……贴在指尖上。
言耶疯了似的猛甩手指，把头发抖落。然而从指尖直蹿到背脊的震颤感却无法止息。
（刚才的头发难道也是朱音小姐的……）
想到此处，这回，他全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镇、镇、镇静——）
他拼命安抚着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不是吗？他这样劝诫自己。
（讨厌归讨厌，那些头发总要再好好调查一次才行吧。）
他冷静地想着，把手电筒光照向周围的石笋状岩石，却又焦躁不安地怀疑，自己随时都会发现她那新鲜落地的人头滚在石塔与冢之间。他的脑海里尽是浮现这样的光景，可耻地两腿发软，直不起腰。
不过，全赖了这份踌躇，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最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等一下，足袋和头发就算是朱音小姐的，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产生这个疑问的瞬间，他也知道了答案。
（对啊！这空洞上方是拜殿，而地底湖上方一定就是大鸟神的嘴！）
也就是说，眼前的湖水是大鸟神的胃。当然，大鸟神的嘴不会笔直地通到地底湖。考虑到大鸟神之居是在断崖附近，也就明白这食道一定是大幅倾斜而下的。
他作了判断，重新用钢笔形小手电筒向顶部照射。但光线被黑暗完全吞噬，果然是根本投射不到那里去。
不过，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刺激了，几乎就在同时，言耶悟到了这个空洞的原形是什么。
（这里就是大鸟神的体内啊！）
向隧道前方进一步延伸开去的穴是颈，再往前的尽头之处那椭圆形空间是头。向左右展开的两个闭合锐角相当于双翼。他之前走过的穴，则是长而又长的尾巴。
（朱音小姐说过，大鸟神一共有两张嘴，而且第二张嘴就长在背上。）
通过这一发现，或曰理解吧，言耶又一次对头上就是大鸟神之嘴的思路，有了自信——
（但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朱音小姐被杀害，尸体被大卸八块，还和衣服一起被扔进了大鸟神之嘴……）
只凭足袋和几根头发实在不够当物证。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毫无疑问绝大部分是被地底湖吞没了，所以再怎样也无济于事啦。
（不知有没有别的物品散落下来，只好去湖水周围搜搜看了。）
手电筒再次照向地面。言耶在石笋状的物体和婴儿冢之间走动起来，绕着大鸟神的胃走了半圈，拾到一条头巾，可以明确判断是朱音戴过的。幸好那里面空无一物……
虽然害怕不久就会真的看到遗体的一部分，但他还是把剩下的半圈走完了。就在快回到出发点时，亮光中浮现了一个有点脏但依然呈白色的物体。他靠近仔细一看，发现是骨头的一部分。
（是返魂术使用的人骨掉到这里了吗？）
最初他这样判断，但很快又察觉到了奇怪之处。要说是成年人的骨头，也未免太小了。难道是埋在婴儿冢里的骨头……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忍耐着恐惧仔细观察了一番，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骨头。
（这是兽类吧……从大小来看，应该是狗或者猫……）
然而，如果是这样，动物的骨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空洞里？不管怎么想，都该把这理解成是从大鸟神的嘴扔进来的东西，而不是动物在这里迷了路。而且还是在遥远的过去，遥远到尸骸都已白骨化？……那么，究竟有什么必要对狗或者猫做这种事？
彻底陷入沉思的言耶，这时，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下宫德朗的声音——
“不过，浦上的孩子都管他叫猫男。”
想起赤黑的这个外号，他终于觉得自己明白了拜殿左侧的和室里那个谜一样的箱子的用途。
（那个有斜格子盖儿的香资箱似的箱子，原来是用来关猫的笼子啊！）
大概是赤黑在浦上抓到后，放入那个箱子的吧。后来言耶检查箱子内部时看到的棉絮似的东西，不就是缠在一起的猫毛吗？
（之所以做这种事，当然是因为返魂术要用。无论如何都需要血来涂那副人骨，还得是新鲜的血——）
那时在祭坛和正声说过，要准备不会凝结的血液，和甘油混合一下就行。其实就算不花那个工夫，预备一两只活猫也足够了。
（不用说，我发现的正是十八年前朱名巫女在仪式上用过的那只猫的尸骸所化的白骨吧。朱音小姐用过的猫，说不定在湖水里——不对，等一下……）
此时，言耶又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惊呆了。
（如果那副人骨上是猫的血，那朱音小姐就没有被杀。不，有必要这样想，即使她被杀害了，也没有被大卸八块。的确，肢解尸体的话也许不会出那么多血。但想把这个事实完全掩藏起来，不可能吧。）
他又一次回想起他们踏入拜殿内部时的情形。
（拜殿里，祭坛是唯一有血迹的场所，而且集中在看似进行过返魂术的布上。虽说如此，也不能认为祭坛上混杂着朱音小姐和猫的血。再怎么下雨，也不见得会冲走如此大量的血液。那么，那究竟是怎么……）
言耶只觉脑中一片混乱。人骨上的血到底是朱音的还是猫的——结论不同，据此推进思路的推理方向也会彻底改变。
他茫然失措地环视着四周的黑暗，又一次回到当初发现头发的地方，辛辛苦苦地收集了四根，夹到怀纸【便于放入怀中携带的小型对折和纸。自平安时代起，就在责族阶层中广为使用，现今也多在穿和服时或和食宴中使用。】里。足袋和头巾当然早就深深收进了怀中。
然后，为谨慎起见，他又去地底湖搜索了一圈，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发现后，就在来时的地穴里往回走。为了不看丢左侧岩壁上的线，他一路追寻，快速行进。在自觉只走了来路一半左右的距离时，出口处的光线就跃入了眼帘。来路和归程的感觉很不相同。
他长舒一口气步出洞外时，来路上种种棘手的难关已经摆开架势等在那里了。只有这个问题，似乎不能倚仗往返的差异感来解决。明说了吧，他都想召唤船只来接自己啦。不过，他呵斥自己若在这里泄气就会功亏一篑，向那道痕迈出步子，开始小心翼翼地返回码头。
果然和隧道里的时候不同，已经无法再让自己陷入回程比来路短的错觉中。还不如说正好相反。回程时既缺乏精神上的集中力，肉体方面又很疲惫，沿岸壁而行，只觉前方连绵不绝，简直就像永远到不了尽头。
但他还是平安地过了难关，然后马不停蹄地攀登石阶，精疲力竭地回到了集会所附近。
（咦？刚才那是下宫先生？）
正要直接走进集会所的言耶又猛地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一个人影从游廊的尽头进了阶梯廊下端的门，消失不见了。由于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无法确定，但看起来像是钦藏。
（为什么向拜殿……）
要不要去问此刻按理正留在集会所里的三人？虽然这么想过，但言耶迷惘片刻之后，还是断定问本人比较好。
（那里面明明已经彻底调查过了嘛。）
他心感诧异，但还是决定去拜殿。同时，又有某种匪夷所思的不祥预感……
走过游廊登上阶梯廊，言耶打开了拜殿的门。
“下宫先生——”开口呼唤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拜殿里没有钦藏的身影。当然，自从他走进阶梯廊下端的门之后，言耶就没见他出来过。
应该已经进入鸟坯岛拜殿的下宫钦藏，和朱音巫女一样不知去向、消失无踪了。

第15章第四人消失……
钻过拜殿门的刀城言耶，只是在三合土上怔立了半晌。
（下宫先生不在……没有人在……）
不久之后，他猛地回过了神，当即关门，在内侧放下门闩。慎重地调整了一番，好让画在闩棒上的铅笔线与门的金属底座重合。给门贴封条已成了习惯，他麻利地贴完后，开始对拜殿内部进行搜索。
然而着手调查的同时，他产生了难以形容的徒劳感。反正，再怎么仔细地到处搜索，别说把钦藏找出来了，就连关于失踪线索之类的玩意儿都抓不住吧。他萌生了这种近似灰心的情绪。到目前为止，他已对拜殿内部毫无遗漏地做了彻查，因此产生这种感觉也在所难免。
但他没有草草了事。不，相反他提醒自己，要比以前检查得更细致。就这样，他最终来到了大鸟神之居，一下就被庞大的疲劳感包围了。
（朱音小姐、赤黑先生、间蛎先生，然后这次是下宫先生消失……）
登陆鸟坯岛的八人中，已有半数不复存在。
（人还会继续消失吗？）
说是调查，其实无非是在只有左侧供物坛和右侧大鸟神之嘴的祭坛上来回走走。他一边走，一边这样问自己。然而这个问题，他无法自答……
从早晨开始就下个不停的雨，伫立在断崖绝壁的祭坛一端，面对着乌云翻卷的天空与波涛起伏的海面交织在一起的壮观风景，言耶深深感到了自身的无力。
就在这时，传来了敲打拜殿门的声音。他急忙回到三合土。门外是正声在说话，于是他取下门闩让正声进来。
“因为我看到了刀城先生的身影，所以过来了。”
一问才知，正声独自一人去了赤黑消失的西端之崖。
起初，钦藏突然出门去了拜殿，行道也说要再去搜索一下辰之助，像是去了岛的南侧。于是集会所里就只有正声和瑞子二人。气氛实在是窘迫，所以他就丢下她一个人出来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于是心想赤黑先生消失的场所，还没在亮堂堂的大白天看过——”
他说从那个断崖归来的途中看到了言耶的身影，就一路走到拜殿来了。
“大家分散了可不好啊。”
言耶皱着眉提出了忠告，但他更在意的还是钦藏的动向。也许行道为了让正声和瑞子两人独处，特意离开了集会所。可钦藏这边，总觉得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来拜殿的。
“下宫先生上拜殿前没说点什么吗？”
“这个嘛……因为所有人说话时都有意回避姐姐的事。当然赤黑先生和间蛎先生的事也一样——”
“是吗？就没有具体的言行？”
“啊，对了，虽然嘴上并没说什么，但他似乎调查过人骨上的血——”
“什、什么？”
“我一直在想，下宫先生进里间丁零哐啷不知在忙什么呢。所以他出集会所后，我就猜想他也许调查了人骨，于是去看了看收在杂物间里的棺材似的箱子。果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箱内情况如何？”
“并没有什么让人看得出来的变化，比如骨头少了、干掉的血被刮下来的痕迹之类的，不过……因为本来就是收捡起来的东西，我也很难确认——”
“不，这样就行啦。”
此时，只有一个疑问充斥着言耶的脑海。
（下宫先生究竟从附着在人骨上的血迹中发现了什么？）
就像言耶在地下空洞所作的解释一样，他也认出人骨上的血是猫之类的兽类之血了？身为医生的他，能想出彻查血迹的方法，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不过，他怎么做的？不，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言耶是在地底湖四周找到了若干物证。钦藏却不可能有这些线索。为谨慎起见，言耶询问了正声，但正声回答说，三人在一起的期间，没说过一句和事件有关的话。不过，钦藏几乎没有加入谈话，似乎在一心一意地思索着什么。
（结果，他想到了什么，并打算去调查人骨上的血吗？那么他当初思索的究竟是什么——）
言耶拼命地试图追寻钦藏的思路，而正声则张望着拜殿内部。
“那么刀城先生，你为什么——”
正声似乎想说“为什么会来这里”，然而话到中途，下一瞬间，他就指着飞翔岩叫了起来，
“看那个，人笼不见了！”
“哎？”
不假思索就把视线移向飞翔岩的言耶，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悬挂在喙的前端。
“我真是太糊涂了！直到你开口提醒为止……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累啦！而且就算那人笼不见了，也不会马上给我们带来困扰——”
“不，其实——”
言耶终于对正声说了钦藏进入拜殿后消失的事。然而，正声听到第四人失踪的消息，仅仅是默然报以空洞的目光，仿佛已无法对此类事件作出任何反应了。
“下宫先生乘上人笼，因此坠海了吧？”
即便如此，言耶的一番话告终之后，他还是以虚弱的口吻陈述了自己的意见。
“去确认一下吧。”
催正声折回祭坛的言耶，径直向崖下望去。一旁，正声也带着不安的表情凝视着鬼之洗衣场。
“看不到人笼碎片之类的东西呢。”
“嗯，因为飞翔岩坐落在鬼之洗衣场的西端，从喙坠下的话，或许也有蹦到岩场之外的可能性。但话虽如此，笼的碎片和绳索的部分，连一星半点都找不到，有点奇怪啊。”
“怎么办？”
“我们回集会所吧。在这里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现在我们必须做的是，别让第五个失踪者出现。”
看看有气无力点着头的正声，言耶突然感到这还真是一句不着调的空话，顿时羞愧起来。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想想吧，可以说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下宫钦藏消失了……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说服力了。
从拜殿回集会所的一路上，两人始终一言不发。不过，看得出正声的沉默源于精神上受到的打击，与之相对，言耶似乎是因为只顾专心思索。看来他已陷入沉思，以至于不再开口。
他俩回到集会所时，行道和瑞子正要出发搜索三位同伴。据说瑞子一直没出门，行道从厕所走到了冲鸟村，继续搜索辰之助，直到片刻前才返回。
“那么小钦人呢？两位又去拜殿了吗？”
行道不无诧异地问。言耶催促着他，让三人都在外间坐下。然后，他先把钦藏已在无处可遁的拜殿内失踪一事，告知了行道和瑞子。
“啊，连小钦……”
行道当即脸色发白。这也难怪，因为总角之交的三人中，竟有两人在奇怪的状况下失踪了。
“对了，下宫先生走出集会所前说过要去拜殿是吧？”
“嗯……啊，是。他好像在里间丁零哐啷地做了点什么，然后突然就出去了……”
“当时他是什么样？没再说点别的吗？”
“这个嘛……我劝他说，在这里待到老师回来比较好——但小钦似乎充耳不闻，就那样走了。”
“我说——我——”
就在这时，瑞子小心翼翼地插了嘴：“下宫先生走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只说给北代小姐你——”
言耶吃惊地向她确认道。
“是，那感觉就像说悄悄话一样……”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已经知道朱音巫女是怎样从拜殿脱身的了。”
“什、什、什么？”言耶几乎直逼到她跟前，“请正、正确地把他、他所说的话，给我复述出来。”
“是、是……嗯……我想他应该是这么说的——‘朱音巫女为什么能从拜殿出去，这个谜终于解开啦。’”
“你说从拜殿出去——下宫先生确凿无疑地使用了‘出去’这个词，对吗？”
“是，是的。”
面对言耶过猛的气势，瑞子怯生生地把身子向后稍稍退去。也许她回想起了渔船上发生过的事。
“嗯，也就是说，他解开了分类二‘朱音→拜殿→朱音=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的手法。”
“但是昨晚，大家一起思考到那种地步也没搞清楚那件事……”
行道歪着头，露出了匪夷所思的困惑之色。但四人中最不能接受这一点的是言耶。
（朱音巫女是怎样从可谓密室的拜殿中脱身的呢……）
言耶险些就此陷人一个人的冥思，但还是勉强意识到至关紧要的话题尚未结束，然后，他向三人讲述了岛上的地下空洞。
这番冒险经历，似乎让委靡不振的正声也表现出了十足的震惊。
“大鸟神的嘴下面，竟然有那样的奇异世界……”
正声一直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潮，低语中透着兴奋。
不过，接下来，言耶逐一展示在地底湖周围收捡的物证，开始诉说人骨上的血是猫还是朱音的血还难以定论时，正声又迅速恢复了原样。也许这是因为，话题不可避免地变得鲜活逼真、事关姐姐生死了吧。
“啊……这岛上，竟有这样的秘密，真是……”行道只是单纯地流露出了震惊之意，但很快又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不过，刀城先生，这本来就不是你该去的场所……所以我们也不该听到这种事……”
他开始频频担忧此事。最初的惊叹之情平息后，他显然陷入了对鸟坯岛的畏惧中。
“我说那头发——”
然而，瑞子好像在倾听地下空洞之事的期间恢复了冷静，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足袋、头巾和包在怀纸内的数根头发，脸上的表情似乎表明她有所发现。
“有疑点？”
“嗯，这恐怕不是自然脱落的头发，而是用刀具切断的——”
“什、什么……”
言耶从瑞子手中接过怀纸，从那布筒中取出小型放大镜，又一次观察起那些头发来：“嗯，确实看不见发根，而且一端较为尖锐，像是切口。”
“不就是朱音巫女大人剪的吗？作为鸟人之仪的一个环节。”
“可这么一来，我们没在拜殿里发现几根剪下来的头发，就太奇怪啦。”
“对啦，是所谓的非协助者——”
“切断了朱音小姐的头发？那也一样，而且我反倒觉得，比起她自行切断来，飞散到四周的头发量还会更多呢。”
听言耶与行道交谈的瑞子问道：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非协助者，总之为什么非得切断头发不可？”
这个根本性的问题让两人都是无言以对。
“刀城老师，正声君……”
这时，行道突然正了正姿势，随即以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我个人认为，朱音巫女大人化成了大鸟神。也许当时出了什么差错，从而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影响……不过，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老老实实在集会所里待到明天早晨，我想就会平安无事吧。只要不多管闲事，不做遭天谴的事，什么也不做的话——所以，你们看行不行？大家就这样在集会所待着——”
“我想可以。”
正声当即答道。从他的话中能感觉出来，他希望阻止更多的人失踪。
“我也没有异议。”
接着，言耶也同意了。行道脸上浮现了安心之色。然而——
“只是，我虽然赞成守在集会所里，但什么也不做……怎么说呢……”
言耶又续道。
行道马上就不安起来：“要像昨晚那样进行讨论吗？”
“如何做倒又另当别论，我是在想，对于自身遭遇的现象，我们不该停止思考。”
“但是，刀城先生——”正声难得地摆出了反对言耶的姿态，“对所有的可能性进行合乎逻辑的讨论，结果若是无法合理解释，那么我们就该把理性范围之外的解释也纳入视野……”
“嗯，只是我觉得还没到那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讨论还不够充分？”
“譬如说——很抱歉我这么说，北代小姐……”
“哎？是，是。”
突然被点名的瑞子似乎吓了一跳，惊讶地回应道。
“如果说错了，请你原谅。十八年前被认为在这岛上失踪的——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助教唐通酉一氏，是你的亲人吧？”
言耶的话，一瞬间就把瑞子惊得浑身僵硬，然后，视线迅速从言耶身上移开，随即向下垂去。
行道也许是彻底惊呆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只有正声摆出了似有所悟的样子，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我并不能给出确凿的证据。只是，给我鸟人之仪情报的——阿武隅川乌前辈——连他都是好不容易才得知这个秘仪的相关信息。我要先说一句，前辈对地方上的奇怪仪礼和奇妙风习，精通得令人震惊。连这等人物都费尽周折，一介女生，就算对扎根在乡土的民间信仰再怎么感兴趣，真能轻易知晓秘仪的存在吗？对我来说，这首先就是匪夷所思的。”
“这个嘛，老师，纯属偶然也……”
也许是在意深深低垂着头的瑞子吧，行道犹豫着开了口。
“由于某个机缘得知鸟人之仪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如果不是有意识地张网捕捉，事隔十八年再度举行仪式的消息是很难到手的吧？”
“嗯……”
“这么想着，回过头去看看，我发现有件事很有意思。”
“什么事？”
“昨天从码头搬行李时，不是发生了小小的纠纷吗？”
“哎？嗯……因为比起人数来，必须要搬的行李太多了。”
“那时，我听到瑞子小姐说‘我也可以搬得更多’。”
“是啊——”
“然后，大家带着行李攀登崖间的石阶时，发生了地震。大家都迅速贴到了岩壁上，只有不习惯这种事的我和她呆立在原处。当时向后回头的我，看到她两手都拿着行李，另有―些行李和头巾掉在她后方。两手都已经不能再拿别的东西了。而且头巾是从头开始卷到颈部的，因为她也用了那个真知子卷法。尽管如此，却有别的行李和头巾掉落在她身后。而且头巾还不自然地皱成一团。”
“那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因为她搬行李用了头上搬运法吗？使用卷在头上的头巾，作为支撑行李的底座啊。”
“哎！……”
“据说北代小姐是京都鸭川人，走访兜离之浦这样的渔夫镇还是第一次。我想她完全没有学习头上搬运法的底子。而另一方面我又得知，唐通氏出身于福井的渔夫镇，和此地一样。假如她是唐通氏的女儿，我们就可以设想为，十八年前的事件发生后，母女俩投奔了父亲的老家。”
“她是在那里长大的吗？”
“头上搬运法在濑户内很常见，在日本海那一侧却十分少见。而福井属于那为数不多的地区之一。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了头上搬运法，这么想也没什么不自然吧。在崖的石阶上，她身后只有赤黑先生。赤黑先生几乎从不说话，这种安心感，让她一不留神使出了特技，不是吗？”
“啊……但是，就凭这一点……”
“此外还有。坐渔船来的时候，我和正声君聊过天。其中提到了阿武隅川乌前辈的名字。他的姓很怪异，所以谁听了都会吃一惊。只是我说起他的名字也很怪异，告诉正声是‘乌’字时，北代小姐近乎唐突地出现了，像是要插入我们的对话一样——”
“啊，是啊。”
一直不言不语的正声，轻轻嘀咕了一句。
“恐怕是她把我嘴里说的‘乌’误听为‘唐通’了吧【日语的“乌”（KARASU）和“唐通”（KARATU）读音相似。】。也就是说，她以为有人在用本名唤她，瞬间作出了反应。这么一想，我也就回忆起，最初用可以视为伪名的‘北代’称呼她时，她的反应并不怎么快。我还以为她一定是在躲我，不免有些沮丧，幸好事实并非如此。”言耶看着瑞子，用鼓励似的口吻道。
“那么北代是母亲一方的姓吗？”
也许是因为行道的措辞格外柔和，瑞子终于仰起了脸。
“不。母亲的娘家虽然在京都，姓却不是这个。所谓‘北代’，首先是取和城南民俗研究所的‘城’同音的‘代’字【日语的“城”、“代”均读“SHIRO”。】然后取和‘南’意思相反的‘北’字，再把‘代北’倒转，成为‘北代’。”
她干脆地坦陈了自己的身份。
“啊，原来如此，我没发觉呢。”
言耶钦佩的同时，又显出了不甘心的样子。
“那么，北代小姐是想调查令尊的事，才到浦上来的吗？”
行道抚慰似的问她。
“是……不过，在鵺敷神社，虽然朱世巫女大人亲切地告诉了我很多事……可提到十八年前的事，我这边毕竟是不好开口，对方也很难作答，所以我几乎一无所知——”
“正声君感到你那样的态度很可疑。正因为不知缘由，所以尤为警戒。恐怕赤黑先生也是一样吧。”
言耶指出的事实，似比瑞子吃了一惊：“哎？赤黑先生也是吗……被正声先生怀疑，我倒也有所察觉。”
“他为了守护鵺敷神社、守护朱音小姐，一直目光炯炯地监视着吧——说不定还不止呢。”
“怎么讲？”
“赤黑先生如果认为北代小姐——这里就这样称呼吧——认为你是对神社和巫女有害的人物，那么关于你不小心使出头上搬运法一事，他至少应该会告诉朱音小姐和正声君。”
“我也这么想，但赤黑只字未提。也就是说，赤黑不觉得她是个威胁？”
正声诧异地歪着头。
“不，我想并非如此，因为他对北代小姐起疑的条件按说和你是一样的。”
“那么，究竟为什么……”
“只能认为，和我们无关的某种因素从中起了作用。”
“刀城先生你看穿了——”
言耶作势制止了振奋起来的正声，慢条斯理地道：“从现在开始，我所作的解说完全没有根据。虽然刚才关于对北代小姐身份的猜测也差不多这样，但还算有点线索。而现在这个呢——”
“那也没关系，请说吧。”
不仅是行道，连瑞子也对正声这话表示首肯。
“赤黑先生，是鹳先生吧。十八年前在这岛上失踪的城南研究所的鹳笃司先生，就是他——”
三人都沉默不语，只是注视着言耶。似在等他继续往下说，又似一时之间对他的话难以置信。这是怎么理解都行的沉默。
“在岛西侧有两股潮流，一旦被吞没，遗体基本不会浮上来。但也有死者极为偶然地被冲上亡者现身之滨的先例。据说从神社后门的小路走下去就能到达那滨。”
“那么，十八年前鹳先生从岛的西端之崖——正好是小辰足迹消失的那一带，坠了海，不仅巧之又巧地漂流到了亡者现身之滨，而且人其实还没死，因此得以生还，是这样吗？”
言耶想让兴奋的行道平静下来：“应该是吧，但这只是我们的想象。如果接着往下说，那就是朱世巫女发现了他，把他悄悄带回了神社。只是他恢复了健康却失去了记忆。所以朱世巫女送他去了别处。要么就是他自己出走的。接着发生了战争，而战后他就又回来了。”
“像动物的归巢本能一样，是吗——”
正声的补充说明，让言耶大点其头。
“我想朱世巫女也为此困扰。但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而且神社对他有负疚之意。于是，就这样接受他当了用人。”
言耶的想象似乎让正声想起很多事，他彻底陷入了沉思。
“这样一解释，朱世巫女为他取名赤黑也就能理解了。”
“怎么回事？”
“因为鹳鸟的特征是，虽然一身白，但脚是赤色、羽毛的一部分是黑色。”
“啊，原来如此。”
行道大感钦佩。他身边的正声则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
“那么我觉得我能理解他对姐姐的态度了。恐怕他至少是对岛上的一切都毫无记忆了，只有年幼的姐姐一直活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重回浦上见到姐姐时，他一定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感觉，没多久就化作了对姐姐的尊崇——”
“因为连朱音小姐的证词里都提到，只有鹳先生对她温柔体贴。想必是当时的感情并未消失吧。”
“是啊……”
气氛奇妙地沉寂下来。这时，行道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托刀城老师的福，得知了种种出人意料的事。但这位小姐也是，赤黑先生也是，并不是恶意隐瞒真实身份，所以这个嘛——”
“嗯，只是，这样一来，两位就都有像样的动机了。”
“怎、怎么会！”
“我想赤黑先生对朱音小姐的感情确实很特别。然而正是因此，有关岛的记忆恢复时他究竟会作何感想，我们就不太好揣测了。”
“要是赤黑先生恢复了记忆，会有一种莫名的惊恐吧……但这位小姐还不至于那么——”
“也许不至于，但遗憾的是，她确实举止可疑。”
“哎？……”
“我和正声君踏入拜殿后，没多久她就端着茶出现了。虽说是为了慰劳进行监护的我俩，但我喝了口茶，发现已经凉透了。从集会所到拜殿确实有相当的距离。但茶杯有盖，从里面的茶水完全凉了这一点来看，只能认为她绕道去了某处。”
似乎是为了回避行道困惑的视线，瑞子一度低下头去，但随即又扬起脸来：“事实上，我端着茶走在游廊上时，看到有人向西而去——”
“那是赤黑先生？”言耶问道。
她点点头，又道：“虽然开始我不知道——”
“你跟着那人，后来就发现是谁了？”
“是……不过，跟到他登坡道的地点前，我站住了。然后，稍稍等候了片刻，可他一直没回来，所以……”
“嗯，那里没留下你的足迹，所以可证明你跟在他身后，却没走上那条道——”
言耶的语气显得意犹未尽，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还有别的疑点？”
“不，不是你，是赤黑先生的问题。从那个时间表来看，可以认为，从他离开集会所开始，到你看见他的身影为止，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其间他人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很奇怪呢。”
“赤黑先生的样子，可有怪异之处？”
“嗯……因为天太黑——啊，不过，他当时好像拿着奇怪的东西呢……”
“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和气势十足的言耶相反，瑞子显得没什么自信。
“也许是我看错了，他好像拿着绘画纸……”
“美术学校的学生用的那种？”
“是的……真说起来的话，可能还要再大一点吧，就夹在腋下——”
刀城言耶的脸上首先浮现了莫名其妙的表情，随后则化为满面微笑，但转眼间又变成了极严肃的神态，就此陷入沉默。
薄暮时分的晦暗即将降临此时的鸟坯岛。鸟女跋扈的夜晚，即将再度到访。

第16章破晓·解谜
太阳完全西沉后，四人着手准备晚餐。然而昨晚承担了一半烹饪活儿的间蛎辰之助不在了，而且岛上有四人接连失踪，想想现状，谁也没有精心烹调的心情。结果只做了简单的饭菜，然后众人默默地把食物往嘴里送。
饭后，言耶向三人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待在里间闭门不出了。这当然是因为他要对这件不可思议的怪事，以他个人的方式进行思考、加以解释。
“请尽量别外出。就算上厕所，也得找个人做伴，千万别独自前往——”
嘱咐完毕，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里间。
过了数小时——
回到外间时言耶的表情异常严峻，以至于三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咝”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朱音小姐是怎样从拜殿脱的身——这个谜我解开了，不，应该说我认为自己解开了。”
虽然对话作了微妙的修正，但“解开”一词已经给了三人巨大的冲击。特别是正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言耶。
“也许这样会比较麻烦，但我还是想沿着我一路行来的思考路线加以阐明。但在这之前，解决十八年前发生的事件才是首先要做的吧。”
“哎？那、那么说，刀城老师连朱名巫女大人的事都明白了——”
言耶向兴奋起来的行道显出困扰之色：“没，离真相大白大概还远。因为用来推理的素材，只有浮坪医生留下来的朱音小姐的问讯记录副本……不过，我从下宫钦藏先生处听到了非常有趣的意见。托他的福，我想我总算逼近了真相。”
“请指教。”
难以言喻的沉寂过后，正声挤出了这句话。
“十八年前朱名巫女的鸟人之仪是否成功，结果她是否与伊吹末利作氏一起偷渡去了‘伪满洲’——可以说没有丝毫线索能让我们对这些问题下断言，所以姑且搁置一边。”言耶依次看着三人，打开了话匣，“不过，和朱名巫女一方的举动之谜相对的是，城南民俗研究所的人们可能有过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倒可以清晰地进行推测。我是说，他们是在策划如何揭穿鵺敷神社的秘仪吧。”
听了言耶指出的事实，瑞子自然垂下了头。因为指使人不用说，就是她的父亲唐通酉一，这是不言自明的事吧。
“关于这一点，朱音小姐的证词也能大致提供佐证。即使考虑到她当时才六岁以及她提供证词的能力，对城南民俗研究所众人的行为作出如此推断，也不算牵强吧。”
行道对始终垂首的瑞子显出了顾虑之态，即便如此，他依然赞同地点点头。正声却只是盯着言耶不放，好像言耶所言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事实一样。
“我也这么认为。”就在这时，瑞子突然抬起了脸，“事实上，我……在京都的大学托人介绍了中鸟镇的某位人士与我认识，而且和这位人士联络过多次。当然，是为了调查父亲的事。刚上大学时，母亲才第一次把父亲的事都告诉了我。过去我只听说他是单纯的病故……”
“于是你就查出了令尊赴浦参加鸟人之仪的事？”
“不……”她对提问的言耶遗憾似的摇着头，“那只是传入我耳中的若干说法之一而已，所以我最初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可是——”
“得知十八年前的鸟人之仪将再度举行，一时冲动就想来参加了？”
瑞子点头道：“我并没有什么打算，只是心想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仪式不知何时才会举行——”
“为什么你会认为令尊是想刺探鸟人之仪的秘密呢？”
“他亲自参加仪式……而且，鉴于从母亲那里听说的父亲的品格，也许该说性格吧，很久以前我就想过，父亲是被卷入了他自己一手引发的骚乱吧。”
“是这样啊。虽然我不认识令尊，却和身为他女儿的北代小姐作出了相同的判断，很受鼓舞呢。”
言耶摆出了半抚慰她的姿态，随即朗读起浮坪医生的记录副本来。读之前他声明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从我所听到的朱音巫女大人的证词来说——”热切倾听的行道，还是有点顾虑瑞子，“研究所众人的妨碍，导致仪式失败，巫女大人堕为鸟女，因为愤怒，她把所有人都强行带到了某处——我总觉得是这样……”
“是啊。是不是鸟女所为暂且不提，秘仪被揭穿一事激怒了朱名巫女，她想让六人去死……这些情况是完全可以想象的。而杀人方法也——”紧接着，言耶披露了从钦藏处听来的鸩毒假说，“我想，是发生了和这假说类似的事吧。”
他暗示了城南民俗研究所的众人被毒杀的可能性。
“正、正声君，鵺敷神社有这种……”
行道讶然问道。
“——有。”
正声虽然略有踌躇，但还是坦率地承认了。
“小钦真不愧是医生，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行道近乎落寞地想着钦藏竟不曾对自己和辰之助坦陈，不过，随即又振作起来似的问道：“那么刀城老师你是要说，从拜殿脱身的朱名巫女大人用鸩毒收拾了城南民俗研究所的那些人吗？”
“不。”言耶当即否认。
“咦？可、可你刚才向我们讲解了小钦的假说，你自己也——”
“嗯，我也认为下宫先生的说法正确无误。不过，使用鸩毒的多半不是朱名巫女吧。”
“那会是谁？”
“是——朱音小姐。”
看得出行道和瑞子打心眼儿里感到吃惊，但正声似已有觉悟，他的模样像是在严肃接受言耶的指摘。
“朱、朱音巫女大人，当时才六岁啊……”
“而且朱音小姐被关在杂物间里，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或、或者是朱音巫女大人做了这件事后，朱名巫女大人把她藏在了杂物间里吗？”
“这样的话，我觉得一开始就是朱名女士用了鸩毒。”
“这倒也是。”
看着瑞子和行道互相交换意见，言耶又道：“遗憾的是，我想当时朱名巫女已经死了。”
“啊……”
“我确实说过朱名巫女一方的举动是个谜，但看看朱音小姐的言行，我们只能如此解释。”
“那、那么说，仪式毕竟还是失败……”
“是啊，从结果来看，不得不说是失败吧。当然，可以说城南民俗研究所的人们横加干涉是原因，但看看朱慧巫女的例子我们也能明白，鸟人之仪本身就非常困难。”
“可、可是……这样一来，就越发感到只有朱音巫女大人一个人，怎么也——”
“你想反了。正是因为只剩下了朱音小姐，她才必须守护鵺敷神社、朱名巫女、母亲的名誉。她身体里流着的鵺敷神社巫女的血，促使她奋起。”
“要是有鸩毒，小孩也能收拾城南民俗研究所的那些人吧。”一直沉默的正声突然在此加入了话题，“收拾尸体也是，如果是下宫先生所说的方法，小孩也能办到。因为虽然要费不少时间，时间却相当充足。只是这样一来，姐姐在插着门闩的杂物间被发现的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很在意这一点。”
瑞子当即对正声表示赞同。
“换言之，姐姐被关在密闭的杂物间里，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啊，或者——”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正声兴奋起来，“先收拾掉五个人，只把鹳先生留下。接着，请他把自己关进杂物间。然后他一无所知地把姐姐准备的掺有鸩毒的饮料或食物送进嘴——”
“这样的话，鹳先生的尸体就应该在集会所中被发现。至少会在岛上的某处被发现，否则就很奇怪。”
“是吗……”
“而且不让鹳先生察觉，先毒杀另外五个人，不觉得有点不可能吗？”
“啊……就是啊。”
“那关键的杂物间——”行道指着里间，“刀城老师实际演示过，在拜殿外侧放下门闩的那个用线的方法——”
“当时我也进行过说明，因为杂物间的门毫无缝隙，所以那个线的把戏不能用。”
“那么，就更——”
行道摇着头，一副完全不能信服的样子。
“我想先问问，为什么你认为朱音小姐是凶手？”
瑞子在一旁提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
而言耶像在向正声确认一样说道：“十八年前的那天，是朱音小姐出生以来首次登陆鸟坯岛。巫女的修行从七岁开始，当时她还只有六岁，所以应该也没进过拜殿。”
“我也认为是这样没错。”
“而且，因为有鹳先生看着她，所以她在朱名巫女举行完仪式后也没进过拜殿。也就是说，我们知道她完全没有进殿的机会。”
“嗯，因为姐姐接着就被他关进了杂物间。”
“可是，朱音小姐面对猪野村浩巡警的问题——从拜殿出来，只能出正门沿着阶梯廊往下走，此外是否没有别的方法了——她立刻就回答说‘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姐姐进过拜殿……”
“嗯。不过，是何时进去的呢？我们知道，首先，研究所的人还在的期间是不可能的。但根据她的证词，众人都还在的时候，她就被送进了杂物间。这里产生了一个矛盾。”
“那么，朱音巫女大人的话……”
“全都是——编造。”
“怎、怎么会……不管巫女大人有多早熟，但她还是六岁小孩——”
行道进一步强烈否定，话说到一半，言耶的视线就从他身上移开，又一次移向了正声，
“你对我说过，朱音小姐从小就擅长创作。”
“哎？……”
“而且，鵺婆大人一个劲儿给她讲鸟女之类的恐怖故事。”
“嗯，是……”
“所以她想用鸟女出没的谎话，来解释那场为守护鵺敷神社和母亲的名誉而进行的大屠杀。”
“……”
也许是无言以对吧，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可以设想是她对母亲的复杂心理在其中作怪。因为对神社来讲，说成大鸟神的神罚要比鸟女行凶好得多。”
“这倒也是呢。”
“听正声君说，她一直想把母亲作为鵺敷神社的巫女加以理想化。和现实中的朱名巫女不同，她想要创造一个对她来说足够理想的巫女形象。虽然是在正声君面前，但还是直说吧，这一事实导出的结论是朱名巫女是个有问题的母亲。当然了，这是因为她以巫女的职责为重吧。”
“是啊，结果姐姐也成了那样的母亲……所以只能说这就叫血脉相承吧。”
“而且，她沉溺于创作自己所追求的巫女形象——这种行为恐怕是在仪式之后居多吧。由于朱名巫女已不在人世，反而加大了理想化的进程……”
“你是说十八年前她还没那么沉迷吗？”
“嗯。相较而言，从鵺婆大人那里听来的鸟女故事，对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所以情急之下就把责任都推给了鸟女。”
“这谎话是不是编得也太精彩了点？”
“编造故事的时间很充足。而且看了记录我就发现，对于似乎是事先经过考虑的、意料中的问题，她的应答很快；而对预想外的问题，则屡屡应答迟缓。”
“研究所的人们遭遇了什么——关于这个对姐姐来说最为重要的问题，她在开口前的确拖延了点时间，不是吗？”
“虽说已经作了某种程度的准备，但也需要临场的随机应变吧。”
“啊，真不愧是朱音巫女大人……”
行道似在表达钦佩之意，只是这钦佩之处颇为诡异。而瑞子也许还在惦记余下的未解之谜，发问道：
“那么究竟是谁在外面把门闩插好的？”
“朱音小姐自己。”
“哎！……”
行道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正声和瑞子脸上浮现出完全不明就里的表情。言耶催促着他们，移步到里间的杂物间前。
“这里是发现朱音小姐的杂物间。正如昨夜实验时确认过的那样，一旦关上门就不会留出任何缝隙。”
“所以用绳线吊闩棒的招数，对这个门行不通啊。”
“是。不过，拜殿和杂物间的门另有一个巨大的不同点。”
“是什么？”
“拜殿是在外开门的内侧插下门闩，而杂物间是在外开门的外侧插下门闩。就是这一点不同。”
“想想两个门闩各自的作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当然，的确如此。但朱音小姐利用了这一点。她先取下杂物间的门闩棒，在两扇门板之间制造出一道仅供自身钻入的缝隙。即两扇门板呈‘八’字状态。接着，搬个可以用来垫脚的台子之类的过来，人站上去，把闩棒搁到门板的上边。再收好台子，从门板中间的缝隙钻进去，然后慢慢关门。这时必须留神让两扇门板一齐关上。也就是说，要在门板上边的闩棒消失的一瞬间，让闩棒沿着门板表面滑落，掉进原本就用来插闩棒的金属底座里。换言之，关门的动作和放落闩棒的动作紧密结合、一气呵成，实在是非常精彩的诡计啊。”
“但是，真能那么顺利地办到吗？”
正声看着杂物间的门问。
“其实和拜殿门的不同点还有一个。不过，那不是构造上的差异，只是某物的状态有差别。”
“你指的某物是什么？”
“闩棒啊。拜殿的闩棒因为新，所以四角都齐全，插进底座需要人力。但杂物间的闩棒比较旧，所以角磨没了，棒身也细了。也就是说，只要棒从底座上方往下掉，就完全可以把门闩嵌好。”
“就算失败了，也有足够的时间重来，对吗？”
“嗯，发现她的渔夫喜之助，如果在拔开门闩前仔细观察，也许会发现闩棒向左或右突出了少许吧。因为我们可以想象，掉落时的冲击力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偏差。”
“巫女大人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行道又一次不合时宜地表露了钦佩之情。
“对此我也有同感，但毕竟只是个六岁小孩。她犯了个极为低级的错误。”
“什么错？”
“鸟女血红的眼透过杂物间门板的孔窥过来——就是这句证词。在纠结怪物是否存在的问题之前，首先要说的是，身处漆黑的杂物间中的她，不可能那么清楚地看到，从有亮光的集会所那边窥过来的眼睛的颜色。因为要是有什么人当真从像孔那样的小缝隙里窥过来，这个动作本身就会挡住房间的亮光。而且，鉴于杂物间内部漆黑一片，对窥探的那一方来说这种行为也毫无意义。”
“啊……”
“不过，她的话——尽管是关于鸟女怪的话——竟让人产生了真实感，以至于没有一个成年人察觉出其中的纰漏。正如海部先生所言，她确实不是一般的孩子。”
言耶的话让行道浮现了满足的表情。正声则以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姐姐这次想要举行鸟人之仪，也是受了十八年前她所发动的事件……影响吗？”
“我认为有影响。从朱慧和朱名巫女延续下来的、鵺敷神社的巫女会在二十四岁时真正面对鸟人之仪——这一强迫观念的确也起了作用。另外，她无疑还存有为母亲洗刷污名的心思。而我相信，最重要的是狂热迷信的巫女之血激发了她的行动。可是，我想不管怎么说，在这些缘由的背后，都存在着十八年前的事件投下的沉重阴影。”
听了言耶的话，行道脸色一变。也许是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为巫女颇为伟大的朱音，同时也在品尝身为巫女的苦恼。
“十八年前的事件，果然也和这次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有关，是吗？”
瑞子以一副思虑过度的表情，开口发问。
“回外间吧。”
言耶却对三人催促道。他率先离开了杂物间，等众人在第一天晚餐时自然决定的席位上各自落座后，才道：
“至于这次的鸟人之仪和十八年前那次的关系，我想首先必须看到的，就是赤黑先生即鹳先生的存在。”
“是、是说他恢复了从前的记忆，想要复仇——”
“不，他对朱音小姐抱有特别的感情，多半是真的吧。因此我认为他是想看护仪式的进程。”
“从西端之崖的那个岩场上？”瑞子确认道。
行道摇摇头：“虽然从那里可以看到拜殿内部，可刀城老师不是说过吗？太远了看不清。小钦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所以那不可能——”
“肉眼是很难吧，不过赤黑先生带着双筒望远镜。”
“他还带着那种东西……”
“啊，我在船上见过。望向岛——不，我想他一定是望向站在祭坛上的朱音小姐。拿着双筒望远镜——”
“其实我也看见了，和北代小姐一样。拜殿内燃着小小的篝火，所以如果有双筒望远镜，就能细致入微地把握仪式的进展状况吧。”
“唔……做这种事——不过，就算说是看护，我想也只是单纯的观望，没什么大用……你们说呢？”
“如果只是到此为止，那的确如你所言。但赤黑先生另有真正使命。”
“另有？是什么？”
“通知正声君应该何时入拜殿的使命。”
正声像先前的瑞子一样，就此垂下头去。行道和瑞子都用错愕的目光盯着他这副模样。
“那、那、那么正声君——”
“协助了鸟人之仪的举行。”
“但、但刀城先生你——”
“嗯，我说过他有不在场证明，应该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他为仪式所做的协助，也就仅此而已。换言之，除了自身接受的任务之外，他对仪式的种种也一无所知。”
言耶对追根究底的行道和瑞子作出了回应，而正声依然垂着头：“是这样啊……刀城先生一直都知道，是吧。”
“当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套把戏我是稍后才明白的，从北代小姐说她看到赤黑先生拿着绘画纸之后。”
“我、我说的话让你？……”
“嗯，赤黑先生窥探拜殿内状况的事，我已经说明了。但是，仪式平安无事结束的消息，是怎样传递给正声君的呢？这里又出现了新的谜。”
“是啊。”
“答案就是你看到的绘画纸。”
“那是什么？”
“风筝啦。过年时孩子们放的那种。”
“哎！……”
“从出集会所，到去西端之崖，其间赤黑先生人在哪里、做了什么？我们不是有过这样一个疑问吗？”
“空白的二十多分钟……”
“他多半是在集会所西侧的工具小屋里做那风筝吧。”
“事先把风筝的材料藏在了那里？”
“不，要说材料的话，曾经赤裸裸地在我眼前出现过。”言耶苦笑着，用一种近乎懊恼的口吻说道，“为了讲解在拜殿门上可用的把戏，请正声君寻找合适的绳线时，在右端杂物间找到的就是风筝线。而且，不仅有和纸、竹签等这些恰是做好了风筝的皮与骨后剩下的材料，连防水用的油都搁在那里……我只能为自己的无知羞愧了。想必他只预先在和纸上涂了油，拿去工具小屋晾干了吧。”
“把这风筝放上去，当信号……”
“嗯。赤黑先生用双筒望远镜观察拜殿内仪式的进程，在断定我们进入拜殿也没问题的时候，放起风筝。暗夜中的白风筝，所以能辨认出来吧。还有，从他所立足的岩场可以看到阶梯廊下的出入口，因此反过来这边也能看到他。而且，我们监护的时候，正声君面向他那边，在右侧门板前坐了下来。因为不那么做，就看不到信号风筝。”
“光靠朱音小姐鸣铃不行吗？”
“我想那也足够了。不过，他们是慎之又慎吧。对了对了，要说铃啊，乱糟糟铃声大作时，正声君肯定是吃了一惊，心想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这也难怪啊。”
“后来我解释说——影秃鹫的脚偶然缠住了铃的细线，那时正声君显出了多年疑问一朝得解似的表情。”
“好歹能解释通了嘛。”
“但那时还是风筝信号未到、不可涉足拜殿的状态。之后，他沉思似的垂着头，不时抬起来看看我的脸——其实不是看我，是仰望我身后的西方岩场。他一见到风筝就催我动身了。”
“但是，为什么用风筝呢？要发送信号，灯光不也足以完成任务吗？因为刀城先生坐在背朝西方的位置上，这是一开始就策划好的。要说风筝……就像他自己被我目击到的那样，一不小心也会有被旁人看到的危险，不是吗？”
也许是压根就无法认同吧，虽然在意正声的心情，瑞子却还是开了口：
“只为信号的话，确实不是非用风筝不可。但风筝另有真正用途。而且是在信号之前。之后的信号，无非是顺便利用了同一个风筝罢了。”
“真正用途？”
“让标志着仪式成功的赤旗，在飞翔岩的顶上翻卷——”
“那、那种事……”
“本来嘛，旗子可以靠穿过滑车的绳索升起来，但那绳索已经断开，不复存在了。而且，用那么容易的方法就能升起来的旗子，也不好当做秘仪成功的标志。在只有鸟能飞上去挂起旗子的地方，升起赤旗，不是最有效果吗？”
“你说这困难的活儿是在西崖附近的岩场上干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可能的吧。由于向北能走到飞翔岩边上，所以赤黑先生也一定是靠近那里后才干的。”
“可就算走到那里……”
“赤黑先生深受孩子欢迎，虽然也有天性方面的因素吧，但他十分擅长竹马、铁陀缧、拍洋画、放风筝、转陀螺等儿童游戏的事实也确实存在。而且我们还知道他心灵手巧。”
“即便如此，用风筝做那种事……”
“有一种赌博方式，人们让放飞在空中的风筝像斗犬一样互相角逐，那些自如地操纵风筝的人被称为风师。若是行家里手，就能使出惊人的技巧。所以我想，老练的人把旗挂上髙处的滑车什么的，应该没那么难。”
“可是刀城老师……大鸟神的头上，没有那面至关重要的旗。”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许这就是本次鸟人之仪中最大的失败。”
“怎么回事？”
“虽然昨晚也有一定程度的风雨，但这个时期的天气事先可以预测。所以为了不让旗飞走，赤黑先生应该充分地加以了小心。换言之，我认为他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可没有旗是怎么……”
“我想是发生了惊人的偶然事件吧。”
由于言耶的语气中蕴涵着感慨之意，行道和瑞子沉默下来，但正声似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所谓的偶然是什么？”
“昨晚，风从南朝北吹。”
“这时期大抵如此。”
“赤黑先生放手让完成任务的风筝随风而去。然而，无巧不巧的是，风筝向飞翔岩头上飞去，通过那里时缠上了刚刚扬起的赤旗，就那样把旗卷走了。”
“不会吧，竟有那种……”
“不是我撒谎——说的就像亲眼目睹一样，事实上我是看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只是一部分。”
如此意味深长的话语之后，言耶向三人讲述了他进拜殿时目击到的奇妙物体——向北方天空远离而去的一团白色——其中有像微弱火苗的赤红色的某物隐约可见。
“刀城先生看到的就是——缠在一起飞去的白风筝和赤旗？”
言耶向呆然低语的正声缓缓点头。
“话说回来，正声君只帮那点忙，究竟是为什么……”
行道似乎无法理解这种纯属半吊子的协助方式。
“基本上看得出正声君是一个无神论者。浦上的各位不也从他平日的言行中了解了这一点吗？”
对言耶指出的事实，不仅是行道，连瑞子都表示赞同。
“可他出生在鵺敷神社，对于父母双亡的他来说，鵺婆大人和朱音小姐是唯一的血亲。他当然是反对鸟人之仪的，却也充分理解朱音小姐的决心非同一般吧。所以为了更加安全地进行仪式、让仪式成功，他打算最小限度地帮点忙吧——我是这么想的。”
“我一问能不能帮点什么，姐姐就说了，希望我担当监护人。”正声讷讷地诉说起来，“我一直拼命劝阻姐姐举行仪式，不过，得知姐姐的决心绝对不会动摇后，我就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你吧……”
“于是你就提出了那个铃的方案。”
“嗯，虽然不知赤黑先生会用风筝升旗，但事前就被告知那是允许进入拜殿的信号。所以我有意让刀城先生坐在阶梯廊的门左侧，自己占据右侧。”
“除了收到风筝信号就进拜殿之外，关于仪式——”
“一无所知……就算问姐姐，她也只是摇头……”
“说起来，就是因为仪式危险到了会让正声君担心反对的程度吧。”
“赤黑先生到底在用双筒望远镜确认什么呢？”
面对行道和瑞子的问题，言耶慢条斯理地答道：
“如今赤黑先生的任务已经明朗，我觉得另有协助者的想法就有些牵强了。另外，关于非协助者，姑且不论其是否存在，至少我们能断定此人不可能出入拜殿，这没问题吧？而根据下宫先生留下的那句话，‘朱音巫女为什么能从拜殿出去，这个谜终于解开啦’，我们可以设想鸟人之仪符合分类二‘朱音→拜殿→朱音=她进入拜殿后，用某种方法出去了’的甲项‘她凭一己之力出去了’。”
“小钦是怎样发现这一点——”
“虽然不知他的方法，但他重新调查了人骨上的血，认为那不是人血吧。那么，非协助者存在的情况下最具可能的分类四之丁项‘非协助者侵入拜殿，在殿内行使和处理，最后独自外出’就被排除了。因为这里所说的‘行使和处理’，除了分尸和遗弃于大鸟神之嘴，不存在其他任何可能。”
显出洗耳恭听之态的瑞子问道：
“昨晚的讨论中最后剩下的、朱音小姐躲在拜殿内某处这一方法，也已经排除了吧？因为怎么调查也完全找不到那种地方。”
“嗯。结果是，下宫先生发现了从拜殿脱身的方法。”
“怎、怎样的方法——”
“朱音小姐在仪式前非常在意自身的健康状况。我们知道她不仅讲究饮食，还力图把身体状态调理得万无一失。还有，从她对瑜伽有兴趣、鵺敷神社的巫女修行可谓严酷这两点来看，可以预料这方法是用到了身体本身。”
“而且非常危险……”
瑞子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
“我想，在岛的地下洞窟找到的头发、头巾、足袋等物，是支持‘使用自己的身体’这一解释的证据。”
“怎么回事？”
“那些头发上有被切断的痕迹。虽然我想过一定是非协助者切断了她的头发，但其实是她事前自己切断的吧。”
“为、为什么……”
“为了剃发。头巾就是为了掩盖光头。”
“巫、巫女大人自己剃光了自己的头？”
“可朱音小姐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为了让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所以头巾也好白衣也好赤裤也好足袋也好，全都脱掉，扔进大鸟神之嘴，朱音小姐成了全裸状态。”
也许那光景对行道来说，想象起来太过刺激，他好像说不出口。
“然后她就在全身涂上了油吧。因为祭坛上滚着好几个空壶，还有刷子。”
“然、然后朱音小姐……”
“进了大鸟神的嘴——”
“这、这种……荒谬的事……怎、怎么可能……”
“普通状态下是不可能吧。但要是像我前面说明过的那样做好了准备，你们认为如何？大鸟神的嘴本来就滑滑的，所以如果是涂了油的身体，阻力按理会更小。”
“但是，穴的尺寸——啊，难不成……”
“正是。恐怕朱音小姐是在卸去自己肩关节的状态下，从那穴中降到地下的。”
“……”
光是想象这一壮观景象，就让行道和瑞子目瞪口呆了。
“为什么只能在盂兰盆节期间举行鸟人之仪呢？理由之一是因为休渔所以氏子能当见证人，但这样的话，正月不也一样吗？至于季节引起的寒暖差，朱音小姐亲口断言说毫无关系。那么，要说此外还有什么差别，那就是气候了。我听说盂兰盆节时基本都是雨天。而这一带据说正月不怎么下雪，但某些年份也有过下雪记录吧。由此可知，正月时大鸟神的嘴有被雪积满无法降落的危险；盂兰盆节时，由于雨水流入嘴中，具有容易向其内部推进的优点。”
“……”
“通过大鸟神的嘴进入的地下隧道，有很多岔道。如果是鵺敷神社的巫女，知道岔道各自通往何处也不奇怪吧。说不定会有隐藏的房间，或通到岛上某个不可思议之处的暗道呢。”
“……”
“为什么鵺婆大人没有举行过鸟人之仪？秘密就在于此。因为对病弱的朱世巫女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实施这样的方法。”
正声浮现出了充满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在忍受肉体之痛一般。
“我调查大鸟神的嘴时，正声君说，也许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直陷到胸口。当然那时他并不知道穴的真正用途。然而那句话成了重大线索。”
即使这么说，也不可能减缓正声的痛苦吧，但言耶还是窥探着他的样子继续道：“赤黑先生通过双筒望远镜确认的是，朱音小姐有没有完全消失在大鸟神嘴里。那时他升起的标志之赤旗已在大鸟神头上翻卷。当他确认她的身影完全没入穴中后，这回则是让信号风筝飞舞起来。不过，之后发生了意外事故。任由风处置的风筝把旗带走了。”
“如果没发生这个意外事故，鸟人之仪就成功了吗？”
瑞子提出了关键问题。
“我想仅是巫女消失无踪，就可以说是充分演出了一场宗教式的奇迹。只是此地有鸟女传说。况且十八年前的仪式上，虽说是朱音小姐自己播的种，但鸟女出没的传说已在浦上流传开来。换言之，光是巫女消失，心里还不够踏实。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所共知的赤旗作为标志，升到人手无法触及的地方去。朱音小姐就是这么想的吧。”
“升旗好像是一开始就有的规矩。”
正声小声嘟嚷了一句。
“原来如此。不过，因为这次绳索是断幵的，所以按理会发挥更大的效果。但结果因为旗的问题让事态变糟了。”
“此话怎讲？”
“本来鸟人之仪是成功了。那样的话，我想间蛎先生和海部先生两位会顺从地接受这一结果吧。”
“是，这倒是。”
“然而，只有下宫先生一定会采取怀疑态度，但就算是他，也不会做出故意唱反调的无礼举动吧。”
“嗯，小钦总是那样……但他怎么也不会因此就去徒劳地顶撞朱音巫女大人。”
“换言之，本来鸟人之仪会可喜可贺地告终。即使加人刀城言耶这一余兴——”
“哎？……所谓刀城老师的余兴，是指什么？”
“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样的外人当见证人——想想这个问题，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可这是刀城老师你自己要——”
“嗯，北代小姐也一样，虽然是她自己提出了参加的愿望，但正如我先前所说，让好奇心旺盛的小说家加入，可以说是非常冒险的。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为什么？”
“因为鵺敷神社一方调查了东城雅哉即刀城言耶这个人物，结果断定这个外人可以利用。”
“怎么个……利用法？”
“为了让鸟人之仪中的奇迹表演——效果更好。”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
言耶对困惑的瑞子露出了苦笑；
“我有怪癖嘛。一是沉迷怪谈。特别是对自己不知道的传说，有不顾场合直扑而去的倾向——啊，不，这一点还真是无须对你说明呢。”
也许是回想起了船上发生过的事情，他露出了局促不安的表情，又道：“第二是有时会想对怪异事件进行合理解释。然后第三——虽然称之为癖好有点微妙——如果依靠那解释无法合情合理地解决，反而会每每陷入异象难以自拔。托了这三个怪癖的福，常常一回神才发现自身已投人奇怪事件的旋涡。我这个人哪——”
“啊……可不是嘛。”
瑞子表现出认同至极的反应。
“也就是说，朱音小姐计划追加一层保险，利用有怪癖的我，让一个浦外的陌生人来见证鸟人之仪的奇迹。”
“刀城先生被考验啦——”
“——不如说，是被认定解谜会失败呢。”
言耶叹道，苦涩的笑容有些僵硬。
“朱音小姐当真想得如此深远吗？”
瑞子微微侧着头，问道。不知是想安慰言耶呢，还是因为无法接受他先前的解释。
“鵺敷神社的情报网似乎很厉害，而且我已经知道了，神社调查过我。”
“哎？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正声君知道我以前遇到过奇妙的案件。虽然我是说过在种种地方有过种种遭遇，可他立刻和案件联系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自然吧。恐怕他是说漏了嘴。”
“不愧是刀城先生啊。”
这时，正声的脸上浮现了微笑。
“不，我实在是刚刚才意识到的。但这么一来，在集会所里，我对海部先生所述的海上怪谈表现出异样反应时，朱音小姐的态度中包含的意味，我也就明白了。她是在确认刀城言耶是不是符合她期待的人物。”
“那么，允许我参加也——”
“因为你不是浦上的人，而是陌生人。只有我虽然也行吧，但如果另有从旁印证的人物存在，就最好不过了。”
“倒也是。”
“让全员进人拜殿，也是为了事先向众人展示没有机关装置吧。本来岛的北半部分是圣域。后来缩小到拜殿区域内，没多久又缩小到祭坛本身了。即便如此，神域也是应受保护的场所。而现在不仅是浦上的氏子，连陌生人都能进去，理应认为其中必有缘故。”
“一切都是为了仪式——”
“鸟人之仪成功、连疑心颇重的小说家也认可了奇迹、浦上的人再次认识到鵺敷神社的力量、淡薄了的信仰之心也虔诚起来——如此种种，一定是朱音小姐心中所描绘的仪式结果。”
这时，言耶看了看行道：“十八年前仪式举行时，冲鸟村已在那一年前消亡。虽说那是战前的时代，但朱名巫女恐怕也感觉到了鵺敷神社的衰退吧。然后我从下宫镇长处听说，这一次是选择了背负着兜离之浦未来的男性当见证人。”
“不，那真是……”
“说起来对海部先生很是失礼，请你忍耐着听一听吧。然而，事实上被选中的人，是浦上可谓最凶暴的间蛎辰之助先生、惹出男女问题从东京逃回来的下宫钦藏先生和性格温顺因而有种种问题的——对不起——海部先生，这三位。而且没有一个是家里的长子。换言之，浦上对鵺敷神社的信仰心之淡薄，可以说比朱音小姐担忧的程度更甚，不是吗？”
“可悲的是，正是如此。”
“因此朱音小姐试图凭借这次的鸟人之仪，一鼓作气重振神社。所以连关于外人的参与事宜上都有所准备，然而怎么说好呢，鸟女的威胁竟也掺和了进来……”
“我想……那样的话，就算是小钦也无法保持沉默。”
“这正是要害所在。海部先生打算相信宗教奇迹；间蛎先生惧怕鸟女怪的存在；下宫先生怀疑这是宗教性质的表演。三人的三种反应，划分了各自的幸与不幸。”
言耶的这番话，似乎让行道大为吃惊：
“难、难、难不成……你想说……因为小辰和小钦不相信鸟人之仪的奇迹，所以消失了？”
言耶默默点头。这回是瑞子开了口：
“是用什么方法让那两位消失的？”
“下宫先生呢，是在拜殿里消失的。不过，既不可能让他自己进大鸟神的嘴，从我在阶梯廊下目击他的身影到我上拜殿的时间来看，这期间分尸并抛入穴中遗弃，也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我觉得比朱音小姐行动时的时间更紧……”
“嗯。所以做法就是麻利地降下人笼，把下宫先生放进去，在祭坛这边切断绳索，随即把绳索一端系在笼上，从崖上把笼推下去。这样一来，笼的重量和人的体重就会让笼按钟摆原理向飞翔岩荡去。然后，笼到了飞翔岩附近，只要把手头的绳索放开就可以了。笼和绳索会一起向飞翔岩的另一面、向鬼之洗衣场之外、向海面飞去。”
“所以人笼和绳索都没了吗……但是，这样的话，凶手自己就逃不掉了吧？”
“那个嘛，用昨晚我在这里说明的方法——贴在阶梯廊的顶棚上，让之后进来的人走过，就能轻松解决。”
“啊……这么说，听过那番话的人……”
“小、小辰又是怎么回事？”
“至于间蛎先生，虽说含有相当多的想象成分，但我心里有一个大致的解释。怕成那样的他却有在天没亮就外出的迹象。根据这一事实，我想是什么让他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呢？结果我想到那就是朱音小姐的信吧。趁众人都在外间的当口，把写着‘天亮前只想和你相会，请你务必帮助我’之类的信，放进他包里。”
“确实，如果放着那样的信，就算是深夜小辰也会出去啊。”
“嗯。海部先生说过，他在就寝前一定会喝酒，所以看到放在包里的信的可能性极高。”
“如果是事先埋伏好，把间蛎先生从崖上推下去——但那一带四周只有间蛎先生的足迹，究竟是……”
“我想信上多半是指示说‘我在厕所左边的临时小屋里等你’吧。”
“临时小屋？但是，根本就没那种小屋啊……”
瑞子寻求赞同似的看着行道，但言耶在他作出回应前就说道：
“小屋当然是和间蛎先生一起，从崖上倒栽葱似的坠进了海，没留下痕迹。不，印子还是残留下来的。以他的足迹为中心，相距约四尺的左右两侧，划有两道平行的细痕。痕虽然细到了极点，却入地甚深，可见是拿薄长的板竖着插入地面、直伸到崖头的。那就是支撑临时小屋的板的残迹啊。”
“间蛎先生被诱往那小屋……”
“这应该是机关吧，他的体重压上去，整个小屋就会崩塌。制造那种小屋的自然是赤黑先生。我们知道他擅长木工活儿，而且风筝的事也证明了他的手有多灵巧。”
“可这么说的话，小屋是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的啰。”
“多半是为了以防万一吧。虽然事先做过调查，但允许刀城言耶这一人物参加仪式也许终究是徒劳一场。别的不速之客引发意外干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于是为了不时之需，就事先准备了一个陷阱。嗯，虽说一个其实不够——”
“难不成……赤黑先生最先失踪，是因为他就是设下那陷阱的人……为了灭口，所以……”
瑞子难以置信似的瞪大了眼睛，而行道则身子微微颤抖着道：
“刀城老师是说，朱音巫女大人……对小辰和小钦……做了这么狠毒的事？”
“很遗憾——”言耶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移动，“那是正声君所为。”
行道和瑞子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望向正声的同时，正声把脸霍然转向言耶。
“哪有这等荒谬的事……”
“不会吧……骗人……”
在两人绵弱无力的否定声中，正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姐姐太小瞧这位名曰刀城言耶的人物了。”
“果真如此吗……”
低语的言耶，看来正在为当事人认可了自己的推理而悲伤。
“你为什么会知道？”
正声打断了似欲扬声抗议的瑞子，直视着言耶发问。
“最初总让我在意的是，我俩抵达监护岗位时，你对赤黑先生嘀咕的那句话所作的反应。”
“宛如会聚在天安河原束手无策的众神……”
“我想这句话的解释和我们昨晚的讨论一样吧，但去问话中含义的你归来时，说他‘说了一些毫无关联的怪话’。我理解成了那句话的含义是‘和如今的状况无关’，而你是指赤黑先生对你说的事情和他嘀咕的那句话无关。”
“是。”
“因为你其实后来说漏了嘴，说‘关于那句话，他没给我任何说明’。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那‘毫无关联的怪话’内容告诉我呢？”
“那是因为……他对我说了临时小屋的存在和用法……我不是想辩解什么，当时我真的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嗯，我想是这样。昨晚你积极地参与了讨论，就是证据。其实发生了什么，当时你还不知道。”
“……”
“所以，你甚至表演了大鸟振翅般的音效，来碰运气。而事实呢，海部先生接受了大鸟神一说，间蛎先生却断定是鸟女，结果成了一把双刃剑。”
“哎？集会所外传来的……”
“可当时正声君和我们在一起吧……”
行道和瑞子相继叫道。
“找到风筝材料的那个杂物间里有满是泥巴的抹布。这表明有人赤脚从集会所的后门出去又回来了。”
“那是正声君……”
“嗯，我和他回集会所后，为了把返魂术中所用的人骨收入杂物间，他进了里间。就是在那时，他外出做了手脚。”
“究竟是怎样的……”
“很简单的玩意儿。只是把几张展开的旧报纸贴到搭建在岛葫芦细腰处的栅栏柱与绳上而已。从南向北吹的风很快就会把报纸刮跑。于是旧报纸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由集会所西侧传来。因为我看到了证据——残留在栅栏上的报纸，况且之前执行监护任务时，所坐的木箱上铺的就是正声君给的旧报纸。”
“只凭脏抹布和旧报纸就断定是正声先生搞的鬼，怎么说呢……”
尽管语气显得没什么自信，但瑞子还是反驳道。
“是啊，也可以认为是别的人在更早之前做了手脚。不过，当我们争执是否要立刻去搜索朱音小姐和赤黑先生时，从里间回来的正声君说‘看来，夜越深，风雨也会越来越大哟’。如果他和大家一样待在集会所，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
“就和刀城先生的推理一样。”正声承认了，不知为何他凝视着瑞子，“旧报纸的把戏能否顺利做成，我并没有抱很大希望。只是想为姐姐的奇迹表演作出贡献，哪怕一点点也好……”
“然而，这番作为却适得其反，徒然让间蛎先生感到惊恐。当然，基本上责任在我。因为昨晚进行了那么深入的讨论，却没能看破真相。结果间蛎先生认为朱音小姐堕为鸟女了。虽然不知他是否当真对此深信不疑，但至少他断定鸟人之仪失败了。”
“为此小辰就……”
“但是，朱音小姐约他出去的那封信——”
“正声君在鵺敷神社担任她的秘书工作，代笔写信一定是家常便饭。”
“但是，刀城老师！”
行道发出了罕有的粗鲁语声，向言耶投去锐利的目光。
“也许鵺敷神社、朱音巫女大人、鸟人之仪是很重要……但为了这些小辰和小钦就死……不，就被杀死……也太没道理了——”
“对赤黑先生也可以这么说……”
瑞子跟在行道后面，态度极为拘谨地补充道。
“对、对、对啊！正、正是如此！”
言耶当即叫了起来，兴奋溢于言表。不单是瑞子和行道，连正声好像也吃惊不小。
“我和正声君结识才两天，却认为他是个好青年。不，刚见面，我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对他的好感，恐怕海部先生，还有北代小姐也一样吧。”
两人立刻点头。言耶的视线投向其中的瑞子：“用老式的说法来讲，北代小姐对可能是杀父仇家的鵺敷神社的成员，产生了好感。仅这一事实，也能看出他品行极佳。”
这番话让瑞子也不禁低下头去，而凝视着她的正声，眼神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正如海部先生所言，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正声君也不会真的去杀人吧？如果是一向被认为有狂热信仰的鵺敷神社巫女，如果是朱音小姐，姑且另当别论——啊，抱歉。哦，诚然对于鸟人之仪，他在自己的思想和对外婆与姐姐的爱之间摇摆不定，这一点首先是确凿无疑的吧。但不能因此认为，只为守护神社和姐姐的名誉他就会连续杀人，这动机实在太勉强了。”
行道和瑞子侧耳倾听着，仿佛陷人了言耶的话中无法自拔。但不可思议的是，连正声也显露了同样的态度。
“而且赤黑先生失踪的现场只有他本人的足迹。另外，在我们推测他失踪的时间段内，正声君一直和我在一起。也就是说不仅有他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他去过现场的痕迹。啊，关于后者，可以说谁都一样。”
姑且作了一番预先声明，言耶又继续道：“然后关于赤黑先生失踪时的状况，不管怎么想，看起来都是他按自己的意愿从崖上跳了下去。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立刻能想到的解释是，他目击到朱音小姐因仪式失败而丧命，一时冲动就自杀了。但正声君否定了这种思路。他说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说赤黑先生会活下来供奉朱音小姐呢。况且他还像模像样地升起了风筝发送信号。也就是说鸟人之仪是成功的。即使他在发送信号后，知道了风筝和赤旗的意外事故，那也没严重到要自杀的地步吧。按理反而会设法升起新的旗。因此，赤黑先生在自我意志的主宰下从崖上跳下去的看法，实在是很勉强。”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就是说——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只能认为是自杀。然而他没有自杀动机。这一矛盾意味着什么呢？”
“既然如此，至少正声先生不是凶手吧。”
言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瑞子来势迅猛的询问。
“北代小姐，正声君的样子出现变化是在何时——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那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吧。我觉得他非常疲乏，精神状况十分糟糕。”
“是。确切地说，不就是昨晚就寝前吗？我是这么判断的。”
“就寝前……吗？”
“就是那次谈话，正声君推测赤黑先生谜一般的话可能是天照大御神自闭于天之岩户屋的传说。见你很关注八岐大蛇的传说和鸟人之仪的相似点，我就指出《古事记》里还有别的和鸟有关的记述，譬如高木大神从天上遣下的八咫乌，倭建命死于能烦野后所化的白鸟，还有像大雀命那样——”
“嗯，是有过这样的谈话。但刀城先生你说过，赤黑先生想说的是天之岩户屋的事，与别的传说并无关联——”
“嗯，我说过那纯属牵强附会。只是我觉得，谈话过后正声君的样子突然变得很奇怪。”
“这么说起来……”
“其实我最初是想，昨晚他的样子之所以奇怪起来，是因为北代小姐和他之间有什么不睦。下宫先生也如此担心。所以去地下空洞前，我问了正声昨晚的事，当时他极为震惊，而且露出近乎狼狈的表情回应道‘你注意到了吗……’。而一旦得知我要和他谈的话题的内容和北代小姐你有关，他立刻就安下了心。”
“并不是我的缘故啊？”
了解了这一点，瑞子很想欣喜一番吧，但现状如此，她毕竟不敢有此奢望。
“其实变得奇怪的人也许不止他一个。”
“哎？还有别人？”
“下宫先生。在我前往地下空洞的期间，他再次检查了人骨的血，说‘朱音巫女为什么能从拜殿出去，这个谜终于解开啦’。然后就去了拜殿。为什么他会突然有此举动呢？”
“是因为刀城先生之前将昨天晚上的谈话告诉了下宫先生吗？但是即便如此，下宫先生也未必会对那次谈话有什么反应。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不认为那时的谈话中含有什么重大内容……”
瑞子用完全不明所以的语气感叹着。
言耶应道：“我这样推测是因为正声君已证实，下宫先生去拜殿之前在检查人骨上的血。”
“虽然我没看见，可下宫先生好像确实在里间弄出了不少动静。正声先生看到了，又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为什么能断言下宫先生在检查的就是人骨的血呢？”
“这……”
“除非他就在边上亲眼看到下宫先生刮取粘在骨头上的血，否则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不是吗？”
“不，那时正声先生一步都没走进过里间——是这样吧？”
瑞子突然征求行道的同意，后者有点惊讶，但表示了赞同。
“刀城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您不说得更容易理解些，我们真的是完全搞不懂——”
“就是说，正声君和下宫先生，虽然有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这一时间差存在，但他俩都发现了鸟人之仪的秘密。”
行道和瑞子再度陷入沉默，他俩身旁的正声一瞬间闭上了双眼，露出认命般的表情。但他很快睁开了眼睛，凝视着言耶，那像是一种下定决心要看到最后的眼神。
“如今我正在深刻反省，虽然已经太迟……”
“您在反省什么？”
“反省自己没有对鸟人之仪本身作更深入的探索。在造访兜离之浦前，听下宫镇长谈话的时候，还有在岛上和朱音小姐交谈的时候，并没有想得太深，只是想收集与仪式相关的信息。然而，从仪式一开始，还有，从确认朱音小姐从拜殿消失的瞬间开始，关于消失手法的问题就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也许我是彻底着了朱音巫女的道啊。”
“但是，那些不就是关于鸟人之仪的探索吗？”
“不，我本该以更开阔的视野来把握仪式。譬如，在盂兰盆节和正月新年这两个机会里，为什么只在盂兰盆节举行鸟人之仪。我想过除了季节冷暖之外，也有气候差异的因素。但是，差异不止这些。明明还有别的原因，却被我轻易地忽略了。”
“是什么？”
“就是家船的存在啊。虽然家船在盂兰盆节和正月都会回浦，但两者间有而且只有一个巨大差别。朱音小姐说过，和正月不同，盂兰盆节的三天，所有渔民都不会出海。家船也必定会在盂兰盆节之前归来，过完节后才走——”
“确实如此，但……”
“换言之，盂兰盆节期间，没有人会接近这个鸟坯岛。”
“嗯，确实……”
“当然，岛上举行鸟人之仪的时候，兜离之浦的人们目光会有意识地避开岛吧。可家船上的人们并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如果岛上拜殿的祭坛有什么异状，他们一定会睁大眼睛看的。”
“为避免这种该遭天谴的人出现，才在盂兰盆节——”
“但是，再一想就觉得奇怪。除非进入拜殿、站在祭坛上，否则根本无法注意到大鸟神之嘴的存在。那么，从海上的船中向上看，又能看见什么呢？”
“啊，是啊……”
“而且仪式总是在日落之后立刻开始。虽然确实准备了篝火，但由于亮光微弱，从海上就更难看到了吧。”
“请等一下。”瑞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样的话，朱音巫女进入大鸟神之嘴的解释——”
“就站不住脚了。”
“但是，刀城先生关于家船的想法，听起来有点牵强附会呢。只在盂兰盆节举行仪式是因为雨雪之类的天气差异，我觉得还是这样的解释比较有说服力。”
“嗯，如果只有这一点的话——”
“还有什么让你在意吗？”
“朱音小姐确实很注重健康，一直在养精蓄锐，保养身体——然而匪夷所思的是，结果她却变胖了。”
“哎？……”
“同为女性的北代小姐怎么看？”
“我不知道以前的朱音小姐什么样，所以无法判断……不过她确实脸颊丰盈，整体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
“想一想穿越大鸟神之嘴的行动，不觉得实在是矛盾吗？”
“就是啊……”
瑞子像是陷入了沉思，无力地呢喃着。
“在仪式前的晚餐席上，她也胃口很好地吃了所有准备好的食物。”
像要加强说服力似的，言耶续道。
“看到这样的朱音巫女大人，我和小辰不知有多高兴呢——啊，不，现在不是沉溺在感慨中的时候。”
行道的话虽然不合时宜，却流露着他对朱音的真挚情感。言耶竟意外地由此感到了些许慰藉。正声和瑞子看来也有同样的感受。
“在这本笔记上——”言耶发觉大家放松了一点——虽说只是一点点，又道，“我把最终引起我注意的事项，一条一条写了下来，现在来读给大家听。”
作完声明，言耶依次看着三人的脸，似在征求许可，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笔记上。
“疑点，有以下二十条。
“一、鸟人之仪究竟是什么，是为了什么而举行的？
“二、一年中举行的机会有盂兰盆节和新年两个，但为什么只在盂兰盆节时举行？
“三、盂兰盆节期间明明可以预见天气的恶化，这不会给仪式带来影响吗？
“四、仪式在日落之后马上开始，其中含有什么深意呢？
“五、仪式所需时间至少要二十分钟，是指人能在这段时间内从拜殿消失、脱身到殿外吗？
“六、朱慧巫女仪式失败的时候，为什么要秘密将她运回神社？另外，她究竟在害怕什么？而她未经医治而死，又是怎么回事？
“七、朱世巫女不举行仪式，只是因为体弱多病吗？
“八、朱音小姐非常注意健康，对饮食也很小心，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却长胖了，这是为什么？
“九、她对瑜伽表现出兴趣，其中含有什么深意呢？
“十、她剃光头发、脱掉衣服，变成全裸是为了什么？
“十一、她从拜殿脱身后，究竟藏在了哪里？
“十二、人骨上粘着的血是猫的血吗？如果是，那么这是为了表演返魂术而准备的活猫的血吗？
“十三、从拜殿消失了的影秃鹫标本和剑，祭坛上散落的鸟喙、羽毛和脚爪，这些意味着什么？
“十四、拜殿内的影秃鹫只是偶然误入的吗？
“十五、赤黑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
“十六、为什么正声君能断言下宫先生在检查的就是人骨的血？
“十七、正声君和下宫先生究竟是根据什么线索察觉到鸟人之仪的秘密的呢？
“十八、十八年前朱音的证词全都是谎话吗？如果其中含有真实成分，那会是什么呢？
“十九、岛的地下洞窟中有石头堆积而成的塔，这意味着巫女们代代延续着对婴儿亡灵的祭奠吗？
“二十、鵺婆大人的话中提到的‘鸟人之仪若不是姓鵺敷的人举行，就没有意义’该如何解释？
“——就是这些。”
言耶读完笔记抬起头来，只见热心倾听的行道一脸困惑地问道：“托刀城老师的福，我本以为怪事基本上都有了可以接受的解释，但听了这一番话——”
“其中大部分疑问、核心疑问还是谜呢。”
行道没有说出口的结论，瑞子朗声说了出来。当然语声中并无非难之意，很显然，她自己也在疑惑。
“嗯。虽然其中也有项目已作出解释，但还拿不出确保解释无误的凭据。换言之，除非所有事件的核心部分水落石出，否则我们就无法证实——”
“不是演绎法而是归纳法吗？”正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以一种毅然面对困难般的口吻道，“刀城先生已经可以解释全部事项了吧？”
言耶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像是从正声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似的，态度迟疑地开了口。
“鸟坯岛上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令人介怀、疑云丛生的事。然而，其中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的，是关于朱音小姐自身的谜。”
“巫女大人的……什么谜？”
“鸟人之仪即将举行前，她的身心状态。”
“身心……”
“当然，身为宗教人士，精神方面给人大彻大悟的感觉也不奇怪。虽然就我个人而言，本以为她会陷入一种更为敏锐、警觉的紧张感，但那观音菩萨一样充满慈爱的感觉，也绝对谈不上不自然吧。”
“嗯，不如说这正体现了巫女大人的伟大，我也这么想。”
“如你所言。只是这么一来，就和肉体层面的变化发生了矛盾。”
“但是，关于这……”瑞子似乎无甚自信，“会不会是偶然，抑或自然发胖？她给人的这种印象也许确实和举行秘仪的巫女不太相称，但是，如果这是抵达大彻大悟境界后的精神层面上的游刃有余所致——这思路，怎么样？”
“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从鵺敷神社巫女的立场，以及面临鸟人之仪这种特殊仪式的立场来看，仪式前朱音小姐的身与心，怎么看都觉得矛盾。”
“那么，究竟该怎么解释……”
“北代小姐提示了自然发胖的可能性。再进一步的话，可以设想另一种状况，就是不得不自然发胖。”
“哎？……”
“就是怀孕。”
“哎！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也……”
虽然朱音已经有了朱里这个孩子，可是看行道的反应，简直就想说朱音不可能怀孕。
“把这个假设告诉下宫先生时，他和海部先生你一样惊讶，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无法完全否定。”
“虽说如此……”
“只是，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采用粗蛮的脱身手段了。”
“是、是啊。那也太乱来了——”
“而且，我指出的意外问题，似乎让下宫先生乱了心神。他没能想起一件事。如果朱音小姐真的怀孕了，他在拜殿为她体检的时候就应该发觉了。”
“虽然在东京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但小钦决不是一个庸医啊。”
“虽然不能说一定会发觉，但那种可能性很高。”
“那么，朱音小姐怀孕什么的——”
言耶接住了瑞子的话：
“是一种可能性极低的假说。”
“这么说起来，感到朱音小姐胖了，是我们的错觉——”
“——也许吧，也可能是她有意让自己变胖的。”
“哎？怎么会……”
“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影秃鹫能吃掉自己。”
行道和瑞子都张大了嘴，死死盯着言耶，接着又战战兢兢地看向正声。而正声一听到言耶的话，就塌下了肩膀、垂下了头。
“也就是说，朱音巫女一步也没离开过拜殿。不仅如此，她甚至一直在我们眼前。但她早已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形态，因此没有一个人能把她认出来。”
“那、那、那么——”
“那、那、那个……”
行道和瑞子互相看看对方的脸。
“没错，那人骨就是朱音小姐。”
言耶断言的同时，二人的目光移向了安置在里间的那口棺材。
“我观察粘在人骨上的血时，心想那是不是细心用刷子刷上去的，因为看着不像是单纯地把血滴到白骨上。这看法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因为骨头和血都属于同一人……”
“正、正声君把那……”
“当然，他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和我一起踏入拜殿时，他应该还什么都没觉察到。但讽刺的是，他无意中收集了朱音巫女的遗骨，结果把朱音巫女带出了拜殿。”
“在这里的，不是协助者也不是非协助者，而是一个无意识的协助者……是这样吗？”
言耶向怔怔低语的瑞子轻轻点头，然后再次打开了笔记。
“从昨晚的分类项目看，答案是第四类‘朱音→拜殿（藏）=她进入拜殿后，长时间藏（或被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至今状态未变’中的甲项‘她自己藏了起来’。但是，这个答案只有一半正确，而且——借用北代小姐的话——无意识的协助者其实有两人。”
“哎？”
“正声君和影秃鹫。虽然说成两人是有点奇怪啦。”
“这个意思啊……”
“恐怕下宫先生发现了这两种不自觉的协助者。其中影秃鹫只是凭本能行动，而正声君的行为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另外，前者在朱音小姐的计划之中，而后者则在计划之外。关于这件事，下宫先生用他一贯的讽刺口吻说道‘朱音巫女为什么能从拜殿出去，这个谜终于解开啦’。”
“但、但是，小钦他，为什么——”
“其实下宫先生并没有检查人骨上粘着的血，而是在观察骨头本身。”
“骨、骨头……”
“血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有显微镜的话就能作出判断吧。但他的医药包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器具。因为要是有那种东西，早在拜殿看到粘满血的人骨时，他就会拿出来吧。”
“可是刀城老师，就算小钦是医生，也不可能一看骨头就知道是不是巫女大人……”
“嗯，很难。但只依靠肉眼，也能从骨头上推断出若干事实。一个是性别，还有一个，是年龄。”
“……”
“提供给返魂术的人骨，是从前就和鵺敷神社有亲密来往的德髙望重的巫女之骨。朱音小姐告诉我们‘虽说上了年纪，但明明一直挺精神……’。也就是说，根据从前就有来往和上了年纪这两个要素，可知那是一位高龄者。年事已高的人和二十四岁的人的骨头，按理有可用肉眼辨别的差异存在。我却只顾着注意血的问题……”
“那么，逝世的那位巫女大人的骨头……”
“扔进大鸟神的嘴里了吧。其实在地下空洞祭祀的积石塔中，也许就有含供养遗骨提供者之意的塔。
“请等一下。”瑞子泫然欲泣，“正声先生是在中途发觉了这、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嗯，所以他意识到下宫先生似乎有所察觉时，我想他是十分焦虑的。关于医生调查棺材的事，我也许会从海部先生或北代小姐嘴里得知。于是他早一步告诉了我，而且特意先说了，下宫先生调查的是血，想把我的注意力从骨头上引开。这反而引起了我的疑心。”
“那么，正声先生也从人骨上——”
“不，他是外行，办不到吧。是问了下宫先生才知道的，是吧？”
对言耶的话，正声轻轻点头。
“正声君想到鸟人之仪的秘密，是源于北代小姐所说的八岐大蛇的故事。”
“哎？从那故事的什么地方……”
“你拘泥于含有鸟字的地名、‘八’这一人数和剑这一武器，而正声君注意的却是大蛇食女这一行为。”
“啊……”
“当然看破这一点的前提是，必须具有阅读过各种宗教书籍的他所具备的知识。这就和朱慧巫女一样吧，她准是在西藏密教教义的影响下再创鸟人之仪时，意识到了天葬。”
“就是这个原因吗……正声君的样子，从昨晚开始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终于露出信服口吻的瑞子，看向正声的视线中满是痛苦。
“那一瞬间，他产生了动机。关于朱音小姐做了什么，已知其真相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让这次的鸟人之仪成功。他发誓，哪怕把一直以来对宗教整体的看法、对鵺敷神社和浦上人信仰心的复杂思绪都抛于脑后，也要守护朱音小姐身为巫女的名誉。他下定决心，实施了犯罪。”
又一次，正声轻轻点头。
“小辰……小钦……”行道轻叹着，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注视正声，然后再缓缓转向言耶，“小钦也是由于从刀城老师你这里得知八岐大蛇的故事和之后正声君的奇怪表现，脑中才浮现了那个可怖构想，于是去调查人骨，结果发现了鸟人之仪的秘密吗？”
“虽然不知道下宫先生的思路究竟如何，但我想大致上就是这样吧。他又一次细细观察人骨后，变得确信无疑——可以说只有这一点不会错。”
“好吧，那么所谓的鸟人之仪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道叹息着问。他的神态更甚于一筹莫展，脸上竟露出了半带怯意的表情。
“我听朱慧巫女吐露过原先的鸟人之仪的事情。她说因为大枯渔，兜离之浦曾陷入严酷的饥馑，当时举行了那个仪式，发生了奇迹——”
“持续枯渔的状况和现在的兜离之浦相似。”
“只是，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点，现在并不会因此出现挨饿致死的人。”
“这倒是。”
“在过去，大枯渔会导致深重的饥荒。我去过各地，发现处处都有这样的传承，为了驱除饥饿地狱，德高望重的僧侣舍身成佛，拯救众生。也就是说，鸟人之仪本来是把巫女自身作为牺牲品献给大鸟神，是为了献祭而举行的仪式。”
“那、那么可怖……”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连朱音小姐也——”
行道和瑞子显出怎么也无法接受的态度。
“嗯……虽说各地还有残存的老传统，但如今的日本发展蒸蒸日上，人们都说现在早已不能称为战后了，我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然而我们可以设想，种种因素激发了朱音小姐……鵺敷神社在兜离之浦的特殊存在性、神社的巫女这一立场、巫女代代相传的自我牺牲精神和狂热的信仰，还有朱慧巫女和朱名巫女举行了鸟人之仪的事实、两次仪式双双失败的不幸前例、她俩都是二十四岁的巧合、由此产生的强迫观念以及为曾外祖母和母亲洗刷污名的心情，等等。”
“十八年前鹳先生曾留意着不让朱音看到拜殿内部，就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天葬的惨状吗？”
“嗯……当然，如果朱音小姐知道上演返魂术的意图，也许问题并不那么严重……”
“如果不知道内容，沾满鲜血的人骨就会让她受到冲击，对吗？所以不想给她看。”
“相反，也有人硬是看到了最后。”
“啊……是赤黑先生吗？”
“因为他应该是在看完全过程后，才给正声君发送的风筝信号。”
“那么他后来……”
“正因为仪式成功，他才选择了死，为献身于鸟人之仪的朱音巫女殉葬，一定是——”
“是这样啊……”
“决不矛盾。正声君发现鸟人之仪的秘密时，想必当即就意识到在赤黑先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但他居然能凝视那景象——”
“不过可以想象，十八年前的情况也许更为悲惨。”
“什么意思？”
“朱音小姐有过这样的证词……拜殿门前的学生说着‘可怕的鸟……’和‘鸟在……’之类的话。那自然是真话。而最糟糕的情形就是，这些人的喧哗惊走了正在用餐的影秃鹫，天葬在极其不彻底的状态下告终，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也是完全存在的……”
“不、不会吧……”
“我想唐通先生就是因此而得知了鸟人之仪的秘密吧。”
“怎、怎么会这样……”
瑞子双手掩面，也许是那过于残酷的景象正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吧。
“我想，朱慧巫女恐怕是在更早的阶段就失败了。”
只有行道一人面对着言耶，于是言耶向他继续说明。
“更早的阶段是什么意思？”
“用采物的剑自剌，然后把这凶器丢入大鸟神的嘴，让自己的身体横躺在铺设于祭坛的布上，就这样静静等待死亡降临——就是指到此为止的一连串行动。”
“那么朱慧巫女大人——”
“我想，她在自杀时，恐怕身心都为恐惧所支配。就在她仰望着盘旋于上空等候她死亡的影秃鹫时……”
“那、那时已经用剑刺过自己了……是吗？”
“因为秃鹫只吃动物的尸体。”
“……”
“被抬回神社时，目击者说她脸上没有血色。其实那是因为大量失血吧。没有请医生，也是因为一诊断就会发现是刺伤。”
“竟然……朱音巫女大人竟然也亲手对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啊……”
也许是又一次具体地想象了朱音的行为，行道紧绷着脸，同时又露出了极为悲伤的眼神。
“不过，朱音小姐似乎不只是单纯地沿袭流传下来的仪式。她企图以她个人的方式加以某些改良。”
“哎？……”
“她并不认为单纯地变胖就行了。她很在意自身的健康，虽不奢侈却也十分注重饮食。”
“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我觉得只管不停地吃就行嘛。不过我想，她是为了不让浦上的人察觉，仔细思量后才这么做的吧。”
“是啊，因为不能很不自然地发胖了。只是，有必要对三餐的内容都那样挑剔吗？我想在这里，三餐的内容多半是指食物的原材料——”
“是吗？”
“是，想必她在担心，如果自己的肉不好吃，鸟就不会把她全吃光——就是这么想的吧。”
“啊……”
“朱世巫女之所以不举行仪式，是由于她想到自己那因体弱多病而持续服药，且又单薄无肉的身子，非常不合影秃鹫的口味吧。”
行道一只手掩着嘴，反胃似的移开了视线。即便如此他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将视线转回到言耶身上。
“但、但是……在那关键的区区二十分钟内，那种事……”
“我以前阅读过西藏的天葬记录，据说大致上，十五分钟左右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干干净净地变成骨头。”
“那、那么短的时间……”
“不过，恐怕会留下意外的痕迹。所以仪式限定在盂兰盆节期间举行，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家船这样的目击者出现，也是为了利用这个时期必然阴雨连绵的气候特征。雨会把血迹等碍眼的残留物冲洗到大鸟神的嘴或祭坛下，进而流过倾斜的岩面向崖下流去。”
“巫女大人把头发剃光也是……”
“嗯，是因为她考虑到头发毕竟会残留下来吧。衣服当然也是。”
“原来如此……”
“不仅是雨，风也被利用了。我听说这个时期的风是从南向北吹的。换言之，就算拜殿内发出些许声响，也大多会被送到海那边去。人在阶梯廊下之类的地方，基本上听不见。”
“撒在祭坛上的鸟喙、羽毛和脚爪是……”
“是伪装，能使影秃鹫身上可能掉落的羽毛，不那么醒目。然后，仪式开始的时间之所以设定在日落之后，是因为担心人们会在太阳未落的时候，从浦上望见鸟群盘旋于岛之上空的景象。无论浦上的人对望岛之举多么忌讳，也不能冒险。就和担心家船一样。”
“猫呢？如果说巫女大人成了那个样子，遗骨上的血也是巫女大人自己的，那么猫究竟有什么意义——”
“为了预先演习，需要用到猫吧。”
“天、天、天葬的……”
“我在地下空洞发现兽骨时，开始还误以为是人骨。因为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新鲜。但是，如果那是因返魂术需要新鲜血液而使用的猫的骨头，现在就成了白骨也太奇怪了。即便设想巫女在祓禊期间进行了返魂术的演习，但一周时间是不会化为白骨的吧？”
“是啊。”
“所以我猜想兽骨是十八年前的东西，但这样的话，尸骨应显得更陈旧才对，否则就很奇怪。也就是说，拜殿里发生过会让猫数日内就化为白骨的事吧——这样解释才说得通。”
“原来如此。”
“使用猫的目的大概有两个。一是为了参考，测试猫化为白骨需要几分钟；另一个则是要让影秃鹫明白一项事实——只要太阳落山，祭坛上就会备好尸肉。倘若直接动真格的话，一旦鸟的汇集状况不理想，就无法从头再来啦。”
“啊……”
“所以渔夫之间传有流言，朱音小姐祓禊的数日间，影秃鹫就像守护她似的在岛的上空盘旋。”
“啊……”
“还有，朱音小姐表现出对瑜伽的兴趣——”
言耶的语声顿了顿，稍稍窥探行道的模样。
“那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令人舒服的话题，所以不用勉强听……”
“没、没关系……朱音巫女大人所做的事，见、见证人怎能不闻不问！连小辰和小钦的那份我也得一并听了。”
看得出行道是在硬撑，但言耶体谅他的心情，决定继续说下去。
“在西藏实行的天葬中，僧侣们事先会用劈刀把死者手足的关节部分切断。因为细分之下，秃鹫吃起来就会更方便，吃得更快、更干净。但朱音小姐无法自行分割遗体。那么，至少先卸开关节，让遗体状态变得利于影秃鹫食用，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当真实行到了这个地步……”
听着言耶的说明，行道果然皱起了眉，一副眼看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我说……”这时，样子怯弱至极的瑞子抬起了头，“鵺婆大人也就是朱世巫女曾低语道——鸟人之仪若不是姓鵺敷的人举行，就没有意义——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其实曾让我非常困惑。”
“我总觉得她说的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可所谓姓鵺敷的人……”
“嗯，这里很奇妙。为什么不是姓鵺敷的巫女而是姓鵺敷的人呢——换言之，这意味着即使是正声君，也能举行鸟人之仪。啊不，当然了，只要有执行的意愿，也许不管是谁都行……当然正声君不会做吧。”
“就是说，指自称姓鵺敷的人吗？”
“是，我也是这么想。但为什么不限定为巫女呢？”
“很奇怪呢。”
“思考之下，我意识到——是不是可以认为，鵺敷这个姓本身就具有某种含义？”
“鵺敷这个姓……”
“在这基础上，进一步思考‘没有意义’这话的含义，结果——我就明白啦。”
言耶说着，打开笔记本。
“据说鵺敷这个姓，原先记作‘鵺食’。拆分这个词，就变成了‘夜，为鸟所食’——”
“啊……”
“当然，‘夜，食鸟’也套得上，可是如今我们已知鸟人之仪的秘密，所以应该怎样理解也就一目了然了吧。”
“鵺婆大人，究竟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想法才对你说了这样的话。也许是不经意间发现了自己的姓中隐含的奇妙暗合，从而常常生起造化弄人之感吧。然后，也可以想象，她一直都在烦恼——作为一个未能举行鸟人之仪的巫女，是否有资格使用鵺敷这个姓呢？”
“感觉上，朱世巫女大人和历代巫女大人比起来，不仅是身体，精神方面也比较脆弱呢。”
“好像是。恐怕这数月间，她长年以来隐藏于心的复杂感情，被孙女朱音执行鸟人之仪的坚决意念撼动了。在精神状态如此不安定的时候，她会见了身为外人的北代小姐。面对北代小姐时，她心神骤然一松，就在这一瞬间，迄今为止积累的一切都化为那句谜一般的话，脱口而出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外婆从前就时常——”正声突然开口道，只是，终于抬起头来的他，不敢正视言耶和瑞子的目光，“会冷不防地说一句，鵺敷这个姓真是太可怕了。”
“嗯……原来如此——”
言耶的回应也就仅此而已，但简短的话语中包含着对正声的种种情意，不仅是当事人，就连行道和瑞子也似乎感受到了。
接着行道，然后是瑞子，想对正声说点什么却吞吞吐吐。正声终于直视着他俩的脸，摇着头。这也充分表明他们理解言耶的话外之意。
四人之间，沉默一时弥漫。
然而，不久刀城言耶就用竭力克制情感的口吻说道：
“进入人类不可能自由出入的空间——密室A——的人物B，没有出来；第三人C调查室内，发现B消失无踪。从A内部脱身而出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空间内部也完全没有藏身之处，然而B消失了。为什么？因为在A内部，B变成了非人类，C没能把原先的B辨认出来——这就是本次事件的真相。”
言耶吐出的话，仿佛是对这次惨剧的总结，仿佛一切都将在这一解释下归于终结。
“我对各位有个请求。”
洗耳恭听完毕的正声，缓缓矫正了坐姿，郑重其事地开了口。但他嘴里说着各位，视线前方却是言耶的脸。
“我想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恐怕海部先生和北代小姐都乐于效命吧。”
行道和瑞子当即对言耶的回应大力点头。
“多谢了。”正声向各人一一表示了谢意，又道，“明天——不，已经是今晨了。如果接人的船来了，就你们三位回去吧。”
“……”
“哎？”
“那……”
三人显出了三种反应。言耶无言以对，行道震惊不已，瑞子则浮现出悲壮的表情。
正声，再次将视线一一扫向众人，最后锁定在言耶身上。
“无论如何也希望各位默许我留在岛上。还有，回浦之后，请把鸟人之仪圆满成功和我杀人的事广为宣扬。希望各位检举我是鸟坯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拜托了！”
终章第五人消失……
天还没亮，讨论会结束后，四人就在集会所外间躺下了。在船来接人之前尽量睡一会儿——虽然刀城言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但谁也睡不着。
讨论中，正声再次承认杀害了两个人。他把模仿朱音笔迹的信偸偷放进间蛎辰之助的包里，诱他去临时小屋，使其坠崖而死。他看出下宫钦藏似乎察觉了鸟人之仪的秘密，就尾随他去了拜殿，当场得知了自己反被引诱的事实。钦藏要把仪式内容告诉浦上的人，两人争执起来。争执中，钦藏的头撞在祭坛上不再动弹，于是他急中生智利用人笼抛尸入海。
从这个意义上说，杀人和抛尸相关的诡计，都不是正声自己设计的。因为前者只是把辰之助引向赤黑准备的陷阱；后者虽说是亲自动了手，但利用人笼做钟摆和在阶梯廊下让过后来之人，都是言耶想到的方案。讽刺的是，这也许可称为侦探给罪犯提供诡计的案例之一。
不过谁都明白，要说正声的罪责会因此有所减轻，则又另当别论。也许是这个原因，他本人也说要留在岛上。当然三人都表示了反对。尤其言耶还劝说道，正因为是极为特殊的状况下发生的事件，正声的动机中应该也有酌情量刑的充分余地。
但正声表示他不是出于自保之念，而是为了守护鵺敷神社和朱音的名誉才想留在岛上。他编造的真相概要如下：
鸟人之仪成功了。然而从前就对围着朱音转的青年团三人很厌恶的正声，打算趁此机会送他们上西天。但杀害辰之助和钦藏后，被言耶看破，于是就跳崖坠海了——
三人当然不能接受这种不合情理至极的说辞。问他赤黑的下落该怎么说明，结果他说谁也不会关心赤黑的失踪。诚然比起辰之助和钦藏来，可以预见兜离之浦上的人确实会如此反应吧。但是，这次和十八年前不同，警方的介入必然不可避免。
撇开正声，三个人商量后的结果是，决定只说鸟人之仪好像成功了，别的什么也不说。换言之，就说赤黑、辰之助、钦藏三人，不知何时突然消失无踪了……
至于这样的胡话能欺瞒到什么地步，每个人都很不安，但他们取得了一致意见，由言耶创作概要，三人再统一口径。不过最令人担忧的是，浦上的人会不会把三人的失踪和十八年前的事联系起来，对鵺敷神社、鸟人之仪和朱音巫女产生负面感情呢？
“我会大声疾呼，拼死守护朱音巫女大人的名誉！”
行道用空前严峻的表情宣了誓，因此结论是今后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正声还是固执己见地要留在岛上。言耶劝说道，如果是出于罪恶感才想留在岛上，还不如回浦，今后为浦尽力贡献呢。可怎么也无法改变正声的决心。
留在岛上——三人也十分清楚，这几乎意味着死，所以想竭力打消他的念头。然而他们只是被迫意识到，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他的决心已不可动摇。
结果，最终只能尊重正声的意愿。
“刀城先生——”
讨论结束后，众人精疲力竭地在外间躺下了，可谁也睡不着，这时，正声的语声响起了：“我想把姐姐的遗骨葬在大鸟神的嘴里。”
“嗯，行啊。”
“但是，姐姐留下的那句‘鸟人之仪，成功之际……’的话中，‘巫女稍后即返’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是为了守护鸟人之仪的秘密，勉强加入了这样的预告吗……要不就是原先仪式中就有定规，执行仪式的若干年后会举行一个像是巫女归来的祭礼……”
“对啊——因为届时只要利用自己已长大的女儿，就有可能完成这样的表演吧。”
“小朱里变成孤儿了。”
片刻的沉寂之后——“鵺婆大人还在，所以……”
“但是，也不知朱世巫女会不会长寿到小朱里成年。本来就体弱多病……”
“也许她会失去所有血亲，但神社里还有别的人可以信赖。只要朱里不继承鸟人之仪，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吗……”
言耶的应答声隐没在黑暗之中时，淡淡的光亮开始射入集会所的东窗。八月十五日的太阳，正要升起。
言耶进行返程准备时，有钟鼓声隐隐传来。看来在码头那边，渔夫鸣响了钟鼓，通知迎接者已到。
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集会所。
“那么海部先生，不好意思，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正声深深低下头，对行道说道。
“刀城先生，承蒙照顾了。”
然后，在行道开口前，他又向言耶行了一礼。
“北代小姐——不，唐通瑞子小姐，我该怎样向你赔罪呢……怎么说呢，母亲和姐姐的事……就是这样了。请你宽恕！”
接着，他向瑞子低下头，比面对前两人的时候垂得更低。
就这样久久地低垂着。
“父亲的事，已过去了。”毅然说完这句话，瑞子的脸突然变了样，“不、不说这些了，我、我也……留在……”
这里——后半截还没说出口，言耶就催着她，和行道一起向码头走去。
行道安抚了为仅存三人而吃惊的渔夫，好说歹说，渔船总算是出发了。
船离开了坐落在鸟坯岛葫芦细腰处的码头，绕过岛的东侧向北而行。
“啊……”
瑞子叫了起来。
匆匆抬头仰望小岛的言耶眼中，现出了一个以巫女装束伫立在拜殿祭坛上的身姿。
“正声君？哎……难、难不成，是朱音小姐……”
然而，连弄清疑问的时间也没有了，但见得祭坛、拜殿、鸟坯岛逐一远去……
刀城言耶的眼睛最后捕捉到的，是盘旋于岛之上空的巨大黑鸟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