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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荣耀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内容简介
 王为，有着二十年从警经历的资深刑警，天南省警察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总冠军。意外重生回二十年前，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从此大显神威，不管是什么样的大案要案奇案悬案陈年旧案，在王为面前，再无难度，立等可破！ 只要你是犯罪分子，不管你多么凶悍，多么狡猾，多么厉害，你就不能犯在王为手里！ 边城神探王大队长，专治各种不服！ 你不服？ 尽管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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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反扒专家
王为醒来的时候，是在公交车上，车厢里很闷热，但他居然睡着了，睡得很香。
不过睁开眼睛没几秒钟，王警官就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惊呆了。
作为从警二十年的老警察，而且是老刑警，王警官是见过大场面的，一般的情形想要吓住他可不容易。何况公交车上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只有王为觉得不对。
这公交车太老了。
这么大热天，竟然连空调都没有。不是没开空调，而是根本就没有车载空调。
在王为的印象中，这种没空调的公交车，在边城市至少已经淘汰了十年以上。这些年，边城的经济发展很快。
况且，王警官很清楚地记得，他不是坐在公交车上的，而是坐在警车上，去乡下办案。因为连续几天没休息好，王为在警车里睡着了。
但再怎么样，在警车里睡着，也不应该在公交车上醒来啊。
这事太不合逻辑了。
再看看身边的这些乘客，王为也觉得怪怪的——太土了！
衣着打扮和二十年前一样，简直是土得掉渣。
不但上了年纪的人打扮很土，纵算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打扮也一样的土。
王为努力地四下搜寻，想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他和周边这一切，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作为一名特别重视条理和逻辑的老刑警，王为对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天生敏感，很不舒服。
然而紧接着，王为就被车外的一座建筑物吓住了。
那座建筑物不高，只有六层，样式老旧，但大门上闪闪发光的招牌显得极其耀眼——云都市第一百货公司！
王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对云都市第一百货公司实在太熟悉了，二十多年前，他在天南省警察学校读书的时候，没少逛过这家号称整个天南省最大的百货公司。
但是，且慢！
我不是在边城市上班吗？
怎么忽然到了云都市？
而且，云都市第一百货公司早就已经拆掉了，虽然拆掉的具体时间，王为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但最少拆掉了十年以上，这是必定无疑的。
天南警校毕业之后，王为分配回原籍边城市上班，二十年来，经常去省里出差，对云都市一些地标建筑的变迁清楚得很。
王为一脸懵逼的时候，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站了，很快涌上来一大堆人，车厢里充斥着云都方言。
没错，就是云都方言！
一名看上去六十几岁的白发老太太，被人群挤到了王为身边，双手紧紧握住栏杆，很温和地看着王为，售票员刚好挤过来，顺口对王为说道：“小伙子，麻烦你给这位老人家让个座吧……”
“小伙子？”
王警官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名售票员看不出具体年纪，但王为百分之百肯定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干了二十年警察，王为的眼睛很毒！
可是，这个小少妇竟然叫他小伙子。
王为一九七四年生人，今年已经四十二周岁了。
不过，旁边所有人都没有对此表示任何异议。
难道这些家伙都疯了吗？
王为猛地一扭头，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孔，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王为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尖叫！
那是他！
王为可以记错任何人的样子，但对自己的容貌肯定不会记错，只是，怎么会如此年轻？
二十岁？
十八岁？
王警官昏头涨脑站起身来，为老太太让了座，一手吊着吊环，开始死死盯住玻璃里的自己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以他老刑警的逻辑思维，飞快地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马上就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自己可能重生了！
“重生”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王为吓了一跳，然后又将整件事再过了一遍，却发现，这个最荒谬的结果可能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否则，他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将自己的手臂放到眼前仔细打量，王为更加肯定了这一点——那胳膊油光水滑，富有弹性，充满着力量感！
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胳膊。
王警官最终找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据——不远处一个老头手里拿的报纸！
那是一份《天南日报》，天南省官方报纸，王为的视力很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报头下的出版时间——1996年6月6日。
这一年，王为二十二岁，刚好从天南警校毕业。
好吧，老子回来了！
不管王为觉得多么荒唐，这份报纸也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那我这是要去干嘛？
自然而然的，王为开始拼命回忆，二十年前的六月六日，自己坐在公交车上，目的地是哪里？
南湖一号！
这个地址随即在王为的脑海中冒出来。
南湖一号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个大院，在整个天南省都大名鼎鼎。那是省里的大领导聚居之所，官场上略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南湖一号意味着什么。
省里几乎所有巨头，都住在一号大院。
王为的爷爷王虎，也住在那里！
王虎曾经是天南省政法战线一号巨头，前些年离休了。
今儿是老爷子生日。
老爷子的生日不是按农历来算的，而是按公历来算。实际上是老爷子参军那一天的日子。那一年的六月六日，老爷子加入人民军队，不久就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南下作战，一直从最北边打到最南边，然后响应上级号召，在云都市转业，干上了公安工作，从此在天南安家落户，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离休，也是在云都定居，再也没有回北方老家去。
在警校学习的这几年，每到六月六，王为都要去给老爷子祝寿。
今天也不例外。
一念及此，王为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再见老爷子的一天！
在王为的记忆中，老爷子的容貌其实已经变得有点模糊，毕竟过世好多年了。
可是现在，自己却要去给他祝寿。
想想都让人头晕。
幸好王为有个特点，就是心理素质特别好，遇事特别冷静，无论在别人眼里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他都能很快适应。
比如现在，要是换个人的话，只怕得马上下车，找地儿缓一缓才行，不然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发疯！
王警官就不一样，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居然还能抓扒手。
严格来说，是那个扒手太不开眼，竟然傻不愣的朝着一名老刑警伸手了！
其实那扒手也要算一个老贼了，绝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毛贼，穿得整整齐齐，白衬衣笔挺，手里还拿着份报纸，甚至戴一副金丝眼镜，样子斯斯文文的，怎么看怎么是个读书人。
满车乘客，大约没人看出来他是个贼。
王为当然是个例外。
扒手就过不了他的眼。
九八年九九年那会，边城市扒手极其猖獗，市局组织了好几次整治扒手的专项行动，王为干过好几个月的反扒专家，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菜市场，医院，商场，公交车等等地方，王警官只要眼睛一抡，谁是好人谁是贼，一目了然。
这斯文贼也是脑子抽了，挤到王为身边，在报纸的掩护下，直接伸手进了王为的裤子口袋，俩指头夹住一个小本子样的东西就往外掏。
说实在的，斯文贼找上王为，纯粹是“顺手”，打从王为身边过，看他二二忽忽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顺手掏他一下。一般来说，这种年轻小哥身上没什么油水的。
尤其王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在校生。
只不过对于一个惯偷来说，身边有人犯傻而不去偷一下的话，心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手痒啊！
果然，从手感上也能知道，那小本子不会是钱包，可能是证件之类的。但有不少学生喜欢把钱夹在学生证里，虽然不多，通常都是几十块，总也够一顿饭钱了。
可这一回，掏出来的特么的竟然是一个警官证！
当然，其实是警校的学生证。
仔细看，警校学生证和真正的警官证区别还是很大的，关键是，斯文贼一见到那国徽顿时手臂就哆嗦，哪里还敢去细看？
这倒霉催的，偷东西偷到警察口袋里了！
斯文贼不愧是个老手，暗暗吸了口气，稳住神思，又轻轻将学生证给放了回去。
当他的手再次从王为口袋里出来的时候，忽然手腕一紧，如同箍了道铁箍似的，瞬间整条胳膊都为之一麻。
斯文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手劲好大！
王为咧嘴一笑，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也是王为身上诸多令人难以索解的“奇迹”之一——这丫的抽烟，并且烟瘾不小，但直到四十多岁，牙齿都是那么整齐洁白。
不过此刻，在斯文贼眼里，这整齐洁白的牙齿已经化为恐怖的血盆大口，似乎随时都准备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哥们，有点背啊，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偷我的人……”

第2章 虎头奔
王为家老爷子到老不改北方口音，家里人都跟着受了影响，王为打小能说一口标准北方话。
不过这话说得有点过于老气横秋了，斯文贼望了他一眼，有刹那间的愣怔，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哥们，误会误会，要不，给个面子算了……”
边说边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王为的手掌，却像是胶水粘上了似的，哪里挣得脱分毫？
王为能打，身手好，在整个边城市局都是出了名的，曾经连续三年获得警校擒拿格斗比赛的冠军。如今重回二十年前，正是年轻力壮，神完气足的年纪，小小毛贼，岂是对手！
“小子，哥今儿本来是休假，你给哥搅黄了，你说该怎么收拾你？”
王为牢牢攥住毛贼的手腕，嬉笑着说道。
为人处世总是吊儿郎当，从来没个正形，是王为最大的缺点，因为这毛病，在警队里混了二十年，也没混到个像样的官职，四十几岁还是个正科级侦查员。
级别倒是上去了，说到底还是个干活的兵！
好在王为不在乎这个，只要有案子办，有小酒喝着，再有一盘猪头肉，小日子就很滋润了。
王为不是不求上进，而是没那个机会。
刚去派出所上班那会，也很是卖力工作了几年，案子办得多，一年报捕三十几个，是整个边城市局办刑事案最多的派出所民警，就是由于这个吊儿郎当的性格，看谁都斜着眼，不讨上级喜欢，总也混不出头。后来老爷子两腿一蹬，见了马克思，王为就更加没指望了，索性绝了那个心思，安心做自己的小警察了。
不过偶尔同学聚会，和那些有大出息的同学在一起喝酒叙话，还是觉得有点窝囊。
尤其是当年的班花带着同情眼神望向他的时候，王为心里都有种被刺到的感觉。
但眼下，王为还没想得那么远。
不管是谁，刚刚经历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一段经历，也不可能完全静下心来。
这个毛贼一头撞上来，王为还真有点犯难。
照理，他该把这小贼送到派出所去，身为警察，这是常识。
关键现在时间不早了，派出所来回一折腾，最起码一个小时以上，可就赶不上给老爷子祝寿一起吃中饭了。
尽管王为的老爸王诚和老爷子一直闹着别扭，他这个做孙子的，却还得尽到礼数。
“兄弟，你还是学生吧？我刚看了，那是警校的学生证……你今天放我一马，我请你喝酒，好不好？反正你还不是警察，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
斯文贼不肯束手就擒，眼珠子乱转，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另一手却偷偷伸进了自家裤子口袋，握住了一把弹簧刀，情不自禁地目露凶光。
“我是警察你是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这脑洞开得够大的……”
王为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一刀捅死你！”
斯文贼随即翻脸，恶狠狠叫道，手腕一翻，亮出了明晃晃的弹簧刀。
“啊……”
旁边挤着的乘客惊叫起来，瞬间就空出来一大块，惊慌失措地望着那闪闪发亮的弹簧刀。这种镀铬的劣质弹簧刀其实谈不上多锋利，关键看上去吓人。
眼见王为抓了个小偷，本来周边的乘客还饶有兴趣地围观，不想转眼就掏出刀子来了。
“跟我玩刀啊？行，陪你玩玩！”
谁知王为不但不怕，反倒两眼放光，一下子兴奋起来。
这小毛贼可能做梦也想不到，王为的手特别灵巧，有时候脑子都还没转过来，手上的动作已经做完了。王为最擅长的并不是擒拿格斗，甚至也不是手枪，而是玩刀！
凡是见过王为玩刀的人，都会有瞬间的愣怔。
这回也是。
毛贼刚刚将弹簧刀抬起来，眼前一花，手腕一痛，刀子就到了王为手里。
这戏法怎么变的，一时半会哪里搞得明白？
紧接着，刀光耀眼！
围观的那么多乘客，愣是没一个看清楚那刀锋在空中游动的痕迹，只听到斯文贼吓得变调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哥，哥，停下，停下，我服，真服……”
“救命，救命啊……”
“嚯——”
漫天耀眼的刀光忽然消失，闪亮的弹簧刀就贴在斯文贼长长的脖颈上。再看他的手臂上，脸上，脖子上多了许多细细的划痕，红彤彤的，偏偏还没有破皮。
王为跟他开了个玩笑。
这手法力道拿捏之准，简直匪夷所思。
“记住了，就你这样的，以后别学人玩刀。”
王为反转刀锋，在斯文贼还算俊秀的脸上轻轻拉了过去，顺势拍打了两下，笑着说道。
“就你这种水平，给人提鞋子都不配，知道吗？”
斯文贼不停地吞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只眼睛都直了，好一阵子才开始转动。
王为随即拉着斯文贼向车厢后边挤去，所过之处，乘客们自动自觉让出一条通道，望向王为的眼神，满怀敬畏之色。
这小子厉害！
王为径直把斯文贼拉到了一个三十几岁，穿白衬衣的精壮汉子面前，举手敬了个礼。
白衬衣汉子一愣，情不自禁地举手还礼。
“同志，你是反扒大队的吧？这家伙我就交给你了！”
王为很严肃地说道，不过刚刚说完，脸上又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嬉皮笑脸的神情。
白衬衣汉子吃惊地上下打量着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反扒大队的？”
王为就笑，说道：“大家都是同行，看得出来。”
王为是真看得出来。
作为边城警方曾经很有名气的反扒专家，他不但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扒手，也能一眼就看出谁是同行。这两类人，在王为眼里都贴着十分明显的标签。
“你是哪个分局的？”
白衬衣汉子将信将疑地说道。
这小子眼神倒是很老辣，像个干警察的料，就是嬉皮笑脸的太不严肃，有点破坏形象。
“我是警校的学生，今年毕业，马上就分配工作了……”
“警校学生？”
刚好这时候，公交车缓缓停站，王为笑着将毛贼交到白衬衣汉子手里，挥挥手，转身就下了车。
不远处，就是南湖一号，俗称的“一号大院”。
一座幽静的院子，坐落南湖之滨，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风景如画。
一号大院的门禁制度很严，没有通行证根本就进不去。
王为隔段时间就要来看看老爷子老太太，通行证是老早就办了的，当下从东侧门进了大院，沿着被大树树冠覆盖的林荫小道，向着七号别墅走去。
七号！
也是老爷子曾经在省里巨头中的排名。
对那座精致的小别墅，王为没什么感情。
他可不是一号大院中长大的，他在边城出生，在边城长大，那座滨海的边境城市，才是他的故乡。况且，老爷子住进七号别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在此之前，老爷子还没有走到那么高位的时候，是住在省厅的干部宿舍。直到数年前成为主管全省政法系统的巨头，才有资格入住一号大院的小别墅。
王为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走到了七号别墅的大铁门前。
“咯吱——”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大院的宁静。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扭过头去。
在一号大院里开车这么不讲究，不知道是何等人物。
果然，一台乌黑铮亮的大奔映入王为的眼帘。
奔驰SW140，九十年代豪华车座驾之王。
王为浓重的眉毛猛地扬了起来。
一九九六那会，整个云都市乃至整个天南省，开得起这种极致豪华座驾的大老板很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个顶个都是大名人。
九十年代，奔驰SW140在国际国内都堪称是大名鼎鼎，因为第七代奔驰S级那肥硕的车身和虎头虎脑的外形，在国内拥有“虎头奔”的绰号。九十年代能拥有一台“虎头奔”，绝对是“大款中的战斗款”！
只是，有谁会把这种顶级豪华座驾开到一号大院七号别墅来呢？
杨云！
王为脑海里立即闪过这个人的名字。
九十年代天南省的超级大款，和他们老王家关系密切，会直接将虎头奔开到七号别墅门前来的，只有号称金融大王的杨云。
九十年代，所谓金融业还是十分高大上的名词，和普通老百姓相距有点远。就算是在首都和明珠，江口等国内一等一的大都市，金融业也很高端。
杨云能在天南省被称为“金融之王”，此人的厉害可见一斑。
当然，杨云和王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密切，和他关系密切的是王珺，也就是王诚的妹妹，王为的小姑。
在云都市金融界，王珺也堪称是风云人物。
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就是王珺名下的产业，据说大发期货的规模在云都市同业间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九六年，期货经纪可是极其新鲜的行业，很多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完全不知道期货是个什么玩意。
这样的两个人，混在一起倒也很正常。
果然，豪华大奔的车门打开，从中走下来的一男一女，正是杨云和王珺。

第3章 云帆世家
杨云身材高大，微胖，四十几岁五十岁年纪，站在那里，凛然生威，顾盼自雄，很典型的权威人士派头，粗粗一看，像大领导多过像大老板。
不过考虑到九十年代正是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最风光的时候，很多大老板的威风确实是盖过了大领导。
王为一见到这牛逼哄哄的样子，心里头就不舒服。
不就是有几个钱吗？
显摆什么！
更何况这钱还来路不正。
王为很清楚，杨云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用不了多久，集资案发，身为集资案首犯的杨云瞬间就从财富金字塔的顶端直接坠入万丈深渊。
而况且，在二十一世纪，有钱人都逐渐懂得收敛低调了，不再那么牛哄哄的。
身家亿万的大老板王警官见得多了，也没见谁这么威风凛凛的，一个个都很和气，很懂得做人。
当然，这也和王为的身份有关，他是老资格的刑警，在边城警界小有名气，别人就敬他三分，和对路人甲的态度自然有所不同。
许是感受到了王为眼神中的不友好，杨云有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这样看杨大老板？
“二子？”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王珺开口了，双眉微蹙，语气不悦。
这台车是杨云的座驾，王珺却从驾驶座上下来，两人关系之密切，可见一斑。
在王为的记忆中，这个杨云确实差点成为他的小姑父，只是后来集资案骤然爆发，才把一切都打乱了，小姑王珺乃至整个老王家都被杨云案牵连，搞得非常被动。
为了让小姑从漩涡中脱身，老爷子差不多将自己的“余热”发挥了个干净，欠下许多的人情，快速从天南省的最高权力阶层彻底消失。
王为以前没见过杨云，在王为的记忆中，头一回和杨云见面，就是在老爷子的寿宴上，王珺似乎当众宣布了她和杨云之间的密切关系。这也是王为唯一一次见到杨云本人，后来就只在案情通报上见过他的照片了。
“小姑……”
王为回过神来，对着王珺咧嘴一笑。
王珺双眉蹙得更紧了。
对这个侄儿王总经理向来没有什么好感，瞧那痞里痞气玩世不恭的样子，哪里像个当警察的料？更不用说，还是名震天南的“王老虎”的孙子。
在王珺看来，王为这德行都是那个没文化的乡下嫂子惯的。
农村女人，无知无识，少见寡闻，懂得什么教育子女的方法？
真不知道当初二哥是怎么看上她的，也不见得多漂亮。
在王珺眼里，整个二哥家都是异类，尤其是二哥，脾气那么犟，竟然和老爷子斗气一斗就是二十年，现在都还待在那偏远的边城，当个集体单位的小工人。自己对外都不好意思说还有那么个哥哥。
不管怎么说，老王家在天南省也算是“名门望族”，老爷子曾经天南政法一哥的身份可不是假的。
“怎么，你爸爸又没来？”
王珺的语气益发不悦了。
“嗯，天气热，我妈身体不好，要人照顾……”
王为简单解释了一句。
王珺嘴角轻轻一扯，满脸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乡下女人还那么金贵！
王为也知道小姑对自己一家都有成见，也就没多说。
其实他对自家老子那么犟的脾气也不是没一点意见，都弄到下岗的地步了，打死也不肯向老爷子吱一声。如果街道办那些家伙知道闷嘴葫芦王诚居然是王书记的儿子，怎么都会给他另外安排个工作吧？
两口子都下岗，靠开个早点摊子维持生计。
幸好王为已经毕业了，马上就可以参加工作领工资，不然连他大学的生活费都会成为难题。
不来给老爷子祝寿，还真不是因为爷俩斗气，王诚其实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和老爷子斗气归斗气，为人子的规矩守得很严。
关键是没钱！
从边城市到云都市，两百多公里将近三百公里的路程，还没火车，只能坐汽车，来回车旅费可不是笔小数目。
故此王为在云都市读书的这几年，老爷子生日都是由他做代表。
至于说王为的妈妈身体不好要人照顾，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下岗的事，王诚打死都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的。
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人。
好在王珺对二哥一家子的事没多大兴趣，随即转向杨云，顿时就变得阳光灿烂，很优雅地一摆手，说道：“杨总，请吧！”
杨云便哈哈一笑，挺胸凸肚，向七号别墅大门走去。
看上去，两人暂时还没有把关系挑明。
“且慢！”
王为忽然叫了一声。
杨云和王珺同时立定，扭过头，满脸诧异的样子。
“小姑，这位谁啊？给介绍一下呗……”
王为晃悠着身子来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杨云，目光颇为无礼。
这是警察看罪犯的眼神。
在别人眼里，此刻的杨云身家亿万，高高在上，浑身光环闪耀，在王为眼里，这老小子就不是个好人，马上快没戏了。
“二子，你怎么回事？这是杨总！”
杨云还没有发怒，王珺已经怒气勃发，双眉都倒竖起来。
论长相，王珺长得不丑，还有几分姿色，就是脸上线条太刚硬了些，这个和遗传有关，也和家庭环境以及个人身份有关。
“什么杨总啊？这年头，自封老总的人多了去了。”
王为一点不敬畏，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你怎回事？云帆世家的杨总，明白了吧？”
王珺气坏了。
这家伙，平时也没见他这样啊，每次来家里，都是安安静静吃饭喝酒，不多话，懂得低调做人，今儿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云帆世家？我知道，就是那个总是揽储发利息的公司……对了杨总，贵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呀？弄那么多钱回去，到底做什么生意？那么高的利息，做什么生意那么好赚？”
王珺原以为报出了“云帆世家”的偌大名头，王为就算不纳头便拜，也该久仰大名，露出高山仰止的敬畏之情，谁知还是这么玩世不恭，隐隐有逼问杨云的意思在内。
别说这小子年轻，那眼神够刺人的，像是多少年的老江湖。
杨云一张脸已经垮了下来，冷冷盯着王为，一言不发。
实话说，自从云帆世家在云都市崛起以来，就已经很少有人敢在杨总面前这么放肆了。今儿就是在这一号大院，身边没带保镖，不然的话，早就让人收拾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杨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至于王为的身份，杨总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九十年代，正是商人最风光最体面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和许多大领导平起平坐。王为爷爷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在身家亿万的杨总看来，早已经过气了。
这一号大院里在位的巨头，杨云都拜访过不止一位，而且还是其中一两位的座上嘉宾，经常来往的。
今天若不是看在王珺的面子上，杨云还真不见得会来给一个退休的老头子祝寿。
杨总忙着呢！
这小子，是被惯坏了吧，那么不知进退。
“王为，你想干什么？”
王珺彻底怒了，黑着脸一声怒喝。
本来打算利用今天这个机会，把自己和杨云的事向父母家人公开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殆尽了。
简直岂有此理！
要是在自己的期货公司，王珺就要让人把这家伙赶出去了。
王珺这一声怒喝，顿时就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呼啦啦”涌出一大帮子人，打头的中年男子四十几岁五十岁的样子，正是王为的大伯王钢，边上一位小着几岁的女子，则是王为的大姑王莉。
王为的父亲一共兄妹四人，王诚行二。
除了王诚那个犟头之外，王钢王莉王珺兄妹仨都在省里上班，工作很好，生活体面。
“怎么回事？”
王钢板着脸问道。
他是在政府部门上班的，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素日是一干弟妹的老大，颇有威严。眼见今儿是老爷子生日，家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谁知却有人在家门口吵架，王钢自然很不高兴了。
“哥，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这个侄儿，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敢对杨总这么无礼！”
王珺气得脸都青了，饱满的胸部急促起伏，满腔怒火不知该如何发泄。
王钢的眼神就落到了王为身上，王为穿着警校配发的短袖黄衬衣，汗渍渍的，头发也有点乱，一看就让人心中不喜。
王钢为人严肃刻板，和王珺一样，很不喜欢这个吊儿郎当的侄子。
不过王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不受欢迎，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对小姑的指责很不以为然，说道：“小姑，我也没怎么对他无礼吧？就是问问他做什么生意。难道杨总做的生意是见不得光的，连问都不能问？”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咱老王家，还真不欢迎这样的人！”
王为的声音很大，没有丝毫压抑，嚷嚷得屋子里的客人都能听见，所有客人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这里可是一号大院！

第4章 迫在眉睫的家族危机
“老王家？简直是笑话，你凭什么就能代表老王家？”
王珺几乎要气晕过去了，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
王为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是老王家嫡亲的孙子，怎么就不能代表老王家了？”
“你……”
王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为，够了！”
王钢一声低喝，容色极其严肃。
无疑，他也认定这个侄儿在无事生非。
杨云何等样人？
整个天南省都有数的大老板，今天亲自大驾光临七号别墅，不说老王家蓬荜生辉，起码也不算是高攀，又岂是老王家一个年少轻浮的小字辈可以如此冒犯的？
撇开杨云亿万身价不谈，上门是客，这态度也很要不得。
“你是不是喝酒了？”
王钢很严厉地盯住王为，喝问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大伯，我没有喝酒，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老王家，还有人并不欢迎这位杨大老板。”
这就是王为的目的。
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阻止杨云登堂入室，堂而皇之进入老王家。最起码也要阻止王珺当众宣布和杨云的亲密关系。
或许，还有机会挽回家族的一大厄运。
王珺是老爷子的女儿没错，可他也是老爷子的孙子，凭什么要将老爷子的所有能量都在王珺身上消耗得一干二净？
既然王为回来了，就一定要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
只不过，难度好像也不小呢。
他这样的小字辈，在老王家压根就没有任何话语权，纵算是他老子王诚，在这个家里也没有多少存在感，相对来说，他的存在感还要强上几分。
王钢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杨云，换上了满脸微笑，客气地说道：“杨总，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杨总，屋里请！”
王钢到底不愧是做领导的，处理麻烦事件的能力远在王珺之上，压根就不和王为纠缠，三言两语就将他撇到一边，直接招呼杨云。
想来这小子也不敢再捣乱。
对这一点，王钢还是很有自信的。
果然，王为也没有再乱嚷嚷，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杨云看个不了。
无疑，这件事已经激起了王警官的斗志。
熟悉王为的人都知道，别看王为平时懒懒散散，做什么都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旦某件事激起了他的斗志，王为马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哪怕再有千难万险，也一定要斗个明明白白。
很多大案疑案，看似复杂无比，人人望而生畏，王为却敢接下来。
无他，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如今杨云这个大祸害公然跑到他家里来了，要不斗个明白，那还是王二愣子吗？
杨云也不再理睬王为，和王钢寒暄客气了几句，就在众人簇拥之下，昂首挺胸走进了别墅大门。
王为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没事人似的，跟在后边走了进去。
王警官的脸皮历来不薄。
二十年的老警察，日日夜夜基层打滚，接触的都是社会最黑暗的一面，害羞早已和他绝缘。
“二子……”
刚进门，大姑王莉就叫住他，向他连使眼色，姑侄俩走到了一边。
其实房子就这么大，早就有人在关注他们了，只是大家都很识趣没过来打扰。
王为今天的表现这样失常，总是要有个解释才行。
相对来说，大姑王莉对王为更关心一点，姑侄间的关系也密切些。
“二子，你怎么回事？和人杨总置什么气？”
王莉压低声音问道，满脸焦虑之意。
王为就笑：“大姑，我不是和他置气，我是看他不顺眼……哎，大姑，听说这家伙要和小姑结婚，是有这么回事吗？那我还得叫他姑父？”
王珺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前些年离了。
王莉有些郁闷，嗔道：“你小孩子家家，管这么多闲事干嘛？”
“这可不是闲事，那是我姑。嫁的人不对，我当然要发表意见。”
王为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呀……”
王莉连连摇头，似乎也有点生气了。
“总之我跟你说，老爷子这几天心情不怎么好，你要注意，别惹他生气……还有，是不是你爸你妈他们厂里效益又不好了？”
说着，王莉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偷偷塞进王为手中。
她知道二哥二嫂的处境不太好，供着孩子上学，靠他们在集体工厂的一点微薄工资支撑着，王为在警察学校虽然国家管吃管住，却不管零用钱，王莉就时不时会接济侄儿一点。
兄妹四人中，王莉心肠是最软的，性格也最柔，只能以这种形式帮衬二哥二嫂一点，却不敢去做老爷子和二哥的工作，让爷俩“和好”。
“谢谢大姑，我爸我妈都挺好的……”
王为只能这么说。
夫妻双双下岗的事，王诚早就告诫过他，打死都不要告诉家里人。
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中规中矩了。
王为没有再出幺蛾子，刚才发生的一幕，大家也都好像忘记了，再无人提起。只不过王钢王珺偶尔扫过来的目光有点阴沉就是了。
作为寿星，老爷子被众人簇拥在正中的沙发上。
王虎个头高大，身板硬朗，七十多岁的人，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依旧还是标准军人的做派。老爷子干了一辈子“纪律部队”，这些早已深入到他的骨子里头去了。
一圈客人围坐，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领导，多数是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旧部，老爷子退了这么多年，生日的时候还能来七号别墅露个面的，要算是真感情了。
在王为的记忆中，这也是老爷子最后一个“兴师动众”的热闹生日，再往后不久，杨云就出事了，王珺牵涉太深，为了将她从漩涡中拉出来，老爷子和整个老王家都竭尽了全力。
从那之后，再过生日，这些身居高位的老部下，就再也不见影子了。
人嘛，总是这么现实的。
不过这会，却是杨云在唱主角。
此人是天生的演讲家，只要逮住机会就能好好吹嘘一番，甚至将一大帮领导都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这也是本事。
没这本事，他也搞不起云帆世家那么大的场面。
忽悠那么多钱，一般人真做不到。
王为本来要走过去给老爷子祝寿的，尽管王虎王诚父子不对付，对这个孙子，老爷子倒没有另眼相看。不管怎么说，王为也是他老王家的血脉，是他王老虎嫡亲的孙子。
见了杨云站在那里口沫横飞，长篇大论，王为索性不过去了，双手抱胸，远远看着，双眼微眯，眼神冷冷的。
杨云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来，也和刀锋一般冰冷锐利。
杨云的表演，直到曾厅长进门才算告一段落。
曾厅长是省厅的常务副，和老爷子共过一段事，但谈不上是老爷子一手提拔的，自然也就更谈不上是亲信心腹。
曾厅长忽然登门造访，很显然大家都有点意想不到。
毕竟老爷子已经不在位，而省厅常务副绝对要算是实权大领导，工作是很忙的，时间也很宝贵。
当然，曾厅长一定要前来祝寿，也绝没人说他多了礼节。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寒暄客气。
这般大人物，王为这种小字辈自然是没资格往跟前凑的，只能远远杵着，脸上陪着笑，希望能让曾厅长将自己的脸记一遍。或者对景时候，就能起大作用呢？
人这一辈子，真正的运气就那么几回，好运到底何时从天而降，谁能说得准？
不过王为注意到一个细节——曾厅长没有和杨云握手！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曾厅长将杨云和王珺两人都漏了，只是和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有握手，更没有多少寒暄。
现场人多，大家的注意力又都放在老爷子和曾厅长身上，对这样的小细节，无人在意。
一直关注着杨云一举一动的王为自然是个例外，不由得双眼猛地一眯！
这是一个信号！
王为相信，曾厅长不和杨云王珺握手肯定不是疏忽。
能够爬到省厅常务副括号正厅级这种高位的人，谁不是八面玲珑，为人处世基本滴水不漏。没有特别理由的话，怎么可能单单将杨云和王珺给漏了？
说不定，曾厅长今儿就是专程为了杨云来的！
不久之后，云帆世家集资案发，杨云从风光无限的大老板一下子沦为阶下囚，老王家大受牵连，这中间到底是不是曾厅长的推手不好说，但此案查办下来最终的结果却是曾经的天南政法一哥“王老虎”黯然出局，从此远离权力中心，成为一个真正的退休老干部，安享晚年。
曾厅长从中获得的好处一目了然。
这中间的弯弯绕并不复杂，凡是有点权力常识的人都能看得很明白。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不乐意自己的头顶上坐着一位“太上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实杨云和王家的关系密切，或许就是曾厅长忽然登门的真正目的。
一念及此，王为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王家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5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珺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原本打算吃完饭等客人走后，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谁知道一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王为偷偷溜了！
把王珺气得！
这小混蛋肯定是得了失心疯，平时虽然也是吊儿郎当的，但也没见他这么混账啊，今天简直就是成心捣乱，好在杨云气量大，不计较。
当然这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是她的亲侄儿，要是换个人敢这样放肆，杨云铁定收拾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杨老板的脾气可不平和。
但人家杨总不计较，不代表着王珺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王家可是有规矩的。
再说，王为这样不知进退，胆大妄为，终有一天要吃大亏。
好好教训他一顿，也是为他好！
谁知王为愣是不给这个机会，吃完饭就溜得踪影不见，想必他也知道自己今天闯了祸，不愿意留在这里找骂。
王珺憋着一股恶气回到了自己公司。
今天不是星期天，期货公司还得开门营业。
九六年的时候，国内期货业务刚刚兴起，很是热闹红火了一阵，大发公司的人气很旺，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天都能为王珺赚取为数不菲的佣金。
看了一会K线图，王珺渐渐将王为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已经和杨云说好了，等正式结婚后，两家合一家，大发公司的业务，至少还要翻一番，杨云打算给她投几千万过来炒短线。
对期货，杨云好像懂得也不少。
号称天南省“金融大王”，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可就在王珺心境逐渐平和的时候，王为忽然又冒了出来，连秘书都没有通报，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什么事？”
一开始，王珺还以为是自己的秘书，头也不抬问了一句。
“小姑。”
王为笑嘻嘻地叫了一声，仿佛上午那事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王珺的双眉猛然竖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怒气勃发。
好小子，还敢送上门来！
“这是我姑的公司，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王为完全无视王珺的怒火，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低头一看王珺的茶杯空了，随手就拿过去，在饮水机那边换了新茶，双手捧着回来，毕恭毕敬地摆到了王珺面前。
“董事长，请喝茶！”
油嘴滑舌的样子蛮讨人嫌。
王珺毫不为之所动，依旧板着脸盯住他，冷冷说道：“二子，今儿这事，你可绕不过去。你得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王珺一直都在怀疑，王为是受人指使，否则他小小年纪，还是个在校学生，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针对杨云？
两者之间，完全不搭界嘛！
王为嘿嘿笑着，就在王珺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斜斜往后一靠，从光可鉴人的大班桌上拿过香烟，点上一支，顺手将半盒好烟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是王为的习惯性动作，每次来王珺这里，王为都能弄到点好烟，回去向小伙伴们炫耀。
公允地说，王珺尽管有点瞧他们父子不上，但对他还算不错的，三五几百块钱，也不时会塞给王为，只不过每次给他钱的时候，总免不了要板着脸教训他几句，让他有个正形，不要总是吊儿郎当，起码要像个警察的样子。
对两个姑姑，王为也比较亲近。
若非如此，他还不愿意去招惹杨云呢！
“小姑，那我得先问问你，你是真打算跟那个杨云结婚啊？”
王为深深抽了口烟，再慢慢吐出来，满脸惬意。
王珺很头痛。
这孩子就是有点痞，无论她怎样作色，总也吓不住他。
“二子，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瞎掺合什么？”
王珺板着脸呵斥道。
“小姑，这姓杨的要是和别人结婚，我就懒得去管，但他要和你结婚，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是咱们整个老王家的事，我还真不能不掺和一下。”
王为努力装出很正经的样子，认真说道。
只不过他眉角眼梢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总也掩饰不住。
这种玩世不恭几乎是天生的！
其实有时候王为也挺为这特点头痛的，在他内心深处，很想正经点，起码在单位能混个一官半职。王警官可不是那种清高文人，很乐意为五斗米折腰。
但那些混蛋，竟然连五斗米都不肯给他，这就不好玩了。
王珺冷哼一声，说道：“还是那句话，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虽然王珺并不否认王为也是老王家的人，但在她想来，她和谁结婚，还真跟王为关系不大。就算有点影响，还能影响到边城市去？
她知道王为毕业之后是肯定要回边城上班的。
警校学生一般都是定点分配原则。
当然，作为“王老虎”的孙子，王为想要留在省城上班的话，也不是办不到。不过那个农村女人身体不好，王为多半还是要回家乡去，照顾老娘。
这孩子顽皮归顽皮，倒很有孝心。
“小姑，你别纠结这个问题，没人指使我。我就想问一下，对那个云帆世家的所谓金融业务，你真的就没有一点警惕？”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王珺实在被他气得没办法了。
这要是自家孩子，说不定一个巴掌就抽过去了。
但看王为的神情，竟然也是“恨铁不成钢”，深深抽一口烟，重重喷出来，说道：“好吧，小姑，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杨云的云帆世家涉嫌非法集资！”
在王为看来，这简直就是明摆着的，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也有点想当然了。
在后世，二零一三年左右开始，全国各地大规模爆发出恶性集资案件，涉及人数之多，范围之广，令人难以想象，一时间，谈资色变！
作为老警察，王为对任何非法集资行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性。
更何况，杨云的云帆世家涉嫌非法集资是早就已经盖棺论定的，由于和老王家密切相关，王为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案情通报的大部分内容。
小姑并不是个糊涂人，怎么会被杨云迷住了心窍？
“非法集资？”
王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听谁说的？”
王为就闷了一下。看来在小姑心目中，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对社会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严格来说，王珺并没有错，只不过眼下的王为，实实在在不是她认知中的那个青涩无知的侄儿。
王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很认真地说道：“小姑，这根本就不必听说，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你难道没有发现，云帆世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实业，就是一直在融资，以高额的利息不断吸引民间资金，借新债还旧债，这样迟早是要玩不下去的，资金链会断裂。”
王珺就笑了，笑着摇头，脸上的不屑溢于言表：“王为，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奇谈怪论。谁说云帆世家没有实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的实业多得很，业务范围也很广泛。融资得来的资金，都已经投入到生产之中，盈利很高……所以，你就不必替人操心了。”
“倒是你，我得提醒你一句，再有一个月，你就要毕业了，马上就会成为人民警察的一员。你这吊儿郎当的性格，真的得改一改，脾气更得改一改！”
王珺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严肃。
“就好像今天上午那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谁叫你是我侄儿我是你小姑呢？杨云也不会和你计较，他原谅你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但你一定要记住，社会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通情达理的。尤其你当了警察之后，更要注意，千万要提防那些亡命之徒！”
“你明白吗？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王珺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珺这话，也算是有感而发。
王为并不是家中长子，而是次子，在他头上，还有个哥哥，所以家里长辈都习惯性叫他“二子”。不过王为的哥哥多年前就夭折了，没有长大成人。
眼下，王诚两口子就这么一棵独苗，宝贝得不得了。
王为也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以为只要提醒王珺一句，以小姑的聪明和阅历，肯定能看出杨云和云帆世家的不对来，自动自觉和杨云疏远，自己的目标就算达成了。
现在来看，压根就不是那么容易。
当恶性非法集资案还没有大规模爆发，没有成为社会公害的时候，人们对这种犯罪行为的警惕性普遍不高，加上杨云很善于包装自己，头上顶着许多耀眼的光环，和很多大人物都有着交情，凭着他这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想要说服小姑，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如同王珺所言，没有追究他，那还是看在嫡亲姑侄的份上，换一个人敢这么胡说八道，早就被收拾得连爹爹妈妈都不认识了。
可是，危机已近在眼前。
既然如此，那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了。

第6章 拿什么堵你的嘴？
云帆大厦，高耸入云！
这座地标式的大楼矗立在云都市的闹市区，两年前，是云都市第一高楼。当时也不叫这名字，而是叫云都供销大厦。
后来杨云掏了很多钱，大楼就更名为云帆大厦了。
云帆世家有限公司的总部，自然也就在云帆大厦办公了。
云帆大厦高二十二层，在九十年代，是罕见的高楼。
云帆世家的办公区占据了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整整四层楼，每间办公室都很宽敞，装修极其精致，甚至堪称奢华。
最普通的员工办公室，用的也是红木办公家具。
经理级以上，办公室里一水的真皮沙发！
云都虽然是天南省会，也从未有过这样阔气的公司，就算是那些闻名遐迩的国营大公司，论奢华阔气，也远远比不上云帆世家。
每天至少有超过两百个员工在云帆世家总部办公，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哥靓女在云帆大厦进进出出，开着铮亮的小车，挎着漂亮的真皮包包，真正是羡慕煞人。
这才想是个大公司的样子嘛！
要说这样的公司居然是个空壳子，是买空卖空的皮包公司，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
除了云帆世家内部的核心员工。
他们倒是很清楚云帆世家的内幕，只不过杨云并不担心他们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杨老板对手下弟兄一贯不薄。
当然，真要是出了叛徒，杨总也绝不手软。
他身边养的那几个狠角色，就没一个是吃干饭的。
王为在这里转悠到第三天，就引起注意了。
原本王为是学生，除了周末，每天要按时上课，没那么多时间来这瞎逛，不过考虑到这一届学生马上就要毕业，面临工作分配，王为翘课的行为就能有很合理的解释了。
这当儿，毕业生都忙着找接收单位呢，学校老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对缺课的事不过问。
原本以王为二十年老刑警的经验，要做到不被人察觉难度并不大，但王为压根就没打算躲躲闪闪的，他就是要告诉杨云——哥跟你耗上了，跟你死磕！
这么嚣张，杨云涵养再好也忍不了。
第三天下午，身材高大，穿着阿玛尼休闲套装的杨总，在两名黑西装男子的簇拥下，来到了云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杨总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准备去赴约会。
就在他大步走向黑色虎头大奔时，王为从不远处的柱子后晃晃悠悠地转了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冲他咧嘴一笑。
那痞里痞气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厌恶。
杨总脸上愉悦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张看上去堪称英俊的脸也沉了下来，略一沉吟，就扭头大步向王为走了过去。
两名黑衣保镖紧随在后。
杨云在王为身前两米外站定，两名黑衣保镖很默契地一左一右夹住了王为，望向他的眼神大为不善。
据大厦保安队反应，这小子在云帆大厦溜达三天了。
眼下更是当面向杨总挑衅。
这样的事，以往还真没发生过。
两名黑衣保镖甚至有点莫名的兴奋。
跟在杨总身边实在太清闲了，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虽然杨总给他们开出的工资待遇很高，但总这么闲着，也闷得慌。
希望今儿能开个荤！
就是对面那小子，青涩得很，看上去也谈不上多壮实，只怕是不禁打。
欺负这样的菜鸟，未免有点不过瘾。
当然了，有得打就行，总好过继续憋着，搞不好就憋出病来。
对这两名兴奋的黑衣保镖，王为连眼角都没瞥他们一下，只是盯着杨云，哪怕杨云的目光再凌厉，像是要杀人一般，王为也毫不退缩。
“小兄弟，过了啊！”
杨云盯着王为看了足足几秒钟，才冷哼一声，说道。
王为就笑，淡淡说道：“杨总，谁过谁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什么意思？”
杨云的脸有点黑，眼神锋锐如刀。
王为又是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支，打着了火，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才缓缓说道：“杨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做的什么生意你自己明白。我就想告诉你，你融你的资，圈你的钱，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但前提是，你不要来招惹我们老王家！”
杨云的脸色一下就黑成了锅底。
两名黑衣保镖甚至开始撅手指头，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爆豆般的响声。
王为眉毛都不动一下。
稍顷，杨云忽然脖子一扬，笑了起来，笑声很响亮，在闭塞的地下停车场嗡嗡作响。良久，笑声才慢慢止歇。
“小兄弟，不愧是王老虎的孙子，好胆量！”
杨云冲王为伸出了大拇指。
“小兄弟，要不，咱们认真谈谈吧？”
王为一笑：“你说，我听着呢！”
杨云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这家伙太镇定了，实在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就算他是王老虎的嫡孙，家教渊源，可这也太妖孽了点。一瞬间，杨云几乎有了某种时空倒置的错觉。
“你知道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了。因为，凡是敢这么嚣张的家伙，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下场！”
杨云淡淡说道，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似乎他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无上存在。
王为笑得更欢了，抽一口烟，轻轻喷出去，低声说道：“杨总，咱们聊点有营养的。”
杨云的脸又有点黑。
什么叫“聊点有营养的”？
当然，尽管这后世的网络用语杨云还有点不适应，但意思却是明白的。不管是什么原因，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如何粗壮的年轻人并不怕他是肯定无疑的。
这让杨云有些郁闷。
根据杨云所掌握的技巧来看，和人谈判，想要占据主动，无非两条——一手打一手拉！
两手都硬！
一般来说，很少有摆不平的。
是人就会识相！
这小子看上去真是不怎么识相啊。
“王为，我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是警校生，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也不怪你。但你就不替你爸你妈想想？”
杨云很正式地叫了王为的名字，这是正经将他当盘菜了。
王为笑了笑，脸上戏谑之意更浓：“杨总，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真以为骗了几个钱，整个天南都是你家的了？我爸是谁？王老虎的儿子！你够胆动他一个指头试试？真以为咱家老爷子老了，不中用了？告诉你，动真格的收拾你，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
一名黑衣保镖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小子，管你老爸是谁，在这里，就是杨总说了算。信不信老子打出你屎来？”
“真特么没礼貌！”
王为瞥他一眼，轻轻啐了一口，随即扭头望向杨云，满脸不屑。
“杨大老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哥跟你说话，轮得到这些阿猫阿狗插嘴了？什么德行？”
杨云伸手止住了气得脸色铁青的黑衣保镖，再次伸出大拇指，说道：“好，王为，你有种。既然你开口老王家闭口王老虎，那我杨某今天就卖王老虎一个面子。我知道你爸爸和你爷爷关系不好，你家里的情况也比较困难，爸爸妈妈都下岗了，你妈身体还不好，每年看病治病不是笔小钱。这样吧，我给你十万！”
“现金！”
“你拿了钱，改口叫我一声姑父就行。反正我们迟早也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闹得大家不开心。尤其是你小姑，是个爱面子的人。”
杨云大大咧咧地说道。
九六年那会，普通国家工作人员月工资不过三四百块。王为刚去派出所上班那会，还到不了这个数，十万块绝对是个大数目了，相当于他二十年薪水。
杨云一开口就是十万现金，实话说，是下了狠心。
恐怕不仅仅是看在老王家和王珺的面子上。
从王为的骨子里，杨云看到了一股狠劲。
杨云很清楚，这种人是最难搞的，只要搞不死他，就总会阴魂不散地缠上来。不管杨云嘴里承不承认，他知道王为说的有道理——王老虎的家人，不是那么好搞的。
别看王为似乎在老王家没什么地位，真要是动了他，王老虎发起怒来，可不好抵挡。
十万块是下了血本，真要是买他个闷声大发财，也还合算，就当是多给了王珺十万元的彩礼。等真成了这小子的姑父，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当然，真拿了钱，这小子肯定会变得很乖。
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不识相的家伙！
“十万？”
王为笑着摇头，又抽了口烟，慢慢喷出去，又再摇摇头。
“杨总，你非法集资最起码得一个亿吧？也许还不止。就打算拿这区区十万来堵我的嘴？”
“在你眼里，我有那么不值钱吗？”
“那你说，要多少？”
杨云倒是很大气，既然打算“花钱消灾”，那就不能太小家子气。这小屁孩有了十万块都堵不住他的嘴，也是个贪货！
“我要你滚蛋！”
“滚远点！”
“滚得离我小姑越远越好，离我们老王家越远越好！”
“你听明白了吗？杨大老板！”

第7章 想揪我的小辫儿，门都没有！
“王少，你真牛！”
杨云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几秒钟，才第三次伸出了大拇指。
“阿军，好好招呼王少，让王少懂得些做人的道理！”
杨云随即扭头对左侧略高的黑衣保镖说道，接下来扭头就走，临了还不忘调侃王少几句。
“王少，我就不陪你了，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别人流血……”
“得咧，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个黑衣保镖简直乐坏了，刚才就是他一直在撅手指头，“嘎嘣嘎嘣”的响了好一阵，结果关节都差点撅坏了，这小混蛋压根就没怕过。
阿军哥这个生气啊！
不要说跟着杨总这些年，就算当年还在街面上混着的时候，也从来都没人敢在阿军哥面前这么嚣张，简直就是找死啊！
“王少，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保住双手还是保住双脚，要不保住一手一脚也行……”
阿军大步上前，伸手拍着王为的肩膀，狞笑着说道。
“随便！”
王为直直伸出了两只手。
“你想要哪只就是哪只，我没意见！”
阿军反倒愣住了，呆呆地盯住他，像是看傻子似的。
这小子莫不是真傻吧？
以为自己有什么狗屁老王家做靠山，觉得普天下没人敢动他还是怎么的？
阿军哥才不去管他老王家老李家，敢惹老大生气，就是个死字！
以他的层次，也接触不到一号大院里的家庭。
“王八蛋，活腻了是吧？”
阿军狂怒起来。
这小子实在太特么的嚣张了，就算他有天王老子护身，阿军哥今儿也要打出他屎来！
看得出来，阿军是练过的，有两下子，手腕一翻，闪电般抓住了王为的胳膊，随即双膀叫劲，就要将他这条胳膊一折为二。
杨总临走时那眼神他明白，就是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小子，只要不死不残废就行。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就是欠收拾。
然后，阿军哥就觉得手腕一紧，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就被反制了，王为随即右脚前探，插进他的两腿之间，身子往后一躬，腰背同时发力，阿军哥还没搞明白状况，整个人就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从王为头顶飞了过去，“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对于一个连续三年获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的人来说，阿军这样的街头水准真的不够瞧。
连让王警官多出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过肩摔，阿军吭都没吭一声，就此晕死过去。
另一个黑衣保镖正抱着膀子看戏，倏忽之间，军哥就玩完了，死狗一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晕了还是直接断了气。
一时间不由目瞪口呆。
不过此人能够被选为杨云的贴身保镖，到底也不是全然的废物，在普通人眼里，那是一等一的狠角色，反应尤其敏捷。目瞪口呆也只是瞬间之事，眼见王为的目光扫过来，想都不想，反手就拔出了匕首。
制式军用匕首！
刀背乌黑，刃口雪亮，长长的血槽看得人胆战心惊。
阿军的本事他知道，绝不是弱不禁风的“小草”，谁知连一点抗拒之力都没有！
望向王为的眼神，早就变了，带着说不出的警惕戒备之意，还有隐藏得不那么好的惊慌失措。
“玛德，又玩刀！”
王为不由得啐了一口。
“哥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玩刀了，就你那水平，简直委屈了这刀！”
王为恨恨地说道，手腕一翻，一柄小刀也浮现而出。
也是一柄匕首，不过明显比对方的制式匕首要小一号，看上去相当的袖珍，不懂行的人很容易将之误认为水果刀。
黑衣保镖瞳孔蓦然收缩！
他虽然不是用刀的行家，却很明白，在见到他的制式匕首之后，还敢亮出这种“小刀子”的家伙，要不是没脑子，就是对自己的刀法特别自信！
见识了王为一招干掉军哥，黑衣保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比前者大得多。
“你喜欢玩刀是吧？行，那陪你玩玩！”
王为双眼轻轻一眯，脚下一晃，向前猛扑而去，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
“草——”
黑衣保镖大骇，再也没想到王为的动作这么敏捷，速度这么快。
以前在街道上和人打架斗殴，刀子倒是玩得不少，但“刀战”玩得真不多，尤其没见过王为这么猛的，刀子玩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所以刀战最终没有真玩起来，黑衣保镖只招架了几下就彻底乱了阵脚，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恐怕连一刀都挡不住，王为一出手他的脖子就割断了。
“嗤——”
短刃匕首在黑衣保镖持刀的手腕上一划而过，鲜血飚出。
“当啷——”
制式匕首掉落在地，黑衣保镖左首握住右腕，浑身不住发抖，脚下却像是被万能胶水粘住了似的，一动都不敢动。
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脖子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刀锋上刺骨的寒气。
“草！这种水平，简直跟狗屎一样，特么的以后不许玩刀，听到没有？”
“再让哥看到你玩刀，废了你！”
王为很不爽。
还以为是个高手可以好好玩玩呢，谁知道这么菜！
“哎哎，知道知道……”
黑衣保镖大汗淋漓，吓得点头不迭。
“滚！”
王为顺势一脚，生生将这可怜家伙踹倒在地。
这二十岁的身体就是好，和四十岁老壳子比起来，利索得不止一点半点。要是搁在后世，王警官想要干净利落地收拾掉两名黑衣保镖，还真有点难度呢。
直到这时候，杨云都还没有走到自己乌黑铮亮的虎头奔前，凭直觉就察觉身后的情况有点不对，禁不住止住脚步，扭头往后看了一下。
看到了一双戏谑的眼睛，和一张说不出邪性的笑脸。
王为这德行，天生自带嘲讽功能。
杨云吃了一惊。
这家伙怎么还好好站着的？
再仔细一看，自己的两个保镖已经躺在了地上，阿军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生死不知。
“杨总，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自信，这么重要的事情，总归是要自己面对的，交给保镖太不靠谱了。”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慢慢向前走去。
杨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一缕惊慌之色飞快闪过。
“你想怎样？”
别看杨云身材高大魁梧，战斗力却不强。
杨总是“斗智不斗力”的。
王为收拾他两个保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些，快到杨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好像直到这时候，杨云才想起来，眼前这小子是警校的学生。
当初向王珺了解情况的时候，杨云压根就没将这一点放在心上。
对于一个出门至少有两个以上保镖保护的“大贵人”来说，对方是不是警校学生有什么关系？杨云从未想过，会突然面对这么赤裸裸的人身威胁。
不过杨云很快就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又再上前一步，站在那里不动了，死死盯住了王为。
“怎么，王少想打我一顿？”
甚至在瞬间就恢复了冷冷的语调，似乎想要刻意激怒王为。
王为就笑了，一步步走到杨云面前，两人几乎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了，才停了下来。
杨云的喉结蠕动了几下，连续咽下几口口水，却死站着一步不退，双眼瞪得滚圆。
“杨总，你很希望我打你一顿是吧？”
“然后好抓我的小辫子，让你那些大人物朋友出面帮你说话？”
杨云的喉结再次蠕动一下，稍顷才迸出一句：“你敢吗？”
声音嘶哑，连杨云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对。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第二句就流畅多了，带着明显的挑衅。
“嘿嘿，杨总，就你那点脑水，还跟我玩激将法呢？一把年纪，老大不小了，丢不丢人？”
王为笑得双眼都微微眯缝起来。
杨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有些大势你是搞不懂的，现在看上去你是有很多朋友，真到了要紧关头，没人会为你出面的。你现在的每个朋友，到时都是送你去死的幕后推手。”
“不信的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对了，我不打你，不是我不敢。因为我是警察，你没有先动手，我打你就不是正当防卫。做人，还是要遵纪守法的，明白吗？”
王为笑嘻嘻的，抬起手拍了拍杨云有点肉肉的面颊，发出啪啪的声音。
说打算不上打，说没打，那声音听起来够响亮的。
杨云两只拳头握得“咯嘣”作响，心里却一直在告诫自己：冷静！冷静！这小子在引诱我先动手……
正当防卫这条，他是知道的，只要他敢先动手，立马就被揪住小辫了，就好像他想要抓王为的小辫子一样！
不能上当！
“杨总，没想到你是属乌龟的，真能忍啊！”
“行，你牛！”
“那咱今儿就到这了。”
“拜拜您哪……”
王为有点失望地摆摆手，转身就走。
望着这小子略显瘦削的背影，杨云禁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
就在这时候，眼前黑影倏忽一闪，一只大脚当面飞来，杨云只觉得小腹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整个人随即腾空而起，直摔出去，重重撞在虎头大奔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声。
“特么的，差点忘了，在这儿揍你没人看见的……”
王为将抬起的右腿慢慢收回来，伸手弹了弹裤腿，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当然，黑衣保镖看到了这一幕，但因为利益相关，他的话很难成为有效证词。

第8章 举报
这一天，对于天南检察院副检察长周鹤而言，本来是很寻常的，按时从家里出发，按时来到办公室，处理完几件急务之后，端起茶杯，拿起了报纸。
及时浏览当天的党报，是周副检察长多年来养成的良好习惯。
秘书小韦知道周检这个习惯，总是会将当天的党报和前晚的《云都晚报》准备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待客区的茶几之上，等候周副检察长取阅。
这宁静的一天，因为某人忽然造访而被打破了。
“检察长，有一位警察学校的学生，想要见您……”
小韦悄无声息地进来，走到周鹤面前，低声汇报。
周鹤抬起头来，有点诧异地望了小韦一眼，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警察学校的学生和他这位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之间，还真拉不上什么干系。他相信小韦在他看报的时候忽然进来打扰，肯定还有更加过硬的理由。
小韦是个十分合格的秘书，很懂得拿捏轻重。
果然，小韦接下来又说道：“这个孩子叫王为，据他自己说，他是王虎王书记的孙子……”
周鹤浓重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王虎这个名字很土，简直土得掉渣，在农村，叫王虎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但当得小韦这样郑重其事的，却绝对只有一个。
王老虎！
曾经的天南政法一哥。
不过与周鹤之间，没有太大的关联。
周鹤是从上级检察院空降下来的干部，王老虎在位的时候，周鹤还没有来天南省工作，彼此间没太多的交集。
但对这位威名赫赫的王老虎，周鹤还是带着几分钦佩之意的。
却不知道，他的孙子忽然登门来拜访自己做什么？
“核实过身份了吗？”
周鹤问道。
他是个工作作风很严谨的人。
小韦迟疑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不大好核实……他，他人已经到了外边……”
实话说，王为骤然出现，也给小韦造成了相当的困扰。王为这个求见，毫无疑问很不合规矩，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大摇大摆闯进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办公室，要求会见的。
那还不得乱套了？
但小韦也不敢小觑了王为。
看上去，王为是很年轻，却丝毫都没有年轻学生伢子的青涩，那股沉稳的气息，让小韦一时拿不准他的年龄。不过，王为不怕他这个副检察长秘书，却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他真是王老虎的孙子，这一切自然就很好解释了。
“他说了什么事吗？”
周鹤双眉蹙了起来。
他不大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情形。
大多数身居高位的人都这样，享受那种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的安稳感和成就感。
“他……他说他要举报……”
小韦这么说的时候，略有些犹豫，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
在检察院工作，对“举报”这事不陌生，关键对方自称是王老虎的孙子，却跑到检察院来举报，让小韦觉得很不靠谱。真要举报，直接找自家爷爷不就得了，王老虎一个电话，周检还不得亲自登门拜访啊？两人虽然没什么工作交集，这个“敬老尊贤”的礼节还是要讲究的。
“请他进来！”
周鹤略一沉吟，便放下报纸，很威严地说道。
既然人家说要举报，于情于理，他都不好再将人拒之门外。而且，周鹤很敏感地意识到，今儿这个事，可能相当的不简单。
见面的第一印象，就不讨喜。
王为那种吊儿郎当的微笑，很多领导都看不惯。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刺头。
刺头在哪里都不会很受欢迎。
周鹤这种作风严谨的领导，尤其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年轻人。考虑到他自称是王老虎的孙子，周鹤勉强也能接受。
王为知道自己天生自带嘲讽功能，也知道这很不讨喜，但这东西还真的不好改，天性如此，就算平时再怎么注意吧，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本性。久而久之，也就懒得去管了。
爱谁谁！
这回来周鹤的办公室，王为其实已经挺注意了，谁知还是从周鹤的目光里读到了那种不悦的神情。当然，一闪即逝。到了周鹤这种层级的大领导，一般都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表情。
“检察长，这位就是王为同学，天南警察学校侦查专业九三级的学生！”
小韦领着王为进门，一本正经地向着周鹤汇报道。
这当儿，周副检察长早已经离开待客区，端坐在气派的大办公桌后，满脸威严，板着脸听完小韦的介绍，这才嘴角一扯，算是给了王为一个笑容。
王为今儿穿着警校的学生制服，风纪扣紧紧扣着，着装正式无比，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来到周鹤办公桌前，举手敬礼。
“周检察长好！”
周鹤没有穿制服，不过还是抬起手还了个礼。
“你好！”
随即就切入了正题。
“王为同学，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并没有让王为坐下来说话的意思。
周鹤并不是那种以平易近人著称的领导，在待人接物方面，他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不要说王为现在身份“存疑”，就算他确定无误是王老虎的孙子，周鹤也不打算在自己的办公室给他特别的待遇。
“周检察长，我是王虎的孙子。大发期货经纪公司的负责人王珺是我小姑。”
谁知王为却主动提起了这个话头。
周鹤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一声不吭。
小韦暗暗蹙了蹙眉头。
这小子当真跋扈得可以，而且似乎也不大聪明，当着周鹤的面，强调自己是老王家的嫡孙，是什么意思？示威吗？
小韦跟在周鹤身边，二代，衙内之类也见过不少，极少有王为这样自以为是的！
礼节，言语方面，大都拿捏得很到位，显示出良好的家庭教养。
事实上，那种家庭出身的年轻人，傲气大都是骨子里的，外在表现通常都很优雅，甚至带着说不出的贵族范。
王为这就落下乘了。
而且，他特意将王珺提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王珺这种已经辞职下海的前国家干部，在周鹤眼里，几乎毫无分量。
老王家的一切赫赫声名，都是依附于王老虎身上的，没有王老虎这棵参天大树，王珺算个啥？
但是接下来，王为所说的一切，就让小韦大吃了一惊。
“周检察长，我受我小姑王珺的委托，正式向你举报云帆世家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该公司董事长杨云的违法犯罪行为！”
连周鹤都在瞬间挺直了腰背！
要说这几年，云帆世家和杨云本人在云都市乃至整个天南省的名气，甚至都已经盖过了曾经大名鼎鼎的王老虎。
毕竟王老虎已经离休好些年了。
而现在，是一个讲究经济效益的时代，谁家有钱就是“大爷”！
民间的小民百姓，也更加喜欢对一个商人的“成功”津津乐道，而不是随意议论领导的是是非非。
但周鹤在意的并不是杨云的“名声”，而是他的“实力”！
杨云是真有实力的。
这些年他在省城经营，早就结下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在他那张关系网上，有着不少身份地位都不下于周鹤的大人物。其中少数大人物，甚至比周鹤更加位高权重。
这也就罢了，杨云走杨云的阳关道，周鹤走周鹤的独木桥，平时也没多少交集。
但现在，一个自称王老虎孙子的家伙，大摇大摆来到他的办公室，当面向他举报杨云和云帆世家公司的违反犯罪行为，这就不一样了。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是认真的，绝对不是在寻他开心。
一开始的时候，周鹤对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拜访确实有点讶异，却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一个警校的在读学生而已，能给他这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出多大难题？
如果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未来的二十年里，眼前这位被尊称为“王二哥”的警官是如何能惹事的话，他的心态就不会那么良好了。
在边城警局，王二哥还有另一个更加劲爆的绰号——王二愣子！
周副检察长知道，自己不认真不行了，一个超级大麻烦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他就算想躲也躲不开了，当下坐直身躯，脸色变得极其严肃，双目炯炯，死死盯住了王为。
“王为同志，你要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对王为的称呼，也在瞬间改变了。
从这时候开始，王为同志在周副检察长眼里，已经正经算是一盘菜了。
“我要举报的内容，都在这卷宗里。请周检察长过目！”
王为上前一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档案袋双手递到周鹤面前。
小韦急忙靠过去，想要抢在周鹤前边接过这个档案袋，被周鹤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周副检察长也很严肃地站起身来，双手从王为手里接过了档案袋。
沉甸甸的，看来收集的材料不少。
“王为同志，请坐！”
“谢谢检察长！”
王为在周鹤对面落座，腰身挺得笔直，尽力将自己那天生嘲讽的笑容收敛起来。
当着王为的面，周鹤打开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举报材料……

第9章 暴怒
“岂有此理！”
“太混账了！”
“他太混账了……”
平日里一片宁静安谧的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忽然响起了王珺尖利无比的咆哮声。
因为是王虎的幼女，在七号别墅，王珺一直都有自己的房间，尤其是离婚之后，时不时会回到七号别墅陪着父母住上一晚两晚，所以她在七号别墅的存在感比其他哥哥姐姐都要强得多。
特别是老太太，对这个小女儿宠爱有加。
平时王珺自重风度，也很少在七号别墅“撒野”。
毕竟这周边住的可都是天南省了不得的大人物，得讲究个体统。
这一回，王珺实在是气坏了。
“啪——”
一下清脆的碎裂声。
王珺气得没法，狠狠将茶杯摔碎了。
“二哥太惯着他了，这个混账东西，他竟敢这样乱搞……都怪那个乡下女人，把个小孩宠得无法无天，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珺不住在别墅客厅里走来走去，饱满的胸部急促起伏，原本还算漂亮的脸庞直接气得变了形，如同一个拙劣的卡通面具罩在脸上。
“爸，您倒是给句话啊！”
“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得管管……不行，我这就给王诚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到云都来，好好管教管教他儿子……就是个惹祸精！”
说着，王珺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九六年，手机在全世界都还是稀罕物，一台西门子手机价值上万，王诚一个下岗工人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奢侈品。
王珺这电话是直接打到王诚单位去的，却没人接听。
这一下王珺更是要气炸了，整张脸都憋成了紫色。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为那张笑嘻嘻的脸，从别墅的大门口探进来了。
“小姑，你找我爸干嘛啊？”
语调轻松自在，似乎压根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王为！”
王珺死死盯住了他，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略显不悦。
从王珺发飙到现在，老爷子一句话都没说，稳稳坐在那里，只偶尔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你好！”
“你好得很！”
王珺朝王为伸出了大拇指，颤巍巍的，满脸青紫的神情看上去特别让人担心，万一一口气倒不过来，可就麻烦大了。
王为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施施然地走过去，来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鞠躬，叫了声“爷爷”，又向老太太鞠躬，叫声“奶奶”。
相当的好整以暇。
老爷子还是不动声色，目光波澜不惊，老太太却朝他连连使眼色，让他注意点，别再激怒小姑了。
估摸着王珺这会，杀人的心都有。
老太太本来是不大理会这些事情的，但有关王珺举报杨云的事，早已在云都传得沸沸扬扬，老太太也听说了，这回，连老太太都觉得王为闹得太过分了。
这孩子打小就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又脾气犟，简直和他老爸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该这样胡闹啊！
太过了！
“王为，你自己混账，为什么要假冒我的名字？”
见了王为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王珺刹那间是真的有杀人的冲动。
王为前往检察院举报杨云和云帆世家，固然让王珺怒火中烧，然而更让王珺愤怒的是，王为竟然在举报材料上落了她的款，让她堂而皇之地成为举报杨云的检举者之一。
排名甚至还在王为前边。
让她连向杨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混账东西，是直接朝她的根子下手啊。
也不知怎么就发了疯，下定决心要拆散她和杨云，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小姑，瞧您说的，咱不是一家人吗？写你的名字也好，写我的名字也好，不都是代表老王家？”
王为却依旧嬉皮笑脸的，没一点正形，仿佛觉得这件事很好玩，他就是开了个玩笑似的。
“王为！”
“你够了！”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今儿这事，你得给我说清楚了。当着爷爷奶奶的面，你老实交代，到底想怎么样？”
王珺涨得青紫的脸渐渐变成铁青，双眼中怒火迸发。
“是啊，二子，你也太调皮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乱来？”
老太太也很不悦地在一旁插话。
在老太太看来，这个事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本来多好，是吧？王珺离婚好几年，好不容易起了再嫁的心思，对方条件也很不错，老太太看着杨云蛮顺眼的，有钱，长相还不差，年龄也刚好合适，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老王家的乘龙快婿。
老太太都等着喝喜酒了，谁知却闹这么一出。
也不怪王珺气成这样。
换谁都得生气！
老太太虽然不是阴谋论者，却也觉得这中间可能有内幕，王为铁定是被什么人指使，被利用了。
“奶奶，这事还真不是我乱来，真正不讲规矩的，是杨云，不是我！”
王为忙即对老太太说道。
“笑话，他怎么不讲规矩了？”
王为笑了笑，说道：“小姑，我还是那句话，他一个犯罪分子，想拉我们老王家给他当挡箭牌，就是居心叵测！”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不和你在这里瞎掰了，你马上去检察院，把举报材料要回来，你告诉他们，是你在胡闹！”
王为就笑了，轻轻摇头，说道：“小姑，你好歹也在政法部门工作好多年，你觉得材料到了检察院，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吗？”
“你……”
王珺死死盯住王为，脖子上青筋暴绽。稍顷，猛地一扭腰，“噔噔噔”地走到老爷子身边。
“爸，您瞅瞅您瞅瞅，他就是这么混蛋……您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虽然在盛怒之下，王珺也知道王为不是在胡说八道。
举报材料送到了检察院，该怎么做，就是人家检察院的事了，可不是举报者说收回来就能收回来的。
其实在得知这个举报的事情后，王珺已经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试图通过自己的关系，把这事给压下去，但没有凑效。
王为选人太“刁”了，那个周鹤，刚好和她的关系网不搭，甚至连老爷子都和他没交集。
正因为如此，王珺才更加愤怒。
王为这是要彻底把事情给搅黄，不给她留哪怕一点点的机会。
真不知道杨云怎么就把王为得罪得那么深了。
眼下这事，恐怕还真得老爷子亲自出马才能挽回。
但从一开始，老爷子就没吭声，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怎么改变。
以前老爷子可不是这样的。
老爷子这个态度，让王珺心里益发的焦躁不安。
老爷子的目光徐徐扫了过来，定在王为脸上，须臾，淡淡说道：“二子，你自己说说——”
“让他说什么？他懂什么……”
王珺又忍不住嚷嚷起来，这一刻的王珺，早已不是外人眼里的女强人形象，更像是一个在父母面前发泄怒火和委屈的小姑娘。
“嗯——”
老爷子双眉一蹙，有些不悦地扫了王珺一眼，随即又望向王为。
王为身子一挺，迎向老爷子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退缩，这一刻，那吊儿郎当的神情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年轻人身上的沉稳老辣。
就好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看得老爷子都微微犯了下愣怔。
这种变化可不简单。
“好的，爷爷，我就说两个意见。第一个，杨云和他的云帆世家公司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目前来看，他涉嫌非法集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等一系列罪行。这个人就是个坏分子。”
“第二，很可能有关部门已经在动手调查他了。”
王为言简意赅地表述了自己的意见。
“笑话！”
话音未落，王珺已经叫了起来，声音尖利无比。
“你怎么知道有关部门在调查他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你一个学生，知道什么？”
要说王珺这么愤怒，也是有原因的。
调查杨云和云帆世家，绝对是件大事，事先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算再怎么保密，能瞒住别人也瞒不住她王珺。
她是谁啊？
老王家的人，王老虎的女儿！
王老虎是谁啊？
天南曾经的政法一哥，不管是在公安系统还是在检察系统，都有老爷子不少的故交旧部，明知杨云和王珺关系密切，甚至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真要是相关部门在调查杨云，能一点口风都不给漏？
咱们国家，历来都是讲人情讲交情的。
但王为的神情却非常笃定，对自己的判断表现出无比的自信。
王为也不生气，很冷静地说道：“小姑，就前几天，爷爷过生日那次，曾厅长忽然登门，他有个很特别的细节，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
王珺气呼呼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当时，你可能没怎么留意，你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头——曾厅长没有和你握手，也没有和杨云握手。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很特别吗？”
王为轻声问道，眼神很诚挚。
王珺目光一凝，飞快地闪过一抹深思之色，嘴里却兀自死撑：“有什么特别的？当时人多，闹哄哄的，讲究不了那么多……”
王为就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第10章 背后的斗争
“曾克己一直是个很傲气的人！”
稍顷，老爷子缓缓说道，眼神中却闪耀着锋芒。
王为暗暗点头。
退休几年，老爷子应该是放松警惕了，对一些事情远不如在位时那么敏感。对曾厅长的异常，他不是没看到，但解读的方式出了偏差。
曾克己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在他面前傲气一点，倒也能理解。
不过王为相信，有了自己这么明确无误的提醒，老爷子对此事的解读方式一定会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只要老爷子提高了警惕，那么这事的结局肯定会和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老爷子是老了，但虎老雄风在，任何人想要在他醒着的时候正面击败他，都很不容易。
“你那些资料，哪来的？”
老爷子沉声问道，原本靠在沙发里的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
王珺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她知道，老爷子是真的开始重视这个事了。
王为没有急着回答，却反问了一句：“爷爷，您已经看过那些资料了？”
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王为也就不再问。
其实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他都打着王珺的旗号正式举报杨云和云帆世家公司了，老爷子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在外界看来，这就等于老王家直接向杨云开战。
当然，杨云本身只是一个商人，再有钱也还上不得老爷子的台盘，老王家这么干，在外界的解读中，就是冲着云帆世家背后隐藏着的那批人去的。
实际上，在王为的记忆中，杨云和云帆世家轰然垮塌，本来就是有人针对杨云背后的人。
只不过，那时候隐藏在杨云背后的人，就是老王家。
最起码老王家也是人家打击的目标之一！
这一回，王为横空杀入，结局如何，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最终结果怎样，作为博弈台前的替罪羊，杨云和云帆世家的下场却是注定了的。
钱再多也救不了他。
更不用说这些钱本来就来路不正，属于严重的犯罪行为。
只是，王为收集的那些资料，杀伤力太强了些，勾起了老爷子的兴趣。要得到这些资料，可不容易。
王为很好地解答了老爷子心中的疑惑：“他们内部人提供的，杨云的云帆世家，根基太浅，根本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况且，这个人道德败坏，极其好色……”
说到这里，王为有意无意地瞥了小姑一眼。
王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杨云确实是有这个毛病，王珺也听说过的，却不是很在意。有本事的男人，大多有“寡人之疾”，只要不太过分，王珺就能容忍。别看王珺外表是女强人，实则并不是女权主义者。
但心里能容忍是一回事，被侄儿当面揭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他的公司里，至少有两个高级管理人员，妻子和杨云的关系有些不清不白。”
王为点到为止，没有深入。
因为办案需要，他曾经详细研究过“杨云案”的案卷资料，对“杨云案”中涉及到的关键人物，都有很深的印象。找到那两个戴绿帽子的高管，收集云帆世家的犯罪证据，对一个有着二十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来说，难度并不大。
至于王为故意在云帆大厦露面，吸引杨云的注意力，却是为了收集杨云豢养打手，涉足黑社会的证据。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往死里整！
这是王为的行事风格。
边城警局“王二愣子”的绰号，绝不是白白得来的。
凡是和王为交过手的人，对他的狠劲都有着十分深刻的认知。
“哼！”
老爷子轻哼一声，瞥了王珺一眼，目光严厉。
王珺俏脸一红，咬了咬嘴唇，扭过头去，不敢和老父相对。
老爷子为人正直端方，杨云这种做派，毫无疑问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这样一个坏家伙，居然还差点成为他王老虎的女婿，真要是成了，简直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王珺心中也暗暗恼怒，这个事，她也是头一回听说。
果真如此的话，杨云就太过分了。
而且脑残！
你弄了人家老婆，还指望人家死心塌地为你干活赚钱，这个自信心也太爆棚了吧？
只不过，王为这小子，又是从哪知道这些情况的？
他不是个学生吗？
在此之前，和杨云以及云帆世家都没任何交集。
但现在，老爷子正在生气，显然并不是追究这些内幕的时候，况且，王为这小子那么可恶，就算她想追究只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家伙，狡猾得很！
“王珺，从现在开始，和那个姓杨的马上断绝往来！”
沉默稍顷，老爷子说道，语气冰冷，容色严肃。
“爸……”
王珺大吃一惊。
她虽然生杨云的气，但说分手，却真没这个打算。他们这个年龄谈恋爱，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就算真要分手，那也得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这样太仓促了！
“这个东西，也许是人家冤枉他的，你也知道，他赚了点钱，得罪的人多……”
“哼，连王为都看得明白的事情，你倒看不明白了？人家这是要往死里整他！”
老爷子的神色益发不悦。
“哪有啊，爸，您太敏感了吧？就是有人胡闹……哼！”
说到这里，王珺狠狠瞪了王为一眼。
现在要整杨云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您老人家的宝贝孙子好不好？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根弦搭错了，一门心思要和自己亲姑姑作对！
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极其严厉起来，被这样的眼神一扫，饶是王珺“巾帼不让须眉”，也禁不住心中直打鼓。
“你知道什么？人家这回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默然稍顷，老爷子终于还是露出了半句口风。
在此之前，杨云案的侦办属于绝密状态，一直都是由曾克己亲自掌握进度的，对外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连老爷子都没有得到多少消息。王为的举报，一下子就打乱了曾克己的整个部署。检察院忽然介入，很多秘密就开始逐渐露出水面。
老爷子在天南政法系统的影响力，毕竟还在，检察院介入之后，曾克己就再也捂不住了。
“不会吧，爸，这怎么可能？”
这回，王珺是真的大吃了一惊，脸色都变了，眼里隐隐露出了惊恐之色。
一直以来，她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来都没有什么危机感。
这其实也不怪她，毕竟她老早就下海经商了，远离了斗争漩涡。老爷子在位的时候，强势非常，很少有人能够威胁到老王家。至于退休之后，在王珺想来，既然已经离开了权力中枢，哪还会有什么斗争呢？
更加谈不上被刻意针对了。
谁知大错特错了。
老爷子又瞪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转向王为，目光略略变得柔和了几分，隐隐还带着欣赏之意。
本来老爷子也很看不顺眼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的孙子，这种飞扬跳脱的性格，难成大器，现在看来，却也未必呢。
至少这小子关键时刻不含糊，不但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且行动力超强，一出手就能打到七寸，眼光贼准，下手也狠。
端的好手段！
“王为，快毕业了吧？”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问道。
“是的，爷爷，下个月就正式毕业了。”
王为规规矩矩地答道。
“有没有想过留在省里？”
一般来说，警校学生的分配都是从哪儿来到哪里去，但老爷子如果肯开口的话，王为留在云都自然毫无问题。
老太太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其关注的神色，目光中也充满期盼之意。
老爷子和王诚父子之间多年来“势同水火”，一直都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也不知做了多少工作，父子俩都犟得不行。
如今其他子女儿孙都在身边，独独王诚一家远远的吊在边城，老太太心里哪有不牵挂的？
王为要是能留在省里，慢慢做工作，说不定连王诚都能搬回云都来，一大家子那不就团聚了？
王为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爷爷，我还是想回边城去……我妈身体不好……”
这倒是真心话。
他当然也希望父亲和爷爷之间的关系能够得到缓和，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其乐融融。但自家老子那个犟脾气，他是知道的，一时半会只怕是拐不过弯来。真要是他留在云都，把老爸老妈丢在边城，病了连个端茶跑腿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面色微微一凝，眼神倏忽转向了别的地方。
王为隐约能猜到老爷子的一点心思，却也不好点破，便即扭头望向老太太，低声说道：“奶奶，我回边城之后，尽量给我爸做工作，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或许能听得进去……”
“好好，你要多做工作，要孝顺你爸……”
老太太连连点头，眼泪都止不住流淌下来。
“哎……”
王为不住颔首。
“爷爷，我还有个请求。”
“说吧——”
“我希望这个事能保密，不要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影响不好。”
现如今在警察学校，知道他是王老虎孙子的人，还真不多。王为不想因为“杨云案”影响了自己在警察学校最后一段时间的生活。
“嗯。”
老爷子轻哼一声，算是做了答复。

第11章 不同的剧情
老爷子兑现承诺，王为在警察学校的最后一段日子过得很平静很惬意，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
直到有一天，一台黑色奥迪车忽然出现在学校，才打破了这种平静。
开车的是一位大美女，戴着墨镜，高贵而又傲气。
刚刚下课经过的学生们不免纷纷侧目，暗暗在心中揣测这位大美女是何方神圣，只见王为就贼忒兮兮地从一旁冒了出来，“哧溜”一声钻进了豪华的大奥迪。
这一下，围观者不知掉落多少眼镜。
王为平日里在学校相当低调，几乎没人知道他是王老虎的孙子。实际上，王为在警校读书的诸般费用，主要还是靠他父母筹措的，伯父姑妈等人，只偶尔接济他一下。老太太私下里也给他塞过两回钱。但总的来说，王为在警校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就算王二哥想得瑟，也没那个条件啊。
王为老早就知道，装逼一定要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不然就是逗逼！
要让人知道王老虎的孙子在学校就这德行，只怕整个老王家都要被人小觑了。
这一回，王二哥倒是光明正大地装了一次！
“小姑！”
开着奥迪车亲自来学校接他的，正是王珺。
在此之前，王珺已经打过他的传呼，告诉他，今儿老爷子让他回家吃饭，而王珺凑巧有事要路过警校，顺路来接他。
王为很清楚，小姑其实是专程来接他的，只不过抹不下面子，刻意找了个这样的理由罢了。
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杨云案”，可能已经有结论了！
这样的案子，看上去很复杂，但有关部门以雷霆万钧之力压将下来，根本就扛不了多久。
自从举报之后，王为就没有再关注这个案子。
一切都有老爷子做主，用不着他操心。
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想操心也轮不上，他现在连实习警察都还不算呢。
“杨云案”牵涉太深了，专案组调集的都是真正的精兵强将。
王为的性格，一贯都很光棍，拿得起放得下。
所以，“杨云案”现在进展如何，他一点不清楚，也没打算问王珺。除非小姑主动告诉他，否则王为不会自讨没趣。
王珺只字未提案子的事，王为一上车，王珺就给了他一条金装“南烟”。南烟是天南卷烟厂最有名的卷烟品牌，而金装南烟则是近年才推出的高档香烟，六百元一条，堪称是香烟中的奢侈品。
因为很好地迎合了市场的需要，尽管这种烟贵得离谱，一条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一经推出还是大受欢迎，在市场上经常卖断货。
对王为来说，不管在哪个时空，金装南烟都是难得享受一回的高档奢侈品，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抽上一两包解解馋。
王为虽然被不少人视为“混蛋”，却有自己的规矩，不义之财是不取的。
看到这条南烟，王为就笑了。
毫无疑问，小姑这是在“酬功”，看来此番“杨云案”的侦办，小姑成功脱身，至少是牵涉不深，否则，哪有那么好的心情亲自开车来接他？
王警官当即就撕开包装，从烟盒里敲出一支南烟来叼在嘴上，掏出火柴来，点着了火，美美地吸了一口，双眼微微眯缝起来，身子后靠，一副爽歪歪的样子。
看到他手里那老掉牙的火柴，王珺就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个银白色的芝宝打火机丢给他，笑着说道：“别用火柴了，太掉分，用这个吧。”
王为接过去，细细打量，眉花眼笑地问道：“小姑，烧油的烧气的？”
眼下，打火机用的丁烷气体，还很洋气，边城那边也不知道有没得卖。
“烧油的。”
王为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打火机揣进了口袋。
应该说，此时此刻王警官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老王家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一路上姑侄两人有说有笑，王为甚至还提出来给小姑换换手，王珺居然也同意了，将乌黑铮亮的大奥迪交到了他手里。
然后，王珺很吃惊地看到，侄儿开车开得倍溜，那动作，比她还要老司机。
好吧，既然王为是警校学生，王珺也就没有太多的怀疑。
毕竟王为可是得过连续三届的警校擒拿格斗比赛冠军！
按照王珺的理解，那种难度，至少也相当于在军队系统的全师大比武中获得冠军。尽管擒拿格斗和驾驶汽车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丝毫也不妨碍王珺很自然的将两者挂起钩来。
反正就是身手敏捷呗！
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的家宴，规模不大，只有老爷子老太太，大伯王钢，大姑王莉和小姑王珺参加，除此之外，小字辈就只有王为和王宁。
王宁是王钢的儿子，老王家的长房长孙，也在政府部门上班，比王为大着几岁，已经是有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在老王家历来最受看重，被认为是老王家荣光的当然继承人和发扬光大者。
王宁也确实不负众望，在单位表现很好，颇得上级领导的好评，平日里为人处世，处处向自己老爸看齐，小小年纪就少年老成，颇有威严厚重的上位者气度。
七个人围桌而坐，连王钢，王莉两人的配偶都不见踪影，可见是最纯粹的家宴，实实在在的老王家自己人。
“云帆世家的案子，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了……”
正式开餐之前，王钢进行了“情况通报”。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因为今天这个家宴，其实就是专门为王为而开的，这也是老王家为家族成员“庆功”时惯用的手法，王宁不止一次获得这种犒劳，而王为，自然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在他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直到老爷子过世，大家族从来没有也不可能为他举办一次这样的“庆功宴”。甚至在家族内部，还隐隐有这么一种质疑，认为老爷子是被王诚“气死”的，要不是他那么犟，打死都不肯回省城来工作，老爷子的心情也不至于那么糟糕，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当然，王为觉得这简直就是荒谬，却也无法阻止别人这么想。
至于他这个被边城警局戏称为“王二愣子”的家伙，除了会破个案，二十年来毫无出人头地的表现，早就被老王家边缘化了，王家怎么可能给他专门开个“庆功宴”？
谁知在这个时空，这种“待遇”很快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王为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能不能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和表扬，老实说王为不是很在意，但家人的认同，那自然是两回事。
在座的这几个人，都是他的至亲，血浓于水。
老爷子老太太这么郑重其事的叫他回家来吃顿饭，那浓浓的亲情，让王为很享受。
不过激动归激动，王为还是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大伯的脸，静候下文。
另一个时空，杨云的下场他是知道的——无期徒刑！
但在这个时空，有了老王家的意外介入之后，整个云帆世家案会如何走向，那就很难说了，可不见得一定会和另一个时空想通。
“杨云和云帆世家的犯罪事实，基本调查清楚了，目前来看，涉及到非法集资，流氓滋事和故意伤害等等一系列的犯罪……”
说到这里，王钢瞥了王为一眼。
这些犯罪事实，基本上和王为举报内容一模一样。
这小子不愧是警校侦查专业的，干这个很有一手，相当老辣。
王为连忙躬了躬身子，露出微笑。
王钢不由暗暗蹙了蹙眉头，刚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家伙笑起来总是让人觉得不那么靠谱！
“哼，那就是个坏家伙！”
王莉愤愤地说道。
当初王珺和杨云好，除了王为，王莉大约是唯一的反对者。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杨云不顺眼，总觉得那是个靠不住的男人。
只不过王珺铁了心要嫁，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拦不住。
谁知硬生生被王为拦住了！
若不是王为有这个先见之明，并且付诸行动，只怕这当儿，整个老王家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一念及此，王莉也瞥了王为一眼，却是带着说不出的慈爱与赞赏。
兄妹几个，她是对王为最没有偏见的。
王为急忙也报以微笑，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刚得到消息，杨云逃跑了……”
紧接着，王钢说道。
除了老爷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杨云逃跑了？”
最犯愣怔的自然是王为，这个可是和“剧本”严重不符。
怎么回事？
“对，逃跑了！”
“就今天上午，在医院跑的，杨云说他身体不好，被带到医院去检查，他乘人不备跑掉了，省厅和检察院的同志，正在组织追捕……”
王钢双眉微蹙，神色也很不悦。
这确实很操淡！
省厅和省检察院联手办案，派出的都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居然让最主要的人犯在眼皮子底下逃跑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第12章 别当小警察了，跟我干吧！
“这家伙肯定还有帮手……”
王为蹙眉说道。
严格说起来，杨云也算是个“枭雄”了，白手起家，骗了那么多钱，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有几个帮手在医院里应外合，趁乱跑掉也说得过去。
“跑了就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爷子发话了，缓缓说道，语气波浪不惊。
对于老爷子这样干了几十年的老政法来说，犯人跑掉是很正常的，见怪不怪了。
跑掉了再想办法抓回来就是。
关键是，由于王为的举报，老王家在这个案子之中已经占据了主动，不但不会有什么损失，还很有可能占些便宜。
对老爷子来说，这才是最要紧的。
王钢和王宁都同时颔首，深以为然。
王莉却有点担心，说道：“大哥，这个杨云会不会报复王为啊？”
原先以为杨云只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现在看来，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如今栽了这么大的跟斗，搞不好就会变成亡命之徒。
王钢摇摇头，冷淡地说道：“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当务之急是怎样躲避追捕。”
王莉略略心安。
老太太倒是上心了，叮嘱王珺和王为几句，让他们多加小心。
犯罪分子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王为微笑说道：“奶奶，不用担心，那家伙外强中干，没什么好怕的，我还就怕他不来报复我呢，正好逮住他。”
老太太嗔怪地望了他一眼，说道：“这孩子，就知道逞能……犯罪分子那么好对付的？”
王宁忽然插话进来，说道：“王为，听说你去过云帆世家总部，还和杨云的保镖打过架？”
王为笑道：“是有那么回事，去收集证据，刚好碰上了，顺手教训他们一顿。”
这话说得好不轻松。
王宁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说道：“王为，犯罪分子要抓，证据要收集，但最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年龄比王为也只大了两三岁，说话却十分的老气横秋，隐隐带着教训的语气。
这也是多年的优势地位养成的良好心态，在这个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堂弟面前，王宁的心理优势相当明显。
王为这种性格，无论在哪个单位都很难混出头，永远都是被人差遣的，跑腿办事的命。
王宁手下，就有好几个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王宁永远都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宁哥，我们做警察的，和你们坐办公室的不一样。时时刻刻都先想着保护自己的人，可成不了一个好警察。”
在大伯姑姑这些长辈面前，王为还尽力压抑着自己，对王宁，他可没那么信服。
王宁点了点头，微微昂起脑袋，不再说话。
很明显，王宁不屑于和王为争辩。
争辩，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做的事情。
在王宁心目中，王为永远都不可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不管怎么说，只有先保护好了自己，才能更好地打击犯罪分子！”
王钢随即强调了一句。
王为不买王宁的账，他如何看不出来？
自然要站出来为自己儿子说几句话。
王钢和王宁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王钢也觉得这个侄儿比自己儿子差得远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拍马都追不上。
老王家今后指定要靠王宁来发扬光大，至于老二那一家子，那是指望不上的。
这次歪打正着走对了一步棋，可不见得就有了骄傲的本钱。
王为笑了笑，不吭声。
老爷子见状，轻轻点了点头。
能忍住，不顶嘴，在老爷子看来，这个以前扶不上墙的孙子，已经很长进了。
虽说是庆功宴，但老王家的规矩一贯很大，一顿饭吃得中规中矩，甚至有点闷。
吃完饭后，王为就借口学校还有事，要赶回去。
“刚好我也要回公司去，坐我的车吧，捎你一程。”
王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来，说道。
“谢谢小姑。”
王为笑得“很甜”。
其实两人都心照不宣。回去也是王为开车，王珺指挥他直接把奥迪车开进了大发期货经纪公司的地下车库，姑侄俩一起走进了大发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
王珺的办公室很豪华，足足有三十几个平方，还自带卫生间。在九六年，这是超级豪华办公室的标配。王为以前也只来过一两回。
“小姑，这才过了几个月，又换了新家具啊，大老板真是财大气粗……”
王为摸着真皮沙发，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嘴里啧啧赞叹不已。
“坐吧……娜娜，倒杯水。”
王珺嫣然一笑，就在大班桌后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显得很放松。
娜娜是王珺的助理，长相一般，身材一般，人倒是挺机灵。这也是女老板使用秘书的标准，通常来说，秘书不能比老板更好看，身材更棒吧？那岂不是喧宾夺主？
娜娜为两人泡好了茶水，见王总没有别的吩咐，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在外边带上了门。
“二子，这个事，还多亏了你啊，不然，还真不好办……”
王珺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笑着说道，语气十分随意，带着很明显的亲近之意。
这话就相当难得了，等于是当面向王为认错道歉。
以王珺的性格而言，能做出这样的姿态，非常不容易。
“小姑，您可是我亲姑姑！”
王为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时候，王警官脸皮很厚，比城墙还厚，但有时候，脸皮又很薄，尤其是经不起表扬。
王珺笑着点头，看得出来，她对王为这个回答，这个态度都很满意，尽管王为脸上又露出了招牌式的满不在乎的笑容，王珺看在眼里，居然不觉得讨厌了。
年轻人嘛，谁没个脾气？
尤其是越有本事的人，脾气就越大。
王为在云帆大厦地下车库教训杨云的事，她也听说过了，据说杨云的两个保镖被收拾得够呛，其中一个直接住进了医院。
一对三，大获全胜，这就是本事！
“二子，别回边城了，也别去当小警察，留下来，给小姑开车。放心，亏待不了你。”
王珺像是很随意地说道。
王为吓了一跳：“小姑，你让我给你当司机啊？”
“对啊。你那个小警察有什么当头？不定给分到哪个偏远的派出所去呢。每天累死累活，干不完的工作，连工资奖金都发不全，郁闷不郁闷？”
“来小姑这，一边给我当司机，一边学企业管理。机会合适的时候，小姑就让你独当一面。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你人聪明，小姑相信你肯定会有出息的。”
听得出来，王珺很诚挚，是真的在为自家侄儿着想。
王珺和前夫生了个女儿，没儿子，这么大一份家当，将来要是交给侄儿去打理，也能放心。
王为又搔了搔头，赔笑说道：“小姑，我这狗脾气你也知道，不大适合为领导服务啊……万一我又跟你顶嘴，那多不好，是不是……我啊，还是去做小警察吧，我就适合干那个！”
一个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骤然回到另一个时空，你让他选择当司机给人开车，还真不适应，哪怕老板是自己亲姑妈！
实话说，当警察绝不是什么好工作，王珺说到了点子上，每天累得像条狗，出个差有时还得自己掏腰包垫差旅费，一张单据几个月才报销下来是常事。
二十年警察，王为差点熬垮了身体。
但王为还是想继续当警察。
不为别的，就为那成功破案时的成就感！
当然，惯性也是一个原因。
王珺盯着他，稍顷，有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二子，你说你跟你爸，别的没学会，光学会个犟脾气了，有什么好？你爸也真是的，就守着个边城，打死不挪窝。就算他不体谅爸爸妈妈，也得为自家儿子的前程着想吧？”
“好，依你，你当警察，那也是在云都当警察更有出息吧？”
“回去做做你爸的工作，回云都来吧，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也看到了，爷爷奶奶都老了，做儿子的，能和老爸这样置气吗？”
王珺说着，略有些动气的意思。
王为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小姑，我爸下岗了，他不会回云都来的……”
以王诚那个犟脾气，他混得这么惨，哪里肯回省城？
那也太没有面子了。
要是王诚那么容易被说服，在另一个时空，何至于父子分隔两地，至死方休？
“啊，下岗了？”
王珺有点意想不到，双眉蹙了起来。
“下岗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吱一声，你爸到底还把不把我们当亲人？”
“小姑，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实话说，王为也拿着自家那个极品老爸头痛。
王珺双眉紧锁，右手食中两指在大班桌上轻轻敲着，良久，才说道：“那，我怎么帮你们？”
王为笑了，说道：“小姑，要不，你借我点钱吧，我拿回去给我爸开个小店子，也有个吃饭的地方……”

第13章 赌一把！
“好啊，你想借多少？”
王珺一口应承，嘴角含笑，似乎觉得王为这个要求很有趣。
“一两万吧……两万！”
“开个小店，两万块钱够吗？你那个店，想要开多大啊？”
王珺愣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为的要求这么低，在她看来，两万块够干什么？开个店，怎么说也得十万八万的本钱吧。
难道王为是想给他老爸开个路边摊？
“紧巴了点。不过自己再凑凑，节省点，开个街边小店，差不多也该够了……我也不敢多借啊。你知道，我爸以前没做过生意，我怕他给亏了本，到时我可就惨了，得还钱还到什么时候？”
王为笑着说道。
王珺盯着他，说道：“不是吧，二子，跟小姑算那么清楚？”
你真要是亏了，我能逼你还钱啊？
“小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钱这个事，搅合在一起不大好……”
王为的神态难得地认真了一回。
王珺心中一动，这个侄儿，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是满不在乎，实则有些规矩守得挺严。凡是能干一番事业的，都有这种特点。
“行，那就借你两万，随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还给我。”
王珺也是极有决断的人，随即打开大班桌的抽屉，掏出两沓百元大钞，推到王为面前，在她面前的抽屉里，还整整齐齐躺着三沓百元钞票。
看得出来，她做了很充足的准备，这五万块钱，原本就是打算给王为的“酬劳”。
随着杨云案调查的深入，云帆世家非法集资的情形渐渐浮出水面，案情触目惊心，王珺只要想想都有点后怕，要不是王为拼命阻拦，大发期货经纪公司一旦卷入到那个大漩涡之中，绝对难以全身而退，就算把大发经纪公司整个填进去，只怕都不够退赔的。
甚至连她自己都会有大麻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不但“拯救”了她，也“拯救”了整个老王家。由于王为的举报，在这场权力博弈之中，老王家还占据了一定的主动，相信最终平衡妥协的时候，还能得些好处。
说到权力博弈，老爷子可是高手。
虽然准备了五万“酬劳”，但王为只要两万，王珺也就只给他两万。
王珺还是很欣赏有原则的人。
手里拿着厚厚的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王为笑着竖起大拇指从钞票上捋过。
“二子，打算给你爸开个什么店？要我说，你还是做做他的工作，让他回云都来算了。小姑在这里给你保证，一定给他找个好单位。”
在王珺印象中，二哥那个人，实在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那种犟脾气！
还是找个单位正经上班拿工资比较靠谱。以王珺在省城的人脉，给下了岗的亲哥哥找个好点的单位，完全不成问题，都用不着老爷子亲自出马。
“行，我回去给他说说……”
王为这回倒是没有拒绝，很爽快地答应了。实话说，对自家老子的看法，王为和小姑高度一致，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回单位上班更适合他。好在开个小店卖点七零八碎，也不要太多的生意技巧，待人和气人缘好才是最要紧的。
“哎，小姑，你们这期货是怎么炒的，能不能给我开个户头？”
王为忽然说道。
“啊？你要炒期货？”
王珺这回是真的大吃了一惊。
九六年，不要说期货，股票都还是特别新鲜的玩意，懂的人少之又少，至于期货，绝大部分人干脆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但王为自然是个例外。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是个老鸟，不但炒股，也炒期货。
当然，败多胜少，干警察的那点工资，多半都丢进股市期市的无底洞去了。重生之前，王为还有一笔资金深套在股市之中，完全看不到任何解套的希望。
不过，作为一名刑警，王为将研究精神带入到了股市和期市之中，对股市期市做过十分深入的研究，股市期市二十年来的重大走向，他一清二楚。
但王为不能肯定的是，重生之后的这个时空，是不是和重生之前的时空历史走向完全一致。
这种完全靠“记忆”操作的期货买卖，一旦两个时空的历史走向不一致，那可就是灭顶之灾，投多少钱下去都是血本无归。
当然了，两万块钱的话，倒还在王警官的承受范围之内。
真要是亏了，只要小姑不逼他还钱，他省着点，慢慢也能还得清。
在这个时空炒股炒期货，甚至炒煤炭炒钢铁炒楼市炒电商，都是莫大的诱惑啊……
王为只要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的兴奋莫名。
太厉害的作弊或许会被历史自然纠正，但小小的作一下弊，弄点钱花花，想必问题不大吧？
“是啊，我学习学习呗……”
面对小姑惊诧的眼神，王为笑着说道，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你不是说要给你爸开个小店吗？”
王珺瞥了他手里的两万块一眼，问道。
王为笑道：“小姑，你也说过，两万不大够开个店，咱们赌一把运气，说不定能单车变摩托呢？”
“二子，看不出你赌性蛮重的……”
王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家伙，估摸着连期货是什么都不大清楚吧，居然就敢要炒期货赌运气，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姑，反正你这两万块已经借给我了，就是我的钱，那就让我试试呗，说不定运气好，能赚一把。”
“行，那就试试。”
王珺也不含糊，当即点头答应，拿起电话把助理娜娜叫了进来。
王为说得对，这两万块既然给了他，就是他的钱，怎么用是他的事，自己就不好干涉了，否则要被王为误会，自己这钱给得心不甘情不愿。
就算他真把这两万块给糟蹋完了，也不当大事。
本就是给他的酬劳。
王珺可不是小里小气的家伙。
“娜娜，你给王为开个户，把这两万块钱给他存进去。”
“好的，董事长……去哪个银行开户？”
娜娜以为是让她去存钱，心里头暗暗羡慕——有个有钱的姑妈就是好，“零钱”一给就是两万。
王珺知道她误会了，说道：“去什么银行啊，就在我们公司给他开个户，他想炒期货。”
“啊？”
这回轮到娜娜犯愣怔了。
她在大发公司上班，各种股票期货炒家见得多了，多数都是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工薪阶层的炒家很少见，至于王为这种两万块钱就想炒期货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然，听说一些小的代理公司，两万的户也接，但大发公司却是云都市乃至整个天南省都首屈一指的期货经纪公司，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小的户。
“别愣着了，去吧。”
“哎……”
娜娜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
“小姑，那我跟着娜娜去参观参观啊，顺便学习一下。”
王为借故起身。
虽说是姑侄至亲，时时刻刻和长辈待在一起，也还是有点别扭。
“行，你去吧，我处理一下工作。”
王珺特意将王为带回公司来，主要就是要给他点好处，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顺便做做他的工作，看他愿不愿意留在省里。如今王为高高兴兴地拿了两万块，王珺心中一桩大事也就了了。
至于让王为留下来，王珺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当下王为和娜娜一起出门，娜娜嘴角含着笑，似乎觉得这事挺有趣，不过在财务室开户之前，娜娜还是忍不住劝了王为一句：“王为，炒期货有风险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对其他客人，娜娜就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现阶段，国人对期货了解甚少，揪个客人上门不容易，哪能再自己给吓跑了？
王为是董事长的亲侄儿，自然不一样。
在娜娜想来，两万就是笔巨款了，好好存着，将来干点正经事多好，干嘛非得扔到这无底洞里去？
在娜娜眼里，王为这样的菜鸟拿着两万块就敢炒期货，绝对是往水里扔钱，还连响都听不到一个。
“没事，碰碰运气吧。”
王为信心十足。
见王为这么坚持，娜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给他开了户。
刚一开完户，王为转手就买进了东方交易所的期铜主力合约，并且是满仓操作。
娜娜根本就来不及阻拦，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满眼的小星星。
“喂，王为，你搞什么？期铜现在在盘整，局势很不明朗，你还满仓买进？”
王为笑道：“反正是赌运气，无所谓啦。”
这话说得牛气哄哄的。
两万块，可是相当于普通工薪阶级好几年的工资总和，在这家伙眼里，似乎和两块钱也没什么差别。
娜娜像开怪物般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急急忙忙跑到董事长办公室向王珺汇报去了。
别人亏不亏钱娜娜不管，但王为的事，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下的。
听了娜娜的汇报，王珺也吃了一惊，不过王董事长毕竟见多识广，随即平静下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小子，还真有个性，胆子也肥！
既然他想赌一把，撞大运，那就让他赌一把好了。

第14章 俗人王警官
九六年七月，骄阳胜火，天南警察学校九三级侦查专业学生王为同学，结束了自己在警校的学习生活，背起行囊，登上了南下的长途汽车。
从云都到边城，两三百公里，不通火车，长途班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以前从云都到边城，长途班车要开上整整一天，早晨出发，夜幕降临之时才能抵达汽车站。
前些年天南省大力提升公路交通网络，修筑了好几条公路干线，其中云都通往边城的就是高等级公路，路况很好，车行速度大大加快，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边城是天南省南部地区第一重镇，是真正的边境城市，和邻国之间既有陆地边界线也有海洋边界线，境内各色民族杂居，治安情况特别复杂。
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边境贸易迅速兴起，每天流动人口大增，很多还是境外偷渡过来的水客，城市和郊区的治安情况复杂程度更上一层楼。
省厅的很多干部，都将边城视为畏途，一说要交流到边城去工作，就等同于“贬谪”了。
王为家里住在西城，传统的工业区。改革开放前，工业区一度是边城最繁华热闹的所在，这里住的都是国家工人，拿工资生活，消费能力高，许多的“娱乐场所”都开在这边。
当然，那个时候的所谓娱乐场所，指的是电影院，工人体育馆，溜冰场，工人广场这种地方，和改革开放之后兴起的足浴城，KTV，大酒店有着本质的区别。
随着国企改革持续深入，工业区迅速破败，城市建设重心东移，短短十几年时间，整个西城工业区就飞快地萧条了下去，渐渐变成了“贫民区”的代名词。
王为家就在火车站附近。
不是内地那种意义上的火车站，而是小火车，工业区和几个采矿基地之间特有的小火车，因为工业区的衰败，小火车线路也逐渐废弛了。
全盛时期，小火车一天跑十趟八趟，不但运货还载客，是连通采矿基地和城区的大动脉，一度热闹非凡。现在，一天连一趟车都没有了，基本停摆。
王为的爸爸王诚是胜利机械厂的技术工人，而且是技术骨干，正儿八经有机师的职称。妈妈叶玫则是机械厂的仓库保管员。
因为技术落后，销售渠道没有打开，胜利机械厂早些年就已经很不景气了，依靠着银行贷款和上级拨款在苦苦支撑，撑到今年年初，终于撑不下去了，正式进入破产清算。机械厂的所有工人，全部下岗。
王为这警校最后半年的生活费，都还是靠着以前的积蓄在勉强维持，要是再多读一年，王诚两口子恐怕连儿子读书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了。
眼下，叶玫卧病在床，王诚无所事事，两人就靠厂里发的生活费维持。
据说，这生活费也领不长久了。
大家伙都指着厂里破产之后分点遣散费呢。
还有不少人在上访，希望上级能给安排个出路。
在这样下去，吃饭都成问题了。
从前些年开始，工业区的一些下岗女工就开始走上了邪路，整个工业区，有沦落成“红灯区”的危险。
王诚夫妇住的还是老式的筒子楼，胜利机械厂甚至连给职工建个房改房的钱都拿不出，纵算和其他工厂比较而言，胜利机械厂的工人也是最穷的。
他们不过是个集体小厂，和国营大厂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上级领导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国营大厂的下岗职工身上，集体小厂基本不放在领导们的眼里。
王为回到家里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点多，天气酷热，宿舍区一片安静，只偶尔听到知了的鸣叫，大家伙都躲在屋子里开着风扇纳凉。
王为家的房门也大敞开着。
“爸，妈，我回来了。”
王为一边嚷嚷着一边大步跨进黑不隆冬筒子楼，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
实话说，王为同学确实很激动，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二十年后，胜利机械厂和这片宿舍区老早就不见了踪影，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楼盘，除了办案偶尔会来这里，已经和王为没什么关系了。
昔日情形如今又重现眼前，王为焉能不激动？
这黑乎乎的筒子楼，在王为眼里一点都不见破败凋零，反倒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王诚正靠在窗边就着光亮看书，叶玫则坐在床边择菜。
老式筒子楼是没有单独厨房卫生间的，各家各户炒菜都在走廊上，烧的是蜂窝煤，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着一层层的油污。
自从双双下岗之后，这日子是过得越来越没滋没味了。
远在云都上学的儿子，就成了两口子最后的期盼。
好在儿子就要毕业了，已经确定会回到边城来工作，一家三口马上又能团聚。
一听到王为的嚷嚷，叶玫手里的塑料菜筐差点打翻在地，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就准备向门口跑。她身体弱，这一下起得太急，顿时头脑一阵眩晕，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妈，妈，你不要紧吧？”
王为吓得将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疾步上前就扶住了老妈，满脸焦虑。
“我不要紧……有点贫血，老毛病了……”
叶玫喘息着说道，虽然面色苍白，却满脸都是笑容。
王诚也站起身，望着儿子，脸带微笑。
闹腾了好一阵，王为才把行李放下来，叶玫坚持亲手为儿子倒了一杯凉浸浸的茶水，望着儿子变得益发高大结实的身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老式筒子楼完全没有任何隔音效果，这边一闹腾，邻居们马上就知道了，纷纷涌过来看热闹。
骤然见到这么多年轻了二十年的“新面孔”，王为还真的需要好好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库才能一一叫出名字来。
毕竟这里面的很多邻居，已经差不多有十几二十年不曾见面了，需要重新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
王为在天南警校读书，一直都是厂里熟人朋友们津津乐道的。毕竟九十年代出个大学生也不容易，而且警校还包分配，毕业之后，铁定是要回边城来当警察的。
改革开放之后，警察这个职业，越来越成为“权力”的代名词。
在胜利机械厂这些最底层的下岗工人眼里，有这么个熟人在当警察，那实在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而且关键时刻肯定还能帮上忙。
虽然说大家都不会想去犯罪，但现实生活中，需要求到警察帮忙的事情太多了，有个警察熟人好办事。
尤其是厂子不景气之后，大批和王为同龄的年轻人都无所事事，不少人就在社会上瞎混，其中少数甚至真的走上了犯罪道路，与其相比，王为的奋发上进就更加让人赞叹。
王师傅不愧是个读书人，大城市来的知青，教出来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王诚忙不迭地招呼大家入座。
什么沙发茶几之类高档家具，那是想都不用想，一家三口就是两间宿舍，王诚两口子一间，王为一间。卧室兼会客室，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外加几条竹凳木凳，还有王诚用废料焊接的几张小铁凳，都搬出来，勉强让大多数人都有了地儿坐，后来者就只能站着了。
王为则打开帆布包，取出在云都买的一些糖果糕点来飨客。
小姑给他的两万块，眼下还在期市里面套着，期铜还在盘整，上不上下不下的样子，现在出仓不但没得赚，还要亏手续费，王为索性丢那不管了，由得它飘着。
不过离开云都返回边城之前，王为去七号别墅向老爷子老太太告别的时候，老太太偷偷塞给他几百块钱，让他买点好吃的回去孝敬爸爸妈妈。
老太太也心疼儿子啊！
当王为掏出金装南烟的时候，瞬间就引发了轰动。
“小为，出息了啊，抽这么好的烟，听说这烟要一百块钱一包呢？是不是啊？”
有人接过香烟，啧啧连声，捧在手里当个宝似的，左看右看，舍不得放到嘴里去。
一百块一包的烟，谁抽过？
甚至有人连金装南烟都没听说过，听了这个话，更是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置信。对于这些一个月才领不到一百钱生活费的下岗工人来说，一百钱一包的香烟，已经不是奢侈而是在犯罪了！
一包烟，抽掉一个月的生活费！
王为笑着说道：“没那么贵，六十块一包……”
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不可否认，王警官其实就是一俗人，逼格很不高，在这么多熟人朋友面前出个风头露个脸，心里那个美啊，要强忍住才不会把得瑟的嘴脸暴露出来。
“六十……那也很贵了，我上个月才领了九十三块钱生活费……”
“就是就是，这一根烟就是三块钱，一天的生活费就没了？”
又是一阵啧啧惊叹之声。
“来来来，大家都点上，甭管他多少钱一包，香烟做出来就是给大家伙抽的，是不是？”
王为又掏出芝宝打火机，帅气地一扬手，“叮”地一声，打着了火，动作相当潇洒。
感谢小姑，今儿个这脸露的！

第15章 红玉所
天南省边城市西城区公安分局红玉派出所。
在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中，红玉派出所算是中等所，规模中等，业绩中等，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中等，在群众中的口碑也是中等。
总之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派出所，每天规规矩矩担负着自己的职责，很少有出挑的时候。
在西城分局内部，红玉派出所并不是一个很受待见的单位，多数警察都不愿意分到红玉所去。原因也简单，其一，红玉派出所是在城郊结合部，生活上肯定不如城区那么方便，一些在城区所工作惯了的人，不愿意去，而一些在农村所工作的同志，千方百计往城里调，分局机关和城区所也是他们的首选目标，真要是被分配到了红玉所，这个调动就很难被认为是成功的。
最少不是那么遂愿。
其二，红玉所面对的治安环境不那么令人愉快。
城乡结合部历来都是治安情况最复杂的，加上这些年西城工业区加速衰败，治安问题更是突出。红玉所工作量大，累死人不说，还危险。
连续几年，红玉所民警受伤的比率都很高，在整个边城市公安局所属派出所中名列前茅。
其三，红玉所内部相当复杂，本地势力很大，很少有一个所长或者指导员能够做到真正的统管全盘，运筹全局，总是在各种内部斗争中和稀泥。和稀泥的本事稍差一点，就有可能焦头烂额。
普通民警，分配到红玉所之后，很容易被卷入到这种复杂的斗争中去，因而避之唯恐不及。
王为没得选择。
他本就是西城区人，户籍就在红玉所。
所以档案一到边城市局政治处，就被毫不客气地丢到了红玉所。
既然那是你的老家，你去红玉所工作就是理所当然的。
按照市局那些家伙的调侃就是：这火坑你不跳谁跳？
根据王为在另一个时空的工作经历，他最初到红玉所上班的那两年，还真是个“火坑”，各种复杂关系，搞得他心力交瘁，还好几次遭遇到危险。
边城民风强悍，市民有好斗强项的传统，加上不少越境而来的亡命之徒，边城恶性案件频发，一直都是天南政法系统的重灾区，几乎每年都有民警在和犯罪分子的搏斗中英雄殉职。
不过王为还是在回家的第二天，就跑到所里来上班了。
不管怎么说，红玉所在他的记忆之中其实已经变得很遥远，当年的那些争斗，不愉快，早就已经成为过眼云烟，剩下的只有“深情”的回忆。
直到王为看到李民主，才蓦然意识到，这个他曾经的“噩梦”又一次真实地矗立在他面前。
李民主是红玉派出所副所长，二警区负责人。
基层派出所的内部组织结构很简单，一点不复杂。因为是在城乡结合部，红玉派出所的管辖地域并不小，一共分为四个警区，每个警区由一名资深民警负责，再配上一两个正式的民警，加上一群联防队员，整个警区的公安工作，基本就由这些人包圆了。
相对来说，每个警区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单位，像红玉所这种内部关系复杂的派出所，警区私下里被戏称为“山头”也就理所当然了。
也不见得每个警区的负责人都会挂副所长的衔头，像红玉所四个警区，就不大可能出现四个副所长。只不过在内部，每个警区的负责人都会被尊称为“某所”。反正不管你挂不挂副所长的衔头，实权摆在那，警区内的事，基本是负责人说了算。
就算是所长和指导员，等闲也不会随便插手下边警区的日常工作。
平日里大家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
李民主是个例外。
他是正儿八经的副所长，分局有案可查的。
这其实也没什么，其他派出所也有这种由正经副所长兼管一个警区的工作分工，本质上，也就是个警区负责人，其他警区的负责民警，客气了尊称你一声“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正眼都懒得瞥你一眼，你就是老李！
李民主在红玉所相当强势。
不但二警区的工作，他一手遮天，包括所长和指导员都很难插手进来，就更别说其他民警了。尤其让人不爽的是，其他警区的事，李民主也经常干涉，时不时捞过界一把。
原因无他，李所是地头蛇！
李民主今年四十岁，是土生土长的西城人，或者说是土生土长的红玉人。他出生的时候，这里还是红玉镇，后来边城撤地改市，红玉镇才变成西城区红玉街道办事处。
李氏宗族，在红玉镇是有名的“大族”，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一两百年，树大根深，各种宗亲关系盘根错节，而李民主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李氏宗族的代言人，至少是之一。
在整个李氏宗族内部，李民主的“威望”很高。
其他民警想要及时掌握管区内的各种动向各种情况，都得自己培养“线人”，因为精力和经费限制，自己培养出来的“线人”，数量总是有限的，可信度还不高。至于忠诚度，那就提都不用提了。“线人”欺骗撒谎甚至反水叛变都是家常便饭。
李民主在这个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李氏宗族很多在街面上混的家伙，都自动自觉成为他的“线人”。不是说他们真的有多尊敬这位族房宗亲，主要还是希望自己犯事被派出所逮到的时候，李所能够出面给说句话，就算不能捞出去，起码也不至于在所里太吃亏。
普通小市民的心态，大致如此。
故而很多案子，有时候都要借助李民主的力量，李民主也就有了名正言顺插手其他警区工作的理由，时不时捞过界，在李民主看来，只不过是顺带弄点好处罢了。
老子不能白帮你是不是？
你动不动就让咱老李帮忙，然后还不给好处，当我老李是傻的？
应该说，别人请他帮忙的时候，也做了心理准备，给他老李分润一份好处，关键李民主很贪心，他经常会喧宾夺主，把其他人该有的好处都搂进自己怀里。
因为他资格老，职务高，又是地头蛇，所里的人一般都只好让着他，忍气吞声。
吃点亏算了，以后尽可能别招惹他。
久而久之，李民主就成了红玉所的特权人物，其他同志的“噩梦”！
这个其他同志，自然也包括王为在内。
而且别人惹不起躲得起，王为同志连躲都躲不起。
他直接就分在李民主手下干活。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王二哥“再次”见到李民主时的心理态度。
王为到所里报到的时候，李民主很忙，忙得连正眼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李所忙着带队出任务。
派出所张指导员亲自领着王为去见李民主。
张指导员身材不高，略胖，脸圆圆的，走路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是一抖一抖的，逢人带着三分笑，如果不穿制服的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弥勒佛。
这位张指导员在西城分局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上下协调关系绝对是一把好手。这也是上级领导特意将他调到红玉所来的原因。
红玉所的“业务力量”很强，麻烦的就是内部关系不和睦。
上级领导希望老张能够把红玉所的内部关系协调好，大家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全力以赴对付各种犯罪分子，而不是你打我的小报告我打你的小报告，搞得领导不胜其烦。
应该说，张指导员工作还是很得力的。
他在红玉所担任二把手的这段时间，红玉所的内部矛盾还是被有效地掩盖下去了，在他的竭力周旋之下，各警区之间，上下级之间，勉强还能保持着大面上过得去。
总之来说，正常的工作还是有人在做的。
这就很好，领导很满意！
王为来报到，张指导员还是一如既往的发挥出他协调关系的强项，亲自从办公桌后转出来和王为握手，笑眯眯的夸赞他年轻有为。
张指导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的奉承。
天南警察学校虽然只是个大专院校，但在九十年代，整个边城市局受过正规警校培训的民警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很多都是“土生土长”的，凭着经验硬干出来的。
王为这样的警校毕业生，在边城市局绝对要算是正宗科班出身。
不管怎么说，王为再年轻，也是正式民警的身份，不是联防队员。
张指导对他客气点，算是应有之义。
只是，王为分明从张指导那笑眯眯的双眼之中，察觉到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戏谑之意，还带着一点点的同情。
这可怜孩子，竟然一来就分到李民主的手下。
这不是老张的决定，而是红玉所一把手刘强刘所长的决定。
老张也能明白刘所这样安排的意思——老刘既看不惯李民主的跋扈，对一些刚分来的警校学生那满腔的书生意气也一样不感冒。
就让李民主帮个忙，先磨一磨这家伙的头角也好。
当然，李民主如果将精力分出一部分放在磨刺头上边，也就没那么多力气来和刘所长张指导员打擂台了。
一举两得。
在红玉所当头头，这样一箭双雕的手法，刘强玩得太纯熟了，连张指导员都很佩服的。

第16章 你认识我？
李民主一共带了七个人出任务，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正式民警和五名联防队员。
都是王为的熟人。
不过这当儿，王为认识他们，他们却谁都不认识王为，在此之前，见都没见过。大家都上下打量着王为，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警戒之意。似乎王为不是给他们当战友的，而是来抢他们生意的。
连李民主都是这样。
他看都不看王为一眼，只是和张指导员打了个招呼，说道：“忙着出任务，回来之后再说吧。”
随即就带着几名手下出门而去。
两名正式民警且不说，五名联防队员一个个都剽悍得很，浑身痞气。所谓联防队员，原本就是由辖区内各单位不服从管理的“刺头”组成的，原单位管不了，索性就推给派出所。
在派出所，这些人多少还能服管。
不服管不行，尤其是像李民主这种人，天生就是对付刺头的，谁敢跟他炸翅，他非整得你爹爹妈妈都不认识。
跟我比狠？
这是李民主最常说的一句话，说的时候那傲气，仿佛全天下都臣服在他脚下。
但至少他在红玉所这些年，倒确实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起码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里是这样。
只有王为清楚他的底细。
不过眼下，李民主很明显没有将这个刚分配来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给新来的一个下马威，这也是大多数小头目惯用的手法。
派出所里其他的人便齐刷刷地望向新来的“小鲜肉”，一个个神情古怪，其中不少带着幸灾乐祸之意。
张指导似乎没料到李民主这么傲气，其实这也是在扫他的面子，只是对于张指导这样的性格来说，被人扫面子也可算家常便饭了。你越是和气，别人就越是不将你当回事。
更何况二把手在单位本来就很尴尬，上级领导给他的最大任务，便是搞好红玉所的团结。
眼见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张指导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悦，但还是微笑着对王为解释了一句：“李所平时就是这样的性格，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你先在这熟悉一下情况，等李所出完任务回来，会安排好的。”
撂下两句场面话，张指导又拍了拍王为的肩膀，就自顾自走了。哪怕他再和气，性格再好，也不会在一个新丁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况且分配到李民主手下的人，张指导也不愿意接触太深。
谁知道李民主那家伙脑子里会怎么想？
要是误会他想要在二警区安插自己的亲信，那就不好了。
张指导虽然是有拉自己一帮人马的打算，却没想要去碰李民主。除了二警区，红玉所还有三个警区，够他拉人马的了。
再说，李民主不好惹，刘强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说，整个红玉所还有谁说话李民主能认真听完，这个人肯定就是刘强。刘强不但是所长，一把手，而且手段很不差。
这一点，连李民主都暗暗佩服的。
夹在这样两个强人中间，张指导员的日子可不那么好过。
“谢谢你，指导员！”
王为带着笑，客气了一句，语气很恭谨。
原本转身而去的张指导又扭过头来看了王为一眼，轻轻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不管怎么说，这个新来的还是很懂礼貌的，这让张指导对他的观感好上两分。
其实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可没有这么谦恭守礼。
那暴脾气，来红玉所不到半年，就直接跟李民主干架了。
王为记得很清楚，那一次要不是他正式民警的身份，和李民主干一架的后果会相当糟糕。饶是如此，也挨了个处分，被迫向李所认了错，然后被踢出二警区，调往三警区才算勉强平息了那场轩然大波。
这一回，王为自然要汲取教训，不能再这么蛮干了。
张指导员一走，王为目光四下一抡，老实不客气就在一张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手拉开了抽屉。
“哎哎，哥们，干嘛呢？”
王为这个随意的动作，立即引起了别人的不满，一名正抽着烟的联防队员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乜着他，满脸不爽。
王为这才意识到，这张办公桌眼下还不属于他，要等李民主回来，重新调整之后，他才成为这张办公桌的新主人。
九十年代，基层派出所的办公条件相当一般，除了几名头头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其他人都是“大通间”，一间大办公室里，摆几张办公桌，大伙挤在一起，倒也热闹。
这里就是二警区的大办公室。
眼下，这张办公桌还属于张方！
也就是这名身穿老式黄军装，胡子拉碴，嘴里歪叼着香烟，斜乜着他的联防队员。
张方二十几岁，因为没刮胡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老，也是浑身痞气。
来派出所之前，张方是地质勘察二六九队的职工，二六九队公认的刺头，队里管不了，凑巧红玉所要扩大联防队员的编制，二六九队的头头们想都不想，直接给推过来了。
这样难管的刺头，自然也是丢到李民主的二警区。
而且，地勘二六九队也正好在二警区管辖的范围之内，让张方跟着李民主干，很合适。
别的联防队员，瞧在王为正式民警的份上，通常会比较客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张方才懒得理会。
在二六九队，他也是正式职工，不是临时工，身份地位一点不比正式民警差，在派出所呆不下去，老子拍拍屁股就回地勘队去了，你咬我？
这新丁乳臭未干，一来就摆谱，直接占了他张三哥的桌子，那是不把他张三哥放在眼里。
张方可不吃这个！
你小子一来就摆出付大爷嘴脸，以后还得了？
王为瞥他一眼，笑着说道：“张三，别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啊，你特么什么德行，哥清楚着呢。”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张三？”
张方便愣了一下。
正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二警区的正式民警编制，只有三四个人，但联防队员有十来个，因为二警区的管辖范围包括老工业区，治安情况特别复杂，所以人员配置也是四个警区之中最充实的。人数最少的四警区，正式民警带联防队员加一起也就几个人。
刚才李民主带出去七个人，家里还剩下几个。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
王为毫不在意地说道，随即掏出金装南烟，大半包，直接丢给了张方。
原本打算发作的张方又被“镇”了下。
其他人的眼神也倏忽亮了。
金装南烟，就算他们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有权有势”的警察也不是经常抽到的，一般都是去效益好的单位执行任务的时候，能接到这么一支两支。
整包很难收到。
六十元一包，相当于一个星期的工资。
这小子刚上班第一天，就如此豪阔？
家里是干什么的？
莫非是富二代？
当然，富二代这个词，是进入二十一世纪网络高速发展之后才流行起来的。
但不得不说，这大半包金装南烟起到了很好的润滑作用，张方有心给他扔回去，又觉得太过了点，毕竟王为也没有真得罪他，今后还是一个警区的战友，理论上，王为还将是他们这些联防队员的上级。
只有正式民警才有办案的权力，他们联防队员都只能协助。
在这事上，他地勘队正式职工的身份是不管用的。
再说对于一条大烟枪来说，金装南烟的吸引力也足够大。
当下张方从烟盒里敲出一支来叼在自己嘴里，又给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散了一圈，看看烟盒里还剩下三支，丢回给了王为。
大伙望向王为的眼神，立即就变得亲近起来。
这家伙看上去年轻，外表相当青涩，但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满不在乎的气质，很合大家的口味。
这满屋子人，多数都是这种类型的。
大办公室里马上就变得烟雾缭绕。
“哎……”
张方抽了几口烟，正准备开口问问王为的情况，王为已经跳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张方，李所他们是不是抓赌去了？”
“哎，你怎么知道的？”
张方不由得目瞪口呆，其他人都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王为。
他不是今儿第一天来所里上班吗？
就算是福尔摩斯，也不能这么神吧？
“你甭管，赶紧的，跟我走……”
王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干嘛去？”
张方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满眼小星星。
“干嘛去？当然是去抓赌啊，有奖金的！”
王为一说到奖金，就两眼放光。
昨天在家见到老爸老妈生活的节俭，王为十分迫切地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小姑给的两万块还在期铜里套着，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赚钱，眼下他得给老妈整点医药费。
王为刚刚才记起来，貌似在另一个时空，他去红玉所上班的第一天，李民主就是带着一帮子人抓赌去了。
按照规定，抓赌是有奖金的。
但这个奖金，只发给直接执行任务的民警和联防队员。
当然，有些警区是算大账，统进统出，凡是奖金，警区内人人有份，出任务也是大伙一起。
在李民主的二警区，不是这么干，而是“多劳多得”。
关键是，让谁去不让谁去，他说了算啊。

第17章 焦大鸟
张方懵懵懂懂跟着王为出了办公室，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摩托车钥匙带着的吧？”
王为随口问道。
之所以拉着张方一起去抓赌，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张方后来成为他的哥们，两个家伙臭味相投。王为不介意在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提携”他一把。第二个原因则是张方有一台摩托车。
虽然是很老式的国产货，笨重得要命，但还能跑。
这就够了。
李民主他们已经先行出发了，王为可不认为凭着两条腿跑路能赶上去。
张方这台摩托车是自己的，不是所里配发的工具车，当然，出任务的时候，所里也会给他报销点汽油钱，仅此而已，别的就甭想了。
张方整这么台破摩托，为的也是方便自己，所以也就不是很计较。
他没结婚，暂时连女朋友都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养个破摩托还行，不至于捉襟见肘。
“你怎么知道我有摩托车？”
“你以前认识我？”
张方一把揪住了王为，一脸抓狂地问道。
张三哥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这事给他憋着了。他就算把脑浆子都想出来，也实在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王为，更加谈不上认识了。
“特么你废话真多！”
王为很不屑地扒拉开他的手，蹙眉骂道。
张方这小子别看外表吊儿郎当，其实是个话痨，尤其是两人熟了以后，王为就成了他的“倾诉对象”，特别喝了酒，那废话多得，能把人淹死。
“抓赌啊，懂么？奖金啊！”
“特么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李民主是谁，能等着给你分口汤喝？”
王为说着，顺手就将张方摁在了栏杆上，熟练地从他屁股后边摘下了摩托车钥匙。这家伙永远是这么个习惯，钥匙挂屁股蛋上。
别看张方牛高马大，看上去很孔武有力，王为要弄他，他一点还手之力都没。
这混蛋之所以在地勘队出名，不是有多能打，主要是因为横！
那年月，单位上大多数人都老实本分，一般不会去招惹这又凶又横的愣头青。
接下来，就是张方扯开两条长腿，跟着王为一路小跑了，边跑还边巴拉巴拉问个不停，王为给他来个充耳不闻。
张方那台漆成白色的破摩托就停放在院子一角，相当显眼。
这台国产摩托车原本是红色的，是张方硬给漆成了白色，据说是因为他自称是“白马王子”。
就因为这，没少给王为笑话。
就你这样的，还白马王子呢？
唐僧都比你强一百倍！
王为上去，将钥匙插入，狠狠一脚踩下，破摩托就轰鸣起来，这熟练程度，较之张方本人也不遑多让。
“哎哎，你会不会骑啊？别把我车摔着了……”
张方急匆匆地赶上来，满脸担忧之色。
“废什么话？”
“上车！”
张方只好坐在了后座上，从王为的眼神中他完全看得出来，他只要稍微犹豫一下，这小子肯定自顾自开车跑了，才懒得理他。
这新来的别看年纪轻轻，却处处透出一股干练。
当然，在张方嘴里，是处处透出一股狠劲！
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敢于在李民主没有安排的情况下硬生生凑上去抓赌，胆子真不小。
至于去哪里抓赌，张方倒把这茬忘了。
抓赌的地址，只有李民主知道，没告诉他们。
李民主就是这德行，凭着这些霸道的手段，把手下人管得服服帖帖。
现在看王为这样信心百倍的样子，他肯定知道地方的吧？
王为确实知道。
破摩托突突地冒着黑烟，直奔五一街而去。
五一街是西城区的老街，紧挨着老工业区，在过去，五一街是边城市繁华热闹的代名词。这条老街上集中了很多传统店铺，对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很贫乏的群众来说，这些店铺十足诱人。
改革开放之后，市府重心东移，集中力量开发东城区，加上老工业区的快速衰败，包括五一街在内的老街也风光不再。
现如今，五一街已经沦落成“贫穷”“脏乱差”的代名词。
而且还是个赌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五一街就成了一众赌徒聚赌的场所。
大约和某种传统有关。
五一街的人，自来就很有赌性，哪怕在管制最严苛的时代，五一街群众的赌性也没有被彻底根除，只是转入了地下，变得更加隐秘。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不少人手里都变得宽裕了，五一街的聚赌规模就变得越来越大。
此外，五一街地形非常复杂，各种老式楼房鳞次栉比，无数的小巷子小里弄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也是这里成为赌窝的重要原因。
这种复杂的地形，以及各种违章违规搭建的老式房子，令得各种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大量的存在，让抓捕工作的难度变得极大。
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派出所的人通常不会出警。
贸然出击，多数时候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警察到了，赌徒早跑得精光。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李民主才会在一大早就出警抓赌。
这本来是不合常规的，抓赌一般都是在晚上进行，赌徒们兴致正浓的时候，警惕性也会放松，那时候抓赌，收获最大。
但在五一街，晚上抓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白天都不清楚他们有多少条通道可以逃跑，晚上更是完全搞不明白。
根据线人举报，焦大鸟这帮家伙，从昨晚开始搞，已经赌了一个晚上，依旧没有丝毫收敛之意，还在继续狂赌。
既然敢那么嚣张，李所自不介意出这趟任务。
焦大鸟在五一街乃至整个老街，都是大名鼎鼎的牛人。
大鸟是他的外号，本名焦一谦，倒是文绉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爸给取的名。但这个本名，知道的人很少，只要提起焦大鸟，那在老街简直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不清楚，大鸟这个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传说之中，这混蛋的家伙特别大，故此得了这样的诨名。
焦大鸟不但是老街有名的赌棍，也是有名的“大哥”，手下时时刻刻都笼络着一批小兄弟。其中有不少愣头青，基本没脑子的那种，一言不合就开片。
随着时代的进步，“技术含量”很低的暴力犯罪也在逐渐减少，纵算是街面上的混混“大佬”，也渐渐意识到捞钱的重要性，不怎么打架了。
打架这种“低技术活”，费力不讨好，不但赚不到钱还费钱，实在不值得“推广”。
但在边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加上一贯剽悍的民风，暴力犯罪依旧还是每年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大头，警察们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在老街，焦大鸟是出了名的凶悍，也是派出所和拘留所的常客。
每年不在派出所拘留所进出几回，焦一谦就浑身不得劲。
近几年，焦大鸟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亮了。
当然是因为赌！
和许多滥赌棍不一样，焦大鸟实则是个“开赌场的”，边城方言称之为“开槽子”。他赚的就是滥赌棍的钱。
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渐渐场面越来越大，焦大鸟靠着抽水，赚了不少钱。
现如今，已经俨然“老板”了。
不过焦大鸟的本性不改，再有钱也还是又凶又横。
这也是他开赌场能比别人赚更多钱的原因——压根就没人敢赖他的账！
无论是谁，只要欠了焦大鸟的阎王债，倾家荡产也要还。
不止一个人被焦大鸟整得家破人亡，有人开玩笑说，连他现在的老婆都是赌钱赌来的，一个赌徒欠了他太多的赌债，实在还不起了，就将还没洞房的未婚妻“抵押”给了他。
传闻到底属不属实，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市井传闻，历来都是假的多真的少，但一般来说，再假的市井传闻也多多少少会有点依据，不会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焦大鸟知道自己“开槽子”招人恨，也肯定会被人举报，但他不在乎。
五一街是他的“主场”！
在这里，就算是李民主也奈何不了他。
二警区辖区内所有的流氓混混，地痞“大哥”，有一个算一个，只有焦大鸟敢在李民主面前叫板。其他人，谁见了李民主不是先就憷了三分？焦大鸟是唯一的例外。哪怕犯了事被抓到了派出所，焦一谦也还是梗着脖子，一副“老子就不鸟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傲气神情。
当着李民主都是这种德性。
奇怪的是，李民主似乎还真拿他没多少办法，每次咬牙切齿说要好好教这混蛋做人，到最后却总是不了了之，用不了几天，焦大鸟又会大摇大摆从拘留所走出去，继续回老街当他的“大哥”。
突袭五一街，抓焦大鸟的“槽子”，对李民主来说，也不是第一回了。
李民主熟门熟路，带着人就摸到了“槽子”外。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麻将声，牌九声从隔音效果极差的木板门里直接传到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这混蛋，太嚣张了！
李民主脸色阴沉沉的。

第18章 陷阱
“行动！”
李民主手一挥，冲上去就是大脚开出，轰一声，本就不大结实的木板门被直接踹开了。
这也是李民主在二警区“威信高”的原因，至少是之一。
这家伙总是吹嘘自己“身先士卒”，出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冲在最前边。
基本上，没有太多危险的任务，李民主确实都是身先士卒的，但真正碰到亡命之徒，李所的表现就大不一样了。
毕竟他只是横，不是楞！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
从技术上来说，李民主的这次突袭行动还是合格的，没有什么失误。他们冲进去的时候，一屋子的赌棍都呆住了，傻乎乎地望着他们，一时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只不过在瞬间，李民主的眼神往几张赌桌上一扫，脸色就沉了下去。
赌资不多。
李民主这样的老鸟，眼光毒得很，这槽子里看似人不少，但桌面上的“米米”却并不太多。
紧接着的搜查结果更让出任务的兄弟们郁闷。
居然没抓到焦大鸟。
据交代，这“槽子”确实是焦大鸟开的，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搞到现在，就刚才还有人看到焦大鸟了，他一晚上都在的，不但抽水，还亲自下场，而且是大赢家。
可这房子就那么大，哪怕还暗藏着一个阁楼也很快就被发现，却依旧没找到焦大鸟的踪影。
这家伙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找不到人，也没找到钱。
焦大鸟一定是随身携带着赌资跑了。
问题是，他怎么跑的？
暗门在哪？
暗门其实就在厕所里。
厕所后边就靠着一条小巷子，但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因很简单，这个“槽子”开在三楼，离地七八米，从厕所直接往下跳的话，除非焦大鸟会轻功，不然铁定摔个筋断骨折，不死也重伤。
焦大鸟自然不会轻功，但他早有准备，在屋子外边的木柱子上打了几个大铁钉进去，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当梯子来攀爬。
因为铁钉生锈，远远看去和焦黄色的木柱子是同一个颜色，基本察觉不了。
焦大鸟这样的江湖老手，只要条件许可，肯定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不然的话，他这一辈子就光在号子里蹲着，甭想干别的了。
焦大鸟三下五除二从三楼下到了地面，扭头望了一眼“槽子”的方向，嘴角一扯，很不屑地哼道：“想抓老子？做梦吧！”
“呸！”
啐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来，然后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王为！
王为穿着警校的制服，就站在小巷的出口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条小巷子是单向的，只有一个出口。
“草，李民主这回变聪明了……”
焦大鸟随即回过神来，又啐了一口，脸上再次浮现出不屑之色。
“不过我说小兄弟，你是不是被他耍了？李民主这是想害你啊。”
“你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吧？就凭你这小身板，也敢一个人在这堵我？”
一般人分不清警校学生服和正式警察制服的区别，焦大鸟这种经常在派出所拘留所进进出出的常客，却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王为太年轻了，长相那么青涩，也不大像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啊。
也不怪焦大鸟瞧不上王为，单纯从身材对比，两人还真有不小的差距。
身高是差不多的，在南方人中算高个子，但横向一比较，区别就来了，焦大鸟方当壮年，长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一看就十分的孔武有力。王为到底还年轻，身子没完全张开，瘦削了些。
两下里这么一对比，要是准旁观者下注的话，十个有九个会押焦大鸟胜，剩下那一个是没钱下注的。
所以焦大鸟第一时间觉出味道不对。
照理，李民主不是没经验的菜鸟，怎么会单单安排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堵在这里？
当然，眼下肯定不是讨论李民主智商的合适时机，焦大鸟最关注的还是自己。
焦大鸟从随身背着的黑色包包里抓出一把钞票，花花绿绿的，有百元卷也有五十元卷，还有十元二十元的，也不知有多少，但保守估计几百上千应该是有的。
焦大鸟不是个小气家伙。
“小兄弟，麻烦让让！”
焦大鸟扬了扬手里的钞票，很傲然地说道。
那语气那神态，压根就没将王为放在眼里。
一般人面对警察多多少少有点畏惧心理，但焦大鸟肯定不会，警察他实在打交道打得太多了。王为这种刚从警校毕业的新嫩菜，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小孩子家家。
给点钱诱惑一下，主要还是焦大鸟顾忌着楼上那几个追下来，想要快刀斩乱麻，花钱买路。不然的话，他直接就冲过去了。
那小身板，怎么看都不像是经揍的。
焦大鸟对派出所警察出任务的配枪制度很了解，王为这种刚毕业的学生，连警察制服都还没发的，肯定没配枪，空着手连条警棍都没有，赤手空拳他还能上天咋的？
“不够啊，焦一谦！”
王为笑着，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挎包。
“把这挎包放下，乖乖呆那别乱动，对你有好处！”
“小王八蛋，牛逼啊你！”
焦大鸟就笑了，慢慢将手里抓着的一把钞票塞回挎包里去，双眼微微眯缝起来，迸射出两道冷森森的煞气。
“你小子没吃过亏不长记性是吧？”
“好，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焦大鸟说着，身子慢慢躬下去，话音一落，右脚用力往后一蹬，整个人骤然发力，宛如离弦之箭，向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王为直冲过去。
无疑，焦大鸟选择了最合适的战法。
在这样狭窄的小巷里，绝不和对手纠缠。尽管他有十二分的信心可以轻松搞定对面那稚气未消的小屁孩，但万一被缠住了，李民主他们冲下来，他就要糟糕。
人抓进去拘留几天倒是小事，关键他这一挎包钱哪！
这世道，爹亲娘亲不如花花绿绿的钞票亲！
直接冲过去，把那小子撞倒。
最快捷最省事。
王为笑了，盯着直冲过来的焦大鸟，嘴角往上一扯，那满不在乎的笑容更明显了，索性停住脚步，不再上前，就这么笑嘻嘻地望着他。
情形好像有点不对。
这小子笑得好阴险……
一种不祥之感瞬间划过焦大鸟的脑海，只不过当此之时，就算他察觉到有陷阱也来不及规避了。
王为确实早就给他挖了个坑。
这个坑就是白马张三哥！
张方一直都躲在旁边的小黑角落里，时刻准备着呢。
就在焦大鸟憋着劲往前猛冲的时候，张方做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动作——他拉起了一条绳子。
那条绳子的一头系在小巷对面的水管上，另一头则握在张方手里，中间部分隐藏在青石地板的缝隙中，被脏水掩盖着，不到近前是看不到的。
这就是条绊马索！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绊马索就绊住了焦大鸟的小腿。
“哎呀，卧槽——”
焦大鸟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整个人就轰然扑倒，直直扑在了王为的脚下，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哈哈，焦大鸟啊焦大鸟，叫你特么的嚣张！”
王为倒还淡定，张方早忍不住了，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朝着焦大鸟就是一脚。
王为让他躲在角落里拉绊马索的时候，张方还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好歹也比你小子资历老吧？你一个刚刚警校毕业第一天来所里报到的新丁，凭什么给我安排这样的活？
现在看来，还是这小子牛，一条绳索就逮住了不可一世的焦大鸟。
真要硬碰硬干架，张方还真有点憷头。
焦大鸟牛高马大，打起来他们两个人只怕也占不到便宜。
他还不知道王为是警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
不过这也很符合王为的性格，能够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王警官就不愿意多费力气。再是格斗冠军，打架也挺累的。
这一跤摔得扎实，焦大鸟连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张方踢这一脚，他生受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实在其他地方被这痛得厉害多了。
“张三，给大鸟哥铐上！”
王为笑嘻嘻地在焦大鸟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当即就伸手从焦大鸟的上衣口袋中掏出半盒香烟来，敲出一支叼在嘴里，芝宝打火机一甩，很潇洒地给自己点上了。
这时候，张方倒是对他言听计从了，当下毫不客气地将焦大鸟双手往后一背，直接就铐上了。
“小子，你是谁？”
焦大鸟努力撑起脖子，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眯缝起双眼，冷冷问道，鲜血不住从嘴里往外冒。
“啊，忘了给大鸟哥自我介绍，我叫王为，红玉派出所新来的民警，今天刚刚报到。”
王为朝着焦大鸟的脸喷出一口烟雾，笑着说道。
“呸——”
焦大鸟一口血吐出来。
“小子，你给老子记住，我焦大鸟不是那么好惹的，迟早有一天，老子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是吗？”
王为就笑，斜斜叼着烟，一眼睁一眼闭，抬起右手，反过手背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个嘴巴。
“德行！”

第19章 一边凉快去
这不轻不重的一嘴巴，甩得焦大鸟没有了半点脾气。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青涩得很的“学生兵”，是真的不怕他，岂止是不怕，简直就是丝毫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从王为眼里，他读到了发自内心深处的不屑。
这家伙只是外表看着年轻，实际上可能很老江湖呢。
虽然焦大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这确确实实就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走吧。”
王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就往外走。
张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押解焦一谦的任务就交给自己了，不由得冲着王为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小子，还拿捏上了。
不过张方还是上前一步，将焦大鸟从地上拧了起来。
张三哥不懂武术，却有一把子蛮力。
当王为和张方押着焦一谦出现在李民主面前的时候，是扎扎实实把李所惊了一下，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你们怎么来的？”
张方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王为。
实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来了，稀里糊涂地一把抓住了焦大鸟。刚才只顾着高兴，压根就没想过怎么应对李民主。
李所可不是那种只要你们抓了坏人我就很高兴的性格。
他就像一头猛兽，领地意识非常强，任谁想要在他的地盘上搞风搞雨，哪怕你是帮着他也不行。前提是要得到他的同意。
这是所有强人最基本的共同点。
王为收起脸上那惹人厌的笑容，上前几步，举手，规规矩矩给李民主敬了个礼，朗声说道：“报告李所，我们刚刚在后边小巷子里抓到焦一谦。他试图逃跑！”
说着，也不等李民主开口，直接把焦大鸟牵到李民主面前，又将他的挎包“唰”地拉开，露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花花绿绿的纸币。
“哗——”
立即引起了现场低低的惊呼，二警区其他几个人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今儿个抓赌，本来收获不多，只有万把块钱，按照规定，缴获赌资的百分之二十用于奖励，也就两千来块钱，还得再留下百分之五给所里做备用金，大家伙真正能分到手只有一千多块，八个人，就算平分每人也就两百块左右。
再说了，也不可能平分。
头头和小兵还得有个区别吧？
正式民警和联防队员也得有个等级吧？
最终到联防队员手里，估摸着只有一百左右了，多也多不过一百五。
虽然说，已经相当于他们小半个月的工资，但现在抓一次赌不容易，谁不想多分几个奖金？
这几个联防队员，有一多半是结了婚的，拖家带口，钱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如今王为直接把焦大鸟和他随身携带的赌资送到了大伙眼前，够惊喜的。
李民主瞥了一眼挎包里的钱，目光又落到了王为脸上，淡淡问道：“你叫王为？”
“是的，李所。三横王，事在人为的为！”
“老家哪的？”
“就这附近，胜利机械厂。”
李民主锐利的目光略略柔和了些，王为这个回答，多多少少让他觉得还算过得去。说起来，这小子也是个地头蛇，或许有自己的门路，能找到这里也不算多奇怪。
当然，没有他的命令就擅自参与行动，还是让李民主很不爽。
不听指挥，这是原则性的大事，立多大功劳都没办法功过相抵的，做头头的，可以容忍手下能力差点，蠢一点笨一点都没啥，唯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反骨仔”。
不过李民主也知道，眼下不是追究这事的合适地点。
王为一看就不是那种能吓得住的主，真要是当众跟他顶撞起来，影响就不好了。
总不能人家报到第一天，你就把人赶走吧？
哪怕王为有千般不是，传出去也是他李民主不对了。
人家是新人，不懂，你李民主不能多教教人家？
你这领导怎么当的？
李民主强势归强势，霸道归霸道，却绝对不是没脑子。
当下眼珠子一转，脸上换了笑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王为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不错不错，干得漂亮……”
张方见状，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王为却从李民主眼里读到了隐藏得很好的愤怒和戒备。
这一点，从李民主对待张方的态度就能看得明明白白了——李民主压根就没理张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直接就走到了焦大鸟面前，上下打量起来，满脸戏谑和嘲讽之色。
“不好意思啊，焦老大，又抓到你了。”
这话听起来，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还不简单。
焦大鸟呸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得了吧，姓李的，又不是你的本事。要不是王警官厉害，凭你想抓到我？毛你都摸不到一根！”
焦大鸟脑袋瓜子老好使了，从刚才王为和李民主的对话之中，马上就意识到，王为是擅自出动，李民主并不知情。也就是说，王为不是李民主安排在背后小巷子里等着他的。
这两人之间有矛盾！
这样的矛盾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不是焦大鸟了。
开槽子聚赌的家伙，谁都懂点“心理学”。
“啪——”
清脆的耳光声极其响亮。
李民主一巴掌过去，焦大鸟的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九十年代，公安队伍的建设远没有后世那么正规，李民主这种基层民警，更是没有太多文明执法的概念，焦大鸟要算是自讨苦吃了。
“我告诉你焦大鸟，别在老子面前玩花招。这老街，就是老子说了算。在红玉所二警区，谁不服气都不行。听明白了？”
这话明着是对焦大鸟说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一清二楚。
不少目光向王为那边扫了过去。
王为抽着烟，就好像完全没听见，连眼皮子都不抬起半点。
李民主固然还是当年的李民主，可惜王二哥已经不是当年的王二愣子了。
一批赌徒被押回派出所。
李民主脸又变了，理都不理王为，自顾自分配人手给焦大鸟等人做笔录，问口供。按照规定，这种工作只有正式民警才有资格做，联防队员是不能问口供做笔录的。
但李民主才不管这些，直接就交给了那几名跟他出任务的联防队员。
倒也不是说这几名联防队员就特别得他的信任，这其实只是李民主管理二警区的手段。抓赌抓嫖这种事，不能固定哪些人去，得轮着来。
他手下可是有三名正式民警，八名联防队员，一碗水要端平。
这回抓赌去的是这几个人，下次抓嫖就得换几个人去。
好处人人都得有一份。
当然，正式民警的待遇肯定比联防队员高，几乎每次有好处的行动，几个正式民警都要参与的。王为今天是刚刚报到，李民主就不想给他这份好处。
新丁，不给你下马威就够意思了，想要好处，慢慢熬资历吧。
谁知王为偏不信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在外边李民主不好当众呵斥王为，回到所里，直接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王为也无所谓，一屁股坐在张方的位置上，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就看了起来，烟抽着，茶水喝着，颇能自得其乐。
只不过大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里面坐着的，就没谁脑子笨，新丁一来就得罪了李所，大家都看出来了。
关键瞧新丁这个架势，好像成竹在胸，莫非有什么仗恃？
从他一出手就抓住焦大鸟来看，最起码是个有本事的。
很多人都想问问张方，到底怎么个经过，但张方却不见了，直接被李民主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毫无疑问，对于王为今天的出手，李民主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有这么一个强项不服的家伙分配到了自己手下，不摸清楚他的底细怎么行？
只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可怜的张方，被整整审问了大半个小时，翻来覆去跟李民主解释，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李民主望向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狐疑和不相信。
张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是被王为彻底坑了。从今往后，李民主一定会将他视作是王为的死党。虽然他一再向李所解释了，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王为，但从李民主的神态也能看得出来，李民主压根就不相信。
地勘二六九队刚好和胜利机械厂相距不远，他和王为年纪也差不多，以前就认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不然的话，王为为什么别人不找偏就找他？
眼见张方额头上汗如雨下，李民主也觉得可能真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才很不爽地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去到大办公室，见王为还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看报，张方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小子，哥被审得浑身冒汗，你到清闲自在？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我？
这下莫名其妙得罪了李民主，只怕这碗饭吃不长了，迟早被退回原单位。
张方本来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想要兴师问罪的，一走到近前，看到王为随手摆放在桌面上的金装南烟，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拿一支点上了。
几口烟一抽，那些伤感情的话，张三哥又不好意思说啦。
张三哥不知道的是，在报纸背后，王为憋笑憋得脸都紫了——小样，你什么德行，难道哥还不知道吗？
算计张方这种人，对王为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第20章 聚餐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大家意料中的火爆，反倒显得十分正常，甚至有些平淡无奇。
张方出来后，李民主并未马上就将王为叫进他的办公室去训斥一顿，而是一直拖到下午快下班之前，才很例行公事地“召见”了王为。
在副所长办公室，李民主的态度还算不错，脸上的笑容也很像那么回事，和大家想象中的领导召见新丁的场景完全一致。
李民主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王为的情况，尤其对王为的家庭背景比较关注。
当然，王老虎这个名字，王为是绝不会告诉他的。
有背景不是坏事，到处宣扬这个背景，那就太二了！
尤其不想在李民主这种人面前宣扬。
对李民主，王为确实是半分好感也欠奉，他一直都很坚定地认为，李民主就是混进人民警察队伍的坏人，迟早要清理出去。
王为很了解李民主的性格，吓是吓不住的，对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不过也还要讲究个策略。
既然现在李民主同他和颜悦色，王为也不好胡乱发飙。
古人打仗都讲究个师出有名不是？
这次召见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开始，在同样亲切友好的气氛中结束。随后李民主亲自领着王为来到大办公室，将张方那张办公桌指给了王为。
果然还和另一个时空的轨迹一样。
张方自然很不爽，却也不好说什么。
办公室就那么大，办公桌就那么多，不可能每个联防队员都有一张办公桌的，这东西，也讲究个资历。王为没有分配过来的时候，张方刚好轮到有一张办公桌，现在王为来了，那他张三哥就只能靠边站。
正式民警肯定要有办公桌才行。
好在王为今儿露了一手，张三哥被他“鹊巢鸠占”也不算多丢人。再说，既然李民主已经“猜忌”他，他往后也只能跟着王警官混了。否则还真会变成四面不靠。
“啪啪——”
李民主站在办公室中央，拍了几下巴掌，大伙都放下手里的工作，望了过来。
“兄弟们，今天干得不错，抓了一窝子赌博犯，很好……尤其值得表扬的是新来的王为同志，虽然上级没有给他安排任务，却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望着李所在那里口沫横飞地表扬王为同志，大伙都有点犯愣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睚眦必报的李民主吗？
李所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心胸宽广，谦和大气了？
几乎绝大部分人都在瞬间以为，王为大有来头，以至于连一贯飞扬跋扈的李所都“屈服”了。
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小。
将王为狠狠表扬一通之后，李民主当场宣布，要请全警区的兄弟们撮一顿，犒劳犒劳大伙，顺便为王为同志接风洗尘，欢迎王为同志加入二警区这个大家庭。
大办公室里顿时欢声雷动。
虽然大家都知道，今儿个请客肯定不是李所自掏腰包，应该是从抓赌的奖金中支出，但管他呢，有饭吃就行。
按照惯例，李民主也请了所长刘强和指导员张海华。
不管哪个警区聚餐，这两位派出所的当家人总是不能落下的。
刘强表示很抱歉，他刚好还有点事，今晚没时间。
其实这是刘强不愿意和李民主同桌吃饭。
李民主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灌酒，凡是和他一起吃饭，他总是劝酒劝个不停，别人不跟他喝，他就勃然作色，偏偏他自己的酒量又大，导致很多人与他同桌吃饭最终都出溜到桌子下边去了。
丢人还难受。
刘强是一所之长，要讲究个面子，哪能去遭那份罪？
再说了，李民主很喜欢突出自己，刘强也不愿意和他去竞争，当然更不愿意甘做绿叶去衬托李民主那朵红花。
说到底，他才是红玉所的一把手，李民主是他的下属！
张海华倒是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他不怕灌酒。
红玉所谁都知道，张指导员是海量。
瞧那个肚子就知道了。
既然这个酒宴是王为接风洗尘，张指导员也不愿意怠慢了这位新同志。今儿个王为的神奇表现，被惊到的可不止李民主张方这些二警区的人。
王为当然也知道李民主这个坏毛病，但这个接风宴他是肯定躲不了的，不怕得去，怕也得去。
好在王为的酒量也不小，而且知道李民主这毛病，事先自然要想好应对之策。
张方担心他吃亏，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拉住王为，压低声音说道：“王为，你小心些，李所是海量，还喜欢灌人酒……”
不管李民主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张方绝对不相信他就这样放过了王为。
除非王为真的是大有来头。
然而真那样的话，张指导乃至刘所，都不应该是这种态度。这俩，多精明的人啊！
所以，张方认定李民主肯定有阴谋。
把王为灌醉，让他当众出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新来的同志，要紧的是建立自己的威信。毕竟正式民警在派出所就是个“领导”，经常带着几个联防队员独立出任务，联防队员都得听他的。没有威信，说话就不灵光，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在基层想要往上爬，关系固然十分要紧，能够有实打实的成绩做支撑，也算加分项，无论如何，总好过全是假大空。
王为年轻归年轻，用不了多久也要独立出任务，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得抓紧建立自己的威信，否则以后工作就不好做了。
听了张方这话，王为略有点感动，知道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已经出现了。
倒是和另一个时空的经历相当吻合。
看来历史确实有自己的惯性，不管有没有外力影响，都会尽可能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放心，我有办法。”
王为也低声答道。
“你有什么办法？”
张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实话说，他对王为确实比较好奇。
王为笑笑，不吭声，显得十分的高深莫测。
张方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家伙，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但你还别说，见了这种高深莫测的表情，张方还真就放下心来。
其实王为的办法说白了毫不稀奇，李民主仗着量大欺负人，王为应对的绝招无非是“手快”而已。他的双手是出了名的灵活，不管是玩刀还是玩枪或者玩别的，倍儿溜。
酒杯是端起的，也送到了嘴边，但那杯酒最终到底有没有喝下肚去，那就不一定了。
另一个时空，二十年的历练，王为自认这手中的戏法自己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当下大伙都是信心满满。
老工业区的“工业广场”附近，是西城区著名的小吃一条街。实际上是围绕着工业广场，一路往四周辐射，不少小吃摊点都集中在这一块。
南国气候炎热，基本上一年四季这些户外小吃都能营业，哪怕是最冷的那一段日子，工业广场的小吃摊点也不曾全部消失。
红玉所的人聚餐一般都是来工业广场。
便宜，实惠，味道还不错。
当然，仅此而已了，货真价实和卫生干净，那是没法要求的。
好在九十年代中期，食品安全的指数还要比后世高几个档次，倒也不用太担心会吃到很多的工业品和假冒伪劣的食物。
一群二十几个人，开的开车，骑的骑摩托单车，一股脑涌进了工业广场附近的“一品香”。
红玉所虽然也挨着城区，预算也不是那么充足，每个警区能分配到一台小面包就算不错了，二十几个人绝不是人人都有车坐的。
这样的条件，看得王为直撮牙花子。
享受惯了二十一世纪的“高待遇”，忽然回到这种破面包时代，王警官还真有点不大习惯。后世的不少派出所，虽然也还是面包代步，至少数量管够，出任务的时候，大伙都能挤上车。车况也要好得多。
哪像现在，整个二警区就一台面包车，开起来一摇三晃的，真让人担心它下一秒钟就会散架，一开到地头，呼啦啦钻出来十好几条彪形大汉，看得路人直犯楞怔。
一品香算是“老字号”了，几乎是红玉所的顶点餐馆，一般所里聚餐，只要不是尾牙那种隆重的宴席，十有七八是跑到一品香来。
当下一品香的老板熟门熟路地给安排了两张大桌子，二十几个人硬是挤了下来。
紧接着，各类小炒，小吃，啤酒，凉菜，就流水阶送上桌来。
一品香的老板兼大厨固然身材肥硕，行动不便，他老婆却相当利索，忙里忙外，招呼生意是一把好手。
王为夹了点凉拌海带丝送进嘴里，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不由暗暗感慨了一声。
在另一个时空，一品香早已没有了，没想到回来后还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口味。
接下来的聚餐，气氛很热烈，如同张方所料，李民主就冲着王为来了，尽管王为酒量不弱，又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点招架不住，被灌了个七七八八。
“王为，小伙子不错，啊，很不错……”
喝到酒酣之处，李民主拍着王为的肩膀，笑哈哈地说道，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听到了李所对王为同学的赞赏，但双眼之中迸射出的寒光，却只有王为同学一个人感觉得到。
就知道，李所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1章 半夜惊变
“怎么样，李所，我够资格在二警区当警察了吧？”
王为脸红红的，明显喝多了，大着舌头嚷嚷道。
“嘿嘿，够资格是够资格，就是这酒量太差，才喝了这么点就醉了……”
李民主撇撇嘴，很不屑地说道。
“谁说我醉了？谁说我醉了？我没醉……大家看我醉了吗？笑，笑话，这么一点酒就能把我喝醉了？”
王为顿时就很不服气，猛地挺直身体，四下一扫，嘴里叫得更大声了。
这正是醉酒的人最常有的表现。
越是喝醉了，就越是觉得自己没醉，是海量。
酒桌上一阵哄堂大笑，多数是善意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团队，李民主年纪最大，也就四十岁左右，多数都是三十岁以内的年轻人，心眼子并不太多。平时要是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往往也是喝一顿酒，喷一阵沫子，就此揭过。
王为刚来，不懂规矩，无意间得罪了李所，这顿酒喝下来，看李所的样子，也是不和他计较了。
毕竟是新丁嘛！
“好，既然你没醉，那你今晚上值班！”
李民主就着话头说道，挑衅似的看着王为，一副“小子你敢不敢”的神情。
当然，身为二警区的负责人，李民主这个安排也可以说是指令。
“值班就值班，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不出所料，王为一口就答应下来。
值班不是按警区来分配的，而是整个派出所统一安排，不过今天二警区必须安排人留守，焦一谦那帮子赌棍，都还关在派出所，没来得及往拘留所送呢。
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派出所并不负责羁押犯罪嫌疑人，有需要拘留的，要及时送往拘留所。不过今儿抓的那帮子赌棍人数真不少，二警区的人问得又比较细，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拖过去了，这大晚上的往拘留所送，拘留所那边也不乐意，就临时关在派出所。
等明天早上再送到拘留所去办手续。
这种情况，各派出所经常有的，尤其是地理位置比较偏远的农村派出所，交通不便，羁押犯罪嫌疑人过夜更是家常便饭。有的还一关就是好几天，直接在派出所拘留完事的。
“老李，小王刚来……”
坐在李民主身边的张海华就低声提醒了半句。
一般新丁是不安排值夜班的，总也要熟悉一下情况，工作几天之后再说。不然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李民主一挥手，打断了张指导员的话，大咧咧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再安排几个熟悉情况的老手帮他就是了……”
当下点了张方等几个联防队员的名字，让他们今晚陪王为一起值夜班。
几个人都嗷嗷叫着答应下来，只有张方略有些不爽快。
他前天才刚刚值了夜班，现在又安排他熬夜，明显李民主是不待见他。当然，也许是人家李所忘了这茬。李所是什么人？事儿多着呢，哪里会特别在意他张方这种小联防队员？
张海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民主一眼，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戒备之意。
一顿就喝得尽欢而散，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王为算是正式被二警区这个大集体接受了。
不过最后负责值夜班的王警官是被人扶着回派出所的。
被那么多人轮流灌酒，王警官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张海华又特别叮嘱了几句，让那几个联防队员提高警惕，不可大意。
别的人倒也罢了，焦大鸟这个人，张海华是真有点不放心。
在老城区的“混混大哥”之中，焦一谦是出了名的奸猾，而且心狠手辣。手里虽然没有命案，却也坏过不少人的手脚。只是这家伙相当的狡猾，运气也好，每次都有别人顶缸，总是没办法重判他。如今更是混得风生水起了，据说在公安局内部都有熟人“关照”他。
当然，具体关照他的是谁，倒是没人说得清，反正都是传闻，也没人真的去在意。
张方等人嘴里答应，等领导们一走，立马就在大办公室东倒西歪的躺下了。
临时羁押室和二警区的大办公室打隔壁，有一道铁门相通。里面关押着十来名赌棍，天气热，只有两把吊扇，里面的气味自然难闻，一阵阵汗臭气不时飘过来，大办公室内的气味也是令人“陶醉”。
不过对于张方等人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早习惯了。
干警察的，谁能那么讲究？
眼见张方等人喝得醉醺醺的，满嘴打嗝，肚子饿得咕咕叫的赌徒们更是不忿，顿时就有人鼓噪起来，将铁门敲得哐当作响。
“喂，我渴了，要喝水啊……”
一般人进了派出所都会变得特别老实，畏畏缩缩的，就算口渴肚子饿，都会憋着。但这帮人都是“江湖老鸟”，警察见得多了，知道派出所的规矩，也就不怎么在意。
尤其是李民主不在，大晚上的只剩下几个联防队员，就更不把张方等人当回事了。
“吵什么吵什么？特么的，找抽啊？”
一名牛高马大的联防队员不耐烦地呵斥道。
“康涛，别特么人模狗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有人认识他，马上就反唇相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联防队员和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在街面上的名声都很不好听。单位的刺头，在普通人眼里，其实也就是个混混。
“你特么再说一句？”
康涛瞪起了一双牛眼，怒气冲冲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了……”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焦大鸟终于开口了。
他一开口，临时羁押室立马就安静下来。很显然，在这帮赌徒中间，焦大鸟“威望”很高，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在羁押室，他所处的位置也是最好的，就在吊扇之下，别人都只能席地而坐，他还能将几个凳子拼在一起当床使，就这么躺着，舒舒服服的。
“康涛，大家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也别闹，倒点水给大家喝，也记得你的好是不是？别闹了别闹了，影响休息。”
焦一谦很通情达理地说道。
康涛哼了一声，似乎很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拧着水壶过去了。
焦大鸟一边喝水一边朝那边的王为呶呶嘴，低声笑道：“怎么，王警官喝醉了？”
说到“王警官”三个字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讥笑。
康涛耸耸肩膀，说道：“跟李所拼酒，有几个能站着的？”
“那倒是，李民主酒量真不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喝得过他……老子今天也是阴沟里翻船，让一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兔崽子给抓了……”
说着，连连摇头，似乎觉得特别丢脸。
喝完水，羁押室安静下来，不久就一个个进入了梦乡。这些赌徒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就这么直接躺在水泥地板上，也能酣然入睡。
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只有这样的条件。
康涛就吆喝几个联防队员一起打牌。
长夜漫漫，总也要有个消遣，打发时间。
不过大家累了一天，也不可能真的打牌打个通宵，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办公室也终于变得悄无声息，几名联防队员各自睡倒，鼾声四起。
只有昏暗的灯泡无精打采地亮着，汗臭味四处弥漫。
王为一直都斜斜靠在椅子里，睡得很香。
年轻就是好，在另一个时空，年过不惑的王警官可再也没有这样的“本事”，能靠在椅子里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王警官的美梦是被人惊醒的。
不管是谁，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都会呼吸困难，再深的美梦也会在瞬间被惊醒。
王警官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焦大鸟那张充满讥笑和嘲讽的脸。
焦一谦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挥舞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那是一柄裁纸刀，也不知他从谁桌子上顺手拿的。
但甭管什么样的刀，锋锐程度毋庸置疑。
“王警官，醒了？”
焦大鸟笑眯眯地问道。
王为不理他，眼睛四下一抡，就看到羁押室的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里面羁押的赌徒们都溜了出来，在焦一谦身后站着，都齐刷刷地盯着他，其中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讥笑。
至于张方康涛这几个联防队员，竟然都被人铐住了。
用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手铐。
墙上的挂钟显示，眼下是凌晨四点。
正是人体意志最松懈的时候。
不过，羁押室的铁门不应该是锁着的吗？这群家伙是怎么跑出来的？
而且，出来了还不趁机逃跑，反倒对他们这几个警察和联防队员发动了攻击。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吗？
“王警官，别东张西望了，没人来救你！”
焦大鸟嬉笑着说道，咧开大嘴，缺了两个门牙，让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滑稽。同时眼神也很恶毒。
实话说，焦一谦混江湖那么久，没吃过今天这样大的亏，连门牙都磕掉两颗。
这就破相了。
焦一谦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大家都说，他是“焦帅哥”！
现如今，帅哥变成了豁牙，焦老大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第22章 内鬼
“小子，我问你个事，你老老实实交代了，也许还有得商量……”
焦大鸟继续一手掐住王为的脖子，一手挥舞着裁纸刀，冷笑着说道。
但以身材而论，他比刚刚警校毕业的王为要粗壮结实得多了，这样的架势，简直就是泰山压顶一般，充满了压迫感。
王为却依旧在笑，笑容满不在乎。
“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五一街打牌？”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在焦大鸟的脑海里，他现在已经搞清楚了，王为在后边小巷子里一把逮住他，并不是李民主安排的，而是王为擅自行动。
这让焦大鸟感到很危险。
李民主能知道他在五一街开槽子，倒也没什么，总归李民主是老警察，红玉镇的地头蛇，有几个线人卧底什么的，很正常。但王为不过是刚刚从警校毕业，今儿第一天上班的菜鸟，居然也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焦大鸟就觉得非常不对了。
连这样的菜鸟新丁都能那么准确地逮住他，那以后他焦老大还用混吗？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焦大鸟坚定不移地相信，一定是自己身边的人出卖了自己，他得把这个反骨仔挖出来。
李民主那边是肯定不可能的，王为这边就不一样了。
对王为，焦大鸟还是有着一定的心理优势，至少焦大鸟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你傻啊，你在五一街开槽子，知道的人还少吗？你后边这帮人，谁都有可能出卖你！”
王为微笑着说道。
王为这满不在乎的笑容，开始激怒焦大鸟了，冷笑着说道：“小子，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焦老大的厉害了！”
“别以为你是警察老子就不敢动你。”
“告诉你，这年头死伤率最高的，就是你们警察……”
说着，挥动了一下手里的裁纸刀。
那刀足够锋利，要割断一个人的脖子，跟玩似的。
王为就笑，看都不看裁纸刀一眼，只是盯住焦大鸟的眼睛，轻轻摇头。
“焦一谦，到目前为止，你已经犯了三个错误……”
“第一，你既然开了门，就该赶紧跑，特么的还敢留在这里是几个意思？这里不是你家，是派出所！”
“第二，你不但不跑，还敢袭击我。你要知道，这是重罪，足够让你小子坐好几年牢。放心，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竟然敢在老子面前玩刀。我告诉你，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才是玩刀的祖宗！”
“是吗？”焦大鸟也笑了，一边笑一边四下顾盼。
哄堂大笑！
所有赌徒都在笑。
这太特么好笑了！
见过好玩的，没见过这么好玩的。
就王为那怎么都不算魁梧的身板，和焦大鸟一对一，十个人有十个会买焦大鸟赢，更不用说，焦大鸟如今手里有刀，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都说警察很会虚张声势，那么王为绝对就是其中最出色的。
“小子，老子就在你面前玩刀子了怎么样？”
“咬我啊……”
焦大鸟挥舞着裁纸刀，作势要向王为脸上捅过去。
“信不信老子一刀捅死你！”
就在这一刻，焦大鸟注意到，王为脸上一直都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见了，一缕浓烈的杀机，倏忽间从王为眼里闪过。
刹那间，焦一谦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一下子变得极其陌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地涌上焦一谦的心头。
只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连往后退一步都来不及！
焦大鸟只觉得自己掐住王为脖子的那只手腕上，猛地一紧，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股剧痛骤然传来，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转动，然后握刀的那只手也被抓住了。
还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痛。
裁纸刀就到了王为手里。
紧接着，焦一谦只看到漫天的刀光。
那一刻，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除了一重接一重的刀光雪影，如落雪缤纷。原以为只有在电影电视中才会出现的特技镜头，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样的真实！
真实得令人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所有人都相信，在这样的刀光下，几乎没有任何活物能够生存。
一重又一重波浪般的刀光，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如同骤然出现那样，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骤然一收。
大伙重新见到了焦一谦。
只不过此时的焦大鸟，和刚才神气活现的样子大相径庭，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几乎变成了一条一缕的，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迅速被鲜血染红。
一时间，谁都数不清，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道口子。
但这已经毫不要紧了，真正让大家目瞪口呆，甚至打从骨子里头冒出一股寒气的，是焦一谦此刻的神情——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满眼惊恐欲绝。
一个人，只有在受到了远远超出他神经承受能力的惊吓之后，才会是这样子的。
完完全全被吓傻了！
啪！
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了焦大鸟唯一没有伤口的脸上。
很明显，王为刻意避开了他的脸。
按照司法鉴定的标准，只要破了相，最起码也是轻伤。
对这个标准，王为熟悉得很。
这一巴掌顿时将焦大鸟打醒过来，迎面就撞上王为冷冰冰逼视过来的两道目光，顿时心中一哆嗦，想都没想，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
号称五一街大哥的焦一谦，完完全全被吓破了胆。
焦大鸟这一跪，立马就起了连锁反应，一棒子赌徒中，有好几个都跟着跪下了，这完全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情不自禁。
望向王为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名无所不能的杀神，再不跪下，他们害怕下一刻，王为就要给他们身上也割上几十刀。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玩刀玩得这么溜的人。
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连想都没想过。
这样的狠人，哪怕他们人数再多，潜意识里也自然而然地觉得，绝不是此人的对手。
谁上去都是个死！
剩下几个勉强站着没跪的，被王为的目光一扫，也两脚发软，脸色发白，浑身都禁不住乱抖起来。
“都老实了？老实了就好。马上给老子自己滚回去，自己把门关上！”
对跪在脚下的焦大鸟，王为正眼都不瞅一眼，冷冷朝那些个赌徒喝道。
跪着的那几个，立马就连滚带爬的自己回了羁押室，站着的几个也没多扛一秒钟，同样连滚带爬回了羁押室，“哐当”，自己把铁门拉上了。
原本他们就没打算跑。
参与赌博不是什么重罪，他们不是组织者，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罚点款。这要是跟袭警沾上了边，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已经有不少人在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头脑发热，跟着焦大鸟胡闹？
出了羁押室，不知道赶紧跑路？
现在倒好，不知道会被怎样处置了。
“张方，把门锁上！”
王为吩咐道。
在此之前，张方一直都“规规矩矩”坐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被人上了手铐。闻言却一下子站起身来，手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打开了。
王为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很多基层民警和联防队员都有玩手铐的习惯，张方更是不用钥匙开铐子的高手，在这个方面，他甚至还是王为的师父，王为随手开铐子的本事，就是张方传授的。
张方不止一次对王为吹牛，说这世界上就没有能铐得住他的手铐。
只不过这当儿自然不是炫耀的好时机，张方当即答应一声，一溜小跑过去，把羁押室的铁门落了锁。那把锁并没有被破坏，似乎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
张方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脑袋瓜子转得也不慢，隐隐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些不对。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还得好好捋一下脑海里的思路才行。
锁住了羁押室的铁门，不待王为吩咐，张方就跑过去给几个同样被铐住的联防队员开手铐。
虽然大家手铐都玩得很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张方那样的绝招。再说，刚才被人盯着，想要不显山不露水地偷偷打开手铐，也不是那么容易。
“等一等……”
“他不能开，先铐着！”
给其他人开手铐的时候，王为都没说什么，轮到康涛，王为开口了，伸出裁纸刀虚空点了点，阻止了张方的动作。
张方依言停手，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是有点懵。
“王……王为，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涛脸色就有点发白，盯着王为问道。
王为就笑。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
“羁押室的门锁，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锁住的，怎么半夜里自己打开了？”
“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掌握得很不错啊……”
王为嘿嘿笑着，目光已经和刀锋一般锐利。
张方一下子明白过来，伸手指着康涛，吃惊地说道：“他，你是说他，他……”
“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
康涛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叫起来，但脸上却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第23章 内幕
“是不是胡说，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问问这位焦老大就行了，是真是假，马上见分晓！”
王为也不着急，笑得更欢快了。
“……”
康涛立时就变得色厉内荏。
其他几名联防队员望向他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很古怪，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开几步，离得远远的，满脸戒备之意。
“焦一谦，羁押室钥匙哪来的？”
“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说说吧。”
王为也不着急，慢慢拉开抽屉，找出纸笔，摆好了做笔录的架势。
“王警官，这个，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要打要杀你一句话，我焦大鸟绝没二话……”
焦一谦猛地抬起头，咬着牙说道。
王为就笑了，边笑边摇头，轻声说道：“焦一谦，你是不是混江湖混傻了，脑子进了水？你抬起头好好看看，这是在派出所，公安机关，懂吗？不是你的江湖！”
“你半夜袭击警察，持刀伤人，都是重罪，要坐牢的。而且不止坐一年两年，搞不好要判你十年八年，懂不懂？你扛，你扛得住吗？”
焦大鸟重重咽下一口口水，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去，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也是一些惯犯对付警方常用的招数，不管你问什么，我反正就是一言不发。
虽然说零口供也能定罪，但有口供总是说服力更强些。
王为笑了笑，索性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焦一谦，你可想好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但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口子，到处往外冒血，多耽搁一分钟，你就离鬼门关近一步。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现在耽搁的，都是你自己的时间。”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耽误的，是你自己的命！”
“你，是你把我杀伤的，我死了，你要抵命……”
焦大鸟心一横，梗着脖子嚷嚷起来，挣扎着往起站。这当儿，江湖混混的无赖劲头直接上来了。
王为冷笑一声，站起来，重重一个爆栗敲下去，敲得焦大鸟哎呀一声，又跪下了。
“老实点！”
“我跟你说，你就是一法盲。是我杀伤你的，但我是正当防卫。你持刀袭警，我就当场把你击毙，也是理所应当，你死了活该！”
“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是我夺你的刀，在和你搏斗的过程中，伤到了你，你死也是白死，老子还是英雄，还要得上级的表扬！”
“懂？”
焦大鸟又重重咽了口口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是真的懂。
和公安机关这么多年交道打下来，焦一谦绝不是法盲，对很多法律条文，甚至比普通人要明白得多。他当然知道持刀袭警是重罪，只是今儿个实在太生气了，一下没忍住，想要吓唬吓唬王为出出气。真让他杀警察，他也没那个胆子。
但这事却是说不清的，现在的证据，百分之百指向他持刀袭警，谁管他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
只不过，焦大鸟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小子的身手，怎的就这么好？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厉害，打死焦大鸟也不敢给他面前玩刀子啊！
真是日了！
“不招是吧？”
“行，你慢慢跪在这想着，我先问其他人也是一样。”
王为笑着，转向张方。
“张方，再提一个出来，我相信肯定有别人会招的。有人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由得他！”
瞧这好整以暇的态度，似乎是真下定决心不给焦大鸟送医院去了。
王为心里有数。
焦一谦的伤势看上去十分吓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口子，其实只是皮外伤，王为的每一刀都是划的，不是刺，更不是捅，刀锋划过皮肉，血呼呼地往外冒，不明就里的人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觉得再不抢救的话，下一刻焦大鸟就会死翘翘。
其实肯定没那么严重。
虽然说，焦一谦涉嫌持刀袭警，王为就算夺过刀子一刀宰了他，也不算多离谱，就像他自己刚才说的，搞不好还能得个表彰什么的。
毕竟焦大鸟这种行为太恶劣了，在派出所公开持刀袭警，有关条例绝对允许当场格杀。
任何人都不能指责他做得不对。
只不过，王为不想随便杀人。
哪怕是正当防卫。
他是警察，有自己做人的底线。
“好，我说……”
焦大鸟扛不住了，叫了起来。
“行，你说，我听着呢！”
王为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拿起了纸笔。
“钥匙，是，是康涛给我的……”
焦一谦伸手向那边的康涛指了一下。
“焦大鸟，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有给你钥匙？你乱讲……”
康涛立即就炸了，想要跳起来，只是双手背反铐在背后，又连在椅子上，却是无论如何都跳不动。一时间脖子上青筋暴涨，模样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焦一谦，别乱咬人啊，说什么都要有证人证据，诬告陷害，罪加一等！”
王为很严肃地警告道。
不过这严肃的表情看在焦一谦眼里，却似乎变了味道。
焦大鸟叫道：“我没诬告陷害，我有证据，他们都能给我作证，就是康涛给我钥匙的……”
说着，焦大鸟就指向关在羁押室内的同伴们。
“焦大鸟，你胡说八道，你诬告陷害……”
康涛还在大喊大叫，不过声音明显变得十分惊惧。
焦大鸟不理他，只是望向王为，很诚恳地说道：“王警官，我真没撒谎，我也不知道你们警察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矛盾，但我知道，有人想借我的手整你，你可要小心了……”
王为轻轻点头。
焦大鸟这话，基本接近真相了。
今儿特意将焦一谦这帮赌棍留在派出所不送到拘留所去，又特意请客吃饭，接风洗尘，在接风宴上吆喝一帮人给王为灌酒，再让王为留下来值班……等等一系列的安排都是处心积虑计划好的。
趁着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了，再给焦大鸟钥匙，让他们趁机逃跑，最终就能将这个责任加到王为头上。别看值夜班的不止他一个人，但却只有他是正式民警，其他几个都是联防队员。
王为理所当然要负主要责任。
尽管他是新丁，第一天报到上班，但追究责任的时候，这仅仅只是一个参考因素，不会成为决定性的因素。上级领导也许会考虑酌情减轻对他的处分，却绝不会一点处分都不给。
上班第一天就背个处分，这小伙子今后的前景也就那样了。
李民主的心狠手辣，果然不是盖的，和王为对他的认知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和李民主固然关系很紧张，却还没有在上班第一天就变得这样剑拔弩张，立即就开启“对掐模式”，短兵相接。
好在王为也不是吃素的。
任何人想要暗算他，都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焦一谦很不幸成为了被利用的工具。
在他而言，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别看他很风光，派出所进进出出是常事，俨然江湖老鸟，在李民主康涛这些警察联防队员们面前也是大大咧咧的，似乎丝毫不落下风，在他那些同伴眼里，焦老大绝对是个牛逼角色。
但焦一谦自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李民主真要收拾他的话，他基本上没什么挣扎的余地。
相对来说，新丁王为倒是不怎么放在他眼里。他知道迟早有一天，王为也会变成需要他仰望的那种强有力的警察，但那需要时间。就目前而言，在李民主和王为之间，他当然选择向李民主妥协。
除了实力对比，还有一点，也是焦一谦向李民主妥协的原因。
李民主很痞！
焦大鸟内心深处很怕这种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很清楚，这种人是没有底线的，真要整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但他现在也很怕王为。
王为没有李民主那么痞，似乎也没有李民主那么坏，然而王为“狠”！
下手毫不留情。
这种人，焦大鸟一样很害怕。
在他想来，这是能成大事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夹在两个这样的狠人中间，焦大鸟也算是倒了血霉！
焦一谦招供之后，其他几名知晓内情的赌徒也扛不住，一一招供，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了。这样一来，康涛就没有了抵赖的余地。
一点余地都没有！
只能招供！
王为一丝不苟地为每个人都做了笔录。
这是做警察的基本功。
康涛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个新丁的笔录做得正规无比，比很多老警察做的笔录还要正规，好像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而且，王为的钢笔字写得很漂亮，很有气势。
“王……王警官，可以送我去医院了吧？再耽搁，我就真的会死了……”
眼见康涛在笔录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焦一谦急忙在一旁叫道，他没有注意，其实很多刀口都已经止血了，真正还在流血的刀口已经不多。
只不过当此之时，他哪里有心思去关注这样的细节？
“行啊，送你去医院。”
“张方，打电话，叫120过来接人！”

第24章 嚣张！
这一夜，红玉所相当混乱。
李民主是第一个赶到所里的所领导。
照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第一个。因为他不是一把手，第一个汇报电话不是打给他的。其次，他住得也不是离派出所最近。
住得离派出所最近的，恰恰是所长刘强，按照王为的指示，第一个汇报电话就是打到刘所长家里的。
焦一谦跪下后，王为立马就成了现场理所当然的话事人。
原本康涛等老资格的联防队员，对他这个第一天报到的新丁丝毫都不放在眼里，焦大鸟一跪，大家立马就明白，王为惹不得。
这家伙，狠！
手辣！
他是正式民警，只要手辣，不管年龄大小，联防队员都会怕他。
第二个汇报电话打给指导员张海华。
王为压根就没让人打电话给李民主，也不知是哪个联防队员偷偷摸摸给李民主通风报信的。不过这几个联防队员除了张方之外，都可算是李民主的老部下，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只是李民主来得这么快，可见他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的。
从他略略浮肿的眼窝和发青的脸色，也能推断得出，可能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李民主大步闯进来的时候，大办公室早就收拾得清清爽爽了。赌徒们都关在羁押室，焦一谦被120的救护车接走，联防队员们都各自坐着，只有康涛直接给上了铐子，铐在了窗户的铁栏杆上。
这也是王为干的。
王为没打算给他半分面子。
当王为亲手将康涛铐在铁栏杆上，其他几位联防队员望向王为的眼神，早已变成了敬畏。
但李民主见到这情形，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就有些发青的脸立马沉了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嗓子吼！
“怎么回事？”
“咹？”
“谁让你们把他铐起来的？”
看似凌厉的眼神四下一扫，凛然有威，却刻意避开了王为，不和他相对。
“是我。”
“我铐起来的。”
王为直接接过了话头，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哼！”
李民主眼神飞快地在他脸上扫了一下，闷哼一声。
“那个谁，解开！”
这个命令，是向着另外一名联防队员下达的。
“敢！”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讥笑。
“王为！”
“你什么意思？”
被当众打脸，李民主不得不正面面对王为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什么意思？李所心里应该有数吧！”
王为脸上的讥笑之意越发明显。
几名联防队员暗暗抽了口冷气。
这摆明是要打擂台啊。
今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他们都心中有数，也知道王为很不爽，却没有想到，王为会这么直接，没有半点犹豫就撕破了脸。原以为一个新丁，面对资深副所长，警区负责人的“敲打”，会自动自觉地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王为这种硬碰硬，半步不退的做派，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张方就有点担心。
王为是不知道李民主在分局甚至是在市局那根深蒂固的关系网，李民主可绝不仅仅是红玉所区区一个警区负责人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他是西城分局公认很有活力的人。
这个话的意思，就是关系好，路子广，背景深，靠山硬。
王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警校毕业生，凭什么和人斗？
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大靠山啊！
“你什么意思？”
李民主被呛得直噎气，又再问了一声。
“李所，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我很不爽啊！”
王为说着，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卷宗，放在桌子上，轻轻拍打，斜乜着李民主。
“你……”
李民主禁不住瞥了铐在那边的康涛一眼，只见康涛很心虚地扭过头去，不敢和他四目相对。李民主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不由暗暗骂了几句。
就知道这混蛋办事不牢靠，早知这样，就该换个办事牢靠的。
不过李民主心中的慌乱也是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很自信。
是真的自信。
在他想来，这就不算多大个事。比这更加离谱的，李所也不是没干过，还不止一回两回。
李民主并不是科班出身的警察，而是非常典型的“草莽”，初中毕业去了部队当兵，在部队入党提干，转业回地方之后一直在公安机关工作，多数时候是在基层派出所上班，早已形成了一切按照自己意愿办事的“霸道作风”，法制意识是很淡薄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这样的情况普遍存在，李民主远不是个例。
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不少人都干过，李民主也早就视作理所当然了。
你一个新丁，难道还想翻天不成？
“王为，你想怎么样？”
李民主站在办公室中央，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王为，冷冷问道。
“这就要看你李所长想怎么样了！”
王为依旧斜乜着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李民主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张年轻却跋扈的脸，眼里如同要喷出火来。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这样当面挑战过他。尤其是下属。
二警区的所有民警，谁不是在他面前服服帖帖的？
敢炸翅的人，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但这一回，李民主失望了，从王为的眼睛里，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畏惧之意，而且不像是硬装出来的，这家伙是真的不怕他。
“跟我来！”
足足盯了几秒钟之后，眼见王为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李民主不得不改变策略了，冷冷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这个事，很明显不适合在大办公室讨论。
王为慢慢起身，拿起笔录，施施然跟在后边，临出门时，扭头吩咐了一声：“好好看着，谁也不许给他解铐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几名联防队员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几位，其实都是机灵角色，见了这情形，早已在心中决定，绝不掺和进去。
都是牛人啊！
李民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副所长办公室，无论规格装修都和所长办公室是一模一样的，甚至看上去比指导员办公室还要气派些，而且是独立的。
其他警区负责人，虽然也有单间小办公室，却是从大办公室中隔出来的小间，条件很一般，甚至称得上是简陋。不过大家也只是腹诽，嘴里绝不会说出来。
事实上，李民主从来也没将自己当成所里的“三把手”，他一直当自己是“二把手”，不管谁来当指导员，李民主都不认为那是他的上级。
在红玉所，没有我李民主，你们玩得转吗？
王为跟着进门，脚一撇，就把办公室房门带上了。
李民主端坐在办公桌后，努力摆出很威严的样子，怒视着王为。
王为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不徐不疾地走过去，将手里的笔录丢到李民主面前，掏出一支烟来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民主。
“李所，瞧你干的这屁事！”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更加漫不经心的措辞，让李民主更加生气。
在他想来，就算压不服这小子，最起码也得是一场像模像样的“谈判”吧？
王为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王为，你太过分了！”
李民主喝道。
王为就笑，重重喷出一口烟雾，差点喷到了李民主的脸上。
“我过分？李所，你是没搞清楚状况吧？”
“你知不知道，焦一谦掐住我的脖子，拿刀要杀我。在派出所里，在押人员公然持刀袭警，李所，不用我教你，你也应该知道，这是多严重的问题吧？”
李民主双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飞快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很显然，这一点超出了他当初设计的“剧本”！
打电话向他秘密汇报的那名联防队员，并没有把这个情况说清楚，李民主还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最多只是焦一谦他们试图逃跑没成功而已。
谁知还有“持刀袭警”这一出。
“焦一谦现在在哪？”
李民主强作镇定，努力板着脸。
王为笑了，淡淡说道：“李所，我要是你，就不会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得赶紧想个对策才行。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可是打电话向刘所和张指都汇报了这个事，他们马上就会赶到了。至于他们是不是向局里汇报过，那我就不清楚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的时间很紧张，耽搁不起了。”
“你还是先看看笔录吧，如果还想摆架子，压服我的话，趁早别打这主意。”
李民主的眼珠子都红了。
嚣张！
太嚣张了！
李民主甚至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将手伸到腰间去摸枪。
对这一切，王为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冷笑却是益发不屑。
“李所，友情提示你一句，在咱们红玉所，想看你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第25章 尴尬的办公室气氛
王为说的句句是大实话。
李民主赶到所里不到二十分钟，所长刘强和教导员张海华就急匆匆到了。刘强黑着脸，如同要滴下水来。张海华脸上也不见了笑容，只不过他胖胖的圆脸这么板着，总显得有几分滑稽。
“人呢？在哪？死没死？”
刘强赶到之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焦一谦的死活。
一名联防队员连忙告诉他，人已经被120接走了，浑身流血，是死是活不清楚。但至少被接走的时候，肯定是活的。
这一点，也很要紧。
“所长，指导员，放心吧，就是皮外伤，死不了。”
王为走过来，笑着说道。
刘强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真会添乱！”
王为咧嘴一笑，毫不在乎地说道：“所长，想给您添乱的，可不是我。我好好的在值班，就被人算计，差点连命都丢了。您不得安慰安慰我？”
刘强在王为心目中的印象，还算过得去，至少比李民主强。
“你肯定他伤得不重？”
指导员张海华插话问道，形容关切。
“肯定。”
王为很笃定地说道，却在心里暗暗摇头。
搁在后世，焦一谦这种行为，那是典型的找死，王为夺刀杀了他，没有任何问题。但眼下，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张海华的担心，倒也能够理解。
焦一谦真要是死在派出所，或者重伤，就算在法律层面毫无问题，实际也是后患无穷。他家里人时不时就会上门来闹一番。
果然，见王为回答得笃定，张海华就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焦一谦伤得不重，这个事就要好处理得多。
当下所长指导员在会议室里坐下来，王为跟了进去。
其他人都很识相，谁都没有往跟前凑。今晚上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把李民主牵扯在里面，就变得很棘手。
“小王，到底什么情况？说说吧！”
刘强还是板着脸，很不悦。
“好的，所长！”
王为挺直身子，言简意赅地将事发经过说了一遍。
“有这种事？康涛亲口承认的？”
刘强双眉倏忽扬了起来，很震惊的样子。
王为说得很明白，这事，就是李民主指使康涛干的，目的很简单，要给王为一个下马威。这小子太嚣张了，得好好教育教育，让他知道怎么做人。
只是再也没想到，焦一谦会擅自更改“剧本”。
更没想到的是，王为身手那么强！
王为默默地将手里的卷宗推到两位当家人面前。
两人也不废话，各自取出一份笔录看起来。
笔录都是王为亲手做的，看到那一手漂亮的行楷，刘强和张海华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王为一眼。
到底不愧是科班出身，这小子还文武双全啊。
笔录内容并不长，两人很快就看完了，不由得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不安的神情。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但后续怎么处理，却是个大难题。
“小王啊，你也辛苦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个事情，所里肯定会处理好的。”
稍顷，刘强换上笑脸，说道，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
不管怎么说，王为在这个事情中是受委屈的一方，而且从这小子的处置手段来看，相当老辣，李民主还躺在家里的时候，这边已经把笔录做好，证据收齐了。占据了完全的主动。
“好。谢谢所长，谢谢指导员！”
王为也不纠缠，客客气气地向两位领导微微鞠躬，一句话都不多说，转身就走。
这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再次让两人微微愣怔了一下。
这个事情，王为本来也没打算深究到底。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照他那臭脾气，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死磕。然而忽然间回到这个时空，王为的心性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很大的变化，自然而然对自己的脾气，行事作风进行了检讨。
想要在这辈子把小日子过得舒服些，就得有所改变。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还跟以前一样，把日子过成狗，那也太失败了。
王警官的智商不至于那么低。
不管怎么说，他是第一天上班，在所里是不折不扣的小字辈，要是显示得太咄咄逼人了，就算一家伙扳倒了李民主，也会给上级领导留下很坏的印象。
上级领导最看不惯的是什么人？
就是刺头！
不守规矩的人。
任何一个领导者，都非常讨厌不受掌控的人和事。
在这一点上，李民主就是很好的例子。
别看李民主在红玉所霸道非凡，所长指导员都要让他三分，似乎很高调，但在分局领导眼里，这个人却很懂规矩，而且能干。
对于能够决定自己前途命运的人，李民主的态度迥然不同。
没有这种手段，李民主凭什么那么横？
既然已经和李民主撕破脸，那就更要在所长和指导员心目中留下好印象才行。
四处树敌，只会人见人厌鬼见鬼憎！
无论如何，这个事他目前还是占着主动权的，所以王警官心情不错，哼着小曲，骑上自己的破单车，回家去了。
在路上买了油条，带回家给老子老娘当早点。
王诚和叶玫的日子过得相当节俭，一般早餐就是自个在家里对付一下，多数时候是稀饭就咸菜，或者面条咸菜。偶尔买两根油条，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王诚很喜欢吃油条。
既然现在王为参加工作，有工资拿了，就该好好孝敬老爹老娘。
果然一回到家，见儿子买了油条，叶玫嘴里嫌他浪费，实际还是很高兴的，拖着病体，给父子俩盛粥，又切了一小碟咸菜，一家三口围着小饭桌，吃得稀哩呼噜的。
“小为，昨晚上怎么没回家？是和同事喝酒去了？”
喝着咸菜粥，叶玫轻言细语地问道。
尽管过了一晚上，王为身上还能闻到酒味，昨晚确实喝了不少。
王为笑着说道：“是啊，第一天上班，就抓了场赌，晚上所里聚餐，喝了点酒，领导安排我值夜班，就没回家。”
至于和李民主之间的矛盾，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省得担心。
“哦，是这样……”
叶玫一听，便即放心。
“妈，这派出所的工作啊，突发性的案子比较多，有时候要连夜审犯人，以后要是没按时回家，你也不要急，没事的。”
要是在后世，人人都有手机，通讯相当方便，不能按时回家，打个电话就是。眼下，连个传呼机都是奢侈品，用得起BP机的，都被当成“大老板”。
“我不急我不急，工作要紧……”
叶玫说着，伸手摸了摸儿子的板寸，满脸慈爱和欣慰之色。
儿子终于长大了，参加了工作，还是人民警察，叶玫这心里，是真的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轻松了。
“出任务要注意安全……”
王诚加上一句。
“我知道，放心吧。”
王诚点点头，不再多说，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
王为在自己的筒子楼卧室里眯了一觉。天气很热，上午躲在屋子里，把风扇开到最大档，勉强能睡。下午两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所里。
派出所的气氛很“诡异”，每个人见到他，不管昨天是否和他有过交集，都很阳光灿烂地跟他打招呼，表情夸张。尤其是他走进二警区大办公室，更是人人笑靥如花，每个人都要确定自己的笑脸被王为看到之后才能放心。
但王为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进了大办公室之后，整个办公室的画风都不对了，似乎每个人都很尴尬，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
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有一半的人借故离开了大办公室，剩下的人也是一个个伏案工作，态度十分认真，好像王为忽然变成了一个“监工”。
王为知道，在这个事情没有最终的处理结果之前，类似的尴尬就会永远存在。
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协调和他以及和李民主的关系。
好在很快，王为就被人叫走了。
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刘强一个人在，见王为进门，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很亲切。
“小王啊，坐吧！”
王为忙即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又掏出金装南烟，敬给刘强一支。
“金装南烟？好家伙，这烟可贵，谁送给你的？”
刘强笑着说道，益发的和蔼可亲，看得出来，他很努力的想要营造一种亲近的谈话气氛。就算撇开昨晚上的事不谈，王为虽然年轻，到底是正式民警，科班出身，刘强对他客气点，也是理所应当。带好了，不出两年就是好帮手。
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
在基层上班，当一把手的人没一帮子亲信扶着，这位置可坐不牢。
“我姑。她在云都上班。”
王为起身给所长点上火，答道。
因为保密需要，边城市局并不知道王为就是王虎的嫡孙。九十年代的政审，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严格。在个人资料一栏中，王为压根就没填写爷爷，伯父，姑姑等人的详细信息。
刘强也不是很在意。
谁还不能在省城有个亲戚啊。

第26章 处理
“小王啊，昨晚上，你并没有真的喝醉吧？”
王为刚一坐下，刘强就给了他个突然袭击。
“你也并没有真的睡着了！”
刘强的语气十分肯定，目光烁烁地盯着他。
王为就笑，索性将身子往后一靠，抽了口烟，轻声说道：“所长，这个东西可是不好说，但某人的行为，可是白纸黑字记录着呢。”
毫无疑问，他很明白刘强忽然这么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刘强有点郁闷。
这小子怎么不像个愣头青啊，那么老奸巨猾。
看来想轻轻松松摆平这件事，不容易呢。
“王为，你也知道，这个事，主要责任还在康涛身上，他把责任扛下来了。”
稍一沉吟，刘强就决定跟他实打实的来，不玩虚的。
这小子不好哄！
这一点，王为也并不感到意外。
康涛改口供很正常。
既然所里不想把这个事闹大，那肯定就只能是康涛扛下来了，反正他把李民主咬进去，也不见得能减轻自己多少罪责。
这个事，其实真正的关键还在于王为的态度。
如果王为坚决要追究到底，那么就算局里领导想压，也不那么容易。更不用说刘强了。不过刘强的神情的看上去还比较笃定，显然他并不认为王为会死咬李民主不放。
这小子，看上去不大像是那种一根筋的性格。
“对了，小王，你们警区对于你积极抓赌的表现还是很认可的，这次抓赌，一共没收了两万多的赌资，按照规定，抽百分之二十作为你们警区的奖励，你也有一份功劳啊……”
刘强说着，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轻轻推到王为面前。
王为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了信封。
不用数，凭手感王为也知道，这信封里的奖金不少于一千元。
昨天抓赌，包括从焦一谦身上搜出来的赌资，一共是两万三千多块钱，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提成，大约是四千六百块奖金，李民主，两名正式干警，五名联防队员，再加上他和张方，一共十个人，平均到每个人的头上，是四五百块钱的样子。
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知道，像王为这样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一个月工资奖金津贴什么的都加起来，也不过三百来块钱。
当然，奖金肯定不可能平均分配，通常要提留一点，放在警区做“公积金”，平时聚餐什么的，都指着这小金库呢。提留的比例大约在三个点到五个点之间。真正拿出来分配的奖金，只有百分之十五到十七。
这次抓赌，收获还算不错，奖金比较多，提留在警区的“公积金”应该是三个点左右。
作为警区的负责人，李民主肯定要拿大头，接下来就是正式民警，然后才是联防队员，基本就是按这样的等级来分配。
王为第一天参加工作，李民主就算把他算在联防队员的档次里也没话说。
现在，直接给他一千奖金，其实有个安抚之意在内。
王为没有拒绝。
这时候较真的话，就不是和李民主过不去，而是打刘强的脸。
真这样干了，今后他在红玉所就甭想好好开展工作。
再是刺头二愣子，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副所长所长全得罪。
那不叫有个性，那叫找茬！
“谢谢所长……”
王为笑眯眯的将信封揣进了兜里，数都没数。
这个动作，赢得了刘强的喜爱。
小伙子不错，明白，上道！
而且还大气。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刘强完全放松下来。
只要王为二话不说收下了奖金，就意味着这个事他会完全配合。
这就很好嘛！
其实所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刘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万一闹大了，上边认真追究起来，李民主固然吃不了兜着走，他这个当一把手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肯定会吃挂落！
好在李民主自己也在积极活动，基本上，上边的问题不会太大。
关键就看他这边能不能安抚好王为。
“小王啊，我知道你心里头有疙瘩，要不这样吧，咱们换个警区？你说，你想去哪个警区？”
这也是刘强早就准备好的安抚条件。
这么一闹，这俩冤家肯定不能待在同一个警区了，没的又打起来。
幸好红玉所有四个警区。
王为嘿嘿一笑，抽了口烟，将烟屁股熄灭在烟灰缸里，笑眯眯地说道：“所长，我个人意见哈，这个事，我好像没犯什么错误吧？”
“当然没犯错误！”
“谁说你犯错误了？”
刘强忙即说道，语气笃定。
“既然犯错误的不是我，那为什么让我换警区啊？再说了，李所在二警区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所里和局里的领导，是不是考虑给李所挪挪窝？一个人，总是在同一个岗位上，也不那么好，您说呢，所长？”
王为笑着说道，又掏出金装南烟，敬给刘强，自己再点上一支。
“这个……”
刘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二警区的情况，毕竟老李比较熟悉……”
王为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家里就住在工业区那边，情况我也熟悉。”
刘强沉吟起来，伸出两枚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望向王为的眼神，却变得益发亲切了。
这小子，还真懂事啊！
刘强老早就在计划着调整几个警区的负责人了。
尤其是李民主，仗着他是本地人，这些年来简直就将二警区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经营得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发生在二警区的案子，就算他这个所长想要置喙，都得看李民主的脸色。
当然，表面上说得好听——商量着办！
只不过刘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调整，每当他一露出这个意思，李民主就紧着活动，随即就有分局领导发话，让刘强硬生生将自己的提议憋了回去。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啊，如果王为坚持的话。
王为很坚持！
他一定要留在二警区，要滚蛋，也得李民主滚蛋。
干了这样狗屁倒灶的事，还一点处罚都没有，凭什么？
“好，小王，你的意见，我会向分局领导汇报的。”
终于，刘强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这样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就算最终还是调整不了，也不是他刘强得罪人。这是人王为的坚持，小伙子受了委屈，上级领导怎么也得给点安慰不是？
反正王为已经和李民主撕破脸，也不在乎再得罪他一回。
这事真成了，就是他送给刘强的一大人情。
日后的工作中，刘所长肯定也要给他大力支持才行。
所谓嫡系亲信，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刘强也没想到沟通的效果这么好，简直大大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李民主却气炸了肺。
这次分工调整进行得很快，很多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征兆，分局领导就直接驾临红玉所，召开了全体干警大会。
新丁王为同志敬陪末席。
会议上，分局领导热情洋溢地表扬了王为同志，肯定了他刚上班第一天就挫败犯罪分子阴谋的上佳表现，表现勇敢，立场坚定，素质过硬！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既然上级领导决定低调处理这事，自然要安抚好受了委屈的当事人。
康涛行政记大过处分，清理出联防队，退回原单位。鉴于他的本意并不是要危害同志的安全，主观上没有暴力犯罪的故意，就不做进一步的处理了。
焦一谦持刀袭警，是严重的暴力犯罪，已经在案发次日被刑事拘留，正式启动了法律流程。估摸着几年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了。
不过没人去关心他的下场，这种人，似乎最终的归宿总是和牢狱相关，对他的处置，也不是分局领导特意跑来红玉所召开会议的重点。
重点是四个警区负责人的分工调整。
所长刘强宣布，一警区和四警区对调，二警区和三警区对调。
三警区的负责人陈鹏调二警区，李民主还是副所长，分管三警区的具体工作。
大家注意到，在刘强宣布这个分工调整的时候，李民主本就乌黑的脸色更是在瞬间黑成了锅底，双眼中怒火熊熊，像是要杀人一般。
大伙儿都能理解李所现在的心情。
再也没想到，一贯以强势霸道著称的李所长，竟然就这么被一个新来的家伙啪啪打脸，打得猝不及防，两边脸颊都肿了！
打从转业回来当警察，李民主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除了啪啪打脸，还有更现实的，那就是利益！
谁都知道，二警区比三警区油水大。二警区的辖区，囊括了红玉街道办事处最繁华的地段，各种单位，店铺，摊贩数量最多。
在不少人眼里，这就是油水。
尤其是李民主，他老李家的宗族势力几乎都集中在二警区，因为他是二警区的头头，平时在家族中那是当仁不让的头面人物，李家宗族的人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以想见的是，从今往后，他李所在二警区说话不会再灵光了。
别人也就罢了，王为还留在二警区呢！
这仇，结深了。

第27章 欠债还钱
张方私下里“警告”过王为，要他小心点，李民主那人心眼小，绝不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主。这回在王为手里栽了那么大的跟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为只是耸耸肩，并不在意。
一回来就立即和李民主硬碰硬，可不是王为一时心血来潮。他和李民主的矛盾，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而且因为性格的问题，没有任何调解的可能性。
在另一个时空，他和李民主也是恶斗一场。
既然一定要战，那还不如主动点！
趁着李民主轻视他，不把他当回事的时候，还能占个先手。
当然，这种表现在别人眼里，又变成了“大气”！
这小子，牛！
是个角色！
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六，王为早早下了班。
早在去年，国家就已经推出双休日制度了。不过对于基层派出所的小民警来说，双休历来都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每个星期能保证休一天已经谢天谢地了。
多数时候，连休一天都是奢望。
不知什么地方婆媳两个打起来了，一个电话过来，你就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人家做工作，搞调解。讲得嘴巴都干了，也不知能不能弄到杯水喝。
像今天这样，五点多就回家的，还真是罕见。
胜利机械厂家属楼下的水泥坪里，一帮子邻居在树荫下支起小木桌打牌玩。
今天是难得的阴天，凉爽得很，又是星期六，不好好玩一下简直对不起这样的凉爽天气。
看到这一幕，王为嘴角就浮起了笑容。
太熟悉了。
玩牌是胜利机械厂职工家属楼最常见的保留节目，打从王为记事起，这种娱乐就在厂里十分盛行。最开始的时候不打钱，后来渐渐的也开始玩点钱了，不过多半都是助兴，打得很小。
见到王为走过来，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叶玫也坐在一旁看热闹。
病体常年迁延不愈，叶玫的身体一直很弱，稍微重一点累一点的家务活，都是王诚亲自上阵，叶玫只能给老公打打下手，平时也多半是待在家里，很少外出。
小院里有这样的活动，叶玫通常都会旁观。
王为决定，等王珺那里的期铜出仓之后，要给家里买台彩电，给老妈消磨一下时光也是好的。
九六年那会，对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来块钱的小警察来说，彩电是绝对的奢侈品，一台二十五英寸的国产彩电，价格动则三四千，几乎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了。
眼下左邻右舍大多都还是十九英寸的彩电，甚至还有不少是黑白电视机。
至于他家，则连黑白电视机都没有。
这些年，为了给叶玫治病，家里早已一穷二白。
“妈，爸爸呢？”
王为笑嘻嘻地来到叶玫身边，一屁股坐在了水泥花坛的边沿上，随口问道。
打牌这样的活动，一直都是王诚的最爱。
他脑瓜子活，算牌很厉害。
“他出去有点事，应该快回来了……”
叶玫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王诚的时间观念很强，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耽误做饭，尤其是儿子回家之后，一日三餐更是十分准时。
哪怕多数时候，王为是在单位吃食堂，没时间回家吃饭。
不过今天似乎出了点意外，一直到快六点的时候，树荫下的牌都收了，大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还没见王诚回来。
叶玫就着急起来，不住抬头往院子外张望。
“妈，别急，没事。爸说过去哪吗？”
“去找你方叔叔了……”
叶玫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
王为顿时就明白了，王诚这是去借钱。
方叔叔是王诚的好友，家里比较殷实，这些年来，为了给叶玫治病，王诚没少找人借钱。每次找方叔叔都没落过空。
眼下，肯定又是要钱买药了。
原先厂里还没破产倒闭的时候，勉强还能报销一点医药费，眼下是完全都只能靠自己了。
但借钱这个事，从来都是越到后边越困难的。
基本上，愿意借钱给你的，一开始就借了，借的次数太多，一来人家也烦，二来谁家也不是开银行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至于那些不愿意借钱给你的，你求他的次数再多都没用。
王诚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这些年不知道拉下多少回面皮做了多少回小！
王为禁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妈，爸爸是不是去找方叔叔借钱了？我这有钱，忘了给你了……”
说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交到叶玫的手里。
所里事多，他这两天几乎都忙到很晚才回家，基本上没时间和父母交流，那一千块钱奖金，一直都揣兜里忘拿出来了。
叶玫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忙不迭地将信封口子合上了，有点惊慌地望着王为，压低声音说道：“小为，这钱哪来的？”
一千块！
对叶玫来说，这绝对是笔巨款了。
王为笑着握住妈妈瘦削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妈，这是奖金，前几天抓了场赌，按规定出任务的人都有奖金。放心吧，干净的。”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吗？”
叶玫便即放心，她是那种特别淳朴的性格。
“那，你也留点自己花……”
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略一迟疑，又多抽出两张，递到儿子手里。
“妈，我用不了那么多钱，一百块就够了。”
“不行不行，一百块太少了，你现在是正正式式的警察，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能太寒酸……太寒酸了，惹人笑话！”
叶玫坚持将四百块钱压在王为的手心里，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都怪自己身体太不争气了，把家里折腾得精穷，儿子一上班就要补贴家用。他一小伙子，抽烟喝酒的，又是场面上的人，开销可不小。
男子汉立世，最讲究的就是个面子。
王为笑道：“妈，放心，寒酸不了，我是警察啊，只要穿着制服，就不寒酸。”
不过王警官今天没穿制服。
这也是干了多年警察之后养成的“坏习惯”，王为特别不喜欢穿制服。尤其是在查案的时候，穿制服很容易打草惊蛇。
再说他刚上班没多久，正式的制服还没发下来呢，要穿也只能暂时用警校的校服凑合一下。
这边母子两个絮絮叨叨的说话，王诚已经阴着脸走进了院子。
叶玫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看王诚的脸色，就知道他今儿没借到钱，空着手回来了。
“不要紧，小为发了奖金，他给我了……”
叶玫连忙将手里的信封递给老公。
王诚顿时双眼一亮，低声问道：“有多少？”
“一千。”
王为在一旁答道。
王诚闪亮的眼神立马又变得黯淡，以更低的声音嘀咕道：“一千？不够啊……”
“怎么不够？买药够了……那太贵的药咱们不买，就买常用药，够了够了！”
叶玫忙即说道。
“不是买药……”
王为摇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那边厢走过来一个人，有点尴尬地向叶玫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老方？”
叶玫顿时愣了下。
这个人正是她刚才跟王为提到的方叔叔方重，王诚的老同事老朋友。
方重四十几岁，一看就是那种很忠厚很实在的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只不过现在方重看上去很尴尬很不好意思。
叶玫立马就明白过来。
老方这是来讨债的！
原本王诚是去找老方借钱，不料钱没借到，老方反倒跟过来要债了。只是看老方这个样子，肯定是遇到很大的难题了，否则他明知道王家的家境，绝不会跟来讨债的。
“方大哥，咱们不急啊，一起想办法……”
叶玫马上说道，说着，就瞥了瞥王诚手里那个信封。
王为也走上前来，笑着给方重打了个招呼。
“方叔叔。”
“哎哎，小为啊，你回来了？放假了？”
方重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王为，略有些讶异。
“不是放假，我已经毕业了，分配回来上班。”
王为微笑答道，望向方重的眼神很亲切。
王诚和方重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多年的老朋友，处得就和兄弟一样，王为小时候没少到人方叔叔家里蹭饭吃。
“啊？这就毕业了？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在哪里上班啊？”
“红玉所……红玉派出所。”
“红玉派出所？啊，对了对了，你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专业对口……”
方重又连连点头，不过神态始终有些不大对，似乎心不在焉。
王为很快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三个年轻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都在二十岁左右，染着眼下极其难得一见的黄毛，为首一个，穿着大大的灯笼裤，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歪叼着香烟，一步三晃地向这边走来。
“哎，姓方的，到底有没有啊？给句话！”
灯笼裤走到近前，重重哼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歪着脖子，叫道。
那眼神仿佛睥睨一切似的。
颇有老大的“派头”！

第28章 就冲你来的！
方重双眉猛地一扬，似乎内心颇为愤怒，但随即，扬起的双眉又低垂下去，脸上闪过一抹无可奈何的憋屈神情。
“方叔叔，怎么回事啊？”
王为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方可欠人家点钱……”
方重期期艾艾地说道。
方可是方重的儿子，和王为也算是比较熟，不过因为两人以前不在一个学校读书，所以并没有成为哥们。在王为的印象中，方可其实是比较斯文内向的一个人，怎么忽然之间，就会欠人家钱，被人追债一直追到老王家来了？
这个有点蹊跷。
“哥们，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王为直接向灯笼裤发问。
灯笼裤早就在盯着他了，眼神一直很不爽，见王为主动凑上来，马上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想打抱不平啊？”
王为就笑了，这人怎么跟个乌眼鸡似的，时时刻刻准备炸翅。
不过转念一想，眼下的混混，不就是这个德行吗？和另一个时空那些更加专注于敲诈，滥交，吸毒的混混比较起来，九十年代的街头地痞，脾气更加暴戾，更加好斗。
这也是时代使然。
每个时代的特性不同，流氓混混，泼皮无赖的表现也很不相同。
只是，这几个混混的针对性好像非常明显，给王为的感觉，就是冲着他们老王家来的，一直都在用眼睛的余光关注他，他一开口，这边马上就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打抱不平倒不至于，我就想问问，方可欠你们多少钱，怎么欠的？”
王为倒没生气，笑着问道。
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种无赖，各种痞子，各种罪犯，灯笼裤这种，算是“级别”很低的，王为早就不会轻易和他们置气了。真要是碰到这种人就生一回气，王为早就被气死了。
王为这种不在意的笑容却立即就激怒了灯笼裤，上下打量着王为，冷笑着说道：“你是谁啊？算老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王为笑道：“你这种态度，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
“是吗？那你是不是还要把我抓起来啊？”
灯笼裤恶狠狠地反问道。
王为便微微颔首。
灯笼裤到底没什么经验，一句话就露陷了。毫无疑问，这几个家伙知道他的身份，知道王为是派出所的，故而才有“抓起来”一说。
明知道王为是派出所的，还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这可不是脑残，王为几乎可以肯定，这几个家伙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至于这个“幕后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是李民主。
前不久刚进行了分工调整，派出所内部，出人意料的“一团和气”，至少看上去气氛非常的融洽，李民主也没有表现出如何的不满，更没有消极怠工，一上任就很投入工作，积极了解警区内的情况，和三警区的同志们打成一片。上任没几天，就请了三警区的同志们聚过两次餐了。
李民主是红玉所出了名的“阔佬”。
而且，李民主并不忌讳让别人知道他有钱。
这个人胆子很大，基本上是钱就敢捞。
表面上，是因为他敢抓敢管，抓赌抓违法什么的特别多，罚没款，奖金之类的也非常冒尖，这一点，连分局领导都给予过肯定的。
但王为心中的警惕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既然主动开战，王为就不可能傻呆呆地认为这个事已经过去了，李民主从今往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像今天这种下三滥手段，如果是别人，也许不屑于用，但李民主不是别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民主本身就是个混混的性格。
你敢惹我，我就跟你没完！
对付这种流氓无赖的混混，最有效的办法当然不是做“思想教育”的工作，而是直接干趴下——不服是吧？不服直接把你丢监狱里去！
当然，方式方法还得讲究，不能蛮干。
王为以前是有点二愣子，但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再动不动就二愣子脾气发作，那也太不懂得珍惜了。
“方叔叔，欠他们多少钱？”
既然人家是专程来找茬的，王为也就不再和灯笼裤纠缠，转身问方重。
方重摇摇头，压低声音很无奈地说道：“他们说是三千……”
谁知灯笼裤居然听到了，马上瞪大眼睛叫道：“哎，姓方的，什么叫我们说是三千？有借条的好不好？你儿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欠我们三千块，又不是别人代他写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方重怒道：“你们说欠几千就是几千，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蹊跷？”
按照王为的经验，这中间是肯定有蹊跷的，方可也许真找他们借了点钱，但绝对没那么多。
九十年代中后期乃至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高利贷”在边城民间一度非常流行，甚至达到了猖獗的地步，很多人都因为借高利贷搞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处理过不少和高利贷相关的案件。
这种案子往往特别复杂，处理起来相当的麻烦。因为要处理的远远不止表面上一张借条那么简单。哪怕明知道相关政策法律不支持高利贷，也根本就无法阻止私下里的借贷和追债。
边城每年都有很多因为躲债而远走他乡的案例出现。
“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还了？”
灯笼裤冷笑着反问道。
“不还也可以，反正我们无所谓，嘿嘿……”
随着这一声冷笑，方重的态度立即就软下去，低声说道：“也没说不还……”
方重家里是比较宽裕，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只是比老王家强点，平时手中略有点积蓄，王诚每次找他借钱，一般都是百儿八十的，最多不超过三百。
一次性拿出三千块，已经远远超出了方重的承受能力。
只不过涉及到儿子的人身安全，方重也硬不起来，只能赔笑脸。
王诚和叶玫对视一眼，都感到很无奈。
这些年来，没少麻烦过人家老方，可如今老方遇到难题了，他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三千！
对于他们更加是个天文数字。
叶玫只好向王为使眼色，让王为将刚刚留下的那点钱再拿出来，好歹凑个一千的整数。
要不是王为发了奖金，他们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为摇了摇头，微笑说道：“妈，不担心，这个事我来处理好了。”
话是这么说，叶玫哪里能够不担心？
“兄弟，方可总共欠你们三千块是吧？”
“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灯笼裤直着脖子嚷嚷，努力装出一副很拽的样子。
王为摇摇头。
混混到底是混混，虽然是“受托”而来，面对着在派出所上班的王为，总归还是底气不足。街痞怕派出所，几乎已经成了某种条件反射。
但这家伙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管方可是什么原因欠他们的钱，既然有借条，钱总是要还的。
就算是高利贷，过高的利息可以不还，本金却是赖不掉的。
“行，三千块是吧？咱们还钱！”
王为很痛快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老爹到底欠方重多少钱，估摸着这么多年的欠债累积下来，就算还不够三千也差不多了，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做人必须要知恩图报。
更不用说，今儿这追债，对方明着就是冲他们老王家来的。
“好啊，那我等着……我告诉你啊，我很忙的，你别拖时间！”
灯笼裤冷哼着说道，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也不怪他不信，九六年，三千块是真正的巨款，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总收入之和。一般的家庭，谁能一下子就拿出三千块现金来？
王为也拿不出！
“王为……”
连王诚都有点急了，满脸担忧之色。
三千块，去哪弄？
“嘿嘿，放心，等着吧！”
王为向老爸一笑，随即就伸手拍了拍灯笼裤的肩膀，笑着说道，转身就向院子门口的小卖部走去。
开小卖部的也是他们的老邻居，胜利机械厂的职工家属，胜利厂还没有破产倒闭的时候，这小卖部就开起来了，有段时间，生意还很火爆。
眼下厂里倒闭了，大家手头都紧巴巴的，连带小卖部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方重和王诚对视了一眼，担忧之色更甚。
王诚反过来安慰老友，低声说道：“老方，别急，他应该有办法的……”
这个儿子，他以前是看得懂的，但是自从警校毕业之后，回来参加工作，王诚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王为了，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相当老成。
也许，他真有办法！
灯笼裤三人立即跟在后边，直接将方重丢在了一边。
小卖部有台公用电话，王为把电话打到了王珺的手机上。
九六年那会，手提电话虽然很罕见，但王珺这种级别的大老板，自然早就配备了。
当然，还是模拟机，不是真正的数字移动电话，信号方面有点差，不过，只要王珺在云都市区，问题就不大。

第29章 赊账
电话一打就通，里面传来王珺优雅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哪位？”
“小姑，是我啊……”
“二子？这个时候怎么想起给小姑打个电话了？”
听到王为的声音，电话那边王珺感到很惊讶，说得王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回到边城这些天，居然就没主动给小姑联系一下。一个是忙，二个也是感情上还没有和小姑特别亲近。
但是很明显，在这个时空，他和小姑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和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一是因为他自己性格的转变，再说还有个实际需求。这辈子要想活得和上辈子不同，很多时候都需要获得小姑的帮助。
“嘿嘿，这不是忙嘛……小姑啊，求您个事，我这碰到点麻烦了，急用钱，您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不多，三千块就好……对的对的，我就在家呢。今儿星期六，交易所不开门，等到了星期一，把我那点期铜抛了吧……”
王珺就在那头轻轻地笑，笑得王为心里颤悠悠的。
“二子，你还是和小姑那么见外，小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
“小姑，我不是那意思，这不，钱的事，明白点好……”
“嗯，小姑欣赏你这种明白劲……你那点期铜，我看暂时不抛吧，现在走势很好，已经赚了差不多两万了，再等几天，也许还能再赚点，至少把你这三千块赚出来。”
王珺云淡风轻地说着，实则嘴角含笑。
这侄儿的狗屎运还真不错，从没有接触过期货，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杀进市场，这么懵懵懂懂地买了几手期铜，然后原本波澜不惊的期铜市场，就一路高涨了。
说起来，期铜的价格也只是上涨了大约五六个点，因为期货交易的杠杆原理，这五六个点的涨跌，就足够王为那两万块钱本金翻番了。
两万块，对王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王为乃至整个家庭而言，就是一笔巨款，足够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行，我知道了，待会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在电话里问了问基本情况之后，王珺很爽快地说道。
王为嘴角微微往上一翘。
就知道小姑会有办法。
这些年，王珺虽然一直在云都经营，但在边城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生意场上的人，信奉的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二子，有时间的话，到云都来，小姑请你吃好吃的。”
临了，王珺在电话那边叮嘱了一句。
说起来，虽然还是“哄小孩”的语气，但王珺能主动发出这样的邀请，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在王珺心里，已经将这个侄儿当成了一盘正经菜式。
“好咧，我一定去。”
王为笑着挂断了电话。
“哎，还要等多久啊？”
那边厢，灯笼裤已经不耐烦了。
王为看他一眼，淡然说道：“哥们，想要钱的话，就得有点耐心。”
“哼，我告诉你啊，今天要是拿不到钱，我们几个就不回去了，就在这住着等！”
王为笑了，双眼微微眯缝起来，说道：“小兄弟，做混混也要讲规矩的，还得有点傲气。像你们这样，都快混成无赖了，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
灯笼裤脖子一梗，怒道。
王为笑了笑，理都不理他，径直回到了父母身边。
“怎么样？”
叶玫低声问道。
王为轻轻点头，说道：“不要紧，待会就有朋友送钱来了。”
“啊？什么朋友啊？”
叶玫有点吃惊。
三千块，什么朋友会一个电话就给送过来？
“放心，是有钱人。”
王为笑着，神态轻松。
“来，方叔叔，先请坐吧，我去给您倒杯茶。”
打牌的人虽然散了，小桌子没收走。
都记不得这小桌子是谁家的了，一直就这么放在树荫下，难得的是居然还维护得不错，并没有完全朽坏。
“你们坐，我去倒茶水……”
叶玫急忙说道。
不一会从家里拿了茶壶和几个茶杯过来，还端来一小碟葵瓜子。
王为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掏出香烟，敬给方重和自家老爹。王诚抽烟没瘾，有朋友的时候陪着抽几口，倒是偶尔会喝个小酒。
方重不一样，烟瘾比较重，接过王为递过来的金装南烟，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二子，这烟可贵啊……”
在王家，叶玫一般叫儿子小为，王诚多数时候是叫他“二子”，方重也跟着王诚这么叫。
在方重眼里，王为就和他儿子方可一样，还是个小孩，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样稳重大气了？难道一当警察，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还有这烟……
这应该不是警察的“福利”吧？
王为笑道：“方叔叔，放心吧，这是朋友送的，我可还没有那个能耐去收人家的好处。”
方重也不由失笑，心中却是一松。
原本这个事搞得他心情很不好，又是紧张又是担心，还特别憋屈，眼见王为这么轻松，自然而然也就跟着放松下来。
眼见他们喝着茶水，吃着瓜子，抽着烟，还是金装南烟，灯笼裤三人心里就非常不爽了。
讨债，他们不是头一回，也算是很有经验了，被讨债的一般都战战兢兢，吓得要死，少数壮起胆子大喊大叫的，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但像这样好整以暇，优哉游哉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太嚣张了！
竟然将他们视若无物。
人的心态就是这样的，只许自己嚣张，不许别人跋扈。
“黑面，去给老子买包烟来，要金装南烟，还买点好吃的来……”
灯笼裤朝着身边的另一个混混吆喝道。
这个混混个头较矮，黑不溜秋的，这个绰号倒是很贴切。
黑面顿时吓了一跳，面露难色，低声提醒道：“浩哥，金装南烟可贵啊……咱没钱……”
你开个口容易，可我上哪弄钱？
不要说金装南烟，黑面兜里，这会连五块钱都没有，裤兜比他的脸还干净。
“你蠢啊！”
灯笼裤不轻不重地摔了黑面一个巴掌，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你不会去商店要啊，账记在他们头上！”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根本就是刻意要让王为听见。
方重脸上又浮现出怒色。
简直欺人太甚。
王为却伸出手，拉住了准备拍案而起的方重，微笑着摇摇头。
方重这才满脸郁闷，很不甘地重新坐了下来。
灯笼裤不由得冷笑一声，高高昂起了头。
特么的什么狗屁警察，还不是外强中干，碰到哥几个就怂了。
瞬间灯笼裤只觉得信心爆棚，刚才被王为藐视的郁闷一扫而空。看来还是李所说得对，在这老街，就没有他“浩哥”吃不开的地方。
黑面脑子虽然不灵光，办事倒利索，屁颠屁颠地跑去小卖部，很快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堆吃食，最上边金光灿灿的，果然是一盒金装南烟。
王为略感意外。
怎么胡胖子的小卖部，竟然还有金装南烟卖了？
在王为的记忆中，这种奢侈品高档烟要泛滥成灾，应该还要几年吧？
眼下，天南卷烟厂应该尚未敞开供应。
或许，这个时空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个时空有所不同，也可能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毕竟二十年了，这样的小细节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至于胡胖子会毫不犹豫地给黑面赊账，王为倒不觉得多奇怪。
胡胖子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其实胆子特别小，这种街面上的“大哥”，不管谁吓唬他，那都是一吓一个准！
至于这将近一百块钱挂在王为账上，王为会不会认账，到时候再说吧。
大家都是邻居，总比这些“大哥”好说话。
胡胖子只怕混混，倒不怎么怕警察，在他心目中，警察总归是为人民服务的，再说王为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是有一定的心理优势。
见了这一堆吃食和烟酒，灯笼裤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当即撕开香烟包装，一人一支叼了起来，深深吸一口，么的，这好烟就是抽着舒服……
三人就在树荫下摆开了架势，抽着烟，吃喝起来。
这边的异常自然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不少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偶尔有人过来问问情况，但多数人都躲在自己家里，不敢出头。
这年月，都有点怕地痞混混，这些家伙，太坏了，好人家斗不过他们。
能够过来低声问上几句，“站个台”，都是和王诚关系比较好的。
太阳渐渐西斜，大树的影子越拖越长了。
久久不见动静，灯笼裤又不耐烦起来，在那边叫道：“哎，姓方的，到底什么时候有钱啊？再等下去，天都黑了，你招呼我们过夜啊？”
口口声声叫着“姓方的”，眼神却只落在王为脸上。
“我告诉你啊，我最多等到七点，要是过了七点我还没拿到钱，那利息咱们又要再算一算了。”
灯笼裤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叫道。
九十年代，这种简单便宜电子表在边城很流行，算是一种时尚。
“哪有利息是一天天算的？”
方重怒道。
“嘿嘿，不要说一天天算利息，就算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算利息的都有。”
“浩哥我高兴，就要这么算，怎么啦？”
“不服气啊！”

第30章 唐氏集团老板娘
“不要紧，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
王为笑着说道，很心平气和，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算你识相！”
从灯笼裤眼里可以看得出来，他对王为的畏惧越来越淡，已经开始转变为轻蔑。
没见过这么怂的家伙，到底这人是不是真的在派出所上班啊？
联防队员吧。
肯定不是正式的警察。
警察没这样的。
七叔公那种才是警察，那叫一个威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渐渐黑下来，叶玫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先去做饭吧……”
看这样子，她很担心王为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
实在叶玫也想不出来，王为能有什么朋友，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三千块钱来的阔佬。几天前，王为还只是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虽然说平时都是王诚负责做饭，但现在来了客人，叶玫自然要照顾丈夫的脸面。她不是不会做饭，是闻不得油烟味道，呛得厉害。其实年轻时候叶玫做的饭菜很好吃。
“我去吧，你坐着！”
王诚马上站起身来，阻止了妻子。
叶玫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
“哎，到底有没有啊？别骗我啊，我脾气很不好的……”
那边厢，吃完喝完的灯笼裤三人又变得不耐烦起来。
“不急，马上就有了……”
王为的笑容益发像那么回事了。
正说话间，一台黑色尼桑轿车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尽管在后世，尼桑轿车早已没落，退出了一线家用轿车的行列，但在九十年代，却十分流行，并且被视为高档车。
事实上，在连自行车都是结婚必备礼品的年代，任何一台小轿车在普通民众眼里都是高档的。
不过这当儿院子里的人谁都没有意识到，这台黑色尼桑轿车下一刻就会和他们发生关联。
尼桑车径直开进宿舍大院，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大伙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自从胜利机械厂破产之后，已经很少有这么高级的小轿车出现在这个越来越破败的院子里了。难道是领导下来视察？
但时间也不对啊……
尼桑车门打开，一条雪白的长腿迈了出来。
所有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惊艳之感。
从尼桑车上走下来的，确实是一个大美女，留着当下时兴的大波浪卷发，得体的黑色连衣裙，铮亮的玫瑰红高跟鞋，只一眼，就给人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
有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咽口水了。
纵算在另一个时空见惯了P图的王为，也不得不承认，尼桑车上下来的这个黑衣女子，绝对够得上“美女”的标准。
诚然，这黑衣女子够漂亮，身材也很好，挺拔而不失丰腴。但真正让王为也暗暗赞叹的，无疑是黑衣女子身上透出的那股气质。
那是一种极其诱惑的女人气息，让人一看到这女子，就立马联想到和女人有关的一切。
不过，毫无疑问，这不是个弱女子，任何人一眼看到她，都不会觉得这女人娇弱。黑衣女子脸上彰显的那种淡淡的矜持和发自内心的自信，在在都显示出她非同一般的身份。
黑衣女子下车后略略停顿了一下，美目一抡，就认定了王为，迈开两条美腿，咯噔咯噔地向那边走去。
王为也笑着迎了上去。
他认识这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他很熟悉这个女人的老公。
米兰！
一个很普通也很女性化的名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说起唐威，边城市却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改革开放之后，边城有少部分能耐人迅速富裕起来，唐威就是这群先富者的代表人物。
在边城，唐威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按照武侠小说中的描述，这个人是“亦正亦邪”，说的就是他的生意路子很广，不论是什么生意，他都敢做，而且通常都能做好。
“唐氏集团公司”的很多生意，都和境外有关联。
边城自古以来，就有边贸的传统，而不少所谓的边贸生意，其实底子都不干不净。
唐威能把边贸生意做得这么大，毫无疑问，是个“黑白两道”都能通吃的大鳄级人物。传闻之中，唐威和境外的一些武装团伙都有生意往来。
也有人说，边城那些混混，痞子，恶棍的“总大哥”就是唐威。
当然，这种传言是没有依据的，“路边社”的性质很明显。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好几个涉黑的案子，确实牵扯到唐威身上，王为作为专案组的成员之一，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唐威，也近距离接触过唐威的妻子米兰。
也就是眼前这个正在向他们走过来的风情万种的黑衣女子。
没想到小姑找的朋友是米兰。
细细一想，也不奇怪。
唐威能够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关系硬路子广是最根本的，他不可能只在边城着力经营，省城那边自然也要下大本钱。
没有这些门路，不要说他压根就做不到这么大的场面，就算侥幸赚到了这么多钱，也不过是为人作嫁而已，真正的权势者，一句话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在省城拉关系找门路，和王老虎的大款女儿有来往，太正常了！
“请问哪位是红玉派出所的王所？”
款款走到一群人面前，米兰微笑着问道。
“你好，米总，我就是王为！”
王为笑着上前，主动向米兰伸出了手。
在唐氏集团公司，米兰是有正式职务的——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这样的新鲜名称，九十年代的边城是很少见的。
唐威一直都在努力向国际大公司看齐。
和边城那些土得掉渣的“农民企业家”比，唐威要算是很有战略眼光的商人。当然，他的头脑和手段，也配得上他的眼光。
米兰弯弯的柳叶眉微微扬起，靓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你好，王……王警官！”
王为实在太年轻了，米兰觉得，就算按照恭维人的惯例，称呼他为“王所”也是不妥当的，那不是恭维，反倒是讥讽了。
但动作上，却是毫不怠慢，深处纤巧白皙的柔荑，轻轻和王为握了一下。动作轻柔，持续的时间恰到好处，既表示了足够的尊重，又不至于引起对方任何的遐想。
这个女人，一直都很懂得拿捏分寸。
唐威最出名的，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还不是他赚钱的本事，而是他撩妹的能耐。
唐威的女人多，在边城并不是秘密。
米兰一开始，仅仅只是唐威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最终却能硬生生地挤掉唐威的原配正室，成功上位，足见这女人好本事。
但这还不是最让王为佩服的。
小三干掉正室上位，这样的戏码，王为见得多了，也不算多么稀奇。有时候，小三的本事只占一小半，男人犯傻倒是要占到一多半。
最让王为佩服的是，米兰挤掉唐威的原配正室之后，正室居然并没有恨其入骨，反倒还能和睦相处。
甚至，米兰还为正室保留了一个家。
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家！
唐威有时候还是会去正室那边吃饭过夜，和孩子聊天说话，尽享天伦之乐。
对唐威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米兰也能容忍。
这就不但是好本事，而且好气量！
也许，米兰真正在乎的就是唐氏集团公司董事长夫人的头衔和财务总监的实权。只要这些在手，她就是唐家“后宫”当之无愧的皇后娘娘。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怎样才能实现效益最大化，同时将可能的怨恨和暗处的仇敌减少到最低程度。
比如这一回，不过是送三千块钱救急而已，这样的小事，米兰完全可以吩咐手下人代办，她却偏偏要亲自走一趟，亲自开车来这和她身份极不相称的破落户贫民窟，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青涩小警察握手寒暄。
而且看上去，她对这个小警察很客气，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意思。
“王警官，你……认识我？”
米兰略略犹豫了一下，带着点疑惑问道。
她可以肯定，在此之前，她没有和王为见过面，怎么这小警察满脸“和你很熟”的样子？
看得出来，王为不像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和她很熟。
“唐氏集团公司的老板娘，我是久仰大名了。”
王为哈哈一笑，掩饰了过去。
这“重生后遗症”还是动不动就会发作，王为时不时会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个时空的人和事，一些在他想来再寻常不过的言行，一不小心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神棍”。
看来还得多加注意，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渐渐适应这个“新环境”了。
米兰嫣然一笑，也不再深究。
聪明的女人总是这样，懂得保持距离。
但“唐氏集团公司老板娘”这个头衔还是爆出了巨大的杀伤力，本来就在那里胡乱猜测的王诚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死死盯住米兰靓丽的笑脸，露出完全不敢置信的神情。
好在这样的情形米兰见得多了，也不在意，微笑着与众人点头为礼。

第31章 敲诈勒索
“哎，我的钱呢？”
眼见这边握手寒暄，点头如仪，搞得客客气气，灯笼裤又看不顺眼了。
特么的，你欠了老子的钱，不胆战心惊地伺候着，还敢这么嚣张，老子不是太没面子了？
关键是这女的看上去真的很让人流口水，却偏偏对他们连正眼都不看一眼，怎么都要给自己创造个机会表现一下。
米兰这才轻轻转身，扫了灯笼裤等人一眼，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米兰优雅，气质非凡，却并不代表她都谁都会很客气。
灯笼裤这样的街头混混，在普通百姓眼里是惹不起的凶神恶煞，在米兰看来，和垃圾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人，连给唐夫人提鞋子都不配。
也从来没有一个“上档次”的混混大佬敢在唐威面前炸翅，面对她的时候，更是目不斜视，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那些混混大佬，可不是灯笼裤这种小痞子能比的。
米兰要收拾他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啊？”
米兰这个蹙眉的动作很明显刺激到了灯笼裤，让浩哥的自尊心遭到了强烈的打击，浩哥很不爽！
傲什么傲？
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
那又怎样！
还不是给人骑的货？
对女人，浩哥历来信奉“强硬政策”，就不能惯着她们！
不然的话，还不得上天了？
米兰双眉又是微微一蹙，轻轻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个动作进一步激怒了灯笼裤，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王为就笑了，斜斜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米兰身前。
米兰是不屑和小混混计较，但万一灯笼裤神经病发作，真的上前给米兰几下好的，哪怕事后唐威把这几个小混混碎尸万段，那也是他王为的“失职”。
不管怎样，米兰是给他送钱来的。
米兰轻蹙的双眉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同样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王为给她的感觉，就不知道比灯笼裤等人高出了多少倍，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兄弟，我真佩服你，胆子真大！”
王为望着灯笼裤，似笑非笑地说道。
“知道这是谁吗？”
“你惹得起？”
“我管她是谁！”
果然，灯笼裤梗起了脖子，硬邦邦地叫道。
“好吧，我告诉你，这位米兰米总监，是唐威唐老大的爱人！”
王为悠悠地说道。
“我呸！”
“唐……唐威？”
灯笼裤狠狠啐了一口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啐得不太应该。他就算再孤陋寡闻，唐威的鼎鼎大名也是听说过的，据说“道上”出身的唐总，是他们这些街头混混共同仰慕的对象。
“对，就是唐威！”
王为很认真地点点头，满脸怜悯之色。
望着前边挺拔的背影，米兰嘴角的笑容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个看上去青涩单纯的王警官，原来也蔫巴坏！
灯笼裤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虽然说唐威肯定不屑于和这样的小痞子计较，但真要是有人非得找死，唐总也不介意好好教训一下。谁都知道，唐威别的事很大气，唯独女人是他的逆鳞。
哪怕他有再多的女人，哪怕是过后就忘，那也是他唐威唐总的事，却容不得别人欺负。
“唐威又怎么样？我……我有没得罪他……我就是来讨钱的……”
灯笼裤尽管还在很努力的硬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中的惶恐。
“马上就七点了，再不还钱，又要算利息了啊！”
米兰冷眼旁观，自然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表面上看明白了，实则心里却更加糊涂——竟然有小混混向派出所的警察讨债！
简直奇葩！
不过米兰到底是聪明人，知道这当儿不该深究，当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中取出一摞百元大钞，数都不数，径直交到了王为手里。
不管这事内情如何，她只是受朋友之托来送钱的。
三千块钱送到，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王为接过钱，也不数，在手里轻轻拍打着，眼望灯笼裤，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拿来！”
灯笼裤板着脸，伸出手。
“那你先拿出来！”
“什么？”
灯笼裤莫名其妙。
“借条啊。”
王为也很诧异。
灯笼裤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要什么借条？你去问姓方的自己，他儿子是不是欠人家三千块……”
“没有借条？”
王为顿时就停止了拍打的动作，益发满脸诧异之色。
“这就不对了，没借条，你们跟人讨什么债？”
“谁说没借条？我们没带……反正方可欠我们钱，这事他家里人都清楚，要什么借条？”
王为轻轻点头，慢慢将钱折起来，塞进了裤兜，盯着还在梗脖子的灯笼裤，轻声说道：“这个事，恐怕要麻烦你们跟我回所里解释一下了。简单来说，你们这就是敲诈勒索！”
“什么，什么敲诈勒索？方可真欠我们钱，我们有借条……”
“有借条那你拿出来。”
“不是跟你说了嘛，没带……”
“没带也不要紧，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说明一下情况。是不是敲诈勒索，我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你，只需要好好配合就行了。”
王为微笑说道，手往屁股后边一摸，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喂，你干什么……”
灯笼裤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扫了过去，“啪”地一声，打在王为的手上。
王为手腕一翻，灯笼裤只觉得手腕一紧，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飞腾而起，腾云驾雾般越过王为的头顶，重重摔了下去。
这个过肩摔干净利落，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都没看清楚王为的动作，灯笼裤就已经重重摔倒在地，半晌发不出声来。
“涉嫌敲诈勒索，还敢袭警，胆子真不小啊！”
王为冷笑一声，将灯笼裤双手往后一背，“咔嚓”，铐上了手铐，这才直起身子，望向另外两个混混。
可怜这两个混混，早已吓得瞠目结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王为又从屁股后边掏出一副手铐，淡淡说道：“你们俩，自觉点，铐上，省得我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黑面脑子比较迟钝，乖乖伸出了双手，另一个却要机灵点，转身就跑。别看这小子腿脚不长，却跑得贼快。
王为也不追赶，“咔嚓”一声，把黑面也铐上了。
直到这时候，趴在那里的灯笼裤才缓过来，一声接一声地哼哼起来，双脚蠕动着，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王为手下可是一点没留情，就这一下过肩摔，没磕掉几颗门牙，算他运气好。
“王为，这个，这……”
方重完全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方叔叔，你别急，这个事我来处理吧。他们没有借条，那就是敲诈勒索。刚才你们也亲眼看见了，这混蛋还敢袭警，我抓他回去是天经地义的，牵连不到你！”
米兰嘴角的笑容又浓了一分，轻声说道：“王警官，这个人袭警，我亲眼看见，可以为你作证。”
王为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和聪明人一起就是省心省力。
通常来说，王警官不需要有人为他作证，九十年代，对执法程序的要求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不要说灯笼裤确实有抗拒的动作，就算没有抗拒，王为逮他也不算违规。
没有借条，确实可以定性为敲诈勒索。
不过，既然这几个家伙很明显是“受托而来”，有个人作证，也好堵住李民主的嘴。
这个事，李民主肯定会亲自出马的。
没办法，小弟不给力嘛！
但方重明显不如米兰那么见事明白，还在担心，期期艾艾地说道：“不是，王为啊，这个，他们不会就这样收手的，你不知道，他们手很黑……”
方重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
你王为是警察，牛逼哄哄的，这些个痞子混混是不敢把你怎么样，但他们从派出所一出来，转头就会去找方可的麻烦。今儿在王为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改日肯定会加倍从方可身上找补回来。
这个怎么吃得消？
对方重的担忧，王为很理解。
“方叔叔，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保证他们不敢再去找方可的麻烦。敲诈勒索，可是犯罪，够这几个家伙喝一壶的。”
“我，我们没敲诈勒索，我们，我们有借条……”
灯笼裤在地上蠕动着，竭尽全力地叫喊起来。只不过这样的姿势，让他的叫声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耗子在挣扎。
“有借条你也得先跟我回派出所。”
王为抬腿轻了他一脚，不轻不重的，踢得灯笼裤又哼哼了一下，随即转向米兰。
“米总，还有个事要麻烦你一下，请你送我们去派出所好不好？”
这里离派出所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太近，几里地还是有的，就这么押着两个家伙走过去，也太招摇了点。
“好啊，我很乐意为王警官效劳……”
米兰微笑点头。
这个小警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2章 李老板
一到派出所，灯笼裤和黑面就老实了，让下车就下车，让站好就乖乖站好，绝不敢有半个不字。
这些痞子混混看上去似乎又凶又横，其实一个比一个有眼色。
王为明显比他们更狠，手更辣，对着干的结果会很糟糕。
“米总，谢谢你啊，这三千块钱，我先收着，一个月之内，肯定还你。谢谢啊……”
王为下车，向米兰道谢。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没问题。王警官以后要是有空，去公司坐坐，一起聊天说话。”
“好的，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王为很客气。
米兰微笑扬手，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哎，这女的谁啊？好漂亮……”
倏忽间，张方从一旁冒出来，嬉笑着问道。
刚才尼桑车开进派出所，早已引起了大伙的注意。一台小轿车不算什么，但小轿车加美女再加警察，马上就吊人胃口了。
尤其从车上走下来的还是王为。
王警官虽然是新丁，却绝对是红玉所的风云人物。
上班第一天，就把李民主顶得四脚朝天，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不过王警官本事归本事，大家都很自觉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如何，王为得罪的是李民主，大伙在内心深处，还是不看好王警官。
李民主这回猝不及防，吃了个瘪，不代表着他永远都会吃亏。等李民主缓过手，有王为好受的。
张方是唯一的例外。
反正不管他乐不乐意，李民主和所里其他人，都把他当成了王为的死党。
张方索性就去特么的，爱谁谁了。
“怎么，三哥有想法啊？”
王为笑着反问道。
“靠，这么漂亮的女人，谁能没想法啊？哎，别跟我说，是你女朋友啊……”
“泥煤！”
王为嘴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么两个字。
“那是唐威的老婆，还有想法吗？”
张方顿时脖子一缩，连连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
在边城，得罪唐威是真的不好玩。
“得了，别在这胡咧咧，把这两个家伙押进去，好好审一审！”
“这俩犯了什么事？”
张方有点奇怪的问道。
王为本来下班了，忽然又回到所里，还是唐威的老婆亲自开车送过来的，也难怪他心里头乱想了。以为这事和唐威有关。
“敲诈勒索！”
“王……王警官，我真没有敲诈勒索，我有借条的……”
灯笼裤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为的脸色，生怕惹他发怒。
那一下过肩摔，实在令他印象深刻。
王警官要是再给他来一个，灯笼裤担心自己浑身骨头都会散架。
“有借条好啊，那就等着借条送过来吧。不过我提醒你啊，如果借条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那你就是敲诈勒索！”
“啊……”
灯笼裤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慌之色。
他不过是受人之托讨债而已，借条上怎么可能写的是他的名字？
“敲诈勒索？”
“敲诈谁啊？唐威的老婆？”
张方在一旁问道。
王为不由失笑，骂道：“想什么呢？猪脑子啊！就凭这熊样，敢敲诈唐威的老婆？他敲诈的是我！”
“是吗？哈哈，兄弟，你胆子真大啊，连警察都敢敲诈！”
张方登时就乐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王警官，我真不是敲诈你，我，我是向姓方的要钱……”
“那你在小卖部拿烟，拿酒，拿吃的，算怎么回事？那就是典型的敲诈勒索！”
“我给钱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灯笼裤急忙说道。
“你现在给钱，已经迟了。就好像你偷了人家东西，被抓住了，再把东西还人家，能是一回事吗？能说你没偷过东西吗？性质变了，明白吗？”
王为很有耐心地说道。
“我……”
灯笼裤扁着嘴，差点哭出来了。
“得了得了，先进去吧。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回啊，没个三年两载的，你是甭想回家了。判不了你的徒刑，我也给你送两年劳教！”
王为抓住灯笼裤的裤腰带，轻轻往上一提，灯笼裤便身不由己的往前走了。
抓人抓裤腰带，这也是老警察惯用的手法，一发现情形不对，只要往上一提，犯人就站立不稳，当场扑倒。
“姓名！”
“李浩……”
“年龄！”
“二十二岁……”
王为依旧在二警区的大办公室办公，不过位置不再是张方那张桌子，陈鹏调到二警区之后，重新调整了一下大办公室的位置，王为的办公桌靠在最里边。
这也是正式警察都有的待遇。
当初李民主将王为安排在张方的位置，和一帮联防队员混在一起，其实也就是想给新丁一个下马威，只是没想到王为的反击这么猛烈。
陈鹏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这样的事在外人眼里似乎很可笑，不就是个座位的安排吗？但任何单位都要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尤其在我国，排名是万万错不得的。
王为的动作快，李长青的动作也不慢。
这边还在审着，李长青就赶到了派出所。
二警区几乎每个警察和联防队员都认识他，李长青在老街一带是赫赫有名的“老大”。当然，现实中的混混“老大”和文艺作品里描述的老大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并不是真正的黑社会，只是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这些人都不能惹。
边城各地的“老大”不少，就算在老街，李长青也不是唯一的“老大”，不过大家都承认，李长青是最有“老大派头”的。
这一点，连焦大鸟都不如他。
所谓“老大派头”，其实就是端着。
比如进门之前，办公室大门明明开着，李长青也还是要先敲敲门，很绅士的样子，也不像别的混混老大一样，一件破背心一条大裤衩子，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甚至还摇着一把大蒲扇，满脸痞气。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在公开场合，李长青都会穿得很整齐。
洁白的短袖衬衣，笔挺的黑西裤，油光铮亮的皮鞋，任谁见了，都觉得他是个斯文人，是老板。
在老街，李长青也确实被人称呼为“李老板”。
李老板的派头当然远远不止进门前先敲个门这么简单，身为老大，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应该有马仔伺候。
这一点，李老板尤其讲究。
他的两个马仔，也和一般的地痞混混不同，和李长青一样，装扮很整齐，倒像是李老板的秘书和司机，和正在接受审讯的灯笼裤以及黑面，完全不是一路人。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哟，李老板，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马上有人站起来。
这个站起来的人还不是联防队员，而是正式民警。
“黄所，你好你好！”
李长青立即大步上前，握住这位民警的手，笑哈哈地说道。
黄跃进也算是二警区资格比较老的警察了，跟着李民主混了好些年，大家都知道他是李民主的亲信。今晚上正好是他值班。
眼看着王为在那边审问李浩，黄跃进心里就在打鼓。
因为他认识李浩，知道这小子是李民主的本家族侄，平时和李民主走得还比较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浩算得上是李民主的线人。
从王为审讯的内容来看，李浩这回好像是摊上事了。
今晚上不是王为值班，他忽然把李浩抓回来，很明显，李浩“敲诈勒索”的对象和王为有关。
黄跃进脑子不是特别灵活，一时半会还无法将李民主和这件事联系起来，所以也就没有急着和李民主联系，只是冷眼旁观。
“李老板，这么晚了来我们所里，有何指示啊？”
黄跃进笑哈哈的，看得出来，他和李长青的关系不一般。事实上，他们确实是老熟人，这些年都不知道在一块喝过多少回酒。
李长青和李民主关系密切，在红玉所也不是什么秘密。
“哈哈，黄所打我脸呢，我哪敢指示你啊……”李长青嘴里打着哈哈，眼神却直勾勾地向王为那边望了过去：“不知道哪位是王为王警官……”
“那边就是……”
黄跃进朝王为呶呶嘴，脸上闪过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九叔，九叔，快救我……”
那边厢灯笼裤一见到李长青，顿时就跳了起来，神情特别激动。
“老街李”是边城的第一大姓，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无以复加，所以他们族房内部的排行，也是乱糟糟的，李长青是不是行九，谁都不清楚，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查族谱。不过平时大家都这么叫，习惯了。
李长青脸色微微一变。
他就是看不上李浩这德行，咋咋呼呼的，一点不稳重，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
真不明白，李民主为什么喜欢招呼李浩去办事。
大约是觉着这人缺心眼，好哄吧。
除了这么个特点，李长青实在看不出来，李浩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瞧他现在被人收拾得孙子似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只不过当此之时，李长青心中再有诸多不满，也只能强自按捺，满脸堆笑，向那边走了过去。

第33章 明白人
还没有走到近前，李长青一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王为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就这么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看都让人心里不托底。
原本对于今儿晚上这个“任务”，李长青并不如何放在心上。毕竟他要面对的，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天，完完全全的新兵蛋子一个。
李民主让他亲自跑这一趟，李长青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个毛孩子，值得他李老板亲自出马么？
但是在见到王为往后靠的瞬间，李长青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他将要面对的那个人，固然很年轻，然而年轻的可能仅仅只是外表。
这么老成的动作和神态，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李长青有点恼火。
今晚上本来约好了要和一个妹子唱歌的，原以为很快就能把事情搞定，现在看来没那么容易了。那个妹子，他可是约了好几回，好不容易人家才答应的。
“王警官，你好……”
李长青大步走到王为面前，微笑问好，很有风度的样子。
“李老板。”
王为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现得特别的逢迎，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他就这么靠在椅子里和李长青打招呼，本身代表着某种态度。
“王警官，我是为了李浩这个事来的，这个事，可能有点误会了。”
见了王为这个样子，李长青决定直话直说。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那些忽悠人的花招，恐怕在这个看似年轻的小警察面前用不上。
王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李长青有点囧，同时也暗暗生气。
就算你是警察，你很牛逼，这样的态度也过了。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了二十来岁。但眼下这境况，却由不得李长青作态，只能立即接着说下去。
“王警官，方可确实欠了我一笔钱，三千块，这是借条，我带来了，请你过目……”
在李长青的设想中，他一出场，派出所警察也好，联防队员也罢，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大家平日里一起吃饭喝酒唱歌娱乐又不是一回两回，就算和王为没打过交道，黄跃进等熟人几个哈哈一打，气氛立马就会变得融洽起来，他在忽悠几句，最后把借条拿出来给王为看看，这事就算成了。
王为无非就是要个下坡的台阶而已。
当然，场面话是肯定要交代的，王为再年轻，他也是红玉所的正式警察，必须要给个面子才能收场。
谁知王为只轻轻往后一靠，淡淡地看他一眼，就将他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硬生生堵在了嘴里。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李长青有种被一眼看穿的古怪感觉。
饶是如此，该讲的派头还是要讲的。
他的一个跟班立即双手从李长青手里接过那张白纸借条，走到王为面前，递了过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跟班是单手递给王为的。
王为瞥他一眼，连手都懒得抬起来。
神情很淡，但眼神却很刺人。
那跟班脸一红，情不自禁地将另一手加上去，微微弯了弯腰。
王为这才伸出手，轻飘飘的接过了那张白纸借据。
不是王为非得摆谱，而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讲究。
气势上不能输。
一旦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心理上就居于劣势了。
你李长青区区一个“混混老大”，凭什么在我堂堂警察面前装大瓣蒜？
李长青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小子看上去年轻，内里很老辣。回头得给李所说说，不能再小看此人了，不然迟早在他手里吃大亏。
白纸借条上边写着方可欠三千块，债权人的名字写的是李长青。
王为笑了一笑，随手就将借条丢在了桌上，望向李长青，淡淡说道：“李老板，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李长青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倒不是王为的“客气”让他惊讶，而是王为这个态度让他完全摸不透。说完这句话，王为就闭上了嘴巴，压根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问题是，更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王警官，这是……”
李长青试探着问道。
王为嘴角一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李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个事你就不要掺和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警官，这个……这事确实是个误会，是我让李浩他们去讨钱的，方可欠我这点钱，不止一天两天了，我找了他好几次，都没个结果……所以，真的不是敲诈勒索……”
毫无疑问，有人将详细情况通报给了李长青，都不用王为告诉他，他就知道李浩涉嫌的罪名是敲诈勒索。
王为就笑。
“李老板，我说了，这个事你不要掺和，你非得我把话完全挑明了吗？那多没意思？”
李长青微微一滞，只觉得脸皮有点火辣辣的。
王为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你没资格管这事，让正主过来找我！
李长青算是明白王为心目中给自己的定位了，王为压根就是将自己放在和李民主完全对等的位置上，你李长青不过是给李民主跑腿的，叫你一声“李老板”，那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啊？
这本就是两个“大佬”之间的事，做和事佬，你李长青还不够资格。
“那就麻烦王警官了……”
李长青倒也是个人物，看清楚王为的心思之后，立马就做出了决断，向王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再不纠缠。
那跟班连忙从桌子上拿了借条，想要跟上去，不防李长青又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放下！”
跟班吓得一哆嗦，忙即又将借条放下了。
王为就向李长青点了点头。
这个家伙能够在老街混那么久，一直没怎么受打击，果然是个明白人。
想要处理好这个事，这张借条终究还是要回到王为手里来的，与其那时候再送过来，不如直接就放在这里了。
至于王为是不是会就此将借据撕掉，给他来个死无对证，李长青倒是毫不担心。
他看得出来，王为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性格，更不会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做派。否则的话，直接就和他“谈判”了。
当然，万一他看走了眼，王为是那种“阴险小人”，他损失也不大。
借条上写的是三千块，本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再说，这种白纸借条，他随时都可以让方可再写一张。谅必那小子也不敢说个不字！
“黄所，走了啊。”
李长青依旧微笑着，给每个人点头打招呼。
黄跃进却有点懵。
怎么这就走了？
这不还没谈呢！
见了黄跃进脸上懵喳喳的神态，李长青暗暗摇头。
看来黄跃进这一辈子，就是个基层警察的命了，倒是那姓王的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只要能抓住机会，将来不要说当个派出所长，就算上分局当个局长都不稀奇。
这种人，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把关系闹僵了。
虽然他和李民主关系不错，但也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李长青来得突然，去得也利索。
李浩还在犯懵，转眼间，“九叔”就不见人影了，这都叫什么事？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几个值班的联防队员都找借口往外溜。他们也看出点端倪了，这事搞不好又是王为和李民主在“斗法”。
这样的事，尽量不要掺和，一旦搅进去了，就是大麻烦。
只有黄跃进和张方还留在办公室。
张方是王为的死党，黄跃进则是硬撑着架子。
他也是正式民警，而且资格远比王为老，怎么着也不能让这新丁给吓住了啊。而且这事既然有可能和李民主相关，黄跃进就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为“老大”做点什么。
“嗯，那个，王为啊，这个事，我看就不要太认真了吧？”
想了想，黄跃进试探着说道，脸上带着笑，语气也很平和，仿佛平时聊天一般，还抓起面前的香烟，给王为和张方一人丢了一支过去。
“这种事，老街那边很多的，帮人家讨债，赚包烟抽而已……”
黄跃进点上烟，继续劝道。
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吧？
“真要是认真追究，咱们每天光办这种案子就够了，忙不过来。”
王为笑眯眯的，不时点点头，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又一个自以为够资格当和事佬的。
他们压根就不明白，这个事不是和稀泥能解决的，得见真章，而且必须是他和李民主直接见真章，别的人都插不上手。
当然，如果刘强或者张海华愿意充当和事佬，那还是够资格插手的。
不过无论刘强还是张海华，都是人精，绝不会胡乱搅合进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和李民主斗得越厉害，他们越是乐见其成。
李民主太跋扈了，是该给他找个对手练练。
“王为，你说是不是啊？”
眼见王为一直不吭声，黄跃进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笑容也变得有点僵硬。
“黄哥，不急，这个事会处理好的。”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着说道。
尽管大家都公认黄跃进是李民主的人，王为也不想和他把关系搞僵了。现在他和黄跃进才是正宗搭档，一个警区的弟兄，很多事都得彼此合作才能办好。
关系搞僵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第34章 憋死你！
半个小时之后，李民主终于赶到了派出所，满面怒容。
李所本来打算再晚两个小时来的，且看王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我就把你晾在所里，你还真敢把李浩报捕啊？但最后还是提前来了。他不大信得过李浩，这小子没怎么吃过苦头，嘴巴很不牢靠，可别乱说话。
李民主这些年，工作方法不大讲究，细论起来，把柄不少。
当然，李民主很相信自己的公关能力，有那张关系网在，就算犯些错误，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只是王为这混账东西刻意要和他作对，小心一点也是好的。
走进大办公室的李所浑身酒气，双眼通红，虎着脸四下扫视。
迎着这目光的人，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民主虽然已经不是二警区的负责人了，在他的积威之下，二警区这些警察联防队员还是敬畏有加。以往只要李民主一发火，整个大办公室就会鸦雀无声，连屁都没人敢放一个。
“李所……”
只有黄跃进敢迎上前去，给李民主打招呼，不过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李民主就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自己头上。
李民主是有这个喜欢迁怒的毛病。
“哼！”
李民主重重哼了一声，脸色益发难看，正眼都不看黄跃进一眼，直接绕过他，大步向最里面的王为走去。
整个办公室，只有王为一个人还是坐着的，连正接受审讯的李浩和黑面都忙不迭地站起身来，紧张得不得了。
他们虽然也算是李民主的“亲信”，平日里可没少被李民主收拾。
李民主驭下的手段很简单，也很有效，就是四个字——恩威并施。或者通俗点讲叫“双管齐下”，一手打一手拉，几趟下来，谁都被整得服服帖帖。
王为第一天报到，李民主故意将他晾在一边，其实也就是个下马威，惯例而已，在李民主的内心，还真不是专门要针对他。
区区一个新丁，也得有这个被李所专门针对的资格才行！
谁知就碰到这样一个刺头，直接将李所顶得下不来台。
老实说，到现在李民主还有点莫名其妙。
这仇结得好没理由！
但不管有理由没理由，仇结了就是结了，李民主也没打算退让。
笑话，要退让也是这新丁退让，什么时候轮到他李所给新丁低头服软了？
一个不小心被人暗算了，不代表着李所次次都会走麦城。
“砰！”
李民主走到近前，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顿时纸笔水杯啥的都猛地跳了起来，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王为！”
“你想干什么？”
李民主怒吼如雷，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王为，如欲喷出火来。
王为不禁摇了摇头，索性又往后一靠，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上翘，丝毫也不躲闪退避，就这么和李民主对视。不过王为的目光很平和，没有半点被激怒的神色，自然更加没有紧张畏惧。反倒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种目光很伤人，给李民主的感觉就是王为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就好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大人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胡闹。
不管小孩子怎么闹，最终总是会向大人屈服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民主被刺激得怒发如狂，甚至情不自禁将手伸向腰间，想要掏枪。
王为毫不在意。
李民主也就是做个这样的动作，实际上，派出所干警不出任务，是不配枪的。出任务前，如果需要配枪的话，需要打申请领枪。
当然，在基层所，这样的规章制度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得到了忠实的执行，尤其像李民主这样的警区负责人，不出任务的时候，配枪随身携带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王为早就看出来了，李民主腰间瘪瘪的，没配枪。
“李所，我劝你最好是冷静点，你要是这个态度，这事处理不好！”
王为很平静地说道，钢笔在他的手指中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耍出了花样。很多手巧的人都有这么个玩笔的小习惯，但像王为玩得这么出彩的，却不多见。尤其这支不是圆珠笔，也不是签字笔，而是笔身又粗又短的老式钢笔，转动起来更是需要很高明的技巧。
不过比起王为玩刀的眼花缭乱，玩笔只是基本技巧而已。
“你要什么态度？”
“咹？”
“你要什么态度？”
“你凭什么抓人？”
李民主实在是气坏了，仿佛这件事完全就是王为在挑衅他，至于他李所属意李浩等人去方重家里讨债，顺带给王为老爸难堪，在李民主眼里，乃是天经地义的。
一个生性蛮横的家伙，总是有许多奇葩的强盗逻辑，并且还常有理。
王为又再轻轻摇头，似乎压根就不屑回答这样弱智的问题，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李所，事情的经过，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李浩和他的两个同伙，涉嫌敲诈勒索！”
“当时我就在场，他们当着我的面也敢那么嚣张，抓他们难道还抓错了？”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敲诈勒索，我们有借条……”
李浩大叫起来。
“你看，借条不就在你面前摆着的吗？”
李民主把借条送到之后，李浩心里就安然多了，无论如何，敲诈勒索这个罪名是安不到他头上了。
“这借条写的是你的名字吗？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上边写的是李长青的名字！”
“对啊对啊，就是李长青，他让我们去讨债的……”
李浩叫道，十分的理直气壮。
虽然帮人讨债也不是什么合法行为，但起码不算是“敲诈勒索”。
王为就笑，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李长青让你们去的？委托书呢？”
“什么，什么委托书……”
李浩顿时傻眼了，完全听不明白。
“委托书都不懂？他有书面委托你们去帮他讨回欠款吗？没有书面委托，谁能证明是李长青让你们去的？而且你们在胜利机械厂家属大院敲诈勒索小卖部的烟酒食物，这是我亲眼所见，还有好几个人作证，这也是李长青让你们干的？”
王为坐直了身子，冷冷问道。
“……”
李浩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求援似的望向李民主。
叔，这事是你让我们去干的，你得帮我们解决！
李民主冷笑一声：“王为，你在这唬小孩子呢？什么书面委托？在边城，帮人讨债的事情多了，哪来的什么书面委托？想找茬，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
王为认真起来，认真地看着李民主，认真地说道：“李所，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人民警察，这样没原则的话，我建议你不要乱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开了录音设备，这里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被录下来了，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你……”
李民主再没想到，自己差点又被装进小布袋了。
这小子，压根就是在等着自己上钩。
说到找茬，李民主的水平可就远远不够班了，王为可是从另一个时空回来的，经历过网上对喷的洗礼，找岔子的水准之高，本时空几乎无人可比。
“你到底想怎么样？”
稍顷，李民主咬着牙齿说道，声音里是难以压抑的愤怒，满脸憋得青紫，双眼血红，如同要滴下血来。
李所几乎要被这混蛋憋疯了！
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王为却满脸的莫名其妙，似乎很不理解李民主因何如此愤怒。
“李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这是正常办案的流程。这几个家伙敲诈勒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等我搞完材料，该报捕就报捕，该送劳教的送劳教……咱们一切按规矩来。”
“依法办事！”
顿了顿，王为又加上一句。
李民主彻底被憋住了。
从王为平静的眼神里，他分明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就你这找茬的水准，尽管出招，我接着就是了！
本来李民主的计划是赶到所里之后，拍桌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新丁怒骂一顿，等他被吓住的时候，再下令他立马放人。
当然，李民主也准备做出一定的让步，那就是方可欠的那三千块钱，可以缓一段时间再还。
在李民主想来，自己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很给王为面子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所领导，这个上下级关系还是要理顺的。
王为一个新丁，不服从上级领导，那是原则性的问题。
谅必他也不敢犯这样的忌讳。
以往李民主也不是没碰到过强项不服的新丁，几乎都是被他这样压服的。
谁知这一套在王为面前压根就没戏，这混蛋早就挖好陷阱，等着他往下跳。
听听，录音设备都开启了！
他要是拍桌打椅，大发雷霆，说上一大堆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的话，立马就会成为新的把柄，被王为牢牢握在手中。
那样一来，就太被动了。
李民主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只是憋得好辛苦。
差点被呛得吐血！

第35章 条件
“都出去！”
足足憋了几秒钟，李民主才猛地吼了一嗓子。
“都出去都出去……”
黄跃进老早就在等这句话了，李民主话音未落，黄跃进就急急忙忙向其他联防队员摆手，第一个拔腿就往门外跑。
其他人也巴不得李民主有这句话，一个个溜得贼快。
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张方还在犹豫。
张方觉得，自己要是也出去了，办公室就剩下王为，李民主，李浩和黑面四个人了，王为一对三，很明显处于劣势。
李民主的目光冷电般扫了过来，张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脑袋，但下一刻，又梗起了脖子。
既然已经决定做王为的死党，就不能怕！
你越怕，人家越欺负你。
王为暗暗点头，说道：“张方，把这两个王八蛋押到隔壁去关起来，小心别让他们跑了。要是敢跑的话，给我往死里揍！”
“不跑不跑……”
李浩一叠声说道。
他是真的被王为打怕了，尽管王为只给他玩了个过肩摔，但那干净利落的狠劲实在让李浩印象深刻。
李民主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顿时就吓得李浩没了声息。
张方押着两人出了门，在外边很小心地将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刚刚还挺热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李民主也不坐，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王为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为也不吭声，又黑又粗的钢笔在他手上转来转去，淡淡地和李民主对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没有亲身体会的人很难理解，一个老警察逼视的眼神能造成何等巨大的压力。
李民主曾经靠着这一手，慑服了不少犯人。
只可惜，他这回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王为的老练，半点不在他之下。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终于，李民主开口了，再这么僵持下去，李民主怀疑王为能跟他耗一晚上。关键王为坐着，他站着。喝了酒的人本来就手脚乏力，李民主气冲冲而来，站了这么久，已经感觉很疲累了，现在这么杵着，完全是凭一股气在硬撑。
无论如何，在这小子面前不能倒架子。
王为耸了耸肩，有点无奈地说道：“李所，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好好的下班回家，打算陪老爸老妈吃顿饭，你却打发手下的狗崽子来咬人，连顿饭都吃不安生，这就不太厚道了吧？李所！”
王为声音有点冷。
“哼，他们是找姓方的讨债，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民主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承认这个事他其实心里一清二楚。
王为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李所，这话就有点欺负人了，你到底让他们干什么，难道自己心里都没数？大家都是明白人，玩这种花招有什么意思？”
李民主怒道：“方家欠李长青的钱，你家欠方家的钱，这是两码事好吧？方重还不出钱，找谁讨债是他的事，我哪里管得到？”
看来李民主是下定决心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王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好吧，李所，那你说，这个事怎么处理？”
“简单，马上放人。方家欠的钱，可以缓一段时间再还。”
李民主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王为笑了。
那笑容连李民主见了都觉得自己的处理方法不是那么妥当。这原本就是李民主开出来的“价”，给了王为“还价”的余地。
“李所，这么处理有点太一厢情愿了吧？就这么处理，那我劳神费力把这两个混蛋抓到所里来干嘛？”
“那你说要怎么办？”
李民主反问道。
王为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我的处理方法也很简单，一共三个要求。”
“第一，这几个混账东西去给方叔叔赔礼道歉，态度要诚恳。”
“第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也必须要实打实，不能放高利贷，利滚利。实际欠李长青多少，就还多少，按照银行利息来算，多出来的高利息，一概不认账。”
“第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个混蛋治安拘留七天。往后要是再敢去老方家啰嗦，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话语说得很平静，没有丝毫激越之意，同时却也显得坚定无比。
“你开玩笑吧？这样搞，我还有半点面子吗？”
刚刚平和了一点的李民主，脸色又变得铁青。
“李所，想要面子，先得给别人面子，你明白这个道理吧？”
王为坐直了身子，抬头望着李民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估摸着你不明白，这些年来，你威风惯了，从来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没有别人开口的余地。你是不是觉得，无论是谁，都得给你面子？至于你是不是要给别人面子，就看你的心情好不好？”
言辞之间，已经毫不客气了。
李民主木着脸，冷冷说道：“我威风，是因为我有这个本事。”
王为点点头，说道：“李所，我承认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今天这个事，你确实过分了。咱们之间有矛盾，我们自己解决，你让人去骚扰我的熟人朋友算怎么回事？李所，不管做什么，都要讲究个规矩。坏了规矩，就没有底线了。你今天可以骚扰我的家人朋友，我明天也能够以牙还牙。”
“这样搞，没意思，真的！”
李民主哼了一声，不说话，不过从他闪烁的眼神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有点心虚。
“你还是先把人放了吧。”
稍顷，李民主说道，一屁股在王为对面坐了下来。
站了这么久，实在扛不住了。
王为以一声冷笑作为答复。
他实在不想再跟李民主废话了，这种人，先前已经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还不清醒。难道非得把他送进监狱里去，他才会掉眼泪？
李民主蹙起眉头，从王为面前抓过烟盒，敲出一支烟来点上，脸上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比较柔和起来，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直勾勾地逼视着王为。
无疑，李民主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李民主霸道归霸道，却不是没脑子，事实上，他很懂得拿捏进退。
眼看压不服王为，只好换一种方法了。
“小王，我们以前没矛盾吧？”
李民主很惬意地抽了一口烟才长长呼出来，斜乜着王为，问道。
语气已经变得很平和。
王为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李民主到底不愧是李民主，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死人，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吃人。现在居然和他套起了近乎，而且转变得相当自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咱们以前是有点误会，主要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你刚来那天，也是任务紧，怕耽搁了走漏风声……”
李民主絮絮叨叨地说道，仿佛两个老朋友在敞开心扉，深入交流。
王为脸上保持着微笑，似乎听得很认真。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李民主的性格极其了解，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这套说辞。
他又不是那种小心眼斤斤计较的家伙。
看到王为这种莫测高深的微笑，李民主心里头又恨得牙痒痒的。
这小子，奸猾！
太奸猾了。
和他的外表很不相称。
早知道这样，当初直截了当拒绝他进二警区不就得了，让别人头痛去。
“李所，我是新同志，我当然希望和所里的其他同志搞好关系，尤其是和领导搞好关系……”
听着李民主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几分钟“掏心掏肺”的内心话，王为终于表了个态。
李民主轻轻舒了口气，几天来，他总算从王为嘴里听到了一句“人话”，还以为这家伙属怪物的呢。
“是啊是啊，要搞好关系要搞好关系，大家都是一个所里的同志，不搞好关系，工作不好开展嘛。小王啊，我这个人呢，性格很急，脾气不好。这个事，我知道他们做错了，我给你道个歉，你不要往心里去……”
王为看他一眼，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诧。
特么的，李民主居然给他道歉了？
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形，可是不大一样。
当年，他和李民主恶斗一场，最终李民主是吃了瘪，但也没向他道过歉。
王为就退了一步，说道：“这样吧，李所，既然李浩是你的线人，那这次就原谅他一回，不拘留他了。”
“好好……”
李民主连忙点头不迭。
知道李浩被王为逮到了派出所之后，李民主就意识到自己走了步臭棋，自然也设想了好几种解决此事的方式，不管哪一种方式，都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必须放人。
连夜就放。
并不是说李浩就有那么金贵，连在派出所拘留一夜都不行，主要是关系到李所的面子。
这事是李民主让他去干的，结果出了事李民主却束手无策，李所的面子，那是半点都不剩下了，今后再想安排小兄弟去干活，就不是那么灵光。
况且李民主现在不在二警区了，不能直接管老街，以后也很难罩得住那帮线人了。
说是线人，其实多数时候是街面上的混混痞子，屁股下一大堆屎，没有李民主罩着，真要收拾他们，一抓一个准。
这么多年来，李民主罩得住，所以“威信”才那么高。
“不过，李所，我也有个条件，麻烦你把李长青叫过来，我想当面和他算清楚，方可到底欠他多少钱。这个事，咱们今天都了了吧！”
“这个简单，用不着叫他来！”
李民主说着，一伸手就从王为面前取过那张白纸借据，两边一分，就此撕得粉碎。
王为就笑。
李民主这是典型的倒驴不倒架，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喜欢显摆一下。
威风！
其实今晚上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是王为想要的，只不过他还得为方重父子考虑一下。他这边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彻底扳倒李民主，那就不能把事做绝了。
毕竟方可屁股下边确实也不干净。
他这边要是下定决心把李浩送去劳教，也担心李民主反过去找方可的麻烦。
不管是谁，都要按照规则办事，不能任性。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现实的。
李民主这回知道了他的厉害，并且也道了歉，估摸着，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了。
王为也需要这段时间来站稳脚跟，树立自己的威望。
先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斗争才有底气。再说，只要李民主从此收敛，王为也不是非要跟他过不去的。

第36章 秀肌肉
王为回到胜利厂宿舍，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是李长青亲自开车送王为回家的。
李长青一直没走远，就在派出所坐等结果。然后，就很客气地提出要开车送王警官回家，说是要跟王警官交个朋友。
当着李民主的面，李民主也没说什么。
王警官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车，一台二手桑塔纳而已。但在九十年代中期的边城，有小车的都是土豪，谁还能去计较车好车坏啊？
不过对于李长青要交朋友的屁话，王警官是不信的，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假话。等到了胜利厂宿舍院子外边，王为算是明白李长青为什么要送他回家了。
院子外的树荫下，窝着五六个小混混，一个个捋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在那里闷头抽烟，见到李长青的桑塔纳，呼啦啦就围了过来。
李长青摇下车窗，挥了挥手，几个小混混又呼啦啦地退了开去。
原来是秀肌肉来着。
王为笑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尿性，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来自己下手还不够辣！
推开车门走下去，王为微笑着向李长青道了谢。
“辛苦你了，李老板！”
“王警官不客气。”
李长青的笑容也满像那么回事。
王为刚向前走了两步，李长青又叫了一声。
“王警官——”
王为扭过头来。
“王警官，今儿这个事，看在你的面子上，咱们就这么算了。不过请你转告小方，以后花钱省着点，手脚不要太大方，未必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气，贵人相助的。”
李长青微笑着说道，语气很平和，没有丝毫威胁之意。
王为笑着摆了摆手，径直走了。
望着王为渐渐远去的背影，李长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整张脸完全垮了下来，阴沉沉的。
方可给他打的三千块钱借条，固然大部分是花账，本金却也有将近一千块，就这么被李民主一把撕了。李长青不但屁都没捞着，还白白搭进去一千块钱。
虽然人人都叫他“李老板”，但李长青自己最清楚，他这个“老板”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们警察斗法，却让他李长青破费！
什么道理？
王为知道李长青很郁闷，却懒得理会。
既然要跟他王二哥作对，那就得时刻准备付出代价。
王家的宿舍还亮着灯，进门一看，不但父母在，方重也在，甚至连方可都在。见王为进门，都忙不迭地站起身来。
“小为，怎样了？”
叶玫迫不及待地问道，满脸又是期盼又是担忧的神色。
王为笑着点头。
“妈，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
“啊，真处理好了？”
叶玫还是有点不信，在她心目中，王为依旧是个孩子。
王为笑着说道：“到了派出所，他还能翻天啊？”
叶玫这才想起来，她儿子如今是警察！
“具体怎么处理的，你给大家说说？”
王诚在一旁说道。
“嗯，方可，我先问你个事，你到底欠李长青多少钱，就说借的本金，不算利息啊。”
方可一直都站在方重身边，神情有点讪讪的，躲闪着王为的目光。说起来，他俩也算是发小，现如今，王为已经是堂堂的警察，他还在社会上混着，并且连一点名堂都没混出来。
听王为问起，方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本金大概就是一千出头吧，不超过一千一……”
“啊，这么少？他们就敢要三千，这也太狠了吧？”
叶玫大吃一惊。
她已经尽量高估高利贷的利息了，谁知还是和现实相差甚远。
一千一的本金，要一千九的利息。
“主要是时间比较长了，利滚利的，就多了……”
方可低声嗫嚅道。
其实这利息到底怎么算的，连他自己都糊里糊涂，李长青说欠了三千，就算欠了三千，李老板的跟班眼珠子一瞪，方可就乖乖写了欠条。
“好，这一千一的本金，咱们还给他。所谓利息，就不管了。”
“哎哎……”
方可连连点头，不过看他的样子，他对李长青充满畏惧，让他自己去和李长青交涉，说只还本金不还利息，打死他都没这个胆子。
“放心，这事我去处理，我跟李长青去谈。”
有关借条已经被李民主撕了的事，王为没说。李民主可以“耍帅”，王为却不能这么干。真要是连本金都不还给李长青，对景时候，李老板肯定还会出幺蛾子。街面上混的，大多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
王为也不可能罩着方可一世。
“哎，好好……”
方可顿时长舒了口气。
方重看得暗暗摇头，瞧人家老王的儿子多争气，自己这个儿子，终究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不过已经这样了，生气也于事无补，能够先把眼前这关捱过去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不管怎么说，能省下来一千九百块，之前他可是想都没这么想过，此事还能如此了结。
王为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千块钱，数了一千一出来，将另外的一千九递给方重。
“方叔叔，这一千一，我去还给李长青。剩下这一千九你收着……这么多年，多亏你帮忙，真的很感谢你……”
王为很诚恳地说道。
“放心，这个事我保证没有后遗症。只要方可以后少跟他们来往就行了。”
“我保证我保证，再不跟他们来往了……”
方可急急忙忙地说道，就差举手发誓了。
方重恨恨地说道：“你啊，你要是再跟他们搞到一起，你就是个猪脑子了！”
方可垂下头不敢吭声。
“二子，这钱你先留着吧，只要这事处理好了就行，方叔叔暂时不缺钱用！”
王为笑着将钱塞到方重手里：“方叔叔，拿着吧，咱们不能总欠着啊，您说是不是？”
双方推让了几回，最终方重拗不过，还是收下了。又再聊了一回，父子俩告辞而去。
“王为，这三千块钱，怎么回事？”
等方重俩父子一走，王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一直都像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不问个清楚，今晚上他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王诚绝不相信儿子一当警察就有那么厉害的门路，有人主动送钱上门。而且那个人还是名动边城的唐氏集团公司总经理夫人。
“爸，我知道这个事你不问清楚肯定睡不着。行，咱们就好好聊聊……咱们一家三口，可是有段日子没正儿八经聊过天了。”
王为嘿嘿一笑，就在床头坐了下来。
王诚点点头，对于儿子的变化，他确实很吃惊。
这绝不仅仅是参加工作的原因，王为的变化太大了，好像忽然之间，就长大了十几二十岁，给人的感觉，和中年人一样沉稳。
“爸，那个米兰，她不是我的朋友，是小姑的朋友。”
王诚顿时脸色一沉，颇为不悦。
“怎么，你求你小姑帮忙了？”
真要是愿意放下身段，回到省城那个大家族中去，他王诚至于在这边地小城，连个生活费都没地方领？王老虎就算退休了，要为自己儿子安排个靠谱的单位，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爸，你也不要太敏感，这事确实是请小姑帮了忙，但钱是我自己的，我赚的，存在小姑那里。”
叶玫不由好奇地问道：“小为，你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期货！”
王为肯定地说道。
“小姑开了期货公司，我就顺便炒了几手，结果行情很好，我买的期铜一路上涨，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赚两三万。”
“啊？”
这一回，不但是叶玫，就算王诚也惊呆了。
一个月赚两三万？
不会听错了吧！
什么生意那么好赚？
“爸，妈，期货这个东西，比股票还灵活，能买涨也能买跌。只要看对了走势，无论涨跌都能赚钱。当然，要是看错了，那就无论涨跌都赔钱。我运气好，买的期铜一直都在涨。小姑跟我说，过几天出仓，差不多能赚到小三万块吧。”
王为语气很平静。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三万也不算多大的数目，不像眼下，是完完全全的巨款。
“那本金呢？炒期货也要本金的吧？本金多少？哪来的？”
王诚脑子很好使，马上就想到了更深一层。
王为就朝老爸一挑大拇指。
他一直都认定自家老子智商很高，那脑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若非如此，又怎能生得出这样英明睿智的王警官？
“本金是两万，小姑借给我的……哎，爸，别忙着先瞪眼，这本金也是小姑主动借给我的，不是我向她要的。她是长辈，主动借点钱给我，我也不能推辞啊，你说是不是？”
王为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情。
君有赐，臣不敢辞！
尊长有赐，弟子不敢辞！
是一个道理。
“老王……”
叶玫瞥了丈夫一眼，略带嗔怪之意。
你和家里人斗气斗了一二十年也就罢了，不能让儿子也跟着和老王家断绝关系吧？
那可是亲姑姑，亲爷爷！
王诚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

第37章 家庭的前景
“爸，妈，要不咱们开个小超市吧……”
“……”
王诚和叶玫对视一眼，莫名其妙。
王为不由得拍了拍脑门。
现在是九六年，超市这个概念，基本还和边城这样的小城市不沾边，就算是云都，好像九六年的时候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超市。
这东西发展起来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遍布全国各地。
但眼下，王诚和叶玫还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在边城，现在所有的商店还是老式的。
“超市也是一种商店，不过是敞开式的货架，大伙自由选购商品……”
王为竭尽所能，为父母解释什么叫超级市场。
这个东西倒是不难解释，王诚和叶玫却难以理解，面面相觑，迟疑地说道：“这要是人多了，有人偷东西怎么办？”
开小卖部是小本经营，这要是每天被贼惦记，还赚个屁的钱。
“可以装监控，还有啊，超市有一整套设备，管理流程……”
王为努力回忆着另一个时空有关超市的一切。
给父母开个小店，是王为一时心血来潮想到的门路，两人都下岗，长此以往肯定不是办法，叶玫身体不好，太重的工作没法胜任，看看店子收收钱什么的，应该还扛得住。
只不过超市要怎么开，怎么管理，老实说，王警官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
“开个这样的商店，本钱不少吧？”
叶玫问道。
“具体要多少本钱我没有算过，可能要好几万吧，估计得上十万……”
王警官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完全没经验啊。
王诚和叶玫再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摇头。
这是个天文数字。
如今的老王家，不要说十万，就算是一万，一千也拿不出来。
不过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王为提起这个话头，总归也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哪怕再离谱，做父母的，也不能去笑话他。
王为知道老爹老妈在担心什么，想了想，说道：“爸，妈，本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期铜我估计能赚个三万块左右，其余的，我向小姑借……是借，不是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等下，你那个什么期铜……真的能赚三万块？”
王诚打断了他，问道。
对股市，期货，王诚确实所知不多。王为既然这么说，王诚也姑妄听之。
“差不多吧。”
王诚沉吟着说道：“如果真有三万块的话，倒是可以买台车床，开个加工厂，加工五金模具，机器零件什么的……这个东西，应该有生意。”
王为眼前一亮。
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老爸可是个技师，高级技工，车床，磨床，铣床样样精通，尤其是车床，更是玩得倍儿溜。胜利机械厂没破产倒闭之前，王诚是厂里的头牌技师。
“爸，三万块能买车床？”
王为对车床磨床这些机械的性能价格那是一无所知。
“能啊，要是旧车床的话，很便宜。三万块还能搞个旧铣床，另外租铺面什么的，也都够了……”
王诚说着，有点兴奋起来。
下岗这几个月，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正当四十几岁壮年，做事的好时候，却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看到那些机床躺在老旧的车间里闲置，生锈，王诚心里就特别难受。要是能把这些机床搞出来，凭他的技术，怎么也能赚口饭吃。
只不过，机床的高昂价格，让王诚望而止步，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终究只是个笑话而已。
他哪里拿得出那么大的一笔钱来？
现在，却看到了希望。
“爸，咱们边城，搞五金模具，机器零件加工，有生意？”
王诚点点头，说道：“有啊，这几年，咱们边城的小五金生产，还有汽车摩托车零配件生产，都渐渐开始兴起来了，模具加工，零配件加工，都有市场。”
这个方面，王诚算得是行家。
胜利厂之所以破产倒闭，并不是技术不行，而是制度上的缺陷，几十年大锅饭吃下来，负担太重，导致资不抵债，被迫破产的。
当然，技术上胜利机械厂也并没有什么优势，机器也比较老旧。
但作为厂里最厉害的技师，王诚本人的技术却是相当过硬的，曾经就有两个个体老板来邀请过王诚，都被王诚推掉了。
尽管厂里破产倒闭了，王诚也还是有点瞧不上个体老板。
论技术，这些人比他差，论资历，这些人更是远不如他，以前厂里没倒闭的时候，这些人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如今摇身一变成老板了，反倒让王诚去给他们打工。
这口气，有点咽不下。
自己当老板的话，那又另当别论。
“那，你开了这个加工厂，妈怎么办？”
王为又有点担心起来。
叶玫连忙说道：“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帮忙搞搞卫生，管管仓库……这些我都力所能及。再说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怕油烟了，也能做饭。”
夫妻俩双双下岗待在家里，按月领几个可怜的生活费，叶玫也老早就对这种生活不满意了。如今忽然看到转机，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自己拖了后腿。
尤其是儿子已经毕业，参加工作，眼看已经是大小伙子了，紧接着就得恋爱，结婚成家，生小孩，可都需要钱。
自己两口子现在这样，不要说给儿子买房，筹办婚事，连看病的医药费，都得儿子出。
这肯定不是办法。
王诚看了看妻子，点点头，说道：“能行……不过，王为，我先跟你说清楚，本钱必须是你自己赚的，不能找你小姑去借。这钱，算是我借你的，等以后赚了钱，我再还给你。”
王为就笑。
“爸，我是你儿子，有必要跟我算得那么清楚吗？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没听说亲父子明算账的。”
叶玫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老王，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将来，咱们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小为的？”
其实叶玫的心思，和王诚是一样的，做父母的，肯定不能占儿子的便宜，赚了钱，肯定得先把本金还给王为，或者给他存起来。只是这种话得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王诚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忽然之间，阴郁的前路露出了一丝灿烂的曙光。
“妈，要不煮点面条吧，我饿了……”
王为笑着说道，心里暖洋洋的。
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这种“撒娇”的感觉了。
“哎，好好，你等着啊，妈给你去煮面……”
叶玫做饭煮面的手艺都很好，尤其是煮出来的面条特别筋道。煮面条没什么油烟，所以平时家里要是吃面的话，都是她下厨。
父子俩相视一笑。
王为递给老子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爷俩一口口抽起来。
次日一早，王为就联系上了王珺。
对小姑，王为没有隐瞒，将昨晚和老爸商量好开加工厂的事和盘托出。
“开加工厂？”
电话那头，传来王珺诧异的声音，诧异之余，颇有点不以为然。
“二子，不是小姑说你，你不是答应给你爸做工作的吗？让他回云都来，我负责给他找个好单位。难道不比在边城摆弄那些机器强？开这个加工厂，能赚到什么钱？”
一直以来，王珺就是“劳心者”，对“劳力者”不是很看得上眼。
在王珺想来，老王家的子孙，就该过体面的人上人生活，当个工人，满身油污，每天累得贼死，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没这个能力为二哥安排个好单位。
王为笑道：“小姑啊，咱爸那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谁能说服他？就开加工厂这事吧，还是他自己提的头，不然的话，我还真说服不了他。不管怎么说吧，自己开加工厂当老板，总比下岗强，您说是吧？不就三万块钱吗？让他先折腾一下试试呗……”
王珺也笑了：“好小子，口气不小啊，有你这样说自家老爹的吗？这是哄小孩呢？”
“小姑，您还别说，这老爸老妈，有时候还真是要哄的。”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王珺有点夸张地说道：“哟，二子，这是真长大了啊，有感而发啊。跟你说，明白了这个道理，你爸你妈就没白疼你一场。”
“那是，我从来都是个孝顺儿子。”
王为就狠狠的自我表扬了一番。
这人脸皮一贯都比较厚。
王珺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
“小姑，您看，是不是把期铜平了，给我爸早点把那个加工厂开起来，你是不知道，他心气高着呢，这不一大早就出门找开厂的地儿去了。”
“可以啊，三万块而已嘛……不过，二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来云都一趟吧，小姑想和你聊聊。”
王珺发出了邀请。
对这个侄儿，王珺是越来越看重了。
和以前大不一样。
“小姑，这不搭车不方便吗？去云都，一坐就是一整天。”
王为撮着牙花子，说道。
王珺笑道：“有顺风车。你给米兰打个电话，她说了，今天要来云都，你搭她的车一起来。”
“这样啊？行，那我跟她联系。”
有美相伴，王警官的兴趣马上就起来了。

第38章 好男人
半个小时后，在离家几百米的拐角处，王为坐上了尼桑车的副驾驶室。
接到王为的电话，米兰一口就答应下来，听口气，米总也很高兴有人同行。九六年那会，边城到云都还没有开通高速公路，必须走国道。
虽然说，国道线路况还算不错，但不是全封闭性的公路，随时都有可能出状况，开起来相当费神。从边城到云都，加上在市区行车的时间，差不多要六七个小时。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而无聊的过程。
对美女而言尤甚。
米兰很客气，让王为在家里等她，她开车到胜利厂宿舍大院来接。
王为婉拒了。
太高调了不好。
昨天米兰在宿舍大院出现，无论是“富贵”的尼桑车还是难得一见的精致美女，都引起了胜利厂那批老邻居的无限揣测，今天一大早又再出现，把王为接走，那还不得谣言满天飞了？
王为可不想刚回到这个时空就被莫名其妙地打上“傍大款”的标签。
而且是傍美女大款。
这样的名声，对于直男癌晚期加大男子汉主义晚期的王警官来说，相当要命。
最终王警官决定在离家几百米的拐角处上车，那里眼睛少。
米兰的装扮还是那么精致。
这个女人天生会打扮，哪怕是一件鹅黄色的防晒衣，也能穿出时装的风范。一款同样精致的太阳镜，又将她的时尚新潮推上了更高的层次。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天生属于高端阶层的。
一般的小门小户，和她完全不搭。
打开车门，王为呆了足足两秒钟，才坐了进去。
米兰嫣然一笑。
对王为这恰到好处的恭维，米兰很满意。
是的，犯愣也是一种恭维。
这样的恭维，只有真正的美女才能体会得到。
看得出来，王为是真的被她晃了一下。
其实连王为自己都有点奇怪，在他记忆中的米兰，虽然也是个美女，好像远没有美得这样诱惑。当时接触米兰的时候，只觉得这女人很漂亮，如此而已，再没有更多的感触了。
仔细想想，可能和当时的环境以及彼此的身份相关。
当时王为是专案组的成员，唐威则是被怀疑被调查的对象，米兰虽然不是被调查的对象，心情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和专案组成员见面时，各种端庄周正，所有的诱惑，都尽可能收敛起来。
那当儿，王警官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去欣赏一个美女。
眼下的米兰，算的是他的朋友吧。
“米总，一个人去云都啊？”
上了车，王为自然而然地系好了安全带，没话找话地问道。
米兰眼神又是一亮。
王为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米兰对这个“谜一样”的年轻警察又多了一分好感。这说明，在内心深处，王为是个守规矩的人。
现阶段，有太多人不喜欢系安全带了，总觉得那玩意束缚，系着不舒服。
尤其是年轻人。
米兰对这种人不反感，但忽然来一个心甘情愿受束缚的人，就能让她眼前一亮。
而且，一个守规矩的警察，能给人更胜一筹的好感。
实话说，米兰这些年打过交道的警察也不少，个别的身份地位还很高，但总体给米兰的感觉就是比较粗犷，草莽气息浓厚。对于一些规则，大家的态度也比较暧昧。
王为这个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天的小警察显得比较另类。
“嗯，去云都办点事，主要还是和珺姐一起吃个饭，好久没和她见面了，挺想的……”
米兰启动车子，动作轻柔流畅。
王为不由失笑：“米总，你这么称呼我小姑，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米兰也笑：“怎么，叫我一声阿姨，就那么让你觉得受委屈？”
“我倒是不委屈，我怕委屈你！”
王为瞥了米兰一眼。
他不知道米兰多大年纪，美女都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年龄，米兰这种女人气十足的美女更是其中的翘楚，总算是王为这样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老警察，也不敢胡乱做判断。
但米兰比他大不了太多，彼此的年龄差距应该在几岁之内，这一点却是肯定的。
米兰轻轻一笑，两眼专注地望着前方，说道：“既然怕委屈我，那你就随意吧。咱们各论各的。”
“好咧……”
王为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让自己放松些。
虽然到红玉所上班才几天，王为觉得自己够累的。这基层派出所办事民警，就从来没有清闲过。在另一个时空是这样，回到本时空，还是这样。
“你叫王总小姑？”
稍顷，米兰忽然又开口问道。
在此之前，她并不清楚王珺和王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她和王珺也谈不上太熟悉。王珺还是唐威介绍给她认识的，作为省城关系网的一条线，让她努力和王珺搞好关系。
毕竟唐威和王珺男女有别，也不好走得太近。
这大约也是唐威最终和原配正室离婚，娶米兰为妻的原因，至少是之一。
米兰的画风，和省城那批高干夫人以及高干子女特别接近，能够很顺利地得到她们的认同，融入到她们的圈子中去。
比如王珺就很喜欢米兰，边城那么多关系户，让王珺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精致的小女人。
“是啊。”
“亲的？”
“要不你以为呢？”
王为反问道。
米兰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
她当然知道王珺的出身来历，这么以捋，自然也就很清楚，王为的真正背景。
这家伙是鼎鼎大名的前任政法一哥王老虎的亲孙子！
而昨天下午，她在胜利机械厂那破被的老式筒子楼宿舍里见到的那个满脸阴云，看上去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子，王为的爸爸，就是王虎的亲儿子。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搞错了。
这是米兰捋清楚之后的第一感觉。
王老虎的儿子怎么可能在胜利机械厂上班，那只是一个集体小厂，而且前不久破产倒闭了。近几年，老工厂区在边城已经渐渐沦落为贫民窟的代名词。
这样的地方，照理无论如何都不大可能和前任天南省政法一哥扯得上如此密切的关系。
嫡系血亲！
不过米兰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惊讶过后，没有再问。
她和王为，这还只是第二次见面，就算是她和王珺之间的关系，也远没有深厚到可以探讨这么私密问题的程度上。
交浅言深，历来是交朋友的大忌。
“米总，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
王为笑了笑，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不然的话，车里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你明知道身边有个美女在琢磨你家里的事，还不肯说出来，偏偏两人坐得这么近，还得同行六七个小时。这段时间可不太好熬。
再说这种家事在别人眼里很奇怪，王为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早已经习惯了。
“是有点。”
米兰老老实实地说道，语气尽量平淡，生怕刺激到王为。
别看王为表面老成，归根结底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对这种血气方刚小伙子的性格，米兰还是比较了解的，千万不能太刺激他们，否则随时可能翻脸。
米兰虽然不怕，关键是不划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爷爷我爸爸脾气都犟，属牛的。当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爸爸不愿意下乡，我爷爷非得让他下。后来吧，我爸和我妈恋爱了，家里反对，我爷爷非得让他回省城去，这回是我爸不肯了。父子俩就这么拗着，谁也不肯向谁低头……”
王为说着，摇了摇头。
这种奇怪的情形，有时候他仔细想起来都觉得相当郁闷。
“那你呢？你就没想过要回省里去？”
米兰脱口问道。
云都的机会显然比边城要多，也是王老虎能直接影响得到的地方，虽然说王虎已经离休好几年了，但影响力还在，尤其是政法系统，更是有一大批故交旧部，分掌要职。王为恰好又是警察，老爷子只要开句口，重用提拔指日可待。
前程似锦啊！
“想过。”
王为也老老实实地答道。
“但我支持我爸。”
“为什么？”
“因为我妈啊。”
“其实我爸不回去，一部分原因是和老爷子怄气，更多的原因，还是为了我妈。他怕回了省城，我妈受委屈。”
这是必然的。
哪怕别人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有想法。
尤其现在，王诚和叶玫双双下岗，这时候回省城，那就是灰溜溜的，摆明要靠家里的关系门路，连王诚的腰杆子都硬不起来，更不用说叶玫了。
这个儿媳，想要得到老王家的认可，不是一般的难。
这也是王为从来不给自己老子做工作，让他回省城去的最大原因。
王诚怕委屈了妻子，王为更怕委屈了老妈！
这一点上，父子俩一脉相承。
尼桑车里又变得沉默起来，只有飞驰在水泥路上的沙沙声。
“你爸是个好男人！”
沉默一阵，米兰悠悠地说道。
王为瞥了她一眼。
从侧面看，米兰的五官轮廓也一样的精致美丽。
“不肯让自己老婆受委屈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第39章 只会讲笑话的男人
这句话王为接不上。
因为他没老婆。
在另一个时空，四十二岁的边城公安局刑事警察王为同志，是条光棍。
恋爱是谈过的，而且谈过不止一次，但最终都没有结果。
王为不承认自己是独身主义者，鬼知道他曾经有段时间多想结婚。不是他想有个老婆，而是他老爸老妈特别想让他娶个老婆回家，赶紧生孙子。
不过王为还是让他们失望了，这事，还真不能太将就。
真要是纯粹为了生儿子而结婚，也太虐了。
虐人虐己。
这样的蠢事，王为可不愿意干。
现在米兰跟他谈论疼老婆的话题，王为是真的没发言权。或许在本时空，他能够改变一下自己那悲惨的婚姻状况吧。
见王为不接话，米兰就很识趣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车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闷。
尤其是出了市区之后，并不是十分熟悉，本身又没有什么关联的孤男寡女同处一车，情形自然而然地变得有些尴尬。
王为便开始讲笑话。
在另一个时空，只会讲笑话的男生，从来都是被取笑和揶揄的对象。因为这代表着这个男生没有其他的门路，通常来说，女孩子对笑话的兴趣都不大，她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买买买”！
但在米兰这里，效果非常好。
毕竟他们是在车上，米兰也不可能让王为掏钱为她去“买买买”，消除尴尬，活跃气氛，讲笑话是最好的手段了。
况且王为从后世网络上“抄袭”下来的笑话，在本时空确实很好笑。
尼桑车内不时传出米兰咯咯的娇笑声。
这女人的笑声和她的外表一样，充满着女人气息，充满着对男人的诱惑。
“不行了不行了，你不能再讲笑话了，不然我都没法开车了……”
终于，米兰直接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笑得几乎没了声音，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不容易才终于抬起头来，喘息着说道。
望向王为的双眼水汪汪的，说不出的魅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吧？
王为心里暗暗嘀咕，需要很努力才能将自己胸中升腾而起的“兽性”强压下去。
这女人太勾人了！
王为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和她同车，搭车去省城多好？
现在这样，简直折磨人。
见王为一副受惊吓的样子，米兰强忍住笑，瞥他一眼，说道：“没那么夸张吧？我吓着你了？”
说着，俏脸微微一红，略带一丝羞涩。
说实话，自从嫁给唐威，成为唐氏集团公司财务总监之后，米兰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开过，为了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贵族风范”，米兰一举一动都特别小心特别在意。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
米兰都以为自己再不会开怀大笑了。
一不小心，就在这个小男人面前“原形毕露”了。
他讲的笑话，就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又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不可否认的是，王为是个让人放心的男人，也许和他的警察身份有关。在这样特性的男人面前，女人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暴露真实的自我。
王为摇摇头，说道：“要不，我来开车吧。”
“你会开车？”
“放心，老司机了。”
对于一个特别手巧的警察来说，开好车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段时间，王为特别迷开车，把警车的各种性能都发掘了一遍，以至于支队长差点下令“封杀”他的驾驶权。这人直接将警车当成跑车了。等玩腻了之后，王为将方向盘一丢，兴趣缺缺地坐到后排闷头睡大觉去了。
在另一个时空最后的记忆，就是窝在警车后排睡觉，一觉醒来物是人非。
也是醉了！
米兰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下了车，坐到副驾驶座上，还在轻轻揉肚子。
刚才实在笑得太狠了。
王为上了驾驶座，车子重新上路。
足足有三十分钟，王为闭上嘴巴，再没有讲一个笑话。
但米兰又忍不住了，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不吭声了？继续啊……”
“我怕你又笑倒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我不是司机。”
“对啊……”
王为伸手一拍脑门。
这笨得！
于是米兰娇柔的笑声，再一次在尼桑车里回荡。
好在这些笑话对王为来说，都是老掉牙了的，他自己倒是没笑。否则，一不小心有可能把车开沟里去。
这趟原本以为会有点尴尬的旅程，居然变成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米兰很坦诚地告诉王为，她好几年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笑得多。但对于王为来说，最大的收获却是他见到了美女的另一面，另一个米兰。
似乎，比无论什么时候都矜持着的米兰也不逊色。
尼桑车在王为手里，基本上是“飞驰”的速度，比米兰自己开要快得多，让整个行程足足缩短了一个小时以上。最妙的是，米兰居然并没有感觉到王为开得很快。直到车子进城之后，米兰无意间看了下手表，才发现这个小秘密。
这就是本事。
没想到这个小警察，还真是个多面手。
“米总，去哪里？”
王为问道。
米兰微笑道：“先送你去你小姑那里。”
自从知道王珺是王为的小姑之后，米兰嘴里就再也没有说出“珺姐”这个称呼，要不是王总，要不就是“你小姑”。
无疑，这是照顾王为的感受。
小男生往往都喜欢争大，米兰一口一个“珺姐”的叫，搞不好就要被王为误会成故意占他便宜。
“还是先送你去目的地吧，我不急，可别耽搁你的正事。”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去见你小姑就是正事。我这回，至少有一半是专程来看他的。再说了，你这么急着回省城来，肯定也有正事吧？”
“我的事简单，就是找我小姑拿点钱，我爸想要开个加工厂。他是高级技师，搞五金模具加工，机器零配件加工是他的本行。下岗了，只能自谋出路。”
米兰眼神一亮，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啊，搞模具加工很不错的，我手里有客源，到时候给你爸介绍过去。我相信技术肯定是没问题的。”
王为乐了：“技术肯定没问题，他是胜利厂的头牌技师……我本来打算鼓动他们开个小超市，结果我爸觉得不懂行，干不了……”
两人投缘，王为在米兰面前也很放得开，竟然毫无阻碍地谈起了家里的事。
“等等，开超市……”
米兰双眉倏忽一扬，很讶异地望向王为。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王为有点莫名其妙，说道：“这很奇怪吗？开超市……很正常啊……”
“这还正常啊？”
米兰嘀咕了一句。
就眼下，不要说边城，纵算是云都，听说过超市的也没几个人。超市绝对是最朝阳的产业，王为一个警校刚刚毕业没几天的小警察，却琢磨着要在边城开小超市，也难怪米兰要嘀咕了。
“你对超市这种经营模式了解多少？”
米兰随即很认真地问道。
“怎么，米总不会也对开超市感兴趣吧？”
王为反问道。
“不可以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云都，其实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开超市的可行性……”
“云都现在有超市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人从南方过来，他在南方是开超市的老板。有朋友介绍我们认识……”
所谓南方，不是泛指，而是一个城市的名字，岭南省省会，南部第一重镇，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很多风靡一时的新鲜事物，都是率先从南方市传入内地的。
天南省算不得内地，而是边陲省份，很多方面比内地还要落后。
“不对啊……”
王为脱口而出。
“什么不对？”
这回轮到米兰莫名其妙了。
王为话一出口就回过神来，自己的“重生综合征”又犯了。在他的记忆当中，唐氏集团公司并没有开超市，直到唐威意外挂掉，唐氏集团改名，逐渐被同行吞并，淡出边城人们的视线，也没听说过唐氏集团公司做过超市生意。
当然，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走势上，他和米兰也没有这次交集。
或许，在那个时空的米兰，压根就没有过开超市的想法。
“没什么……”
王为掩饰了过去。
“开超市是我的想法，我家老唐并不赞成，他还是喜欢做贸易。”
“为什么？”
“在他心目中，做贸易来钱快，做零售太琐碎了，赚的都是散碎银子，没意思……”
王为笑了，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唐总还真的错了。开超市才是来钱最快的途径，而且是现金奶牛。通常和供应商九十天结算，基本没有资金链断裂的危险。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世界上最赚钱的公司，超市都名列前茅。比做贸易赚钱多了。”
“你那么肯定？你又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米兰的眼神有点古怪。
实在王为的语气太过肯定了，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似的。
可他分明谈的是未来啊！
王为笑道：“总之你要想开超市的话，绝对是个好主意，肯定赚钱的。”
“是吗？但愿吧！”

第40章 玩票大的
晚饭就在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吃的，工作餐。
公司也不止王珺一个人，还有好些人都在加班，工作餐都是一样的，一人一份，上至总经理下至清洁工，谁都不特殊。
包括米兰和王为这两位客人在内。
唯一和员工不同待遇不同的是，三人在王珺的总经理办公室用餐，开着空调，非常凉爽。
每个人还有一杯红茶。
米兰轻笑着说道：“珺姐，我这待遇看涨啊，是不是沾了王为的光？”
对王为的称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王珺笑道：“也不算吧，关键是我这段时间很忙，国际期市股市变幻挺快，也影响到了国内市场，这不星期天也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呢，将就一下，怠慢了你，以后给你补上。”
米兰微笑道：“这么说起来，真是沾了王为的光。”
王珺眼里便闪过一抹赞许。
这女人，实在聪明。
以她和米兰的交情，确实还没有到可以这样随意的地步。通常来说，看在唐威面子上，米兰到了云都，王珺于情于理都要好好招待她一顿。如今却直接请她在公司吃快餐，这就不是一般朋友能有的“待遇”了，这证明，王珺已经将她当成了闺蜜之类的亲密朋友。
一个本身并不小气也不差钱的朋友，对你的态度越随意，就代表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越足。
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就好比王为是王珺的亲侄儿，无论王珺让他吃点什么，都是亲情的表现。
“二子，你爸真打算开加工厂？”
速度很快地吃完工作餐，秘书小姐收拾下去，王珺很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说道，语气依旧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不但打算搞加工厂，他还想生产空调呢。”
王为笑着说道。
他吃饭的速度其实更快，眼下却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吃着，原因无他，在陪米兰。
米兰吃饭比较慢，虽然谈不上是一颗颗在数饭粒，但和王为的狼吞虎咽的速度完全没法相提并论。王珺已经先一步吃完了，王为再放下筷子，让米兰当着他姑侄俩的面慢慢吃，实在有点不礼貌。
不过看米兰优雅淡定的样子，似乎并不为自己慢悠悠的吃饭速度感到脸红，也不在乎被人“盯着”看。
自信的人，什么时候都自信。
或许米兰也是用这种方式在表达自己的“随意”。王珺都已经将她当亲密朋友了，米兰也得有所回应。
这才是朋友乃至闺蜜应有的态度。
谁吃饭的时候会在乎闺蜜的眼神啊？
“生产空调？这和模具加工搭界吗？”
王珺有点莫名其妙。
“不搭界。但我爸懂技术，你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钻研各种技术，早已经成为大专家了。”
这一点，王珺倒是不怀疑。
二哥的智商是很高的，老王家就没有笨蛋。如果王诚二十年如一日地专注钻研各种专业技术，那肯定会成为真正的技术大家。
“时势造英雄。眼下正是群雄并起的时候，也许我爸能冲开一条大路也说不定。至少赚点钱养家糊口，将来给我娶媳妇肯定不成问题。”
王为说得自信满满。
后世许多名震华夏的著名大公司，超级富豪，这当儿也才刚刚起步呢。
甚至都还窝在家里没起步。
有了二十年的先知先觉，不说富甲天下，王为觉得，协助自己老爸给自个赚个娶媳妇的钱，应该不算太难。
“哟，二子，这就想娶媳妇了？”
王珺立马打趣起来。
王为就笑。
看来无论多么强势的女人，都永远免不了一颗八卦的心。
“小姑，我已经成年了，想娶媳妇也没错吧？”
“没错，谁说你错了，你有这念头，小姑高兴还来不及呢。行，回头我给你物色个漂亮的。”
王珺笑吟吟地说道。
“王为，谈谈你的条件吧，没准这事我也可以帮忙。”
米兰饭都不吃了，跟着起哄。
王为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和两个女人比八卦，那是纯粹找死，当下马上改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得得，两位大美女，咱们暂时打住，不聊这个了，聊点正经的。”
“这挺正经的……”
王珺咯咯地笑。
王为一个头有两个大，连忙说道：“小姑，我爸开那加工厂，预算是三万块，您看，啥时候把期铜给我平了，赚头取出来？”
王珺笑着说道：“你那账户上一共有五万两千块，我明天就叫人给你平仓，钱取出来全部给你。”
王为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多，两万块本金是你的，得还给你。昨天借了米总三千块，也得还清。剩下的给我就好。”
“那就只有两万九了，你预算不是三万吗？”
九十年代，一千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王为耸耸肩，说道：“没问题的……”随即又转向米兰：“米总，你开超市，允不允许外人参股？”
米兰很讶异：“怎么，王警官想参股？”
“有这个想法。”
王为老老实实地点头称是。
“明知道会赚钱的生意，原始股谁不想拥有啊？”
米兰嫣然一笑，瞥了正在优雅品茶的王珺一眼，轻声说道：“好啊，我欢迎……不知道王警官想要参股多少？”
“十万。”
“我暂时只能拿出这么点钱。”
这一回，连王珺都惊讶了，放下茶杯望着他，带着征询之意。
王为想了想，说道：“小姑，明天吧，咱们把期铜平了，别急着把资金抽出来，你再借给我五万，我玩一票恒生期指，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平仓，把钱还给你……你这里可以代理金融期货的吧？”
王珺吃了一惊，再次上下打量他，好像要重新认识这个侄儿。
恒生期指，他还真敢说啊。
这东西，就算是她这个期货经纪公司的老总，都不敢轻易去碰。整个国内，知道香港期市有股指期货交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只有极少数金融精英才听说过这么回事。
目前为止，大发期货经纪公司还没代理过几回境外股指期货的交易。
“可以啊，大部分境外金融期货，我们都可以代理……”
王珺随口答道。
当时国内股票和期货经纪公司的管理并不是非常严格，一些合法的生意他们做，没有得到授权的境外生意，一样代理，也没人怎么管。
“那就太好了，咱们可以玩一票……”
“慢着，恒生期指，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珺很快就回到焦点上来。
不是每个警校毕业生都这么牛逼哄哄的吧？
王为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悠悠地说道：“小姑，这是我的个人秘密，再说了，只要这世界上存在有金融期货这种东西，就会有人去研究它。至于这个人到底是我还是别人，并不重要，是吧？难道您侄儿就一定比别人笨吗？别人能知道的东西，我也能知道，不算多离谱吧？”
一番话听得王珺晕晕乎乎的，不过似乎也有道理。
这世界上，毕竟还是存在金融期货这种东西的，而且是公开的，没有保密，并不禁止大家去了解。王为知道这东西，倒也并非完全的不可思议。
但是，知道不代表精通，听王为的语气，他明儿肯定能在恒生期指上捞一笔。
连具体的数额都计算好了。
十万！
就算是真正的股神，也没有这么牛逼的。
“那你明天，揸还是沽？”
这是南方期货从业人员的“术语”，所谓“揸”就是买进，“沽”则是卖出，简单明了。
“沽。”
“满仓。”
王为的答复更是明白无误。
“那么有把握？”
“赌赌运气呗。”
王为笑得很轻松，在王珺的眼里，益发的高深莫测了。
王珺很谨慎地说道：“二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十万块下去，搞不好就血本无归。要知道，金融期货风险很大，比商品期货的风险更大。而且，恒生指数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上涨，这是大势，不发生惊天的变化，这个大势是改不了的。逆市操作是大忌！”
先前王为满仓买进期铜，王珺固然有点担忧，却也并没有阻止，就是因为期铜的大势是向上的，而且期货做的本就是长线，相对来说，风险不大。
只是没想到，王为下单之后，期铜的涨势就明显加快，一路上扬，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两万本金就变成了五万多，赚了一倍都不止。
事实上，期铜只需要百分之五的按金，整个价格上涨还不到百分之十，这边就赚一倍有多了。
金融期货的杠杆倍率比商品期货更高，换句话说就是赚就大赚，盘满钵满，亏就大亏，血本无归。所以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涉足金融期货。
相对来说，股指期货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依托着整个香港股市。
“小姑，顺势操作，每个人都明白，逆势操作，就没几个人有那样的胆子了。恒生指数这段时间确实一直都在上涨，短时间内，这个大势也不会变。但是，如果发生突如其来的重大利空消息呢？”
王为微笑着，轻声说道，双眸中精光闪耀。
这一刻，他的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41章 赌性好重
米兰一直很专注地听着，不过还是很迷惑。
在此之前，她没有做过期货，甚至连股票都很少接触。九十年代中期，内地偏远城市的老板们都还比较“土”，赚钱的方式大多很原始。
开超市，在边城已经是敢为天下先了。
唐威就不赞成。
只是，王为和王珺谈论的，实在太“尖端”了，一般人很难搞明白。
但米兰很会藏拙，只是听，绝不胡乱开口打听。
面子还是很要紧的。
“好吧，明天你到公司来，我们商量一下。”
王珺沉吟稍顷，缓缓说道。
一谈到正经事，王珺马上就调回到冷静的女强人模式，绝不轻易许诺。
毕竟王为这回向她要求的是十万块钱，纵算以王珺的财力，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了。
“好咧……”
王为笑哈哈的，似乎很有信心，拿得定小姑肯定会答应他。
约莫七点左右，王为和米兰并肩离开了大发期货经纪公司。王为打算去找他的同学，晚上大家一起宵夜，喝酒吹牛。
他有好几个要好的同学老家就是云都的，分在省城上班。
当然，多数也是在基层派出所。
警校毕业直接进机关的，一般都是关系户，要不就是长得漂亮的女生。只不过，警校女生本来就少，更别说漂亮的了。
“你们刚才再说什么？金融期货？”
来到停车场，上了尼桑车，米兰终于开口问道。
在王珺面前，米兰不好露怯，面对王为，米兰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今儿听了小警察一天的笑话，感觉上两人已经是很不错的朋友了。
况且，米兰对任何能赚钱，尤其是赚大钱的事都特别敏感。
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恒生期指，但王为想要用十万块赚回十万块，她却是听明白了的。且不说是不是真能实现，至少是有这个可能。连王珺都没有一口回绝。而且，根据米兰对王为的观察，这个人尽管年轻，却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性格。
这样的信息，既然被米兰抓住了，哪有不彻底搞清楚的道理？
王为笑了笑，说道：“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解释清楚……其实吧，我也只是半桶水，甚至只能说是略知皮毛……下回吧，有时间的话我给你详细说说。不过，你可以先了解一下股票。直接炒期货，尤其是炒金融期货，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好啊，那下回再说吧。”
米兰轻轻一笑，也不强求。
她很明白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道理。
当下米兰开车将王为送到一个派出所附近，两人微笑道别。米兰想见的香港人已经到了，住在省城最豪华的天南大饭店。米兰每次来省城，一般也是住在那里。
唐氏的老板娘，不差钱。
这个晚上，王为过得很充实，几个老同学聚在一起，嗨到十二点，最后王为跟一个同学去了他们单位的集体宿舍。
九十年代，就算是省城的公安系统，条件也远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好，这名同学虽然是云都人，家里却是远在郊区，离他上班的派出所隔着二十几里地，踩个破单车，跑一趟还真不容易。
单位暂时没有房子，只能将他分配在联防队员们住的集体宿舍里。
好在年轻，单身没女朋友，也能将就。
王为更无所谓。
他上辈子一直单着呢。
单着单着，早习惯了。
虽然晚上喝得有点大，次日一早，王为还是按时赶到了大发期货经纪公司。
对此，王珺很满意。
王珺是一个对待工作很严谨的人。如果王为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哪怕是自己的亲侄儿，王珺也不打算支持他。
现在，尽管王为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从他能够先一步赶到公司等她，王珺就知道，骨子里头，这个侄儿是很守规矩的。玩世不恭只是他用来迷惑别人的一种伪装。
召集完公司早会，王珺便将王为叫进了办公室。
如果王珺知道，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内，王为已经和她公司的一名女员工打得火热，甚至还口花花说了几句笑话，只怕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马上就要丧失殆尽了。
跟人自来熟，尤其是跟女孩子自来熟，也许是王为上辈子找不到老婆的一大原因。
毕竟从外表看，这家伙实在是太花心了，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美女，他都想要去撩拨一下。
尽管王为也很努力地向别人解释过，喜欢和美女聊天只是他的一个爱好，也仅仅只是聊天而已，“发乎情止乎礼”，但有谁会相信？
连王为自己都不信。
因为在聊天的时候，王为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内心是起了变化的，面对美女，想入非非。
按照后世的网络术语，王为觉得自己就是个“撩渣”！
一个一门心思撩妹，时时刻刻想着今晚睡你方不方便的人渣！
至于成功率极低这个事实，王为历来是选择性无视的。
“期铜已经平仓了，现在你的账户上有五万二，打算怎么做？”
王珺在光可鉴人的大班桌后坐下，身子微微后靠，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小姑，我昨天已经跟您说过了，咱们凑个整，十万。然后即时价，沽恒生期指，满仓。”
王珺双眉一蹙，随即将桌面上的电脑显示屏搬动一下，斜斜向着王为，说道：“这是恒生指数的走势图，你看看，这些年都在涨，有一点要大跌的迹象吗？”
久在期货市场，王珺当然明白，想要赚大钱就要冒风险的道理，理论上，风险越大，利润越大，反之亦然。但在明显稳步上涨的股指市场，硬生生去做沽单，这就不仅仅是冒险了，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砸钱。
王珺钱再多，也不能这么乱扔。
王为想了想，说道：“小姑，恒生指数历史上，有没有一夜暴跌的情况？”
“有啊，黑色星期五嘛。道琼斯指数暴跌，引起全球股市恐慌性抛售。但那种情况非常罕见……现在美股也是一片走强，这种事，事先谁能预料得到？”
王珺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
想要投这样的机，那也得有这样的信息来源才行啊。况且八十年代中期那次道指暴跌，本身也非常的莫名其妙，基本面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市场忽然就恐慌了。
“可是港股毕竟不是美股，恒指也不是道指，除了受美股的影响，港股还有自己的小圈子，比如说海峡局势……”
王为很谨慎地说道。
他很清楚地记得，就在这一年，海峡局势会发生一件大事，而且时间点就在明天。
因为这个日期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太深刻了，王为一直都记得非常牢靠。这个突发事件曾经对港股和周边国家股市造成巨大的冲击，整个东亚和东南亚范围内的各国股市，应声下跌，其中港股跌幅最大，恒指一日之间，跌去数百点之巨。
虽然后来市场行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走势，但这一段暴跌，对于投机者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当然，前提就是，要有“先见之明”。
很凑巧，他现在就是这样的“神棍”！
王珺脸色微微一变，沉吟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海峡局势……这么说，难道传闻是真的？”
王为不由大乐。
原以为需要花费不少口舌才能说服小姑，没想到小姑居然也听到了传闻。说起来，这也和王珺的特殊身份有关。她要不是王老虎的女儿，不是时常出入南湖一号大院，不是时常和场面上的大人物举杯言欢，她的消息绝对不可能那么灵通。
这段时间，王珺确实隐隐约约的听说过一些有关海峡局势的传闻。只是那些传闻太飘渺，王珺也没往心里去。
谁知现在，王为却提出来，要抓这个机会！
倘若传闻是真，那这确实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机会，巨额财富，就在她的眼前。
“小姑，试试吧，反正十万块钱也不是很多，了不起我们设个止损，亏也亏不死！”
王为趁热打铁。
王珺看了他一眼，神情略略有点古怪。
这小子，自己参加工作还没几天，月薪不过三百块，家里穷得叮当响，口气却是真不小。他难道不清楚，就算设了止损，也不是万能的，真要是股指暴涨，瞬间就能冲破止损价，十万的本金投进去，损失至少也得好几万。
听王为的那意思，也不在乎。
这一点，王为特别像他爷爷。
在王珺的记忆中，老爷子就有这种睥睨四方的豪气。换句话说，老爷子的赌性其实也蛮重的。年轻时节，老爷子有一句口头禅，那就是——人死X朝天，不死万万年！
没一点霸气，王老虎凭什么威震天南！
“好吧，那就试试？”
王珺像是在反问王为，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为就朝小姑伸出了大拇指。
但王珺接下来说的话，让王为都有点目瞪口呆。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十万太小儿科了……”
王珺豪气勃发。
合着这位的赌性一点也不轻啊。
果然不愧是巾帼强人！

第42章 毛孩子
米兰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但第三天上午，当王为将十万块钱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米兰承认，自己还是被惊到了。
“真赚了？”
米兰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包钱，半晌回不过神来。
尽管王为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诸如金融期货，恒生期指之类她听得莫名其妙的词汇，并且成功激起了米兰对股票期货的兴趣，两天时间就赚到十万块，还是让米兰觉得这事很不真实。
这简直比唐威搞边贸还赚钱。
“运气好而已，这样的机会万中无一。”
王为微笑着说道，略略有点得意。
虽然说，他是占了从头来过的大便宜，但能够准确无误地记住二十年前的某个日期，也确实需要好本事。强悍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作用的。
而且，如果算上王珺那边，这次投机活动，他们姑侄赚到的远远不止这十万。
王珺那边才是大头。
所以，王珺很慷慨地满足了侄儿的所有要求。
十万块给米兰，占股未来的超市，三万块回家交给老爸开加工厂。至于王警官自己真正的收获，是两条金装南烟。
不过，对于王为来说，真正让他最满意的，并不是这从天而降的十三万块钱，而是期指平仓时王珺对他的承诺。王珺说，欢迎他随时到大发期货经纪公司来操盘，资金由王珺提供，亏了不用他赔，赚了分他两成纯利。
王为当即就表示对小姑感激涕零，然后很无耻地将纯利加到了三成。
王珺觉得，这小子去干警察，实在是浪费了，如果经商的话，有这无耻的劲头，用不了几年，肯定富甲一方。
王珺不是没怀疑过王为这种诡异的预测能力，但王为坚持说这只是某种直觉，王珺也就信了。毕竟王为不可能将从头来过的秘密告诉她，就算告诉她了，王珺也坚决不会信。
王珺相信直觉。
她的经纪公司，几个有名的经纪人，都有极其敏锐的直觉，能帮客户赚到钱。
米兰很快就将自己的惊讶收了起来，看着厚厚一大摞钱，嫣然一笑，说道：“超市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把这么多钱交到我手里，就那么放心？”
王为大咧咧地说道：“你又跑不掉。”
米兰忽然有点不高兴了，撅了噘嘴，说道：“你好真怕我跑啊？”
一个成熟优雅的女人不经意间做出这样小姑娘般的动作，差点就把王为看呆了。
“不行了米总，我下次不能和你靠得这么近了，这简直就是诱人犯错……”
王为很努力地扭过头望向别处，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地胡言乱语。
米兰咯咯一笑，也不客气，就将一大摞百元大钞收了起来。自始至终，王为都没说要她写个收条什么的，更没有提合同的事，就这么毫不在乎地将十万块交到她手里，仿佛那不是十万，而是十块。
当然，米兰最终还是会给他一个收据的，占股的协议也会签。
但王为不开口，米兰对他的观感就是不一样。
男人，还是大气一点的好。
“开车吧！”
既然王为表现了他高超的驾驶技术，这专职司机肯定就换人了，米兰才不要那么辛苦呢。
回去的路上，王为倒没有喋喋不休地讲笑话。
他记得的笑话虽然不少，来的路上已经讲过很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新鲜的。偶尔扭头瞥一眼身边的女人，只见米兰嘴角微微上翘，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王为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说道：“米总，我个人的意见啊，一些境外的贸易，还是要慎重一点，尤其是那些来路不明的生意，最好是不要做。”
这句话，王为绝不是随口说的，而是有感而发。
在王为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的唐氏集团公司以及唐威的结局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眼下这段时间，应该是唐威和唐氏集团最风光的时候了。不久的将来，唐威将陷入是非漩涡之中，最终丢掉性命。
有关唐威的死，在边城一直讳莫如深，有很多不同的版本流传。
连王为身为警察，都搞不清具体的原因。
但官方做出的结论是自杀。
王为迄今都记得，局里的每个同事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谁都不愿意牵扯进去。
这一点，王为完全能够理解。
像唐威那样的大老板，不知道和多少领导有牵扯，他忽然自杀身亡，其中的猫腻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大漩涡，谁被卷进去都是凶多吉少。
唐威死后，唐氏集团公司分崩离析，逐渐没落。
不过，倒没听说米兰出事，也没有被抓起来，后来还继续开公司赚钱。这也是王为敢于将十万块交到米兰手里，合伙开超市的原因。
正所谓关心则乱。
王为既然将米兰当朋友了，自然就对她比较关心。
不管米兰如何的能干，她始终都是依附在唐威身上的，唐威一死，米兰风光不再。如果唐威能够小心点，不出事，那在本时空，米兰的未来应该会是另一种样子吧？
米兰双眉微微一扬，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忽然会有这样的建议？”
王为笑了笑，没吭声。
他总不能说你老公将来会死在这个贸易上！
米兰随即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高估我在唐家的影响力了……唐氏做什么生意，我基本上没有插嘴的余地。这种大方向，从来都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王为的意料。
他原以为，米兰那么年轻漂亮，那么得宠，唐威对她应该是言听计从才对。
这不，连财务都归她管着呢，这是最标准的强势老板娘做派。
谁知米兰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我知道，外间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说，你肯定也听说过，说我如何厉害，如何有本事，如何把唐威的原配正室挤掉，自己当了正房……”
说到这里，米兰苦笑了起来。
“其实吧，我就是得了个名义，唐家原先是怎样的，现在还是怎样的，完全没有改变什么。”
王为双眉微微蹙起。
这和外界的传闻也差得太远了。
尼桑车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气氛变得颇为尴尬，王为不知该说什么了。
在这样的话题上，他一个外人明显不合适探讨太深入，至于说些没营养的安慰话，似乎又不是王警官的特长。让他说笑话逗女孩子开心还行。
“你不了解唐威那个人……他，厉害得很……”
沉默片刻，米兰轻声说道，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畏惧！
王为彻底无语了。
小车奔驰在国道线上，太阳渐渐西沉，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王为才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么说，我得小心些了……”
正沉浸在自己心事之中的米兰扭头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要小心什么？一个小毛孩子……”
这话真把王警官惹急了，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种挑衅。
但看着米兰那淡淡的笑意，王为又发作不起来，只好猛地一脚油门轰下去，咬牙切齿地哼道：“毛孩子也有长大的一天……”
米兰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伸手掩着自己的小嘴，笑得前仰后合。
车里的尴尬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下午四点，尼桑车开到了胜利机械厂宿舍大院附近，王为下车，和米兰挥手道别，背着装了三万块现金的小挎包，晃晃悠悠地向自家走去。
这一趟省城之行，算得十分圆满，不但赚到了钱，还和两名大美女真正建立起了某种合作关系。
王为心中禁不住有点小得意，走路的步子都十分轻快。
说起来，王警官的城府其实浅得很，只不过这世上大部分人城府都浅，王警官这才没有露怯。
回到家里，王诚见儿子真的拿出三万块硬扎扎的百元大钞，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在王诚眼里，这远远不止三万块钱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他后半生的事业，做人的尊严。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想回省城去？何尝不像父子母子团聚，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但那必须是他光鲜体面地回去，而不是灰溜溜地回去，让家里人为他谋一个饭碗。真那样的话，就算他自己不觉得委屈，也会替老婆孩子委屈。
“房子，我已经看好了，就是我们厂里原先抵押出去的仓库，那地儿临街，只要在后墙上开个门，就直接冲着大街上了，地儿好认，招牌也好挂……”
拿着钱，一贯沉默寡言的王诚话也多了起来。
“关键还便宜，人家拿着仓库暂时也没什么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随便收几个租金，聊胜于无。”
王为笑道：“爸，咱们现在刚起步，因陋就简，艰苦点儿，将就将就。等将来赚了钱，咱们把整个胜利厂都买下来，你来当厂长，咱妈就是党委书记，想招谁就是谁，想给谁发多少工资就发多少工资。威风吧……”
“对，就是这么整……”

第43章 三二九杀人案
无论何时，基层派出所的工作总是很忙，繁杂无比。
王为在所里上班两个星期，就已经正式报捕了两个犯罪嫌疑人。红玉所人手严重不足，看上去正式警察加联防队员大几十号人，汇聚一堂的时候，人头济济，似乎蔚为壮观，然而一分配下去，就捉襟见肘了，到处缺人手。
毕竟红玉派出所要对应的是上十万的人口，这还只是常住人口，另外还有数量丝毫不在之下的众多非常住人口，流动性极强，在红玉所的管辖范围内，还有很多的小市场，店铺，摊贩，旅馆，娱乐场所，这些都是案子多发地区。
而且举凡笔录，报捕这样的手续，都必须由正式民警来完成，联防队员是不具备资格的。
红玉所这几个正式民警，每天都忙得团团乱转。
王为这样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丁，也几乎没有任何“岗前培训”，直接就当成了熟手用。反正边学边干，不懂的问老同志。
不过大家惊奇地发现，派出所的工作，就没有王为不懂的。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全能选手，什么案子都懂，都会办，一些法律条文都不用翻书，背得滚瓜烂熟。上班至今，从未向老同志请教任何问题，事情办得倍儿溜。
老同志们不免暗暗感叹，这科班出身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他们自然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警校的教育到位。
其实有些东西完全和警校教育无关，根本就是经验问题。
王为比老手还老手。
王为自己，也逐渐开始重新适应这曾经的时空，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和李民主之间的矛盾，似乎也已经化解了，彼此各忙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关键李民主也很忙，一点不比王为轻松。
从二警区调到三警区，李民主就算再不乐意，生米也已煮成了熟饭，只能抓紧熟悉警区的情况，尽快进入状态。
毕竟三警区的工作也不简单，三警区那些民警和联防队员，谁都不是吃素的，想要镇住他们，李所得拿出点手腕来，光靠名气可不顶事。
只要李民主不主动来找茬，王为现在也暂时没时间去找他的麻烦。虽然王为很清楚，这个麻烦迟早是要解决掉的，但也不急在眼前。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混蛋，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主动来找你！
“冤枉，冤枉啊，李所长……我儿子他没杀人……”
这日一早，王为刚整完一个材料，拿着出门去找所长签字，就听得隔壁三警区办公室传来呼天抢地的喊冤声。
王为拐进去一看，只见一个人跪在地上，向着李民主连连磕头，嘴里不住叫喊。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衣着打扮相对来说，算是比较时髦新潮的，可见并非农村女子，而是城市居民。
从她的口音也听得出来，她应该是红玉镇本地人。
李民主黑着脸，嘴角透出明显的不屑，不耐烦地说道：“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徐丽就是你儿子杀的，他自己都招供了，法院也判了，你还吵什么？”
“不不不，李所长，不是的不是的，徐丽绝不是我儿子杀的，我儿子，我儿子他没那么大胆子杀人……我自己养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虽然不好，喜欢偷东西，但绝对不敢杀人……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李所长，李所长，一定是搞错了，是你们搞错了啊……”
那女人哭喊不止。
李民主摇摇头，拔腿就走，一点都不想跟她纠缠。
杀人犯的妈妈！
每天都吵，派出所，分局重案中队，刑警大队，市局，检察院，市中院，区政法委，市政法委，凡是和这案子有关的单位，就没有一个地方她没去吵过，轮着转，搞得大伙一个头有两个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采取措施，上次去市局吵，某副局长发了大脾气，直接指示把这疯婆子关起来。以妨碍公务之名，治安拘留十五天。
但这没用。
出来之后继续吵，就没一日消停。
李民主虽然强势，看到她也是头大如斗。
这女人不吵别人，就吵他。
因为他也是专案组成员。
“三二九杀人案”由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牵头主办，因为案子是发生在红玉派出所二警区辖区内，二警区负责人李民主和另外一名管片民警都被吸收到专案组之中。
眼见李民主要走，那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猛扑上前就抱住了李民主的小腿，死命哭喊起来，一口一个“冤枉”，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死活就是不肯放李民主走。
“混账！”
李民主一张脸顿时黑到了底。
他不是气那个女人，而是气办公室这些同事，一大堆人傻愣愣地看着，居然谁都不上前帮个忙。
这要是在二警区，这女人哪有机会抱他的腿？
一冒头就被蜂拥而上的民警和联防队员连抱带拖的弄走了。
都是跟随自己多年，贴心贴肺的老部下，知道怎么照顾好领导。哪像三警区这帮蠢货，简直就是一堆木头。
见女人死命抱住自己的腿，眼泪鼻涕一股脑往自己笔挺的裤腿上涂抹，李民主简直恶心死了，一时间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就想一脚狠狠踹下去，直接踹死了她。
只可惜他的一条腿被女人死死抱住，另一条腿要维持身体平衡都相当费力，除非能抽出第三条腿来，才能踹人。
饶是李所平日里威风显赫不可一世，这当儿也被制得缚手缚脚。
“都特么的是死人啊？快帮我拉开她！”
李所终于暴怒，声如雷震地大吼起来，眼珠子只往门口的王为脸上溜。
无巧不巧的，这一幕偏偏让这小子看到，不定在心里头怎么笑话他呢！
真特么的！
但其实，这时候的王为，还真没笑话李民主。
他两眼空洞，仿佛忽然之间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神思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三二九杀人案……被害人徐丽……犯罪嫌疑人单晓天……一审死刑……二审死缓……冤狱六年……
这个案子，在王为脑海里记忆太深刻了。
原因无他，在另一个时空，发生在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九日的这个杀人案，后来成为典型的“反面教材”，被用来在全市政法系统做反面宣讲。
这是一起错案！
在犯罪嫌疑人单晓天被天南省高院二审判处死缓，羁押六年之后，真正的杀人凶手归案，真相大白，单晓天是被冤枉的。
这个案子，曾经两度闹得沸沸扬扬。
第一次，自然是案发之时。杀人案历来是最受重视的，消息传播得也快。边城市人民医院内科护士，三十一岁的徐丽在自己家中被害，立时引发了轰动。
很快，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就在边城甚嚣尘上。
不过这次议论很快就被消弭下去。
因为仅仅在案发三天后，边城公安局就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单晓天。
不管按照什么时代的评判标准，单晓天都是个坏人！
这是个惯偷。
早在十几岁，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单晓天就在学校里偷东西，偷老师的，偷同学的，反正无论是谁，也不管和他关系好不好，只要他能偷得到的，他就肯定会偷。
在学校就被派出所处理过两回。
毫不悔改。
从拘留所出来之后，继续偷。
自然，这家伙被忍无可忍的学校直接开除了。
从此学校里少了个坏学生，社会上多了个惯偷。
没有了学校的约束，单晓天最后一丝顾忌和羞耻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肆无忌惮的到处偷盗。在“三二九杀人案”发生之前，单晓天已经因为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如你所知，盗窃已经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收手的。
刑满释放不久，单晓天就窜到市卫生局宿舍行窃。
徐丽是人民医院护士，她丈夫乔维翰则是市人民医院外科的主治医生，号称外科一把刀，是人民医院的骨干医师。同时乔维翰又是市卫生局副局长乔克庸的儿子，所以一家住在卫生局单位宿舍。
这次看上去普通的入室行窃，后来就忽然演变成了杀人案。
女主人徐丽被杀死在自己家里。
盗窃犯单晓天就变成了杀人犯。
这一天是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九号，故此这个案子被专案组称之为“三二九杀人案”。
随着单晓天归案，案子进入司法流程，渐渐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只有双方的家人至亲，还在关注着这个案子。
“三二九杀人案”第二次引起轰动，则是因为单晓天被关进监狱服刑六年之后，这个案子的真凶忽然露出水面，被公安机关抓获，全盘交代了三二九杀人案的真实案情，这才令得真相大白。
真凶伏法，单晓天被当庭开释。
这样戏剧的变化，峰回路转的案情，自然立即就成为边城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就传遍了全市的各个角落。
在谈论案情的同时，市民们自然也不忘调侃讽刺一下公安机关的干警们。
边城市公安局一度被市民戏称为“粮食局”。
光吃饭不管事。

第44章 我知道真相，但我不能说！
单晓天老妈终于还是被一堆联防队员上前强行拉开了。
有联防队员在，这种事正式民警是不会出手的，万一出什么岔子，不好腾挪。联防队员就好办多了，“退回原单位”这个大杀器一祭出来，一般的问题瞬间解决。
王为默默地走了。
李民主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阵。
实话说，王为这回还真是躺枪，他可不是专一来看李民主笑话的，这不赶上了？
眼看着那几近癫狂的女人被拉到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王为一时也有些恻然，不过却没有上前去阻止，他还不至于这样冲动。
毕竟单晓天并不是完全无辜，从后来披露的案情上，单晓天虽然不是杀人凶手，细论起来，也可以算是真凶的“同谋”，至少他为真凶创造了“难得”的机会。
而且，这家伙是个人见人厌，鬼见鬼憎的惯偷，王为对这种人没有半点好感。
那女人自己不教育好儿子，受此折磨也算是“罪有应得”。
这当儿，王为真要是上去做“好人”，那得罪的就不止李民主了，简直和整个三警区乃至和整个派出所为敌。
这样脑残的事，不做也罢。
王为径直去了所长刘强的办公室。
刘强很干净利落地在他的报告上签了字，基本都没怎么看报告的内容。这是老警察才有的待遇，足见刘强对他的工作能力已经完全认可。当然，也带着某种笼络之意。
你看，我对你够信任吧？
为什么？
就因为我把你当亲信啊。
王为没有就走，而是靠在椅子上，掏出香烟，敬给刘强一支。
不是金装南烟，而是普通版南烟，五块钱一包的，这种水准，其实还是超出了普通派出所基层小民警应有的档次。就算一天只抽一包，一个月也要抽掉半个月工资。
但这已经是派出所最基本的消费水准了，只要是烟民，连联防队员都是抽这种南烟，王为也不好把自己搞得太掉分。
况且，本质上王警官是个很喜欢享受的人。
只不过，王为的享受比较量力而行，从不追求那些完全超出他消费能力的东西，对那些自己并不当真喜欢的东西，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尽力做到最好。
比如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的工资已经是现在的一二十倍，金装南烟的价格却没有变化，他就时不时会搞几包来抽抽，也并不介意朋友偶尔送他个条吧两条的。
前些日子去省城，王珺送给他的那两条金装南烟，回家之后，王为全都孝敬给老爸了。倒也不是王警官忽然之间就那么有孝心了，两条烟全部给老爸，自己一包不留。关键王诚正在搞他那个加工厂的手续。对现阶段行政单位的办事效率，王为实在不敢高估，一圈下来，两条金装南烟能搞定，就算烧高香了。
如果是在后世，王为好歹在行政机关有几个朋友，但眼下，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小鲜肉一枚，他那几个在行政单位上班的朋友，这会还不知在哪个学校很苦逼地读书呢。
“所长，单晓天那个案子……”
王为很狗腿地为刘强点上烟，笑着问道。
刘强很诧异地瞥他一眼，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三二九杀人案”是个引发了轰动的案子，对这种杀人案，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绝不肯沾身。连刘强了解得也不多，直接由分局重案中队办的。
“好奇呗……这个案子，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王为的语气尽量随意。
他知道刘强想笼络他，他也很愿意配合。
能够和一把手搞好关系，有什么不好？
刘强想了想，说道：“一审已经判了，死刑。”
王为点了点头。
从案发到现在，四个月，一审已经宣判，速度还算可以。毕竟这不是普通案子，杀人大案，从案发到最终判决，拖上一两年是常有的事。
案情复杂嘛，需要落实的证据和细节很多，每落实一样，都需要时间。
而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分局市局，都永远会面临着警力严重不足的问题，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个问题也解决不了，只会越来越严重。
对三二九杀人案的后续进展，王为脑海里没有一点印象，因为他压根就没参与过这个案子，对案情的了解，全部来源于后来的“反面教材宣讲”。
“可是，我怎么听到当事人家属一直在喊冤？这个案子，不会真的有什么隐情吧？”
王为试探着说道。
实话说，王警官现在内心是很纠结的，非常非常纠结。
他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错案，也很清楚此案的真凶是谁，偏偏就不能直接说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忽然爆出所谓的“真相”，结果只会有一个——所有人都将他当成疯子！
因为他没有证据！
这个案子的内情非常的特别，除了真凶的口供，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证据！
尤其是案发现场已经被完全破坏的情况下，更是所有证据都湮灭了，不管是直接证据还是间接证据。只因为真凶的供述，和单晓天的供述完全吻合，他又供述了杀人动机，构成了完整的链条，这才最终洗清了单晓天的冤情。
你知道案情不是这样的，知道另有真凶，也知道真凶是谁，却偏偏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你也拿不出证据，上不了法庭！
换了谁，特么不纠结？
按照原来的轨迹，这一切都发生在六年之后。
关键是，王为偏偏回来了。
除了单晓天和真凶，王为是当今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是个错案的人。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单晓天再坐六年冤狱？
他虽然是个惯偷，也必须严惩，但不应该是这样的罪名。
王为决定要做点什么。
明知有问题，一声不吭，绝不是王为的性格。
在另一个时空，刑事警察王为同志，是边城市公安局出了名的“王二愣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另有隐情？我跟你说，再没有比这个案子更简单明了，更铁证如山的了！”
刘强瞥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要早来几个月，我也推荐你进专案组，见识见识。那单晓天也真牛逼，胆儿贼肥，什么地儿都敢偷，什么人都敢杀……”
“可他为什么一直喊冤？”
王为很努力地想要引起刘强的怀疑。
毕竟他这样一个新丁，人微言轻，如果能将刘强拉下水，那就有说服力得多了。
“喊冤？他当然喊冤了，谁特么想死啊？这人也是脑子进水了，他当时只要直接把被害人打晕就可以逃走了，偏偏还下死手，把人掐死。这也太凶残了，活该！”
刘强有点愤愤不已。
“这人真的很凶残啊？怎么听他妈妈说，他胆子很小，连只鸡都不敢杀……”
刘强觉出有点不对了，瞥他一眼，警惕地说道：“小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怀疑我们办错了案？”
刘强虽然没有正式列名专案组，但他身为红玉所所长，一把手，发生在红玉所辖区内的杀人案，原则上是不会瞒着他的，毕竟专案组也要得到所里的大力协助才行。而且这案子明明白白，没有什么隐秘内情，也就没有特别的保密要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强也要算是办案民警的一份子，故而才有这样一说。
王为笑着说道：“所长，我就在想啊，万一，那个女人不是被单晓天掐死的呢？万一真凶另有其人，我们不就冤枉人了吗？”
“那女人不是被单晓天掐死的，难道是被你掐死的？你是真凶？”
一言未毕，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李民主大步走了进来，嘻嘻哈哈地说道，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之色。
本来这段时间，李民主也没有打算再次起衅，一连在新嫩菜鸟面前吃了两回亏，暂时他得先稳住自己的阵脚再说。
谁知在门外就听到王为在胡说八道，李民主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被单晓天的母亲抱着小腿闹了好一阵，李所差点郁闷得吐血，眼下算是找到发泄的机会了。当然，表面上看像是在开玩笑。
在这件事情上，李民主是真的有着百分之百的心理优势藐视王为。
因为在他看来，“三二九杀人案”实在是铁证如山。
不但他这样认为，整个专案组都是这样认为的。
“嘿嘿，李所，咱不是想要探讨一下案情，多学点经验吗？”
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王为也不和李民主硬顶，同样笑嘻嘻地说道，对李民主满脸的嘲讽视而不见。
“想学经验，行啊，以后再发生什么大案要案，我推荐你进专案组。不过我提醒你啊，小王，专案组的工作很严谨的，凡事都讲究证据，决不能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刘强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倒不在乎李民主夹枪带棒讽刺王为几句，他在乎的是李民主那种语气——我推荐你进专案组！
这好像是他刘强这个一把手才有的权力吧？
看来李民主吃了一个瘪，却并没有记住教训。
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思，依旧没改。

第45章 万一不同了呢？
“老三，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家住哪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为忽然问坐在对面的张方。
在所长办公室，王为没有待太久，这个事，他没打算和李民主争执。
那没意思。
这压根就不是能争吵出结果来的。
“哪个女人？”
张方莫名其妙，望向王为的眼神变得很讶异，整个上午，王为都二二忽忽的，丢三落四，张方觉得，这小子心里一定有事。
只不过，他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心事？
难道谈恋爱了？
张方其实有颗很八卦的心。
“就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单晓天的妈妈，来所里吵的那个……”
虽然“三二九杀人案”作为反面教材反复宣讲，王为还是只记住了几个主要当事人的名字，至于单晓天的妈妈，王为真不记得她叫什么。
“你说高抗美啊？”
“对对，就是她……”
高抗美这三个字作为女性的名字，实在太有时代特征了。不过类似的名字，王为见过太多，建军建国爱民爱党什么的，不一而足，真的有点“审美疲劳”，记不住也属正常。
“你问她干嘛？”
张方完全不理解。
“这个你先别问，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她住哪？”
“知道啊……”
“那行，吃完饭，咱们去一趟。”
“啊？”
张方完全愣住了。
“去那干嘛？你没病吧？”
张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贴在王为的额头上。
“滚！”
王为一把将他的手打落。
“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张方满脸懵圈。
凡是在红玉所待过两个月以上的“老人”谁不知道，高抗美那简直就是红玉所的噩梦啊。这个女人不来则已，一来的话，他们至少要头痛好几个小时。这不，就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走。
李民主直接就玩失踪了，从刘强办公室出来，一溜烟跑得踪影不见。
“就想去看看，她为什么不肯消停。”
王为含糊其辞。
纵算面对张方，目前红玉所他唯一的哥们，有些事也是绝对不能胡乱开口的。
“她能消停吗？她儿子马上就要枪毙了……我看啊，总要等单晓天坟头长草了，她才肯消停下去！”
王为一愣，随即问道：“坟头长草，你觉得单晓天会被毙掉？”
“那肯定啊，这还用问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再说，中院这不已经判了死刑吗？”
“那还得二审呢，还有死刑复核程序。”
王为记得很清楚，这个案子二审确实是改判成死缓了，单晓天因而留下一条命，等到了昭雪那一天。只不过，天南高院二审为什么要将一个看上去铁证如山的杀人案改判为死缓，枪下留人，“反面教材宣讲”却并没有说清楚原因。
王为猜测，应该是高院也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蹊跷，证据不是非常齐全。
最重要的一个疑点就是，被害人是被掐死的，但在她的脖子上却没有采集到单晓天的指纹。
当时办案民警将这一点归结于单晓天隔着枕巾掐死了徐丽。
然而单晓天自己抵死不认，口供出现数次反复。一会儿说是自己掐死了徐丽，一会儿又坚决不承认，说自己只是打了徐丽一下，看她晕过去，马上就跑了，绝没有掐死她。
这种口供的反复，一直到正式开庭的时候，也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在法庭上，单晓天当场翻供，拒不承认自己掐死了徐丽！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种反复的情形，王为心知肚明，每个有办案经验的基层民警都心知肚明。九十年代，文明执法可没有深入人心，可以说不少时候还只是停留在嘴巴上，很少落到实处。
而且命案历来是最受重视，分局重案中队市局重案大队，名义上是负责在全区全市都有重大影响的刑事案件，其实主要就是负责命案。
一般来说，“命案必破”也是局领导向市领导表决心时比较喜欢说的一句话。
很铿锵有力，很提气！
但作为一个资深刑警，王为却非常清楚，“命案必破”这句话，在逻辑上是有问题的。刑侦工作其实是很科学的，不但要遵循一定的规律，而且还讲究个运气。
理论上，没有什么案子是一定能破的。
迄今为止，全国各地任何一个公安局都有悬案。
命案同样不例外。
命案必破，往往就会造成“一错再错”的悲剧。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回来之前，全国正掀起一股平反冤案的热潮，其中大部分被平反的冤案都是“命案”，也从另一个侧面验证了“命案必破”这句话在逻辑上的不通。
“三二九杀人案”最终的惊天逆转，就是明证。
一个在作案现场到处留下指纹痕迹的犯罪分子，独独在掐死被害人的时候要用枕巾包裹对方的脖子，为的是不留下指纹。
这样的理由实在是欠通。
也可能正是由于这个疑点的存在，天南高院二审的时候，才留了余地，改判单晓天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没有直接把他毙了。
否则，就算后来真凶付出水面，也于事无补了。
只不过，王为既然回来了，就没理由让这个案子拖到六年后才真相大白。
而且，似乎还有一点，是王为先前没有设想到位的。
那就是，在这个时空，单晓天不一定还有那种好运气，在二审的时候被改判为死缓，并且在六年后获释。
这一点，是张方提醒他的。
“死刑复核？切，到哪里他都是死路一条。我就没看出他有半点活命的机会！”
张方很不屑地说道。
王为心中一动。
是啊，因为蝴蝶效应，这个时空的一切，和另一个时空是不是还会完全吻合？
万一，二审直接维持原判，并且通过了死刑复核呢？
王为记得很清楚，九十年代，部分案子的死刑复核权，是由最高法下放给了各省高院的，为的是加快效率，从重从严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直到二十一世纪头十年的中叶之后，这个死刑复核权才被最高法重新收了回去。
类似“三二九杀人案”这种案子的死刑复核权，目前就在各省高院手里。
也就是说，一旦天南高院二审维持原判，单晓天就死定了。
高院自己判的死刑，复核不通过的可能性极小。
“走！”
王为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伸手一抹嘴巴就站起身来。
“哎哎，真去啊？”
张方直接愣住了。
这不自找麻烦吗？
张方完全想不通，王为有哪一点要去见单晓天老妈的理由。
“你干嘛去？这个事跟你有屁的关系啊……”
眼见王为已经往外走，张方也委实无奈，只好丢下碗，紧赶慢赶地跟了上来，满心不爽地骂道。
简直了！
大家要不是哥们，他张方理都不理这个疯子。
“钥匙！”
王为一句话都不和他啰嗦，直接伸出了手。
张方那个破幸福摩托，这段时间差不多成了王为的专车，王为用得比张方自己还多。张方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公家给报销油钱就行。
王为用车，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公事。
上下班骑的还是自己的破二手自行车。
“哎，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给你钥匙，不陪你去……”
张方嘴里嘀咕着，却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摩托车钥匙，交到了王为手里。
这家伙的性格其实和李民主有几分相似，很霸道，一起搭档虽然时间不长，张方却已经养成了“唯马首是瞻”的习惯。
不管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习惯一旦养成，就不好改。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破摩托屁股扬起一股呛鼻的烟尘，冲出了派出所院子，引得很多正在吃饭的人愕然对视，不知这两个家伙又发什么疯。
王为之所以在另一个时空被称为“王二愣子”，绝不是空穴来风，从他骑车的架势就能看得出来。
一个心理年龄四十几岁的半老家伙，骑个破摩托还飙车！
“哎，你慢点，我这车要坏了，你得赔！”
坐在后座上的张方不得不咬着牙在他耳边提醒他。
其实张方是有点害怕了。
这速度，要是出个车祸，他俩铁定都得交代了。
张三哥活得满滋润的，一点都不想死。
当然，这种怕死的话，张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来的。
王为理都不理他，破摩托一路狂飙，很快就冲进了老街。
在西城这边，老街是一个泛指的概念，范围相对广阔，原先的红玉镇现在的红玉街道办事处，所辖的城区部分，也是老街的一部分。
高抗美或者说单晓天的家，离红玉派出所并不远。
那是真正的老街，既没有经过改造也还没有开始治理，乱糟糟的，水泥路面早已开裂，破败不堪，坑洼不平，摩托车简直是一路扭着秧歌过去的。
王为基本也没怎么减速。
中午，还热着，街面上没几个人。
“就这就这，前边不远了……”
进入一处污水横流的小巷子，张方叫了起来。
不少在家里吃饭的街坊都探出头来看这台横冲直撞的破摩托车，看到摩托车上两个青皮后生，大多都露出了厌憎的神色。
显然，王警官被人当成街痞混混了。
对这些眼神，王为毫不在意，直接甩在了身后。

第46章 城市贫民
高抗美就住在这条肮脏不堪的小巷子里。
映入王为眼帘的，是一户标准的城市贫民家庭。拥挤在两间半木质半砖瓦结构的老房子里，房间内堆满了各种破旧的家具，有很多压根就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布满灰尘。
摩托车开到面前的时候，高抗美正端着一碗饭坐在门口，目光呆滞，手上没有任何动作，两眼空洞，就这样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将她拉回到现实之中。
习惯性地眯缝起眼睛打量摩托车上的两名意外来客，起先，高抗美还是满眼茫然，渐渐就清晰起来，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样，猛地跳起。
“张……张警官……”
她认出了张方。
作为最底层的城市贫民，高抗美事实上很难分清楚谁是正式民警谁是联防队员，既然她好几次在红玉所见到过张方，那此人定是“警官”无疑。
张方的忽然光临，引起了高抗美的高度“疑惑”，满脸警惕之色地盯住了张方和王为，嘴里嘀咕着说道：“我，我没犯什么事，你们不能抓我……”
无疑，她以为张方是来抓她的。
这几个月为了给儿子“伸冤”，高抗美四处上访“闹事”，不止一次被采取强制措施。现在警察忽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当然是来抓她的，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么？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就是……来看看……”
张方连忙说道，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来意。实际上，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王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你好！”
在巷子一旁停好摩托车，王为下车，很随和地跟高抗美打了个招呼。
“你好……”
高抗美机械地点头，警惕之外，也有不少疑惑。她对王为也有点印象，似乎在派出所见过这个年轻人，应该也是警察。
“高抗美，这是我的领导，王警官，他说要过来看看你……”
张方想了想，向高抗美介绍了王为的身份。
按照派出所的管理序列，所有联防队员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正式民警，故此只要是正式民警，就理所当然是联防队员的领导。
哪怕王为再年轻，再是新嫩菜，这一点也不可更改。
不过张方还是很注意措辞，只说王为是“他的领导”，不是所领导。
这中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但高抗美哪有余暇来分辨这些，一听王为是过来看她的，顿时就激动了，忙不迭地扔下饭碗，伸出双手要和王为相握，半路上又觉得不妥，急忙收了回去，在自己衣襟上把手擦干净了，才再次伸出来。
“王警官，你好你好……”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怪高抗美这么眼皮子浅，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过来看她一下，就激动得手足无措。实在这几个月来，她受尽了委屈，见到的所有警察，几乎就没人对她有过好脸色。
谁叫她是杀人犯的妈妈呢？
现在居然有警察主动上门来看她，高抗美简直不敢置信。
王为和她握了一下手。
老实说，王为自己都不大明白，跑到单晓天家里来，他到底想要了解些什么情况，但内心深处就是想来看看。
或许这也是一种“名人效应”。
在王为心目中，这个死里逃生，坐了六年牢被证明没有杀人的家伙，还是比较传奇的。
单家的情况，让王为也动了恻隐之心。
单晓天并不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他有父亲，不过单父瘫痪在床。据高抗美说，早在单晓天只有几岁的时候，单父就因为工伤事故瘫痪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卧床，单父早已有些神志不清。
高抗美没有领王为进入单父住的那间木板房，那绝对不是一种令人愉悦的“享受”。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王警官，说起来你不相信，我家晓天，打小就是个孝子，才几岁大的时候，就知道心疼他爸爸，还给他爸爸擦澡……”
高抗美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王警官，你不知道，晓天在家里的时候，他爸爸的房子里一年四季都干干净净的，这些天，我都没时间打扫……”
王为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老相，估计应该是四十几岁的年纪，名字叫抗美，最早也就是五零年生人，今年不过四十六岁，但看上去至少也该有五十多岁了，甚至说六十出头也有人信。
头发白了一多半，灰扑扑的，相当难看，脸上皱纹又多又密，像是刀子刻出来的。
但在谈到儿子的时候，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显露出母性的光辉。
“我信。”
王为轻轻说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多重性格，不要说单晓天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杀人犯，就算徐丽是他杀的，也不见得他就是从头坏到脚，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十恶不赦之徒。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顿时就让高抗美精神一振，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王警官，谢谢你，谢谢你……”
在这一瞬间，高抗美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
这几个月来，她虽然在不断地“吵”，不断地上访，但实际上心里没有半点底气。她唯一的凭仗就是她对儿子的了解——单晓天胆子小，不会杀人的！
说实在的，在听了办案民警透露的一鳞半爪的案情细节之后，如果她不是单晓天的妈妈，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三二九杀人案”的凶手就是单晓天，不可能是别人！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单晓天，他就是真凶，就是他杀了徐丽。
被某种母亲的本能驱使，高抗美还在竭力挣扎。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翻案的可能性基本不大，她儿子，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单晓天这些年不争气，已经让高抗美伤透了心。进进出出号子是常事，高抗美在街坊邻居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甚至亲戚朋友都疏远了。
但只要人在，希望就在，这个家就完整。
也许，等他娶了老婆成了家之后，情况就会变得好起来。
高抗美不断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是不是有人愿意嫁给一个小偷，高抗美就不去考虑了。这样的事，不能想得太深。
可是现在，单晓天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大家都说，这次单晓天肯定会被枪毙。
杀人偿命，理所当然！
如果单晓天死了，这个家就彻底完蛋了，高抗美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
王为地第一个说相信她的警察。
高抗美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言表。
“王警官，王警官，我儿子他没杀人，真的，他不可能杀人，他胆子那么小，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杀人这种事，肯定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高抗美立即又开启了“祥林嫂”模式。
王为心中一动。
高抗美这话，也许只是想当然，但具体到“三二九杀人案”，却和真相高度吻合。
后来那个到案的真凶，按照高抗美的说法，就是见惯了生死的人。
“高阿姨……”
听高抗美絮叨了一阵，王为打断了她。
张方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虽然按年纪来算，高抗美确实堪称是阿姨，但张方觉得，王为不应该对她这么客气，一个杀人犯的妈妈，不值得尊重。
高抗美更激动了，死死地盯住王为，嘴巴微微张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张地等待着，似乎生怕漏掉了王为说的一个字。
“这个案子，也许确实还有其他可能，单晓天不应该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
王为选择着措辞，很谨慎地说道。
张方更吃惊了。
这个话能随便说的吗？
还好不是在派出所当众说的，不然，立马就是轩然大波。
就算在这里，也不该说。
高抗美可是大嘴巴，一个警察当面这么说了，她回头还不得立马嚷嚷了出去，恨不得让普天下都知道。真要是惹怒了分局乃至市局的领导，王为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无论如何都是扛不住的。
这家伙，平时看他没这么楞啊……
“是是，对对……”
高抗美这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高阿姨，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家里的情况，了解一下单晓天以前的情况……在省高院没有最终判决之前，谁也不敢肯定，单晓天就是这个案子的真凶。我会想办法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王警官，谢谢你谢谢你……”
“但是，高阿姨，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再去所里吵了，也不要去分局市局吵，我们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单纯这样吵，是肯定吵不出结果的。”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好，我以后不吵了，我只找你……”
高抗美极快地答道。
王为略略愣怔一下，不由得轻轻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无疑，高抗美是怕他骗人，假意在这里扮好人稳住她，目的就是让她以后别吵。高抗美的反应也很快很到位——如果你骗人的话，往后你就休想安生！
我会让你知道，骗人的后果。

第47章 真相
“喂，你疯了吗？”
摩托车一离开红玉老街，张方就再也忍耐不住，在后座大吼起来，怒气冲冲。
跟着跑一趟，莫名其妙就背这么一个巨大的包袱，也难怪张三哥怒火满腔。真被高抗美这种人缠上了，可不是好玩的。
只要想想高抗美在派出所抱李民主小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镜头，张三哥就觉得头皮发麻。
王为不吭声，摩托车一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在一家毫不显眼的小店铺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面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烟熏火燎的，散发出一股葱蒜的香味。
王为似乎对这家面馆很熟悉，径直进去，在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老板，来两碗馄饨面，多放点葱花……”
这回张方倒是不反对。
刚才吃中饭就没吃饱，急匆匆跟着王为往外跑，这当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吃碗馄饨面也很不错。不过在王为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张方还是十分恼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王为也不理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等着馄饨面上桌。
早已过了饭点，面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清静得很，很快，老板就做好了两晚喷香的馄饨面，吆喝他们自己去端。这家店还是老规矩，端面得客人自己动手。
王为还是一声不吭，过去端了两碗面过来，一碗放在张方面前，自己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张方依旧还是气鼓鼓的，也是拿起筷子就吃。
别看张三哥很生气，吃面的速度超快，王为还在有滋有味地品尝着馄饨面的美味，这位就已经吃完了，擦擦嘴，点起了烟。
吃饱了肚子，张方觉得自己满腹怨气似乎发泄了不少，没有当初那么生气了。
“如果，人真不是单晓天杀的呢？”
张方正抽得惬意，冷不防王为忽然迸出这么一句来。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个案子，并非没有疑点，万一单晓天真是被冤枉的，真凶另有其人呢？”
张方大张着嘴，不知该怎么说他了。
这人铁定是脑子进水了，那么简单明白的案子，铁证如山，法院都已经判了，就等着单晓天挨枪子结案，偏他却有这么多古里古怪的想法。
“好吧，那你说这个案子他怎么就有疑点了？真凶又怎么另有其人了？”
看在哥们份上，张方只好耐着性子问道。
王为瞥他一眼，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案发的时候，你又没在现场，你怎么肯定这个案子就真的铁证如山？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你亲眼看到单晓天掐死了徐丽？当警察，尤其是当刑警，就要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
张方乐了，笑着说道：“好啊，那你给我说说，这个案子的真相是怎样的？”
“比如说，单晓天把徐丽打晕之后就跑了，刚好这时候，有第二个人进了房子，把徐丽掐死了呢？这种可能性有没有？我看有。不但有，而且可能性很高！”
王为开始一步一步引领张方走向事实真相。
当然，说服张方什么事都不顶，张方既不是主审法官也不是检察官，就是个联防队员。不过王为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他能说服张方，或许就有机会说服那些能起到作用的重要人物。
“好吧，那这第二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杀了徐丽？他跟徐丽有仇？”
张方摇了摇头，很有点无可奈何。
这个人看来是走火入魔了，一门心思想要翻案。
问题是，这个案子真的很难翻啊。
分局重案中队那几个家伙，不说是什么神探，起码也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刑警，随便拉一个出来，那资历都不是王为这种刚毕业的警校生能比的。这样铁证如山的案子，要是都能翻过来，他们几个就不用混了。
“比如说，乔维翰！”
“谁？”
张方要晕了。
“乔维翰，就是徐丽的老公！”
王为直接把真凶点了出来。
张方只好叹气，说道：“好吧，乔维翰为什么要掐死徐丽？”
“因为他出轨了，一直想和徐丽离婚，一直都离不成，一怒之下，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徐丽杀了！”
张方又叹了口气，向他伸出大拇指，说道：“牛！”
“哥哥，你这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就算是推理小说，也没有这样写的吧？”
“你就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王为盯着问了一句。
张方无奈地一摊手，说道：“案发的时候，我又没有在场，真要说可能性，那什么可能性都有。但照你这个说法，乔维翰得有多冷酷，就因为和老婆感情不好，离婚不成，直接把老婆掐死！而且，这人的智商得有多高，神经是铁打的吧？这样的机会都能抓住，嫁祸于人？”
“别忘了乔维翰的职业。他是外科主刀大夫，见惯了血腥生死，什么场面能吓得住他？至于因为感情不好闹到两口子之间杀人的，又不是没有先例，多得是。我要是乔维翰，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
王为十分笃定地说道。
张方不由得笑了，说道：“王为，咱们这是在闲聊啊，你别当真……瞧你这架势，你是认定乔维翰是杀人凶手了？”
不是我认定，他就是凶手！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张方，咱们现在好好讨论一下，完全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从头捋一下这个案子。你就会发现，这个案子并不是真的铁证如山，它是有漏洞的，也就是说，绝对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性！”
王为强压住自己的冲动，很冷静地对张方说道。
眼见王为走火入魔，张方也委实无奈，索性往后一靠，抽了一口烟，说道：“好，你说，我听着呢。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相信，这案子的凶手是乔维翰……”
说着，张方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乔维翰是杀人凶手？
亏他想得出来。
纵算在张方眼里，乔维翰也是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市人民医院外科一把刀，绝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人生高度。每次只要提到乔维翰，一个高傲冷峻高富帅的形象便跃然而出。
尽管在此之前，张方并没有和乔维翰见过面。
这样前途似锦的高富帅，有什么理由杀妻？
就算他们感情不和，就算乔维翰出轨，他也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无需走上这条最决绝的不归路。
杀人，是要偿命的！
“应该说，这是一个巧合环境下的杀人案……”
王为组织着脑海里的词语，尽量不露出“神棍”的马脚。
“乔维翰和徐丽感情不好，徐丽这个人性格特别刚强，是有名的女强人，曾经因为乔维翰出轨的事，在医院大吵大闹，让乔维翰很没有面子……”
“等一下！”
张方打断了他，眼神很疑惑。
“你这又是哪听来的？还是说，只是你的猜测？你的假设？”
“这个你先别管，就算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了。很不巧的是，乔维翰也是特别大男子汉主义，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乔维翰想要和徐丽分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两口子的感情，早已经名存实亡，不不，是名亡实也亡，他们不和，整个医院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然后，三月二十九日，单晓天入室盗窃，被在家里午休的徐丽发现，单晓天惊慌之下，打晕徐丽就跑了，刚好这个时候，乔维翰回家，看到晕倒在地的徐丽，你说，他会不会突生杀心？”
张方怔怔地看着他，咽了口口水，有点结巴地说道：“然后，他就掐死了徐丽，嫁祸给单晓天？”
“对！”
王为立即点头。
“乔维翰的智商是很高的，他是医科大学的毕业生，能够成为一个外科主刀医生，证明这个人的内心足够强大，神经足够坚韧，见惯了鲜血和死亡。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人或许是很难逾越的心理障碍，但对于一个外科主刀医生来说，这样的心理障碍应该要小得多。看到家里乱糟糟的样子，乔维翰应该可以在瞬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机会，他立即就抓住了！”
“掐死昏迷中的徐丽，然后立即报案，嫁祸给小偷，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王为侃侃而谈，没有丝毫迟滞。
这原本就是真实的案情，“反面教材宣讲”里，将整个案情剖析得明明白白，王为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乔维翰这个计划几乎完全成功，压根就没人怀疑到他头上，单晓天成了他的替罪羊，若不是天南高院的二审法官觉得这个案子还有疑点，单晓天早就被杀了。
六年后，也是机缘巧合，乔维翰才被人检举是杀人犯，被公安机关审讯出了真相。
张方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就算真相是这样，就算乔维翰是凶手，他只要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单晓天还是死定了！”
王为顿时郁闷不已。
靠，这不就是他纠结的问题吗？
说到底，张方其实还是一点都不信他说的。
这个说服行动，宣告失败！

第48章 福尔摩斯
接下来的日子，王为过得无比酸爽。
他去老街看高抗美的事情，不知怎么就流传出去了。结果从第二天开始，所里全部的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李民主更是冷笑连连，都懒得多说一句话了。
这小子，竟然想在这样的案子上出风头，简直是丧心病狂。
甚至有传言说，王为其实还是想针对李民主，因为李民主也是“三二九杀人案”专案组的成员，王为想翻案，主要是想要找到李民主刑讯逼供的证据，直接把李民主扳倒。
说起来，这小子也真是个狠角色，直接和李民主这样的老鸟掰腕子不说，还想下这样的死手！
李民主嗤之以鼻。
王为真要是这样想，只能说他昏头了，自己找死。
他又不是专案组负责人，想要翻这个案子，首先得罪的就是分局重案中队。重案中队那几位，一个比一个牛逼哄哄的，想和他们叫板，王为远远不够班。
把人惹毛了，根本轮不到李民主出手，重案中队那帮家伙能直接把王为给灭了。
开除不至于，但把王为远远发配到边远地区的派出所去待个三五年却是完全办得到的。
太不讲组织纪律了。
其实等不到重案中队的老油条发飙，所长刘强先就坐不住了，让人把王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怎么回事？咹？你说说，你怎么回事？”
刘强简直气坏了，站在办公桌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为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太能折腾了，一点都不肯消停。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坚决拒绝接收他。
看看，看看，才来几天，给他刘所惹出多少事来。
王为也很郁闷。
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怎么一宿之后，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呢？
肯定不是张方多嘴多舌，这一点，王为还是有把握的。既然要做哥们，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还玩个屁啊……
“你说，你跟人家杀人犯家属表什么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呀你呀，真是气死我了！”
王为连忙掏烟，敬给刘强，嬉皮笑脸地说道：“所长，消消气消消气，我就是去看看，没别的意思……”
“少来这套！”
刘强一把将王为的手打开，气恼地说道。看来刘所长这回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免得他总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到处乱表态，到处捅篓子。
虽然说一把手的指责之一，就是为捅篓子的下属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但这家伙也太能折腾了，人家刘所多少正经事等着办，哪能一天到晚光给你擦屁股啊？
“所长，我就去那边转了一圈，也不算多大个事吧？”
王为索性自己点上了一支，嬉笑着说道。
“还不算多大个事？你那样表态，整条街都知道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个案子是我们公安局办错了，单晓天是冤枉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影响吗？要是分局重案中队那帮人知道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人家辛辛苦苦办案子，咱们所里的同志在后边拆墙脚，局领导追究起来，怎么办？”
眼见王为一副吊儿郎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刘强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王为不笑了，拿掉嘴里的香烟，望着刘强，很认真地说道：“所长，万一真是他们搞错了呢？”
“什么？”
刘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这个案子，它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单晓天不一定就是凶手！”
“你……”
刘强差点被气糊涂了，伸手指着王为，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福尔摩斯？”
稍顷，刘强彻底咆哮起来。
“我告诉你，就算是福尔摩斯，这个案子他也翻不起浪来！”
“这是铁案！”
“那也不见得……”
王为嘀咕了一句，声音很低，却足够让刘强听清楚了。
“好，那你告诉我，如果单晓天不是凶手，那谁才是凶手？”
“如果让我去调查的话，我会查出真凶的！”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刘强死死盯住他，呼呼喘息。
“我跟你说，王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们派出所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单位，不允许任何人胡来。这个事，你必须马上写检讨，马上！”
“不然，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王为低下了头，慢慢将香烟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稍顷，才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对刘强说道：“所长，我认为这个案子有疑点，作为公安干警，我正式向你，向上级领导提出不同的意见。我认为这个案子必须要慎重，不能草率！”
刘强冷笑起来，伸手指点着王为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跟我来这套是吧？好，我告诉你，你不是专案组成员，没资格对这个案子指手画脚。我命令你，以后不许再就这个案子发表什么意见，也不许再和犯罪分子家属接触。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够了！”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出去！”
“是！”
王为立正敬礼，行事一板一眼，规矩得不得了。
不过刚走到门口，他有故态复萌，扭头说道：“所长，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证明这是个错案，怎么说？”
“如果我能找到真凶，又怎么说？”
“如果真那样，我刘强向你赔礼道歉。推荐你去分局重案中队上班！”
“人才嘛！”
刘强差点要被他气笑了。
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一开始的时候，以为真是个人才呢，还打算收为己用，最起码让李民主有所顾忌。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菜鸟就是菜鸟，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种狗脾气，哪个领导能驾驭得了？
还是算了，敬而远之吧！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
王为十分认真地说道。
刘强无力地挥了挥手，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了。
什么人啊！
“怎么样，福尔摩斯？”
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民主，手里拿着报告，似乎是来找刘强签字的，不过时间这么凑巧，很难不被人怀疑，李所其实是专门到这里来听墙角的。
王为就笑。
“李所，我说了你还别不信啊，这个案子，我还真就是福尔摩斯。你们真的搞错了！”
王为凑到李民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
当李民主正准备反驳的时候，王为已经直起腰，径直走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好啊，我等着你……”
愣怔片刻，李民主才回过神来，冲着王为的背影迸出了这么一句。
不管王为多么的信心十足，福尔摩斯的绰号，还是在所里传开了。对于一名警察来说，被称为福尔摩斯未必就是坏事。
关键王为资历太浅。
“王为，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两天后，快下班的时候，张方急匆匆地找到王为，对他说道。
“明白什么了？”
“你知道吧，是董思哲。他家里就是那块的，那天我们去找高抗美，刚好他休息，在家里看到我们了……”
张方急急忙忙地说道，边说边擦了把汗，如释重负一般。
这个事，张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要是不搞清楚到底是谁传扬出去的，这个黑锅只怕就会永远扣在他头上。
别的黑锅倒是无所谓，出卖朋友这种事，张方是绝对不干的。
查了两天，总算让他搞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了。
王为点点头。
董思哲也是二警区的联防队员，说起来还算是李民主的亲信。得到这么重大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向李民主汇报。
“王为，要我说啊，这个事咱们就算了，所里有什么要求，你低个头，就过去了。刘所那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张方四下里一扫，凑到王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刘强让王为写检查，王为到现在都没动静。
张方实在有点担心刘强面子上挂不住，一怒之下真的给王为个处分，要不就是向上级打报告，把王为调到偏远山区去。
当真那样的话，就太不值当了。
“我没错，错的是他们，我低什么头？”
王为很奇怪地反问道。
“你……那你拿出证据来！”
张方也有点生气了。
没见过这么固执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跟你说，这事好像闹得分局领导都知道了，人民医院那边还打电话到刑侦大队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不要当成是开玩笑的。”
凡事就怕有人揪住不放，上纲上线。
“放心，证据会有的！”
王为一笑，伸手拍了拍张方的肩膀，说道。
张方嘴一张，还要说什么，王为腰间的抠机震响起来。王为拿起一看，双眉微微扬起。
竟然是米兰的电话号码。
抓起桌面上的电话打过去，那边果然传来米兰优雅而诱惑的声音。
“王警官，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有点出乎意料，米兰这时候联系他，竟然是请他吃饭。
“米总，我能问问是什么理由吗？”
“请你吃饭还要理由啊？”
那边传来米兰的轻笑声。
王为笑道：“要不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米兰又是一声轻笑。
“放心吧，就是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不会吃了你的。”

第49章 高朋满座
大美女请客，王警官就这么穿着皱巴巴的警服去了。
实在太也没什么好衣服换。
学校三年，基本穿的都是配发的服装。如今当了警察，也有警服配发，可以省下许多买衣服的钱。
王二哥不是穷嘛！
再说，那谁谁谁不是说了，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如今的王二哥，小鲜肉一枚，穿什么不穿什么完全无所谓，身上衣服再皱，也赛过犀利哥。
幸好刘强不知道，要是刘强知道王二这当儿还有心思去赴宴，大吃二喝，非得气出病来不可——年轻人，收起点羽毛做人，有好处。
米兰请客的地点在边城大酒店。
九六年那会，农家乐压根还没兴起，私人会所在边城也是无人知道，请客档次高不高，就看酒店的档次。边城大酒店以“边城”为名，已经是边城最大最高档的酒店了。曾经的边城市委招待所，目前是四星级酒店水准。
五星级的酒店，就算在云都也只有一家，远不到遍地开花的程度。
王警官骑个破单车优哉游哉地赶到边城大酒店，差点被保安拦住不让进去。
这也太寒酸了。
当然，保安最终也没敢太过分，毕竟这人穿着警服，正儿八经是个警察。只是很奇怪地看着王为，不知道他跑到边城大酒店来干什么。
难道又失窃了？
边城大酒店经常会发生失窃案，也不独独边城酒店有这毛病，九十年代，这是很多酒店宾馆的通病，只是对外都隐瞒了下去。
边城大酒店二楼中餐厅2008包厢，大餐桌前已经围坐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神态俨然，显见得是手握大权的厉害角色。桌面上也已经摆满了菜肴，不过酒瓶还没打开，也没谁动筷子，显然还有客人没到。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几岁五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衣，大背头，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领导。白衬衣男子身边，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警服，肩章上两颗星，是个二级警督。
另外还有两男两女四位客人。
两位男士还则罢了，两位女士比较引人注目。
黑衣黑裙，坐在大背头男子身边的大美女，赫然正是唐氏集团的老板娘米兰。
而米兰身边则坐着一位年纪比她略小点的女警察，长得很漂亮，不过凤眼含威，玉容带煞，和米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米兰是那种极致诱惑型的美女，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会想入非非，千方百计想要一亲芳泽。
这位美丽的女警，长相好，身材也罢，肥瘦得宜，却偏偏凛然有威，很少有男人敢于正面和她对视，只要一见到她，就会情不自禁的心生惧意。
女警的肩头扛着一颗星，居然还是个三级警督。
在边城这样的小城市，三级警督授予如此年轻的女警，也要算很破例了。
佩戴着二级警督肩章的中年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米兰精致的脸庞，余光则一直盯住米兰高耸的酥胸，笑哈哈地问道：“米总，还有客人要来吗？”
米兰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劳各位久等了，确实还有一位客人要来，是我表弟。他事情比较多，请大家多多原谅。”
二级警督笑着说道：“我们是没关系的……”
说着，眼睛的余光瞥向主宾席上的那名大背头男子。
显然，这一桌贵宾，以这位大背头男子为主。
大背头男子神态威严，不过这时候也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紧，等一下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是没意见。
二级警督是个外向型性格，一张嘴闲不住，又向着女警说道：“白大队，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什么大案子，你们重案大队，要清闲一点了吧？”
白大队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却不说话。
看得出来，这位白大队压根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似乎对这位二级警督也没多少敬重之意，甚至还能从她眼里看到一抹隐藏得很好的厌恶。
这也正常，凡是内向型性格的人，都对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没好感。
二级警督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白大队对他的冷淡，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也不在乎。他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脸皮厚。
当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当然，时不时还得照顾一下大背头男子的情绪。
不得不说，宴席上还真的少不得这种人，否则这气氛根本就上不来。一大桌子人围坐着，桌上是满满当当的山珍海味，却谁都不能动筷子，要是再没有一个人来搞活气氛，那就太尴尬了。
眼见“表弟”迟迟不至，纵算米兰好涵养，也禁不住微微蹙了蹙眉，抬起雪白的手腕看了一下表。
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从红玉所到边城大酒店是有点远，但打个车的话，最多十五分钟也足够了。
就在每个人都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点点不耐烦之际，包厢大门被一把推开了，一个人窜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抱歉……”
嘴里一叠声地道歉。
这个愣头青毫无疑问就是王警官了。
随即，王二哥就看清楚了包厢里的一桌子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些人，绝大多数他都认识。
“齐主任……”
坐在首位，满脸威严的大背头男子，正是市局党委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老齐。
“周局……”
四十来岁，性格外向的二级警督，则是西城分局周副局长。
“白大队……”
三级警督，身材丰盈而不失挺拔的女警，则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白娇娇。
是的，这位看上去威风凛凛，任何男人都不敢逼视她的女警官，名字就叫“白娇娇”，俗，而且和她的气质完全不搭。不知道那些在她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追求者，面对着“白娇娇”这三个字，有何感想。
米兰正准备给大家相互介绍，没想到王为就已经一一把席上几位贵宾的姓氏职务都叫出来了。
倒是哈，差点忘了，他也是公安干警，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
在座的警官们也没想到，米兰的表弟，大家都在等的客人，居然是个才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警察，从他二级警员的肩章上就能看得出来。
“米总，这位就是你表弟啊？”
周副局长笑哈哈地问道，不过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一抹明显的不满。
这年纪，这身份，就是一陪客嘛。
照理应该先一步在酒店等着，哪有别人都到齐了，都等他一个人的道理？
表弟？
王为略一愣怔，瞥米兰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米兰临时给他编排的身份。不然，他和米兰非亲非故，又不是什么领导，凭什么出现在这个酒宴之上，和一帮市局分局的牛人领导同桌？
没有“表弟”这个身份扛着，甚至立马就会有人怀疑他和米兰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国人对男女关系历来都是最敏感的，凡是涉及到这个方面，智商一个两个的超高！
“报告周局，红玉派出所二级警员王为！”
王为立正，向周副局长敬礼。
周副局长脑子高速运转，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位小同事见过面，不过这家伙礼节周到，倒也让他心里略略舒服了些，看在米兰面子上，自然是不好太计较的。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现在是下班时间，咱们随意，哈哈……”
眼神却瞥向齐主任。
场面上的规矩，这位周副局长守得很严。
虽然红玉所是西城分局下辖的派出所，红玉所警员算得是他的直接下属，但上官在座，这最终的决定权，还是不在他的手头。
这一点，千万搞错不得。
越粗代庖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在领导心目中留下坏印象。
“嗯，小同志很精神，年轻人就是要有这个劲头，不错不错，坐吧！”
大背头的齐主任微笑着说道，言辞之间，拿捏得非常到位，和他市局党委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十分般配。就算他不坐在主宾位，这派头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他才是最大的领导。
当然，齐主任这样和颜悦色，完全也是看在米兰的面子上，对这个姗姗来迟的小警察，齐主任心里头肯定也是不爽的。
米兰就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说道：“怎么才来？”
这神态，语气也拿捏得十分到位，俨然一位娇惯弟弟的姐姐。
王为搔了搔脑袋，嬉笑着说道：“骑单车来的，先前所里有点事耽搁了……”
这嬉皮笑脸的神情一露出来，齐主任便略略一蹙眉，只是这蹙眉的动作极其轻微，又随即舒展，很少有人注意到。
“快过来坐吧！”
米兰显然观察到了齐主任不悦的神色，连忙说道。
今天请的主客就是齐主任，一半是为自己拉关系，还有一小半，也是想给王为铺路子。
虽然米兰知道王为是王老虎的嫡孙，但王家的关系是王家的关系，她米兰的关系是她米兰的关系，不可混为一谈。场面上，多一条路子多一个人关照，绝对不是坏事。
最重要的是，米兰很清楚一个道理，想要得到，必须要先付出！
她看中的，本就不是王为现在的职务权力，而是他的未来。
王老虎的孙子，在政法口混饭吃，将来怎么都不可能混得太差的。

第50章 谁比谁蠢啊？
米兰特意留了自己身边的位置给王为。
这么做，一是为了表示和王为的亲近，“表弟”嘛，二来也是当个“盾牌”。
米兰很清楚自己对男人的诱惑力，酒桌上，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大家都能一本正经，装斯文人。等酒过三巡，喝得有了点意思，有些男人就借酒装疯了，什么丑态都有。
现在米兰左边坐着白娇娇，挡住齐主任，右边坐着王为，就将自己很好地“保护”起来，隔离在一帮子男人之外。
对王为，米兰还是很放心的。
小毛孩子一个，也不知有没有拉过女孩的手，谅必他也不敢吃“表姐”的豆腐。
场面上混，每个小动作小安排都不可能是无心的，有着特别的含义。
这也是在场面上混特别累的原因。
“你就是王为？”
王为刚走到米兰身边，还没落座，白娇娇就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王为就苦笑起来。
他可没有自恋到认为白大队听说过自己的大名是仰慕他王二哥的英俊潇洒。市局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听说过红玉所新进小民警的唯一理由，就是“三二九杀人案”，严格来说，是自己对高抗美那一番“厥词”。
“是的，白大队，我就是王为，也是我对三二九杀人案提出了不同看法。”
王为只好乖乖承认，省得被人当众质问，味道不大好。
但他这个态度，立即引起了其他几名警察的不满，尤其是齐主任和周副局长，几乎同时蹙起了眉头。
这小伙子脾气还很冲！
以为你是米兰的表弟，就真的没人可以教训你？
不要说米兰，就算是唐威，在边城也还没有这样威风。
出人意料的是，白娇娇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冷淡地一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搞得大家都有点不习惯。
什么时候，白娇娇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传说之中，白娇娇和米兰是闺蜜，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性如烈火，从来不给男人留半点面子的白大队“饶过”了王为，没有当众给他难堪。
白娇娇这种性格，有个朋友真的不容易，想来她自己也特别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和米兰翻脸。
但白大队放过了王为，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脾气这么好，周副局长仰天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王啊，年轻人肯动脑子是好的，值得肯定，但一定要注意组织纪律，不要乱说话，免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红玉所小民警对“三二九杀人案”有不同意见，早已传遍了分局上下，连市局的大多数人也知道了这回事。
“是，周局！”
王为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但他脸上那古里古怪的神情，很难让人相信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深处。
齐主任双眉又是微微一蹙。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年轻人，尤其是仗着自己科班出身，读了几本书，就不把老同志放在眼里的刺头，齐主任更看不惯。
齐主任自己，就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上去的，读书不多。
米兰微笑着招呼服务员给大家倒酒。
她本来是想给王为铺路的，没想到这家伙那么会拉仇恨，一来就让领导们对他“另眼相看”。至于这么人厌鬼憎吗？米总觉得还好嘛……
“来来，齐主任，周局，各位领导，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能赏脸来吃个饭，谢谢……”
米兰及时举起酒杯，微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这个酒宴的档次很高，王为还没来得及欣赏大菜，单看酒水就很讲究了，白酒是正宗茅台，米兰和白娇娇喝的是进口红酒。
喝酒这个事，王为倒不怎么害怕。
酒桶谈不上，一般人想要在酒桌上撂倒他也不是太容易。
果然，酒宴上就是这样，几杯酒一喝，几个哈哈一打，气氛马上就上来了，王为迟到带来的那一点尴尬立即就被遮掩了过去。
王为喝着茅台，吃着名厨精心烹饪的大菜，心情舒爽。
不过，总有人看不得别人太舒服。
比如周副局长。
王为按照惯例给他敬酒，周副局长却不忙把酒杯端起来，而是矜持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王啊，你来敬酒，我是肯定要给个面子的，你是米总的表弟嘛……不过，就着这个机会，我也要说你几句，年轻人还是要多多向老同志学习，不要动不动就和老同志对着干，不好嘛。你们红玉所近段时间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分局领导都知道了，也操了不少心。这不好啊，今后要注意！”
王为就笑，端着酒杯站在那里，说道：“是的，周局，我们李所也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周副局长脸色一变。
王为的笑容看上去却更灿烂了。
周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民主的关系好，借着这个机会，在市局齐主任面前给我上眼药。犯得着吗你？
我这小警察，区区的二级警员，哪里够得上齐主任那台盘？
恐怕等我的职务变动需要市局领导研究的时候，齐主任早就退休了吧？
这个酒桌上，就没有谁是省油的灯，王为这话里有话，谁听不出来？
果然，齐主任的眼神就变得有点深邃。
他固然不大看得惯王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青皮后生，但周副局长想要借刀杀人，齐主任心里头可也不是那么乐意。
借我的刀帮你去收拾不听话的刺头，你老周的资格和智商都还差着点！
米兰抿着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局，我先干为敬！”
王为也不等周副局长端起酒杯，直接一仰脖子喝干了茅台酒。
周副局长脸上依旧挂着笑，也端起酒杯来喝了。
难怪李民主会在他手里吃瘪，这家伙原来只是看着年轻，那心里明白着呢，阴不了他。当然老周也可以继续发飙，不管怎么说，他是分局副局长，地位职务完全不是王为能比的，无论他怎么训斥，当着大伙的面，王为都只能乖乖承受。
这个态度是必然的。
关键是，周局很清楚这样做会让自己在齐主任面前丢分。
你老周不像话嘛，为了个李民主，拼命为难一个小新嫩，一点都不给米兰面子。而齐主任是米兰请的贵客，这样当众扫米兰的面子，也谈不上对齐主任多尊重了。
李民主固然和他关系好，自己的前途还是最重要。
齐主任在市局虽然不算是排名最靠前的主要领导，却很有实权。
老齐是个很善于抓权的人。
一轮酒敬下来，最后才轮到米兰。
“姐，我也敬你一杯！”
王为笑眯眯的，居然看得米兰略略有点心慌。
这家伙，那眼神太费琢磨了，米兰总觉得他对自己的了解很深入。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米兰相信自己的直觉，一贯都是不错的。
“你啊，以后要注意，不要乱得罪人。”
米兰随即把出了姐姐的派头，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说道，一双水汪汪的妙目，飞快在齐主任和周副局长的脸上扫过去。
周副局长脸色又是微微一红。
米兰这是明白无误向他提出警告了——周局，请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弟！
面对米兰这样的态度，周副局长还真的要好好掂量一下了。不是说他怕米兰，关键什么都讲究个值得不值得。真要是死命帮着李民主，死命打压王为，肯定会直接惹毛米兰，也就等于是惹毛了唐威。
这种等量级的对手，周副局长可不敢说自己能稳操胜券。
“哎，我记住了。”
王为表现得很乖。
果然齐主任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脾气冲点可以理解，只要能听得进劝，那就是可造之才。
谁知那边厢却恼了白娇娇，冷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此颇为不满。
王为不由得在心里连连苦笑。
看来这场面上的应酬，自己还真的远远不够班，顾得了这头顾不上那头。
却不知道怎么又得罪白大队了。
这个原因，王为一时间还真的猜不到。因为他对白娇娇和米兰的关系到底深入到什么程度不了解。在座诸人，大约只有白娇娇才清楚，米兰压根就没有这样一位表弟。
既然王为和米兰并没有亲戚关系，忽然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上，而且和米兰“姐姐”“弟弟”的叫得蛮亲热，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王为还要卖乖，立即就惹毛了白大队！
王为又是郁闷又是委屈。
毕竟他和白大队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
当然，这是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调入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之后，成为白娇娇的直接下属。那时候的白娇娇，是重案大队出了名的“铁娘子”，对谁都不假以辞色。
但王为比较对她的胃口。
这个光棍汉很痴迷于钻研案子，不少大案要案的侦破都有王为的贡献在内。
白娇娇这种工作狂似的上级领导，自然喜欢同样是工作狂的王二愣子。
对白娇娇，王为有着难言的亲近感。
都是老朋友，好哥们！
只不过这个好哥们现在很不爽他，居然隐隐将他当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第51章 别玩火
这个让王二哥有点尴尬的酒宴，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散场。
这也是一般朋友聚会的标准时间。太短了表达不了感情，太长了有点吃不消。
齐主任和周副局长等几位都有点飘飘然了，王为跟在米兰身边，鞠躬如也，送走几位领导。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他是米兰的表弟，也算是主人。
王为自始至终是清醒的，米兰看上去也有点高了，但王为知道那是装的。
米兰的眼神一直都很清澈，没有半点醉意。
和一般如狼似虎的大男人喝酒，哪敢轻易就把自己灌醉了？
这么点常识，米兰还是有的。
“王为，酒量不错嘛。”
目送齐主任周局等人远去，微微有点软的米兰立即就站直了身子，斜乜着王为，轻轻一笑，说道。
“米总，不敢和你比。”
王为很实诚地说道。
这样的酒宴，米兰肯定是重点照顾对象，喝得也比王为多。
米兰双眉略略一蹙，说道：“非得米总米总的叫吗？”
“我不能真叫你表姐吧？”
王为也有点无奈。
有些时候，王警官的脸皮够厚，但有的时候，又比较薄。关键是，什么时候该厚什么时候该薄，完全不由王为自己做主，得看脸皮的“心情”如何。
比如现在，王为尽管有心要脸皮厚，心中却总是有些忐忑。
或许是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王为都没有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此靠近。
没经验啊！
“为什么不可以？五百年前，我们还有可能是一家人呢。”
米兰十分不满。
差不多整整一瓶茅台酒灌下去，米兰也不可能真的全无反应，多多少少都有点高。一些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这当儿也毫无顾忌说出口了。
王为搔着脑袋，尴尬癌都要犯了。
幸好关键时刻有人出来解围。
“王为，你过来一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娇娇猛可里一声呵斥，语气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暖意。
不管什么时候，白大队总是那么特立独行，就算是领导，她也从来都不送。这个宴会，要不是米兰做东，白娇娇是肯定不来的，就算是齐主任相邀都没用。
整个市局，就没人有这样的面子。
包括局长在内，谁都知道白娇娇脾气大。
这女孩谈不上靠山多硬，关键是她本身过硬，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一丝不苟，没有半句话柄落下。公事上，你挑不到她的毛病，至于私事，跟你有关系吗？
“哎，老大，什么事？”
王为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满脸堆笑，问道。
白娇娇眼神一闪。
这家伙的动作，口气乃至脸上的笑容都太随意了，自己跟他有这么熟吗？
可是，看上去又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老大！
哼，亏他叫得出来。
“我问你，三二九案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白娇娇板着脸，冷冷问道。
“是啊……”
王为一听这话，顿时就来劲了。
“老大，我跟你说，这个案子，就没那么简单。死者颈部没指纹，这个疑点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白娇娇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她叫王为的过来的本意，可不是要和他探讨案情。她只想好好训斥这家伙一通，让他知道点规矩，别乱说话。更重要的是，白娇娇想要警告王为，绝不要打米兰的主意。
那是一条死路！
要是被唐威知道米兰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表弟，王为会有大麻烦。
米兰也有大麻烦。
白娇娇和唐威打过交道，熟知那种人的性格。
如果搁在乱世，唐威就是枭雄！
谁知王为却大咧咧的直接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恍惚间，连白娇娇都错以为自己真是王为的老大！
“死者颈部没指纹，可能他隔了东西，要不就是事后把指纹擦了……”
一谈到案子，白娇娇的思路立即就换了。
“不通！”
王为大摇其头。
“真要是那样，满屋子足迹和指纹怎么解释？单晓天又不是神经病，偷东西的时候留下那么多指纹，铁证如山，独独掐人脖子时把指纹擦了，可能吗？有用吗？”
“那你说怎么回事？”
白大队蹙眉问道。
“很简单，另外有人掐死了徐丽，嫁祸给单晓天。”
“这个人是谁？”
王为就笑，淡淡说道：“除了单晓天之外，谁还在现场留下了痕迹，凶手就是谁！”
白娇娇冷冷问道：“除了单晓天，现场留下痕迹的，就只有乔维翰了。凶手是乔维翰吗？”
“凶手为什么不能是乔维翰？”
王为立即反问道。
白娇娇冷冷说道：“理论上他可以是，任何人都可以是。但假设没用，得有证据！”
“好，我会给你证据的。”
王为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
白娇娇眼里又是精光一闪，不过语调还是冷冰冰的，说道：“那你得快点，单晓天不见得会给你太多的时间了。”
王为一愣，说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高院就没可能改判吗？毕竟有这样明显的疑点存在，高院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吧？就算为了慎重起见，也得刀下留人！”
“高院是你家开的？你说留人就留人？”
白娇娇冷笑。
“实话告诉你，高院二审改判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而且就在这几天，合议庭要终审了！”
白娇娇算得是王为的师姐，也是天南警察学校毕业的。不过他们那一届被称为“老虎班”，也就是特别牛逼，其中不少学生都得到了破格提拔。像白娇娇这样年纪轻轻就被授予三级警督警衔的，还不算多特别。她有不少同学在省里的政法部门目前都身居要职，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王为心里一沉。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结果。
万一这个时空发生的一切，和另一个时空略有偏差，对本时空的单晓天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他明知道凶手是谁，想要拿到证据，还真不容易。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办案权。这个案子，他没资格插手。
一定要插手的话，搞不好就会被组织处分。
“白大队，你不觉得，这其实应该是你们的职责吗？”
王为有点烦躁地说道。
“既然有疑问，为什么不查清楚？这么急急忙忙地结案，移交给检察院，合适吗？那是一条命！”
正在旁听的米兰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这家伙，二杆子脾气又发作了。
也不知为什么，王为身上最吸引米兰的，并不是老王家嫡孙这个身份，而是王为那偶尔会发作的二杆子脾气。
有时候，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坚持不管不顾，是很迷人的。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我就认为，那疑点不是真的疑点，是单晓天故意想要搅乱我们的思路。我坚持认为，他就是凶手！”
白娇娇冷淡而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顿酒呗。我输了，我请你，你输了，你请我。一醉方休。”
“好啊，我来做中间人！”
米兰在一旁笑着说道。
“可以！”
白娇娇硬邦邦地点了下头。
“那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给你找证据！”
王为扭头就走，给米兰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哎，我送你啊！”
“算了，我得把单车骑回去。你送老大回去吧。”
说话间，那挺拔的背影就去得远了。
“老大？嘿嘿，老大！”
“听上去，他和你很熟啊……”
米兰望着白娇娇，似笑非笑地说道。
白娇娇冷哼了一声。
“行了，你就别端着了。”
米兰咯咯地笑，双眼微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娇娇。
“怎么，发现他的与众不同了吧？连你也被他忽悠了吧？”
白娇娇刚才叫王为过去，想说什么，米兰心里明镜似的，谁知王为一开口就把话题带偏了，硬生生将白娇娇的训斥给堵了回去，直接商讨起案情来。
这才是真厉害。
米兰就欣赏这种不动声色把握主动权的做派。
“走吧！”
白娇娇一摆手，率先向停车场方向走去。
她是搭米兰的车一起过来的。
两个风格迥异的大美女摇曳生姿地走到酒店停车场，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男人喷火般的眼神。要不是白娇娇那身警服镇场子，说不定真有喝高了的家伙过来搭讪。
“说吧，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坐上米兰的尼桑车，白娇娇就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冷冷问道，目光如刀子般盯住了米兰精致的脸庞。
“什么怎么回事？”
米兰有点莫名其妙。
白娇娇冷冷一笑，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米兰不吭声了，俏脸上飞起了两朵红晕。
“不行！”
白娇娇断然说道。
“啊？”
尽管是闺蜜，米兰也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白娇娇的思路了。
白娇娇严肃地说道：“当初你要跟唐威，我坚决反对。但你现在既然跟了他，就不能再有别的想法。”
如果不了解白娇娇的性格，还以为她在审犯人呢。
这神情，太严肃了。
“干嘛呀，那么严肃？我说了有别的想法吗？真是的！”
米兰笑了，白了白副大队长一眼。
“再说，我又没卖给他老唐家。还没人身自由了？”
“你太小看唐威了。我告诉你，米兰，你敢做，他就敢做！并且一定比你做得更绝！”
白娇娇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米兰不吭声，轻轻咬了咬娇艳的红唇。
“再说，这个王为，也不是二百五，精着呢，你别玩火！”
白娇娇冷冷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我还偏喜欢玩火……”
米兰忽然轻轻一笑，脚下猛一踩油门，尼桑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倏忽窜了出去。

第52章 打上门来
“老三，咱们有活干了。”
一大早，王为把张方拉到旁边，很严肃地说道。
“什么任务？”
“跟踪。”
“啊？”
张方有点懵。
他当联防队员也有段时间了，各种任务都出过，但跟踪这活，他真没干过。这活太专业了，没受过专门培训和训练的人，不好玩。一定要玩的话，很容易露陷。
这一点，王为也知道。
但他是被逼无奈，在本时空，除了张方，他暂时也无人可用。交朋友，尤其是交到知心的朋友，需要时间，还需要运气。
王为运气不错，但时间不够。
“跟踪谁啊？”
张方随即很好奇地问道，颇为兴奋的样子。
这也是王为能够和张方成为哥们的原因，这家伙不畏难，而且动不动就兴奋，对一切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倒是个做警察的料子。如果可能的话，王为考虑是不是想办法把这小子调到公安系统来，正儿八经和自己做个搭档。
这事在后世很难操作，但在九十年代，倒也不是太难。
毕竟张方不是待业青年，正儿八经是地勘二六九队的职工，调到公安系统也是做普通民警，不算超迁。
“这个人，廖云朵！”
王为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证件照上弄下来的，还盖着半拉红印。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长得非常漂亮，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满招人喜欢。
“这谁啊？”
张方接过照片，打量起来，还很不雅观地吞了口口水。
“没出息！”
王为顿时就很鄙视。
老子面对着米兰和白娇娇那种级数的美女都不吞口水，就算忍不住一定要吞，也是避开人的。这么当面吞口水，算怎么回事？
“哎哎，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跟踪她？”
对王为的逼视，张方毫不在意。
他就是这德行，爱谁谁！
而且，在张方看来，王为绝对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装啥装？
“廖云朵，市人民医院普外科护士，二十三岁，东北人……”
“等等，东北人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张方实在不是个好警察，屁话特多，而且抓不住重点。
王为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他一个爆栗，骂道：“祖籍东北，父母都在咱们这边工作，懂了吧？这女的，是乔维翰的老婆！”
“啊？”
张方又差点大叫起来。
乔维翰的老婆不是徐丽吗？
几个月前刚被单晓天掐死，现在单晓天还活着，没被毙掉，乔维翰什么时候又娶了老婆？
“现在还不是乔维翰的老婆，但马上就要是了，他俩在搞破鞋！”
王为只好再次给张方解释。
在另一个时空，廖云朵确实成了乔维翰的第二任妻子，乔维翰也正是因为和这个漂亮的女护士搞上了，才千方百计要和徐丽离婚，徐丽打死不离，最终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当然，徐丽再也没想到，乔维翰那么狠，会直接把自己掐死。
早知道这样，想必徐丽一定会答应离婚的。
不管怎样，也不值得把命搭上啊。
照理，王为应该把乔维翰和廖云朵现在的关系形容为“谈恋爱”，或者叫“未婚夫妻”，但王为觉得那样说太美好了，这俩混蛋压根不配，他们这种性质，就是“搞破鞋”。
虽然主要罪恶在乔维翰身上，但他们交往之时，徐丽还没死，是乔维翰合法的妻子，廖云朵明知这个事实，还和乔维翰维持情人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
张方直愣愣地问，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家伙从骨子里头就色，一听搞破鞋立马兴致高涨。
王为有点烦了：“你丫废话真多！”
难道我要告诉你，这都是在另一个时空上演过的真实版本？
“这个事，人民医院几乎是个人就知道，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徐丽还和廖云朵打过架。廖云朵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个小三居然还把原配正室打得落荒而逃……”
王为边说边摇头，不知道是震惊于廖云朵的强悍，还是感叹徐丽的命运多舛。
“切！”
“这么说，乔维翰真不是个东西？”
张方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不过王为知道，这家伙多半是妒忌。你想啊，他张三哥一表人才，英俊潇洒，还是派出所的，到现在也没谈个正经女朋友，乔维翰那家伙，居然就家里红旗不倒，墙外彩旗飘飘！
张三哥就是唾弃这种人！
“不然你以为呢？不是这种人，他能下得去手，掐死自己老婆？”
王为不屑地说道。
张方又咽一口口水，却没有再反驳王为。也不知为什么，被这个家伙在耳边念叨几回之后，连张方心里都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客观”地看待“三二九杀人案”。如果单晓天真不是凶手，那么依据目前的情况来推理，乔维翰还真是嫌疑最大的。
他有动机，也有时间！
报案的就是他。
就像王为分析的那样，在单晓天逃跑之后，刚好乔维翰回家，看到依旧晕迷不醒的徐丽，当机立断，一把掐死她，确确实实是嫁祸于人的最好机会。
只是一般人下不了这个狠手，也没有这么坚韧的神经。
但乔维翰绝对可以，一个见惯了鲜血和死亡的外科主刀医生，心理承受力足够。
“好吧，就算这个廖云朵和乔维翰搞破鞋，咱们跟踪她有什么用？”
张方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不丢脸，也不代表张方智商低。
杀人案不比别的案子，不能搞错了。王为虽然年纪比他还小，却是正宗科班出身，学的刑侦专业。张方相信，在破案这件事情上，王为比自己厉害。
“这你就不要问了，我自有用处。我得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然后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出马？”
张方有点不满。
主要还是因为，张方对自己不那么自信，跟踪这个活，以前真没干过，怕露陷。
王为就很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没时间吗？再说我现在树大招风，被人盯着呢。咱们两班倒，上班时间你盯着她，下班之后，我来接手。咱们要摸清楚她和乔维翰幽会的规律，一般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待多久，越细致越好，明白吗？”
“你想抓奸啊？”
张方又兴奋起来。
王为一脸郁闷，忍不住手痒痒再敲了他一个爆栗。
“拜托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徐丽都死了，这会去抓奸有个屁用啊？抓住了给谁看？这个案子，现场找不到证据，只能从他们的口供上想办法，明白了？”
张方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叫道：“这就是说，要窃听？”
“嘘——”
王为急忙止住了他，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快去快去，请几天假，记得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一旦被发现，就不灵了。”
“好咧，我知道了！”
张方兴冲冲的去了。
望着他颠儿颠儿的背影，王为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无论如何，这家伙的工作积极性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打发走张方，王为满怀信心地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嘘口气，冷不防就有人冲过来，重重一巴掌拍在他办公桌上。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王为桌上的办公用品乱跳起来。
“姓王的！”
一声愤怒的大吼，满室皆惊。
王为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一名五十几岁将近六十岁的老男人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逼视着他，满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胡说八道？凭什么说我儿子是杀人凶手？”
“咹？”
“谁给你这个权力胡说八道的？”
这老年男子身材高大，头发油光乌亮，往后反背着，穿着老式西装领的短袖蓝衬衣，笔挺的黑色长裤，神态倨傲，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干部，并且是手握实权的那种。
“老人家，你哪位啊？”
王为站起来，依旧端着茶杯，平静地问道。
其实他已经猜到这是谁了。
“我是乔克庸！”
“乔维翰就是我儿子！”
果然是这位。
乔克庸，现任边城市卫生局副局长。
当然，马上就要退二线了。
“我问你，前几天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说什么单晓天不是凶手，我儿子才是凶手？啊？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了！”
乔克庸说着，怒气勃发，又是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王为摇摇头。
他没见过乔克庸，但想来卫生局副局长，好歹也是个领导，不说风度什么的，最起码有良好的涵养，再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火爆霹雳的脾气，一言不合，直接就杀上门来。
还真是老当益壮。
乔克庸身边还跟着两名男子，一个三十几岁四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几岁，一看就知道是在单位上班，应该是乔克庸的跟班，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随时都准备出手对付王为。
这叫有备而来。
“乔局长，你儿子是不是杀人凶手，不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说了算，得法律说了才算。所以，你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王为笑着说道。
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立马就彻底激怒了乔克庸，这老头大吼一声，竟然绕过办公桌，径直向王为杀将过去！

第53章 别嚣张，信不信我收拾你？
办公室里众人都惊呼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样爆，竟然敢在派出所里动手，而且是打警察。
“王为，注意……”
二警区的负责人陈鹏只来得及这么喊一声。他隔得比较远，根本不可能及时过来阻止乔克庸。当然，陈鹏喊这一声，其实是提醒王为，要克制。
至于说乔克庸会伤到王为，陈鹏倒是不太担心。
毕竟乔克庸快六十了，年老力衰，王为才二十出头，还是警校毕业，这样都能吃亏，这警察不用混了，回家卖红薯去。
陈鹏是担心王为一时冲动，伤到了乔克庸。
不管怎么说，乔克庸也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老干部，在这小小边城市，要算是个人物了。就算见到他们市局的头头，都是平起平坐的。
可惜，陈警长这句提醒，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王为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那里，双眼微微眯缝，盯住了急冲而来的乔克庸。当人高马大的乔克庸伸手劈面抓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王为手一伸，就搭住了乔克庸的手腕，一翻一转，“哎呦”声中，乔克庸高大的身材立时反转，整个人向着办公桌趴下去，上半身压在王为的办公桌上，右手已经被扭在背后。
“哎呀，哎呀，混账东西，你敢打老子……我跟你没完……哎呀哎呀……”
乔克庸整张脸都压在桌面上，嘴里还在不住叫唤，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
“喂，你干什么？”
“放手，快放手……”
“特么的，这是我们乔局长……”
跟着乔克庸一起过来的两名男子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即急得跳脚，喊叫声震动屋宇。
一边喊一边向王为拥过来。
“都给老子站住！”
王为猛地一声暴喝，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特么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派出所袭警！”
“不知道这是犯罪吗？”
“都特么欠收拾是吧？”
这一瞬间，王为看似青涩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眼神冰冷如刀，倏忽扫了过去。
卫生局那两人顿时就停在当地，脚下如同沾了胶水一般，再也不敢向前移动一步。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完全看得出来，这小警察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真敢冲过去，王为绝对真敢收拾他们。
瞧这家伙收拾乔局长的动作干净利落，明显是练过的。他俩就算一起上，也不见得是王为的对手。
而且这里毕竟是在派出所，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快放开，我们是市卫生局的，这是我们乔局长！”
人是站住了，嘴里却没有闲着。
“王为，放开！”
陈鹏终于赶了过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王为点点头，正准备放手，办公室门口光线一暗，又有人来了。
“怎么回事？”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副局长。
无巧不巧的，西城分局周副局长恰好在这时候到了红玉派出所，并且出现在二警区大办公室门口。陪在他身边的，是红玉所指导员张海华和副所长李民主。
刘强去市局开会去了。
“周局长周局长，你来得太好了，你看你看，这像什么话？啊，像什么话？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土匪……”
卫生局那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到周副局长就好像看到了救星，立即就冲着老周大喊大叫起来，显然彼此之间比较熟悉。
“王为，你怎么回事？”
周副局长眼睛一抡，就揪住了正摁住乔克庸的王为，怒声质问。
紧随其后的李民主，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就知道这小子那么嚣张跋扈，迟早要捅大篓子吃大亏，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李民主心里这爽啊，也是没谁了！
张指导员却是满脸震惊，还带着愤怒。
当然，他愤怒的是王为，以场面上混的人这尿性，张海华不大可能去愤怒比他职务级别更高的乔克庸。撇开卫生局和公安局的区别不谈，单以级别而论，乔克庸比他高得多了。
不和领导对着干，是场面上最基本的原则。
张指导员心中特别愤怒还在于，红玉所眼下到了最要紧的关口，或者说边城市公安局很多派出所都到了要紧关口——级别调整。
在此之前，红玉所只是正股级架子。他这个所里的二把手，头衔也只能是指导员而不是教导员。因为严格按照编制，西城公安分局也才是正科级架子。
但事实上，全省公检法机构，这几年都在升级。
边城算是落实政策比较滞后的，周边的兄弟地市，基本上都已经调整级别完毕。
公安分局理论上还是正科级架子，但人员多数高配。比如西城分局局长由西城区副局长兼任，分局二把手以前称教导员，现在改叫政委。
升格为副处级了。
兄弟地市的很多县局和区分局政委，一般还要在后边打个括号副处级，以表示级别的调整。
总之这就代表着一种身份上和地位上的提升。
对他张海华来说，这个也是特别重要的。以前他叫张指导员，马上就要改为张教导员了。级别上了一个台阶，待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虽然说，这辈子他不大可能离开公安系统去其他单位工作，这个指导员教导员的最大区别，也就是工资上有些变化，实权是一样的，不过副科级听着就是比正股级提气。
在一个凡是都讲究级别，资历的国度，这个是真的很要紧。
这样关键的时刻，张海华自然是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但这个王为，却直接把市卫生局的副局长摁在了桌面上。
简直了……
“报告周局长，这个人袭警！”
王为嘴角一翘，很平静地答道，不等周副局长开口，王为又补充了一句。
“他先动手的，这里每个人都看见了！”
补充的这一句果然起了作用，将周副局长到嘴边的一句“胡说八道”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王为对他们的心理太了解了，因为乔克庸卫生局副局长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豁免”了袭警这个罪名。在他们想来，所谓袭警，只能是犯罪分子，底层人员袭击警察，怎么可能出现在乔克庸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领导同志身上？
身为警察，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对袭警者还要以“他先动手的”这样的话语来为自己辩护，王为也很无奈。
但这就是事实，不服也得服。
王为毕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
这也是他上回答应放过康涛的原因。很多时候，斗争是要讲策略的，必须参照现实来。
“你先放开！”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周副局长当然要端起架子来，板着脸喝道。
“是，周局长！”
王为表现得很守规矩。
二十年公安系统摸爬打滚，王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守规矩”的重要性，哪怕你实际上很不守规矩，但表面上一定要这样表现。这样才不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不过，在执行周局长命令的时候，王为也还是先做了个动作。
他俯下身子，贴到乔克庸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乔局长，我警告你，不要再袭击警察，不然，我还会收拾你。不信你就试试！”
声音不高，却恰好让静悄悄的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周副局长和李民主也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番话，王为嘴角一翘，又露出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笑容，松开了摁住乔克庸的手。
“你，你混蛋，你狗胆包天……”
乔克庸猛地一抖，站直了身子，一张脸憋得通红，伸出手指，指着王为的鼻子，气得整个人都抖个不停，真让人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气炸了肺。
王为还是淡淡地盯着他，既不还嘴也不退缩，就这么看着。
不过那眼神，任谁都看得明明白白——老家伙，你敢再动手，我就敢再收拾你！
哪怕周副局长在场，所里领导都在场，也一样阻拦不住。
绝不含糊！
这人的二杆子脾气彻底发作了。
不然，在另一个时空，怎么会被人叫做王二愣子？
陈鹏眼见情形不对，立即上前，搀住乔克庸的胳膊往外拉，嘴里一叠声说道：“乔局长乔局长，消消气消消气，误会误会……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他是真怕乔克庸一个忍不住又动手。这要是再被王为摁住，丢脸就丢大发了，这仇也结深了。虽然王为并不是他的亲信心腹，怎么说也是他二警区的人，管教无方，他这个负责人是有责任的。
至于呵斥王为，陈鹏想都不想了。
没看那小子梗着脖子呢！
这当儿谁开口训他都有可能被毫不客气顶回去。
无缘无故的，丢这个脸干嘛？
“周局长，你说，你们是怎么教育下边的？咹？这个人，这家伙他胡说八道，他凭什么说我儿子是杀人凶手？”
乔克庸倒是没有再犟，顺势就被陈鹏拉了回来，却又冲着周局长发火。
“道歉，道歉，你们公安局，派出所，必须向我道歉！”
“这样的人，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给市里打报告，给省里打报告，还无法无天了……”
老头子气得脸都紫了。

第54章 停职反省
刘强没有在全市派出所长会议上当场歇菜，已经算是神经很坚韧的了。
这个会，刘所长很不幸当了典型。
会议正开着，局长接了个电话，直接把他从会场上叫走了。也没走远，就在隔壁，那一顿好训！
一开始，刘强完全被训懵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局长训了一阵，才算是回过神来，合着又是王为这混账东西闯祸了。
不但胡说八道，还狗胆包天，把卫生局乔局长打了。
乔局长直接跑市长面前告状去了，市长很不高兴，亲自打电话给局长，询问情况……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若不是当着局长的面不敢发脾气，刘强杀了那小子的心都有。
太能惹事了！
好不容易，局长训完，刘所长也没心思开会了，直接离开会场，火急火燎地跳上了波罗乃茨警车，打开警笛，呜哩哇啦的一阵狂叫，风驰电掣赶回了所里。
王为没有跑，还傻呆呆地坐在办公室喝茶呢。
倒是好雅兴。
所有人都自动自觉和王警官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人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和这种人，还是尽量拉开距离的好，千万别被他牵连了。
跟着王警官混，心脏差一点的，真不行啊。
幸好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同样是二愣子性格的张方掉落陷阱，其他人的脑子还一直很清醒。
原先刘强还有笼络王为的心思，为的是给李民主制造一个麻烦，现在刘强是半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个家伙已经成为他刘强的麻烦，李民主倒是可以在一旁吃瓜子看热闹了。
“你还让我怎么办？”
在所长办公室，刘强叹着气，摊开双手，很无奈地对王为说道。
刘强已经不想对王为发脾气了。
在场面上混的人，永远要记住，领导还愿意对你发脾气，证明他还看好你，觉得你还有可用的价值。对于那些领导已经准备要彻底放弃的人，是不会再有兴趣发火的。
没那个必要了！
都已经不打算用你了，何必还要骂你一通，平白让你记恨？
哪个当领导的不是人精？
这样图一时嘴快的事情，真正成熟的领导是不会做的。
真正让刘强抓狂的是，王为的神情居然很无辜，居然也一样摊开双手，说道：“所长，这分明是乔老头仗势欺人，错完全不在我。”
“啊？”
纵算刘强已经一再告诫自己，别发火别发火，没意思不值得……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胸中火苗呼呼的往上窜，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王为点点头，说道：“所长，真是他没道理啊。我在办公室好好的，他冲进来就要袭击我……”
“得得得……”
不等王为说完，刘强便一叠声地打断了他。
“按照你的逻辑，全世界都是你有理！”
王为就笑了，淡淡说道：“所长，是不是谁官大，谁就有理？不管事实真相如何？”
刘强被憋得！
这事，真要是就事论事，肯定是乔克庸没理。他直接冲进派出所打人，打的还是当班的正式民警，被民警制服乃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这也是王为一直自信满满的原因。
哥占理！
问题在于，那些大人物绝不会来明察秋毫的，在他们心目中，什么是有理什么是没理，自有一套逻辑，基本上和基层干部的逻辑不搭界。
以下犯上，就是最大的没理！
其他所有道理，都要为这个道理让路。
当然，台面上是谁都不会这么说的。
只不过，他们也谁都不会来听一个基层民警讲道理。
如果这样的“小事”都需要局长亲自来处理，甚至是需要市长亲自来处理，那还要下边的小头目干什么？你们光吃饭不管事的？
“事实真相？你是不是想向市局普局长解释一下？要不，直接向闻市长解释也行！”
刘强的语调也变得冷冰冰的。
王为笑道：“我跟这些大人物解释不着，我是红玉所的民警，只要向你刘所长解释清楚就好了。”
怎么向上级领导解释，那是你的事。
这就叫一级管一级！
“你甭向我解释，在我这里，你也解释不清楚，咱俩思维方式完全不一致……”
不是一个画风！
“我就问你，乔局长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乔老头几乎被气炸了肺，要不也绝不会抹下老脸直接去向市长哭诉。儿媳妇被犯罪分子杀了，自己去派出所评理还被小警察打，很光彩么？
这事既然撕破了脸，没有一个交代是断然过不去的。
乔老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头我把真凶抓起来，就是给交代了。”
刘强就笑了，笑得很疲惫，脸上露出深深厌倦的神色，无力地抬起手挥了挥，低声说道：“你抓不了真凶了，你谁都抓不了……”
“王为同志，我代表红玉派出所党支部正式通知你，你被停职了。”
“从现在开始，你停职写检查，把检查写深刻点。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上班，就看你的运气了。这回，我是真的帮不到你了……”
刘所的语气异常沉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让王为看了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幸好他不是真的二十岁毛头小孩，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行，谢谢刘所，我也正好想要休息一下。”
王为笑着，就这么转身走了。
出门之后，甚至还很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合上，不带一点声息。
望着虚掩的房门，刘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什么人啊？
以后凡是警校分配过来的，一定要好好把关才行。
要都这样，他刘所长得折十年阳寿！
如果刘强知道王为一出门就被人请去喝酒了，那口老血一定会直接喷出来！
请喝酒的是米兰。
不过这回没有一个盛大的酒宴在等着，只有米兰一个人。地点也不是在边城大酒店，而是在河边的一家鲜鱼馆。
这种类似于农家乐的小餐馆，刚刚在边城兴起，生意一般。
王为很清楚，这种渔家乐想要真正兴旺起来，起码还要等好几年，等大家都已经厌倦了大酒店大饭店之后，才会轮到他们火爆。
渔家乐最大的好处是清净。
王为不知道米兰为什么要约这么个地方和他见面，他也懒得去想。
破案的时候，王警官脑袋瓜子转得贼快，善于深入分析，相对的，放在女孩子身上的心思就少了。几次努力都失败之后，王警官不得不承认，女孩子的心思绝对比犯罪分子的心思难猜。
解析美女脑回路，那是真正的高智商游戏，王警官的智商稍微欠缺点，只会破案。
王为也不是没怀疑过，米兰可能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但几乎是立即，王为自己就否了。
太特么好笑了！
凭什么呀？
王为要真是二十岁小鲜肉，或许还会自我陶醉一下，觉得自己男子汉魅力无边，所有美女一见之下，纷纷投怀送抱。
关键他已经是大叔，至少心智是很成熟的大叔心态。
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脑残美女倒贴。
米兰在他身上多下点功夫，目的应该很简单，就是借此拉近和老王家的关系。尽管老爷子已经离休几年，毕竟关系网还在。对于唐氏集团这样草莽出身的企业来说，这种上层的关系网，正是他们最欠缺的。
王为也算是个潜力股吧。
当然，偶尔引起外界误会，那是必不可免的了。
连白娇娇不都有这样的猜测？
夕阳西下，河面波光粼粼，两人就这么坐在树荫下，面前小木桌上摆着三四样菜，几瓶啤酒。
“恭喜你，终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米兰咯咯地轻笑着，向他举起了玻璃杯。
那玻璃杯很大，一杯可以装半瓶啤酒。
橙红的阳光下，杯中啤酒闪耀着瑰丽的光泽。
米兰的神态很轻松，似乎觉得这件事很好玩。
王为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消息够灵通的。”
他上午刚刚被停职检查，下午米兰就得到了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米兰一直都在关注他，凡是和他有关的重大消息，米兰几乎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娇娇跟我说的，她才是真正的关注你。”
米兰盯着王为直乐。
“哎，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连白娇娇那样的灭绝师太都关注你了？”
“灭绝师太？”
王为笑出声来。
这个外号还真的和白大队长很配。为什么以前在重案大队的时候，就没人想到要赠送给白大队这样一个酷炫的绰号呢？
“哎，你别告诉她啊，不许出卖我！”
米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立即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向王为的鼻尖，很严肃地警告他。
这一刻的米兰，早已将矜持优雅抛到了脑后，露出了青春女郎应有的活泼自在。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米兰。
每天都这么端着，也够累的。
“放心，我肯定出卖你！”
王为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敢！”
米兰撅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大发娇嗔。
王为有一瞬间的眼花。
差点没忍住就要吞口水了。
真要那样，这脸丢得，太没出息！

第55章 两句话
王为脸上眼里的诸般变化，米兰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俏脸微微一红，略略偏过了头，避开了王为有些火辣的目光。
“你这个停职反省到底是停多久？”
米兰回到了正题。
“不知道，看领导心情吧。”
“那停职反省完了，就回去上班？”
对公安系统内部的处分，米兰不是那么清楚。
王为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不一定能回红玉所上班，也许领导心情不好，就发配到乡下去了。”
米兰双眉轻轻蹙了起来，沉吟着说道：“那要不要我给打听一下？”
其实就是问王为需不需要帮忙，只是米兰很聪明，话说得相当委婉。
男人嘛，有些事可以随便开玩笑，他绝不会介意，但有些事就得非常小心，不能触到逆鳞，否则连朋友都做不成。
王为笑了笑，微微摇头。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也是，我都差点忘了……”
王为是谁？
王虎的孙子。
这样的屁事，只要王老虎乃至他的秘书一个电话打过来，不要说市局，就算是闻市长都肯定要买面子的。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不过是为了安抚一下乔克庸罢了。一个是基层派出所的小民警，一个是老资格的卫生局副局长，在闻市长和市局局长的心目中，分量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所以刘强干净利落地让王为停职反省。
但如果另一方换上了前任省里巨头，分量孰轻孰重，也还是一目了然。
王为笑道：“这事也不值得去麻烦老爷子，多不好意思？”
米兰摇头，说道：“你这个意见，我不赞同。那是你亲爷爷好吧！”
小孩受了委屈，家里大人出面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想先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解决。”
王为依旧微笑着，很自信的样子。
“不能解决最好。”
米兰忽然说道，笑眯眯的望着王为，很不怀好意。
“你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当你是在挑衅！”
王为盯着她精致的小脸，也笑眯眯的，很不怀好意地说道。
“说真的，王为，难道你就没考虑过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吗？”
米兰的笑容渐渐隐敛，认真地问道。
“譬如说呢？”
王为还是笑嘻嘻的，满不在乎。
“譬如说，做我的合伙人。”
王为笑道：“就我这样的，唐氏能看得上？我没觉着自己是个做生意的人才啊。”
米兰不笑，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不是唐氏，是我，米兰。你跟我合伙！”
王为终于变得认真些了，想了想，还是说道：“譬如说呢？”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了解股票和期货，多多少少明白了点。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万资金，你来操盘，一起炒股炒期货怎么样？亏了算我的，赚了三七分。”
米兰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招揽条件。
越是深入了解股票和期货，就越是觉得这中间趣味无穷，当然，机会也是无穷。因为王二已经以事实向米兰证明，一夜之间赚十万元，不是吹牛的。
这要是操作得好，可比做传统贸易挣钱多了。
米兰相信，王为绝对是个好的操盘手。
这东西，真的很讲究天赋。
而米兰开出来的条件，甚至比王珺开的条件还好，直接就三七了，王珺先前开出的是“二八”，王为争取了一下才改成三七。
可见这女人大气，要不就是真的对王为比较特别。
当然，王珺是王为的亲小姑，她就算开出一九的价格，也不怕王为翻脸，米兰到底不一样，价格开低了，不但让王为瞧不起，连朋友都没得做。
王为就笑。
不管是王珺还是米兰，尽管都不知道他是再世为人，带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但女人都相信直觉。毫无疑问，找他合伙做股票期货，绝对是暴富的好门路。
王为自己，虽然没打算将炒股炒期货当成正式职业，但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偶尔投机一把，捞一笔却是必须的。
看着有钱不赚，王二又不是傻的。
王为笑道：“那么大的唐氏集团，就从箱底里翻出这发霉的二十万来炒股炒期货啊？也太小家子气了……”
不管哪个行业，都是本金越大利润越大的。
米兰俏脸微微一变，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轻声说道：“这钱，和唐氏无关，是我自己的钱。我虽然是唐氏的财务总监，也不能随便调动公司的资金。”
财务总监作不了主，老板娘总可以吧？
这话到了王为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米兰似乎明白王为在想什么，淡淡加上一句：“超过十万以上的资金流动，必须要总经理亲笔签名，其他任何人都作不了主。”
“那要是唐威死了呢？”
鬼使神差的，王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米兰不由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似乎一时之间完全没办法消化他这句话。
王为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开玩笑开玩笑……”
不管米兰和唐威的实际感情怎么样，这样的话，都不是他这个外人应该说的。要是米兰计较一点的，当场就能和他翻脸。
好在这当儿，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救了王二哥一命。
米兰微微一笑，当着王为的面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米兰？”
电话那边，传来白娇娇冷冷的声音。
白大队说话就是这种习惯，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也就米兰这种大气的女孩能和她做闺蜜。换个女孩，还真受不了这么长时间。
“你能联系到那个王为吗？给他打个电话，说我要见他！”
不等米兰开口，白娇娇直接在电话里下了命令。
米兰咯咯一笑，瞥了王为一眼，对着电话说道：“哟，白大队，什么事啊你这是？是不是对人家小帅哥有意思了，要不要我给牵个线搭个桥？”
王为猝不及防，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
米兰拿他和任何其他女人开玩笑，王为都无所谓，他本来脸皮就好。一个无耻的老油条警察，还在乎这个吗？
但这个人就不能是白娇娇。
在王为心目中，白娇娇的定位完全不同，那是他的老大，哥们！
和白娇娇同事时间长了，王为都差点忘掉了白娇娇的性别。
“对，你约他一下吧！”
白大队到底不愧是白大队，对米兰的调侃完全当作耳边风，自动过滤，死死盯住自己的目的，毫不放松——我管你说什么，我只要见他！
对白娇娇这个性格，米兰也有点无奈。
说起来也不怪白娇娇太冷，实在她那么漂亮，要是性格再柔和一点，不得天天被男人烦？白大队还怎么集中精力来破案？
米兰直接把电话递给了王为。
和白娇娇那种人，开玩笑都没用的，她总有办法让你自己知难而退。
“老大！”
王为接过电话，倒是有点兴高采烈，叫得贼亲热。
“你们在哪？”
白娇娇问道，听得出来，白大队很不高兴。
不是语气冰冷，是真的不高兴。
这两个家伙，怎么又混在一起？
不是警告过米兰吗？
对于不听劝，喜欢铤而走险的人，白大队自然生气。
“我们在河边，某某活鱼馆，吃鱼，喝酒，老大你要不要来？”
好在王为的脸皮足够厚，足够无耻，也自动过滤白娇娇的不高兴，嬉皮笑脸地说道。和白娇娇一起共事那么多年，王为很清楚，要是去计较白娇娇的态度，那你不用一天就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等着！”
白娇娇冷冷喝道，咔哒挂断了电话。
望着嘟嘟作响的电话，王为和米兰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
忽然之间，心里头涌起一股温馨。
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对人再冷冰冰的，人家心里也觉得暖和。
“哎，你知不知道，娇娇对你的评价很高。”
米兰忽然说道。
“是吗？”
王为立即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米兰不由得轻轻摇头。
这个男人，也实在很矛盾，说他青涩吧，他行事老辣，章法井然。说他老奸巨猾吧，时不时又像个小孩子一样，自我膨胀，自吹自擂一番。有时候做事还不管不顾，冲动得很。
米兰就没见过这样的。
或许这也是王为的魅力所在。
白娇娇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警用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吼叫着，径直冲到了河边的树荫下。
这一路过来，也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眼球。
因为白大队还穿着警服啊，那身材，该凹的凹，该凸的凸，玲珑剔透，曲线毕露。
连王为都看得有点发呆。
实话说，就这身材，也要王为的神经足够大条，才能不时忘记她的性别。
当然，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压根就没敢打白娇娇的主意。
谁都不敢！
真惹急了她，她直接拔枪的！
对王为这直接表露在脸上的“贪婪无耻”，白娇娇视而不见，大步走过来，站在王为面前，冷冰冰地说道：“王为，我来就告诉你两句话。”
王为忙不迭地站起身来，腰杆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娇娇。
“老大请训斥！”
米兰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王为这种痞赖，应该是对付白娇娇冷冰冰性格的最佳手段了。
谁知还是没用。
白娇娇理都不理，冷冷看着他，冷冷说道：“第一，我赞同你在派出所的处置办法，有人袭警，不管他是谁，都是欠收拾。我已经就你被停职反省的事，向局领导汇报了我个人的意见。不同意！”
“是，谢谢老……”
一个“大”字尚未出口，就被白娇娇毫不客气打断了。
“第二，我警告你，以后少跟米兰在一起。别给你自己惹麻烦，也别给米兰惹麻烦！”
白大队的声音冰冷，表情冰冷，眼神更是冰冷！
“咕咚”一声，王为咽下去一大口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56章 讨债
对于王警官来说，回到本时空之后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有点太折腾了。
基本就没啥舒心的。
那谁谁谁，是你说的，重生之后会很爽，是吧？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别的不说，不知为什么，乔克庸这事并没有因为王为的停职反省而告一段落，反而开始持续发酵，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
有关单晓天不是凶手，乔维翰才是真凶的传闻，也甚嚣尘上，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三二九杀人案”再次成为边城市民茶余饭后的主题谈资。
而且这个传言竟然逐渐有歪楼的趋势，在老百姓嘴里变成了攻击办案人员无能，刑讯逼供，制造冤假错案，似乎已经认定乔维翰是真凶，单晓天一定是冤枉的。
王为自己都不止一次听到了这个歪楼的版本，毫无疑问，这里面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推波助澜。
这个楼歪得越厉害，攻击专案组的人越多，边城市公安系统就会变得越被动，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就越会成为千夫所指，市局分局派出所每个领导，都对他恨得咬牙切此。
你小子不冒出来胡说八道，哪会有这些事发生？
你让我们难受，我就让你更难受！
不收拾得你爹爹妈妈都不认识你，我们就不配做你的领导！
如果说这些还都不放在王二哥眼里的话，省城打来的电话，就不能不引起王二哥的重视了。
电话是王珺打过来的，让他立即去云都一趟，老爷子想见他。
卖糕的！
王为知道事情大条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老爷子这还是头一回主动邀请他。通常什么时候去见老爷子，决定权在他们这些后辈手里，老爷子傲气得紧，就算心里特别想念儿孙们，嘴里也绝不会说出来。
他和王诚两父子的这种傲气，都很难为人理解。
不过，既然王珺亲自打了这个电话，云都是肯定要去跑一趟的了。
王为索性摆了回阔气，直接找米兰借车。
要是坐长途汽车去的话，加上市内交通时间，实在太耽搁了，一大早动身，也不知道吃晚饭之前能不能赶到南湖一号大院。
实话说，回到本时空，最让王为感到不方便的就是交通。
他堂堂警察，上下班居然骑着破单车，这犹罢了，出任务的时候，也是骑单车，所里车辆极其有限，好在还有个张方和那台幸福牌摩托。
王为不是贪图享受，从健康角度来说，骑单车绝对比开车要健康得多。
关键是效率太低。
坐长途班车往返省城，这种怀旧的事情，干过一两回就够了，多来几回，绝对是找罪受。
所以找米兰借车，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愣是将白大队义正词严的警告当成了耳边风。
王为不是不尊重“老大”，他是觉得老大太多虑了。他王为是什么人？这么点定力都没有？明知道米兰是唐威的老婆，还敢有非分之想？
太小看他王二哥的道德水准了！
但事实上，在面临男女之事的时候，所谓道德水准是最特么不靠谱的。
王二哥现在这么牛逼哄哄的，无非是受到的诱惑还不够，真到了那种关口，说什么都不顶用。
是真男人，就不能在这种事上吹牛。
要命的是，白娇娇的闺蜜也没有将这个警告放在心上。
米兰虽然拒绝将车借给王为，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和他一起去省城！
“又去谈项目啊？”
王为没心没肺地问。
“不是，去讨债！”
王为这才发现，平日里喜欢穿黑色或者紫色裙装的米兰，这回是一身干练的运动服，飘飘长发也在脑后盘起来，用皮筋扎在一起，显得十分的利落。
“你一个人去讨债？”
王为有点犯愣怔。
在王为看来，讨债这种事，根本就不应该是老板娘的工作，唐氏集团公司那么多牛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男员工，干嘛使的？
传闻之中，唐威可不是循规蹈矩的生意人，和各种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这样的牛人，居然也有人敢欠他的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凡事都会有例外，这不连唐威的老婆都有人敢接近！
只是，老板娘亲自出马讨债，怎么着也得有两个膀阔腰圆的跟班吧？
不然，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王为可不相信米兰是柔道黑带高手！
“这不有你吗？”
米兰也很奇怪地反问道。
合着我跟你这朋友是说着好玩的？
带个警察去讨债不比带社会上混混好使？
“说得是！”
王为无话可说，伸出手去。
尼桑车的钥匙就到了他手里。
他们连夜走的，九六年的国道线跑两百多公里夜路，绝对是个苦差事。米兰很体贴，没有让王为全程驾驶，中间给他替了一把手，开了差不多百把公里。
倒不是米兰信不过王为的体力，关键米兰担心这段时间王为肯定没睡好。
任谁摊上这样的事，都会有些失眠的。
王为果然就在车上眯了一会。
这两天，他一直和张方轮着跟踪乔维翰和廖云朵，确实没怎么休息好。跟踪这种专业技术比较强的活计，多数时候还得王为亲自出马比较靠谱。当然，顺带把一些经验技巧传授给张方，也在张方面前巩固一下自己“老大”的位置。
回来两个月，拢共就收了这么一个“小弟”，再不珍惜，这唯一的一个小弟可能都要靠不住了。
车内气氛比较沉闷，王为也没了心思讲笑话。
再说，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并不是笑话大王，记得的未来笑话很有限。一些明显和未来网络科技相关的笑话又是不能讲的，讲了米兰也不明白。
好在一路顺利，晚上十一点多，尼桑车安全抵达云都南湖大酒店。
这是云都第一家按照五星级标准改造的酒店，前身是天南省委招待所。现在面向社会营业，成了云都首家五星级大酒店。
米兰给王为在南湖大酒店开了个单间。
王为也没拒绝。
既然是朋友，这种事是不必客气的。
两人的单间挨在一起。
进屋之后就洗澡，洗完澡睡觉，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两人在酒店餐厅用完早餐，王为直接从酒店侧门出去，步行前往南湖一号大院。
南湖大酒店和南湖一号大院，相隔只有几百米。
唯一让王为担心的是，这个时间段，不知老爷子起床了没有。
说起来惭愧，这么多年，王为对自己的亲爷爷了解得还真不多。怪也怪他一直都在边城工作，很少有时间来省城。就算来一趟，也是给老爷子请个安，吃个饭，陪两个小时就走。
老爷子日常生活习惯什么的，他基本是一无所知。
不过按照常理推论，老年人睡得少，眼下已经八点，应该起床了。
事实证明，王为的推断很正确。
他直接在七号别墅见到了正在打太极晨练的老爷子。
老爷子一身白色府绸唐装，白色球鞋，慢悠悠地打着太极，看上去倒是仙风道骨。不过在王为眼里，老爷子这太极打得太不正规，就是民间野路子的水平。
说到功夫，王为确实有点的。
没一点传统武术基础，凭着警校三年训练，就想在全校擒拿格斗大赛中得冠军，简直就是开玩笑。王为小时候就开始练功，正儿八经拜过师练过武，十多年一直不曾落下。
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成功是侥幸的。
这当儿，王为自然不会拽到去纠正老爷子的太极，笑眯眯的叫了声“爷爷”，推开虚掩的大铁门，走进了别墅。
看到孙子骤然出现，老爷子并没有停止动作，依旧在慢悠悠地做着动作，甚至脸上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王为暗暗颔首。
这就是上位者气度。
那么长时间的天南政法一哥，老爷子不是白做的。
这样的大人物，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定之规，轻易不会改变。
“爷爷，我陪你练啊！”
为了避免尴尬，王为立即找到了切入点。
当孙子的，就这么直挺挺在旁边杵着，监督似的看着爷爷练拳，味道怎么都不对。
老爷子打的陈式太极老架一路拳。
陈氏太极一路拳练气，二路拳叫炮捶，主要是练劲，太过刚猛，不适合老年人练习。王为对太极拳理比较了解，陈氏太极老架一路拳也会的，打起来像模像样，比老爷子玩的正规多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王为这一练，老爷子马上就看出来，和他那个“师父”的水准不一样，那精气神，才叫太极拳。
老爷子自己练太极没多久，却不妨碍他有个好眼光。
几十年高官经历，别的不说，这眼睛老毒了！
不知不觉间，老爷子就跟着孙子的动作在调整自己的动作了。
“爸，吃早餐了……”
这边爷孙俩正练着，别墅正门被推开，穿着粉红色睡衣的王珺出现在门口。
“二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珺随即瞪大了眼睛，望着王为。
“小姑。”
“这不昨天下午您这一打电话我就上路了吗？”
“晚上有长途班车？”
“没，搭米兰的顺风车来的，她刚好要到省城来办事。昨晚上十一点多到的。”
“哦……”
王珺瞥他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这家伙，怎么就和米兰混得那么熟了？

第57章 二审维持原判
眼见老爷子兴致很高，王珺微笑说道：“二子，那你先陪爷爷打打太极，待会一起吃早餐。”
“好。”
王为才不会说他已经吃过早餐了。
他现在这个年纪，一天吃八顿都没问题。再说，经历了另一个时空的人到中年，王为早就意识到，陪着老人吃饭是一种很不错的孝敬方式。
这就是伪青年和青年的区别。
“王为，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
老爷子一边打着太极，一边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如镜。
“是，爷爷！”
王为也很平静地答道。
“我们市里那个‘三二九杀人案’，您老人家听说过吧？”
“以前没听说过，昨天听说了。”
王为轻轻一笑。
老爷子其实挺幽默的，只是这种幽默相当有深度，不经常和老人家在一起，很难体会得到。
不是因为你小子，我还会去关注这样具体的案子吗？
“是这样，我认为这个案子有疑问，单晓天不见得就是真凶，他自己似乎也一直都不承认，口供上反复无常……”
“这些情况，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玩了个白鹤亮翅，淡淡问道。
王为心里一惊。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这么多人，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关注到了这个问题。其他所有人都觉得他知晓这些情况是理所当然的，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专案组成员。“三二九杀人案”发生的时候，他还在警校读书，压根就没资格参与专案组。照理，这些细节性的案情，他是不应该知道的。
好在王为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老刑警的心思是很缜密的，预先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
“爷爷，您知道，基层单位的保密性不怎么样，再加上这个案子，各方面的感觉是铁证如山，基本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因此保密工作做得不怎么到位。”
这个解释，老爷子能够接受。
毕竟老人家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一辈子，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到政法口一哥的高位，对基层公安局的保密水平，了解得很透彻。
当然，像老爷子这样在一辈子在政法部门工作，还能干到“一哥”位置的，全国都不多见。通常业务干部的提升有其极限，就是所谓的“玻璃天花板”。看上去前程似锦，实际上到了常务副的位置，基本就到头了。
政法口的正职，尤其是出任常委的正职，多数都是从块块里上来的。地市委一把手升任是最常见的，或者直接从上边空降下来。
老爷子算是特例，主要是资格老。
这种现象，越往后越难见到。
“嗯，你继续……”
老爷子不徐不疾地来了个搂膝的动作，淡淡说道。
看得出来，动作还是很流畅的，身子骨也算得柔软，说明身体状况还很不错。云帆世家和杨云并没有给老王家造成致命的打击，老爷子甚至还从中获得了某些利益，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
王为就将自己对整个案子的怀疑，以及推论都说了一遍。
很详细。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都在认真听着。
在这样的老政法面前玩花招，绝对是自找麻烦。而且，他也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这不是自己亲爷爷吗？
“都是假设！”
听完王为的描述，老爷子一个金刚捣捶，双手一摆，长长舒口气，收了架势，冷淡地说道。
王为点点头，说道：“可是，爷爷，如果其他可能都被排除的话，剩下的可能看上去再荒谬，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老爷子不置可否，背着手，向别墅里走去。
王为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这当儿，老太太也起床了，见到王为进来，顿时又惊又喜，立即满脸笑容，朝着王为招手。
“二子，这边这边，过来过来，给奶奶瞧瞧……”
另一个时空，老太太对王为也特别的关心。也许是因为王诚一直都在边城，老太太觉得有点亏待了二儿子，就想在孙子身上找补回来。
不过老王家的规矩是“夫人不干政”，王为在单位的职务升迁，老太太帮不上忙，只能多表现在一些小细节上。
王为急忙走过去，主动握住了奶奶的手。
老人家的手温暖而柔软，略有点涩。
看着眼前挺拔的孙子，老太太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二子，怎么听说，边城那边有人欺负你，给你告黑状，还惊动市长了？”
这家伙，老王家的孙子，是那么好欺负的？
老太太动怒了。
王为连忙说道：“奶奶，也不是那么回事，我怀疑人家儿子是杀人犯，他怒火攻心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倒不是王为故意在老人家面前卖乖装大度，他实实在在就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微微颔首，说道：“嗯，男子汉是要大度一点，气量不要太小。气量太小的人，成不了大事！”
“我管他大事小事，欺负我孙子就是不行。这个事，要跟他们市里理论理论！”
老太太平时并不和老爷子唱对台戏，这回却是不干了，怒气冲冲地说道。眼见老爷子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更是按捺不住怒火，转向了王珺。
“珺珺，你打电话，我来跟他们说，我跟他们市长说，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妈——”
王珺一看要坏事，连忙上前打圆场。
“您别急啊，二子这不来了吗？具体什么情况，咱们弄明白了再说。真要是他们市里欺负人，用不着您老人家亲自出面，我负责把这事摆平了。”
“放心吧，决不让您孙子吃亏！”
老太太这才略略消了点气，拉着王为的手说道：“二子，奶奶告诉你，以后有谁敢欺负你，你尽管给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成“可怜娃”了？当下连连点头，说道：“奶奶，您放心，没人欺负我。真要有人敢欺负我，我就给他打回去！”
“对，就要这样！”
在王珺的劝说下，一家三代坐到了餐桌边。
早餐还是比较丰盛的，有稀饭，咸菜，馒头，每个人还有一个煎鸡蛋，色香味俱全，营养也丰富。
老爷子一声不吭，在主位上坐下，先不喝粥，也不吃馒头，先就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脸上露出了舒服的神色。
这也是老爷子多年的老习惯了，咸菜最爽口，又开胃。
王珺不吃咸菜，只喝白粥。一碗粥，一颗煎鸡蛋就饱了。
王为虽然刚吃过早餐不久，却还是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先就喝了大半碗粥，又是抓起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得喷香。
“吃，多吃点……”
老太太便将自己面前的煎鸡蛋夹起来，放进了孙儿的盘子里。
“谢谢奶奶！”
王为也不客气，夹起鸡蛋，三口两口就吞下了肚。
尊长有赐，不辞，也是一种孝顺。
“王为，你爸爸那加工厂，搞得怎么样了？”
王珺微笑问道。
“正在调试机器，再过几天就能正式开业了。”
“搞什么加工厂？”
老太太却有点不高兴。
“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安安稳稳到机关上班，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在老太太眼里，搞加工厂实在太累人了，一天到晚油乎乎的，有什么好？
王为笑着说道：“奶奶，我爸这辈子，就是钻研个技术，他是胜利机械厂的技术王牌，高级技工，开加工厂正好可以发挥他的长处。只要他自己干着开心，我们就多支持他吧。”
王珺笑道：“是啊，妈，二哥也才四十几岁，五十岁不到，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好时候。我看啊，他那个加工厂要是搞得好，未必不是条好门路呢。”
“王为，订单方面，你多找找米兰，她有办法。”
王珺又叮嘱了王为一句。
王为点头称是。
吃完早餐，保姆上来收拾了，老爷子也没换地方，身子往后一靠，点上了一支烟。在家里，老爷子抽烟的数量是受限制的，不过饭后烟不在限制范围内。
抽了几口烟，老爷子眼望王为，缓缓说道：“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揪出真凶。”
老爷子冷淡地说道：“你现在都停职反省了，怎么查？”
王为胸中涌上一阵暖意，老爷子看上去冷冷淡淡，其实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要是不关心他，哪里能做到这样？
“这个，我想想办法……”
王为搔了搔脑袋，笑着说道。
在老爷子面前，王为不愿意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哭闹着要老人家出面解决他的麻烦。
那也太没出息了。
“王为，真不用给你们局领导打个招呼？”
王珺问道，神情比较关注。
老爷子特意点名叫王为回省城，其实为的就是这个事。自从云帆世家那个事之后，老爷子对王为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继承自己在天南政法界的“衣钵”。
这才参加工作一个月，就被停职反省了，实在和老爷子期望差得有点远。
而且这个事情听上去，是那边在仗势欺人。
这就是在大老王家的脸了。
王为笑了笑，很坚定地说道：“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年轻人，就要有这种担当！
至于最终是不是能处理得了，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敢拼刺刀的军人不一定能赢，但连刺刀都不敢拼的家伙，肯定是孬种，百分之百赢不了。
“王为，你如果想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话，那得抓紧时间了。”
稍顷，老爷子缓缓说道。
“爷爷……”
王为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老爷子这话听着让人不托底啊。
王珺接着说道：“昨天问了，高院那边，审判委员会已经开过会了，二审维持原判，已经进入死刑复核程序……你可能只有七天时间了，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天！”
王为的眉头顿时紧紧蹙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这个时空的一切，发生了偏差。尽管只是一点点，却足以致命。
七天，他能揪出真凶吗？

第58章 窃听
边城市国税局职工宿舍大院一墙之隔的达盛宾馆五楼，张方趴在窗边用望远镜观察着旁边国税局职工宿舍的动静，王为则趴在床上听录音。
从云都回边城已经第六天，跟踪廖云朵则快十天了。
成效还是有的。
张方首先搞清楚了，乔维翰和廖云朵的“苟合之所”。这是张方的原话，这家伙偶尔会文青一把，九六年的时候，说谁是文学爱好者，还不算是骂人。
这个苟合之所就在市国税局。
至于为什么他们要选在这里幽会，张方也调查清楚了。
廖云朵的姨妈是国税局的退休干部，一年前，两口子去云都给女儿带孩子去了，留下一套房子托付给廖云朵帮忙照看。这地方离市人民医院也近，廖云朵就索性在这里安了家。
徐丽死前，这里是廖云朵和乔维翰偷偷摸摸相会的地方，徐丽死后，乔维翰基本上就在这安家了。当然，因为徐丽是横死，所以两人还是比较低调，没有太明目张胆。平日里也不曾公然出双入对，特意错开了时间，一前一后出门，一前一后回家，相差总有个几分钟十几分钟。
这样简单的措施，也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能瞒得住谁？
张方这样业余水准的跟踪水平，也是一跟一个准，居然没被任何人察觉，就很轻松地盯住了这两位。
这个达盛宾馆位置也是绝佳，五楼这个房间几乎可以将国税局宿舍大院的一多半都尽收眼底，廖云朵和乔维翰的安乐窝，就在眼皮子下。
“我跟你说，这俩骚货，有时候都不拉窗帘的……”
张方走过来，嬉皮笑脸对王为说道。
从最初的深感畏惧到如今的兴致勃勃，张方所有的转变其实都能在这句话里找到答案。
“出息！”
王为不屑地说道。
这家伙，从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在另一个时空，哥俩就是难兄难弟。不过王为是东不成西不就，总是和姑娘们失之交臂，并非不想结婚，张方却压根就是个单身主义者。按照王为的说法，张方有婚姻恐惧症。这小子不介意和美女交往，但怎么都不敢走进婚姻殿堂。
鄙夷了张方一句，王为继续专心听录音。
前几天趁着廖云朵和乔维翰都不在家，王为直接跑到他们家里装了窃听装置。
窃听装置这东西，听起来很神秘，其实对王为这种老警察来说，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哪怕九六年电子技术远不如后世那么先进，要在人家房子里安个窃听器，也不是多大个事。
王为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自然，又收获了张方很多的崇拜。
尽管张方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却依旧兴高采烈，并且丝毫不影响他对王为的仰慕。
这家伙，别看人家年轻，到底不愧是正经警校毕业生，懂得就是多。
跟踪这档子事，刺激。
哪怕因此背个处分也值了。
而且张方深信，他们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自己不主动说出去，别人不可能知道。因此危险性实际不大。
已经一连窃听了好几天，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价值。
王为不免有点焦躁。
离小姑给他的“最后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省高院动作慢点，那他还有三天时间，如果动作快点的话，明天，就是单晓天的死期。如果在明天他还不能把乔维翰犯罪的证据找出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单晓天去死。
直到目前为止，王为都觉得这个事相当操蛋。
没人比他更郁闷。
他明明知道真凶是乔维翰，六年后这家伙会被检举，现在却因为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关键是，单晓天命在旦夕！
身为警察，他竟然阻止不了这样的错误！
王为知道，这个事真的很棘手了。
就好像一架庞大的机器已经开始轰隆隆运转，哪怕他二杆子脾气发作，不管不顾地在行刑时冲到法院却为单晓天喊冤，除了把他自己的前程搭进去，不会有任何作用。
死刑执行命令一旦下达，这个杀人环的最后一节就轰然闭合，再不是王为能够左右得了的了。
或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乔维翰抓起来审问，逼他招供？
但这样的方式，直接被王为自己否了。
没用！
乔维翰只要抵死不认，他就毫无办法。就算用手段逼他招供了，乔维翰也有一万个理由翻供。
关键王为没有侦破权。
所以，他如果用这种非法的手段去破案，首先自己就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由此得到的所有证据，都不大可能被承认，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乔维翰没事，他王为被逮了进去，由人民警察变成阶下囚。
事实上王为现在就已经很危险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就在王警官焦躁之时，录音机里传来廖云朵的声音。
王为神情一振。
听上去，廖云朵很不高兴。
“科里聚餐……”
乔维翰回了一句，略有些醉意。
“科里聚餐？我怎么不知道？”
乔维翰笑道：“小范围聚餐，小范围聚餐……”
廖云朵冷笑一声，说道：“不是吧，乔维翰，我怎么听说，是妇产科聚餐？我说人家妇产科聚餐，你个外科主治医生去凑什么热闹？”
“嘿嘿，人家邀请我嘛……”
谎言被当面揭穿，乔维翰也不在意，嘿嘿地笑了几声，听上去相当无耻。
“人家邀请你？妇产科和你们外科一点关系都没有，邀请你干什么？乔维翰，我早就听说，你对妇产科新来的那个女护士心怀不轨……”
“胡说八道！”
乔维翰的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满不在乎。
一方是主治医生，一方是护士，乔维翰的心理优势不是一点半点。
“乔维翰！”
廖云朵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即一声暴喝。
“我警告你，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要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们必须马上结婚，否则，我就把你杀人的事捅出去！”
“嘿！”
张方过来喝了口水，正准备返回窗边继续观察，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内容，顿时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嘘！”
王为急忙竖起食指到嘴边，满脸关注。
“你……你又胡说什么？”
听乔维翰的语气，他只是对廖云朵这个态度不满，却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廖云朵怒气冲冲地叫道。
“结婚结婚……我没说不和你结婚啊，这不得等那个家伙毙了吗？毙了他，案子了结，等大家都忘了这案子，咱们再结婚比较好……这不是当初早就和你说好的吗？”
乔维翰的语气听上去是在哄廖云朵，不过抱怨的意思也是明明白白的。
王为可以肯定，这家伙是十足的大男子汉主义。
王二哥其实也有大男子汉主义，不过比起乔医生来，就差得远了。
乔医生把老婆杀了，不但不将秘密深藏心中，反倒得意洋洋地告诉情人，实在不是一般的自信。王为自问远远不如。
“我改主意了。”
廖云朵断然说道。
“我们必须马上结婚。不管那个人枪毙不枪毙，咱们都要先结婚……”
“不是吧？明知这家伙是个杀人犯，还要嫁给他？”
一直屏息静气旁听的张方禁不住连连摇头，啧啧连声。
幸好窃听是单向的，那边听不到。
“嘘——”
王为再次制止他，嘘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盘窃听磁带将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张方这么胡乱插嘴就不好了。
“我就知道女人说的话靠不住！”
出乎意料的是，乔维翰竟然还在抱怨。
张方忍不住又乐了。
这家伙肯定是喝高了，从他的声音里也听得出来。
“你讲话这么不凭良心！到底是你靠不住还是我靠不住？我告诉你乔维翰，姑奶奶跟着你的时候，可是黄花大闺女，没有半点对不起你。当初你哄我上床的时候，说什么来？”
“你现在说这种话！”
廖云朵差点要气炸了。
张方又禁不住连连撇嘴。
就这样的，还跟他讲什么良心？
哪天看你不顺眼了，一把将你也掐死！
房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方正准备开口说两句，立马被王为伸手制止了。
“我问你，乔维翰，这婚，你到底结还是不结？”
“你要是敢说个不字，咱明天就公安局见。”
廖云朵的语气极其强硬。
“好好好，结结结，马上就结！”
乔维翰也气坏了，一叠声叫道，语气很冲。
“不过我先跟你说好了，要结也是先去把证领了，酒席暂时不摆。怎么说也还是要注意个影响，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廖云朵冷哼一声，稍顷，才说道：“酒席可以暂时不摆，不过我跟你说，这只是暂时的，以后一定要补……最多今年年底之前，酒席必须要摆，而且要热热闹闹，不能比你当初和徐丽的酒席差！”
“可以！”
这回乔维翰倒是没迟疑。
“这下你满意了吧？不闹了吧？”
“哼！”
“乔维翰，我再警告你哈，以后你少去妇产科，少去找那个小护士，要是再让我知道，我跟你没完！”

第59章 浴后娇娇
一台破旧的白色幸福牌摩托车轰隆隆地开进了边城市公安局干部宿舍区，打破了夜色下的宁静。
毫无疑问，这台破摩托车的骑士就是已经被停职反省的红玉派出所民警王为同志。
王警官对这宿舍区的情况别提多熟悉了，另一个时空，他曾在这个宿舍区住过几年，直到整个宿舍区被推倒重建。
幸福摩托直接停在单人宿舍楼下，王为迈开长腿，直上层楼。
“砰砰砰”！
一点不斯文的敲门声急促响起。
“谁？”
房间里传来冷冰冰的询问声。
“我，王为！”
房门随即打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门内，白娇娇一身休闲服装，简单的白衬衣，简单的牛仔裤，运动鞋。白大队刚刚洗过澡。干练的短发上还带着水珠，白衬衣的领口是披开的，隐约可见幽邃的深沟。
作为一个女孩，除了性格之外，白娇娇具备美女的几乎所有特质。
和她的闺蜜米兰一样，身材挺拔而又不失丰腴，相当撩人！
王为的双眼自然而然向白娇娇披开的领口瞄去。
这是王二哥的习惯性动作。
放着美女在面前还捂得不紧，不好好看看，岂不是太亏了？
这种一见到美女就忘记正经事的人，在所多有，倒也不只王二哥一个人这样。
白娇娇毫不在意。
她知道自己的是大美女，也知道自己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很撩人，不管自己穿不穿警服，男人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总是会乱瞄，而且通常都会想入非非。
这个是禁止不了的。
白大队就算再强势，也不能把这些狗男人的眼珠子都抠出来。
与其去计较他们色色的目光，把自己气得半死，还不如直接把这些蠢货当空气。
“你打我的抠机？”
白娇娇冷冷地看着王为，冷冷地问道。
就在刚才，王为确实打过白娇娇的抠机，但没回。直接打白娇娇单身宿舍的电话，也无人接听。王为二话不说，骑上破摩托就赶过来了。
现在知道了原因，白娇娇刚在洗澡。
王为点点头。
白娇娇望着他，目光一直很冷。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最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对于那些纯粹只是为了博取好感而想方设法接近自己的男人，白娇娇从来都没有半分客气，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让他们知难而退。那些自以为坚忍不拔的顽强男人，白娇娇也不介意给他们吃些苦头。
白大队下手很重的！
后来，大多数男人都知道，白娇娇是武术高手，擒拿格斗玩得比很多男警察都好。
有不知进退的男人直接被打到骨折！
在打断了好几个人的骨头之后，那些无聊的男人才终于渐渐绝迹了。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几年后调入市局刑警支队，直接在白娇娇手下当兵，整个重案大队，几乎就没人再把白娇娇当女人。
至少是不会当作那种可以亲近的女人。
都当她是“老大”！
“你先让我进去，有东西给你听。要是发现我撒谎，你再打断我的肋骨不迟！”
王为说道，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白娇娇让开了身子。
王为推门进去。
白娇娇住的是公安局的单身宿舍，一室一厅带厨卫。
卧室很小，客厅也小，厨房卫生间都小，紧凑得不行。但在九六年，这样的水准就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大多数单位的单身宿舍，都只有一间房子，最多带个卫生间，客厅和厨房都是没有的。
王为对这里熟悉得很，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就在沙发里坐下，将收录机放在小茶几上。
白娇娇随手带上房门，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注意听。我录到乔维翰和廖云朵的对话了！”
王为按下了收录机的播音键。
一开始，白娇娇脸上毫无表情，渐渐双眉就扬了起来。
对话并不太长，几分钟就放完了。
“哪来的？”
白娇娇问道。
“我录的！”
“在哪录的？”
“国税局宿舍，廖云朵和乔维翰现在住那！”
“女的是廖云朵？”
乔维翰的声音，白娇娇听过。
“三二九杀人案”虽然是以西城分局重案中队为主办的，因为是杀人案，被害人又是市卫生局副局长的儿媳，市局领导对这个案子比较重视，委派了白娇娇去西城分局重案中队指导破案工作。
白娇娇接触过乔维翰。
不过因为这个案子被迅速侦破，仅仅几天之后，“凶手”单晓天就被捉拿归案，案子就完全交给西城分局重案中队的同志去办，白娇娇没有再跟进，故此她没有接触过廖云朵。
“对，廖云朵就是乔维翰后来的老婆，人民医院的护士。”
“我知道！”
白娇娇点点头。
其实王为这句话是有毛病的，细想一下就知道了。人乔维翰现在还没和廖云朵结婚呢，你怎么就能肯定她会是乔维翰的老婆？
好在白娇娇并没有计较这个“语病”。
有关乔维翰生活作风不检点，和医院女护士发生婚外情的情况，专案组早就掌握了的。
“走！”
白娇娇没有多少迟疑犹豫，当即一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相跟着下楼。
白娇娇没有坐王为的幸福牌摩托，而是跨上了另一台三轮警用摩托。这种老式笨重的警用三轮摩托车，在七八十年代特别流行，很多影视作品中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九十年代逐渐被淘汰。
不过边城市局的经费并不宽裕，纵算是市局重案大队，也仅仅配备了两台警车，一台小车，一台面包，另外还有几台边三轮摩托。
其中一台，就是白娇娇的交通工具。
一般情况下，白娇娇不和男人坐同一台两轮摩托车，倒不是怕被占便宜吃豆腐，关键是白娇娇不喜欢那种自己不能掌握方向的感觉。
一定要两人一起坐，那也得是白大队来开车。
这一点，白娇娇和米兰迥然不同。
在知道王为会开车之后，每次一起出行，米兰都把钥匙丢给王为，自己优哉游哉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描描眉，抹抹口红，吃点零食，惬意得很。
静谧的夜晚，比一台破摩托更嘈杂的，就是两台破摩托。
好在轰隆隆的声音很快就离开宿舍大院远去了。
“二哥……”
王为一出现在达盛宾馆的小小大堂，立即就有一个瘦瘦的龅牙小伙子上前来，点头哈腰地给他打招呼。
这个看上去笑得贼忒兮兮的家伙，就是达盛宾馆的经营者龅牙老四。
说这间龅牙老四只是达盛宾馆的经营者而不是老板，也是有原因的，达盛宾馆的老板，是龅牙老四的爸爸，老四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没事做，他爸爸妈妈就把宾馆交给他来打理。
龅牙老四不是王为的哥们，是张方的哥们。
不过，当张方把王为介绍给他之后，龅牙老四就对王为很巴结。
这开小宾馆的，谁敢不和派出所搞好关系？
张方说得明白，别看王为年轻，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不是联防队员。或许有一天，王二哥就变成王所了！
只是这会，王所的魅力绝对不如白大队。
龅牙老四嘴里叫着二哥，一双眼睛都像是被施了牵引大法似的，直勾勾地盯在了白娇娇身上。
龅牙老四开宾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在这街边看人来人往，欣赏美女是他的一大爱好，但老四自己心里也承认，长这么大，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身材还那么棒，凹凸有致。
就算是电影电视里那些女明星，怕也只有这个样子了。
特么的，警察就是爽，可以泡到这么好看的妞，还心甘情愿跟着王二来这种二十块钱一晚上的破旅馆。
不过，这女孩好看是好看，就是那眼神太伤人！
冷冰冰一扫过来，简直能把人冻死。
龅牙老四被她这么一扫，立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不敢盯着看了。
对这种家伙的混蛋心思，白娇娇心里明镜似的，只不和他计较。
两人径直上了五楼。
“白大队……”
虽然明知道王为是去市局找白娇娇了，但在这破旅馆的破房间里亲眼见到浴后的白娇娇，还是让张方相当紧张，说话都有点犯结巴。
张方可是听说过，这女人有爱动手的毛病，已经不止一个男人被她打骨折了。
其实张方这完全是多虑了，想要被白娇娇打骨折，也得先有那个资格，他张方差老远了，根本不够班，让人家白大队拿哪只眼睛看他？
事实也是如此，白娇娇完全将张方当作了空气，甚至连点头答礼的兴趣都没有。
王为在一旁说道：“老大，这边……”
引领着白娇娇来到了窗边，掀起一点窗帘，将望远镜交到白娇娇手里。
“你看，就对面，四楼，第二个窗户……对，那就是廖云朵和乔维翰的新家……这本来是廖云朵姨妈的房子，一年前，她姨妈和姨夫都去云都了，让廖云朵给照看房子，廖云朵就和乔维翰在这里幽会……”
白娇娇举起望远镜看过去。
视野很好，对面的情形看得非常清楚。

第60章 悍妇
“张方，你先出去一下。”
不一会，白娇娇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淡然说道。
张方微微一愣，才意识到白娇娇是在和自己说话，忽然就激动起来。
白大队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让自己出去，让王为留下，一时间，张三哥哪里会去细想？当下一叠声答应，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张方这是没和白娇娇打过交道，不知道白大队记忆力超人，因为“三二九杀人案”，白娇娇去过红玉所，当时张方也在，李民主给白娇娇介绍过在场的同志，自然也没有将张方落下。张方没想到白娇娇就这样记住了自己。
“你知不知道，这么干是犯法的？”
张方一出去，白娇娇就盯着王为，冷冷问道。
王为耸耸肩，嬉皮笑脸地说道：“换一条人命，还是值得的。孟夫子都说了，事急从权！”
白娇娇蹙了蹙眉。
这家伙，胆子够大，也有担当，还懂得掉几句书包，就是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没个正经，讨人嫌！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到这地步了，怎么也得往前走。这种人没什么反侦察的经验，心理素质一般，我估摸着只要抓起来一审，基本什么都撂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王为笑道：“我没地方用。抓他们去派出所，非得有人给我搅黄了不可。这种事，就得一鼓作气。一旦有人从中作梗，让乔维翰那家伙挺过了第一关，那就悬了。没有其他证据，他的口供就变得至关重要。怕的就是他给我拖时间，估计省高院的人，就这两天要到了……”
“已经到了，明天上午就正式宣布！”
白娇娇冷冷说道。
王为一惊，有些将信将疑地望了她一眼。
没想到省高院的人已经到了。
明天上午就是行刑时间！
“那咱们没有退路了……”
“咱们？”
白娇娇瞥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这小子还真很会自以为是，只是见过自己两回，然后就很自然地叫起了“老大”，把自己当兄弟。连这样有可能犯大错误的破事，都说成“咱们”。
到底他是凭什么这样自信？
王为的表情就很夸张了，先是很诧异地看了白娇娇一眼，接下来就变得极其委屈。
“不是吧，老大，这种事你竟然打算不管？你还是不是白娇娇？”
好吧，你赢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就打败了白娇娇。
或者说，是这家伙委屈的表情太到位了，仿佛在说，连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小警察都想着要主持公道，坚持正义，怎么你当领导的反倒这样怕死？
白娇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王为和她混了那么多年，还能拿不住她的软肋？
看到白娇娇眼里那一闪即逝的郁闷，王为就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赢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白娇娇既然已经决定跳坑，所有的一切，当然都由她来安排，王为只要附于骥尾就行。
白大队也没有向上级请示报告，一个电话，把几名死党叫了过来。
这几名死党，自然都是她在重案大队的铁杆手下，王为每个都认识，而且关系都还不错。当然，眼下这几位谁都不认识这位被停职反省的红玉所小同事。
能够成为白娇娇的死党，性格上都有相似之处，简而言之，基本上都是几个二杆子！
只要他们觉得值，就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就在达盛宾馆这间逼仄的小客房内，几个人听白娇娇把情况一说，谁都没有异议，都是一个字——干！
当王为白娇娇等人在小宾馆“密谋”的时候，对面国税局四楼宿舍已经恢复了平静。
廖云朵在客厅看电视，乔维翰则在卧室里玩游戏。
九十年代的单机版电脑游戏，其吸引力一点也不比后世的网游低，乔医生玩得不亦乐乎，一点都没有想到，即将祸从天降。
房门是骗开的，白娇娇亲自出马。
实话说，白大队还真有点不大适合干这种“开门查水表”的活，她的声音太冷了，但廖云朵还是开了门，毕竟同是女性，她的警惕性也没那么高。
房门刚一打开，廖云朵就被控制住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相当强悍，被两名身高力大的男性警察抓住之后，并没有吓瘫，而是竭力挣扎，无论如何不肯就范。好在动手之前，白娇娇就已经特别吩咐过，一定要想办法不让他们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搞得沸沸扬扬的。
毕竟他们这算得是擅自行动，没有得到上级授权。
乔维翰和廖云朵家里也都是有头有脸有势力的，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他们四处活动，这事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处分什么的，白娇娇倒是不怕。
她从来都是这种勇往直前的二杆子脾气。
她担心的事，万一让乔维翰和廖云朵意识到他们是“非法行动”，立马就会抵死不认。
这样没有人证物证的案件，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至关重要。
当然，有了清晰的脉络之后，原先一些隐藏起来的证据，也会逐渐露出水面，最终形成一个新的完整的证据链。
控制乔维翰的过程，相对来说，要容易得多，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抗。
白娇娇亲自带着人冲进卧室，正在玩电脑游戏的乔维翰这才站起身来，很平静地望着冲进来的警察，一句话不说。
当白娇娇亲口告诉他，要带他回公安局协助调查“三二九杀人案”，乔维翰也还是不吭一声，脸色平静得惊人，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了那段录音，白娇娇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王为忽悠了。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乔维翰这样平静，实在不正常。如果他没有问题，看到警察冲进来，一般来说，不是惊慌失措就是勃然大怒，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不符合逻辑。
有经验的老刑警都知道，这叫故作镇定。
只是，故作镇定的水平要是高到了一定的程度，想要撬开他的嘴巴，也不是那么容易。
两人被迅速带往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办公室。
原本静谧的重案大队办公区亮起了灯光。
边城市公安局前两年刚刚新建了办公楼，这是闻市长到任之后，给公安口的同志们争取到的福利。相对来说，市局的办公条件算得不错。刑侦支队占据了一片独立的办公区，而重案大队也有自己单独的几间办公室。
廖云朵和乔维翰分别被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动手之前，白娇娇早就明确了思路，就是要想办法速战速决。
在国税局家属楼动手的时候，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地控制局面，但这么大的动作，想要真正做到无人知晓，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乔克庸和廖云朵的家里，立即就要面临由上而下的巨大压力。
只不过，计划是这样计划，能不能做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娇娇亲自审讯廖云朵。
原因也很简单，她是目前在场唯一的女警，按照规定，询问女性犯罪嫌疑人，要有女警在场。而且从那个录音来看，廖云朵显然知道些内幕。
廖云朵再次显示了她的强悍，一直都骂不绝口，甚至趁人不备，起飞脚踹警察。
当然，没踹中。
廖护士强悍归强悍，终究也不是武术高手，身手并不比其他女性敏捷。
“快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们这些混蛋，谁给你们权力乱抓人的……”
审讯室内，传出廖云朵愤怒至极的咆哮声，要不是被两名警察牢牢摁住，估计这女人能把审讯室“夷为平地”。
白娇娇坐在对面，冷冷盯着她，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廖云朵，你不要喊，也不要叫，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稍顷，白娇娇冷冷说道。
“我不知道！”
白大队话音未落，立马就被顶了回去。
“你们这是知法犯法，快放了我。不然，我要去告你们！”
“快放了我！”
“够了！”
白娇娇一声怒喝，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
审讯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明知有人杀人，却不举报，这是包庇，懂吗？”
“包庇就是犯罪！”
“没有！”
廖云朵随即再次大叫起来。
“我没有包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有人杀人！”
“不，我不知道乔维翰杀人……”
白娇娇就笑了，冷冷的笑，盯着廖云朵，讥讽地说道：“我有告诉你，是乔维翰杀人了吗？你又是怎么知道乔维翰杀人的？”
“你……我不知道！”
廖云朵先是一怔，随即又梗着脖子叫喊起来。
“我没说乔维翰杀人！”
参与审讯的另外两名警察禁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郁闷之情。
这么难缠的女人，还真是很少碰到。
这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实在了得！
“那好，那我就给你提个醒！”
白娇娇冷笑一声，不徐不疾地将收录机摆到了桌面上，按下播音键。

第61章 师父
另一间审讯室内，出现的情形就比较奇怪了。
安静得出奇。
两名刑警就这么和乔维翰对视着，谁都不说话。刑警甚至连姓名，性别，住址这些最例行公事的东西都没问，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乔维翰。
乔维翰也默默地看着两名刑警，绝不躲闪回避，但也没有挑衅，眼神很平和。
完全看不出来，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乔医生，你杀人的时候，是戴着手套的吧？”
就在大家看上去都有点疲惫的时候，一名刑警忽然开口了，口气相当随意，就像是朋友聊天。
乔维翰嘴角一翘，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就这么点技巧，也敢在乔医生面前献宝？
屋里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又过了一会，一名刑警掏出香烟来，向乔维翰示意了一下，乔维翰摇摇头。
刑警笑着说道：“乔医生，不介意我们抽烟吧？我们当警察的，经常熬夜，抽烟提神……”
乔维翰也笑了笑，说道：“经常熬夜，抽烟，都是最损害健康的，能够不抽，还是不抽的好。”
刑警笑道：“没办法，我也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但就是戒不掉……”
说着，就打着了火机，和另一位刑警吞云吐雾起来。
“哎，乔医生，你可是人民医院出了名的一把刀，那你说说，拿刀划开人家的肚皮，是什么感觉？”
刑警转变策略，和乔维翰谈起了他的专业。
这也是刑警们常用的技巧，和犯罪嫌疑人拉家常，看似是让犯罪嫌疑人放松。其实，一旦被警察抓住，犯罪嫌疑人就时刻都处于高度的精神紧张之中，不可能真正放松。尤其是乔维翰这种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如果你一直不和他说话，他是肯定不会开口的。但如果你主动和他拉家常，为了面子，他也会回应。
拉家常都一句话不说，岂不是显得他胆怯了？
然而不管是拉家常还是其他话题，刑警说的每句话，都会在乔维翰的脑海中打几个转，分析一下是什么意思，然后才能做出自以为最正确的回答。
但他不能停顿，必须保持正常的谈话速度。
一旦露出了思考戒备的神色，又会被人小觑了。
怕丢面子，是乔维翰这种“高端人士”最致命的弱点，从这个环节入手，刑警不愧是老手。
“开始的时候挺刺激，慢慢就没什么感觉了。”
乔维翰果然回答得很快，语气很轻松。
“是啊，我也觉得很刺激。我当警察这么多年，抓过很多坏分子，都还没体验过这种主宰别人生命的感觉呢！”
乔维翰就笑，说道：“我们医生，救人不杀人。”
这才刚刚开始拉家常，乔维翰的脑子还清醒得很，反应相当敏捷，根本就不会上当。
刑警也不气馁，继续笑着和他东拉西扯。
奇怪的是，两个审讯室都没见到王为的身影。
说起来也不奇怪，王为同志现在是停职反省，而且他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又不是专案组成员，凭什么跑到重案大队来审犯人？
被领导抓住，王警官吃不了兜着走。
审讯进行得很艰难！
纵算白娇娇把录音放给廖云朵听，这个彪悍的女人也是一脸不屑，拒不承认那个说话的就是自己，更加不承认乔维翰杀了人。
面对这样顽固不化的家伙，白娇娇也有点棘手。
而那边看上去似乎很配合的乔维翰，也一样让警察毫无所获。两个小时的家常拉下来，这位长相英俊，满身斯文气息的外科大夫，没有丝毫疲倦的迹象，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快，并且滴水不漏。
倒是两位刑警轮番上阵，好几回差点找不到聊天的话题了，几乎冷场。
这就尴尬了！
更让白娇娇郁闷的是，她一直担心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
时间已经将近零点。
白娇娇腰间的抠机滴滴滴地震响起来。
拿起抠机一看，白大队也禁不住蹙起了眉头，起身走出审讯室。
一般人的电话，白娇娇是肯定不回的，但这个电话，他不回不行。
这是洪局长家的电话。
洪峰，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就在两年前，他还兼任着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是边城市公安局资格最老的刑警，正处级侦查员。
最关键的是，洪峰是白娇娇的师父。
白娇娇从警校毕业之后，分配到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一直跟着洪峰学习刑侦，在洪峰的悉心教导之下，迅速成长起来，被破格提拔为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并且在去年被评为天南省公安系统的先进个人，优秀党员。
如果不是洪峰“宠着”，白娇娇这样的性格，早就被从刑侦支队踢出去了。
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洪峰打她的抠机，白娇娇绝不可能不回。
“师父……”
电话一拨就通，白娇娇低声说道。
只有在和洪峰讲话的时候，白娇娇的声音才不那么冷，像是个正常的年轻姑娘家该有的声音。
“娇娇啊，什么个情况啊？”
电话里的洪峰，还是那么温和慈爱。
对白娇娇，洪峰是真的当成自己的亲闺女般疼爱，哪怕上级领导给了他再大的压力，在白娇娇面前，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这也是因为，洪峰相信白娇娇，绝不会无缘无故乱来。
白娇娇不是那种无脑任性的女孩儿。
相反，白娇娇很遵守组织纪律。
一旦白娇娇破例了，肯定有不得不破例的理由。
“师父，三二九那个案子，有重大突破……”
“怎么个重大突破？”
“真凶很可能不是单晓天，而是乔维翰！”
白娇娇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向洪峰做了说明。
电话那边略略沉默了一下，洪峰就说道：“好，你们继续审着，我马上过去！”
业务干部出身的人，大多是这种脾气，和政客出身的干部，有着本质的不同。
“是，师父！”
白娇娇略略有点兴奋。
之所以她没有预先向洪峰汇报，也没有向重案大队大队长，刑侦支队支队长这些该管的直接领导汇报，就是想自己一个人扛。
万一有什么批评处分，那都冲着她来好了，白娇娇不想“连累”领导。
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掏出有用的口供，那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谁知这两个家伙那么难缠。
不到二十分钟，洪峰就出现在了刑侦支队办公区。
洪峰五十岁出头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一道接一道的，单看外表，说他六十多也有人信。但洪峰的实际年龄，才刚刚五十岁。
当了二三十年刑警，洪峰是真累。
高瘦的身材略显佝偻。
穿惯了便衣，一般情况下，洪峰不喜欢穿警服，这几年当局领导了，不大出一线任务，多数时候待在局里给同志们指点指点，警服就穿得多了些，但更多时候，洪副局长还是喜欢着便装。
这回却一改惯例，大半夜的，戎装齐整，肩膀上扛着三级警监的牌牌。
洪峰从警时间长，资历老，立功多，警衔也比较高。
论实权，他在局里基本上还是干老本行，分管刑侦和禁毒。在禁毒工作没有单列之前，在刑侦支队下边有一个专门的禁毒大队。
说白了，洪峰眼下干的也还是个刑侦支队长的活，只不过资格老，给他挂个副局长的头衔，提一级工资，享受个正处级待遇而已。
这样专注于业务的“老骨头”，是每个局都必不可少的中坚力量。
局长可以换来换去，谁当都行，不影响工作。洪峰这种专业干部要是退休了，一时半会还真没谁能接替他的位置。
让他出任副局长，把兼任的刑侦支队长位置让出来，其实也是要他带带晚辈，传授经验。
所谓扶上马送一程！
“师父，这事我们能搞定……”
白娇娇连忙迎上前去，有点抱怨地说道，还带上了小女儿的娇娇之态。
洪峰爱怜地一笑，说道：“我知道你能搞定，师父年纪大了，睡不着，来看看，就当散心吧。”
对这个充满悟性的女弟子，洪峰是真的十分喜爱。
熟悉洪峰的老朋友都知道，洪峰当年有过一个闺女，特别可爱，可惜没能带大。或许，这是把白娇娇当成闺女了。
白娇娇抿嘴笑了，随即说道：“师父，这边请！”
洪峰摆摆手，说道：“审讯室我就不去了，你去审吧，师父相信你，没问题的。我就在这里坐坐，喝杯茶。师父不是跟你说了吗，年纪大了，睡不着。”
白娇娇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师父这是专门来给她做盾牌挡子弹的！
刚才忽然打电话给她，毫无疑问也是接到了上边领导的责问电话，这才半夜打她的抠机。以洪峰的性格，居然亲自过来为她挡子弹，由此可见，洪峰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给他打电话的那个领导，来头怕是不小。
联想起王为被停职反省，居然是闻市长亲自给局长打了电话，白娇娇心里就是一沉。
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洪峰似乎知道白娇娇心里在想什么，轻轻一笑，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去忙你的，别的事，不用担心！”
“你是刑警，就管破案！”

第62章 说客如云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洪峰往重案大队办公室这么一座，茶杯一端，没多久电话就直接追过来了。
“你好！”
洪峰拿起了话筒。
“老洪？你已经到了重案大队？”
电话那边传来局长胡卫国厚重的声音，略带焦虑和不满。
“是啊，局长，我刚到。”
“你到了就好，让他们赶紧把人放了。胡闹什么？这个白娇娇，越来越不像话了，目无组织纪律，不像话！”
胡局长似乎对白大队颇为不满。
这倒也难怪，长得这么漂亮，性格还那么冷，哪个领导会喜欢？
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发作罢了，再说也得看洪峰的面子。胡卫国是从下边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任上调任现职的，并不是老公安。虽然为官的手段一点都不缺乏，但公安局毕竟是个业务单位，没有洪峰这些业务骨干撑着，很多工作压根就推动不了。
洪峰咳嗽一声，说道：“局长，情况可能和我们想象中不同，重案大队的同志，不见得就是在胡闹。他们好像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三二九那个案子，真正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老洪，你啊！”
胡局长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这个事，已经搞得我们很被动了，闻市长亲自过问，很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卫生局老乔是闻市长的老部下……”
胡局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岂止卫生局老乔是闻市长的老部下，胡局长自己，也是闻市长的铁杆亲信。不是闻市长一力抬举，胡局长怎能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来。
单单卫生局老乔，老实说胡局长也不怎么太在意，但闻市长亲自过问了，那就完全是两回事。
场面上，跟对人，办对事和端正态度，都是特别重要的。
领导吩咐了，马上去办，不要讲条件，这就是该有的态度。
但显然，胡局长领悟到了真谛，洪副局长却还差了点火候。或许说，洪峰压根就懒得去领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子是搞技术的，靠技术吃饭！
“胡局长，这是杀人案，既然有疑问，那就应该查清楚。”
洪峰的语气有点硬。
胡局长反问道：“要是搞错了呢？谁来承担责任？在此之前，你们不也说，那个惯偷杀人是铁证如山。”
说谁是真凶谁就是真凶，你们这些搞刑侦的，能不能靠谱点？
洪峰坚定地说道：“局长，既然是我在分管刑侦，小白他们真搞错了，当然是我来承担责任。闻市长要批评就批评我，要处分也是处分我。我担着！”
“……”
“好吧，你们搞细致点，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知法犯法！”
胡局长沉默稍顷，才缓缓说道，语气变得异常平淡。
毫无疑问，局长很生气。
毕竟不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关键时刻，就是不贴心啊！
要批评就批评我，要处分也是处分我！
哼哼，说得多好听，多仗义！
谁不知道你老洪已经到了终点站，五十岁，正处级，技术干部出身，还想升到哪里去？场面上都是这样，眼看没有上升空间了，就喜欢倚老卖老，领导打招呼也敢于顶着。
到时候真要是处分你，其他同志还有意见呢，说我老胡身为公安局长不维护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
这帮搞刑侦的！
洪峰慢慢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中。
他很清楚胡局长的性格，不大喜欢别人忤逆他。说来也正常，哪个一把手喜欢手下有刺头？
如果是别的事，为了白娇娇他们今后的前程着想，洪峰也不愿意违背局长的意思。但这个事，却是没办法退让的。
那是一条人命！
明天上午，就要被绑缚刑场执行枪决了。
作为一个老公安，洪峰当然很清楚，单晓天枪毙与否，对这个案子的影响程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单晓天被执行枪决之前，发现新的线索和证据，那是自我纠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值得表扬的。一旦单晓天作为杀人犯被枪毙，再发现真凶不是他，麻烦就大了。
那时候想要翻案，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因为翻案容易，人头落地了，接不回去啊！
谁还愿意来承担这样的责任？
又怎么面对舆论的指责，和被枪决者家属的哭喊？
正因为心中有数，洪峰才第一时间赶到刑侦支队坐镇，为白娇娇这帮年轻人撑腰。
今晚上，胡局长注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说客”。
只是洪峰也没想到，第二个说客来得这么快！
或者，不能说是第二个，而是第二批说客。
乔克庸当先开路，直闯了进来。
乔副局长的脸黑得可怕，眼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焚烧阻拦他的一切。
不过愤怒的乔副局长还是被洪副局长硬邦邦地堵在了门口，不让他进门。洪峰个子比乔克庸高，又站在台阶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怒气冲冲的乔克庸略略一滞。
“洪局长，你们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乔克庸一滞之后，怒火再次高涨，冲着洪峰就大吼起来。
乔副局长一贯以脾气暴躁著称。
洪峰淡淡一笑，不徐不疾地说道：“乔副局长，难道我们公安办案，还需要经过你们卫生局批准吗？”
“你……你们太无法无天了！知法犯法，乱抓人。谁给你们这个权力？啊？你们想抓谁就抓谁？”
洪峰冷淡地说道：“乔副局长，你也是领导干部，应该知道组织纪律。我们公安办案，请你不要随便干涉，更不要阻扰！”
“笑话，你跟我打官腔？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
“因为你儿子是有犯罪嫌疑。”
“岂有此理，你们凭什么说我儿子是杀人犯？太不像话了！”
“乔副局长，我没有说你儿子是杀人犯，只是说他有犯罪嫌疑。我们有权让他协助调查。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那你们要是搞错了呢？”
洪峰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乔局长，我们也希望是搞错了。你放心，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只要证明你儿子没有犯罪，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放了他。真搞错了，我们会向你，向你儿子道歉。”
“我想，不管是什么案子，你也希望我们能够彻底调查清楚，不冤枉好人吧？”
乔克庸顿时就被憋住了，咽了口口水，忽然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老洪，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单晓天不都已经认罪了吗？省高院的法官也已经到了，明天就送那杀人犯上路。大家都知道这是你们公安局的功劳，案子破得快，凶手抓得快，大家都在夸你们呢。”
“这又是何必？啊？何必呢？”
实话说，乔克庸是真的不理解。
公安局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明儿一早，把那个惯偷绑缚刑场，一枪毙了，一了百了，岂不是干净利落，皆大欢喜？
非得要跟我老乔过不去！
“乔局长，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
眼见洪峰油盐不进，乔克庸顿时又愤怒了，叫道：“真相早就查明了，你们这是没事找事。明天，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我说了，如果我们搞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保证不伤到你儿子一根汗毛。现在，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洪峰的话语也变得硬邦邦的，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你……”
乔克庸气得脖子上青筋暴绽，瞪大眼睛怒视着洪峰，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就在这时候，一台小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办公区门口。
看到这台车，乔克庸就好像看到了大救星似的，一个箭步从台阶上下来，直扑过去，拉开了车门，嘴里一叠声地说道：“郑检，你可来了，我都要被他们气死了……”
从小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和洪峰一样，着装齐整，赫然是一位检察官。从乔克庸又惊又喜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检察官的地位很不低，至少也和乔克庸相当。
见到这位检察官，洪峰的双眼也微微眯缝了一下，随即走下台阶，迎上前去。
“郑检，你好！”
“你好你好，洪局长！”
和乔克庸的气急败坏迥然不同，郑检笑容可掬，主动和洪峰握手，而且用的是双手，礼节相当到位。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边城市检察院郑副检察长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笑眯眯的，十分的平易近人。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郑副检察长却穿得如此整齐，显然他的平易近人也不是毫无原则的。
该管的事，不含糊。
“郑检，这个事，你可一定要为我们维翰主持公道……他们公安太不像话了，一点规矩都不讲，想抓谁就抓谁，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乔克庸气愤愤地说道，又狠狠剜了洪峰一眼。
我乔克庸是卫生局副局长，管不到你们公安局的“大爷”，如今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到了，他总该能管得到了吧？
监督公安机关依法办案，本就是检察院的职责之一。
看你老洪这回还怎么阻拦！

第63章 依法监督
洪峰没有阻拦郑维国。
拦也是拦不住的。
他阻拦的是乔克庸。
郑维国是边城检察院副检察长，他要进审讯室现场监督，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而且进了审讯室，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郑维国自己也心里有数。
他有监督权，但不能滥用。
检察官和警察，是相互监督的。
“乔局，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这个事，我们会处理的。”
郑维国没有先和洪峰寒暄，反倒扭头给乔克庸做起了工作，满面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这……”
乔克庸满心不情愿。
郑维国微笑说道：“乔局，我们有自己的工作纪律，还请你多支持多配合！”
你在这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只要你在，洪峰就有理由把咱们挡在外边。一个和案情无关的人，哪怕你职务再高，洪峰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拦住你。
乔克庸毕竟也不是傻瓜，只是关心则乱，郑维国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就明白过来，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郑检，一切都拜托你了，我家维翰，肯定不会犯罪的，这一点，我百分之百有信心。”
“放心，乔局，我们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
郑维国更是笑容可掬，说的话却是滴水不漏。
既然他是来监督公安办案的，那就不能给洪峰留下半点话柄。否则，洪峰随时都会反弹。对洪峰这样老资格专业警察的脾性，郑维国太了解了。
那是真的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和这种人打交道，得加倍谨慎。
乔克庸不情不愿的走了，一步三回头。
郑维国钉子般立在那里，脸带微笑望着他，那意思明摆着，乔克庸不真的离开公安局，他郑维国就一直这么杵着，绝不开始工作。
乔克庸见状，也委实无奈，只好大步走了。
出门的时候，恍惚见到人影一闪，有人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嗯？”
没来由的，乔克庸浑身寒毛都倒竖起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个人影似乎好熟悉。
对，就是王为那小子！
红玉所那个嚣张跋扈的狂妄小警察。
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乔克庸本能觉得情况不对，立即四下搜寻起来，却哪里还能看到人影，片刻之后，只得自失地摇摇头，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那小子早就被停职反省，半夜三更的，他怎会跑到这里来？
事实上，乔克庸并没有看错，那从他面前一晃而过的人影就是王为。也不知道王为干什么去了，这会儿才从外边回来，差点迎面碰上乔克庸。
当然，以王为身手之敏捷，想要在一片乌黑的凌晨时分躲开乔克庸的目光，实在太简单了。
眼前乔克庸远去，王为才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微微一笑，昂首挺胸，走进了公安局大院。
“郑检，请吧！”
那边厢，乔克庸一走，洪峰便主动邀请郑维国入内。
“洪局，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跑来打扰你们……我这也是上命差遣，不好违背领导的指示啊……”
郑维国轻轻叹息着，很诚恳地说道。
洪峰笑了笑，说道：“郑检，依法办事是应该的，大家都要按规定来，是吧？相互理解。”
换一个人，还真就相信了郑维国这话。
不过洪峰何等样人，哪里是几句话就能哄得住的？
郑维国为何而来，洪峰心里有数得很。
“哈哈，洪局说得对，相互理解，相互理解……”
郑维国打着哈哈，和洪峰一起进了审讯室。
第一间审讯室内，廖云朵还在竭力咆哮，不过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消耗，廖云朵的体力也大不如前，咆哮的声音小了许多，嚷嚷几句就要斜靠在椅子里喘息一阵。
白娇娇就这么和她耗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办案的时候，白娇娇从来都很有耐心。
师父一直都在教她，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洪峰陪着郑维国进来，大伙忙即起身相迎。
对这位郑副检察长，重案大队的同志们都不陌生，郑维国是边城检察院有名的“笑面虎”，不少人在他手里吃过亏。实话实说，见到此人，大伙心里头确实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今晚这个行动，在程序上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问题的。幸好洪峰爱护他们，主动为他们撑腰，不然这个未经请示，擅自行动的罪名总是逃不掉的。单单凭这一点，郑维国就能命令他们立即放人。
“哈哈，我就是来看看，同志们都辛苦了，不要紧张不要紧张，都请坐吧！”
郑维国益发的和蔼可亲了。
“欢迎郑检莅临指导工作！”
白娇娇立正敬礼，一本正经地说道。
任何人做这个动作，都可以被解读为对郑维国的调侃，甚至是挑衅。唯独白娇娇这么做不会。她本身的气质，和这个动作太合拍了。任谁一见到白娇娇的表情，都觉得她应该就是这种一板一眼的人。
“不客气不客气……这位就是廖云朵同志？”
郑维国摆摆手，笑着说道，随即转向廖云朵。
廖云朵充满敌意地歪头望着他。
“廖云朵同志，我是检察院的，我姓郑。我特意过来，就是来监督公安机关的同志依法办案的。请问在讯问你的过程中，公安的同志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吗？”
“有啊！”
“他们打我！”
廖云朵马上叫道。
“哦？”
“怎么打的？”
郑维国连声的神色立马凝重起来，沉声问道。
廖云朵叫道：“我本来好好在家看电视，他们突然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摁住了我。这叫暴力执法！”
郑维国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轻声说道：“廖云朵同志，这个不能算是暴力执法，最多只是工作方法还需要改进……不过作为检察员，我必须提醒你，你应该知道自己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查案，公安机关有权传唤你十二个小时！”
没有履行刑事拘留的手续，传唤或者拘传的最长时限只有十二个小时。
洪峰不由微微蹙了下眉头。
郑维国这等于是明着告诉廖云朵，再有几个小时，你就自由了，公安机关不能继续羁押你不放。
当然，明天一早，白娇娇他们也可以补办刑事拘留的手续，但那时候，单晓天已经被执行死刑了。在这种情况下，对廖云朵和乔维翰进行刑事拘留的手续，未必就能批得下来。
只要剩下的这几个小时你扛住了，警察也拿你没辙。
廖云朵一听就明白了，顿时身子就往后一靠，嘴角浮起很明显的冷笑，望向白娇娇的眼神中，满是挑衅之意。
哪怕你有再多的证据，我偏不认账，你能把我怎么着？
郑维国没有在审讯室停留太久，只是很仔细地叮嘱了白娇娇几句，要他们注意，一定要文明执法，切不可有逼供的行为，然后就离开了，没有再和廖云朵多说一句话。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符合他的身份。
离开廖云朵的审讯室，郑维国在洪峰和白娇娇的陪同下，去了乔维翰的审讯室。
两人的审讯室并没有挨在一起，隔开了几个房间，而且审讯室的隔音设施也做得比较到位，彼此之间不会有影响的。
廖云朵在那边房子里咆哮发飙，乔维翰这边基本听不到什么动静。
乔维翰这边，相对就要安静多了。
郑维国等人进门的时候，屋子里基本是沉默的，两名负责审讯的刑警都略略露出了疲倦之态。拉家常拉了几个小时，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
两名刑警又不愿意说车轱辘话，那样未免被乔维翰小觑了。
再看乔医生，居然依旧精神振奋，双目炯炯有神，没有丝毫倦意。
连两名刑警都在暗暗叹服。
这家伙，精神实在太好了，神经堪称强悍，反应更是敏捷，拉几个小时家常，对刑警给他设的陷阱，全都轻松识破，无论如何都不肯跳下坑去。
嘴角那丝淡淡的讥讽，尤其让人心里郁闷又无奈。
简直就是当众打脸啊！
“乔维翰同志，我姓郑，是边城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我特意过来，就是来监督公安机关的同志依法办案的。请问在讯问你的过程中，公安的同志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吗？”
郑维国就这么站在乔维翰对面，微笑着，例行公事似地说道。
“没有！”
乔维翰摇头，确定无误地答道。
“好的，乔维翰同志，我提醒你，作为公民，你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公安机关有权传唤你十二个小时！”
还是一本正经。
“我知道。”
乔维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意。
“从现在开始，还有八个小时！”
“你知道就好。请你好好配合公安机关的同志，把你所知道的情况都如实讲出来，对破案有帮助。”
郑维国一板一眼地说道，无比严肃。
乔维翰就笑，似乎觉得郑维国这话很有意思。
“郑检，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高院的人都已经到了，明天，这案子就该彻底了结了吧？各位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宝贵时间。”
“我明天，还有两台手术等着要做呢。”
乔维翰耸耸肩，神态说不出的轻松。
“明天，将会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一个犯罪分子将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而两位病人，将在手术台上迎来他们的新生！”

第64章 突破
“放我回去，我要睡觉了！”
廖云朵还在闹。
这女人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鬼精力，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依旧战斗力爆表。
连白娇娇都有点佩服她了。
“你不交代清楚问题，今晚上是别想回家了。”
一名刑警冷笑着说道。
“交代尼玛的问题啊！”
廖云朵直接爆粗口。
“老娘有什么问题？告诉你们，老娘什么都不知道！”
刑警气得脸色都青了，却也委实无奈。郑副检察长刚才过来视察过，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切不可叫人抓住了把柄。
白娇娇冷冷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乔维翰那么斯文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会看上你的！”
“他斯文个屁，他就是个屠夫！”
廖云朵立即反驳。
这女人已经陷入某种怪圈，只要是刑警说的，不管说什么，她都要坚决反驳。
“徐丽比你温柔多了……”
白娇娇紧接着说道。
“你见过她？你知道她温柔？”
廖云朵简直就要哈哈大笑了，望向白娇娇，满脸嘲讽之意。
“我告诉你，徐丽特别唠叨，是个人就能被她烦死，要不是这样，乔维翰能和她闹离婚？”
“那都是因为你第三者插足！”
“扯！”
廖云朵很不屑地一挥手。
“他俩要是真的感情好，谁能插得进去？你不知道吧，有一回，徐丽都想要在饭菜里下药，毒死乔维翰，他俩早就是死敌了……”
“这么说，乔维翰要是把你甩了，另外再找一个温柔的，一点都不奇怪了，是吧？”
忽然间，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王为同志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这当儿，郑维国已经离开。
郑副检察长只需要来转一圈，警告白娇娇他们几句，也就尽到自己的职责了，不可能一整晚都守在这里。乔克庸父子，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再说，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当着廖云朵和乔维翰的面说的，这俩货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就活该。
谁能救得了蠢货？
也不知道王二哥是怎么晃过洪局长的。
或者，是忽悠。
但不管怎样，能忽悠到洪局长那种老刑警，也是够本事。
“你特么谁啊？放你娘的臭狗屁！”
廖云朵是彻底的暴走了，她脾气本就不好，被弄了这么几个小时，更是怒发如狂，王为这话，又刚好戳中她的痛处，立马破口大骂。
王为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说道：“我是谁不要紧，何如意，你认识吧？喏，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王为说着，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张照片，在廖云朵眼前晃悠。
廖云朵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这照片哪来的？”
尽管王为使坏，把照片晃来晃去，廖云朵还是一眼就看清了，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女的是妇产科的小护士何如意，男的就是她的“老公”乔维翰。
照片上的两个人，其实表现得不是很亲热，相对来说，挺中规中矩的，就是普通的同事之间的合影，当然，靠得稍微近了点。
但在廖云朵眼里，简直就是“禽兽”！
“哪来的？何如意给我的。啧啧，那姑娘，可真温柔啊，还好看。这么又温柔又好看，笑起来那么甜的女孩子，不要说乔医生，就算是我也喜欢啊……啧啧……”
王为嘴里啧啧有声，还很不雅观地咽了口口水。
白娇娇略略偏过脑袋，不忍直视。
这演技，也是神了！
不过马上，白娇娇又想到了米兰身上。
哼！
要不是这么会演，这么会花言巧语，米兰好端端的，怎么会和他纠缠到一块去的？
长得也就那样，最多算是有点小帅，但贼忒兮兮的神情太讨人嫌了。
白娇娇担心，米兰迟早会被唐威打死！
是真的打死，不是开玩笑！
凭直觉，白娇娇就知道，唐威绝对干得出来那样的事。
那个男人，是真狠！
“她温柔，她好看，那你去找她啊，和我说得着吗？”
廖云朵气哼哼地说道。
“这事，还真的和你有那么点关系……这个男人，你认识吧？乔医生！”
王为不晃悠了，直直将照片送到了廖云朵的面前，照片上，乔维翰靠着娇憨漂亮的何如意，眼神的余光瞥着何如意如花的脸颊，笑得非常的阳光灿烂。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一起照个像也很正常！”
廖云朵的眼珠已经开始泛红，却还兀自嘴硬。
“是吗？那后边这个亲笔题词，也很正常了？”
王为说着，翻过照片。
——祝如意小妹，青春永驻，美丽常在！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乔维翰花体签名。
这犹罢了，关键签名前边那两个字一下子就让廖云朵气炸了肺——哥哥！
连在一起读，就是哥哥乔维翰！
这花心大萝卜！
眼见廖云朵双目尽赤，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王为又不动声色地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一朵漂亮精致的胸花！
这朵胸花，造型别致，亮闪闪的，似乎镶嵌着许多的碎钻，给人一种十分富贵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小地方的产品。
关键是，这朵胸花对廖云朵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廖护士，这朵胸花，也是何如意交给我的，她说是乔医生送给她的。好像这样的胸花，你也有一朵吧？还经常戴着的……”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很邪气。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跟踪廖云朵，廖云朵的衣着打扮他看得很清楚。前天，廖云朵就戴过一朵类似的胸花。据何如意说，乔维翰告诉她，这朵胸花是上回乔维翰去香港旅游的时候买的，专程给何如意买的。
王为相信，这胸花确实是香港买的，够精致，但是不是专门给何如意买的，那就难说得很了。
乔维翰这种花花大少，精通泡妞的各种套路，只怕当初早就买了好几朵胸花，看到有机会，就拿出来送人。
只不过王警官觉得，乔医生有点懒。
你不要买两颗一模一样的胸花啊，居然还送给同一个医院的两名护士，很容易“撞衫”的。
或者，人乔医生玩的就是心跳。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谁知道呢？
至少王警官觉得，自己要是想玩三角恋，就不敢这么冒险。
但不管怎么说，这朵胸花真成了压垮廖云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然间，廖云朵就彻底爆发了。
“乔维翰！”
“我草尼玛的王八蛋！”
“你个大色狼！”
“该死的杀人犯！”
廖云朵像狼嚎一样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听起来相当瘆人。
白娇娇却和两位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终于突破了。
王为也偷偷抹了把汗。
尼玛，这家伙，果然有用。
对王为来说，这也是“最后一搏”。
后来白娇娇问他，为什么想到用这个做突破口。
“因为六年后，就是廖云朵举报的乔维翰，起因正是因为乔维翰再次出轨，和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护士何如意搞上了，而据廖云朵说，其实早在六年前，乔维翰刚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在打何如意的主意！”
这就是标准答案。
当然，王为没敢说出来，只是很矜持地笑了一下。
能够在白娇娇面前高大上一把，还是很过瘾的。
这样的机会当真不多。
既然抓住了，王二哥就绝不会放过。
这个廖云朵，不但性情彪悍，而且是个大醋坛子。以此为突破口，果然一举成功。
说起来，也是乔维翰自掘坟墓。你说你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自己老婆，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也就算了，别人还真拿你没办法。单晓天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偏要跟人炫耀！
跟人炫耀也就罢了，可你也要看人啊，居然跟廖云朵这种人炫耀。
这是天生的大喇叭啊！
想让这种人保守秘密，简直就是痴心幻想。
没事她都要嚷嚷呢。
最最关键的是，你特么跟廖云朵炫耀归炫耀，你不要再去招惹别的女人啊。这么大一个把柄捏在廖云朵手里，却还敢去招惹何如意。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为有时候也很想不通，为什么乔维翰如此高智商的人，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或许，是太过自信了。
男人太自信是种病，很容易出事。
一念及此，王为心里也是一激灵，暗暗给自己敲了个警钟。
王二哥这辈子，吃的就是过度自信的亏。
尼玛还有老子搞不定的事？
事实证明，还真有很多事是搞不定的。
比如现在，隔壁不远处，气度悠闲，不徐不疾的乔医生就再也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已经开始暴走，并且下定决心要将他送上绝路。
“我跟你们说，徐丽就是他杀的！”
廖云朵竭力咆哮，双眼血红，显然已经处于某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谁杀的？”
白娇娇立即盯着问了一句。
“乔维翰！”
“就是乔维翰杀的！”
“你怎么知道？”
“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当时回到家里，刚好看到徐丽晕倒在地，家里遭了小偷，当时也没细想，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直接就戴上手套把徐丽掐死了……”
“你说的都是事实吗？”
“当然是事实，我保证！”

第65章 最后的较量
另一间审讯室内，奇怪的氛围仍在持续。
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基本都保持着沉默，刑警偶尔会说上一两句，乔维翰还是第一时间做出滴水不漏的精准答复，嘴角的讥讽微笑也越来越是浓厚，但也隐藏着一丝不耐烦。
对的，就是不耐烦。
“两位，要不咱们换换人吧？就你们俩，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啊……”
终于，乔医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边说边摇了摇头，似乎很有些无奈。
怎么刑警就这水平？
两名刑警顿时满面怒容。
太嚣张了！
他俩也算是老刑警了，办过不少案子，审过不少犯人，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在审讯室，直接打刑警的脸，打得啪啪的响！
乔维翰却觉得很“无辜”，耸耸肩，一摊手，说道：“两位，我说话比较直，两位不要见怪。在我们医院，这是常有的事，不少病人都会要求换医生看病……这事啊，是个技术活，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装不出来的……”
“你特么的……”
一名刑警拍案而起，脖子上青筋暴跳。
他的同伴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说什么也不放手。
“别上当！”
很明显，这家伙是想要激怒他们，给自己制造机会。只要刑警一有过激动作，立马就会被此人揪住小辫子，那这个案子，真的办不下去了。
可是，他们现在的时间也不多……
“算你聪明。”
乔维翰冷笑着说道。
“敢碰我一下试试！”
这一下，连“拉架”的刑警也气得要拍案而起了。
明知是陷阱，但面对这样的挑衅想要忍住还真是不容易。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推门走了进来，瞥了屋内三人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哟，乔医生，还在扛呢？其实我告诉你，这个事你办得真不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你特么又是谁？”
乔维翰开始爆粗口。
熬了这么大半夜，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么死扛着，无非就是因为刚才郑维国给他说的那番话。
有个盼头！
只要熬过十二个小时就好了。
他心中，就是这么个简单的“信念”。
但有一点，是郑维国都没有想到的，那就是——乔维翰才是真正的凶手。
作为真凶，要说他内心没一点压力，那绝不可能。
不被怀疑也就算了，能自我安慰，渐渐平复。现在不但被怀疑，而且被抓到了公安局来审问，这个事实本身就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这些刑警虽然没有对他动粗，但一个个成竹在胸的样子，就让乔维翰心里直打鼓。
毫无疑问，这些人应该是找到些证据了。
凶案现场勘察的结果，对外是保密的，乔维翰并不知道公安干警在凶案现场没有找到有关他犯罪的线索。对于凶手本身来说，整个杀人的过程，自己觉得肯定是有痕迹留下的。
难保不会疑神疑鬼。
谁的神经也不是钢丝绳做的。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就是王为，你爸爸在派出所闹事，就是被我揍的。”
王为耸耸肩，很随意地说道。
“你特么的！”
乔维翰勃然大怒。
在门外观察着一切的白娇娇微微颔首。
根据她的经验，最怕的就是一直冷静的家伙，只要乔维翰开始生气爆粗口，那离内心彻底崩溃也就不远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根本不在乎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而在乎犯罪分子本身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少案子，警察本来都不知道，是犯罪分子自己主动交代的。
这个王为，看上去吊儿郎当，但他显然很善于把握对方的心理。
“乔医生，发脾气就不好了，发脾气证明你不够光棍。像你这样高水平高层次的人，在我的印象中，都是很讲道理的。”
王为笑着说道，也不坐，就这么在乔维翰面前走来走去，晃得乔维翰心慌意乱。
在别人面前不住来回走动，本就是施加心理压力的一种很好的方式。
不少人都受不了别人这么晃。
果然，乔维翰脖子一梗，脸上露出了很傲然的神色，那意思明摆着，他才是上等人。警察不过是做体力活的苦逼罢了。
王为这话，算是戳中了他的G点。
“乔医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虽然你水平很高，智商很高，抓的机会也很不错，但在你杀死徐丽的过程中，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并不是真的天衣无缝。”
王为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乔维翰，说道，口气还是很随意。
乔维翰就笑了，满脸讥讽。
“小兄弟，跟我玩心理战术，你还差点火候……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学医的，心理学是必修课程。跟我玩心理战术？嘿嘿……”
王为连连摇头，嬉皮笑脸的神情收了起来，很认真地说道：“乔医生，你错了，我还真不是在和你玩心理战术。有关你杀人的事实，其实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又不是没对人说起过，比如廖云朵……”
乔维翰脸色微微一变。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廖云朵那张嘴！
其实他早就在心中无数次的后悔，真不该多嘴和廖云朵说这事。当时就是忍不住想炫耀，告诉那个的娘们，再彪悍的女人，老子想杀就杀！
谁知却给自己埋下了一颗炸弹，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王为说着，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录音机的播音键。
“……对，徐丽就是他杀的……他亲口对我说的，其实他在楼道见到那个小偷了，当时慌慌张张的，他回到家里，就看到徐丽晕倒在地，所以就抓住这个机会，戴着手套把徐丽掐死了……对，他心理素质很好，杀人也是有条不紊的，没一点紧张……”
录音机里传来的，是廖云朵的供述。
乔维翰的脸色终于完全变了，变得很狰狞！
“蠢女人！”
乔维翰咬着牙齿，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句。
“乔医生，你当时肯定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简直太帅了，所以就忍不住，把这事给廖云朵说了，是吧？”
王为笑嘻嘻地问道，满脸的好奇。
王警官是真的好奇。
这个案子，在另一个时空，他是没有接触过的，后来看“反面教材宣讲”，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没有机会和当事人面对面沟通。
对于乔维翰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廖云朵，最终又再次闹出三角恋，王为总觉得难以理解。
只能说，乔维翰实在太自信了，压根就没真正重视过廖云朵。
在他心目中，所有女人可能都只是花瓶，玩物。
徐丽竟然敢不和他离婚，还大吵大闹，那就该死！
或许，他是想吓唬廖云朵。
反正各种可能都存在。
但是很快，乔维翰就冷静下来，至少表面看是冷静下来了，嘿嘿一笑，说道：“如果我说，我是骗她的，或者说，压根就是廖云朵自己胡思乱想，我根本就没跟她说过，可不可以？”
王为摇摇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爽。
“乔医生，你这就没意思了，太不光棍。这可是个高智商的游戏，你那么聪明，把握时机那么准确，利用这稍瞬即逝的机会，杀掉了徐丽。原本是天衣无缝的，有那么好的替罪羊嘛。你觉得压根就没有警察会怀疑到你，会陪你玩。好，这游戏我陪你玩了。为了查出真相，我都被领导批评了，这都没什么。可现在你这是耍赖啊，那就太不好玩了，不够意思！”
乔维翰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了赧色。
王为掏出烟来，有点气愤愤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深深吸一口，重重喷出来，似乎想要借此宣泄一下愤怒的心情。
你要玩高智商游戏，好，老子陪你玩。
现在我抓到你了，你又耍赖，算怎么回事？
“给我也来一支……”
忽然，乔维翰说道。
一直坐在那里的两名刑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又惊又喜的神色。门外的白娇娇，嘴角微微一翘，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为瞥他一眼，从烟盒里弹出一支香烟，递给乔维翰。
根据他对乔维翰的了解，乔维翰没有什么烟瘾，只偶尔会抽上一支，多半是应酬。
不过这会，乔维翰很明显是想抽一口了，王为刚刚给他点上火，他就深深吸了一口，在肺里回味片刻，才缓缓吐出来。
“王为，听说你是派出所的？”
“嗯。”
王为点头。
“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
“嗯。”
王为还是点头。
乔维翰就笑了，说道：“这可真是奇怪了，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怀疑我的警察。你说说，你是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很简单，因为徐丽脖子上没指纹。如果是单晓天杀的，他在现场其他地方留下了那么多的指纹和痕迹，没理由先戴上手套再去掐死徐丽，完全是多此一举。”
“如果不是单晓天杀的，那么谁的嫌疑最大，当然就是你了。因为门卫可以证实，单晓天离开卫生局宿舍大院之前，你已经回来了。也就是说，单晓天离开你家里之后，别人是不会再有时间，有机会进入你家里杀死徐丽的。”
“非此即彼，这个游戏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乔维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再深深抽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第66章 行刑日
次日上午，边城市看守所。
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武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闪烁着警灯的车辆，一部接一部从缓缓开启的大铁门开进了高耸的水泥围墙之中。有公安的，有检察院的，也有法院的。
对边城市民来说，今天的日子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上班，一样的做着无聊的工作。
但对看守所的某些人而言，今天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大日子。
按照省高院的命令，今天边城市中院将依法处决羁押在边城市看守所的四名死刑犯人。
其中就包括“三二九杀人案”的案犯单晓天。
处决死刑犯是大事，需要公安，检察，法院三家协同合作，边城市武警支队也出动了大批的兵力，维持秩序。担任行刑枪手的，也是武警支队选出来的素质过硬的战士。
“哐当——”
“哐当——”
四个监舍的大门被依次打开，在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的警戒下，四名被中院院长在名字上打了红勾的死刑犯，戴着手铐脚镣，被押出了监舍。
早在昨天，看守所的管教干部就得到了指示，今天将要处决这四名罪犯，让他们提高警惕，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四名死刑犯是分别关押的，除了单晓天之外，其他三人其实都是一个案子里的共犯，一个抢劫杀人团伙之中的首犯和主犯。但三人都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监舍里。
这些关押死刑犯的监舍，在看守所干部的心目中，是重点中的重点。
每个监舍，都会指派几名同监犯“监视”死刑犯。
这几名负有监视任务的同监犯，通常都是表现比较好的，要不就是有一定关系的。因为监视死刑犯会有一点好处，能分到一钵分量更足的米饭，菜也要多一些。
当然，如果死刑犯发生什么意外，自杀或者在号子里伤人，他们也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死刑待决犯人，在号子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负责监视他的那几个同监犯，都会努力和他搞好关系，大家成了哥们，那死刑犯也要“讲义气”，如果自杀或者伤人，就要连累这几个监视他的“兄弟”了，这样的事，不好做的。
要是死刑犯偶尔欺负一下同监的其他犯人，被欺负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人本来就是死刑犯，等着枪毙的，谁敢跟他犟？
惹怒了他，再多杀你一个，也不过是个死！
单晓天得到的“特别关照”最多。
因为他是“最跳”的一个。
自从关进看守所，单晓天就没消停过，总是在不停地喊冤。每次被提审后，能消停个一两天，过不了多久，又开始大喊冤枉。
看守所干部最烦的就是这种家伙，搞不好就寻死觅活的。
要说这些家伙原本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但他们还真就不能死在看守所，必须由国家明正典刑！
所以看守所干部把最“厉害”的几个同监犯给调到单晓天的监舍了，二十四小时看住他，防止他自杀寻短见。
法院判了你死刑，你活不了。
但没到枪毙的时间，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呢。
行刑日，单晓天的表现也是最不堪的。
另外三个死刑犯，走出监舍的时候，昂首挺胸，左顾右盼，似乎还自以为很威风，三个见面还打起了招呼。
只有单晓天，在被押出监舍的瞬间，就身子发软，直接往地下出溜。
要不是两名警察死死架住他，他还真的不会自己走道了。
“冤枉，冤枉……”
“我没杀人……”
随即，单晓天又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前走。
在看守所审讯室，法警熟练地将四个死刑犯五花大绑起来。
捆绑死刑犯，不大不小是个技术活。
总之，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走。
那边厢，早已经准备好了一顿饭，谈不上多么丰盛，一大碗白米饭，一盘子炒得油津津的回锅肉。其实就是俗称的所谓“断头饭”了。
执行死刑之前，照例是允许家人见上最后一面的，也允许家人带食物进来。
当然，食物必须经过检查，确保是安全无毒的。
断头饭不能自己吃，得喂着吃。
死刑犯的双手都是捆在背后的。
如果没有家人来探望，这个喂饭的工作，由法警来完成。
这也是人道主义，起码不能让人饿着肚子上路。
团伙三个主犯，就只来了一户家属，另外两个人孤零零的，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们的亲人选择“放弃”。
其中一个，据说原本就是孤儿。
唯一来的那家家属，也没有弄出很大的声响，默默地在审讯室一角，在法警警惕的监视下，打开自带的食盒，一口一口给即将“上路”的死刑犯喂饭。
单晓天的家属也来了。
就是他妈妈高抗美。
也许是意识到再喊冤也没什么作用了，单晓天不再叫喊，紧紧闭着嘴，脸色苍白，两眼空洞无神。直到他妈妈高抗美被法警领进来。
高抗美本来拎着个保温桶，结果进门后一看到五花大绑的单晓天，顿时就手脚发软，“哐当”一声，保温桶掉在地上打得粉碎，浓稠的鸡汤洒了一地。
“晓天……”
高抗美也顾不得保温桶，直扑过去，抱住单晓天，泣不成声。
四个多月，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儿子。
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和儿子的最后一面，高抗美就禁不住悲从中来。
只是审讯室的气氛实在太肃杀了，高抗美这样的性子，也不敢大声哭喊，抱着儿子不住流眼泪。短短几个月，高抗美的头发白了一多半。
“晓天，来，吃点东西……”
哭了一阵，高抗美这才想起自己带过来的鸡肉，保温桶打碎在地，鸡汤全洒了，不过鸡肉还在。这当儿也顾不得了，高抗美从保温桶中夹出鸡肉，送到儿子嘴边。
满脸都是泪水。
单晓天摇摇头，难过地说道：“妈，我吃不下！”
“我知道我知道，晓天，吃一点吧，啊，吃一点……”
高抗美颤抖着手。
许是不想妈妈太伤心，单晓天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鸡肉炖得很烂。
“妈，我不吃了，我真的吃不下……”
高抗美有点手足无措。
这会，她也不知道该和儿子说什么好。
眼看着那边已经吃完饭，法警将几个死刑犯拉起来，将朱砂写就的亡命牌往背上插，单晓天眼里又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神经质地浑身发起抖来。
“妈，妈，我不想死，我是冤枉的……”
忽然，单晓天大喊起来。
高抗美顿时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伸手捶打着审讯室的水泥地板，嘴里喃喃自语般地念叨着：“晓天，别怪妈妈，妈妈也是没办法了，他们不相信，不相信啊……”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他们不相信啊……”
“冤枉啊，冤枉啊，我不是凶手……”
单晓天再次竭尽全力大喊。
一直都在警惕注视着的法警立即上前，两名女法警扶起高抗美，走到一边，两名男性法警架住了单晓天，将一块写着“杀人犯单晓天”，打了大红叉叉的木质牌子，插在了单晓天的背后。
行刑时间就要到了。
“不不，我没杀人，没杀人，我不是凶手，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单晓天竭力挣扎。
两名法警身高力大，死死架住了他，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几名身穿警服和便装的男女，簇拥着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这位中年女性，身穿检察官制服，梳着齐耳短发，满脸严肃，显得极其干练。
正在现场坐镇指挥的边城中院吴副院长以及边城市局邢副局长见到这位女检察官，都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前来，笑着打招呼。
“于检，你怎么来了？”
所有人都露出敬畏的神色。
于青阳。
边城政法系统有名的铁娘子，边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边城政法系统三驾马车之中，被称为最强势的一位。
而高抗美却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一群人中，穿着便衣，毫不起眼的红玉派出所管片民警王为同志。除了她，恐怕这里也没别的人认识王警官了。
“王警官！”
那边大人物还没有开口，高抗美忽然发声了。
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吼声。
“你不是答应我，会救我儿子的吗？你不是说，相信他不是杀人凶手的吗？”
“你说话啊！”
其实，高抗美也能看得出来，于青阳，吴副院长，邢副局长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那气度完全不一样，和他们比起来，王为只是个小人物，完全无足轻重。
事已至此，也不是王为能够改变结局的。
只是，高抗美不心甘！
哪怕就是一条稻草，这会也牢牢抓住了，再也不肯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带着说不出的讶异。
王为就笑，当着这么多大领导的面，一点都不在乎，微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放心，你儿子，他死不了！”
说得好不轻松好不自信！
顿时就有好几位大人物的脸板了下去，向王为怒目而视。
你谁啊你？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由得你在这信口开河！

第67章 暂缓执行
但是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于检察长很严肃地对吴副院长，邢副局长和省高院的两名法官说道：“三二九杀人案发现了新的线索，真正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为了慎重起见，我建议暂缓行刑。”
所有人的面色一下子都变得严肃起来。
尤其是吴副院长和省高院的两名法官，更是面面相觑。
稍顷，省高院的一位法官才十分谨慎地说道：“于检察长，这是边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正式建议吗？”
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在死刑执行之前，发现案情有重大疑点，人民检察院和法院负责人，都可以建议暂缓执行死刑。
当然，不管是检察院还是法院，负责人提出这样的建议都是非常慎重的，决不能一时心血来潮，随随便便就这么干。
“是的，这是边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正式建议。我对这个建议负责！”
于青阳一丝不苟地答道。
高院两位法官对视一眼，又和边城中院吴副院长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缓缓点头，说道：“好的，于检察长，我们接受检察院的建议，对单晓天的死刑，暂缓执行！”
“咕咚——”
法官话音刚落，那边厢一声响动，却是高抗美已经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单晓天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他被两名法警牢牢架住，就算想倒地也不行。不过从他的脸色来看，已经差不多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完全不敢置信。
两名负责看护高抗美的女法警连忙对高抗美展开了急救。
说是急救，其实挺简单，就是掐人中。
掐了一把，高抗美就悠悠醒转。
然后，这位就展现出特别能折腾的惊人能力……
“青天啊……”
高抗美一声大喊，“噗通”就跪到了于青阳面前，重重给她磕下头去。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饶是于检察长一贯出了名的“铁面”，这一刻也有点尴尬，连忙弯腰伸手将高抗美拉了起来，嘴里安慰道：“大姐，不要这样，我们只是依法办事。”
“青天，青天大老爷！”
好不容易，才劝住了高抗美不给自己磕头，于检察长暗暗舒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谁知高抗美转头又给王为跪下了，同样重重一个头磕下去，嘴里喊道：“王警官，恩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记得你！”
相对来说，王警官的脸皮就比于检察长厚得多了，脸上竟然有一瞬间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所幸马上就回过神来，立即就很敏捷地一闪身子，避了开去，嘴里也假惺惺地连声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不过他那一缕得意的神情，还是逃不过白娇娇锐利的双眸。
白大队暗暗摇头。
这家伙，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油条了？
单晓天被押回号子，其他三名死刑犯的死刑如期执行。
几名刑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看守所。
王警官一身轻松，脚步轻快。
不管别人最终会怎么看他，能够救下一条人命，王警官还是很开心的。由此可知，王警官内心深处还有点热血，但这种性格的人，其实是很难在场面上混出头的。
不过这一点，王警官就不是看得那么通透了。
“王为！”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哎，老大……”
王为立马一个转身，就凑到了白娇娇面前，嬉皮笑脸地望着她。
白娇娇有点头痛。
这什么人啊？
重案大队不是没有性格活泼的同事，但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之后，在她面前都很注意，虽然谈不上毕恭毕敬，却也很少有人像王为这样腆着脸的。
这家伙，好像天生就挺讨人嫌。
不过白娇娇终究还是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想不想来重案大队工作？”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娇娇竟然略略有点忐忑，真不知道把这家伙招进重案大队来，到底是不是个英明的决定。
白娇娇看得出来，王为在破案方面，应该是有天赋的，“三二九杀人案”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但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警察。
王为便略略愣怔了一下。
在另一个时空，他最终确实是调入了重案大队，成为白娇娇的直接手下。不过那还得等上几年，是他在刑侦方面崭露头角之后，才调过去的。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一个“三二九杀人案”让这个进程大大提前了。
蝴蝶效应很明显。
“怎么，不乐意吗？那算了！”
眼见王为犹豫，白娇娇立马就不爽了。
白大队可不是求人的性格。
难道你小子不知道我是想要栽培你吗？
“那就算了……”
谁知接下来，王为还拿捏上了。
白娇娇脸色一寒，冷冷盯住了他。
我不要你，那是一回事，我发出了邀请，你居然拒绝，是几个意思？
王为搔了搔头，嘿嘿地傻笑。
白娇娇冷哼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再也懒得看他一眼。
到目前为止，从来都是白大队拒绝别人，还没被人拒绝过呢，今儿算是开先例了。
望着白娇娇渐渐远去的窈窕背影，王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又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真是个大美女的，可惜了……
至于可惜什么，王二哥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于，为什么要拒绝白娇娇的邀请，王二自己也迷糊，只能说，是某种直觉。可能和米兰有关。毕竟白娇娇和米兰是闺蜜，而且已经明白无误地向他发出过警告，让他不要和米兰靠得太近。
但王为很清楚，他和米兰之间，肯定还会有往来。
别的不说，他那十万块的股金还在米兰手里攥着呢。
米兰这段时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在边城市搞第一家超市，王为完全相信，等这家超市一搞起来，必定会相当火爆。
有唐威在，王为觉得自己和米兰的关系应该会止步于朋友，但这不妨碍王为和米兰合作赚钱。
钱绝对是好东西！
这一点，王警官坚信不疑。
如果真成了白娇娇的直接下属，王为担心，会让自己很尴尬。
比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更难做的，就是夹在两个漂亮的女人之间。
尤其这两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都很强势！
再世为人，王为觉得，自己今后的人生轨迹，应该和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才对。
……
“三二九杀人案”进入了补充调查阶段，乔维翰被正式刑事拘留。
停职反省好些天的王警官，也接到所里的指令，停职反省结束，马上回所里上班。至于刘强所要求的“深刻检讨”，自然是谁都不再提起。
回到所里之后，王为发现，二警区的同事对他的态度，和先前相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比较年轻的民警和联防队员，望向王为的眼神，变得有些敬畏，同时也多了几分亲近。
王为对“三二九杀人案”横插一竿子，虽然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但其实这种事情，成熟的人是不做的。尤其那些精通场面规矩的人都知道，翻了这个案子，等于打了许多领导和同事的脸。
风头归你王二出了，那责难和骂名谁来背呢？
不管怎么说，领导都有份的。
也就是说，王为用自己的正确，证明了领导的“错误”！
这是很要命的。
当然，年轻警察和联防队员想不到那么远，他们的思维，相对要单纯许多。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伙毕竟还是尊重有本事的人。
王为展现出了超人的业务能力，基层的同志就服他。
越是简单的圈子，越是凭实力说话。
陈鹏对王为的态度，也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亲热得多，主动提出要为王为摆庆功宴。表面看上去，陈鹏是欣赏王为的本事。无论如何，有个能干的部下是好事。
至于陈警官内心深处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无论谁处在陈鹏这个位置上，恐怕都只能这么做。搁谁手下有这么个本事大脾气也大的哥们，不得好好笼络着？
真要是硬压的话，看看李民主就知道后果了。
从三警区调到二警区尽管时间不长，陈鹏已经尝到甜头了。二警区的“财源”，真不是三警区能比的。估摸着这会儿，李民主老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应该硬压新丁。
王为回所里上班的第一天，还没吃到陈鹏的庆功宴，先就喝到了熬得浓浓的鸡汤。
鸡汤是高抗美送来的。
高抗美进门之时，迎面就碰上了李民主。
李所那个尴尬啊，一看到高抗美，下意识的就要躲。
实在这娘们太能折腾了，李民主见到她，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谁知这回高抗美却不闹，反倒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李所，王警官在上班吧”，李所这才回过神来，合着这娘们不是来找茬的。
当下含含糊糊给高抗美打了个招呼，眼见这娘们摇摆着杨柳腰，提着保温桶，屁颠屁颠向二警区办公室走去，李民主一张脸瞬间沉了下去。
特么的，竟然还真让那小子给蒙对了！
李所觉得自己的脸，又被打得啪啪的响。

第68章 背后说人坏话
边城风华大酒店。
王为推开包厢门走进去，就发出“哇哦”一声惊叹。
装修很豪华，比边城大酒店还要豪华。
边城大酒店是边城市官方接待酒店，原先的边城市委招待所改造的。目前也是边城市最高档的酒店，但这只是官方说法。
在边城，还有一家大酒店的装修档次更在边城大酒店之上。
这就是边城风华大酒店。
不过因为“历史”的原因，风华大酒店不如边城大酒店那么有名，这是一家全新的酒店，前不久才建起来的，中外合资。
但据知悉内情的人说，这“外资”一方，其实和唐威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唐威借助境外朋友的身份注册了外资公司，然后再在边城开酒店，这样就能享受很多优惠的政策。
说起来，这是一种特别奇葩的思路。
凡是从外边来的资金，都能享受到优惠，本地人搞企业，这些优惠反倒没有，美其名曰招商引资。
王为也不清楚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在另一个时空，他和唐威打交道不多，对唐氏集团公司的许多内幕都不了解。那时候，他和唐威以及唐威的家庭，就是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太多的交集。
因为查案接触过唐威和米兰几回，但也仅此而已，从无深交。
在这个时空，情形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和米兰走得很近。
短短几个月时间，这已经是米兰第三次主动请他吃饭。
王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也应该请米兰一次，只是一直都忙，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宽敞的包厢里，米兰很优雅地坐在那里看书。
对，就是看书。
在王为的印象中，一般美女坐在酒店从来都是在化妆，拿着个镜子左照右看，仔细寻找着脸颊上哪怕是最细微的瑕疵，然后补妆。
看书这种事，照理不应该和米兰这种级数的美女有什么关联。
但米兰就是在看书，而且看的不是杂志。
优雅的女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很优雅，尤其是看书，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知性美。米兰的妆本来就化得淡，不仔细的话，都看不出来她是否化了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会打扮自己。
或许，这也是她能击败唐威众多的女人，脱颖而出，正位“中宫”的原因。
跟米兰接触这么几回，连王为都觉得，自己有点被这女人吸引住了。
这个很危险。
王为虽然无耻，但他自认为还没有无耻到“勾引人妻”的地步。
这个不合规矩。
比如这当儿，王为就没有盯着米兰看，而是在包厢里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米兰放下书本，微笑着问道。
王为进门，没和她打招呼，她一直在看书，也没和王为打招呼，似乎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熟到了这种程度吗？
彼此都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愿意去破坏这种“暧昧”的感觉。
对的，就是暧昧。
这个词，王警官还是在网络上看到的，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理解。
现在也不能说他就理解了。
本质上，王警官是个粗人，很粗！
对于“暧昧”这种高品质的朦胧情感，王警官如此俗气的家伙，确实是很难体味到其中的妙处。
还好，王警官也不是时时刻刻想要哄女人上床的撩渣。
“找出路。”
王为随口答道。
“什么出路？”
王为这才扭过头，很认真地看着米兰，很认真地说道：“逃走的路。万一唐总叫人来砍我，我得有路走，不能在这傻乎乎的挨刀子啊。”
半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米兰就笑了，不过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她压根就没有半点笑意，就是做了一个笑的动作。
“王警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唐总要是叫人砍你的话，是绝对不会给你逃跑机会的。”
王为不由得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米兰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王为笑道：“既然无路可走，那我就不想了，安心喝酒吃饭，省得白费神思。”
米兰抿着嘴，饱满的胸部不住颤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她看得出来，王为不是完全的开玩笑，他是真担心会引起唐威的不满。毕竟他们之间，原本就没什么关系，走得这么近，难保唐威不多想。
但王为并不害怕，也不是装出来的。
并不因为王为是警察，警察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挨了刀子一样流血。关键在于王为的性格，这人就是个二杆子。
——想砍我是吧？来，老子奉陪！
王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二杆子性格，某些女人深恶痛绝，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但对另外一些女人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洒脱。
她们管这种人叫“浪子”！
每个女人心中，其实都有一个浪子梦！
王为这才在米兰身边一站，双眼一抡，说道：“怎么，还有其他客人？”
今儿这顿饭，米兰说是专门为了他庆功的。
“三二九杀人案”重审，虽然政法机关内部严禁消息外泄，但民间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红玉派出所小警察王为同志，成为了群众口中的“英雄”。
就是这位王警官，坚持正义，在被停职反省的情况下，绝不屈服，最终揪出了真凶。
小民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王警官想不成为英雄都难。
王为觉得，米兰其实是找个借口和他见面而已。
“这女人肯定喜欢我。”
王二哥就很无耻地在心里这么想，并且因此而有些小得意。
不过考虑到王警官在另一个时空打了一辈子光棍，被大把秀恩爱的家伙虐得死去活来，属于“苦大仇深”的骨灰级单身狗，这么自我安慰一下也能被体谅。
幸好王警官头脑还算清醒，没有把这种得意表露出来，不然的话，非得被米兰一巴掌拍死。
现在王为在餐桌上看到了四套碗筷。
这就说明，米兰请的客人不止他一个。
“是啊，你猜，还有谁？”
米兰有点俏皮地反问道。
其实连米兰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画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了许多，居然会在王为面前露出俏皮的小女孩模样。
要知道，唐氏集团公司老板娘平日里是何等矜持优雅的一个人？
唐氏的员工见到米总监，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永远那么美丽优雅，却明明白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然。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白大队应该算一个吧……”
“怎么猜到的？”
王为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说道：“为了避嫌啊。你我总是单独待在一起，就难免不引起别人的误会，但加上娇娇大小姐，那就没事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王为的语气和动作都有点夸张。
“咱们白老大，可有多认真多严肃？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敢有别的想法？她要是发现咱俩有那啥……什么关系，都不用唐总出手，她直接就把我给毙了！”
米兰忍住笑，认真地反问道：“不是吧，娇娇有那么可怕吗？”
“只有比传说中更可怕……我跟你说，你那个闺蜜，漂亮是真漂亮，性感也是真性感，绝对的女神级别，就是那啥……哎呀，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性感……”
王为边说边连连摇头，一副太可惜太可惜的样子。
“这么说，你喜欢她？”
米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哎哎，米总，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哪敢啊？她要是给我当老婆，我非得短三十年阳寿不可，你想啊，这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谁受得了？”
王为益发夸张了。
米兰就这么望着他，拼命忍住笑，眉目间尽是调侃之意，仿佛有人说错了什么特别要紧的话。
王为忽然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身后似乎有两把刀子正顶着自己的脊背，生疼生疼的。
“哎哎，米总，你别开玩笑啊，你……你别告诉我，后边有人……”
王警官忽然犯起了结巴，脖子硬邦邦的，腰杆也硬邦邦的，好像失去了某些功能，连转向都不会了。
因为就刚才，他听到背后卫生间的门响了。
风华大酒店的高级包厢，是自带卫生间的。
这在九十年代的边城，绝对算得是酒店业的一大创举。
“活该，谁叫你背后说人坏话？”
米兰再也绷不住了，身子往后一仰，纵声大笑起来。
笑得如此开怀，如此肆无忌惮。
王为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流淌下来。
“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我那是对你很仰慕，真的，是仰慕……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王为死都不敢回头，就这么僵在那里，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大，真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王警官额头上的冷汗，淌成了瀑布。
米兰笑得打跌，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里，丰满的娇躯轻轻抽动着，说不出的魅惑。

第69章 好好宣传一下
王为足足道了三四分钟的歉，才敢半转过身子，偷偷瞥了身后人一眼。
白娇娇早已经坐下，端起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品茶，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呼……”
王为长长舒了口气。
“老大，你下次不要这样吓人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随即，王警官就嘀咕着说道，居然颇为不满。
这回，连米兰都很无奈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正经，是个痞子，但没想到他脸皮居然厚到了这样的地步，前一秒钟还在淌冷汗道歉，后一秒钟就埋怨起来，似乎这个事情还是白娇娇做错了。
要不怎么都说男人脸皮厚呢？
不过米兰也看得出来，王为是真的有点怕白娇娇。说起来，白大队还真是威名远扬啊，连不是她直接手下的派出所同志都吓成这副德行。
“好了，米总，还有谁啊？”
王为赶紧的转移话题。
这不，桌面上摆着四副碗筷呢。
“朋友。”
米兰总算恢复了正常，在椅子上坐好了，整理着衣服和头发，随口答道。
“放心，这个没那么吓人。”
“那当然……你的朋友要是个个都这样，那还让不让人活了？整个就玩不下去嘛……”
王为又嘀咕起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紧张什么？”
“我这人有美女紧张综合症，一见到美女，就止不住紧张，浑身冒冷汗……”
王为又开始胡说八道。
刚才实在吓得够呛，这当儿不胡说八道一番，王警官觉得自己绝对亏了。
“嘿嘿，这个不是美女，是帅哥。”
王为明显松了口气，说道：“不是美女就行。”
王二哥只怕美女，不怕帅哥。
再说了，谁能有我帅啊？
据说每个男人其实都是这种心态。
“对了，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米兰说着，从小坤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王为。
“什么文件啊？”
王为满眼小星星。
“股权协议。”
米兰言简意赅地说道。
“超市已经在做最后装修了，过段时间就能开业。总股本一百五十万。你的十万不好算百分比，我给你加了点，一共十二万，你占股百分之八……”
“喏，在这里签个名，爱家超市你就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了。”
“股份可以转让，但最少要在超市开业半年之后才可以，而且其他股东有优先权……”
一谈到正经事，米兰就变成了标准女强人，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略显矜持，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王为看都不看协议内容，直接在米兰指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哪来那么多钱？”
白娇娇忽然在一旁问道，眼神带着说不出的警惕之意。
九六年，十万绝对是个很惊人的数字。
王为家里的情况，白娇娇做个了解，父母都是下岗工人，绝无可能有十万的积蓄。那是两口子不吃不喝多少年的工资总和？
难道这家伙收黑钱？
但是也不对啊，王为参加工作才几个月？
就算他胆子再大，手再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搞到那么多钱。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老大，这个你还真不应该怀疑我，我这人，才华横溢，赚钱的门路多着呢……”
米兰笑着敲了他一下，说道：“就不会好好说话。”
这动作实在太过亲昵，看得白娇娇情不自禁地蹙起了眉头。
她可是米兰的闺蜜，知道米兰平日里有多么的傲气。
米兰随即给白娇娇做了个解释：“娇娇，他这钱确实来路很明白，炒期货赚的。”
“炒期货？”
连一贯淡然的白大队也有点惊讶了。
期货这个词，她是听说过的，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没有任何更深入的了解。只知道那是一种比炒股更刺激，风险更大的资本游戏。
没想到王为居然还懂这个，居然还赚了那么多钱。
“你赚了十万块？”
望着王为，白娇娇冷淡地问道。
“嗯……”
王为连连点头。
“怎么赚的？多少本金？用多久时间？”
白娇娇连珠炮似的追问道。
白大队就是这种性格，对于好奇的事情，一定会刨根究底。这其实是刑警的职业病，就没有一个刑警，是靠耍酷就能破案的。
王为想都不想，马上答道：“两万本金开始，一个月赚到五万，再加上我小姑的五万本金，一个晚上就赚到十万了。”
饶是白娇娇见惯了大场面，闻言也不由得愣住了。
“真的？”
稍顷，才很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白大队倒不是被十万块吓住了，她是被这种赚钱的方式吓住了。
不对啊。
没听说钱这个好赚。
这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真要是炒期货那么好赚，谁还上班工作？
“娇娇，确实是真的。不要说你，就算是我，当时也被惊呆了……如今这世界的发展，还真是日新月异，一不小心，就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米兰在一旁感叹地说道。
“哎，王为，近段时间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怎么，米总想玩一把？”
“可是，你的钱不都丢在超市里了吗？”
米兰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你别管，只要能赚到钱，本金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王为仔细想了想，说道：“大机会不是说有就有的，如果只是玩票性质的弄一把，赚点零花钱，问题倒是不大。”
王为最大的特点除了手巧，就是记忆力惊人。
也不知是不是职业病。
凡是他认真研究过的东西，几乎都能记得住，哪怕经历过很长时间，也还是有比较清晰的印象。期货和股票这个东西，只要能记住大致的走势，心态好，总是能赚到钱的。
米兰笑着问道：“赚点零花钱是多少？”
“二三十个点吧。”
“也就是说，我给你一千块，你能给我赚回两三百块？”
白娇娇在一旁插口问道。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老大，一千块的话，本金是不是太少了？我不好操作啊……”
也不知为什么，在白娇娇面前，王为特别喜欢做搔脑袋的动作，完全是不自觉的，情不自禁。或许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将白娇娇当成老大的。
这一点，不因他心理年龄的增长而改变。
“娇娇，你也想掺和啊？”
米兰有点惊讶。
在她眼里，白娇娇就是个工作狂，满脑袋的案子，除此之外，对其他任何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赚钱了？
白娇娇淡淡说道：“我就是想验证一下，他有没有撒谎。”
“不是吧老大，在你心目中，我是那种人吗？”
王警官顿时觉得好委屈。
“用事实说话。”
对王为的“惺惺作态”，白娇娇完全视而不见，冷冷说道。
“好吧，那我试试。不过，老大，我声明在先，我没本钱的。我赚的那点钱，都交给米总开超市了。那是个长期饭票……咱们怎么说也凑个三万块本金吧。还有啊，赚了我分三成，亏了我不负责。”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白娇娇就瞪大了眼睛，向他怒目而视。
米兰连忙打圆场，说道：“娇娇，这是我给他开的条件……他算是，技术入股……”
米总果然不愧是商场精英，一时半会就找到了这么时髦的名词。
王为脸上又露出了小得意。
能在两大美女面前好好装一个，王二哥不是一般的爽。
不过白娇娇看他的眼神，明显还是有点不大相信。
毕竟白大队不是三岁小孩，不是别人说上几句就五迷三道的。
好在有人及时出现给王警官解了围。
这个“大救星”就是米兰请的另外一位客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果然是个帅哥，穿着简单的夹克衫，头发略有点长，个子高高，一看就有“文艺青年”的气质。
高个帅哥明显是个外向型性格，推开门进来，就笑哈哈地给米兰打招呼。
“米兰姐，你好！”
“啊，白大队也在呢？你好你好……”
似乎和两位大美女都很熟，从他对米兰的称呼就能看得出来。
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是谨守规矩，一口一个“米总”。
“李颖，来了？”
见到这位帅哥，米兰很高兴，立即迎上前去。
“米兰姐召唤，我敢不来吗？”
被称为李颖的帅哥笑哈哈地说道。
“哟，你这大记者还这么谦虚，好像我能把你怎么样似的……来，我给你们介绍。王为，我朋友，红玉派出所警察，也是三二九杀人案水落石出最大的功臣。”
“王为，这是李颖，天南日报法制栏目的记者。也是我朋友。”
李颖立即将手伸到王为面前，笑容可掬地说道：“王警官，你好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听了李颖的身份，王为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瞥了米兰一眼。
米兰嫣然一笑。
毫无疑问，米兰这是打算给王为好好宣传一下了。
王为年纪轻，资历浅，想要迅速出人头地，就得有外力相助。
米兰虽然知道王为是王老虎的孙子，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老王家归老王家，米兰归米兰。
她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

第70章 场面上的道道拎得清
米兰给李颖开的房间就在风华大酒店，豪华单间。
对朋友，米兰一贯很舍得花钱。
这一点，米兰和唐威很像。
毕竟他们都懂得，有付出才有回报，付出越多，回报越大的道理。
晚饭吃得很开心。
都是年轻人嘛，尽管有白娇娇这个冰山美人在，气氛还是很不错。采访也进行得很顺利。白娇娇虽然自始至终没有给过王为好脸色，但该给他说好话的时候，却是半点不含糊。
“三二九杀人案”的成功侦破，王为确实居功至伟。
如果不是王为的坚持，只怕单晓天已经被枪毙了。
对天南日报法制栏目的记者来说，这实在是很好的新闻素材。
吃完饭，大伙又在李颖的豪华单间里坐了一会，李颖补充询问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眼见时间已经不太早，米兰等人就告辞而出。
白娇娇还是老规矩，骑她的警用三轮摩托车来的。
在边城市大街上，如果哪天你看到一位骑警用边三轮摩托车的大美女，那就绝对是白大队。除了白娇娇，整个边城市局，再没有第二个女警会这样剽悍。
米兰送王为回家。
途径滨江公园的时候，米兰忽然把车停下来，微笑着对王为说道：“陪我走走？”
滨江公园比较大，其实就是一条沿江的风光带，相对来说，比其他闹市区的公园要安静一些，适合散步，聊天。
两人从车里下来，沿着江边的小径，缓步向前。
这个时间段，滨江公园的人已经不太多了，还留在公园里溜达的，多半都是年轻小情侣。当然，也不排除极少数是婚外情偷腥的。不过这些偷情的家伙，一般都会选个相对背光的角落，躲在那里搂搂抱抱，一来避人眼目，二来正中下怀。
像王为和米兰这种纯洁的朋友关系，非常的不多见。
“滨江公园还是老样子，我小时候常到这里来玩，长大了，反倒没时间了……也没人陪……”
米兰发了一句感慨。
王为笑道：“你要是想找人陪的话，应该不困难吧？”
米兰瞥他一眼，幽幽地说道：“找人陪不困难，找对人陪就不容易了。”
这么说，王警官是对的人？
王为不大敢继续这个话题，随即开始歪楼：“那个李记者，怎么和白大队认识的？”
米兰认识《天南日报》的记者不奇怪，她本就交游广阔，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但白娇娇显然没有这样的爱好。
“他以前采访过娇娇，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吧。其实我是因为娇娇才认识他的。”
对白娇娇而言，李颖就是个采访她的记者，采访完了就完了，彼此不再有交集，米兰却能抓住这个机会，和李颖变成朋友。
这就是本事。
“要不，你以为娇娇的副大队长和三级警督是怎么来的？”
米兰很随意地说道。
白娇娇固然有洪副局长“罩着”，以她的性格，最多也就是保她平安无事，没有外力帮忙的话，绝对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出任重案大队副大队长，还破格被授予三级警督警衔。
这样的警衔，市局多数大队长都得不到，不要说那么年轻的副大队长了。以白娇娇的资历和职务，正常情况下也就是个二级警司。
上级领导也是想树立个典型。
白娇娇算是沾了女同志的光，尤其是女刑警，本来就稀罕，屡破大案的女刑警就更值得肯定和表彰了。
“你知道吗，三二九杀人案，其实你们局里很多人是不高兴的，你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米兰边漫步向前，边轻声说道，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
王为轻轻点头。
对于场面上的道道，米兰其实懂得也很多，这些年来，交往过不少场面上的大人物，他们那一套怎么玩的，米兰不说门清，起码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人吧，就是不该有脾气，明知道这事干不得，一冲动就干了。”
王为很诚恳地检讨自己。
这二杆子脾气，两辈子都不见好啊。
米兰嫣然一席，说道：“别人干不得，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是王虎的孙子。”
米兰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你还要找李颖来采访我？”
米兰笑了笑，说道：“这不得给老爷子一个开口帮你说话的理由吗？”
虽然说，就算没理由，关系也不大，只要王老虎开了口，边城市局的头头，总是要给个面子的。只不过，有了李颖这篇报道，老爷子开口就开得理直气壮了。
瞧我孙子，这才叫坚持公理坚持正义，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这样的好警察，怎么就不能提拔重用了？
王为看了她一眼。
米兰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不过三二九这个案子相当敏感，牵涉到方方面面，李颖这篇报道，日报社的领导未必会同意发出来吧？就算发出来了，效果也有可能适得其反……”
王为随即说道。
米兰轻轻一笑，说道：“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原以为王为就是个爱冲动的二杆子性格，办事不过脑子，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家伙，脑子清醒着呢。
如同他自己说的，就是有点脾气，一时没忍住。
年轻人，谁没点脾气？
“所以，李颖这篇报道，也没打算直接发在日报上，他准备发内参。”
王为恍然大悟，不由得向米兰竖起了大拇指。
公开发表的内容，是给广大人民群众看的，必须正能量，实话说，领导有时候还真不怎么关注这些东西，明知道水分太多，关注有什么意义？
内参不一样。
内参是直接送给领导看的，往往能反映出一些真实的情况。
无疑，李颖将要在这篇报到里把王为塑造成一个敢于坚持正义的好同志。
其他领导看了这篇内参有什么感受且不管它，最起码，王老虎有了开口说话的理由。
“米总，你要是混体制，没准就是大领导。”
王为由衷赞叹道。
“还需要没准吗？肯定是啊！”
米兰就翘了翘挺拔的小鼻头，有点小傲娇。
就在这个时候，米兰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电话一看，米兰脸色立马一变，刚刚展现的开心笑容一下子就收敛得无影无踪。
“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浑厚男中音。
唐威。
王为立即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在另一个时空，他和唐威有过好几次面对面的交集。唐威的声音很好听，富有特色，听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忘记。
“和一个朋友在外边有点事。”
米兰很谨慎地答道，瞥了王为一眼。
这一瞬间，王为竟然从米兰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紧张。
“呵呵……”
电话里传来唐威淡淡的笑声，听不出有何异样。
米兰眼里又闪过一抹不安。
“早点回家吧。”
“好，我马上回来。”
米兰几乎想都不想，立马答道。
“嗯……”
声音还是淡淡的，随即挂了电话。
“唐总好酷！”
王为笑着说道，只是听着有那么一点点酸味。
米兰摇摇头，双眉微微蹙了起来，调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王为说道：“你先回吧，我打的回去。”
米兰猛地停住脚步，再回头时已经恢复了矜持优雅的微笑：“还不至于这样。”
王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先回，我还想再走走。”
“行，那我先走了。”
米兰也不磨叽，挥手道别，小皮鞋咯噔咯噔地敲打着地面，很快就去得远了。
望着米兰渐渐模糊的窈窕背影，王为也轻轻皱起了眉头。
回到胜利机械厂职工宿舍大院，已经十点过了。家里还亮着灯光，王为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居然闻到了酒香。
很熟悉，农家自酿米酒的香味。
还有葱花煎鸡蛋的焦香。
“爸，妈，我回来了。”
王为笑哈哈地进了门。
只见小饭桌上，摆着一盘葱花蛋饼，王诚手里端着白瓷酒杯，穿一套短卦，一小口酒一小口鸡蛋，吃得正香。
这样的场景，王为已经好多年不曾见过了。
家里经济实在紧张啊，王诚和叶玫，都舍不得多花哪怕一分钱。所有的钱都为他存了起来。
“爸，喝着呢？”
一瞬间，王为觉得眼角有点潮。
只有在特别高兴，心情特别好的时候，王诚才这么享受一番。
“小为，回来了？来，过来坐，陪你爸喝一杯。”
叶玫立马起身，去为儿子拿酒杯。
“爸，今儿这么高兴啊？”
王为笑嘻嘻地在小木桌一侧坐下来。
“嗯。接到一个大订单，加工一大批零配件，都是标准件，效率高，价钱也很不错……”
王诚笑得很开心。
他那个加工厂已经开起来了，生意只能说是过得去，没有想象中火爆，当然，比在厂里上班要强一些，比下岗领生活费就要强得多了。至少家里的日常开支不成问题。
王诚很有干劲。
“我就说了，凭你的技术，厂里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来，爸，我敬你一杯。咱们多挣点钱啊……”
王为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对，就是要多挣钱。到时候给你买新房子，再给你风风光光娶个漂亮媳妇，看谁还敢小看咱们！”
王诚明显喝得有点意思了，原本沉默寡言的人，也给儿子开起了玩笑。
“行，那我就等着呢！”
王为笑着和老爸碰了一下，仰起脖子，满饮杯干。
叶玫就背过身子去，偷偷擦了擦眼泪。
这日子，终于开始有点奔头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王为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丝不安。

第71章 加工件
王为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不是刑警的职业病，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过王为没想到的是，这回有麻烦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老爸。
除了脾气很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王诚都绝对算得上是个好人，从来不惹麻烦。只是，麻烦一定要找上门来的话，那就躲不开了。
王诚的加工厂就开在胜利机械厂原先的仓库，离宿舍大院不远，简单拾掇了一下，也没怎么装修。反正搞机械加工的，工作场地总是乱糟糟油乎乎的，装修也是糟践钱。
加工厂的名字也取得很有特色，就叫曙光加工厂。
很有二十年前的时代气息。
没办法，王诚就喜欢这样的名字。
好在也无人在意。
至少在王诚没有发大财之前，是不会有人在意这小小的破加工厂叫啥名字的。
加工厂暂时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厂长兼技师王诚，仓管兼后勤叶玫，还有一个学徒工，名字比加工厂的名字还土，叫向石头。
能取出这样的名字来，他的父母不是一般的有才。
不过王诚很喜欢他。
这孩子老实本分，肯吃苦，埋头学技术，不多话，特别合王诚的意。王诚打算收他做衣钵传人。原本王诚是想要将技术传给儿子的，奈何王为压根就没这心思，他从小就立志要当警察。王诚也觉得这个志向很好，不比当机加工工人的志向小，也就由得他去。
结果王为还比较争气，硬生生考上了警校，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警察。
当然，如果王为不那么争气的话，为了儿子的前程，犟得像头驴的王诚说不定也会向自家老子低头服软，让王老虎给相关部门打个招呼，特招王为去当警察。
哪怕是当个联防队员也好。
说来也怪，自从开了这个加工厂，叶玫的身体居然也一天天好转起来，不但不需要别人照顾，还能在厂里帮着王诚做点事，管管仓库，递个扳手什么的，甚至戴着口罩烧菜了。
没办法，厂里的业务量虽然谈不上多大，靠着王诚师徒俩，有时候也还是忙不过来。
毕竟石头学艺时间不长，还只能打打下手，没办法独立操作。
但这样子已经让王诚很满意了，干劲特别足。
今儿一早，王诚就换上了干净的劳动布工作服，点起一支烟，坐在了厂门口。前些日子接到的那个大单昨天终于完成了，已经给甲方老板打了电话，请他今天过来收货。
王诚粗粗算了一下，这笔单子一共两百多个加工件，都是同一型号，每个加工费当初谈好是十块钱，刨去水电房租等开支，这笔单子能净赚两千块。虽然这批加工件形状比较复杂，加工难度高，耗费了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才加工完毕，赚头还是很大的。
王诚相当高兴。
自从下岗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幸福的曙光在前。
照这样下去，一年下来，不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再有两年，说不定真能买套新房子，风风光光给王为娶个媳妇，等着抱孙子当爷爷了。
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王诚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就轻了，可以优哉游哉过日子。当然，加工厂是要继续开下去的，但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相比，肯定又大不相同。
总之两个字——愉悦！
本来还有两个小单子，王诚也不急着开工，等段老板过来，把这两百多个加工件交付之后，再开工不迟。要不然，浑身油乎乎的和人家段老板交接，也太不礼貌了。
段老板那样的大老板，怠慢不得，只要这批货让他满意了，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大单子。
这可是真正的衣食父母啊。
段老板来得很快，也很招摇。
一台黑色的越野车，加上一台小型卡车，开到加工厂门口，呼啦啦就下来十余条精壮汉子。
一看这批人，王诚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工的人。
真正的机械厂工人，王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喷上香水，那股腻呼呼的机油味道，还是会从骨子里头透出来。
这些人绝对不是干机械加工的，瞧那发型，服饰和浑身乱抖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街面上的痞子混混。
这不对啊。
取个加工件而已，你犯得着带这些人来吗？
难道还指望这些人临时变身为搬运工？
是不是不打算付钱啊？
一念及此，王诚立即就警惕起来，向叶玫使了个眼色。
他俩多年的夫妻，早就有了默契。
叶玫马上就起身去了里面的隔间。那是加工厂的“厂长办公室”，里面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说一尘不染有点夸张，至少和外边油腻的厂房是完全的两个世界。
叶玫是去打电话的，给王为打电话。
其实不用王诚使眼色，叶玫也看得出来，情形似乎有些不对。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做父母的条件反射就是让子女远离危险。但王家的情况不一样。
王为是警察。
有困难，找警察！
段老板从黑色越野车上走下来。
这位，其实身上也带着草莽气息，只不过衣着打扮十分光鲜，努力把自己装扮成大老板的模样，一般的人，还真被他西装革履的外表给镇住了，自动自觉地忽视了他身上的草莽气息。
再说，草莽怎么啦？
如今这世道，不正是群雄并起的时代吗？
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正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段老板大约四十几岁模样，穿着合体的西装，嘴里叼着金装南烟，笑哈哈地走了过来。
王诚连忙迎了上去，想要和段老板握手，一看对方身上那笔挺的黑西装，双手又伸不出去了。
不在一个档次啊。
段老板也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嘴里喷着烟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厂长，那批货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这不正等着你来拿呢。”
“好啊，那你拿过来，我验货。”
看上去，段老板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只是王诚有点想不出来，他到底有怎样的幺蛾子。
不付钱肯定是不行的。
哪怕你真是街面上的大哥，也没有这样强梁霸道的。说白了，王诚还真不怕这样的。不要说他儿子是警察，真惹急了，给老爷子打个电话，不信在这天南省的地头，还有人敢欺负王老虎的儿子。
再说了，段老板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小打小闹。
做大生意的人，会在乎这两千多块钱的加工费？
太掉分了吧？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人家本就是这种“气质”，可不是专门冲着你老王来的。
然而有些事，还真的必须要相信直觉。
直觉不对，就确实会出问题。
“段老板，你看看吧。”
王诚将一个加工件的样品拿到了段老板面前，信心十足。
别的不敢说，这五金构件加工的技术，王诚还是很自信的。不说边城第一，至少在这一带，还没有听说过比他手艺更好的技师。
“哦，老侯，你验一验，要是没问题，就付钱吧。”
段老板很大气的样子，看都不看这加工件，手一摆，叫过一名手下。
这位老侯，当真人如其名，长得精瘦精瘦的，个子也不高，尖嘴猴腮，猛一看，还真和“大师兄”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也是这一批人中唯一不带草莽气息的，王诚能感觉到，老侯是他的“同类”，大家都是搞技术的，这一点，错不了。
老侯过来，从王诚手里接过了那油乎乎的加工件。
为了防止生锈，王诚给每个加工件都抹了厚厚一层黄油。
这个钱不能省，必须对客户负责。
老侯对腻乎乎的黄油毫不在意，这反倒让王诚略略放下心来。同行就好，只要是懂行的，就能看得出来，他的手艺怎样。
“不对啊……”
忽然，老侯嚷嚷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顿时将王诚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不对了？”
“来来来，王师傅，你自己看啊，这里，这个连接部位，我们要求直径是四公分，你看看，这直径有四公分吗？这最多就是三公分吧？还有这个接口，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的内径要求是二点五公分，你这多大，至少得有三点五公分以上，搞不好就有四公分了。这让我们怎么用啊？”
老侯指着加工件的两处地方，急赤白眼地说道，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显得十分激动。
“啊，那怎么可能？我可是严格按照你们的图纸加工的，怎么可能出错？”
王诚大吃一惊，一下子也急了眼，叫道。
“怎么回事，老侯？这加工件不能用啊？”
一旁优哉游哉抽着金装南烟的段老板立即就凑过来，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并不真的很惊讶，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讶异的样子，多少有些做作。
只不过这当儿，王诚哪里还有心情去分辨这些细节？
“老板，不能用！”
老侯很肯定地说道。
“他搞错了，这批加工件，全都废了！”

第72章 搞错了？
“不可能！”
王诚斩钉截铁般说道。
“这就是按照你们的图纸加工的。图纸都还在我这呢，不会是你们拿错图纸了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批加工件两百多个，加工费就值两千多，要是算上材料和其他成本，怕不得是好几万。
老侯冷笑着说道：“是你自己搞错了就是搞错了，怎么还赖我们？”
“我有图纸！”
王诚说着，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老侯就望了段老板一眼，段老板喷出一口烟，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见了段老板这般神情，老侯顿时也镇定下来，嘴角一样浮起了冷笑。
“看，这是你们的图纸。段老板，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看，这上边还有你的亲笔签名。段怀山，对吧？”
王诚将图纸递到段老板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
段怀山接过图纸，瞄了一眼，说道：“没错，是我的签名。”
王诚顿时长长舒了口气，说道：“那不就结了吗？我按照你们给的图纸加工，如果错了，就是你们的图纸错了，和我没关系。”
“我看看。”
老侯说着，就拿过了图纸。
“不对啊，王师傅，你看看，这图纸上不是标注得很清楚吗？这里，连接处，直径四公分，四厘米……这里，接口处，内径二点五公分，没错吧？你再看看你加工的……这里的连接处，直径有四公分吗？我看最多就是三公分，不信你拿卡尺来量。这个内径，一看就不止二点五公分，至少也多了一个厘米以上。”
“你自己看！”
老侯图纸还给王诚，将加工件拿起来，指给王诚看。
王诚仔细一看图纸，脸色唰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图纸上的数据，确实像老侯说的那样，就是这样标注的。连接处直径四公分，接口处内径二点五公分。而加工件，他不用拿卡尺来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确实如同老侯说的那样，直径只有三公分，接口处内径超过了三点五公分。
作为一个老技师，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压根就用不上卡尺。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王诚记得很清楚，自己是严格按照图纸施工的，每一道工序下刀之前，都反复验证过图纸，怎么可能出这样大的差错？
除非是，自己拿错了图纸！
“这图纸不对，不是这张图纸……”
王诚一边淌汗一边说道。
“奇怪，不是这张图纸是哪张？”
段老板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摊开了双手。
“就是这张图纸，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上边还有我的亲笔签名。我认账啊，只要你是严格按照图纸加工的，错了不用你负责。”
“不对不对，不是这张图纸……”
王诚说着，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翻箱倒柜地寻找“另一张图纸”，叶玫也着了急，跟着他跑进办公室，一起寻找。
可是找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哪里有第二张图纸？
“怎么样啊王师傅？到底怎么回事？”
段老板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办公室外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
“不对不对，这张图纸，肯定是搞错了……”
王诚满头满脸的大汗。
“你这就不对了啊，王师傅！”
段老板一张脸，渐渐板了下去，变得阴沉沉的。
“我可是相信你的技术，才专程来找你的，听说你是以前胜利机械厂最好的技师，谁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水准，连个图纸都不会看。现在，这批加工件全都报废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那边，还等着这批货开工呢！”
“这个，我，我这个……”
这当儿，王诚早已满脑子浆糊，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来？
只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如同小瀑布一般。
“别这个那个了，痛快点，给句话吧，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我时间很宝贵的，懂吗？”
“时间就是金钱啊。”
“老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赔钱啊。”
老侯在一旁冷笑着帮腔。
“对，赔钱，赔钱！”
不知什么时候，那帮子年轻人已经围了过来，跟着起哄，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这帮街面上混混痞子，就是这种德性，唯恐天下不乱。
“不对，段老板，这个图纸肯定不是你当初给我的那一张……”
王诚脑子里翻江倒海，忽然灵光一闪，叫道。
对自己的技术和认真负责，王诚有着极度的自信，他从来就不是马马虎虎的性格，这样大一批货，怎么可能把图纸都看错，而且还看错两处？
直径四厘米和三厘米，内径两点五厘米和三点五厘米，在机械加工方面，差别很大。
除非不是同一张图纸。
“王师傅，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你这是不讲理啊！”
段老板的脸色已经完全黑成了锅底。
“图纸就在这，是你从办公室找出来的，你自己也说过，这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上边还有我的亲笔签名。你说不是当初那张图纸，那你把另外的图纸找出来。”
“真是开玩笑！”
“是啊，王师傅，搞错了就是搞错了，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要认账。没说的，赔钱吧！”
老侯猛敲边鼓。
“快赔钱！”
“哐当”一声，有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将一个装汽油的盆子一脚提翻，用来清洗机械件的半盆子汽油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叶玫颤着声音问道：“那，要赔多少钱啊？”
她现在一提到钱就敏感。
这些年，实在是吃够了没钱的苦头。
都说家贫百事哀，古人的话，确实有道理的。
“呐，我这个人呢，其实是很好说话的，这批原料，我进货价就是三万五，加上运费七七八八的，算你四万块。一共就陪四万吧，至于耽误我的功夫，这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搞错的，看错了图纸，也在所难免。”
段老板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四万……”
叶玫一声惊呼，脚下一软，身子顿时就软绵绵的往地下出溜。
这个加工厂所有的家当摞一块，也不够四万块钱。
这是要彻底灭了他们啊！
王诚连忙一把扶住了妻子，双眼通红，说道：“不对，这图纸一定不对，肯定有问题，你们故意的……”
对自己，王诚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可能看错图纸。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图纸被掉包了！
毫无疑问，段老板这是想要敲诈他。
他这加工厂，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严密的防盗措施，晚上他和叶玫都回家睡觉，就向石头一个人睡在厂里。
这孩子年纪小着，晚上睡得死，被人摸进来调换了图纸，也是很有可能的。
甚至如果向石头晚上出去玩的话，加工厂就直接唱起了空城计。
只是王诚做梦也没想到，人性竟然如此之恶。
他这样靠出卖自己劳力和技术混碗饭吃的小民百姓，竟然也有人来坑，而且还摆出这么老大的架势。
不过想想段老板开出来的价——四万！
这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
“王师傅，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有证据。”
段老板冷冷说道。
“如今是法治社会，咱们讲法律。你说这张图纸有问题，那你拿出证据来。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跟你没完。今天这四万块，你是赔定了。”
“你……”
王诚急怒攻心，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也差点摔倒，急忙扶住了办公桌，才勉强站稳了。
“特么的都别傻看着啊，给老子拆机器，把东西都搬上车！”
段老板冷笑一声，再不去理会王诚两口子，就是一声吼。
十来个年轻混混齐刷刷地答应一声，叮叮当当地开始搬东西。
实话说，这厂里最值钱的就是一台车床，还有一台小磨床，其他都是些零零星星的工具，毛坯之类。这些混混，让他们拆机器，他们哪里会这个？连扳手都不会用。
只不过这会儿，砰砰啪啪的搞得热闹，王诚两口子急怒攻心，哪里能分辨得清楚。
“不行，你们不能搬机器，不能搬……”
王诚猛然回过神来，叫喊着就往门外冲。
顿时就有两个黄毛小子冲上来，硬生生堵在了办公室门口，梗着脖子，扬着脑袋，一脸痞气，瞪着王诚，嘴里发出“哟呵哟呵”的怪声。
“怎么的，想打架啊？”
王诚脖子上青筋一根根跳了起来，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
叶玫急忙跌跌撞撞的上前，死死抱住了王诚，哭着叫他不要冲动。
加工厂被人家连锅端了，她当然很心痛很心痛，刚刚看到点曙光的好日子，戛然而止。但再心痛，也抵不过王诚，这要是人被打了，那可怎么办？
“王师傅，我再和你说一遍，我是讲道理的人。东西，我不要你的，这些破烂玩意，我拿着有什么用？我就是做个抵押，你什么时候赔钱了，我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你。”
“怎么样，我这不算欺负你吧？”
段老板装出很大度的样子，说道。
嘴一张，喷出几个烟圈。

第73章 装得真辛苦
“哟，段老板，什么事啊，这么大动干戈的？”
这边正折腾得起劲，门口响起了王为懒洋洋的声音。
王为确实不急。
就这么骑着个破摩托，带着张方，两个人赶到了加工厂。
叶玫一看，顿时有点傻眼。
这个傻儿子，也太大意了吧？自己不是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对方来了很多人吗？至少得有十好几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就是想让他也多带几个派出所的联防队员过来，真要动手，不吃亏。
谁知王为却这样托大，就带了一个张方过来了。
他是不是觉着自己是派出所的，别人就不敢动他？
一般情况下，这样想没错，普通老百姓对派出所，对警察还是有所畏惧，至于说到打警察，那是更加不敢的，除非是发生大规模事件，混在成千上万人之中打黑拳，丢石头还差不多。
但段老板带过来的这些人，明显不是循规蹈矩的老实人，都是些打架斗殴无所不为的痞子混混，这些人也怕警察，然而只要有人唆使，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年，每年因公牺牲，因公负伤的警察，不止一个两个。
唯一让叶玫略略感到有点安慰的是，王为穿着警服。
穿着警服，就代表着国家强力机关的身份，对这些痞子混混，绝对是一个强大的震慑。
“这位是？”
段老板却有点眼拙，疑惑地打量着王为。
“段老板，不认识我了？我是王为，红玉派出所民警。”
王为大步走进来，那旁若无人的架势，让那些混混们心中有点发憷，不自禁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段怀山暗暗蹙了蹙眉头。
他当然知道王为是谁，听老大提起过，今儿其实就是为了这小子来的。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老油条似的警察。
不是说刚刚才从警校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吗？
这气度，可不像是新丁菜鸟。
段怀山社会上混那么多年，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不过看长相，倒确实挺年轻的。
“王警官，哈哈，咱们以前见过吗？”
段怀山带着疑惑问道。
听王为这语气，和他很熟啊。但段怀山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在此之前，自己绝对没有和王为见过面。王为要是个普通年轻人倒也罢了，或许在哪见过，自己不记得了。偏偏是个警察，那自己就绝没有不记得的道理。
“见过，当然见过。段总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王为笑眯眯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段怀山。
这话，王警官其实就是在忽悠段老板了，他和段怀山见过面，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所以这就是信息不对等，我知道你是个什么鸟，但你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
这么一忽悠，别的好处没有，起码能建立一点心理优势。
估计现在段怀山正死命在脑子里寻找和王为有关的一切资料，然而一无所获，段总内心是崩溃的。
“段总，这是干嘛呢？寻衅滋事还是敲诈勒索啊？”
王为笑着就给人下了个套子。
段怀山却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就警惕了，嘿嘿一笑，说道：“王警官，你这是给我下套啊。你不能因为当事人一方是你爸爸，你就这样坑我！”
“嗯！”
王为连连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段总是个直爽人，这么爽快就招供了……”
“什么招供？”
段怀山莫名其妙。
“段总，明人不说暗话，我可没说这是我爸爸开的加工厂。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你怎么知道这加工厂是我老子开的？”
王为脸上还是挂着坏笑，眼神却已经变得锋锐如刀，直直地盯住了段怀山。
段怀山脸色微微一变。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这家伙果然是个老鸟，绝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青涩。
“王警官，我不管这加工厂是谁开的，我们就事论事，得讲道理，是吧？”
段怀山马上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为只是望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神情很值得玩味。
段怀山只觉得头皮略略一麻，当此之时，却是没办法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当下更加严肃地说道：“王警官，情况是这样的，前些日子……”
段怀山口齿便捷，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说了一阵话，段怀山把自己的思路彻底整理了一遍，渐渐灵台清明，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真是的，竟然差点被这么个青皮后生拿捏了，传出去段总还怎么混？
谁知他讲了个口干舌燥，王为却好像完全没听见，只是淡淡地盯着他，眼神益发锐利。
“说吧，段总，谁让你来的？”
王为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激越。
“啊？”
段怀山像是没听明白。
“段总，咱们能不演了吗？就您这演技，实话说，差点火候。哄哄别人就得了，别在这演啊。”
王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怀山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段总，事是你挑起来的，到底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看在你也是受人差遣的份上，我不难为你。你回去吧。告诉你背后的人，想要找我王为的麻烦，当面来，不管他有什么招，我都接着。但有一点，千万别搞我的家人。否则，就是死仇了。”
“明白？”
王为的眼神闪闪发亮。
段怀山双眼瞳孔猛地收缩，眯缝了起来。
一抹惊惧之色，一闪而过。
“哎，你这个同志也真是好笑啊。我们交了原料过来，交了图纸过来，现在你们把东西给我们加工坏了，难道还是我们的错？”
一旁的老侯忍不住了，跳了出来，走到王诚面前，一把抢过图纸，返回来递给王为。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图纸，你再看看，你爸爸加工的是什么东西？”
“啊？”
“难道你们还有理了？”
王为就笑了，接过图纸，看都不看，随手一撕，“嘶啦”一声，图纸从中一分为二。
“啊……”
顿时好几个惊呼声响起。
这图纸可是唯一的证据，再没想到，王为竟然就这么撕了。
这一手，还真是谁都意料不到啊。
“嘶啦嘶啦——”
又是几声脆响，图纸已经变成了碎片。
王为手一扬，一堆碎纸片重重甩在老侯精瘦的脸上。
“滚！”
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个字。
老侯吓得连退几步，伸手指着王为，嘴唇哆嗦着，好一阵才叫喊起来：“好啊，你，你，你撕毁证据，我要去告你，去你们公安局告你！”
“你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乱搞？”
王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紧紧盯住了段怀山。
段怀山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警官，你这样子做不妥吧？你可是警察。这么乱来，就不怕被举报吗？”
“看来段总是想要跟我装傻装到底了是吧？行，你想玩，我陪你玩。玩到你后边那人，出面为止。”
“不过我警告你，段总。我这人有点二杆子脾气，最恨的就是别人和我玩阴的。碰到这种人，我出手就不会有什么章法了，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段总，要掂量清楚了！”
说着，王为开始脱衣服。
“唰——”
王为将警服脱了下来，甩到一边，露出一身腱子肉。
王二哥外表并不高大威猛，却很会长肉，胳膊上筋肉虬结，给人极其震撼的爆炸感。没这一身腱子肉，警校连续三年的擒拿格斗冠军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怀山双眼猛地扬了起来。
“段总，从现在开始，请叫我的名字，王为。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不代表派出所。你带人到我老爸的厂里来搞事，得给我个交代。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王为平静地说道。
段怀山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差点笑岔了气。
叶玫却吃惊地看着儿子，浑身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这傻小子，他这是干嘛？
自己把虎皮脱了，要和人“单挑”？
一对十？
甚至还不止！
气坏脑子了吧？
但这当儿，叶玫都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乱哭乱叫乱说话，她这边喊得越厉害，儿子那边就分神，就越没有气势。这种事，气势太要紧了，千万弱不得。
一旦弱了气势，就再也镇不住场面了。
“你，你……哈哈，笑死我了……”
好不容易，段怀山才略略收住了一点笑意，伸手指向王为的鼻子，差点就碰到王为的鼻尖了，就是说不出囫囵话来。
“你特么太逗了！”
终于，段总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气势也在飞快转变，由西装革履的老板，变成了痞子大哥。
这才是他的“本色”！
刚才装了那么久的绅士，装得好辛苦。
“老子告诉你，小子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撕了图纸也没用。别说你只是个派出所小警察，就算你是公安局长，老子今天也要收拾你！”
“兄弟们，给老子砸！”
“狠狠砸特么的！”

第74章 唐总，你马仔被我撂倒了！
段怀山带来的这些人，明显是经过训练的，老大一声令下，齐刷刷地吼了一声，手中握着的铁棍，扳手就高高举了起来。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如王为快。
段怀山话音未落，王为已经顺手操起了身边的一条铁撬棍，双膀叫劲，“呼”的一声抡圆了，照着段怀山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卧槽……”
段怀山这一惊，当真是魂飞天外，再也没想到，这小子玩真的。
这一棍子要是砸皮实了，他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年轻时节，段怀山打的架还少吗？
打架经验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丰富！
这丰富的经验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千钧一发之际，他偏了下脑袋。
“砰！”
铁棍子重重砸在段怀山的肩膀上。
“哎呀”一声，刚才还人模狗样的段总，直接就趴下了。
王为砸得很实在，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出手不留情，没有一点顾忌。刚才段怀山要是不偏一下脑袋的话，这当儿指定被砸开了花。
一个能被公安局同事称为“王二愣子”的人，那绰号绝不是叫着好玩的。
这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绝没有起错的绰号。
所有人都愣住了，铁棍扳手愣在半空，硬是落不下去，大伙都瞪大眼睛望着趴倒在地的段总，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有人敢打段总？
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们老大给放倒了？
这得是多肥的胆子！
“都特么给老子放老实点！”
王为一声暴喝，上前一步，伸出大脚，将段怀山踩在了脚底下。
“敢到老子家里来闹事，都特么不想混了是吧？”
“告诉你，你们这些王八蛋，都在老子的辖区之内，老子要想收拾你们，一抓一个准，谁特么都跑不掉。除非你跑出国，永远不回来。要不然，老子迟早收拾你！”
王为提起铁棍，直直指向那群混混，冷冷喝道。
这一刻的王警官，脸色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妄动。
“啊——”
终于，一声蛮牛也似的喊叫。
一名身材最高大粗壮的混混，高举铁棍，不管不顾地向王为猛冲过来。
这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蛮子，没脑子的那种。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团队里，都是打冲锋当炮灰的命。
只不过这一回，他是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自觉自愿充当炮灰。因为在他眼里，王为实在没什么可怕的。单以身材而论，他比王为更加高大，更加粗壮。
打架嘛，说白了就是比横！
都说了，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蛮牛就是横！
打从跟着段总混，一直以来，就只有他揍别人，没有别人揍他的道理。
管他是谁！
“找死啊！”
王为一声冷哼，踏步上前，前弓右箭，双手握住铁棒往前一送，一个标准刺杀动作。
在警校的时候，这些技能都是必修课。
“砰！”
铁撬棍正中蛮牛的肩膀。
蛮牛一声狂吼，就好像狂奔的烈马猛地撞上了墙壁，“咚咚咚”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随即就蜷缩成一团，伸手按着自己破碎的左肩，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嚎声。
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不怕死的过来！”
王为眼里喷着火，举着铁棍，一个个虚点过去。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畏惧之色。
“你，你么的……”
段怀山趴在那里，哼哼唧唧，满脸涨成了青紫色。
无法无天！
这小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比他们还狠！
到底谁特么才是混混？
王为理都不理，弯下腰去，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第一代西门子手机，个头不大，死沉死沉的。
不过相比最早的大哥大，这手机已经够小巧的了。九六年那会，不管是用大哥大还是西门子，都是富豪。手机只是一个方面，双向收费的话费也是吓死人。
“段老板，唐威唐总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段怀山本来还挣扎着要大骂出口，一听这话就愣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混混们也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
稍顷，段怀山问道，口气有点虚。
“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自己打！”
王为说着，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只响了三声，那边就有人接听了。
“喂！”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充满着威严之气。
王为就笑了，笑着说道：“唐总，你好，我是王为。”
“……王警官，你好！”
电话那边的唐威只略略滞了一下，便以很平静的语气和王为打招呼。
显然，唐威一直都在等这个电话，只是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会是王为，而不是段怀山。
“我很好，但是你的朋友不大好。或者说，是你的马仔。段怀山段总，他在我爸厂里闹事，被我撂倒了，估计是骨折，得住两个月院了。”
“这个事，恐怕需要唐总处理一下才行了。”
王为微笑着说道，可以保证唐威在电话那边感觉到他的笑意。
这也是一种技巧。
作为老刑警，经常要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说话的技巧是很不错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
估摸着，这当儿唐总的心情不会太好。
太嚣张了！
王为这是直接打他脸啊。
明知道段怀山是他的马仔，还敢撂倒，尤其是还敢给他打这个电话，当着大伙的面打的。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唐威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了。
“好，你过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沉默片刻，唐威淡淡说道。
“行，我马上过去。不过这里的事得先处理一下，撂倒两个，都得住院。可能需要唐总稍候。”
“没问题。”
唐威说完这平淡的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王为弯下腰，拎住段怀山的皮带，手臂一叫劲，顿时就将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段总拉了起来。
“段总，是你自己去医院，还是我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王为问道，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坏笑。
“谢了，我自己去！”
段怀山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
要说此人也是条硬汉，被王为一棍撂倒，肩膀粉碎性骨折，愣是没求过饶。而且相当光棍，眼见王为已经和唐威通了电话，就知道这个事不该他管了，说走就走，半点也不纠缠。
一众混混再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走啊，都特么聋了，听不见？”
段怀山又是一声怒吼。
今儿个这人丢得，到姥姥家了。
关键是，他还不能真的把王为怎么样，唐威交代他的时候，就是让他吓唬吓唬王家人，叫他们知道厉害就行了，尽量不要动手。
这句话算是彻底捆住了段老板的手脚。
不然的话，容得这小子那么嚣张？
就算他是警察，也打出他屎来。
至于他会不会被早有准备的王警官擒贼先擒王，这就不在段总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没有几分把握镇住场子，王为会那么托大，就带一个人过来？
他又不是真的毛头小子。
段怀山第二声大吼之后，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泄了气，丢掉手里的棍棒扳手，几个人过去抬起兀自躺在地上哼哼的蛮牛，跟在段总身后，垂头丧气地向门口停着的汽车走去。
实话说，每个人心中都不服，毕竟对手强煞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们这么多人，真的一拥而上，难道还撂不倒他？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可是老大就这么走了，他们也只能跟着。
谁知道段总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至于王为的警察身份，他们有时候很在意，但有时候又很不在意。
混混这种生物，本来就是矛盾体。
“段总！”
王为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忽然叫了一声。
段怀山顿住了脚步，不回头。
“你是条汉子，以后有机会的话，交个朋友！”
段怀山万万没想到，王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哼了一声，就继续迈步向前，爬上自己的越野车，一溜烟开跑了。
玛德，肩胛骨都被砸碎了，你以为不痛的？
装了这么久，段总都快憋不住了。
越野车离开胜利厂范围的刹那，一直死端着的段总终于瘫了，就这么瘫在副驾驶座，满脸郁闷。
这混蛋，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连老大都那么在乎他！
教训他，还要尽量不动手！
这样的任务，老实说，段总以前还真的没接到过。
一接到就办砸了！
靠！
加工厂里，一直绷着的王诚和叶玫也双双瘫软在地，尤其叶玫，眼泪向决堤的洪水，呼啦啦的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小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叶玫哭着说道。
她是真的搞不懂。
别看她已人到中年，对社会上这种鬼蜮伎俩，知道得还是很少。不就是给人加工个配件吗，怎么还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这堆了半仓库的加工件，到底怎么处理？
而且，王为把人肩膀都打碎了，还打碎两个，怎么收场？
医药费得多少？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简直让叶玫不敢想下去了。
“妈，没事，我会解决的，你们放心吧。”
王为倒是很轻松。
至少看上去很轻松。

第75章 装到没朋友
锦绣庄园。
这是唐威居住的地方。
也是边城市最豪华最高档的商品房小区。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锦绣庄园的房子也没有完全落伍，甚至论小区的配套设施还是首屈一指的。
这里是边城市公认的富人聚居区，凡是先富起来的有钱人，甭管市区还是下边县城的，都以入住锦绣庄园为荣。
当然，锦绣庄园内部也是分档次的，入住锦绣庄园的人，财富的数量也很不一样。
锦绣庄园山顶别墅区，是整个小区最高档的所在。
小区山巅上矗立着的十余栋独立别墅，像十余个王者，高高在上，傲视着山下的一切。
王为记得很清楚，唐威住的就是一号别墅。
这也是唐威的性格，不是第一的东西，他不会要。
当然，有些第一他是抢不到的，但那样的领域，唐威压根就不掺和。除非是为了某种利益，唐威一般不给别人捧场。
强人都这样。
从来只有别人给自己捧场，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给别人捧场了？
只有为更强者才能破例。
此刻，一号别墅的阳台上，唐威一身休闲服装，坐在椅子里，看一本国外的时尚杂志。
唐威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国字脸，颇有威严，梳着大背头，说他是体制内的大人物，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除了唐威，阳台上还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几岁，一身黑衣，身材中等，长相普通，面色阴沉。
唐威坐着，黑衣人站着，两眼盯住了上山的路。
小区内有一座真正的山，是锦绣庄园的特色，也可见这个庄园占地面积之广阔。上山有很多条路，但能通车的水泥路只有一条，正对着一号别墅。
整个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占据着制高点，也是山巅中心点，视野最开阔，庄园的大部分地区，都可以一览无余。
阳台上静悄悄的，两个人都不说话。
“他来了。”
忽然，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
“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唐威放下杂志，淡淡问道，略带点好奇。
他虽然是边城市的名人，号称边城首富，但知道他住在哪里的人，并不多。这种私人的秘密，向来是不对外宣扬的。
当然，王为也可以打电话问米兰。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在唐威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是他高看这小子了。
“他是警察。”
黑衣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唐威就笑，他知道小高的意思。
小高说话永远都是这么节省，就好像他的出手，永远都是简单直接，精准有效。从来不求姿势好看，气度潇洒，只求一击必杀。
小高这意思就是说，既然他们能把人王为查个底掉，人家也一样能调查他们。
相对来说，要弄清楚唐总家住哪里，难度并不大。
尤其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警察。
“一个人？”
“嗯。骑摩托车。”
唐威点点头，有伸手拿起了杂志。
王为骑着破破烂烂的幸福摩托，直接开到了一号别墅的阳台之下。
当然，隔着围墙和铁门。
一号别墅自带花园。
其实就算是山顶这十来栋别墅，也还是分了不同的档次，不仅仅是编号有区别。只有一二三号别墅是自带花园的。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象征，富人中的富人，土豪中的土豪。
王为朝黑衣人咧嘴一笑，施施然挺好摩托，下了车。
又见到小高了。
哪怕唐威再了不起，他也不可能知道，有关他的一切，这个小警察清楚得很。
王为不但知道他住在哪里，而且知道他身边有一个贴身保镖。
小高。
在小范围内，小高也是名人，其名气之大，甚至不在唐威之下。
唐威是小高的救命恩人。
跟着唐威之前，小高是个黑拳手。在边界另一边的一座城市打地下黑拳。小高是华侨，将近三十岁才开始入行。
地下拳场也不是没有这种年龄的选手，甚至大多数正当打的拳手，基本都是这个岁数，但一般都打过好几年的“职业赛”了。三十岁才入行，晚了点。基本上也就是陪练的命，红不了。
原因很简单，三十岁以后，体能就逐渐开始走下坡路了。
黑拳要打出名，总要一场一场比，被人家打倒很多次，一点一点积累经验，慢慢才能熬出头。
将近三十岁入行，时间上不够完成积累。
小高是个例外。
他不需要积累。
一上场就赢。
打谁都赢！
小高的地下黑拳“职业生涯”，没有输过一次。
每次都赢。
而且多数时候是直接击倒对手。
据说，很少有人能和小高打到三个回合以后，基本上，最多三个回合，他的对手就躺下了，非死即伤。
坊间传说，这家伙练的不是拳击，而是杀人的技巧。
以至于到后来，几乎找不到对手了。
和他打，非死即伤，致残率非常之高，打黑拳都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送命。在不了解对手实力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送了命，那无话可说。明知会被打死打残，傻瓜才会上场。
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不管是地下还是地上，拳台上都不可能有真正的不败之王。
一个人赢得越多，打倒的对手越多，仇恨值就越高，就越会成为众矢之的。
会有无数人想要打倒他。
其中就包括操控地下拳场的黑社会集团。
他们是靠赌拳赚钱的。
小高这样的人，正是赌拳集团最喜欢，最梦寐以求的选手。
无往而不胜。
打到最后，小高就赚不到钱了。
因为他的比赛没有任何悬念，也就不会再有人下注。哪怕庄家开出一赔五的盘口，大多数人也还是押小高赢，而小高也从来都不令他们失望。
所以到后来，凡是有小高参加的比赛，庄家开出的都是一赔十的盘口，并且会限制下注，基本上就是观赏性质的比赛了。
对赌拳集团而言，不能给他们赚钱的拳手，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但小高还有价值。
小高的价值，在他的最后一战。
最后一战，庄家会开出一个吓死人的盘口，而且不限注。会有很多迷信小高的家伙来疯狂投注。
而这一战，小高注定是要输的。
只有这样，庄家才能捞到最后一笔，也是最丰厚的一笔。
为了答谢广大观众如火般的热情，直接在擂台上把小高打死，难道不是最疯狂最灿烂的结局吗？
所以，小高的最后一战，注定是走不下擂台的。
这一点，小高自己也知道。
但他没得选择，既然入了行，庄家安排他上场，他就得上场。
明知必死的命运在前头不远处等待，小高也只能上场，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表演。
可是小高最终没死。
最后一战，必死的一战，他竟然打赢了。
据说，有人换了他喝的水。
原以为他会自己倒下的对手被彻底打蒙了，最终小高一击重拳结束了战斗，带着最后的胜利，离开了拳台，留下一个永远不败的传奇。
没多久，小高就出现在唐威身边，成为他最忠心耿耿的贴身保镖。
至于必死的最后一战，小高为什么能死里逃生，据说就是因为唐威，唐威救了他。而唐威怎么救的他，怎么帮助他在境外赌拳集团的重重黑幕下逃出生天，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一个秘密。
连王为都不知道。
在另一个时空，唐威死了之后，小高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人见过他。
甚至有人怀疑，唐威的死，和小高有很大的关系，或者，直接就是小高杀了他。
有一种传言，说小高其实就是对手派到唐威身边的卧底，小高的最后一战是个“局”，为的就是让唐威掉坑，然后顺利将小高这颗最强力的棋子派到唐威身边。
关键时刻，那边觉得唐威没利用价值了，就指令小高出手，杀了唐威，然后远走高飞。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一直隐藏在迷雾之中，谁都看不清楚。
好在这不是王为现在必须要关注的问题。
一号别墅的大铁门是虚掩着的，不过当王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四十来岁妇女过来给他拉开了铁门。
“王为先生？”
这位四十来岁的妇女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保姆，穿戴得整整齐齐，干净清爽，面带微笑，动作轻柔，普通话说得相对比较标准，显然受过十分良好的训练。
边城四十岁的妇女同志，能说个“七分熟”的普通话，已经十分难得了。
唐威别墅里，最少有七八个这样的“服务人员”，都受过良好的训练，都穿着统一制作，做工精致的白色工作服，一举一动，俱皆十分讲究。
全副西洋做派。
这也是王为一直暗暗腹诽唐威的原因之一。
太特么装逼了！
你说你十年前，最多十五年前，还是个连吃饱肚子都困难的穷人，忽然之间变得这么装，还让不让人和你交朋友了？
若非王二哥再世为人，见惯了大场面，单单进这个门，就会被镇住。
那还谈个屁的判。

第76章 男人要有担当，也要有底线！
在女服务员的引领下，王为径直上了二楼。
“王先生，请换鞋。”
进门之前，女服务员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弯腰放在王为脚下，甚至做势要给王为脱鞋。
王为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制止了她这个动作。
“唐总，我能不换鞋吗？要不，你给个鞋套也行。”
王为扬声说道。
在客厅门口，他看不到阳台，不过相信唐威一定能听到他的话语。
“可以，你进来吧。”
唐威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服务员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向王为微微鞠躬，退到了一边。
在唐家服务，工资高待遇好，相对的，规矩也大。凡是不能遵守这些规矩的工人，很快就会被辞退。
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王警官穿着廉价的皮鞋，踩在高档地板上，嘎吱嘎吱作响，就这么穿过客厅，走向阳台。
阳台很大，足足有十几二十个平方。
阳台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围着桌子旁边，则是四张同样颜色的椅子。
时令已经进入秋天，上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却并不晒人，只要不是直晒，坐在阳台上确实相当舒服，极目所至，景色非常优美。
锦绣庄园号称是城市中心的公园，果然不是吹牛的。
王为走到桌子对面，打量着唐威。
眼前的唐威，和他记忆中的唐威略有不同，虽然还是一样的威严厚重，气度非凡，但精神上有些不一样。另一个时空，王为接触唐威的时候，唐威正麻烦缠身，陷入了刑事案子的漩涡之中，接受专案组的调查。尽管最终他把自己摘干净了，毕竟当时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现在的唐威，事业正处于最鼎盛的时期，整个人都透出无比的自信，精神抖擞。
唐威也在打量他。
显然，唐总略有点失望。
还以为是个多么帅气的小鲜肉，也不过如此。
应该承认，在此之前，王为在唐威心目中，就是“小鲜肉”的形象，若不是因为调查之后，发现这小子可能和天南省前任政法巨头王老虎有关联，唐总的处置手法绝不会如此温柔。
对这个事，唐总是很生气的。
谁知这家伙并不帅嘛，也就是年轻点，除此之外，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王为今天的表现，倒是让唐威刮目相看。
从王为直接给他打那个电话开始，唐威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看错这个后生了。
这家伙或许不一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想想也好笑，在边城市，吃软饭吃到他唐威的老婆头上，这不是紧赶着找死吗？
“请坐。”
稍顷，唐威说了这么两个字，没有其他动作，甚至杂志都还放在大腿上，很随意。
自然，谈不上有多尊重王警官。
王为笑了笑，一屁股在唐威对面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
唐威蹙起了眉头。
这家伙竟然还带着痞气？
王为就笑，直接拿过桌面上的金装南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说道：“唐总，皱眉就没必要的。说句实在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你唐威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出身，草莽中崛起的人物，搭帮了这个大时代。如今有了点钱，就在我面前装逼，有意思吗？
小高就瞪起了眼睛。
小高是个很讲规矩的人，打从王为进门，就一直背着双手站在唐威身后，摆明了保镖的身份。
这见过生死，亲手打死过人的，气势就是不一样，这么一瞪眼，一股杀气立马直逼而来，胆子小一点的，能吓得一激灵。
王为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高破军先生，稍安勿躁。”
“这里可不是境外，也不是地下黑拳场，不能随便动手打人的，别给唐总惹麻烦。”
小高和唐威的双眼，几乎同时眯缝起来。
小高是有名字的。
高破军！
一个古里古怪的名字。
破军，北斗第七星。
其人独断专行，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
倒是和小高的性格很合。
但这个名字，知道的人真的很少很少，甚至有时候连唐威自己都需要想一想才能记得起来，小高的大名叫高破军。
看来，他还得更高看这个小警察一眼才行。
这个家伙对他的了解，果然非同一般，绝不是业余水平。唐威甚至怀疑，自己对王为的了解，还不如王为对他的了解那么深入。
唐威这个感觉基本靠谱。
在另一个时空，因为唐威陷入到刑事案件中，边城市局曾经一度想要将他当大老虎来打，专案组对他和他身边人都进行了极其详细的调查。
高破军这个名字，是记录在案的。
这也是王为在他老爸的加工厂，一眼就能看出段怀山是“受人之托”的原因。
段怀山根本就是唐威的马仔，表面上，段怀山有自己的公司，其实那公司是唐威控股的，段怀山只是帮唐威管理一块生意。
到了段怀山这种级数的老总，实在没理由去敲王诚的竹杠，太特么丢脸了。
那种小加工厂，就算全赔给他，能有多少钱？
段怀山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曙光加工厂，那个什么配件加工，完全可以让下边的人走一趟，轮到他这个老总亲自出面？
段怀山既然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是冲着王为来的。
段怀山要针对王为，同样只有一个理由——唐威让他这么干的，为了米兰的事。
传说之中，唐威女人特别多，但又特别在意他的女人，除了他，别人谁都不许碰。
米兰可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不是情人。
有“犯罪动机”，案子的推理就能成立。
“王警官，看来我是有点低估你了？”
唐威终于将大腿上的时尚杂志放到了桌面上，坐正了身子，目光烁烁地望向王为。
王为笑着说道：“唐总，其实你是高估我了。”
唐威望着他，静待下文。
王为轻轻一摊手，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小警察，刚刚警校毕业没多久，正努力工作呢。我爸爸妈妈都是下岗工人，好不容易弄点钱开个加工厂。总而言之呢，我们现在都处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正为最基本的生存而奋斗。”
“我其实就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没别的奢望。”
“只要别人不刻意针对我，我绝不主动找人麻烦。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更没那个本钱。”
王为的语气很诚恳。
唐威听得很认真，自始至终都专注地平视他的眼睛。
这其实也是一种教养。
尽管唐威是草莽出身，但这些年，他都在努力追赶绅士的步伐。应该说，这种努力还是很值得肯定的。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能规范自己的言行。
“当然，唐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确实是小看我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无聊。我会争取很多东西，但绝不会去争那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男人，不但要有担当，还要有底线。”
王为随口说道，这是大实话，他内心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说起来也特别自然，特别顺口。
“我是很想和米总做朋友，原因也很简单，能搭帮她赚点钱。你也知道，我们当警察的，收入不高，而我这个人，又很俗，很想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所以，赚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一点，唐总应该理解吧？”
王为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唐威淡淡一笑，说道：“我理解，但我赚钱都是靠自己。”
王为笑了，边笑边摇头，说道：“唐总，请恕我无礼，这话说得有点欺负人了。赚钱要是都能靠自己的话，唐总又何必交往那么多场面上的大人物？不要说在国内，就算在全世界都这样，谁的钱不是靠关系网赚来的？”
唐威又蹙了蹙眉。
王为这话不好听，但偏偏他还不能反驳。
“当然，唐总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也不勉强。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合伙做生意，没有勉强的道理。唐总把我那十万块本金退给我，我保证从今往后，不相往来。”
王为说道，语气非常笃定。
如王为自己所言，男人不但要有担当，还要有底线。
不要说他现在对米兰没什么非分之想，就算有，那也不行。
那是人家的老婆！
当然，这样做对米兰有点不公平，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非常无奈的，谁也不能真的率性而行。除非你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荒岛上。
稍顷，唐威问道：“帮人赚钱，都是有好处的。米兰帮你赚钱，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王为反问道：“唐总想要什么好处？”
唐威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告诉我吧。”
“我想要的，你就能给？”
唐威双眉微微扬起。
王为肯定地点头：“只要是我有的，我就能给。”
唐威就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莫测高深的微笑。身子微微往后靠，显得比较放松。他身上无时不在的那种威压之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王警官，你有点意思……”

第77章 梨花带雨
不是亲眼见到，谁都不会相信，米总居然会哭。
当然，相比那种喜欢嚎啕大哭的人，米兰还是哭得比较含蓄的。就这么坐在那里，默默流眼泪，不过哭的时间有点长了，差不多用完了整整一盒抽纸。
这是在米兰自己的闺房。
不是锦绣庄园一号别墅，而是在西城区一个单位的职工宿舍。米兰没出嫁前，就是住在这里的。现在，这里依旧是米兰的闺房，米兰住这里的时间甚至超过住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时间。
唐威很忙，住家里的时间也不多。
相对来说，唐威对米兰的约束还是比较宽松的，米兰只要给他打个电话，就可以“夜不归宿”。
这也彰显出唐威的自信。
男人的自信通常分为两种，第一种是魅力自信——我相信你，不会对不起我。第二种则是手段自信——你要是背着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是瞒不过我的。
唐威比较实在，选择了第二种自信。
毕竟两人年纪相差那么远，选择第一种自信的话，未免太过天真。
哭得这么昏天黑地，米兰自然是没化妆的，由此也证明米兰真的是大美人，素颜也一样漂亮。可惜这种最自然最本质的美丽，一般男人是欣赏不到的。
此刻在闺房里陪伴着她的那个人，又绝不会有心思来欣赏她的自然美。
白娇娇自己也是大美女，也没化妆，也素颜，也一样漂亮得不要不要的。
白大队出现在这里一点不奇怪，这种时候，闺蜜不现身，那还叫什么闺蜜？
一般的闺蜜，都是陪在旁边，愁云惨雾，甚至还要陪着流点眼泪，多用掉几张抽纸。
但白娇娇不是一般的闺蜜。
想要看见白大队流眼泪，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像遇到疑难案子一样，白大队在米兰的闺房里踱过来踱过去，没一刻安宁。
“别哭了，烦！”
终于，白大队实在受不了啦，猛地停住脚步，对着米兰就吼了一嗓子。
白大队就是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一直都在哭，好几个小时了，累不累？烦不烦？
米兰愣怔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哭出声来，趴在桌子上，肩膀不住耸动。
“你要不乐意，马上去跟唐威离婚。然后去问那个王为，肯不肯娶你？”
白娇娇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继续恶狠狠发飙。
在白娇娇想来，这事压根就是米兰不对，当初让你别嫁，你偏要嫁。好，你嫁了就嫁了，好好跟人过日子，人唐威除了年纪大点，没亏待你。现在你又跟小后生不清不楚，算怎么回事？
唐威只叫人去吓唬吓唬王为的老爸老妈，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当然，这是因为白大队不知道王为的真实来头。
知道的话，她就能理解唐威的“温柔”了。
“谁说我要嫁他了？你什么都不懂，光知道瞎说……”
米兰极快地抬起头，朝白娇娇嚷嚷了两句，又趴在桌子上，继续大哭，还不依地踢腾起腿来。
“好，就算你不想嫁他，但你们这样搞在一起，也难怪人家误会啊。”
白娇娇的职业病发作了，开始一本正经地和米兰讨论出轨与误会的问题。
不得不说，白大队这一招还是很管用的。
米兰本质上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最烦被人说教，哪怕闺蜜都不行。再说了，你是我的闺蜜，你就得无原则的帮着我说话，讲道理算怎么回事？
“你这话太难听了，我怎么就和他搞在一起了，我和他认识几个月，在一起见面只有四五回，每次基本上都有别人在。这难道还不正常吗？怎么就该被人误会了？”
米兰梗着脖子问道。
白娇娇也不生气，很冷静地说道：“米兰，规不规矩是你的事，误不误会，是别人的事。现在是你丈夫对这个事有意见了，你和谁讲道理？这个道理，你为什么不和唐威去讲？”
“我和他讲，他会听吗？”
“对啊，他不会听，所以只有你自己改。如果你不想和他彻底闹翻的话。”
“那我就和他闹翻！”
米兰赌气说道。
白娇娇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米兰，你本来是很有条理的人，为什么在这个事情上就那么不清醒，难道你不该好好反省一下吗？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米兰条件反射式的问道。
“你自己的原因。”
“你内心深处喜欢他。”
“所以你才这么生气，这么无奈。”
白娇娇冷冷说道，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小刀子一样，直接扎进米兰心里。
“笑话！”
“我凭什么喜欢他？”
“啊？”
“你说，我凭什么喜欢他？”
“他有什么呀？”
“一个小警察，刚参加工作，什么都没有，年纪比我还小，我凭什么喜欢他……我就当他是小弟弟，觉得他人还不错，想帮他一把。将来他出人头地了，能回报我。”
米兰连珠炮似地说道。
白娇娇淡淡地望着他，也不反驳，只是嘴角浮起的那一丝笑容，带着明显的讥讽。
米兰就说不下去了，赌气地扭过头去。
白娇娇这才淡然说道：“我学过心理学，书上说得很明白，一个人越是为某件事辩护，越是表现得对某个人毫不在意，心里就越是在意。你就是这种情况。”
“喜欢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从不谈恋爱的白大队，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
米兰不哭了，抽出纸巾擦干了眼泪。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现在怎么办？我怎么办？”
白娇娇瞪起漂亮的大眼睛，怒道：“什么怎么办？你要么和唐威离婚，要么以后少跟王为往来，两者只能选其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白大队这思想觉悟，当真是杠杠的。
米兰就笑了，也是冷笑。
“娇娇，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了，你就知道，今天你说的话有多荒谬，多好笑！”
“是吗？那等我喜欢了再说吧！”
白娇娇无所谓地说道，临了，还不忘刺米兰一句。
“我再喜欢谁也不会喜欢王为。”
“为什么？”
“太痞了，不像个警察！”
白娇娇有点不屑地说道。
“你完了！”
米兰盯着她，忽然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语气相当的悲天悯人。
“啊？”
“其实你也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就像你刚才说的，越是表现得对某个人毫不在意，心里就越是在意。”
米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切！”
白娇娇一摆手，满脸嫌弃。
闺蜜两个在闺房里嘀嘀咕咕到深夜。
这件事对王警官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只是一个小插曲。
次日一早，就有人开着车过来，从曙光加工厂拖走了那两百多个加工件，按照说好的加工费，付给王诚两千三百七十块钱，一分不少。
赚了钱原本是好事，但王诚和叶玫两口子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票子，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只是担惊受怕，生怕忽然之间，又冒出一群混混来，喊打喊杀。
在他们想来，这个事没理由这样收场啊。
王为可是把人家两个人打得住进了医院，都是骨折，严重着呢。
就算不把王为抓起来，起码也得给人陪医药费，哪有现在这样，一分不少付给加工费的？
叶玫忍不住又给王为打了电话。
不一会，王为就骑着破摩托突突地过来了。
张方的幸福牌摩托车，几乎成了王警官的专车。关键是，王警官还经常性忘记给人加油。
不厚道！
叶玫急急上前，拉着王为的手，问这问那。
昨晚上临时处理一个突发性的案子，王为搞到半夜，就在所里将就了一下，没回家睡觉。叶玫担心了一晚上。
“没事，妈，给人家干了活，就得付钱，天经地义。你们放心收下就是了，保证没事。”
听了叶玫的描述，王为就乐了，大咧咧地说道。
“怎么会没事？那人肩膀都碎了……”
叶玫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在她心目中，这绝对是大事，不处理好了，能行？
“那是他活该，谁叫他带人到这里来寻衅滋事的？不过，妈，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看看老段，那家伙是条好汉，肩膀碎了都不吭一声，牛。”
听了王为这番话，叶玫和王诚不由得面面相觑，觉得完全无法理解。
这种思维，压根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好么？
到底谁才是派出所的？
难道现在的派出所，都这样处理纠纷了？
“不是，小为，人家真的能就这么算了？”
段怀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吃了亏不还手的主。那种人，在叶玫心目中狠着呢。
“放心吧，这根本就不是段怀山的事，唐威都开了口，他有气也只能憋着……对了，妈，给我两百块钱，我去看看他。”
“啊？哦哦……”
叶玫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抽出两百块，交到王为手里。
“两百够不够？要不多拿两百，不是有两个人受伤了吗？”
“够了够了，我就是去看看老段，另外那个，谁管他？”
说着，王为朝老爹老妈挥挥手，转身出门，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第78章 神级削苹果技巧
段怀山住在边城骨科医院。
边城市骨科医院规模不大，一般这样的专科医院都不是什么大医院，但治疗骨折确实有一手。段怀山算是老边城了，肩膀碎了没去人民医院，直接让司机开到骨科医院。
王为到的时候，段总正躺在病床上生气呢。
这倒霉催的！
挨揍，打碎肩膀，段总觉得没什么。
他本来就是草莽出身，十几岁开始打架，到现在也不知和多少人干过架了，受伤挂彩是常事，目前肚子上都还有好几道伤疤。
虽然带一堆人去被人家一个人镇住是有点丢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段总生气的是，这顿打白挨了。
就刚才，唐总亲自打电话给他，这个事到此为止，让他好好养伤。
跟着唐威这么多年，对老大的性格，段怀山是再了解不过了。他说了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不能再节外生枝。
唐威不多话，故而说一句算一句。
手下人都知道他这个性格。
也就是说，他不能再去找王为的晦气。
这才是让段怀山最郁闷的。
凭什么？
哪怕那小子是个警察，段总也不怵他，找机会非得让他见识见识段总的本事。这么多年，段总还没吃亏不找回场子的先例。
但老大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越是跟唐威时间长，跟得紧的人，就越是知道，大事上边，不能和老大对着干。
什么是大事？
和钱无关，和女人才有关。
这个事，明显是把米兰也搅合进去了。
段怀山就很谨慎，绝不胡乱去打听。
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这样的事，你打听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就越招唐威的嫉恨。
别没事找抽！
看来这口气，短时间内是只能咽下去了，只有看将来，时间长了，能不能有机会找回场子。
不过段怀山再也没想到，王为会找上门来。
所以，当王为那满是坏笑的脸出现在眼前时，段总是真的大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想要喊人，才突然发现，病房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在医院照顾他的老婆刚才凑巧出去买东西了。
谁住院会带着保镖啊？
再说了，段怀山平时也没有什么保镖。
整个边城，也就唐威有一个酷到没朋友的贴身保镖。其实段怀山觉得那也是没必要的，边城毕竟不是境外，没人随时要取唐总的性命。
不过有这么个打黑拳出身的贴身保镖能瞬间头提升逼格倒是真的。
无论何时何地，唐总都要表现出边城首富应有的派头。
据段怀山所知，小高跟着唐威这几年，压根就没什么机会出手。唐威在边城的地位，无论哪条道上都已经很稳定了，没人向他挑战。
不是说别人不想当老大，关键当老大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太大的话，就没必要冒险了。
当然，听说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小高暗中处理的。
但也只是听说而已，段怀山很聪明，绝不深入去打听，更不会去调查。
所以，在这个没别人的单人病房，段总忽然觉得自己好孤单好无助。
这个坏家伙难道还想再打他一顿？
但是下一刻，段怀山就放心了。
因为他看到了王为手里提着的一兜水果。
就几颗苹果，没别的，这也太七十年代水平了吧？
不过，手里提着水果，最起码证明，王为不是来找茬的，倒是让段总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回到了腔子里，原本有些惊慌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严肃，横眉冷对着王警官。
“怎么，段总还在生气呢？”
王为却像是老熟人似的，对段怀山的愤怒视而不见，就这么拉了条凳子，在段怀山的病床前坐了下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呀，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你想啊，你带着那么多人在我爸那里闹事，我要是不撂倒你，根本就没办法镇住你那帮小兄弟。场面要是失控了，造成巨大的损失，对你我都不好，是吧？”
“咱们做警察的，还是喜欢把事故消灭在萌芽状态。”
王为说着，一脸的理所当然。
段总几乎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有这么强词夺理的？
真无耻啊！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不然就会被抓起来了，是不是？”
段怀山强忍住喷他一脸盐汽水的冲动，冷笑着说道。
“是这样！”
谁知王为却猛点头，一副“你还真说对了”的模样。
“其实，要我说，段总，你压根就不是干这种活的人。唐总在这个事情上失误了，最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你段总是什么人？在咱边城市，那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这种栽赃陷害，偷鸡摸狗的事，根本不应该由你亲自出面。你看，搞到现在这样子，多不好？”
王为边说边摇头，仿佛很为段怀山抱不平。
段怀山就笑，冷笑。
“你这挑拨离间的水平也太次了吧？”
王为却认真起来，很严肃地说道：“段总，你误会了，我还真不是挑拨离间。没那个必要。昨天我已经和唐总见面谈过了，是个误会。所以，我挑拨离间你们，对我没什么好处。”
“那你来干什么？”
段怀山还在冷笑。
“我就来看看你，我觉得你是条好汉，很对我的胃口。”
王为随口说道。
段怀山又略略一愣。
这话说得，够老气横秋啊。
如果王为年纪和他差不多，是个老油条警察，这么说话，段怀山就不会觉得违和。但王为偏偏只有二十来岁，比自己小了一半都不止，却说出这种话来，有点不伦不类啊。
“谢了！”
段怀山哼了一声，说道。
但不管怎么样，王为这句话还是让段怀山心里舒服了不少。
讲义气，够光棍，这也是段怀山一直以来都很自豪的性格，这么多跟着唐威的老兄弟，只有他们少数几个能脱颖而出，渐渐变成人上人，也是有原因的。
其他的，都沉沦了，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就是断手断脚，终身残废。
还有的，直接丢了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用在这里也一样的贴切。
“老段，我真不跟你开玩笑，我就是这么觉得，所以才过来跑这一趟。”
谁知王为得寸进尺，直接叫上“老段”了。
而且还十分的自然，没有丝毫的拗口。
以王为的心理年龄，基本和段怀山同年，这么叫也不算多么离谱。
“我刚去了解了一下，你的伤没有想象中那么重，骨头没粉碎，就是裂开了……这样的话，大约有两个月就差不多可以痊愈了……”
王为絮絮叨叨地说道，居然有点小得意。
说起来，他手下还是很懂得拿捏轻重的，当时那情况，能把分寸拿捏到这样的地步，又有进步了。
段怀山冷冷望着他，冷冷说道：“王警官，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想让我原谅你是吧？想和我交朋友是吧？”
“对。”
王为连连点头。
“也行，只要你把自己肩膀打碎，和我躺一间病房，我就认你这个朋友。”
段怀山硬邦邦地说道。
王为就笑，嬉皮笑脸的，说道：“老段，这个其实没好处啊。我也下不去手，是吧。这样吧，这笔账算我欠着你的，将来如果有机会，我给你挡一刀。”
“要是没机会呢？”
“没机会，那就是你欠我的，活该。”
王为还是嬉笑着说道。
换做任何人听了这话，都会忍不住一口盐汽水喷他脸上。
一点诚意都没有嘛！
当我老段是三岁小孩随便骗？
但王为还真没看错，段怀山果然不是寻常人，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好，就是这话。”
“行，我等着你出院，到时请你喝酒。”
王为笑着说道，从网兜里取出一颗红富士。
“现在我先给你削个苹果吃。”
然后，段怀山就有幸欣赏到神级削苹果表演。
床头那把小水果刀在王为手里，就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不要说见过，段怀山甚至从未想过，一个人削苹果能削到这样“艺术”的水准。
王为削苹果削得很快，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每个动作都很连贯，很清晰，让一旁的段怀山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刀的深度都是一样的。
等王为把一个苹果削完，让人觉得，这苹果就该是这样的，天生不长苹果皮。
“我靠，你这是削苹果还是玩刀？”
看看那个苹果，再看看那连成一串的苹果皮，段怀山怔怔地问道。
“玩刀。”
王为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话没有撒谎，削苹果确实就是王为练刀的方法之一，而且不仅仅是削苹果，鸭梨，菠萝，甚至冬瓜葫芦瓜等等，只要是能削皮的东西，都能被王为用来练刀。
这是师父教的。
越是娇嫩的东西，越是能练手感。
手感不好，进刀的深浅难以掌握，永远都成不了高手。
真正玩刀的高手，不是一刀毙命，而是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从哪里杀就从哪里杀，想杀成什么样就杀成什么样。
就好像古代，能够行凌迟之刑的刽子手，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个顶个都是一等一的刀手。
“靠，你到底是个特么的什么警察？”
段怀山也有点搞不懂了。
“好警察！”
王为笑着答道，语气很笃定。

第79章 内参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转眼间，王为毕业参加工作也好几个月了，已经完全适应了本时空的生活。
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这一日下午，王为刚刚出了趟警，回到所里，准备休息一下，喘口气就去食堂大吃一顿，晚上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忙，结果却发现所里很多同事都挤在一起，围着二警区负责人陈鹏，陈鹏手里则拿着一张报纸，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王为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神情古怪，又带着丝丝的兴奋，也有掩盖得很好的一点嫉妒。
王为脑子飞速一转，立马就想到，可能是李颖那篇文章见报了。
上次在风华大酒店和李颖见过一面之后，这位李大记者在边城又调查了两天，主要是走访了一下高抗美和分局重案中队，市局重案大队等一帮当事人。随后回转省城，便没了消息。
王为也不是很在意。
对这些场面上的操作手法，他倒不是一窍不通，两世为人，就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明白米兰那个思路很正确。先把舆论造上去再说，给他家老爷子创造出面的机会。
只是，俗话都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从根子上，王二哥就不是个当官的料，他那个二杆子脾气，冲动起来拦都拦不住。就这狗脾气，就算当了官，迟早也会被人挤下去。
虽然刚回来的时候，王二哥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干一番事业，在场面上混个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让老爷子和大伯小姑他们都看看，王诚的儿子，王家二房也能出人才。
谁知几个月派出所工作干下来，王警官立即又不自觉地滑回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老路子上，每天陷在无穷无尽的鸡毛蒜皮民间纠纷之中，忙了个焦头烂额，渐渐的把上进的心思又淡了。
那个李记者，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原本宣扬他王为在“三二九杀人案”中力挽狂澜的功绩，就要得罪一大批目前正掌权的人，而且还有可能引起其他兄弟地市的连锁反应。
谁也不敢保证，就只边城市有冤案，其他地方的案子，都是铁证如山的。
这样重量级的稿子，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记者，也不见得就能发得出来，就算是发在内参上，难度也很高。
王为几乎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谁知这时候，忽然又发了出来。
“看什么呢？”
“二哥……”
王为一走过去，立马就响起一片“二哥”之声，甚至还有个别叫“王所”的。其实这满屋子警察，联防队员，有一个算一个，论生理年龄，几乎个个都比王为要大。
基本上，平时大家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只有一两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个一两岁的新丁，才叫他王哥。
但现在，却是一水的“二哥”。
“二哥”这个称呼，是张方最开始叫起来的。张方跟他走得近，知道他在家行二，就学着北方人的叫法，开玩笑般叫他“二哥”。
大家也当玩笑来听。
今儿却明显不同了。
“王为，你小子运气不错啊，都上内参了！”
陈鹏笑着说道，随手将报纸递给王为。
王为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一份供省里大领导参阅的内参。这种格式的“报纸”，他在老爷子桌上偶尔见到过，也看过两回。
李颖写的那篇文章，赫然在目。
王为以极快的速度看了一遍，就知道为什么这篇文章拖到现在才上内参的。
这是一篇纯技术性的内参，主要从技术角度阐述了“三二九杀人案”侦破的真相。
而当初，李颖和他谈的时候，说得很明白，是要借这篇内参，好好刺一刺公安机关的某些不好的现象，引起省里大领导的重视。
这也是热血文青的通病，总是把自己的文章想象成投枪，匕首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篇内参只突出王为一个光辉的正面形象，其他人都是面目狰狞的反角。
当时王为就觉得有点不对头，但想着这样的事情，李颖才是行家，所以最终也没有表示反对。
现在却变成了技术性内参。
由此可见，李颖那个“投枪”，果然是行不通的，报社的领导也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不能由得手下一个小年轻记者胡来。
当然，李颖还是很够意思，纯技术性的内参，还是突出了王为的作用。
只要看过这篇文章，哪怕对刑侦再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会觉得，这个案子没有王为的话，就真成大冤案了。王为是力挽狂澜的大功臣。
对边城市局，边城检察院，内参也没有批评，反倒溢美之词。
尤其是检察长于青阳，在一听到洪峰等人的汇报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看守所，阻止了死刑的执行，为这个冤案彻底平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边城市局副局长洪峰，坚持正义，支持一帮年轻晚辈办案，形象也非常正面。
这就很好。
皆大欢喜嘛！
这样的文章才能顺利上内参，顺利送到省里大领导的案前。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应该严格保密的内参，会出现在基层派出所的原因。这样的内参，偷偷带一份出来，给公安机关的同志们内部传阅传阅，虽然也犯纪律，却不会有人认真追究的。
可以鼓舞士气嘛。
“王为，干得漂亮！”
陈鹏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了支烟给他。
立即便有人讨好地给二哥点上了火。
王为抽着烟，也有点感慨。
“三二九杀人案”重审，真正凶手乔维翰被正式批准逮捕，外人都以为他王为在派出所会变成“英雄”，至少是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但真实情况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所里的气氛，一度相当尴尬。
在内部而言，王为这是公然打脸，打了整个“三二九专案组”的脸。
如果说，这个案子还在公安机关侦破阶段，尚未移交检察院起诉，那王为的做法，确实是会得到表扬，起码不会很尴尬。
案件侦破，本来就允许走歪路。
谁也不是神仙，能够一下子就拨开迷雾见真相。
可是案子都终审判决，连死刑复核都通过，直接下达死刑执行命令了，硬生生在最后环节掐住执行，枪下留人，那就是打脸。
分局刑侦大队那帮家伙嘴里不说，心里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
自然而然的，红玉所的人也不敢表现得多牛逼。
甚至于一些胆小的人，还对王为敬而远之，生怕扯上什么关系，连带着被分局的人憎恶。
有了这篇内参，一切都不同了。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盖棺论定”。
“二哥，请客！”
有人起哄。
“对，请客请客……”
立马一堆人跟着乱叫。
大办公室气氛热烈。
王为也乐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红玉所，才是他熟悉的场景。王二哥就是这样，人家一起哄，他就热血沸腾。
“好，请客，今晚上我请大家好好撮一顿！”
“耶——”
顿时整个大办公室都欢呼起来。
“哎哎，不急不急，今晚上不行，今晚上我有事，得陪老婆去岳母娘家一趟。明天吧，明天一起吃饭聚餐……”
陈鹏连忙摆手说道。
“切！”
“陈所，你也是个妻管严！”
“对啊，陈所，别扫兴，难得二哥请回客不是？你跟嫂子说一声，晚点回去不就行了？”
一群家伙立马就不干了，大喊大叫。
“你们懂个屁，明天上午还有任务，咱们去抓个嫖，嘿嘿……今晚上都喝得烂醉如泥，明天一早怎么出任务？咹？”
陈鹏丝毫不为所动。
“抓嫖……”
有人马上来劲了，露出了猥琐的嬉笑。
王为也立即就明白了陈鹏的意思，陈鹏这是关照他，不让他自己破费。
二警区十来个人，再加上所领导，这一餐下来，少说也得花个一两百，抵王为半个月工资。陈鹏是过日子的人，知道大家都是基层小警察，都不容易，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等明儿一早出动，抓了嫖，几张罚单一下去，钱就来了。
虽然说，罚没款多少上交，自留多少都有严格规定，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几千上万的罚款，截留两三百块犒劳犒劳出警的弟兄们，谁能说不该？
就算上级领导知道了，也绝不会说什么的，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基层工作还得靠这些人去干不是？
这钱花得舒坦，大伙都可以放开整，这饭吃起来才痛快。
说起来，陈鹏还是很体谅人的，是个好领导。
听陈鹏这么多，一干起哄的混蛋才终于安静下来，一个个露出猥琐的嬉笑。
抓嫖好啊！
“头儿，谢谢！”
王为就笑着对陈鹏说道。
人家是真为他着想，得领情。
陈鹏很舒爽地笑着，拍拍他肩膀，说道：“客气啥，都是自己兄弟。谁跟谁啊，是不是？”
“对。”
王为也笑得很舒爽。
“啊，对了，王为，你去刘所那里一趟，他招呼了，让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得咧，我这就去。”

第80章 二警区“副主管”
所长办公室的房门是虚掩的。
王为兴兴头头地去了。
四十多岁的心理年龄，还会为了一篇内参乐得屁颠屁颠的，由此可见，王警官实在是很小人物心态。
不过王二哥不在乎。
小人物就小人物好了，我是小人物我怕谁？
刘强的心情也很不错，王为一进门，他就笑哈哈的先打了招呼。
“小王啊，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说着，就从办公桌后转过来，礼让着王为坐进了待客沙发，脸上的笑容多得有点夸张了，似乎快要堆不下，就要往外溢出来。
王为来他办公室也不是一次两次，头一回得到这样高的待遇，老实说，还真有点不大习惯。
“谢谢所长……”
王为连忙掏出香烟，敬给刘强。
很普通的南烟，五块钱一包的水平。
这个也代表了大多数基层派出所民警的一般水准，真要是那种烟瘾大的，五块钱一包，自己掏腰包的话，一个月工资还是不够开销烟钱。
刘强接过去，不抽，反手就递给王为一支金装南烟。
作为城区派出所的所长，如果操守较好一点的，现金可能捞不太多，但烟酒之类，却绝对档次不低，而且从来不愁数量。
各单位之间的这种“礼尚往来”，档次和水准也是在不断提高的。
所里抓嫖抓赌搞的罚款，所里是有小金库的，所长教导员都有一份奖金，不过对于所领导来说，这个不是大头，大头是辖区内各个单位的赞助款。
像红玉所这种相对比较偏的城区所，水平高，能蘑菇，会来事的所长，一年下来，能给所里拉到上十万甚至更多的赞助款。
要是管辖繁华闹市的派出所，一年拉到二十万以上的赞助款都有可能。
这笔钱，多数时候管着所长自己的开支，所里接待的开支，过年过节的奖金红包也指着这个。
总之在基层派出所当所长，绝对不仅仅是业务过硬那么简单，不会拉关系拉赞助的人，是肯定坐不稳所长那个位置的。
王为有时也很八卦的想，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当上了所长，到底要怎样和辖区内那些单位的头头们打交道。那种没事就缠着人家要钱的活，王二哥觉得自己真干不来。
幸好在另一个时空，他压根就没机会干这活。
在本时空，要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王警官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太大。
在所里混了好几个月，大家伙才慢慢开始接受他。
这人缘真不怎么的！
不过，李颖这篇内参，或许是个机会。
“小王啊，三二九那个案子，上内参了，你小子现在成了名人，省领导面前都挂了号，很了不得啊……”
刘强顺着王为手里点了烟，抽一口，很感慨地说道。
这个语气，其实刘强也有为自己道个歉的意思。
上次让王为停职反省，固然是因为局长发了大脾气，刘强不得不然，但想到自己当时对王为那个态度，刘强也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事实证明，人家王为是对的嘛。
自己身为所长，从警多年的老警察，眼光还不如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
乔维翰招供之后，王为随即复职，但刘强也没有再找王为谈过话，彼此都心照不宣。究其原因，就因为这个事没有“官方定论”，不知道上边最终会是个什么态度。
你王为可以继续上班，然而到底是奖是罚，那还不知道呢。
当然，公开的“罚”是肯定不会有的，没哪个领导会那么脑残，直接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上去。不过在单位内部，要处罚一个人，方法多了去了，谁说一定要下个文件的？
这篇内参出来之后，事情算是有了定论，刘强当然也必须要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然就真的和王为结仇了。
他虽然不怕，但也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所长，这也是误打误撞……”
王为很谦虚地说道。
其实他原本是想说“在所长的英明领导和指点之下”这种话的，考虑到这也实在太昧良心了，以他王二目前这点“修为”，还真说不出口。
“哈哈，不要谦虚不要谦虚，你这家伙，天生就是做刑警的料，直觉很厉害……以后所里要是有什么刑事案，你要多出点力。”
刘强笑哈哈地说道。
“所长放心，我肯定尽力而为。”
“这就好啊。我跟陈鹏沟通了一下，以后二警区的工作，你要协助他抓起来。你是本地人嘛，对情况比较熟悉，当好他的助手，应该没问题。”
刘强也不多啰嗦，直接上干货。
还真是让王为有点意想不到。
这就是说，他实际上已经成了二警区的“二哥”，陈鹏不在的时候，二警区的工作由他来主持。理论上，如果将来陈鹏调走，二警区就由他当头头了。
那时候，他就会成为很多人嘴里的“王所”。
以他眼下的年纪以及资历来说，刘强这算是对他破格提拔了。
红玉所是最基层的派出所，先前的级别更是低得不能再低的正股级，二把手都只能称指导员不能称教导员。前不久，级别终于调整成副科级，张海华也终于变成了张教导员。
就算如此，下边的警区，也还是没有什么正儿八经行政级别的，只是为了工作方便而进行的内部划分。理论上，只要是正式民警，就能负责一个警区的工作。
在一些偏远派出所，级别也是正股级，连所长带指导员在内，全所干警不超过五个人，内部压根就没警区划分，有什么都是一窝蜂上。
反正这一窝也就五只蜜蜂。
但实际上，派出所内部的级别，就是一道无形的坎。
真能负责一个警区的工作，材料上是要重重写上一笔的，证明你有领导经历，也有这样的才能。可以算作提拔重用的基础。
资历略深一点，就能像李民主那样，直接挂副所长的头衔。
那是要经过分局党委正式任命的，算得是个真正的所领导了。
有了这个资历，王为如果调去市局重案大队，都可以被直接任命为副中队长，或者当一个小组长。总之会是个小头目，不会是纯粹的大头兵。
王为不是个官迷，但有官当，还是很开心。
“谢谢所长，谢谢所长……”
当下一叠声地向刘强表示了感谢。
对王为表现出来的诚恳态度，刘强还是很满意的。他原本还有点担心，王为会对他记恨在心。现在看来，这小伙子是真不错，心眼没那么小，大气。
刘强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让王为跳过两名资历略深的正式民警，成为陈鹏的副手，可不仅仅是因为李颖那篇内参，而是因为得到了市局某位领导明白无误的指示，让他多关注王为的成长。
这个指示才是让刘强很在意王为态度的原因。
看来王为也不像他当初想象的那样，是完全没有一点后台的“纯草根”。要不就是这篇内参真的被某位省领导或者市领导重视了，觉得王为是个人才，可以培养一下。
无论是哪种原因，刘强觉得自己都应该要有所表示。
这个不是领导的领导职务，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安排，方方面面都能兼顾到。二警区的另外两名正式民警，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再说了，想要他们真的服气，那还得看王为自己的本事。
否则，光是刘强公布一下这个决定，作用是不大的。
小小派出所，水深着呢。
有句话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
除了一个二警区“副主管”的头衔，刘强还掏出点干货来。
一把摩托车钥匙。
“小王啊，我看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骑张方的摩托车，这样也不太好，毕竟那是人家私人的东西。这样，我从局里搞了一台边三轮，就交给你吧。车子旧点，但发动机还行……哎呀，咱们所里现在经费太紧张，不要说新轿车，就算是二手车也买不起啊，将就一下将就一下，今后日子会好起来的，哈哈……”
刘强摸着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相对来说，红玉派出所确实有够寒酸的，堂堂所长，奖励给下属的也只能是一台边三轮警用摩托。
关键还是二手的，不是新车。
但对王为来说，这就是意外惊喜了。
他一直在琢磨着，是不是弄点钱给自己买台摩托车，二手的也行，老骑人家张方的也不好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但王警官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手头紧张啊，这买车的计划，就一直搁置着，迟迟落实不下去。
谁知刘强就给他奖励了一台。
还真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的好领导啊。
王为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这么表露出来。
刘强乐了，笑哈哈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给你撑腰，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会有的。”
“哎，谢谢所长……”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王警官笑得满脸小花，手里把玩着摩托车钥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这当儿，腰间的抠机就震响起来。
王为拿起抠机一看号码，脸色顿时就变得有点古怪了……

第81章 支先生
“王为，请我吃饭。”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米兰的声音，而且是带着命令式的语气，很明显在生气。
自从和唐威见过面之后，王为就一直都没有和米兰联系过。
“如果我说，晚上我还有任务呢？”
王为试探着说道。
有点头疼。
“随便你，反正我等你请我吃饭，多晚都等。”
王警官立马就投降了。
他知道米兰的脾气，这女人说得出做得到。
撇开她其他身份不谈，一个能和白娇娇成为闺蜜的女人，绝对会受到白娇娇的影响。
“好吧，你想在哪里吃饭？”
听这话，王警官似乎颇有泡妞的经验嘛。一些男人，往往大男子汉主义，约女孩吃饭，直奔自己喜欢的餐厅。其实女孩的口味和男孩相差很远，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所以，请女孩自己定吃饭的地方，是很绅士很体贴的动作。
就这样，为什么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会打光棍呢？
“风华酒店。”
米兰也不客气，直接就定了最高档的地方。
王警官头皮就是一麻。
“好吧，就是风华酒店。”
“六点半，我在风华酒店牡丹厅等你。你要不来，我就一直等。”
米兰还在赌气。
王为笑道：“我干嘛不来啊？请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
“是吗？那就好。记得多带点钱，我要吃大龙虾。”
王警官开始害头晕。
我的个乖乖，大龙虾啊。
对王警官来说，吃大龙虾是很遥远的事情。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也很少品尝龙虾。因为边城虽然也算是海滨城市，却并不产大龙虾，所有大龙虾都必须从外地运过来。
纵算物流通畅，大龙虾运到边城之后，也价格不菲。
眼下这个时空的大龙虾，相对价格肯定更高。
但这当儿，不要说米兰只是吃个龙虾，就算说要吃龙肝凤髓，王警官也得硬着头皮上。
“你那么有钱，难道不应该是你请我吃龙虾吗……”
放下电话，王警官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还好刚才陈鹏把晚上的聚餐推到了明天，不然的话，他还真的分身乏术。不可能米兰一个电话，他就把这里十几二十个弟兄撇下，更不用说这其中还有他的领导。但瞧米兰这个架势，自己今晚上要是敢不去风华酒店请她吃饭，这女人明儿一早就能直接杀到派出所来。
真那样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王警官真的会百口莫辩。
敢撬唐威的墙角，王警官的大名，立即就会传遍边城市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王二哥固然脸皮很厚，有时候甚至有点小无耻，却也还没无耻到这样的程度，这种风险真不敢冒。
所以六点二十的时候，王警官就骑着新到手的警用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开到了风华大酒店的停车场。中间还去了老爹的加工厂一趟，从老妈手里讨了五百块钱。
说也奇怪，自从上回段怀山闹了那一次之后，曙光加工厂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什么不利的影响，反倒越来越兴旺起来，王诚接到的单子，已经排到七天之后去了。
王诚正计划着，扩大加工厂的规模。
比如说，再招一个技师和两个学徒。机床不是说加就能加的，得一大笔钱，但现有的机器，却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两个师傅，一个白班，一个晚班，效率马上就可以提高一倍。
至于招技师，倒是不为难。
在老工厂区这一块，论技术，王诚很有声望，也认识不少同行，冲着他的名气，有不少人都愿意和他共事。
对老爸这个计划，王为很赞成。
甭管赚钱多少，这种奋发向上的劲头看着就令人心中欢喜。
况且以他老爸的技术，只要走对了路子，肯定能赚到钱。
比如这回，五百块搁在从前，那是他家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如今叶玫将五百块交到他手里，连问都不问一句。
倒是王为主动给老妈交代了一声，说是要请朋友吃饭。
叶玫还是不刨根究底，也不问他要请什么朋友吃饭，需要准备这么多钱。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空间。
叶玫或许没有多少现代思维和现代理念，但她对儿子的疼爱，却不在任何母亲之下。
在叶玫心目中，这个儿子，老本事了。
王为的警用边三轮，让风华大酒店的保安们也略略犯了一回愣怔。
作为边城市最高档最豪华的两家酒店之一，风华酒店的保安门童们见惯了豪车，哪怕就是传说中的虎头奔也见过的。当然，走路来的，坐出租来的客人也不少。
骑摩托的就少些。
骑警用边三轮摩托车来的，几乎是凤毛麟角了。
这家伙还穿着警服，难道是来查案的？
大堂经理有点疑惑地迎上来。
警察到风华大酒店来查案倒也不是头一回，不过有个原则就是，不可以惊扰客人。作为市政府重点保护的合资企业，这是市长亲口承诺的。警察如果要到风华酒店现场办案，必须要尊重酒店方的安排。
事实上，为了避免麻烦，基本上不到万不得已，警察通常都不会上风华酒店现场办案。
上次在风华酒店抓人，还是几个月前了。
那是重犯，不抓不行。
可是这回，没有接到通知啊。
“这位警官……”
“牡丹厅。”
王为直截了当打断了他。
“牡丹厅？”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
牡丹厅是他们这里最豪华的钻石包厢，单是包厢费就得一百八。
在九六年的边城，这绝对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这家伙要去牡丹厅干什么？
抓人？
“对不起，先生，牡丹厅已经有客人预定了。”
大堂经理顿时警惕起来。
“对啊，我就是那个预定的人。我来吃饭，不是来办案，明白吗？”
王为也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笑着解释了一句。
谁知大堂经理脸上的疑问更深，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却坚定地说道：“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吧，预定牡丹厅的人，在我们酒店的登记是米兰小姐。”
米兰是谁？
那是唐威唐总的老婆。
也不是说边城市每个大老板的老婆，风华酒店大堂经理都认识，但米兰绝对是个例外。因为唐威确确实实就是风华酒店的幕后大老板，至少是之一。
米兰就相当于是风华酒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都不认识，大堂经理可以直接下课了。
“对，包厢是米总预定的，但我才是请客的人。懂吗？我是来付钱的，我的名字叫支付宝……”
王警官玩了把黑色幽默。
就不知道多年后，支付宝正式面世的时候，大堂经理会不会猛地记起今时今日，王警官和他说过的这句话！
但现在，大堂经理显然没有理解王警官这黑色幽默之中包含的超前信息，当然，也没有继续带着不相信的神情一个劲地刨根究底。
真那样干，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大酒店大堂经理了，是傻缺。
“好的，支先生请随我来！”
大堂经理很客气地说道，伸手延客。
王警官差点一口矿泉水喷他一脸。
大堂经理亲自将他领到了二楼牡丹厅，这可不是普通客人该有的礼遇。对方这是明显信不过他，怕他捣蛋。万一这家伙冲撞了米总，那还了得？
米兰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老板娘。
唐威要是知道自己老婆在风华酒店受了惊吓，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推开牡丹厅豪华的描金大门，一股富丽堂皇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大的一个厅！
好亮的灯光！
好金碧辉煌的装饰！
巨大的圆桌对面，米兰高踞首位，装扮得十分庄重，宛如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一般。
瑰丽的灯光下，一身玫瑰紫套裙的米兰明艳照人，令人不敢逼视。
靠！
这是来吃饭呢还是来找不自在的？
王警官顿时就腹诽不已。
不得不说，像王警官这种俗人，实在有点适应不了如此高贵豪华的场景。
自助餐才是王警官最喜欢的，不管怎样胡吃海喝，都没人管你。吃多吃少在其次，关键是随意。
“米总，这位支先生说，他是您的客人！”
大堂经理彬彬有礼地朝米兰微微一鞠躬，说道。
“支先生？”
米兰也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
“对，他是我的客人。麻烦你了！”
得到米兰的首肯，大堂经理才终于暗暗舒了口气，再次彬彬有礼地朝米兰鞠躬，又向支付宝先生点头为礼，转身退了出去。
看得出来，他对支付宝先生始终都没有什么敬意。
说起来也是，一个小警察，骑个破三轮车，能有多大出息？
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就成了米总的客人。至于支付宝先生说他是“付账的”，大堂经理绝不相信。
就这种年纪轻轻，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警察，三个月的工资也不知道够不够到牡丹厅吃顿海鲜大餐。
他总不能在牡丹厅点个蛋炒饭招待米总吧？
“这豪华啊……”
大堂经理刚退出去，王警官便仰着头四下打量一番，还吹了声口哨。
米兰差点就没绷住。
这痞子，坏死了！

第82章 海鲜大餐
王警官轻轻吹着口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往米兰跟前凑。
“你坐对面。”
米兰面无表情地说道。
其实米兰也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真装不出来，只好勉强自己面无表情。这当儿一定得绷住，不然就全毁了。
“哦……”
王警官也很乖，马上就转身向桌子那边走，走到一半，忽然像是回过神来。
“不是吧，这桌子太大了，咱们这么坐，怎么说话？”
“难道回到十年前，通讯基本靠吼？”
“避嫌，你坐对面。”
米兰面上渐渐有了点表情，开始恢复她的矜持和优雅。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找回自信。
王为耸耸肩，说道：“避嫌的话，我们压根就不该再见面。”
“这顿饭，你欠我的。”
王警官无话可说。
细论起来，他真的欠米兰不少，远远不止一顿饭。这个女人，是真的在实心实意帮他。或许她也是有目的的，但在没有“图穷匕见”之前，王为就确实欠她人情。
“可是，咱们得讲道理，是吧？”
米兰看着他。
“既然是我请客，我是主人，那我应该可以决定我自己坐在哪里，对不对？”
“你还是坐对面吧，隔得太近的话，有人会误会。这酒店，可全是他的人，咱们说的什么，吃的什么，坐的位置怎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向他汇报。”
米兰脸上终于开始露出微笑，带着淡淡的讥讽。
王为只好乖乖在对面落座。
说起来，王警官也很郁闷。
这都叫什么事？
他只不过和米兰多接触了两回，居然就引起唐威这么大的反应，唐总醋意重，还真不是传说。本来也没什么，他既然答应了唐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关键是，他不小心又忽略了米兰的感受。
在这个事情中，米兰似乎也是“受害者”。
本来他俩的接触，算得是比较正常的，米兰对王为热心点，也可以解释是看在老王家的面子上，投资个潜力股，唐威这么不问青红皂白，一竿子插进来，这个事立马就变得暧昧难明。
也难怪米兰心中一股气不顺了。
啥都没发生过，这不冤枉人吗？
真要是做了什么，该打打，该罚罚。
只不过，这个气不撒在唐威头上，直接找上王警官，王警官也是很冤啊……
当然，如果王警官再无耻一点的话，也可以选择不冤枉！
只是，这还得看米兰配不配合……
一瞬间，王警官心中百感交集，竟然走神了，就这么傻傻地盯住米兰看，目光足够迷离。
米总要是知道这家伙心中想得如此龌龊，只怕隔着桌子，一个酒杯直接就飞过去了。
女人喜欢的是痞子，不是流氓。
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很多男孩就是太年轻，拿捏不准，结果鸡飞蛋打，羊肉没吃到惹一身臊。
眼见王警官变得二二忽忽的，米兰不再理他，向不远处垂手侍立的服务员一摆手：“上菜。”
“好的……”
其实侍立的两个服务员也早就浑身不得劲。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她们在风华大酒店上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牡丹厅接待过无数的达官贵人，楞没见过今天这样的。
米总这是唱哪出啊？
听上去，怎么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警察，和米总之间，有点关系似的。
那还了得？
只不过这样的事，是决不能乱猜的，更不能掺和进去。
菜肴早就点好，只等客人一声令下就送上来。
那么大餐桌只有两位客人对面而坐，米兰点的菜都是一人一份的，不是大盘子。第一个上来的就是一小盅粉丝状食物，汤色橙黄，看上去非常精巧。
数量不多，估计只够两三口吃的。
这精致的粉丝一上来，王警官额头上就开始冒汗。
不是说吃龙虾吗？
怎么先就上鱼翅？
王警官两辈子就只吃过一回鱼翅，其实是没那个本事一眼就分辨出鱼翅还是粉丝的，但用大拇指想也知道，在这样超级豪华的包厢里，米兰绝不会用边城米粉来配大龙虾。
这闻上去一股浓香味的粉丝，只能是鱼翅。
不过王警官的犹豫也只是瞬间的事，马上就镇定下来，操起筷子就吃。
王警官的二杆子脾气又发作了。
奶奶的，既来之则吃之！
总之是老子吃了它，难道还是它吃了老子不成？
一筷子送进嘴里，果然味道鲜美。
眼见王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吃鱼翅，米兰连忙低下头，生怕让这家伙看到自己嘴角再也忍耐不住的那一丝笑意。
“呃，服务员……”
很快，王为就抬起头，大声招呼。
漂亮的小妹子马上就迈着小碎步过来了，微微鞠躬。
“这粉丝味道不错，都做出海鲜味了，你们店里的大厨有一手啊。能再添一碗吗？记得，免费的才要啊，加钱就算了……”
王警官指着已经空空如也，连汤都喝得不剩下一滴的小盅，大咧咧地说道。
米兰正吃着“粉丝”，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这家伙是想耍宝啊？
小妹子服务员更是满眼小星星，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这，这是鱼翅，不是，不是粉丝，不能免费添的……这一小碗，得六十块……”
得，知道想要的答案了。
“那，那算了……”
王警官额头上汗水越冒越多，偷眼去瞥米兰。
米兰一声不吭，慢慢吃着，姿势优雅，正眼都不看王警官一眼。
王警官只好赌气冲小妹子服务员发飙：“那快点上菜，我饿了。”
“好的，请稍候。”
第二道菜，王警官如愿看到了龙虾，大龙虾。
一整只大虾，蒸好了摆在一个大盘子里，垫着些粉丝，送上来了。
王警官这回倒是可以肯定，大龙虾下边垫着的是真粉丝，不是鱼翅。龙虾他吃的次数多一点，也能认出来，这是很贵的大青龙。
以王警官贫乏的海鲜知识，也知道澳洲大青龙价格偏高，味道却不见得出类拔萃，换言之，这是一种性价比不高的大龙虾，但还是有很多富人趋之若鹜。
无他，吃的就是一种派头。
看到这一整只大青龙，王警官就知道自己带的钱不够。原以为米兰说的吃龙虾，就只是吃龙虾而已，两个人上一只大龙虾也该差不多了，再配点其他菜肴，五百块钱应该是够的。
两个月工资了都！
吃海鲜就是吃个新鲜，还能当饭吃啊？
见到这整只大青龙，王警官才知道，以吊丝心态去揣测有钱人的生活，是要犯错误的，犯大错误。
贫穷真的会限制想象力的。
王警官望着大青龙发呆的情形，早被米兰偷偷瞥到了，轻轻扁了扁嘴，忽然觉得很解恨。
叫你得瑟！
叫你不理我！
待会看你怎么办！
其实米兰如果精通心理学，就会被现在自己这种心态吓到。
如果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真的只是一个可资利用的潜力股的话，她绝不会这么在意的。
让米兰没想到的是，王为又展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很快就被美食吸引，稀里哗啦的，就把一只大青龙给扫荡得干干净净了。
当王警官连盘子里仅剩的一点粉丝都扫进肚子里的时候，米兰才刚刚开始动筷子。
虽然早就领教过王为吃饭的速度，米兰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人类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
大青龙之后上来的是鲍鱼。
红烧鲍鱼，很正宗的岭南做法，小盘子里一共三只鲍鱼。
鲍鱼上来的时候，王警官已经毫不在意价格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
先吃他娘！
不能到时候花了好几个月工资，啥味道都没记住，光顾着出冷汗了。这样的蠢事，王二哥不能做。该享受的时候一定要享受。
但不管鱼翅，龙虾还是鲍鱼，都填不饱王警官的肚皮。
这个年纪，正是食量最大的时候，每天忙成个鸟，不多补充点营养，怎么顶得住？
可是服务员却不再上菜了。
“服务员，怎么还不上菜？”
王警官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先生，菜已经上完了……”
小妹子服务员被王警官搞得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位先生还会冒出什么古怪问题来。
以米兰的食量，晚餐吃这么多，已经过头了。
“那，给我上个蛋炒饭，大盘的……”
“有吧？”
服务员小妹又是满眼小星星。
在牡丹厅，还真没客人要求上过蛋炒饭。
“这个，先生，应该是有的，我帮你去问问……”
小妹子服务员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算了，给他上一大碗海鲜面。”
米兰终于开口了。
王为就咧开嘴笑，朝米兰做了个鬼脸。
米兰轻轻哼了一声，又低下头，不理他。
女人的气没那么容易消。
这一回，服务员小妹子学乖了，很快就给王为送上来一大碗海鲜面，绝对的分量十足，正常情况下，吃饱两个人都不成问题了。
这碗海鲜面吃的王警官比较满意，呼噜呼噜的搞了个底朝天，这才拍了拍肚皮，掏出香烟假装向米兰示意一下，还没等米兰说话，就已经点上了。
深深抽一口，爽歪歪！

第83章 误会？
“小妹，买单。”
王为一招手，小妹子服务员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带的钱可能不够，可以签单吗？要不把我警官证押这也行。”
王警官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要说这一招，如果在后世，大是行险，上级对公务人员的一言一行都抓得很紧，在这样一等豪华的大酒店抵押自己的警官证，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不过真要是在后世，王警官倒也不必押警官证，可以刷信用卡。
九六年那会，多数人还是习惯用存折的。
小妹子服务员乌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转，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不用买单，米总已经签单了。”
王为顿时就觉得很郁闷。
倒不是郁闷米兰签单，这是好事。
王警官郁闷的是，居然不早跟他说，让他一顿饭吃得忐忐忑忑，龙虾倒是吃出了点味道，鱼翅愣是当粉丝吃了，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
“太坏了……”
王警官忍不住嘀咕。
米兰不由得恨恨瞪了他一眼。
王警官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
这顿饭本来确实该他请，不过人家米总体谅他，刚参加工作，工资不高，就越粗代庖了。王警官脸皮还没有厚到特别无耻的程度，自然有些心虚，可以理解。
米兰摆了摆手，两名服务员微微鞠躬，退了出去。
虽然外界从来都是将边城大酒店和边城风华大酒店相提并论，说这是整个边城最豪华最高档的两家大酒店，排名不分先后，但从这些小细节来看，风华酒店员工的素质远在边城酒店之上。
边城大酒店到底还是脱不了政府招待所的范儿。
不过依托着政府招待所的老底子，纵算到了后世，边城大酒店依旧金碧辉煌，活得很滋润。
风华大酒店却已经易主好几次，不再是首屈一指的酒店界大咖了。
米兰从身边拿起包包，从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缓缓旋转的桌面上。
不用看，王为就知道这信封里是一大摞钱，而且数目应该不少于一万。
“这什么钱啊？”
“超市的分红。”
一个月前，边城第一家大型购物超市“爱家”正式开业，一开业就引起全城轰动，随即引发人山人海的抢购热潮，被边城日报和边城电视台全程报道，称为盛况空前。
米兰也是因此而很生王为的气。
这么大的事，米兰亲自给王为打了抠机，让他有时间去看看，这家伙硬是以办案为由，没有露面。
“不是吧，这不才开张没多久，就有分红了？”
王为拿起信封一掂量，就知道自己的估计没错，信封里应该是一万块钱。
“超市是你在管还是我在管？我说有就是有！”
米兰忽然很横蛮地说道。
“OKOK，你说了算你说了算，你是老大……”
王警官立马投降，嘴里不住服软，手底却老实不客气，直接把信封揣进了口袋。
有钱拿为什么不要？
王二哥又不是傻的。
王为这个态度，顿时又将米兰要发飙的话堵了回去。
这家伙，就是痞赖得很。
“哼，真是被你气死了！”
“Sorry，Sorry……”
王警官狂飙英语，点头哈腰。
“带我去兜风。”
生了一阵气，米兰终于说道。
“好咧，车钥匙给我……”
王为连忙伸出手。
“你自己不是开车来了吗？”
“我那是三轮……”
王为有点犯愣怔。
“就坐三轮，要去海边兜风！”
米兰还在赌气，嘴巴微微撅起，像个小姑娘家，看得王警官又开始犯头晕。
是真漂亮啊，一个多月不见，王警官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还是蛮想她的。
美女嘛！
王警官是这样给自己解释的。
“好好，去海边去海边。”
这当儿，王警官彻底被一顿海鲜大餐和一万元现金分红击败了，米总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说只是去海边兜个风，就算米总让王警官陪她下海游泳，王警官也只能点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当下两人一先一后从牡丹厅走出来。
米兰在前，昂首挺胸，宛如高贵的女王；王警官亦步亦趋，紧随在后，活像警卫。
么的，真要是她的贴身保镖也就好了，想看就看，想跟着就跟着，用不着这么心中忐忑。
王警官又在心里嘀咕了一万遍。
一路上“米总”之声不绝于耳，大部分酒店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位漂亮优雅的老板娘。对紧随老板娘之后的这位警服男子，自也不免多看几眼。
王为就知道这事更难说清楚了。
原本也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一个男人不在乎这种事也就算了，只要真在乎，他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从此不见面，不相往来，才是唯一避嫌的办法。
但米兰显然不答应。
王警官夹在中间，还真是难做啊。
王为倒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要守自己的规矩。
米兰再漂亮，再带感，那也是人家的老婆。
纠结！
米兰在无数人惊讶的目光中坐上了王为的边三轮，在更多惊讶的目光中，呼啸着冲出了风华大酒店。
王为也是不管不顾了。
既然说不清，那就去他的！
只要他自己能守住底线就行，至于唐威要怎么想，他也管不着。
不多久，边三轮就冲出了城区，驶上一片漆黑的郊区公路。
边城是滨海城市，但真正的市区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目前海边还只是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渔村。这也是大多数滨海城市的特点，要到后世，旅游大开发，城市的重心才逐渐向海边迁移，各种海景房，海景别墅被炒得火热，一座座无敌海景酒店拔地而起。
眼下，边城还只是有这个开发滨海区的规划，高等级公路都还没开始建呢。
一些年轻的情侣，如果有摩托车的话，夏天不刮台风的时候，也经常出双入对到海边约会，雅兴上来时，还一起下海游泳。至于要不要在海中或者在乌黑的沙滩一角干点什么别的出格的事，那就不得而知了。估计也是不少的。
在王为心目中，海边就意味着走私窝点。
因为边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沿边沿海，治安情况历来极其复杂，走私分子以边城为据点，一度非常猖獗，直到后世，和走私分子斗争，依旧是王为和他的同事们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王为每年破的大案子，十个有五个不是和走私有关，就是和毒品有关。
在那片海边，王为不知道抓过多少走私分子，还受过两次伤，那些走私分子凶悍得很。因此谈到对地形的熟悉，很少有人比得上王警官。哪怕是回到二十年前，那些大小渔村的位置，重要走私登陆码头的位置，王为都记得很清楚。
他记忆力超好的。
但带美女到海边兜风这样的事，实话说，王警官干的次数还真不多。
城区离海边不算太远，好不容易开过了那坑洼不平的郊区公路，驶上了海边的砂石路，反倒平稳了些，王为放慢车速，海风吹来，略带点腥味，不过还是让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
王为将车子停在一处小渔村的附近。
不远处就是海滩。
其实边城的海滩堪称优质，好好开发的话，是很不错的旅游资源。
在王为的记忆当中，后世这时间段，海边还是人头涌动的。
现在却是一片荒凉，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那是方便渔民们晚间来滩涂上找寻海产的，起个基本的照明作用，而且数量很少。
米兰下车的时候，忽然“哎呀”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这种乡村公路水准的砂石路，路边太多小陷阱了，要命的是，米兰还穿着高跟鞋。幸好王为眼明手快，一把就扶住了。
也就是这么扶了一把，并没有众多言情小说之中描述的后续发展，比如大美女身子一歪，就势倒在男主怀里，然后两人把持不住，缠绵起来之类……
扶着米兰站稳了，王为随即就收回了手。
“这里离海边还有段距离，你穿这高跟鞋，怕是走不过去。要不，就在这里瞅瞅得了……”
稍顷，王为提出了建议。
如果他们是情侣，这个问题倒是相当容易解决，王警官直接把米总背过去就是了，要不再浪漫点，抱过去也行。
至于路上会不会一脚踩空了摔倒，滚沙滩什么的，也不必小心翼翼地避免。
顺理成章嘛。
关键他们不是情侣。
米兰也没有坚持一定要去沙滩上，就这么站在摩托车旁，远眺漆黑一片的大海，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言不发，王为也保持着沉默。
“其实，我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他说不介意……”
片刻后，米兰开口了，轻轻说道。
“不介意？”
“嗯。我把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就是个误会……他也不会再反对我们之间的正常来往。”
米兰用词很谨慎。
黑暗之中，看不到她的表情。
王为就笑了。
“我明白了。”
“……”
米兰也看不到王为的表情，却忽然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明白无误是从王为身上透出来的。
“你误会了……”
米兰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事情真的是解释不清楚的，战争，已经在两个男人之间拉开了序幕。她的解释，也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误会不了。”
王为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之意。
凭直觉，王为就知道，这个事已经躲不开了。
身为刑警，这样的直觉是绝不会错的。
既然躲不开，那就接着吧！

第84章 鱼龙混杂
王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叶玫还在等他，为他熬了肉粥。
家庭的经济情况略为宽裕之后，叶玫就千方百计为爷俩改善伙食。叶玫也许不是营养学专家，却很明白，男人只有吃得好，才有力气干活。
这父子俩都有点工作狂的意思，干起活来不分白天黑夜，再吃不好，身体肯定扛不住。
虽然晚餐吃得很够分量，几个小时折腾下来，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当下王为笑嘻嘻地喝了一大碗肉粥，心满意足地躺着压床去了。
年纪大了，这么吃肯定是不对的，晚上少吃是养生的重要诀窍。
不过对于王为现在的年龄来说，消耗又那么大，多吃一点倒也没什么关系。
次日一早，王为就赶到了所里。
还没到上班时间，二警区的十几号人就集合齐全了。
二警区是红玉所人员编制最多的一个警区，包括陈鹏和王为在内，一共四名正式民警，外加十几名联防队员，管辖的地盘虽然不是最大，辖区内人口却是最多，治安情况也最复杂。
这样统一的大行动，并不是经常进行。
不过办公室里有说有笑，还有大口咀嚼早餐的声音，气氛轻松。
今儿这个任务，本来也不危险。
抓嫖历来是派出所最喜欢出的任务，又有钱又有趣，和抓赌比起来，还没多大危险。那些失足妇女和上错了床的男人，对警察相当畏惧，一般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抗。
抓赌不一样。
赌徒们多数都是男的，而且匪气很重，不少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一言不合就敢暴力拒捕。
虽然抓赌允许带枪，但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枪械使用受到诸多限制，乃是最后的手段，多数时候，还得“肉搏”，搞不好就会受伤。
不过王为历来不怕肉搏。
跟王二哥玩擒拿也好，玩刀也好，基本都是找死！
只要不动枪，纪律风险和政策风险就要降低许多。
陈鹏也不急，在优哉游哉地吃着油条。
王为坐在他旁边抽烟。
昨天，刘强就亲自在二警区“全体会议”上明确了所里的决定，王为正式成为二警区的“副主管”，陈鹏的主要助手。
也就是说，今天这次任务，是王为就任新职后第一次大行动。
算是陈鹏送给自己助手的见面礼。
抓了嫖，大家好好撮一顿，再发点奖金，这见面礼也算得很有诚意了。
八点半，陈鹏准时把人员都集中起来，讲了此番任务的几个要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抓嫖这种任务，在普通人眼里，一般都应该是晚上行动。
夜幕笼罩之下，藏污纳垢之所鬼影重重，正好抓现场！
应该说，这个理解没错。
前不久二警区就组织了一次夜间的抓嫖行动，收获不少。
但上午抓嫖，也是有道理的。
因为一些交易，并非一定要在晚上完成，大早上的，一波买菜的老头，也会按捺不住寂寞，进错门上错床。其中不乏有一定身份的老头。
这也是风俗业的特点。
因为要逮的是些骚老头，陈鹏就刻意交代了几句，让大家注意执法力度，不要过头。
风俗业要打击，文明执法也要讲究。
至于大家要遵守纪律，不许犯低级错误，也是要特意叮嘱的。
虽然说，大多数失足女面临警察抓捕的时候都很配合，基本上不敢反抗，但也保不齐有个别极其剽悍的，当众撒泼，一不小心就会被赖上。
当然，统一行动一般是不怕这种的。
有太多的人证了，耍赖也难成功。
一帮小子们轰然答应，个个神情振奋。
基层派出所无论干警还是联防队员，年纪都不会太大。这是因为，基层的工作量很大，工作相当辛苦，需要一副好身板，一身好体力，不然还真的胜任不了。
年纪大点的干警，通常都会被调往局机关，从事一些相对轻松的工作。
“出发！”
训话完毕，陈鹏一挥手，意气风发地下达了命令。
众人鱼贯出门，各自登上交通工具，驶出了派出所大门。
这次要整治的风俗业，就在汽车站那边。
通常来说，老式城市的汽车站火车站附近，历来都是治安状况最复杂的地方，人流量大，流动人口多，出租屋多，小旅馆多，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
红玉汽车站附近也是这样。
这是历史形成的。
在汽车站附近，集中了一批宿舍区，七八十年代，不少单位都在离汽车站不远的地方造宿舍楼，为的是出入方便。
特别是那些半边户，孤身在城里上班，老婆孩子都在乡下的职工，很喜欢这样的宿舍位置。
随着城市的发展，一些效益好的单位已经陆续搬离了治安状况长期欠佳的汽车站范围，向真正的城市中心区迁移。遗留在这里的老式宿舍区，还没来得及改造的，不少都变成了廉价的出租屋。
也就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
此番行动的目标，就是公汽公司老宿舍区的一栋筒子楼。
这栋筒子楼在宿舍区东部边缘，隔着围墙和汽车站附近的一处菜市场相望。基本上，从筒子楼的四楼窗户，就能对菜市场的情形一览无余。
但宿舍区的正门开在另一个方向，理论上，从菜市场进入宿舍区，走进这栋筒子楼，需要绕上一个打圈子，足足十来分钟的路程。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因为年久失修，隔离围墙早就残破不堪，好几个地方直接就崩塌了，变成了便捷出入的小门，不少人直接从这些捷径进出。
出发之前，陈鹏就已经和王为大致说清楚了情况。
在这栋筒子楼的四楼，藏着一个失足妇女聚集的窝点，老鸨儿姓文，边城市人，老家是下边一个县的，那是真正的边境县，紧挨着另一个国家了。
这个文某大约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在失足女这个行当，这样的年龄实则已经偏大了，如果姿色一般的话，很难做到年轻人的生意。
毕竟风俗业的主要“消费者”还是年轻人居多。
据前些日子踩点得来的消息，文某长相一般，身材也不高，还精瘦精瘦的，这就难怪她要从失足女转行成老鸨儿了。
文某这里，通常都会容留三四个失足女做“生意”。
这些失足女的年纪，也并不比文某小太多，一般都在三十岁以上，同样属于“大龄”失足女，故而她们聚集在文某这里，将目标定位在五十岁以上的老头身上。多数还是年过六旬的。
这些老头，通常都出不起什么大价钱，一次交易也就是二三十块钱。
据说，文某连十块钱的“单”都接。
文某和失足女之间，按照四六比例分成，文某四，失足女六，文某还要负责失足女的吃住。
之所以选在今天动手，是因为根据线报，这几天文某出租屋里的“生意”忽然火爆起来，进出出租屋的老头络绎不绝，甚至排起了长队。
王为一听就明白了。
“来了新鲜货？”
陈鹏就赞许地点点头。
这家伙别看年纪小，脑袋瓜子就是活泛，一下子就能猜到原因。
“听说是个小姑娘，长得还不赖……”
陈鹏透露了半句。
难怪。
大家都穿着便衣，将面包车和摩托车停在离宿舍区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
汽车站附近小巷子很多，情况特别复杂，极为不法分子藏身提供了方便，却也为警察办案隐藏自己的行踪提供了方便。
车子停在这里，宿舍区那边是看不见的。
“走吧。”
当下大家按照早就计划好的方案，兵分几路，陆陆续续向目标靠近。
相对来说，这次行动比较简单。
文某的出租屋就在那栋筒子楼的四楼，总共只有一个老式的楼梯上去，踩点的回报，文某一共租了四间房，其中一间作为她自己和女儿的生活间，同时也是“办公室”，紧挨着楼梯口。所有上楼来交易的老头，都要先经过这间“办公室”。
另外三间往里一字排开，则是失足女的“工作间”，同时也是她们的休息间和卧室。
她们的生活区域，其实就是这么窄小的一个圈子。
只要派人将楼梯口一堵，那就是瓮中捉鳖的架势，一抓一个准，谁都跑不掉。
如果是在后世，纪律越抓越严的时候，不管是抓嫖还是抓赌，都要讲究个证据，必须尽可能抓现场。所以如果过早惊动了嫌疑人，有可能导致行动失败。
眼下基本不用担心这个。
只要失足女的出租屋里逮到你，你不服也得服。
抓没抓到案发现场，完全不是重点。
故此陈鹏的布置也相对简单，并没有特别复杂，甚至于他和王为都还穿着警服。
抓嫖这种事，全便衣其实也是不妥的，总要有两个穿警服的压阵，省得威慑力不够。在很多场合，出示证件绝对不如直接穿警服好使。
失足女和犯错男只要看到穿警服的，立即就乖乖的了。
省却许多麻烦。
事实也证明，陈鹏这个安排很靠谱，没大的意外发生，一切顺利。

第85章 熟人（上）
这种规模的集体行动，肯定会搞出大动静。
一群年轻的联防队员可不是什么绅士，对付失足女和犯错老头，大声吆喝其实也是必须的手段，只要制造出足够喧闹的效果，几乎都不用动手，这些家伙就被吓坏了，一个个比绵羊还乖。
好一阵鸡飞狗跳。
立马就引来无数人围观。
包括正在菜市场买菜是顾客和卖菜的菜农，都停止了手中的交易，一个个仰起头，向这栋老旧筒子楼的四楼望去。
和许多人臆想的不同，文某租住的这几间房，没有暗门，也没有通往楼下的第二条通道。这样的半封闭结构，警察不动手则已，一动手，谁都跑不掉。
租这种地方，似乎不像是个老手所为。
而根据踩点得来的情报，文某不是新手，在失足女这个行当，她是真正的“大姐级”人物。
其实这只是外界的一个误解。
文某从来都没想过要对抗警察，也没想过在警察突击抓捕的时候逃走。
那根本就是不靠谱的事情。
最基本的就是男女有别，一个失足女，就算让她准备充分，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青年男子？再说了，都不知道女人穿衣服有多麻烦。从发现情形不对，到发出警告，再到女人穿好衣服，最少得是好几分钟。
有这个时间，十个失足女也抓起来了。
所以，真正做这一行做老了的人，都知道对付警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靠山”，如果能在派出所找到某个联防队员做后台，那就比较稳妥了。
找正式民警，那是厉害人才能够办到的事，文某这种最底层的草根，从来都没有这种奢望。她这样的人，让警察同志拿哪只眼睛瞧她呢？
想拉关系想送点好处都找不到门路。
联防队员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虽然不能保证每次都给你通风报信，可起码有个递话的人，处罚的时候就能从轻，也不用关那么久。
这个拘留嘛，三天是拘留，十五天也是拘留，就看人家心情好不好了。
可惜，文某实在太底层，就算是联防队员她也够不上。
故此，文某也就只能听天由命，警察来了，乖乖被抓，乖乖被罚，对抗和逃跑，都是绝没出路的。
几个失足女都一样，神情漠然，眼神空洞，并排站在一起，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被抓对她们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只要不“跳”，一般是不会挨打的！
相比失足女的平静，犯错男的表现就不尽如人意了，多数脸色苍白，个别脸如死灰，浑身乱抖，不少人偷偷闷头抽烟，望向警察和联防队员的眼神十分复杂，既有敬畏又夹杂着鄙视，甚至是仇恨。
“都站好了，给我老实点，站好！”
二警区的同志们才不吃这一套，一叠声吆喝起来，声音洪亮，精神十足。
间或也伴有推搡和低低的“哎哟”声。
陈鹏和王为是最后到的。
这也很好理解，老大总是最后出场的。
陈鹏一直都在暗暗观察王为。
对于王为忽然就成为自己的搭档，陈鹏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这位二警区警长，相对来说，是比较传统保守的一个人，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太大的活力，作风踏实，工作勤勉，三十几岁才混到警区负责人的位置。估计派出所副所长就是他这一辈子的“仕途”的终点站了，如果运气逆天的话，也许能混个教导员，当所长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实话说，哪怕是最偏远的派出所，所长职务的竞争之激烈，也远远超出外人的想象。
李民主那么会混的一个人，迄今也没能当上所长。
在陈鹏看来，王为实在爬得太快了。
当然，胆子也是不小，敢搏。
这是陈鹏觉得自愧不如的。
“三二九杀人案”有疑点，不止一个人提出来过，不过都没有坚持到底，唯独王为是个例外。一个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实习小警察，和专案组一点关系都没有，顶着停职反省的巨大压力，硬生生把这个案子在死刑执行日翻了过来，足够传奇。
但光这个远远不够，还得有运气。
王为的运气就很好。
竟然有省报的记者专门为他写内参，真是狗屎运爆棚。
陈鹏一直都把这归结为王为的运气，这也是他没办法往上爬的原因，他连一点操作的概念都没有。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狗屎运？
多数都是人为的。
现在，陈鹏又发现王为的一个特点，就是“冷静”。
通常年轻警察出这种任务，都会忍不住暗暗兴奋，被一种暧昧难明的气氛包围着，肾上腺素持续分泌。
陈鹏在王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兴奋，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寻常。
实在也是寻常。
当了二十年警察，什么任务没出过？
几个无精打采，麻木不仁的失足女，哪里能引起王警官丝毫的兴奋激动？
还不如晚上聚餐的吸引力大。
抓嫖大致都是有标准流程的，陈鹏和王为作为警区负责人，基本可以不用再管具体的工作，只需要穿着警服亮个相，镇住场子就够了。
只不过，当看到那一排十几个老男人的时候，连王为也吓了一跳。
“靠，这么多？”
虽然知道来了新鲜货，对老头们吸引力大增，但怎么也没想到，一网下去就能捕到这么多条鱼。通常这种最低档次的窝点，一次能抓个三五人就算成绩不错了。
陈鹏笑着点头，表示满意。
看来线报很正确，这一网捞到不少，晚上的聚餐可以搞丰盛点。
“韩科长？”
王为忽然有点讶异地叫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一大群犯错男，有个“地中海”特别显眼。
其实中老年男性脱发秃头或者半秃的几率很高，这里一排十几个，就有两三个是秃头。但又矮又胖又秃的，还是给了王为很直接的视觉冲击。
随着这一声招呼，那矮胖的老年男子飞快地抬起头来，和王为四目相对，顿时就愣住了，随即羞愧难当，又急急垂下头去。
“熟人啊？”
陈鹏在一旁问道。
“算是吧。我爸以前单位的同事，人事科长，当年老威风了。”
王为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道。
“是吗？这么一大把年纪，为老不尊，还跑到这种地方来，真是的！”
陈鹏就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
听王为的语气，陈鹏就知道两者之间以前只怕有些矛盾，也就顺着先批上几句，定下调子再说。至于最终要怎么处理，到时就交给王为自己做主好了。
这种顺水人情，惠而不费，不送白不送。
“呃，王……王为是吧？我，我这个……我就是好奇，来这看看的，要不，你给个面子吧？”
那边厢，韩科长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抬起头，哀求道。
陈鹏的直觉没错，韩科长确实和王为家有些矛盾，主要还是王为妈妈叶玫转正的事，在韩科长那里卡住了，所以直到胜利机械厂破产倒闭，叶玫还是临时工。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几年间，韩科长就落到了叶玫儿子的手上。
要待硬扛，想想后果太严重，韩科长也就顾不得面子了。不管怎么样，这批凶神恶煞的家伙里面，就这么个熟面孔，就算是根稻草，也牢牢揪住了再说。
应对这种熟人求情的场面，王为的经验丰富得很，当下一本正经地含笑说道：“韩科长，对不起啊，我们办案都是有流程的，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这样吧，待会你去所里把情况说清楚，要真是误会，我们肯定不会难为你的。文明执法嘛，是不是？”
“你看，小王，我这，这就是早晨出来买个菜，看到这边人多，就过来瞧个稀奇，没想到你们就来了，就是个误会，误会啊……”
韩科长光洁的脑门上冷汗澹澹而下。
“哈哈，这么巧？”
那边厢，张方直接走过来，接过了话茬。
王为一下子成为二警区“副警长”，张方顿时就扬眉吐气了。在此之前，不止一个人私下嘲笑过他，太没眼光，居然跟着个不晓世事的小屁孩混，得罪李民主，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谁知转眼之间，全倒了过来。
“韩科长是吧？放心，我们公安机关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真要是巧合，我们肯定不为难你，放心，放心！”
张方打着哈哈，满脸正气地说道，还伸手拍了拍韩科长的肩膀。
态度很好。
王为就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张方这家伙，也越来越机灵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面帮老大“了难”。
“穿上衣服，出来，听到没有？”
随即，隔壁房里传来女警的一声呵斥。
二警区的编制内没有女警，因为出这种任务，所以临时借调了所里的户籍警。要和失足女打交道，总是要有个女警在场才好的。不然，全是一帮大老爷们，有时候就会很尴尬很不方面。
尤其碰到失足女撒泼，不好处置。
“听到没有？”
“快点穿上衣服！”
“放老实点！”
似乎是遇到一点麻烦了。

第86章 熟人（下）
王为就向那边走去。
陈鹏抢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边，刚出门就一转身拦住他。
“干嘛？”
“去看看……”
“没听见里边光着呢，没穿衣服。”
陈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家伙，到底是年轻啊，不知道轻重。现如今，警察执法确实是不大讲究，对不老实的犯罪嫌疑人，给俩耳刮子是常事，要不直接铐起来。这都不是事。
但有些错误就不能犯。
比如这男女问题。
虽然是个失足女，人没穿衣服，真闹起来，也是个麻烦，至少会被耻笑没经验。尤其王为还没结婚，可不要因为这种事被人笑话，名声不好听。
失足女啊！
王为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我是执法者，光天化日之下，还怕她讹我？这不还有萍姐在呢。”
户籍警叫郭萍，年纪比王为大几岁。
“嗨，这种放刁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是叫他们去看。”
陈鹏很坚持。
既然王为已经是他的搭档，他就有义务维护王为。
相对来说，陈鹏还是很朴素的思想，有当一个好老大的意识。
所谓他们，指的自然是联防队员，就算闹起来，也有个退步的余地。大不了退回原单位就是了，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派出所要招联防队员，各单位踊跃得很，立马就把刺头给送过来了。
王为不由得失笑。
看来“临时工”这种思维，由来已久，也不是后世领导的独创。
“进来吧，没事！”
里边传来郭萍的声音。
“我在这呢，她能作怪？”
郭萍也是很女汉子的性格，大大咧咧，和所里不少人都是哥们。
王为不再犹豫，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腥味，用过的卫生纸丢得到处都是。
床上躺着一名女孩，年纪很轻，绝不会超过二十岁，粗粗瞥一眼，长相也不赖，整个人都缩在一床毛巾被里，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更苍白，满脸疲惫之色。
难怪这些老头在外边排起了长队，相对文某这样最底层的窝点来说，床上这年轻女孩堪称绝色了。就算在许多所谓高档场子，这样的女孩也很能拿得出手。
不过，王警官现在感叹的却不是这女孩的年轻漂亮，他感叹的是世界真奇妙。
居然又碰到熟人了。
“何小翠，起来，别躺着了。”
王为笑着招呼了一句。
顿时屋子里三个人都惊到了，本来一直闭着眼的女孩猛地睁开了眼，死死盯住王为，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怎么知道我叫何小翠？”
她是真的很吃惊，连老板娘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只知道她叫小玉儿。
这是何小翠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翡翠不就是玉石吗？
再说，这名字好像和一个清宫电视剧里的一个美女相同，挺好听的。何小翠就拿来用了。文某从来都不问这些失足女的真实姓名，家乡何处。
问这个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只要这些女人愿意帮她赚钱就行了。
何小翠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在此之前，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位警察。
陌生得很！
但何小翠这个名字，却绝对是很熟悉她的人才知道的。
王为确实和她很熟。
在另一个时空，何小翠根本就是王为的线人。
不过在那个时空的何小翠，自然不是在这种最低档的场子里混，而是在边城市有名的大场子进出，并且有了自己的一班小妹，正儿八经当起了“妈妈桑”。
要不是王为认识她的时间很长，见过她年轻时的模样，还真的很难一眼就将面前这脸色苍白，被一大帮老头折腾得疲惫不堪的失足女就是那个浓妆艳抹，妖冶异常的大酒店“妈妈桑”。
在另一个时空，何小翠给王警官当线人，差不多前后延续了十多年，从她还在风华大酒店桑拿部上班的时候，就和王为有“业务往来”了。
这么长时间的“业务往来”，两人也绝对堪称是老熟人。
对何小翠的情况，王为掌握了不少。
单纯从线人的角度来看，何小翠算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给王警官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很是帮助王警官破了几个大案子。
关键这女人还很懂得自保的诀窍，和王为合作如此之深，当线人十几年，居然还能在边城的地下世界继续混下去，没有被仇家做掉。
当然，王为也很注意为线人保密。
这也是警察的基本义务，你不保护线人，时间一长，就没人愿意给你线报了。
不靠谱的人做哪一行都没朋友。
只不过这种关系，眼下的何小翠，陈鹏，郭萍又哪里能想象得到？
陈鹏和郭萍也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所以。
王为也知道自己不小心又犯错误了，当下也不好解释，索性直接跳过去，对何小翠说道：“你先起来，穿好衣服跟我们回派出所。放心，不打你。只要你好好配合，也不关你。做完笔录就放你走。”
陈鹏微微一蹙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王为这话是讲得僭越了点，毕竟他才是二警区的负责人，这次行动是他负责的，这些失足女和犯错男最终怎么处理，还得他来拍板定夺。
不过陈鹏也没打算和王为计较。
既然王为已经明确是他的副手，二警区的“二哥”，真要想罩着这么个失足女，陈鹏也不好扫他的面子。不能一上来就闹矛盾嘛。不然，刘所肯定误会他不能容人，甚至误会他对所领导有意见。
陈鹏不是李民主，作风远没有那么霸道。
“你说真的？”
何小翠咬了咬嘴唇，望了望王为，有点将信将疑。
眼下的何小翠，刚刚出道，社会经验非常缺乏。要不，以她的条件也不可能在文某这里做生意。在这里累半天，还不如大场子一笔交易赚得多。
刚才她是被吓坏了，不知道会受到何种处罚，就索性和郭萍硬扛。
她怕警察，但不怕女警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思维。
很多人总是不自觉地将女人当成弱者。
这个年轻的男警察居然说这样的话，让她心里一下子安然了许多。
就怕他哄人，说话不算话。
“我犯得着骗你？”
王为很不屑地说道。语气不屑，脸色也不屑。
谁知这种不屑的态度，却让何小翠大为受用，她就需要人用这种态度对她。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就是卑贱的，警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要是跟她和颜悦色，立马就会让她心中不安，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为如此不屑，刚好合乎她的卑微心理。
这才像是大人物的做派嘛。
我骗你做什么？
你够这个资格吗？
然后，陈鹏和郭萍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何小翠一下掀开身上的毛巾被，光溜溜站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衣服。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她面前站着两个大男人。
或者，就算意识到了，也完全不在乎。
就今儿早上这一个多小时，她精赤条条的身体就在不止两个男人面前打开过了，还是老男人。
何小翠走出房间，行动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当下在陈鹏的安排下，失足女和犯错男被分批押回派出所。
只能分批，他们的车辆不够，能押解犯人的，总共就一台破面包，这里连同失足女和犯错老头在内，足足十七八个，接了三趟才算都送到了派出所。
陈鹏折腾得满头大汗，恨恨地说道：“不行了，得让刘所给上边打个报告，多买两台车才行。老这样子，碰到大案子怎么办？多耽误事？”
这一点，王为倒是完全赞同，笑着点头：“就是。这就看刘所的本事了。局里其实经费也紧张得不得了，真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靠企业赞助。”
“这倒是，眼下区里市里经费都不宽裕，不比从前了……哎呀，就算是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车也好啊，跑不了长途，在这附近转转圈子也好过两条腿跑。”
“哎，王为，那个何小翠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个疑团在陈鹏心里憋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当然，陈鹏也很注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私下问的，连郭萍都不在。毕竟王为与何小翠的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年轻男女之间，难保不会有些花边故事。真要是那样，就得注意保密，头一就是要叮嘱好那失足女，让她千万别乱嚷嚷。
对这个问题，王为一时三刻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当即笑着说道：“前不久我抓过她一次，在老街的黑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她不大记得我的样子了。”
“那怎么，没见你带回所里来？”
陈鹏还是将信将疑。
抓到失足女，照理是要带回所里的，就算不处罚，也要留个档。
王为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次不是盯着几个歌舞厅的小兔崽子吗？没空处理她，教育几句就放了，没想到她死不悔改。”
这也不算是捏造，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与何小翠第一次产生关系，和这故事差不多。王为抓了何小翠，后来就把她发展成线人了。
陈鹏这才点点头，不再追问。

第87章 重新选择
加上文某在内，这次行动一共抓获五名失足女，十四名犯错男。其中四人是正在交易的时候被抓了现行，另外十人则是在排队等候。
有八人承认是在排“小玉儿”的队。
这样年轻貌美身材好的货色，文某那里可不常见，得趁早，不然的话，说不定几天后小玉儿就走了。
文某的出租屋，档次实在太低，等小玉儿回过神来，肯定就会往高处走的。
类似窝点，边城多得很，不少有一定档次的大酒店，都有这种服务。就算在那种高档次的场子，小玉儿也是抢手货。
对于审问这些人，王为一点兴趣都没有。
同样的事，他没干过一百回也有七八十回，早就厌烦得很。
他只对何小翠感兴趣。
不得不说，何小翠真的是个好线人。
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二十年的从警生涯中，何小翠这样“尽职尽责”的好线人，也很少碰到过。既然在本时空提前碰到了，王为觉得，也算是一种缘分。
所以，新任二警区“副主管”王为警官，一回到所里，就单独提审何小翠。
这让陈鹏又提高了警惕。
难道王为对这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年轻失足女有什么意图？
这可绝对不行。
王为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轻重，他陈鹏可不是毛头小子。
王为真要有这种想法，陈鹏非得想办法阻止不可。而且还要尽可能保密，不能让谣言流传出去，坏了王为的名声。
所以，陈鹏索性就将审问笔录的事情通通交给其他两名正式警察，让他俩带联防队员去折腾，自己就在审讯室外坐镇，只要察觉审讯室的情形有什么不对，陈鹏就要破门而入，阻止王为干傻事。
王为倒是没想那么多。
开玩笑了不是？
他怎么可能对何小翠有非分之想？
他纯粹只是想帮何小翠“从良”！
既然在另一个时空，何小翠帮了他很多，那么在本时空，王为觉得，要是能劝何小翠“从良”，从此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或许她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至于线人，找别人好了。
被单独关押在审讯室的何小翠本来很惴惴不安。
她确实刚“出道”没多久，没什么经验，否则怎么都不至于去文某的出租屋混。第一次被警察抓，紧张不安很正常。她很希望能和其他几个“姐妹”关在一起，最起码不觉得那么孤单。
直到王为推门进来，不知为什么，何小翠心理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其实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王为。
或许是因为，王为对她的承诺让她感到这个人可信。
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内心深处对王为的戒备丝毫都不曾减轻。
毕竟在她心目中，警察就是失足女的“天敌”。
王为在她对面坐下，先就点上了一支烟，示意她不要害怕。
“何小翠，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题了？”
王为的语气比较随意，始终不忘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意思。他知道对何小翠这种人，不能太随和。不然，极有可能会被她误解，认为他十分的平易近人，就此失去对他的敬畏感。
警察在线人心目中不能保持高大上的形象，这种关系迟早维持不下去的。
“别的难题没有，就缺钱啊……”
何小翠撇了撇嘴，说道。
“我们农村的，什么时候不缺钱了？”
这个理由直接把王警官后边的话堵住了。
大实话啊。
给人做思想工作这种活，实话说，王警官是真不在行。尤其是在另一个时空调到重案大队后，王为光知道破案，对其他事情几乎没兴趣。
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还要经常做做调解。
重案大队接手的绝大部分是杀人案，给死人做什么思想工作？
“你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往后别干这个了，正儿八经找个工作，养活自己不难。”
王为抽了口烟，说道，语气硬邦邦的。
“领导，你给我介绍工作啊？”
何小翠渐渐活泛起来，笑着问道。
她其实是胆子挺大的那种人，要不也不会干上这一行。眼见王为对她确实没有恶意，难得的是，也没有嫌弃鄙视之意，就不是那么紧张了。
“可以啊……”
看到何小翠这样，王为心里就直犯嘀咕，觉得自己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年轻女孩经历过那样的生活之后，几乎已经没有羞耻心。而羞耻心很多时候是维持上进的源动力之一。没有羞耻心的人，基本不会认认真真干一份普通工作的。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王警官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这个话题。
“售货员吧，售货员工作，你愿不愿意干？”
王为想到了米兰的爱家超市。
何小翠这种没多少文化的农村女孩，别的工作她也干不了，超市理货员，或许她能胜任，毕竟那个不需要太高的文化和专业技能。
“愿意啊，只要能赚钱，什么工作我都愿意干！”
何小翠马上说道。
这个话，王为倒是不怀疑。
何小翠已经用自己的行动验证了。
“行，那你平时住哪里？我给你联系好之后，通知你去上班。”
“我没地方住啊，平时就住文姐那里。”
王为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何小翠要是跟着文某回去，继续住在她那里，那么继续操持这个皮肉生意几乎是一定的，人没有羞耻心的时候，很多规则对她来说就是无效的。自己劝她“从良”的意愿，只怕是要落空了。
但要她不去文某那里住，一时半会，又给她安排到哪里去？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王为想了想，拿起了审讯室的电话。
这其实是个内线电话，但也可以转接出去，只是要按一串密码。
王为直接打到了米兰的手机上。
“哟，王警长，你好啊……”
听出是王为的声音之后，米兰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之好，微笑着调侃起来。
“警长”这个称呼，在边城公安系统是从来没人用的，实际上也没有这样的职务，香港那边才有。米兰就用来开王为的玩笑。
“怎么样，这个当领导的感觉如何？”
米兰笑着问道。
王为在派出所的情况，她其实都很了解。足见她对王为的情况非常关心。
这么说起来，唐威还真不能算是神经过敏。
“还行吧，不过这样的领导，就是个干活的命，忙啊……”
王为边摇头叹息边说道。
副班长嘛，冲锋在前，干活累死。
米兰咯咯地笑。
昨晚海滩夜游，其实就是在海边站了几分钟，一点出格的事都没干，连手都没拉，规矩得不行。米兰却觉得郁闷了许久的心情豁然开朗，一下子变得大好起来。
或许，米总在意的主要还是个态度问题吧。
真要不管不顾地来一场“婚外恋”，瞒着自己丈夫偷偷和另一个男人好，米兰其实也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扯了几句闲话，王为开门见山地说道：“米总，想请你帮个忙。”
“说——”
“就是，你那超市还缺员工吗？我给你介绍一个，叫何小翠，年龄大约二十岁，文化程度不高，老家农村的，你看在你那里还有合适的工作给她安排吗？”
“那就要看了。”
米兰微笑着说道。
“看？看什么？”
王为有点犯愣怔。
“看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脑袋，说道：“朋友朋友，她是我的朋友……”
当着何小翠的面，他也只能这么说，难道还能说是“失足女”？真要是去了爱家超市，何小翠这段经历还是要想办法给她隐瞒的，不然肯定玩不下去。
“好吧，那你带她去爱家，找超市的陶总经理，就说是我的朋友介绍去的，我会给他打电话。”
许是感觉到了王为的尴尬，米兰就不再刨根究底。
这女人聪明就在于很会拿捏一个度，就算是调侃朋友，也绝不过分。
就好像昨晚上，她再心情激动，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或许只有在白娇娇面前，米兰才会失控，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好，谢谢米总。”
王为长舒了口气，瞥了何小翠一眼。
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要不要重新选择新生活，看你自己的。
可惜何小翠一点都不理解他这种复杂眼神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嬉笑着，忽然说道：“领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说着，就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这位年轻的警察哥哥对自己这么好，只能是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这个倒是她擅长的！
她完全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报答“领导”。
王二哥顿时就很郁闷。
合着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搭了？
“怎么？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你不习惯是吧？行，那咱们刚才说的统统作废，我送你半年劳教？要不一年也行！”
王为冷冷说道。
这还真不是在吓唬何小翠，像这种无根无凭的农村失足女，王为要送她半年一年劳教，几乎不会有任何阻碍，上边绝不会不批的。
“不不，我胡说八道的，我听话我听话……”
何小翠吓坏了，一叠声说道。
她虽然没多少见识，劳教是怎么回事还是知道的。
不就是坐牢吗？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不行吗？”
最后这句嘀咕，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何小翠自己能听到。

第88章 养寇自重
“陈哥，我出去一趟。”
王为带着何小翠从审讯室出来，对陈鹏说道。
大办公室吵闹声一片，热闹非凡，一些老头已经和审问的联防队员争吵起来。听说要罚款，而且一罚就是上千块，老头再也按捺不住了。
陈鹏没打算去帮忙，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着。
做领导的就是这样，眼下这时候，正好观察这些联防队员的能耐。谁有本事谁熊包，一目了然。
但王为这句话显然让陈鹏大吃了一惊，半天没回过神来。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王为身后的何小翠，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这是要跟着一起走的节奏？
“去哪？”
“去趟爱家超市，给她介绍了个工作。在爱家超市当售货员……”
听上去好像没毛病，陈鹏愣是反应不过来，摆了摆手，说道：“慢着慢着，你和爱家超市啥关系？能给人介绍工作？”
爱家超市在边城是个特新鲜的玩意，开张到现在就没冷清过，一直火爆。淳朴的边城人民发现买东西还可以自选的时候，表现堪称疯狂。超市才开张那几天，就好像不要钱似的，拼命的将各种商品往家里搬。
开业当天，就发生了不下二十起偷盗案子和不少于五起的打架斗殴案，整个超市简直就像战场一样，人山人海，随时都有可能火星四溅。
陈鹏也带着老婆孩子去看过热闹。
那么巨大的卖场，巨多巨齐全的货物，前所未有的购物体验，都能给人造成极大的冲击。
自然而然的，爱家超市的老板，就成为大老板的代名词。
能搞起这么大规模的商店，光那超市里的商品，加在一起，总价值就该超过一千万了吧？
还不是大老板？
现在王为居然说能把人给介绍到爱家去上班。
王为只好答道：“我跟他们一个股东是朋友……她刚已经答应我了。”
“哦，那跟她什么关系？”
陈鹏随即指向何小翠。
王为说道：“就是给她介绍工作，往后她就不回文某那里去了。”
陈鹏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才算是明白过来。
王为这是打算让何小翠“从良”。
这倒也是好事，只不过，陈鹏总觉得哪里不对。而且陈鹏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在什么地方——关你王为什么事？你和她啥关系？
陈鹏记得很清楚，王为说过，和这个何小翠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交情，以前也只是偶尔抓过她一次，教育几句就放了。
因为这点缘分，就要帮人“从良”，王警官要不要这么圣母心？
所以，陈鹏自然而然地怀疑，“从良”只是个借口，王为肯定还有其他目的。或许他是真想帮何小翠从良，但动机非常可疑。
就好像过去的有钱人，为窑姐儿赎身，为的就是带回家去当小妾，要不就是外室，金屋藏娇。
王为连婚都没结，而且如今是新社会，当小妾的事想都不要想，那么就是想金屋藏娇了？
一定是！
这何小翠是农村来的，在城里无依无靠，王为对她好一点，她还不得对王为死心塌地？
在何小翠这种女人心目中，警察就是天大的人物了。
虽然陈鹏只要一想到有很多老头与何小翠同床共枕过，就说不出的恶心，可难保别人的想法和自己不同，或许他们年轻人不在乎这个呢？
谁知道！
“休想！”
陈鹏咬牙切齿地说道，几乎要对王为横眉怒目了。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对得起上级领导对你的提拔重用吗？
其实陈鹏和王为的交情也没深到那样的地步，但人就是架不住“魔障”，从一开始陈鹏就在担心王为跟这个何小翠之间不简单，下定决心不允许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哪怕王为和他关系再一般，他心里“魔障”了，就会不顾一切。
王为就知道他误会了，这点心理学，王为还是懂的。
王为在警校选修过犯罪心理学。
“陈哥，你误会了，就是觉得她有点可惜，想帮一把。”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特别诚恳。
“真的？”
陈鹏反问道。
“放心，绝对真的，你觉得我是那么不忌口的人吗？”
王为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觉得你不应该……”陈鹏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叫郭萍和你一起去，免得别人说闲话。”
应该说，陈鹏这个人处置事情还真是面面俱到，既照顾了王为的面子，顾及到了搭档之间的关系，也堵住了别人的嘴。
其实派出所的琐碎工作，就是需要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来负责。
“好咧。要不，借车钥匙用一下？她还得回去拿点衣服什么的，我想一次性到位，把事情办好，省得她以后又跟那些人往来。”
王为笑着伸出手，看得出来，他对陈鹏还是很感谢的，这种老大，靠谱。
陈鹏摇摇头，将面包车钥匙交到他手里，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要注意点啊……”
“放心，老大，不会给你丢脸的。”
王为笑着说道，丢了一支烟给陈鹏。
这话让陈鹏放心点。
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有担当的，这一点，他还多少对王为有点信心。
当下王为去叫郭萍。
郭萍对他这个做法倒是非常赞同，直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文某那里一看到何小翠，郭萍就觉得可惜了的。尤其是何小翠的年轻漂亮和那帮老头的猥琐下流构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让郭萍心里好不舒服。
如今王为出面给何小翠安排“从良”，算是对了郭萍的胃口。
虽说都是很底层的小警察，心里还是有正义感的。
三人上了车，郭萍就给何小翠上开了思想教育课。
“我跟你说，你去了超市可得好好工作。那地方，洋气，可不是谁都能去上班的，你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好机会，是不是？王警官给你安排到超市去上班，多不容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去哪里上班吗？”
“你要是不好好上班，再乱搞，对得起王警官吗？”
王为听着，差点犯尴尬。
毕竟时代不同，超市理货员，又是什么值得羡慕的工作了？
架不住新鲜。
何小翠压根没见过超市，连听都没听说过，除了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训完何小翠，郭萍又转向王为，夸奖道：“王为，你很不错哦，车也会开。到底不愧是警校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王为摸了摸鼻子。
貌似九六年的时候，司机还算个好职业呢，虽然比不上七八十年代吃香，也没到后世那样“烂大街”。
面包车开到公汽公司老宿舍，三人再次上了四楼。
直接从菜市场上去的。
看何小翠昂首挺胸的样子，王为就担心，自己这一番功夫多半是白费了，这女人完全没有半点羞耻感，超市理货员工作，怕是干不长。
其实羞耻感这东西，是看人的，如果有她在乎的人，她才有羞耻感。
文某被抓到派出所，她家里还有个小女儿看家。
房东也闻讯赶到了。
那小姑娘只有十来岁，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警惕和畏惧之意。
王为暗暗摇头，安慰了小丫头一句，告诉她不用怕，很快妈妈就会回来的。
这话不算忽悠，王为知道陈鹏不会认真处罚文某的，连那几个失足女的处罚都不会很重。他们的目标主要是定在犯错男身上。
那些家伙才需要大出血。
每个人不罚个一两千，陈鹏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样的事，王为见得多了，不由得想起了唐末抗击黄巢的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刘节帅“养寇自重”是出了名的。
古今同理。
一段时间内，文某和她的小出租屋，会成为二警区的摇钱树，至少是之一。
何小翠的行李少得可怜，就是几件衣服，别无长物。
好在都是些新衣服，不算太土，无疑是何小翠在城里“上班”之后才买的，农村带出来的那几件土得掉渣的衣服，肯定早丢了。
原本房东是要阻止的，一看两名警察陪同，自然不说话了。
去到爱家超市，不要说何小翠，郭萍都被镇住，她还是来过两回的，依旧觉得这样的卖场很震撼。
其实王为也觉得米兰真是大手笔，第一次搞超市，就一点不小家子气，这超市的规模，和后世许多大超市比，也毫不逊色，难怪能把几乎整个边城的人都镇住。
倒不愧是唐威的老婆，大气！
超市的陶总经理也很给面子，竟然亲自派了人在门口等候迎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更是满脸堆笑，对王为提出来的要求满口答应。
连郭萍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离开超市之后，回派出所的路上，郭萍一直在上下打量身边的王为。
“王为，你小子不会有什么大后台吧？”
郭萍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然，陶总经理那样的大老板，能对他那么客气？
郭萍可不知道陶总经理实际也只是一个经理人，真正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在她想来，这种等级的大老板，和市长做朋友都不夸张。
王警官只是嘴角上翘，矜持地笑笑，很潇洒的装了一把。

第89章 突如其来的绑架案
但是不到一个月，米兰就亲自打电话给他，说他介绍的那个何小翠，不辞而别了。
陶总经理专程向米兰汇报了这件事，但具体的原因，陶总经理也不清楚，只说根据下边干部的反应，何小翠嫌理货员的工作太累，工资太低。
米兰为此有点抱歉。
毕竟这是王为第一次将一个人托付给她，不管这个何小翠与王为是何种关系，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总是事实。
王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息而已。
看来有些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历史”有自己的惯性。
不过何小翠也没有再回文某那里去。
上次被抓，文某只是被拘留三天，象征性的罚了点款，就放回去了。连带那几个失足女也是一样，处分不重。
时令渐渐深秋。
边城这样处于热带边缘的城市，居然也能感受到丝丝凉意了。
这天，王为骑着张方的破幸福摩托，突突的跑到老城区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子里去了。边三轮在这样的小巷子里，不如两轮摩托好使。
这条小巷是边城市著名的羊肉巷，有不少清真餐馆聚集。
天气渐冷之后，羊肉巷的生意便一天比一天红火起来，嗜好羊肉的食客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大快朵颐。
王警官也是来吃羊肉的。
他是应邀而来。
邀请他的人，居然是段怀山。
经过两个月疗养，段怀山终于痊愈出院了，当然，肩膀还是有伤，不能干重活。所幸段总是劳心者，也没多少重活需要他亲自上阵。
段总住院期间，王为没少去看他。
两人尽管年龄相差了二十来岁，居然还挺聊得来。段怀山发现，王为的很多观念，其实和自己蛮接近的。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王警官本就是个伪青年。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成了朋友。至于被王为砸一棍子的事，段怀山很自觉，闭口不提。这个事，连唐总都不吭声了的，再纠缠就不明智了。
段怀山自认，自己要是搁在当时那个情况，处置未必能有王为那么果断。
这个缘分，还真是很奇妙。
段怀山也没叫别人，就他自个。
两人在一家不起眼的羊肉馆坐下，店家随即将一个烧得通红的炉子和一个砂锅端了上来，砂锅里翻滚着满满一锅羊肉，伴着各类配料，香味四溢。
“老马，先上一打啤酒，要冰的。”
段怀山招呼老板。
虽然天气转凉，吃这滚烫的砂锅羊肉，就得是冰啤，这样冷热交替，吃喝起来才爽。
王为吓了一跳，瞥了他的肩膀一眼，说道：“段哥，你还是悠着点，没这样的。”
这肩膀还没好利索，就这样暴饮冰啤，可不是个事。
段怀山不屑地说道：“哎，这个怕什么。你以为，我这辈子就打过这一架，受过这一次伤？”
王为只好不吭声了。
他和段怀山是成了朋友，但毕竟接触时间不长，还是先打的架，关系远没有好到铁哥们的地步。有些话，只能说一次，多说一次就变味了。
“老弟，你说敬我是条汉子，我也敬你是条汉子。现如今，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咱们能成朋友，那也是缘分。今儿吃好喝好最重要。”
“对，吃好喝好最重要。”
王为赞成。
两个朋友吃饭，气氛是比较难搞起来的，要是都还有心思，这饭吃得就尴尬了。
当下马老板送上冰啤酒，一瓶瓶打开来，一边六瓶，堆成一堆。
见了这个架势，其他人都很自觉地和这边保持着距离。
能这么喝酒的人，都不是好脾气。
尤其那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
王为还穿着警服。
“王为，我知道你前程远大，你这人眼光毒，胆子大……”
不一会，三瓶啤酒就见了底，砂锅里的羊肉也下去了一层。通常来说，这么大一锅羊肉，足够四五个人的分量。
段怀山有了点意思，红着脸说道：“不过段哥要提醒你一件事，有些女人，真不能碰。碰了，会出大麻烦。你知道的！”
王为搔了搔头，不知该怎么说这个事。
一再解释他和米兰之间只是正常交往，似乎是没这个必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解释多了，未免示弱。况且段怀山也不是“正主”。
不解释吧，这误会似乎更加难以消除。
好在段怀山也没有指望他解释，继续说道：“老大那个人，你是不大了解他，人大气，是个干大事的。对兄弟们也讲义气，没说的……但就有一点，他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别人都不准打主意……”
王为苦笑一声，举起酒杯，说道：“段哥，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他要真是二十郎当岁的小年轻，说不定这会还真有脾气了。
老子明明什么都没干，你们一个个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一定要逼我干点什么才心满意足？
但多出来二十年的人生阅历，毕竟不是白搭的，王为总不能对谁都呲牙。
不管怎么说，段怀山作为唐威的兄弟，能跟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是真的为他好，把他当哥们了。
段怀山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干半杯啤酒，摇着头说道：“王为，段哥一般不喜欢啰嗦，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个事，你一定要听进去。对大家都好！”
“行行，我听进去听进去！”
王为哈哈一笑，一口把整杯啤酒都喝干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抠机猛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顿时面色古怪。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竟然是米兰在打他的抠机。
“有急事，马上回电话……”
抠机上就是这么显示的。
王为想了想，对段怀山说道：“段哥，借你手机用一下。”
“谁啊？”
段怀山边问边将手机递给他。
王为不答，接过手机，拨了号码，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去。
要是让段怀山知道他拿手机和米兰打电话，只怕会抓狂！
不带这样玩的。
原本王为打算吃完羊肉回到所里之后再给米兰打电话，“有急事”这三个字让他改变了主意。米兰打过他很多回抠机，但从来没有那次是说“有急事”的。
这就说明，米兰可能真的有急事找他。
耽搁不得。
电话一拨就通，可见米兰完全就是拿着手机在等他的电话。
“喂，王为，在哪？”
电话那边，米兰破天荒地压低了声音，隔着无线电波，王为也能感觉到米兰的紧张不安。
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唐威到底还是忍不住，要把米兰怎么样了？
也不怪王为这么胡思乱想，米兰一贯都是矜持优雅的，永远都有种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气度，王为唯一一次在米兰身上感受到紧张不安，就是上回谈到唐威对女人的态度。
“说吧，什么事？”
王为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那个，家里出事了，出了大事，你能来一趟吗？”
米兰的声音益发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贴着手机在说话。
“什么大事？”
直觉告诉他，这个事小不了。
王为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那个，我说了，你必须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再次破天荒的，米兰这样说话。
“放心，我知道。”
“嗯，是这样，唐依依，就是唐威的女儿，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王为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另一个时空某个震动边城的大案子，骤然出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就是唐依依绑架案！
唐依依是唐威前妻的女儿，也是唐威唯一的女儿，被绑架时十六岁。
这个案子，唐威并没有第一时间报案，而是私下与绑匪接触，并且按照绑匪的要求，交付了五十万现金的赎金。
结果绑匪却言而无信，拿到钱之后，并没有依言放了唐依依。
唐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报警求助。
不过这时候已经迟了。
绑匪早已逃之夭夭。
在唐威的要求下，警方随即将案子的重点转移到搜寻被害人身上。
因为绑匪逃走，搜寻工作变得困难重重，足足三天之后，警方才找到被害人唐依依，遗憾的是，唐依依已经遇害，在三天前就被绑匪撕票。
绑匪残忍杀害唐依依之前，还对她进行了性侵害。
这个案子给唐威极大的打击，在此之前，唐威行事一直都进退有据，恪守着一定之规，唐依依被害之后，唐威忽然性情大变，行事方式变得极其激进。
有传闻说，唐威本来已经渐渐割裂与地下世界的联系，准备彻底洗白上岸。但女儿遇害让唐威彻底暴怒，开始通过种种私人手段寻找“仇家”，发誓掘地三尺也要将绑匪找出来，千刀万剐。
边城市乃至境外城市的地下世界，由此风云突变，到处充斥着刀光剑影。
唐威性情大变，引发了一系列“灾难性”的后果，最终也影响到唐威自己，数年之后莫名死亡。
尽管唐威之死被定论为自杀，实则疑点重重。
当年办案的警察，对此都是讳莫如深，十几年过去，也不肯透露半点内情。
对王为来说，这个案子实在太久远了。
不是米兰这个电话，他压根就想不起来。
唐威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女儿呢？
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在王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疑问，居然是这样的。

第90章 谁让你来的？
“段哥，这饭吃不成了，赶紧走。”
王为一回到桌边，直接把电话丢给段怀山，坐都不再坐了。
段怀山也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一边叫老板结账，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快走快走，待会告诉你！”
王为脸色都变了，很凝重。
段怀山几乎没见过王为有这样严肃的时候，应该是出了大案子。
不过段怀山没意识到的是，这个案子或许和他有点关联，不然的话，别的案子王为不可能跟他说“待会告诉你”。
你又不是警察。
当下段怀山和老板招呼一句，直接走了。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老客人，马老板根本不怕他会赖账，段怀山绝不是那种会赖小账的人。
要说赖个千八百万的大账，倒是有可能。
段怀山开车来的，车停在巷子外，巷子这么小这么拥挤，那么大的越野车根本开不进来。
一转弯，段怀山就急急问：“出了什么事？”
“别问了，去锦绣庄园一号别墅，跟紧点。”
王为说完，就跨上了摩托。
“卧槽！”
段怀山顿时就紧张了，一溜小跑往巷子外跑。
这意思就是说，唐威出事了？
段怀山还没跑到巷子外，摩托车就轰隆隆地冲了出去。
这小子，动作实在是利索！
随后没两分钟，越野车也轰鸣着上了大马路，不过这会，早已不见了幸福摩托车的影儿。
段怀山也是一脚油门踩下去。
瞧这架势，真的出大事了。
最终两人还是差不多同时到了锦绣庄园山顶一号别墅，骑摩托车在城里跑，遵守交通规则的话，速度其实是快不起来的，几个红绿灯一等，段怀山也就赶上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总没事吧？”
段怀山一脚刹车踩住了，也不去管他车子停得位置对不对，一跳下来就急急问道。
“唐总没事，上楼就知道了。”
虽然没在院子里见到人，段怀山还是立马就感到一号别墅的气氛不对，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有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人上来开门，大铁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没人。
王为和段怀山直上二楼。
“老大，什么事？”
还没进门，段怀山就叫起来。
二楼客厅的气氛，紧张得吓人。
唐威站在当中，面色铁青。
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里，嚎啕大哭，米兰正在一旁小声安慰她。
另有一圈人围在旁边。
凭直觉，王为就猜到，正在嚎啕大哭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唐威的前妻，唐依依的亲生母亲。就不知道唐依依是跟着妈妈住还是跟着爸爸住。
从来没听米兰提起这事，应该是跟着妈妈住的。
唐威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段怀山会和王为一起赶来。
这个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见到唐威无恙，段怀山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解释道：“我和王为在喝酒，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你们在喝酒？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抹惊疑之色，飞快在唐威眼中闪过。
但这当儿明显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谁打的电话？”
“是你？”
唐威喷火的眼神四下一抡，就揪住了米兰。
那表情，像是要杀人一般。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报警吗？”
“你想害死依依？”
唐威暴怒了。
“滚开，我不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紧接着，趴在沙发里嚎哭的女人也暴怒，一把就将米兰甩开。
米兰猝不及防，顿时一跤摔了出去，将沙发旁的一个花盆架子都撞倒了，花盆“砰”地一声，掉地上摔得粉碎。
这下王为算是看清楚了嚎哭的女人。
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比唐威小着几岁，身材丰腴，长相不差，不过那气质，和米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考虑到她现在心急如焚，显然也不是比较气质的好时候。
可以想象，这个女人对于抢走自己老公的米兰，内心深处是何等嫉恨，外间传说两人关系好到像姐妹一样，恐怕多数时候只是做出来给旁边人看的，是米兰采取的一种策略。
现在借着这个由头，“大妇”当场爆发。
现场一片狼藉。
王为摇摇头，大步走过去，弯腰去扶米兰。
王警官可以感觉到，此时此刻，至少有好几道目光，在身后杀了自己无数次。
连米兰都愣住了，原本的委屈变成了惊讶，像是不敢相信。
在这样的环境下，当着唐威的面，王为就这么走过来扶她了，不管不顾。
当然，王为事后可以掩饰说，这是二杆子脾气发作。
哥就是这狗脾气，服不服都这样！
但此时此刻，米兰绝不会这样想。
妩媚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不过米兰还是没有伸手给他扶，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在她心中，这个男人的分量越重，她就越要为他着想。
毕竟对王为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唐威太强大了，强大到难以对抗，哪怕他是王老虎的孙子都不行。终究王老虎已经离休好几年，正在逐步远离权力中枢。
唐威在边城的势力却是如日中天。
只要王为有这个动作，对米兰而言，就足够了。
“王为！”
唐威一声暴喝。
这当儿，所有的伪装都撕下来，撕得干干净净。
王为不慌不忙转过身，面对唐威，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那种不在乎的神色。
这也是王警官的“招牌”表情。
不管什么时候露出这种表情，都会让人生气，让生气的人暴怒，让暴怒的人临近爆炸的边缘！
唐威也一样，此刻所谓的风度，镇静，从容通通都见鬼去了，只剩下愤怒。
“王为，这个事你不许掺和！”
“你要是敢掺和，我跟你没完！”
唐威咆哮起来。
王为就笑了，带着明显的讥讽之意。
段怀山连连向他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再激怒唐威。虽然他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却也意识到可能是唐依依出了什么事。
作为唐威的老兄弟，段怀山很清楚，那个十六岁的娇小女孩，在唐威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唐威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这就是唐威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比他的女人还逆鳞！
王为就像是看见，只是直视着唐威，以一种相当平静的语气，不徐不疾地说道：“唐总，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不介意你的态度。这个事，我有三点要提醒你。”
“第一，我不是来掺和的，我和你一样，很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
“第二，我建议你最好是马上报警。我知道你很自信，觉得整个边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但是，事实不是那样的。我们警察的技术手段，你比不上。你所有的人，谁都不是刑侦专家，和这些绑匪打交道的经验，你们更是差得远。专业的刑警，经验比你们丰富得太多了。”
“我们警察也很在意被害人的生命安全，保证被害人的生命安全，是我们最优先考虑的问题。抓犯人是第二位的。你只是在心里想当然地觉得，我们警察都不是好人！”
“第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请你一定要记住，绑匪再打电话来，你必须要求和你女儿通话，而且你要明白无误地告诉绑匪，在交钱之前，必须要听到你女儿的声音。”
“必须！”
王为再次加重了语气。
在另一个时空，唐依依最终是遇害了的。
他甚至都没办法肯定，眼下唐依依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那个案子，他并不是经办人，而只是后来在研究大案汇编的时候，有所涉猎。具体的细节，他没有印象。
不过根据绑架案的常理推测，眼下唐依依应该还是活着的，绑匪在向唐威要钱的时候，为了让唐威相信他女儿确实已经被绑架，通常都会让唐依依和老爸说上几句话。
不然唐威极有可能不相信。
“这一点，是保证你孩子不被撕票的重要条件。”
王为又强调了一次。
唐威无疑是个很聪明，心思也足够缜密的人，但正所谓关心则乱，任谁碰到这样的事，智商都要大打折扣，很容易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唐总，你现在选择相信绑匪，不相信警察，我必须告诉你，是错误的。”
王为很严肃地说道。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唯一能制约绑匪的就是钱。你必须拿这个牵制住他。如果你什么都听他们的，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
王为一开口的时候，唐威脸色是铁青的，紧紧抿着嘴，显然在极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随时都有可能压不住爆发出来。
但随着王为不徐不疾的言语，唐威紧抿着嘴不知不觉间有所松动，脸色也略有和缓，眼里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至少有一点，唐威知道王为说得没错。
那就是经验！
面对绑架案，警察的经验确实比其他任何人都丰富。
唐威是有人，三教九流的兄弟都有，一声号令下去，会有很多人为他跑腿，但这个庞大的“系统”要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可不那么容易，需要时间。
在这个方面，唐威的“私家力量”远远不能和警察相提并论。
但最终，唐威还是从牙缝里迸出了两句话。
“总之，绝不报警！”
“我女儿决不能出事！”

第91章 好嚣张的绑匪
王为点点头，转身就走。
除了米兰和段怀山之外，所有人望向他背影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王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久留。
米兰眼巴巴的。
段怀山欲言还休。
“老五，你怎么和他搞在一起？”
唐威愤怒地问道。
“老五”是唐威对段怀山的称呼，也不知是段怀山在家行五，还是当年和唐威一起混的时候，他排名第五。但这个称呼足以证明段怀山和唐威的亲密程度。
段怀山连忙解释道：“老大，我是觉得这小子不错，有点量，所以……”
唐威冷哼一声。
段怀山连忙闭嘴，也有点郁闷。
因为曙光加工厂那个事，唐威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就此打住，他以为唐威和王为之间，已经“冰释前嫌”，毕竟连他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唐威都让他不要再追究。
谁知唐威内心深处，对王为是个这样的态度。
段怀山就不好说什么了。
不过，唐威的看法是唐威的看法，他段怀山有自己的看法。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过了盲从的阶段。
“你来得正好，铁庄那一带，你比较熟，是你的地盘，你马上吩咐下去，叫大伙都行动起来，给我找人……”
唐威随即吩咐道。
段怀山喏喏不已，又问道：“老大，到底发生什么事，依依，怎么回事？”
活可以干，但你得告诉我，干什么活？
唐威恨恨地说道：“依依给人绑架了。”
“谁干的？这么狗胆包天！”
段怀山也猜到了这一节，故此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愤怒。
要说这话问得也有水准，知道是谁干的，早去抓人了。
唐威却沉吟起来，稍顷，才说道：“从他们的口气看，应该是和猜旺有点关系。”
“猜旺？”
段怀山大吃一惊。
“这家伙来国内了？”
“怎么可能？”
唐威有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我猜是他让人来的。”
“这混蛋！”
“哎呀你们别扯了，管他是谁干的，先得把依依找出来。”
唐威的前妻叫道。
“对，这是最要紧的……老大，依依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今天放学的时候，我打电话问过他们老师了，下午时她还在上课，放学没多久，就接到了那家伙的电话，说依依在他手里。”
“那，和依依通话了吗？”
段怀山想起了王为刚才说的话，无论如何，要确认唐依依的安全。
“通了话！”
“把依依的照片给怀山，让他马上去铁庄那边找人。”
唐威扭头对前妻说道。
所谓铁庄就是西城区铁庄街道办事处，以前叫铁庄镇，和红玉镇是隔壁邻居。
前妻急忙从一个精致的相册里拿出两张照片，递给段怀山。
“你马上拿去照相馆，让他们翻拍冲洗出来，多洗一些，越多越好，把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一定要找到依依。只要找到了依依，看我怎么收拾那些混蛋！”
“老大，翻拍照片可能需要点时间……”
“这我不管，我就要快！”
唐威断然说道，语气中透出无尽的烦躁。
“好好，我马上就去，不但铁庄那边，红玉这边我也可以负责。”
段怀山算是地头蛇中的大哥级人物了。向李长青那种级别的混混头目，跟段怀山还隔着老远，在段怀山面前，都不见得能说上几句话。
“可以，你动作快点。”
唐威一摆手，说道。
“好，我这就去……”
段怀山边说边往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加上一句。
“老大，嫂子，都别急，只要依依还在城里，咱们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唐威点了点头，心情稍微好受点。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贴心。
一念及此，唐威又狠狠瞪了米兰一眼。
到底是后妈啊，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不心疼。
米兰扭过头去，不理他。
当着大伙的面，唐威和他前妻的这些搞法，让米兰很恼火，太没面子了。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唐威几乎是第一时间按下了接听键，手机他一直都拿在手里的。
“唐总，你不听话啊，让你别报警，你就是不听，看起来，你是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轻松的声音，听上去，这样说话的人就是那种吊儿郎当，对一切都不怎么在乎的人，尤其不尊重“权威”。给唐威的感觉，这家伙和王为是一类人。
这也是唐威刚才看到王为的时候极其愤怒的原因之一。
“我没报警！”
唐威断然说道，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郁闷烦躁。
“还骗我？”
“刚刚我都看到警察跑你家里去了。”
王为穿着警服呢。
唐威双眉猛地扬起，叫道：“你监视我？”
这个情况实在有些出乎唐威的意料，也难怪他失态。
“瞧你说的，唐总，咱们是什么人？坏人啊！我在干违法犯罪的勾当，当然要小心一点。我要不时时刻刻看着你，怎么知道你报警了，是不是？”
电话那边传来嬉笑声，语气相当的轻松，好像他不是在绑票，而是在演相声。
“唐总，我算是知道你女儿在你心目中的分量了，你不在乎她。既然这样，那算了，这生意我们不做了，你和警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至于我们呢？那不好意思，也是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唐总，我不得不说，你女儿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我和我的弟兄们，都很喜欢她……”
“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些坏人，很无耻的……”
“我没有报警。”
唐威叫道。
“刚才那个，只是我的朋友，我已经明白向他说了，不许报警。再说了，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放心，钱我给。五十万，一分不少。”
“只要你们保证依依的安全。”
“唐总，你这话我怎么才能相信呢？”
电话那边，悠悠地说道，还听到吸气的声音，似乎那家伙正在抽烟。
很悠闲。
“我们要是报警，来的就不止一个警察了……”
就在唐威急得额头冷汗直冒的时候，米兰在一旁说道。
唐威顿时就舒了口气，连声说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是报警，来的就不止一个警察了，你也没看到警车不是？”
“这样啊，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不过唐总，现在的价码，不是五十万了，我要八十万。你那个警察朋友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吓着我了，你得多掏点钱，给我压压惊。”
“三十万压惊费，不算多吧？”
“反正你那么有钱，整个边城都是你唐家的，哈哈……”
纵算隔着无线电波，唐威也能想象，在电话那边，是怎样的一副痞子相。
因为没见过这个人，这副痞子相，不可避免的就和王为王警官的长相重合在一起了。
唐总深恨之！
“怎么，唐总不答应？”
见唐威没有马上回答，那边又追问了一句。
“那算了，我这就回家玩去，金瓶梅，嘿嘿，肯定很刺激……”
“不是，我答应。但是，这会子银行已经下班了，八十万很难凑齐。必须等明天上午……”
“唐总，别开玩笑了。”
电话那边，很不客气打断了他。
“你以为我是傻的？”
“明天上午？明天上午你的兄弟就找到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唐威在边城的能耐，你兄弟那么多，我还真是怕怕。今晚必须拿到钱。不然，就对不住了。”
“好，我去筹钱。”
唐威咬牙说道。
“但我们也要相互体谅一下。我不报警，你们也要多给我点时间。我尽量在十点前凑够八十万，实在不行，也得宽限一点……”
“嘿嘿，再说吧，要看你的诚意了。”
绑匪的语气似乎略有点松动。
“还有，交钱之前，我必须和我女儿通话，不然，我肯定不给钱的。”
“这是我的底线！”
唐威斩钉截铁地说道。
“嘿嘿，这是你那个警察朋友教给你的吧？行，我们是谋财，不是害命。只要你配合，我们也会配合。杀人这种事，我也不喜欢干，伤阴德。”
绑匪笑着说道。
从此人满不在乎的语气也能分析得出来，这家伙绝对是惯犯，经验丰富得不得了。
竟然还有那么大胆子，在附近监视唐威别墅的动静。
一念至此，唐威就向小高使了个眼色。
小高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能够那么清晰地看到穿警服的人进出别墅，这家伙离别墅肯定也不会太远。只不过，一号别墅的位置太显眼，在锦绣庄园任何一栋公寓楼的高层都能看到别墅这边，真要把那家伙揪出来，难度还是不小的。
唐威忽然意识到，王为说的那些话，确实有道理。
刑警掌握的技术力量，真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比如现在，想要揪出那个人，他就缺乏必要的技术支撑。
“对了，唐总，忘了提醒你，别派人来找我，我这人胆子小，我要是觉得有危险，马上就跑，宁可生意不做，安全第一。”
“你说对不对，唐总？”
“尤其是你身边那个打手，我很怕他，你千万别让他出门。”
唐威脸色铁青。
这混蛋对他的情况还真是了如指掌。

第92章 神探的烦恼
唐总郁闷烦躁不已，王警官的心情也不见得多轻松。
从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出来的那一刻，王为就意识到，自己手里多了个烫手的山芋。
他得想办法救人。
救唐依依。
其一，是出自警察的责任和良知。明知有绑架，明知唐依依会死，并且在死前会遭受残忍折磨，这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来说，太惨了。王为必须要竭尽全力救她。
其二，他不知道这个事，没有在唐威面前出现过也就罢了，唐威不会迁怒于他。但他偏偏出现了，唐依依还是被人奸杀撕票，绑匪逃之夭夭，唐威心中的暴怒无处发泄，王为就很可能成为唐威痛恨的目标。
情绪方面的事，有时候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王为固然不怕，但被唐威这样盯上不住找茬，也是挺烦的。
关键米兰夹在中间太难做人了。
第一时间将唐依依被绑架的事通知他，别的不说，最起码说明米兰对他特别信任。
当然，如果恶意去揣测的话，米兰可能是希望把这个事情搞大，警察直接介入，绑匪一看情况不对，一怒之下，杀唐依依泄愤。
而唐依依，是唐威唯一的女儿，也是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
和米兰这个唐威的妻子，有着利益冲突。
唐依依死了，米兰就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她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一旦她为唐威生个一男半女的，那整个唐氏，就是她的。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揣测而已，米兰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只怕永远都是个谜。
没人会这样去问她，问了她也不会说。
王为相信不是这样的。
哪怕纯粹为了给米兰洗脱嫌疑，王为也得千方百计把唐依依救出来。
问题是，王为也不知道唐依依关在哪里！
有关唐依依绑架案，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只是一个旁观者，甚至还不是当场旁观。
唐依依绑架案发生在城区，绑匪逃走后，按照唐威的要求全城大索，寻找唐依依，照理，红玉派出所管片民警王为同志，也会参与搜寻行动。
但在另一个时空，这几天王为刚好不在。
他妈妈身体不好，很凑巧在这几天发病，王为请假陪同老妈去省城检查治疗去了，就此错过这个震动全城的大案。
因为蝴蝶效应，本时空发生的许多事情，和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
比如眼下，叶玫的身体状况就很不错，一天好似一天，压根不需要上省城检查治疗。精神上的愉悦，对身心健康是很重要的。
而另一个时空，王为当然也不可能成为爱家超市的股东之一。
王为从省城回来之后，倒是听同事们谈起过这个案子，也知道唐依依被撕票奸杀，而且知道绑匪关押唐依依的地方，是在火车站附近的铁路职工家属楼。
这是王为脑海中有关唐依依绑架案的全部记忆。
按说，这足够了。
铁路职工家属楼，地点有了，直接去抓绑匪救人质就是！
这是因为，别人不知道所谓铁路职工家属楼，是个什么概念。
根本就不止一栋楼。
那是一个大院子。
对火车站那边的情形，王为知道得太清楚了，所谓的铁路职工家属楼，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为什么？
因为在九六年的时候，铁路职工家属楼有新楼和旧楼的区别。
旧楼是老式的筒子楼，新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单元房，虽然也很老式，却已经是单元房的形式，和筒子楼有着本质的区别。
新楼旧楼加在一起，差不多得有十来栋房子。
其中旧楼大多数都是空置的。但这个所谓空置，只是说没有铁路职工住在里面，实际上，这些房子变成了出租屋。
而新楼也有部分单元房出租。
你根本就不知道唐依依被关在那栋楼内，更不要说被关押的具体房间了。
一旦大规模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绑匪发现情况不对，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杀死唐依依，趁乱逃走。
当然，也可以调动大批警力，把这个区域都包围起来。但这依旧不保险，这样做，最多在抓捕绑匪的时候多几分把握，唐依依的生命安全，却更加没有保障。
据参加过案件侦破的同事说，绑匪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是“职业匪徒”。
甚至有人怀疑，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绑架案，带有寻仇的意味在内。不管唐威是不是付钱给绑匪，唐依依的命运，都是注定的，绑匪不会放过她。
或许，眼看着警察大兵压境，绑匪胆怯了，偷偷逃走也是有可能的。
王为的麻烦在于，他不能冒险。
不能赌绑匪的胆子大还是胆子小，这是拿不准的。
他得想办法百分之百的确保唐依依的安全，也就是说，要在绑匪没有察觉的情形下，确定关押唐依依的具体地点——哪栋楼，哪间房！
有了这个具体地点，才谈得上进一步的营救行动。
除了这个，王为还面临着另一个麻烦。
他得先给自己找个理由。
比如说，他现在要是通知重案大队的那帮人过来帮忙，得先有个过硬的理由——麻烦王警官告诉白大队，你是怎么知道绑匪把唐依依关押在铁路职工家属楼的？
这个线索哪来的？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所有绑匪都逃走了，一个都不曾落网。
哪怕王为再世为人，他也没见过绑匪，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有几个人，都是哪儿的。
当然，后来根据案发现场的勘察，基本可以确定，绑匪一共是四个人，其中一个负责和唐威交涉，一个负责监视唐威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动静，另外两个负责看押唐依依。
这个分工还是很明确的。
不过这个情况对王为暂时没有多大的帮助。
他没办法跟白娇娇，跟重案大队的那帮人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绑匪把唐依依关押在这一块的。
各种信息在王警官脑海中不住翻腾，几乎都要把王为搞晕了。
特么的！
烦！
王警官虽然心里烦得厉害，动作却一点不慢，从锦绣庄园出来，直奔火车站。
和很多城市一样，火车站门口有个广场，而老城区的火车站广场，历来是人员汇集之所。当然，这是小火车，只在边城的几个矿山和几个县城之间通车车。边城和省城之间，没有铁路相连，只能依靠公路交通。
对绑匪将唐依依关押在火车站附近，王为倒是能够理解。
这里交通太便利了，大街小巷，四通八达。纵算是王为这样的老边城，老刑警，也很难搞清楚，火车站附近到底有多少条小巷子。
在这样地形复杂的所在，不管是抓人还是救人，难度都不小。
相对来说，成功逃脱追捕的概率就要大得多。
有经验的绑匪，大多会将窝点选在这种交通便利，特别容易撤退的地方。
当然，城市边缘聚居区也是很好的选择。
凡是这种地方，流动人口多，陌生面孔经常出现，混在这么一大堆陌生面孔之中，也不容易被人盯上。要是在那种安静偏僻的地方落脚，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就容易出漏子。
因为唐威时常要和唐依依说话，关押在太偏僻的地方也不方便联系。
九六年，手机的信号是很差的。
时令深秋，快要立冬，日短夜长，王为赶到火车站附近铁路职工家属楼旁边的时候，天色早已完全暗下来，火车站的夜生活开始了。
九六年那会，与长途汽车站广场连在一起的火车站广场附近，是每天晚上最繁华热闹的所在。
各色人等出没。
且不管它，先想办法在家属楼周边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既然能确定唐依依的关押地点就在铁路职工家属楼，总比整个城市大海捞针要强得多了。说不定运气好，一下子就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不得不说，王警官的运气真不错。
在铁路职工家属楼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有不少发廊，其实就是边城人嘴里说的红灯区。多年来，这里不知被整顿过多少次，却始终都没能根除失足女的现象。
这里不是红玉所的辖区，照理王为对这里会比较陌生。
抓失足女也轮不到他来抓嘛，人家有该管的派出所。事关奖金，这个规矩是不能随便破坏的。
实际上，王为对这里很熟悉。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数年之后，王为就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去了，在重案大队和禁毒支队都工作过，火车站这一块，他是经常来的。
很多消息，都从这里得到。
在这一块，王警官又不止一个线人为他提供情报。
不过现在还没有。
可是且慢，好像也不完全是……
小巷子里闪烁的霓虹灯下，不少发廊门口都站着打扮得十分妖娆的年轻女子，不住向路过门口的男人们抛媚眼，腻声招呼，要不要洗头，按摩之类的。
王为本来没打算过去，他穿着警服呢。
时间紧，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从锦绣庄园出来，直接就赶到了这里。
一名警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肯定会把这些失足女吓坏了，搞不好会引起一阵尖叫。
王为担心会打草惊蛇。
就在王为从小巷子一头经过，打算从另外一条通道进入家属楼时，眼睛忽然一亮。
看到熟面孔了！
他竟然，在不远处的一个发廊门口，看到了倚门而立的何小翠。
没错，正是那个在超市干了不到一个月理货员，就脚底抹油，溜之乎也的小玉儿！

第93章 发廊妹
铁路职工家属楼新区，四号楼二单元三楼，房门紧锁。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标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第一代公寓房的风格，无论客厅还是卧室，都比较窄小，三室一厅整个使用面积不会超过一百平方。但厨卫俱全，是扎扎实实的现代化公寓房。对于住惯了阴暗逼仄，冬凉夏暖筒子楼的人们而言，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不过此刻的二单元，一片阴暗。
房门紧闭，窗帘也放了下来，无论白天黑夜，都亮着昏暗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下，桌面上杯盘狼藉。
两个男人对面而坐，桌子上摆着几个盘子和塑料袋，都已经空空如也，乱七八糟的鸡骨头鸭骨头堆满一桌子，啤酒瓶子丢得到处都是。
屋子里一股霉变食物的腐臭味。
这两个男人的年纪都不大，左首那个约莫三十岁左右，刀条脸，略显瘦削，三七式分头，刘海批下来差点遮住了眼睛，上唇留了一抹小胡子，眼神闪烁，看上去比较阴险。
坐他对面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身材高大粗壮，满脸横肉，面相凶恶，不管是说话还是喝酒，都喜欢眯缝起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好人。
总之这是两个脸谱化的坏人。
或者说，起码是上不得台盘的家伙。
事实上他们也不是好人。
因为在客厅一角，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木质椅子上还绑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穿着粉红色的薄羊毛衫，黑色羊绒裙子，料子都很好，一看就知道家境很好。不过这当儿，粉红色薄羊毛衫被掀了起来，连带里面的衬衣也被掀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衣，丰满的双峰将内衣高高撑起，显得十分诱人。
女孩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牢牢绑在椅子里上，几乎完全不能动弹。
捆绑得很有技巧，一望可知是积年老手所为。
少女原本长得很漂亮，但此刻乌黑的齐肩长发乱糟糟的，不少发梢被汗水黏在脸上，嘴里被塞着一块破毛巾，早就将那清纯的美感破坏殆尽。
双眼之间，满是惊恐。
凶悍男子面前甚至还摆着一把手枪。
“猫哥，你说，老大那边能顺利拿到钱吗？”
凶悍男子抽着烟，问道。
对面阴险男子嘿地一声轻笑，瞥了被绑的少女一眼，笑道：“你觉得呢？”
凶悍男子也笑了，同样望向被绑的少女，眼里闪耀着完全不加掩饰的淫秽之色，色迷迷地说道：“特么的唐威敢不给钱，咱们就搞死他女儿，啧啧，这么好的货色，还真是很少见啊……猫哥，要不咱们先用？”
说着，就有点跃跃欲试。
被称为猫哥的阴险男子有点犹豫，说道：“这个，老大都还没用过……再说，老大不是吩咐了，唐威交钱之前，不要碰她么？”
“嘿，唐威不是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
凶悍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望向被绑少女的眼神越来越不愿意移开，就好像被黏住了似的。
“猫哥，这么嫩这么好看，你真的不动心？”
说着，咽了口口水。
“妈的，被你这小子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
猫哥的眼神也变得淫秽起来。
凶悍男子嘿嘿地笑着，拿起手枪，大步走过去，嬉笑着摸了少女的脸颊一把，少女激烈挣扎起来，眼里露出又是愤怒又是恐惧的目光。
“嘿嘿，小娘皮，还有脾气呢？告诉你，给老子老实点，别以为你爸是唐威，老子就不敢搞你。这是什么，认识吗？”
说着，就将手枪抵在少女的额头上。
少女顿时就吓坏了，再不敢动。
“这就对了，老实点，乖乖配合咱哥们，好好玩玩，只要让哥几个玩高兴了，就放你回家，不然的话，一枪崩了你。知道吗，就抵住这里开枪……”
凶悍男子伸出手枪，抵住了少女高耸的胸部，不住往下压。
满脸淫笑。
“砰——”
“你这里就开花了，怕不怕？就问你怕不怕！”
“嘿嘿，嘿嘿嘿……”
凶悍男子就去掀少女的裙子。
“二虎，等一下。”
猫哥忽然说道。
“怎么啦猫哥？”
猫哥笑着说道，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你先去买点吃的回来，咱们吃饱了再干，那才舒服。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了，饿得慌。”
二虎顿时便停下手来，说道：“倒也是哈，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一说我肚子也是咕咕叫了……”
“去吧，去买两只烧鸡，他们这酱肘子还不错，也弄一个，再搞点啤酒，吃饱了好好玩，让这小娘皮好好爽一把！”
猫哥淫笑不已。
“好咧，你就等着吧。”
二虎乐得屁颠屁颠的，衣服一撩，把枪擦到了后腰处，转身就往外走。
“哎，二虎，小心点啊，那下边的发廊妹，不要去玩了。”猫哥又叮嘱道：“家里放着这么好的货色，你还去玩发廊妹，傻不傻？”
二虎笑着说道：“猫哥，你还别说，昨天我玩的那个发廊妹还真不错，又年轻又漂亮，价格还贼便宜，赚大发了！”
“去你的，你小子什么眼光？看到老母猪都塞过貂蝉……”
猫哥笑骂道，压根不信。
二虎还较真了，一歪脑袋，说道：“猫哥，这回你还真别不信，要不，我带你去瞅瞅，看我是不是看走眼了？”
猫哥笑着一摆手：“得了得了，猫哥跟你开玩笑呢，这里也得留人不是？老大可是吩咐了，决不能让这小娘皮跑掉。这里是唐威的地盘，这小娘皮可是咱们的护身符。”
“跑掉？她捆成这样能跑到哪去？要我说，干脆把她剥光了，看她怎么跑。”
猫哥就伸出大拇指，笑着说道：“这话我爱听，是个好主意。哈哈……”
二虎满脸淫笑地出去了。
等二虎一出门，猫哥便嘴角一翘，露出不屑的神色，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就知道吃……这么好的货色，还是黄花大闺女，哪能让你小子先上了，老子喝你的洗脚水？”
“呸！”
说着，就转过身来，笑吟吟的向着被绑少女走去。
少女又激烈挣扎起来。
很显然，她已经意识到这家伙要干什么了。
单元房里，两个绑匪在谈话的时候，王警官已经换过衣服。不知在哪里搞了一件土黄色夹克穿在身上，把警服换下来了。
不过以他的警察身份，要临时搞件旧衣服穿上，难度不大。
火车站这边，那么多小旅馆，随便哪家小旅馆的老板都会很乐意帮王警官一个这样的小忙。
换好了衣服的王警官勾着头，向灯光闪烁的发廊小巷走过去。
“老板，按摩……”
“帅哥，按摩不？”
“帅哥，进来洗个头吧，小妹子服务很好的……”
顿时，一叠声的招呼响了起来。
娇声浪语。
王为理都不理，快步向前，直奔何小翠而去。
“帅哥，按摩还是洗头？”
眼见帅哥在自己面前停住了脚步，何小翠好不欢喜，娇滴滴地叫道，马上凑了过来。
王为手一伸，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身子一转，自然而然地背向了灯光。
“啊——”
何小翠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别叫！”
王为板着脸喝了一声。
“……”
何小翠立即伸手捂住了嘴。
毫无疑问，她已经认出王为，被吓住了。
“跟我过来，问你点事！”
也不等她开口，王为就拉着她的手，向小巷子的一头走去，在那里，可以看到好几个方向的人流。
何小翠只好跟着，不敢反抗，正满心盘算着，要怎么应对王为的质问。
也是倒霉了，怎么在哪都能被他碰到？
“到这多久了？”
在小巷子一头，王为把何小翠拉到了一处昏暗的角落里，低声问道。
远远看去，好像一对男女朋友躲在角落里亲热，这样的情形，附近经常见到，不会引起丝毫怀疑，更不会有人长时间盯着看。
那样做风险很大，万一惹毛了别人，不要说一顿好骂，说不定一顿好打都是有的。
这火车站附近的混混，多了去了，到处都是。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脾气暴躁的直接拿刀子捅人。
“几天了……十几天了吧……”
何小翠没想到王为一开口就问这个，有点回不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确定。
每天黑白颠倒的，谁耐烦去数日子？
来了几天还是十几天又或者几十天，有区别吗？
只要存折上的钱越来越多就可以了。
“到底多久？”
王为一瞪眼睛，将目光从几个口子处收了回来。
“十几天……不超过二十天……”
何小翠连忙说道。
王为点点头。
这就是说，从超市一离职，何小翠就跑到这里来了。
“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王为问道，目光又盯住了那几个不时有人出没的口子。
其实他也知道，何小翠才来这么十几天二十天，对这附近的情况肯定不会太熟悉。但目前这个情形，他也没别人可问。
如果是正常的调查案子，大可以按部就班，把这里最熟悉情况的几个地头蛇叫到所里去讯问。
眼下，他没这个时间。
那些人不认识他，也绝不会配合的。
只能问何小翠，权且死马当活马医。

第94章 可疑对象
不过问何小翠，也不能说是完全搞错了对象。
从当年唐依依绑架案的情况来看，那几个绑匪明显不可能是今天才赶到边城市的。
绑架是“技术活”，对犯罪水平要求很高。尤其是这种“定点绑架”，必须经过一系列精心的准备。比如唐依依的生活习惯，日常作息习惯，上下课途中要经过哪些地方，喜欢和什么人一起走，都要调查清楚，才能动手。
否则很容易失手。
要完成这一系列的调查，没有十天八天的功夫是不行的。
绑匪通常都是年轻男子，这么长时间躲在暗处，一些欲望强烈的家伙，就会忍不住找发廊妹。何小翠在一干发廊妹之中，算是很年轻漂亮的，绑匪真有那样的需求，找上她的可能性比较大。
“什么是可疑的人？”
何小翠反问道，瞪大了眼睛。
只要王为不问她为什么“不听话”，何小翠就没心理压力，立马变得机灵起来。
王为一时语塞。
是啊，什么是可疑的人？
在他眼里，什么人可疑什么人不可疑，不说一看一个准，也能有六七分的把握。这是老警察尤其是老刑警的必备技能。
但这种直觉性的东西，是绝对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要怎样才能向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何小翠传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嗯，就是说，那种感觉上比较有杀气的人……”
王为很艰难地组织着词句。
从案情判断，绑架杀害唐依依的是一帮职业罪犯，王为可以肯定，这帮人不是第一次绑架，也绝不是第一次撕票杀人。
能够轻易逃脱警察布下的天罗地网，肯定不简单。
杀人害命多了，身上自然有杀气。
王为相信，这种杀气，普通人也应该感觉得到。
尤其是曾经不穿衣服，坦诚相对过的人。
何小翠蹙起了眉头，似乎在很努力地回忆着。实话说，来这十几天，因为她是“新鲜货”，又年轻漂亮，接待过的客人还真不少。
谁才是有杀气的？
“穿着新衣服，但是很脏的那种……”
王为又补充说明了一句。
这就是标准刑警的眼光了。
王为在专业反扒队工作的时候，很多惯偷都是流窜犯，王为早就总结出流窜犯的许多特征。
穿新衣服，很脏，就是不少流窜犯的共同特征。
到处流窜的单身男子，可没有洗衣服的好习惯，一般来说，绑架案的罪犯不缺买衣服的小钱。所以衣服一旦脏到难以忍受，他们宁愿花钱买新衣服，也不愿意洗。
流窜的惯偷更是如此。
“有有有，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前天晚上还找过我……”
王为这句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何小翠有点兴奋地嚷嚷起来。
在何小翠的内心，她是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王为的，王警官那么关心她，她却偷偷跑了，又到这里来重操旧业，多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能够给王警官帮点小忙，也算是报答他对自己的一片关心。
王为顿时也精神一振。
“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个子很高大，粗壮，年轻人，不超过三十岁……”
何小翠连忙向王为比划。
“那个人就像你说的，穿着新衣服，里里外外都是新的，料子还不错，不过很脏，像是好多天都没洗过了，身上汗臭味很重……我还问过他，是干啥的……”
“他怎么说？”
“他让我别乱问。”
“还有什么特点？”
“他有刀！”
何小翠很肯定地说道。
“刀？”
“对，就是刀。他不肯脱衣服，光脱裤子……”
何小翠开始详细描述起来，毫无羞耻感。
反正王警官知道自己是干啥的，有什么好羞耻的？
“然后，他从咯吱窝下掏出一把刀子，有这么长……”
何小翠比划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把刀的刃口起码超过二十公分，也许一尺。
“雪亮雪亮的，好锋利，当时就把我吓住了，一句话不敢说。”
何小翠说着，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就是你说的那种，有杀气……”
“他见我害怕，就告诉我说，他在老家是宰羊的，他是少数民族，习惯带刀子，我知道他在撒谎……”
王为马上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他身上只有汗臭味，没有羊臊气，常年宰羊的人，身上都有羊臊气，一闻就知道，市场上那个卖羊肉的贵哥就是这样……”
毫无疑问，这个贵哥也是何小翠的恩客之一。
不得不说，何小翠的记忆力相当好，观察也还细致。
毕竟年轻。
“知道他住在哪吗？”
王为也有点紧张了。
从何小翠这个描述来看，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他要找的人，起码也有六七分像了。
不过接下来，何小翠的回答让王警官有些失望。
“不知道……”
何小翠连连摇头。
“我看他出手挺大方的，就问了他一句，他又让我不要乱问，还很凶的样子……”
王为想了想，问道：“就见过他一次？”
“就见过一次。”
“本地口音外地口音？”
“不知道，听不出来，他讲普通话，普通话讲得很标准。”
王为就蹙起眉头。
何小翠这个话不可信，原因很简单，她自己的普通话简直一塌糊涂，哪里能判断得出人家的普通话标不标准？
“没有一点边城口音？”
“没有。”
何小翠的神情相当肯定。
正当王为紧蹙双眉，还在想着要怎样进一步启发何小翠的时候，何小翠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低声嚷嚷起来。
“哎哎，他来了他来了……”
“在哪？”
王为浑身寒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不怪王警官胆子小，他今儿就是出来跟朋友喝酒的，浑身上下除了一对拳头和几把刀子，没别的武器。派出所民警平时是不带枪的，出重要任务之前，要配枪的话，需要先领枪，任务结束，配枪交回。
这家伙倘若就是绑匪，那就是亡命之徒，何小翠都说了，随身带着那么长的刀子，雪亮雪亮，搞不好还带着枪。这种亡命之徒，杀个人跟玩似的。
王警官是有点二愣子脾气，不代表他是很无脑的不怕死！
“就在那边，你看……”
何小翠伸手去指。
王为立即眼疾手快，将她的手抓住了，按了下来。
这个可不能瞎指，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
顺着何小翠的眼神看过去，王为就看到了那个大高个，从铁路职工家属楼那边走出来。正是出门买食物的二虎。
四号楼……
这个人，是从四号楼走出来的。
王为脑海中，灵光乍现。
没错，就是四号楼！
王为记起来了。
在另一个时空，他向所里的同志问起这个案子的时候，依稀记得，是有人跟他提过一嘴，说唐依依的尸体，就是在铁路职工家属楼四号楼找到的。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刚才王为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当儿看到左顾右盼的二虎，王为忽然就有了印象。
好吧，可能性又提高了两分。
“你没记错，就是他？”
王为还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嘴巴都凑到何小翠耳边了，远远看去，就是他俩在亲热。
“不会错的，就是他，你看那个头，咱们边城很少见……我觉得他是北方人……”
这个话，王为倒是比较赞同。
二虎确实比较粗壮。
边城是南方城市，相对来说，边城居民个头都比较“娇小玲珑”。
王警官这样的，就算是高大威猛了，不过和二虎比起来，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穿的还是那天的衣服，一直没换……”
“他是不是坏人？”
何小翠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王为不理他，只是盯紧了二虎的一举一动。
应该就是他了。
王为在心中暗暗说道。
杀气！
哪怕隔得有一段距离，王为也能从二虎身上感受到那股杀气。这是真正亡命之徒身上才会有的，王为可以肯定，这家伙手里肯定有人命。
可能还不止一条命。
如果不是边城本地人，却专程来边城绑架唐威的女儿，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这个指使的人，必定和唐威有着深仇大恨。那么，通常来说，他找到的也不会是普通的罪犯，必定是经验丰富的积年老手。
这种高水平的职业罪犯，轻易不会失手。
另外，从二虎东张西望的警惕神态来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普通人出个门，有必要这样到处乱看吗？
毫无疑问，这家伙是在观察周边的环境，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尤其是警察。
虽然绑匪一再威胁唐威不要报警，但这样的事，谁都说不好。万一唐威一咬牙就报警了呢？
刀头舐血，想要活得久一点，还得靠自己小心。把活命的机会都寄托在别人的不敢之上，多半会死的很快！
二虎四处观察，确定没有可疑的人，才大步向那边卖熟食的一条街道走过去。
王为轻轻点头，凑到何小翠耳边，对她说道：“马上去给我打个抠机，等那边回了电话，是个女的，你就告诉她，就说是王为让你报告的，在火车站铁路职工家属四号楼发现了非常可疑的罪犯，很可能是绑架杀人案的罪犯，让白大队马上带人过来增援……”
说着，就把白娇娇的抠机号码告诉了何小翠。

第95章 袭击
“啊……”
何小翠懵了。
“记住了，这很要紧，对方是个女的，是公安局的领导，你就按照我刚才告诉你的话跟他说，明白吗？”
时间紧迫，王为也只能这样吩咐了。
何小翠还是有点懵懂，王为却直接推开了她，转眼间消失在围墙那一头。
只在一瞬间，王为就决定立即行动。
从见到何小翠的那一刻，一直困扰着王为的“先知问题”就已经找到了解决之道。只要一个“线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最终在铁路职工家属院找到了唐依依，就不会有人死死揪住“你怎么知道”这个问题不放的。王为可以随便把消息来源推到“线人”身上，并且以保密为由，拒绝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线人是谁。
反正这也不是重点。
更不用说，现在何小翠那么确定无疑地向他指认了高度疑似嫌犯的对象。
换一个警察，是很难把二虎和绑匪联系在一起的，因为他们谁都不可能预测到，按照另一个时空曾经上演的案情，三天之后，将会在这一块找到唐依依的尸体。
边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你不能在全市的任何一个地方见到一个长相凶悍的外地男子，就认定他是绑匪！
当然，换一个警察，如果性格软一点，脾气润一点，都不会采用王为目前采用的直接动手的方案。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会等待其他战友到来。
大部队来了之后再行动，保险系数要高得多。
别的不说，单单是嫌犯那高大粗壮的个子，孔武有力的体格，就足够让许多警察心中打鼓了。
一对一，王为这个三届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尚且没有十足把握获胜，遑论其他警察？
更不用说，这个家伙带着刀，还可能藏着枪。
仅仅只是为了自身安危考虑，立即动手都不是好的选择。
撇开自身安危，单独行动，失败的几率也很高。对付那样一个身高力大的嫌犯，还是几个人一起出手更有把握。
一旦打草惊蛇，接下来的局势就会变得更加险恶。
王为要对付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嫌犯了。
不过王为还是毅然决定，马上动手。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唐依依被奸杀。
所以他无法确定，唐依依现在是否还安然无恙。
理论上，他越早制服罪犯，唐依依生还的几率就越高。
换句话说，他每多耽搁一分钟，唐依依被杀的危险性就增加一分。
等不及了。
王为消失在围墙下之时，二虎已经买了两只烧鸡，一个酱肘子，两份凉菜，提了几瓶啤酒，双手不空，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了。
新宿舍区四号楼，相对来说比较僻静，周围光线昏暗，楼道口更是黑咕隆咚的。
因为紧挨着铁路，这栋楼的住户并不太多。
不少人都把房子租出去，不愿意住在这，嫌吵。
二虎刚才已经确定过，这附近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看来唐威真的没有报警。那就太好了，只要没报警，就可以一切按计划行事，好好玩一玩那娇嫩嫩的小姑娘。
长得真漂亮！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好好玩一玩，直接杀了，该有多可惜？
所以说，当一个人满脑子都是精虫的时候，智商会直线降低，警惕性也基本归零。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二虎觉得，根本就不应该有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故此，二虎也就一点都没想到，黑咕隆咚的楼道口，其实不再是空无一人。
这黑咕隆咚的楼道里，此时此刻，满是杀机。
二虎就这样一手提着熟菜，一手提着啤酒，嘴里无声地哼着小曲，走进了楼道。
二虎后来被审讯的时候老实承认，从来都没想到，一个人的动作，可以快到那个程度，甚至比猎豹还敏捷。
并且还是在黑暗之中。
理论上，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是很难精准击中敌人的，只能有一个大致的方向感。也就是说，王为埋伏在暗处，如果他有枪的话，开枪击毙二虎，难度不大。
那么大的目标，那么近的距离，瞬间连开数枪，可以保证枪枪都击中目标。
不怕二虎再强壮，身材再高大，几枪命中，照样轰杀成渣。
总有一枪会击中要害的。
但王为没有枪。
以王为的身手，他只要有一把刀，也能在瞬间将毫无防备的二虎置于死地。
王为身手有刀，而且不止一把。
刀子，他是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这不是配枪，不需要打报告领取。
可王为现在的目的，也不是要杀了二虎。
毕竟他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二虎就是绑匪，万一杀错了，可不是玩的。
况且杀了二虎，对救人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根据常理来分析，现在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看守着唐依依。
所以，最理想的状况是，王为在刹那间控制住二虎，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
还好王警官经验丰富，这个任务尽管难度大点，王警官还是顺利达成了目标。
王为的武器是一条硬木棍。
徒手对付二虎这种高大的嫌犯，瞬间制服他，王警官也没十足把握。
王警官提前几分钟埋伏到了楼梯口，这几分钟时间对他来说，极其宝贵，让他的双眼可以熟悉这黑乎乎的环境，透过半开的楼道铁门缝隙，他可以精准地把握二虎的行动。
由明向暗，由外向里，二虎是看不到他的，时间太短，眼睛根本就适应不过来。
二虎也同样看不清楚楼梯口。
所以在上楼梯之前，二虎停了下来，伸出脚慢慢试探，只要踩稳了第一级台阶，接下来就好办了，凭直觉也能上楼梯。
对王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二虎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台阶上，这时候他的注意力是高度集中的，可以说是心无旁骛。不能再迟疑了，再迟疑，二虎的感官渐渐适应了这个环境，马上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黑暗之中，王警官像猎豹一样，猛扑而出。
“不好……”
二虎脑袋中只来得及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就听得“砰”地一声，随即脑袋一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向前扑倒下去。
熟食和啤酒洒了一地。
因为用大塑料袋装着，啤酒落地碎裂的声音一点不响亮。
至于二虎庞大的身躯扑倒在楼梯上，更只有一声闷响。
那一大堆肉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和消音作用。
然后，这一大堆肉就被王为拖到了楼道下边，塑料袋里的熟食和啤酒，王警官暂时是没时间去管了。
二虎再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痛得要命，就好像无数的钢针在扎。
然后他的眼前就显现出一张带着坏笑的脸。
一见到这种坏坏的笑容，二虎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立马不托底了！
忽明忽灭的打火机光泽，让二虎很难看清楚王为的长相。但这种笑容，二虎印象太深刻了。他们老大就是这样笑的。
每次老大这样笑，就不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
所以，二虎的脑袋里自然而然就有这样的思维定式——凡是这样笑的人，都厉害得很！
杀人不眨眼！
紧接着，二虎就看到了刀，他自己的刀！
那是一柄军用匕首。
如同何小翠说的那样，刃口很长，刀身雪亮，锋锐无匹。
这柄匕首，此刻就搁在他的脖子上。
二虎一动不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自己的刀自己知道，只要动作稍有不慎，这把刀就可以轻松切开他的颈部大动脉。
必死无疑！
如同王为预想的那样，二虎是个亡命之徒，手里头沾着血，背着好几条人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不怕死。
事实上，二虎还是很惜命的。
历史也曾经无数次证明过，越是凶残的人，其实自己越怕死。
尤其当王为露出道上人物的嘴脸的时候。
“兄弟，说吧，威哥的女儿在哪？”
王为笑着，在明灭的打火机“灯光”下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谁啊，我不知……”
一句话还没说完，二虎就觉得肋间一阵剧痛。
王为直接在他肋间扎了一刀。
对普通人来说，这样做风险很大，一刀下去，轻重拿捏不准的话，可能二虎直接就挂了。但对王为来说，这压根就不是事。
王警官玩刀是真正的一绝，轻重拿捏极准。
这一刀会让二虎痛得冒汗，却不会伤得太重。
“我耐心不好，不想听废话。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要找到老大的女儿。找到她，我放你走，说话算话。”
王为轻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他得让这个家伙相信，他是唐威的手下，不是警察。如果这家伙知道他是警察，那就很难配合了。因为二虎身上背着人命，落到警察手里，反正是个死，招不招都是一回事。
这种亡命之徒，一旦被激发了骨子里头的凶悍之气，就再也难以压服。
道上朋友就不一样了。
道上朋友才不在乎你是谁，更不在乎你手里有没有人命。
管老子屁事！
老子只要找到老板的女儿，就能拿到奖金。
“这么跟你说吧，老子就想拿奖金，别的不在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我去找威哥的女儿，找到人，我放你走。第二，我带你去见威哥。威哥肯不肯放过你，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呢？”
王为还是不徐不疾，语气益发轻松。
他越是表现得轻松镇定，给二虎的压力就越大，胃口也被吊得越高。
几乎没怎么犹豫，二虎就决定合作。
说实在的，他也没得选择！
就算是死，也是死在眼前这个家伙手里好些，死在唐威手里，味道想必不会太好的。
换自己是唐威，肯定也不会让人死得太爽快。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远比死更可怕。

第96章 可赶上了
事实证明，王为的决定相当正确，出手时机也非常紧要。
猫哥将二虎支开，就是想拔个头筹。
唐依依是黄花大闺女，头筹和二道，可不是一回事。
所以二虎刚一离开没多久，猫哥就开始行动了。
就是，二虎回来得太快了点，猫哥这还没把准备工作全做完呢，二虎这小子就回来了！
敲门声响了一阵，猫哥才很不爽地走了过来。
“二虎？”
声音也很不爽。
“哎，哥……”
二虎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
他其实有钥匙，但这一点，猫哥忘了，听到敲门声自然而然过来开门。
王为就站在二虎的身后。
不过王为已经注意到了，这铁门是老式防盗门，上边有个小窗口，和后世防盗门的猫眼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猫哥足够谨慎的话，肯定会先打开这个小窗口往外看一眼。
当然，王为也可以选择躲起来，不让屋里人发现他，却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二虎不给里边的人通风报信。最重要的是，眼下的二虎，可不是刚下楼的二虎。
眼下的二虎，鼻青脸肿，脑袋是真的肿得像个猪头。
屋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情形不对。
这些念头说起来相当复杂，其实在王为的脑海中只是一转就完成了，并且立即做好了应对准备。当然，这瞬间想出来的应对之策，难免比较粗糙，不够细腻。
事实上，王为的担心是对的。
猫哥果然比较谨慎，先打开了小窗口。
“二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猫哥一边打开小窗口，一边很不满地说道。
其实二虎的动作已经算是很慢了，因为这中间还要加上被王为扑倒的那一段，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对于正在“操作”的猫哥来说，事情做到一半，二虎就回来了，实在太快。
紧接着，猫哥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瞪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猫哥看见了王为。
一时之间，猫哥完全回不过神来。
这个混蛋是谁？打哪冒出来的？
当然，下一刻，猫哥就有反应了——拔枪！
这是最直接的反应！
这种手里有人命的亡命之徒，反应绝对的与众不同。
可惜的是，王为刚才刹那间想出来的应对之策，居然和猫哥的条件反射差不多。
王警官的应对之策非常的简单粗暴。
干掉他！
猫哥刚刚拔出枪，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这不是王为的配枪，而是二虎随身携带的手枪，只不过如今握在了王警官手里。
猫哥的枪还没举起来，王为手里的枪已经响了，喷射出死亡的火舌。
尽管隔着铁门，这么近的距离，几乎算得是面对面了，以王为玩枪二十年的经验，既然已经抢先一步开枪，猫哥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火光一闪。
“噗通”！
猫哥仿佛被人迎面一拳打中，四仰八叉，轰然倒地，就好像倒下去一段烂木头，一倒下就面目全非，脑袋上直接被子弹开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
王警官出手从来不含糊。
要说人命，坏在王警官手里的人命，比坏在二虎和猫哥手里的人命多。
只不过，王警官干掉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
对罪犯实施抓捕的时候，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往往不愿意束手就擒，而是负隅顽抗，面对这样的家伙，王警官自然手下毫不留情。
如果换一个性格弱点的警察，最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猫哥运气不好，碰上了“王二愣子”。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二虎，看着猫哥几乎被崩掉一半的脑袋，也张大了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觉得胯间一阵紧缩，差点就控制不住，尿了出来。
这一枪在逼仄的楼道里听起来自然是惊心动魄，比炸雷还响，其实传到外边并不如何响亮，没有引起任何紧张不安。
一般的人，就算听到了，还以为是响鞭炮呢。
和平时期，真正听过枪声的有几个？
猫哥被一枪击毙，二虎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王为推着二虎进门，动作很慢，整个人躲在二虎身后，紧握着枪。
尽管二虎早已经交代，就他和猫哥两人负责看守唐依依，老大和另外一名绑匪，负责和唐威接头拿钱，但王为觉得还是应该小心一点。
这可是一帮人人带枪的悍匪！
万一二虎交代不确，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呢？
那个人要是手里也有枪的话，哪怕王为再厉害，身手再了得，也害怕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大哥，放心，屋子里没别的人，只有猫哥……”
二虎也被王为搞得很紧张，带着哭腔说道，似乎也害怕屋子里忽然冒出第三个人来。
当然，唐依依是个例外。
二虎压根就没把她算在里面。
在他眼里，唐依依几乎就是个死人了，只不过在死之前，还要让他们哥俩爽一把！
王为在主卧找到了唐依依。
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上衣被掀起，直到脖子下，胸罩被剪开，双峰笔挺，下身完全被扒光，两条洁白的长腿绞在一起，不住颤抖着。
还是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破布，看到王为持枪进门，吓得浑身都僵硬了，泪水不绝流淌而下。
王为却没有多看。
倒不是王警官有多正人君子，关键是他现在压根没这心思。
他很担心这屋子里还藏着另一个绑匪，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忽然冲出来给他一枪。
王为继续躲在二虎身后，警惕地搜查着这间主卧室。
连床下和衣柜都不放过，每一处地方都查看明白，至于躺在床上，躲无可躲，藏无可藏的美少女胴体，此刻在王警官眼里，就是透明的。
王警官可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警察！
好在主卧室也不大，王为很快搜查完毕，确定这屋子里，再没有藏着其他人，才扭过头对躺在床上的唐依依说了句话。
“别怕，我是警察！”
看得出来，王警官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特么的，到底还是把人给救下了。
只要唐依依还活着，这个案子的结果就不算糟糕。至于唐依依的贞洁，暂时不在王警官的考虑范围之内。从猫哥整齐的穿戴来开，那家伙虽然有侵犯唐依依的念头，并且付诸了行动，但时间上似乎还没来得及得逞。
不然他的衣着决不至于如此整齐。
哪怕在这样紧张的情形之下，王警官的逻辑推理能力，依旧还是一流的。他脑海里无声的推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或者说，就是真相。
因为从下午到现在，唐依依一直都是被绑着的，连厕所都没让她上。
好几个小时，尤其是在这样紧张不安的情况下，再爱美的女孩子也会憋不住的。唐依依的嘴一直被堵着，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上厕所的要求都不能提。
所以，在操作之前，猫哥必须给她做一下清洁。
这个动作耽误了不少时间。
王为这才来得及在情况变糟糕之前，把少女从无边厄运中抢救回来。
“警察？”
“老大，你不是说……”
听到王为的自我介绍，唐依依被堵着嘴，没办法吭声，二虎却差点叫出声来，大感诧异。
泥煤的，你骗老子，你是警察，老子干嘛跟你合作？
落到警察手里，凭他犯的事，再怎么宽大，也只有个死！
“闭嘴。”
“跪下！”
找到了唐依依，王警官对这家伙就不会再有半点客气，不过在此之前，王警官似乎也没怎么客气过。一言未毕，抬腿就踹了过去，正中二虎的膝弯子。
“噗通”！
二虎立马就跪了。
王为毫不迟疑，又是一脚。
二虎直接趴下。
大脸盘子搁在冰凉的地板上，意识到自己上了“恶当”的二虎，委屈不已，竟然流下了愤懑和悔恨的泪水。
靠，这警察也太狡猾了，二虎哥这样“耿直”的汉子，玩心机完全不是对手啊。
说起来，王为倒也不是那么痛恨二虎，非得在这时候狠踹他两脚，关键是，王警官必须将他踹趴下了，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唐依依的事。
不然的话，万一二虎趁机捣蛋或者逃跑，王为就会被搞得手忙脚乱。
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刑警，在局势还没有完全明确的情况下，他并没有急着给唐依依解开捆绑的绳索。现在就他一个人，要看住二虎，还要应对随时有可能回来的另外两名绑匪，实在没有精力来安慰受害人。可以想见的是，这时候王为要是给唐依依松了绑，局面立马就会失控。
这女孩要么就是大哭大叫，要么就是直接往外跑。
全乱套了。
确保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别的暂时顾不上。
王为直接用床上的薄被将唐依依光溜溜的身子整个裹了起来。
“唐依依，我跟你说，还有犯罪分子没找到，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所以，你不能给我添乱，明白吗？我现在拿掉你嘴里的毛巾，但你不能大喊大叫，要保持镇定，知道吗？”
唐依依瞪着乌黑的大眼睛，连连点头。
王为这才将她嘴巴里的毛巾取了出来。
少女立即长长舒了口气，露出极其舒服和陶醉的神情。

第97章 现场处置
“你先在这躺着，我把现场处理一下。”
王为拍了拍她的脑袋瓜，说道。
这个拍脑袋的动作，可也不是顺手而为，在警校的时候，心理学老师说得明白，要紧关头，一些看上去很随意的小动作，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安抚心情。
当然，王为没有去关注唐依依的表情，径直起身走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验证老师的理论是否正确。
所谓处理现场，其实就是把猫哥的尸体移个位置。
就这么硬邦邦地躺在门口，很影响行动。万一这会儿，那俩在外边的绑匪回来了，王警官得腾出地儿来收拾他们。
猫哥的脑袋被轰掉半拉，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王警官看着这血糊巴拉的尸体直皱眉。
科学不发达就是不好，他现在连个现场照都没办法拍下来。要是在后世，手机拍照可方便了，把这家伙手中握枪的照片拍几张，也好给自己留个证明。
眼下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王为随即弯腰，拖起猫哥两条腿，将尸体向客厅里移动了一段距离，至少从外往里看，不能一眼看到尸体。
猫哥手里紧握着的手枪，王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已经僵硬的手指掰开，把手枪取了出来。
这还是刚死没几分钟，真要是死硬邦了，那手指头休想掰开，得把他手指头切掉才能取下枪。
猫哥和二虎用的都是同一个型号的手枪，某型军用手枪的仿制品。王为知道，在边境地区，很多加工黑枪的地下黑作坊，仿制枪很便宜，子弹相对来说还要贵一点。
当然，如果你舍得花钱，也不难搞到正品。
仿制的山寨货，有时候威力比正品还强，就是可靠性不佳，不少山寨货甚至开第一枪就卡壳，只能当榔头用，还嫌不顺手。
有了两把枪在手，王为胆气更壮。
就算现在那俩混蛋一齐赶回来，王警官也有把握将他们一一送上西天。
一对二，对方都还持枪，在没有办法进行偷袭的情况下，王为同志可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生擒活捉他们。
“你真是警察……老子日你妹的……”
二虎趴在那里，正正看到猫哥血肉模糊的半边脸，直犯恶心。
这家伙杀人不眨眼，但猫哥和他实在太熟悉了，看到这模样，胃里翻江倒海。可整个人这么趴着，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死了。
王为一脚踢过去，顿时踢了个满面花。
“不想吃眼前亏就给老子闭嘴。”
王警官狞笑着警告了一句。
这当儿，王警官真没时间和他好好讲大道理，做思想工作。一脚把二虎踢得没了声息，王为还是觉得不保险，随即蹲下身子，干净利落地将二虎的下巴给卸了。
卸关节这种操作，在普通人看来，千难万难，神秘无比，但对于王为这种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而言，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二虎就遭罪了，趴在那里，出不了声，口水流淌一地，那个狼狈啊……
王为才懒得理他难不难受，随即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特么的，装备还挺先进。”
王为骂了一声。
要知道王警官现在都还在用抠机呢，手机什么的，至少还得等上好一阵。
可惜绑匪用的手机将来都要作为呈堂证物上交，不然王警官还真想没收一台，收为己用。办案子，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实在太重要了。
比如现在，他要和白娇娇联系，就只能通过传呼台打白娇娇的抠机，麻烦得很。
也不知道何小翠按照他的吩咐联系白娇娇没有。
倘若没有的话，白娇娇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白娇娇才给他回了电话。
“哪位？”
电话那边，白大队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温暖之意。
“是我，王为。唐威的女儿找到了，绑匪在我这，一死一伤。还有两个在外边，都有枪。”王为一口气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才问道：“你们现在到了哪里？”
白娇娇轻轻吸了口气。
显然她也没想到，是这么大个案子。
在内地，涉枪案就是大案，更不用说绑架案，四个绑匪都有枪，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她接到何小翠结结巴巴打过来的电话时，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有这么严重。
何小翠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案子嘛！
“我们已经到了火车站。”
“你在哪？”
王为顿时舒了口气，随即将自己的具体位置跟白娇娇说了。
“哎……哎……”
这边刚挂断电话，王为耳边就响起了唐依依细声细气的呼喊声。扭头往主卧室一看，只见唐依依小脸胀得通红，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姑娘还是很懂事的，并没有大喊大叫，就这么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王为打完电话才吭声。
倒没想到唐威的女儿是这种温婉的性格。
“你……你给我解开绳子吧，我不乱跑……”
唐依依低声说道，声音很娇，语气很柔，怯怯的。
“好……”
王为没怎么想，起身就往卧室里走。
知道援兵已经到了，王警官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地，轻松得很。
等走到床边，看到薄薄的毛巾被下，紧裹着的那凹凸有致的身躯，王为才意识到不妥，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你再忍一下，马上就有女警察来了，等她给你解绳子比较好……”
唐依依却有些不解。
要说男女有别，唐依依当然是知道的，但王为似乎应该算是个例外。
这家伙刚才不都看了个通透？
现在怎么又讲究起来？
女孩到底年纪小着，心思特别简单。
王为难得脸红了一下，也不多解释，转身又走了出去，到门边，忽然回头，说道：“忘了告诉你，待会出门的时候，闭上眼睛，别乱看……地上有很多血……”
原本王为想要告诉他，客厅里有具血糊巴拉的尸体，话到嘴边又变了。
十六岁的小姑娘，还是不要亲眼看到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才好，不然肯定留下心理阴影，做噩梦。
“哦……”
唐依依又乖乖的点了点头。
王为在客厅里坐下，这才想起给自己点支烟，深深抽一口，爽！
很快，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白娇娇他们到了。
王为能听出白娇娇的脚步声。
这也是王为敏锐直觉的一样副产品，倒也不是说他和白娇娇打了这么几次交道就能听出白娇娇的脚步声，关键在另一个时空，他和白娇娇同事很多年。
白大队的脚步声对他来说，很熟悉。
当然，单纯凭脚步声做出的判断肯定不那么靠谱，所以在开门之前，王为还是先搁着房门和白娇娇确认了一下，这才打开房门。
身穿警服的白娇娇和三名男同事出现在门外。
这么晚还穿着警服？
王为不由得多看了白大队几眼。
因为经常要深入民间查案，为了不引起群众的关注，一般来说，重案大队的人都喜欢穿便衣。
“开会。”
白娇娇做了最简单明了的介绍。
王为点了点头，身子一偏，让开了通道。
几个人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猫哥血糊糊的尸体，不由得都大吃了一惊。
“你开的枪？”
白娇娇问道。
“嗯。进门的时候，这小子正在实施犯罪。他看到我就拔枪。”
白娇娇的眼神随即扫到二虎身上：“这是同伙？”
“对。”
“被害人呢？”
王为往卧室里一呶嘴，说道：“里面躺着呢，叫唐依依，是唐威的女儿……绑着的，老大，麻烦你进去给她解开绳子。”
王为虽然没有明说，但白娇娇何等聪明，单从他的神态中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当即点了点头，走进卧室，顺手把门虚掩了。
这边白娇娇到了之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处置着。
那边唐威却被绑匪耍得团团乱转。
要说唐总的实力，真不是盖的，在银行已经下班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凑齐了七十多万现金。
跟绑匪联系，绑匪说七十多万也将就，先拿过来再说。
于是唐威就提着一个大提包上了自己的黑色大奥迪车，七十多万现金，绝大部分是百元券，只有少数是五十元面值，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斤，很沉了。
唐总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提过这么沉的袋子。
但这回没办法，绑匪说得明明白白，只允许他一个人出面交易，如果看到有其他人，绑匪直接撕票。
对绑匪提出来的这个要求，米兰和小高都反对。
“老板，这事明摆着，是猜旺指使的，我担心，他们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一个人去，正合他们的心意。”
小高双眉紧蹙，满脸焦虑。
对唐威在境外的那些关系，小高最清楚，唐威每次出境，几乎都有小高陪同。说小高是唐威最贴身的人，连米兰都没办法不服气。
从这些绑匪的一言一行来看，就不是普通的绑架犯罪，寻仇之意相当明显。
米兰也点头说道：“他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跟你一起去。我是女的，他们应该不怕……”
唐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唐威的想法也很简单，真要是寻仇，已经有一个女儿在他们手里，就没必要再搭上个老婆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唐威毕竟是男子汉，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得多，还有脱险的机会，加上米兰的话，说句不好听的，纯粹就是累赘。
这边还在纠结，绑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唐总，怎么还不出发，告诉你，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你动作迅速点吧。”

第98章 人财两空？
“好，我现在就出发。对了，让我女儿和我通电话……”
出门之前，唐威想起了王为招呼他要注意的重点。
绑匪就笑了，笑声很轻，带着说不出的讥讽，说道：“唐总，这是你那个警察朋友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告诉你，现在不方便，我和你女儿不在一起，她在我兄弟手上。我出来拿钱，难道还能绑着你女儿一起走？”
“那我不管，总之不确定我女儿安全，我是不会……”
唐威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冷笑一声，说道：“唐总，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也不要拖时间。我明白告诉你，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真要是这么不配合，那这生意就算了。跟你说，这么大国家，有钱人多的是，做不成你唐总的生意，我再去做李总王总的生意好了，反正无所谓。”
“至于你女儿嘛，那你就准备给她烧纸吧。”
“不过唐总你可以放心，你女儿生前很爽的照片，我会寄给你的，让你有个念想！”
“吧嗒——”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对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唐威脸色铁青，腮帮子咬了又咬，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再次给绑匪拨过去。
足足回拨了三次，绑匪才接起电话。
“怎么，唐总想通了？”
“是决定马上给钱，还是决定不要你女儿的命了？”
“给钱！”
唐威咬着牙，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那好，你现在出发吧，到东城区宣仁大街第二个路口汇合……”
说完，绑匪就挂断了。
唐威提起手提袋，大步出门。
小高望了米兰一眼，米兰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
不多久，唐威乌黑的大奥迪就驶出了一号别墅，不到一分钟，米兰的尼桑车也出了门，米兰驾车，小高坐在副驾驶座上，远远跟在大奥迪后边。
在唐威心目中，唐依依最重要，但在米兰和小高心目中，唐依依显然远不如唐威那么重要。
边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也真的不大。
尤其现在已经是深夜，街面上车流量比白天下班时要少得多，一路通畅，十几分钟之后，大奥迪就来到了东城区宣仁大街。
这是整个边城市最大，最长，两边也最繁华热闹的一条大街，代表着整个边城的脸面。一般来说，乡下人进城，最喜欢逛的也是宣仁大街。没去逛过宣仁街，就不敢回家跟别人说去过城里。
深夜的宣仁大街，道路两边的多数店铺也打了烊，店门紧闭，只有少数店铺还透出灯光。
宣仁大街第二个路口，唐威把车停了下来，按照惯例等绑匪的电话通知。
但是这一回，绑匪的电话却没有立即打过来。
在此之前，绑匪几乎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如果唐威是警察，这会儿就能意识到，绑匪已经没有跟着他了。事实上，在边城这样一个晚上车流量不大的城市，想要不动声色地跟踪一台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唐威这时候肯定是百倍警惕。
绑匪没有再跟着他，也就说明，这个地方，绝不是绑匪和他会面的真实地点。
甚至有可能南辕北辙。
绑匪毕竟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唐威到底有没有报警。
唐威真要报了警，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警察也可以不出现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而是暗中布控，说不定这当儿，整个边城市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事情都走到了这一步，在最后关头谨慎一点完全应该，这要是最后一步翻了船，冤不冤？
又等了两分钟，还不见绑匪打电话来，唐威终于忍耐不住，给绑匪拨了过去。
“怎么回事？”
“唐总，你已经到了宣仁大街，动作够快的。我改主意了，咱们不在那见面。你现在马上去茂山公园南门，我在那等你！”
不等唐威再问什么，绑匪又挂断了电话。
“茂山公园南门？”
唐威喃喃自语了一声。
他现在也意识到，绑匪是在和他兜圈子。
这也正常，总要兜上几圈，确定没警察跟着他，绑匪才会露面和他交易。
唐威随即调头往回开。
茂山公园在东城区和西城区的交界处，还真是一座山，山上郁郁苍苍的，林木十分繁茂。南门是茂山公园的正门，夏季的时候，会有很多市民晚饭后去那边散步消暑。
尼桑车跟了上来。
米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了？”
“跟我兜圈子，现在让我去茂山公园南门……”
唐威知道他们就跟在身后，不过没有阻止。
很显然，绑匪现在没办法时时刻刻掌握他的行踪，所谓一定只能让他一个人交易的话，多数也只是一种威胁。只要他们的目标是求财，只要钱还在他手里，绑匪有时候也不得不和他妥协。
万一是寻仇，有小高跟着，唐威心中还是安然一些。
两台车一前一后去了茂山公园南门。
茂山公园是免费的，南门是一个石头拱门，高高矗立在山脚处，南门外的小广场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影。
虽是南国，时令已经快要立冬，这么晚了，也很少有人在公园活动。
两台车相隔数百米停在南门外，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警察跟着。
这一回，唐威车刚停稳，绑匪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还是那种坏坏的笑，那种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语气。
“唐总，看来你是真不想和我们好好合作了？说好了一个人一台车，后边那车怎么回事？”
唐威一边接电话一边警惕地左顾右盼。
绑匪能看到他，应该就在不远处。
“别东张西望了，就问你，后边那车怎么回事？”
唐威哼了一声，说道：“那是我老婆，她不放心我。怎么，你们连个女人都怕吗？”
“女人？嘿嘿，女人也有很厉害的……唐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其实我也不想和你把关系搞得太僵，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对不对？如果真是你老婆的话，证明给我们看。”
这时候了，绑匪依旧还是好整以暇。
“怎么证明？”
“简单啊，你让她别跟着不就行了吗？听话的就是老婆，不听话的，那不好意思，唐总，我只能当她是警察了。”
尽管唐威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真是很聪明。
不管后边车里是不是你老婆，反正就是不许跟着！
唐威只好把电话打给米兰。
“他们已经怀疑了，你们别跟那么紧，让我去哪之前，我会电话通知你，隔得远一点。”
唐威也不是那么言听计从的，在这样的要紧关头，也还算冷静。
“好吧，你要小心点。”
米兰已经很紧张。
也不怪她，再怎么心理素质好，毕竟是年轻女子，头一回碰到这种事，不紧张显然不大现实。
如同唐威猜测的那样，茂山公园南门也不是绑匪和他会面的真实地点。
片刻后，绑匪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通知他去另一个地方。
又一次南辕北辙。
几乎就是让他再兜一个大圈子。
不过唐威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直截了当告诉米兰和小高，让他们不必跟着，而是走另一条路，先一步赶到那个地方去。
只要绑匪不是边城本地人，对边城的大街小巷，就不可能有唐威米兰那么熟悉。
果然，这一回，绑匪没有发现米兰的尼桑车。
但是，又给了唐威一个新地点。
唐威尽管满腔怒火，却又不得不驱车前往。
“喂，我已经到了铁路桥……”
铁路桥的引桥之上，望着四周黑乌乌的一片，唐威觉得自己的冷静又快到了尽头。
已经足足过去两个小时，按照绑匪的要求，跑了五六个地方。现在居然转到郊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再往前走，就是大片的农田。
“很好，我已经看到你了。”
绑匪在电话里说道。
“拿着钱，往桥上走！”
“往桥上走？”
“对。别磨蹭了，快走！”
唐威四下看看，远远的，尼桑车已经跟过来了，一咬牙，从车里拖出装钱的大提袋，一步一顿地往铁路桥上走去。
车只能停在远处，过不来。
不久之后，唐威就独自一人到了铁路桥上，晚风刮面，寒意萧瑟，唐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极目四顾，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喂，你在哪？”
“这个你别问，现在把钱从桥上丢下去。”
“从桥上丢下去？”
“对，快点丢。你放心，只要收到钱，我们马上放你女儿。”
“你说话算话？”
“唐总，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们，不然你女儿就死定了。”
“快丢！”
绑匪忽然一声大喝。
唐威浑身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大提袋丢下了铁路桥。
“轰”的一声，黑暗中一台摩托车猛地窜了出来，经过大提袋的时候，后座上一个人一弯腰，就将大提袋抓住了，摩托车毫不停留，轰鸣着向远方疾驰而去。
唐威隐约见到，摩托车后座上的那个家伙，还向他挥了挥手。
“怎么样？”
米兰和小高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过来，米兰气喘吁吁地问道。
唐威冷着脸，不吭声。
片刻后，电话响了起来。
“唐总，钱收到了，谢谢啊……”
电话那边，绑匪声音很愉悦。
“快放了我女儿……”
唐威叫道。
“唐总，你还真是个实诚人啊，我都没办法想象，你这种智商，怎么会让猜旺先生吃那么大个亏的……哈哈……”
猜旺！
一瞬间，唐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处升腾而起，瞬间就遍布全身，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唐总，你女儿呢，我们是肯定不会放的，她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皮肤那么娇嫩，像水一样，嘿嘿……估摸着我兄弟这会正操着呢，哈哈，到时候我让他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是什么味道，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之声，在静夜中听起来宛如夜枭啼鸣，寒彻心肺。
唐威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跤坐倒，急忙扶住了铁桥护栏，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急怒攻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米兰和小高都是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扑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唐威。
米兰不住给他顺着胸口，低声安慰道：“你别急，你别急，有办法的，有办法的，他骗你的……”
“王八蛋！”
唐威终于咆哮起来。
“小高，打电话，让弟兄们都操家伙，给我把人找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唐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王八蛋……”
唐威对着电话又是一声咆哮。
“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传来王为不解的声音，有点郁闷。
好心打个电话通报消息，被人劈头就骂王八蛋，搁谁都会郁闷。
“……”
唐威再没想到，是王为打过来的电话。
“算了，让你女儿跟你说话吧。”
王为嘀咕了一句。
“什么？”
唐威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肯定是听错了！
幻觉！
但是下一刻，他就在电话里清楚地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爸爸……”
“是我，我是依依……”
“我没事了，警察来了，他们在这里……”
“呼……”
长长舒了口气，唐威再也支持不住，浑身软瘫，直接往下出溜，米兰和小高两个人都架不住。

第99章 孙子哎，哥等着你！
唐威还没有赶到火车站铁路职工家属楼的时候，四号楼二单元三楼暂时还是一片肃杀。
唐依依也暂时没有送往其他地方。
白娇娇来得相当仓促，只带了三名重案大队的同事，加上王为一共是五个人，看似人手充足，实际上是不够的。尤其是在保护唐依依的绝对安全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抓捕另外两名绑匪。
五个人严重不足。
白娇娇不可能再安排两个人护送唐依依离开。
必须等大部队赶过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干等着，白娇娇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值班的局领导汇报，凑巧的是，今晚值班的局领导正是洪峰。
通常来说，不少内地公安局所谓局领导值班只是停留在文件上的一纸空文。
但在边城公安局，这个制度却还维护得比较好。
原因也简单——边城治安状况太复杂了。
这样滨海的边境城市，陆路也和邻国相通，治安情况从来都好不到哪里去。无论是海面还是陆路边境线，时不时就会搞出点动静来。
边城市公安局有一整套应对突发重大案件的机制，局领导值班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安排。
这几年，都被执行得不错。
尤其是轮到洪峰值班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
听说发生了这样重大的绑架案，四名绑匪都有枪，洪峰立即就行动起来，开始启动应急机制，派人分别截断出城的各处道路。
同时再次向案发现场增派人手。
洪峰也亲自赶过来。
对这一切，王为都不在意，他一直都在想着，要怎样才能把主犯哄骗回来。
策划这种绑架案的主犯，通常都极其机警，只要略有不对，马上就会逃之夭夭。绝不是二虎这种智商严重欠缺的傻大个。
关键是，二虎虽然智商欠费，脾气却足够犟。
在知道王为的警察身份之后，神色间对王为充满仇恨，无论问他什么，都绝不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王为，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去。
王警官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特么的，老子有那么不招待见吗？
或许这种傻大个，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吧！
“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马上打电话给唐威，让他把绑匪的号码告诉我们。”
白娇娇一摆手，说道。
绑匪用的是模拟手机，手机型号比较原始，基本只具备打电话接电话的功能，每次拨打电话都需要按键，没办法翻查已通话记录，二虎抵死不开口，只能从唐威哪里要绑匪的电话号码。
唐威的电话号码，王为倒是知道的。
如同唐威一直都在调查他的背景情况那样，和米兰交往后，王为其实也在不动声色地了解着和唐威相关的一切。
王为可不想自己在别人面前变成毫无还手之力的“赤裸羔羊”。
当下电话打过去，唐威得知女儿无恙，欢喜过度，半晌没说话。最终还是米兰告诉王为，绑匪已经拿到七十几万现金逃走了，两个人，骑一台摩托车。
这让王为很郁闷。
泥煤的，到底还是没有很完美地把这事给办了。
关键还是通讯不畅啊。
当然，救出唐依依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和唐威联系。但这并不是王为的失误，而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
不管怎么说，唐威不是职业刑警，他一旦得知唐依依无恙，只怕马上就会和绑匪翻脸。万一绑匪就在附近不远处，只怕王为还等不到白娇娇等人赶到，就需要立即面对两名持枪绑匪。
如果只是关系到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
一对二就一对二，这个胆量，王警官还是有的。
王二愣子难道是白叫的？
问题还关系到唐依依的安全，那就必须谨慎，必须等援兵赶到才能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
好在只要唐依依安全，金钱不是最要紧的。
七十几万还不至于让唐威伤筋动骨。
挂断唐威的电话，白娇娇和王为对视了一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手机之上，屋子里一下就变得极其安静。
每个人都知道，下一刻，绑匪头目就会打电话过来了。
已经拿到钱，接下来当然是撕票走人！
当然，“撕票”这种事，白娇娇他们暂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这是只有王为才知道的“内幕”。
关键在于，猫哥已经变成了尸体，二虎又绝不配合，他们要怎样才能套出绑匪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简言之，想要抓住另外两名绑匪，就必须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汇合。
“别白费心机了！”
一直不吭声的二虎，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冷笑着说道。
“你们抓不到老大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汇合地点，拿到钱之后，各回各家，等风头过去，老大会给我们分钱。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说你们，谁都不知道老大会住在哪里，嘿嘿，嘿嘿……”
“是吗？别那么自信，你会招的，我保证！”
王为就笑，依旧是那种让二虎“又爱又恨”的坏笑，若不是这种经典坏笑，二虎也不会将他当成“同道中人”。
这家伙，笑起来跟老大一样，都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坏”！
说实话，要让二虎招供，办法多的是，就是需要点时间，还需要一个特殊的环境，在这里，当着唐依依那种未成年少女的面，很多手段都不方便使出来。
王警官也是比较郁闷。
“好啊，我等着你！”
二虎又恶狠狠地盯住了他。
“小子，别以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告诉你，你杀了猫哥，老大不会放过你的。老大一定会找你算账，你等着瞧吧！”
听得出来，二虎对这位老大简直崇拜到了极点。
“啪！”
一名刑警看不过眼，扬手给了二虎一个嘴巴。
“什么东西？”
“一个犯罪分子，说得跟个英雄似的。他敢来，老子崩了他！”
“四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二虎又恶狠狠地盯住了这个刑警。
“看什么看，再看收拾你……”
话音未毕，王为手里的模拟手机又发疯般震响起来。
白娇娇立即向那名刑警使了个眼色，那名刑警会意，抓起一块脏毛巾，直接就捂住了二虎的嘴。
二虎猝不及防，竭力挣扎，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下的二虎，可不止上个手铐那么简单，直接就给绑上了。根据王为这么多年的经验，对付一些狡猾凶悍的歹徒，仅仅上个手铐是远远不够的，不保险。
这绑缚的水准，连白娇娇见了都露出过赞叹的神色。
是真有水平！
看上去很简单，不是那种夸张的五花大绑，却绑得极其牢靠，再大的力气也休想挣脱。
基层派出所出身的警察，捆人都有两把刷子。
王为和白娇娇又对视了一眼。
手机还在疯狂震响。
白娇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王为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猫，拿到钱了，把那女孩做掉……”
王为屏息静气，静待下文。通常来说，应该还会叮嘱两句，比如到哪里汇合，最起码应该说句“老地方见”或者“照说好的办”之类的。
然而并没有。
电话那边随即陷入了沉默。
王为心念电转，立即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当儿陷入沉默，明显不对。
看来刚才二虎并没有撒谎，他们这个团伙，当初就是那样约定的，拿到钱之后，立即分头离开，各自回家，等过得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老大自然会再召集他们几个分钱。
二虎对那个老大如此崇拜，可见那家伙办事还很靠谱，至少在此之前没有坑过兄弟。
只要他失信过一回，二虎就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淡淡问道：“你是谁？”
显然对方已经听出不对了。
王为那一声“嗯”尽管很含糊，想必跟猫哥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这种犯罪团伙的首犯，通常都相当警觉，情况稍有不对，立马就能察觉。
王为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不见，几乎是立即就换上了淡淡的笑意，同样淡淡问道：“你是谁？”
“兄弟，条子还是唐威的人？”
电话那边的家伙，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不悦。
“你说呢？”
“不管你是谁，你这次坏了我的事，我会来找你的。”
电话里响起了轻轻的笑声，似乎像是老朋友之间聊天一样轻松随意。
王为也笑了，笑着说道：“好啊，我等着你。你要不来，你就是孙子！”
“咔哒！”
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管绑匪胆子多大，心理素质多好，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通话时间太长肯定是不明智的。
王为从耳边放下电话，望着白娇娇。
白娇娇漂亮的黛眉紧紧蹙了起来。
从声音和语气之中，她就听得出来，这家伙不简单，是个厉害角色。这次想要抓住他，是不大可能了。他们时间不够，来不及全城布控。
其实就算全城布控，边城这么大，经验丰富的犯罪分子逃脱的可能性还是很高。
因为现在是九六年，电子眼这种东西，压根就还没普及。单纯靠人力布控，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动员起来，也不见得人手足够。
好在，人救下来了。

第100章 这小子，有两下子！
很快，这套小小的单元房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洪峰到了。
跟着洪局长一起到的，还有重案大队大队长。
刑警支队支队长和分管重案大队的副支队长，此刻正坐镇指挥中心，布置全力抓捕逃跑的绑匪。
小小的单元房，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不堪。
猫哥的尸体已经用毯子盖起来，就摆在客厅一角，地面的血迹也没有清理干净。
看到王为，洪峰不由得微微一愣。
怎么又在这样重大的案发现场见到这家伙？
因为时间紧迫，白娇娇刚才只是向洪峰汇报了案情，却没有提到王为。反正那也不是重点，这案子破了之后，该有的奖励少不了他的。
洪峰虽然年过五旬，记忆力却很好，他记得，王为好像是红玉派出所的。
火车站这一带，可不是红玉所的辖区。
“局长！”
白娇娇上前敬礼，随即解释了几句。
“案子是王为接的，绑匪也是他抓的，地上躺着的这个，是他干掉的。”
“都有枪！”
洪峰双眼猛地眯缝了一下，一缕惊诧之色飞快在他脸上闪过。
“一个人？”
“一个人！”
白娇娇其实也有点惊叹，只不过她冷面惯了，一般不会表现出来。
“好吧，把情况详细汇报一下。”
洪峰随之恢复了镇定，说道。
白娇娇就向王为示意了一下。
这个脸，该当让这小子露的。虽然说，由于这家伙“不识抬举”，竟然拒绝白大队的邀请，拒不加入重案大队，而且因为米兰的事，让白大队很不爽，但白大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绝不会“挟嫌报复”。
就事论事，这回王为确实干得漂亮。
他稍微犹豫一下，等援兵到了再动手，让二虎回到了屋里，结局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呢。
这两个绑匪肯定会负隅顽抗，反正他们有人质。
而且，唐依依被侮辱几乎是必定无疑的。
只要再晚一分钟，猫哥就得逞了。
做刑警的，要紧关头就是要敢于当机立断。
至于后果如何，有时候真不该考虑过多。
至少白娇娇就是这样认为的。
瞻前顾后，当什么刑警！
“报告洪局长，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案情。
至于他怎么知道绑匪把人藏在这里，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分析推理加上线人的线报。好在这个不是重点，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领导才不会关注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整个汇报言简意赅，又条理分明，每个重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完全是老刑警最干练的水准，没有半句废话。
洪峰默默听着，从头至尾，居然没有打断过王为一次。
一般来说，只有在听不明白或者叙述不清楚的时候，才需要询问。
王为的汇报，不存在这个问题。
看得出来，洪副局长对这个汇报很欣赏。
和有水平的家伙打交道，就是让人心情比较愉悦。
“这么说，还有两个绑匪在逃？”
“是的，洪局长。主犯很机警。”
“嗯，辛苦你了。”
洪局长点点头，说道。
“谢谢局长，不辛苦。”
这当儿，刚才还伶牙俐齿的王警官就有点口拙了。另一个时空混了二十年，愣是没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王警官在这个时空的上进之路，可以想见，肯定也还是阻力重重啊。
洪峰缓步走到主卧室，唐依依待在里面。
客厅里有尸体，有大片的血迹，不方便让她一个小姑娘总是看到这些东西。
不过，王为的汇报，小姑娘倒是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一个字都没漏掉。一开始唐依依还不觉得王为救了她有什么了不得，警察嘛，这是职责所在。
听了王为的汇报，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幸免于难，还真的全靠这个孤军奋战的小警察。
一时间，小姑娘心里特感动。
为了救她，王为真的担了很大的风险。
别的不说，王为如果稍一犹豫，现在躺在客厅的尸体，只怕就不见得是绑匪了，而是王为。当然，真要是那样的话，她的结局只有更悲惨。
“小姑娘……”
洪局长进门，叫了一声，严肃的脸上换了笑容。
“局长……”
唐依依怯生生站起来，低低应道。
这姑娘似乎还真没随唐威的性子，相当的温柔腼腆，长得也很甜美。那种柔柔怯怯的无助感，尤其令人心疼。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待会就能回家去了。”
洪峰安慰了唐依依几句。
说起来，安慰人这种活，洪副局长也不是很在行。
在边城市公安局，洪峰有个外号，叫“洪铁汉”！
“……谢谢局长。”
小姑娘又低低地回应了一句，双手绞着衣袂，大眼睛里泪水盈盈，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连洪峰都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好在不久之后，唐威就到了。
从郊区铁路桥到这里，路程不算短，唐威这么快就能赶到，足见一路上他简直就是在飙车。米兰和小高紧随在后。作为司机，小高的驾车水平远在唐威之上，唐总再怎么飙车，小高也尽自跟得上。
三个人急匆匆往楼上跑。
眼下，原本已经有些沉静下来的火车站家属楼楼下，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骤然出现的警车和成群结队的警察，让许多躲在家里打牌看电视的市民乃至旅客都涌到这边来看热闹。
“依依，依依……”
一进门，唐威一双眼睛到处乱扫，谁都不在他的眼里。
包括洪副局长。
“爸爸——”
一直乖乖坐在里间的唐依依忽然一跃而起，不管不顾地往门外冲去，一见到唐威，立即就扑进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啦，安全了安全了，不哭不哭……”
唐威紧紧搂着女儿，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慰。
名动边城的唐总，此时此刻，也就是个普通的父亲，当然，和一般的父亲相比，唐威到底要矜持几分，没有眼泪鼻涕横流。
这样令人感动的一幕，米兰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在寻找王为。
实话说，在铁路桥那里接到王为的电话，听到唐依依叫“爸爸”，米兰心中的轻松安逸，丝毫都不在唐威之下。
这个事，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在此之前，她都没想到唐威内心深处，对王为那么反感。
原以为，自己透露了王为真实的身份之后，以唐威喜欢到处交朋友拉关系的性格，会对王为改颜相向，对他们之间的交往睁只眼闭只眼，谁知大谬不然。
今儿这事，要是唐依依有个三长两短，接下来她的日子就会变得非常难过。
虽然道理上这个事和她几乎完全没关系，但架不住唐威迁怒啊。
迁怒这种事，完全没道理讲的。
女儿没了，还不允许人家找个对象发泄一下？
幸好，王为没有让她失望。
米兰忽然发现，和王为认识的时间尽管不长，好像大事上边，王为还从没有含糊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汉担当？
“别往这边来，小心脚下……”
王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王二哥就站在了米兰身边。交往迄今，王为也还是第一次和米兰挨得这么近。一股美女独有的幽香，扑鼻而来。
米兰急忙低头看去，几乎惊呼出声。
原来她的一只脚，就差点踩在血迹之上，那血迹黑红黑红的，呈半凝固状态，一股腥味直钻入鼻孔，令人恶心不已。
米兰吓得就往后退。
王为手一伸，轻轻在她柔软的腰间拦了一把，又飞快地将手收回来。
米兰这才不至于一脚踩在另一摊血迹之上。
这么小的客厅，绑匪的血液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踩上了。
米兰的俏脸，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瞥向王为的双眸，却水汪汪的，说不出的妩媚诱惑。
不过这种神情也是一闪即逝，因为米兰马上就很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有两道愤怒的目光直扫过来。急急看去，却不是她的闺蜜又是谁？
王为的小动作，别人没注意，却刚好被白娇娇看到。
也不知为什么，只要米兰和王为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白娇娇就对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关注。
都说了让你们注意点，还敢这样！
这可是当着唐威的面。
也难怪白大队生气。
刚刚对王为好一点的印象，顿时又变得极坏。
一个管不住自己感情的家伙，就算有点破案的天赋，将来成就也很有限！
其实王警官这会，心里别提多冤了。
天地良心，他真没别的想法，那个动作也是条件反射似的，完全不经过脑子——看到朋友就要踩到脏东西，拦一把不是很正常吗？
白大队也真是太敏感了，过度解读啊！
让王为郁闷的是，这玩意，他还没办法解释。
正如后世网络名言——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他和米兰这件事上，白娇娇就在装睡。
白大队才不管他们之间纯不纯洁，正不正经，只要看到他们走得近一点，就很不爽。
好在那边的父女情重没有持续太久，唐威安慰了女儿一阵，就轻轻推开唐依依，握住了洪副局长的手，感激地说道：“感谢啊，洪局长！感谢感谢……”
“爸爸，是他救了我……”
谁知小姑娘却不干了，在一旁怯生生地说道，却是直直地盯住了王为。
王警官不由得搔了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警官，感谢感谢，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唐威立即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握住了王为的手，不住摇晃，一叠连声地说道。
这当儿，唐总当然不记得他不久前和王为说的那些话了。
幸好王警官还算厚道，没有刻意提醒唐总。
不然，唐总老尴尬了。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第101章 青龙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案犯一押回局里，立即就组织突审。
审讯由洪峰亲自主持，王为和白娇娇辅助。
期间，市局局长也亲自赶到了刑侦支队，默默地观看了一段审讯过程之后，交代刑侦支队支队长和副支队长几句就走了。
虽然这是个大案子，但有洪峰在主持就够了。
身为局长，他是管全盘的，不可能在一个具体的案子上完全沉下去。
况且这个案子既然涉及到唐威，局长还有很多的“过问”需要应对，肯定有不少领导会对这个案子表现出足够的关心来。
这就不是洪峰的事了，是一把手的事。
撬开二虎的嘴并不太费力。
这家伙固然有点一根筋，而且也知道自己只要招供了就必死无疑，但他还是招供了。就他那智商，怎么可能是洪峰，白娇娇，王为的对手。这三个人，随便哪一个出马，都能对他形成智商碾压。
当然，主要讯问的还是王为。
这是洪峰的亲口指示，让王为主审，他和白娇娇为他站堂威。
除了奖掖提携后辈，这么做也有现实的原因。
二虎是被王为抓的，猫哥也是被王为毙掉的，在王为面前，二虎这傻大个有心理阴影，面对无可抗拒的强者，心理防线很容易被击穿。
这个审讯，又让洪峰和白娇娇暗暗吃惊，再次对王为刮目相看。
老手啊！
绝对是积年老手！
他俩都算是老刑警了，尤其是洪峰，现在边城市局搞刑侦的，除了从其他地方交流过来的少数几个，谁不是他的徒子徒孙？
看人的眼光老毒了。
但洪峰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王为他算是看走眼了。
比很多他亲手带出来的高徒一点都不逊色。
问题是，这小子才参加工作几个月？而且还不是干的专职刑警工作，是在派出所混的。虽然派出所警察也一样的管刑事案子，但一般来说，案情都比较简单，碰到老鸟的可能性不大，犯案的多数都是菜鸟，随便一审一诈，就什么都招了，积累不了多少经验。
这小子如此能干，只能说“睿智天生”。
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警察的料。
“青龙，我只知道他叫青龙……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们平时都是叫他龙哥……”
二虎很快就开口交代。
王为心中微微一沉。
青龙！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也是在内部材料上看到的。
穷凶极恶！
如果一定要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个人的话，王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那是一份通报东南亚边境地区重要罪犯的资料，当然时间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好几年前，具体是二零零几年王为都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参与调查一个重大毒品案子，接触到省厅禁毒总队汇编的内部资料。
奇怪的是，青龙不是毒贩。
他是毒贩雇佣的杀手！
在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青龙都可算是一个传奇。有不少“老大”都喜欢雇佣他。
这个人的特点很鲜明，最显著的一点就是——认钱不认人。
不管是谁，只要出钱，就能雇佣他。
自然，这个所谓不管是谁，也是有条件的，就是必须是他认可的“大佬”，是圈内人。完全不熟悉的圈外人，哪怕给再多的钱，青龙也不会接单。
当然，前提是不熟悉的圈外人要能够找到他才行。
也许上一回，青龙还在某个“大佬”服务，帮他清除异己，消灭敌人，下一回，这位大佬就可能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青龙从来不和你讲面子，更不会讲交情。
这样的人，他也没朋友，没交情可谈。
照理，这种没原则的杀手，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他才是最大的危险分子嘛。
但青龙是个例外。
不是没人想杀他，只是从来都没人成功过。
这家伙似乎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避险本能，总是能提前嗅到危险，从而每次都能安然脱身。而那些想杀他的人，却一个都逃不过他的报复，用不了多久，就一一暴毙。
甚至连家人都不放过。
这么多年来，被青龙连锅端的“大佬”，可不止一个两个。
青龙就是要用这种血腥的手段来维护他的“原则”和江湖地位。通过血腥杀戮，青龙明白无误地告诉那些想打主意的人——别玩火！
想要和我玩，就必须按我的规则来。
你给钱，我办事！
如果你怕人家找我杀你，那你可以预先给我一笔钱，存在我这里，作为买命钱。收了你的买命钱，人家再让我杀你，我就会拒绝。
这就是青龙的规则。
多年以来，他都活得很滋润，比许多叱咤风云的“大佬”活得长久多了。
大佬们换了一茬又一茬，青龙却依旧还是那个青龙，在边境地区，活跃非凡，杀人无数。
至于这青龙最后结果如何，王为真不清楚。
最少在他看到材料汇编的时候，青龙还没死，并且仍然很活跃。禁毒总队有两个即将收网的目标，都是在收网前夕莫名其妙一命呜呼。禁毒总队的战友们私下分析，很可能是被青龙杀了灭口。
“他为什么叫青龙？”
王为随口问道。
“那谁知道？”
“我们就是这么叫……”
“他身上是不是有特殊的标记，比如刺青，纹身，胎记什么的……”
一般来说，这种“威风”的绰号，总是有来由的，身上要是有个胎记纹身什么的，能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青龙，就会得个这样的外号。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这些，那就是青龙哥的好兄弟了……还差得远呢……”
看上去，二虎有点沮丧。
一种不被人认可的沮丧。
王为和洪峰白娇娇交换了一下眼神。
白娇娇双眉微微蹙起。
显然二虎说的这些，让她有些难以索解，和她平常所了解的犯罪团伙组成模式，有很明显的不同。通常而言，团伙犯罪，成员都是相对比较固定的，这样才不至于在行动时出漏子。
甚至不少团伙成员彼此之间还有着非常亲近的血缘关系，亲兄弟乃至亲父子都不罕见。
“要说特点，他的特点和你差不多……”
二虎突然说道。
这句话还真有点石破天惊。
“喂，别乱说话啊，不然告你诽谤……”
王警官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紧接着，二虎就为王警官洗脱了“嫌疑”，二虎说道：“他和你一样，都这么笑，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
原来如此。
哥只能说，牛逼的人都差不多，在哪都一样牛逼！
眼见王警官有点得意洋洋，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白大队一定狠狠剜他两眼。
得瑟！
“我跟你说啊，青龙哥从来没失过手，这回你坏了他的生意，你麻烦大了，他肯定会来找你的。不然，他给人家老板交代不了……”
二虎接着说道，望着王警官，不住冷笑，一副“看你怎么死”的样子。
王为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太好了，我就怕他不来找我。他要是怕死不来，我也不好给自己交代。一个犯罪分子，他还能上天了？”
洪峰就笑了。
一直板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小子，有脾气！
洪局长喜欢。
尽管王为这家伙有点痞里痞气，但这不是大问题，洪局长很清楚，这其实就是二虎刚才说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良好心态写照。
一个整天焦虑，干什么都没信心的家伙，他是痞不起来的。
有这种自信，才能成为好警察，才能对震慑住犯罪分子！
二虎吃惊地看着他，仿佛他说错了很要紧的话。
“你完了！”
稍顷，二虎连连摇头，满脸怜悯之色。
“没人敢这么小看青龙哥，凡是敢这么干的家伙，早就死了，死得好难看好难看……”
王为嘿嘿一笑，满不在乎。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啊，以你犯的罪行，判你个死刑绰绰有余，你要想活，就必须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才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王为笑着说道。
二虎冷笑一声，说道：“别特么忽悠我，老子犯的事自己明白，怎么都是个死。想让我招供，做梦吧。”
王为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王为边笑边摇头，说道：“二虎，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啊……就你这智商，我想让你招什么，你就得招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这种屁话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蠢货啊？”
“智障，你懂吗？”
“你就是个智障！”
王为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人家青龙眼里，你这种蠢货就是当炮灰的命，有什么秘密他会告诉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老大，我也只会让你去送死。反正跟你说什么，你也不懂。”
“一个字——蠢！”
一番话顿时激得二虎暴跳如雷，脖子以上部分涨得通红，猴子屁股似的。
“你特么的才是智障，才是蠢货……”
“谁说老子不知道？”
“老子知道的秘密多了去了，就不告诉你……”
白娇娇轻轻摇头，嘴角轻轻上扬，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放松下去。
看来这个审讯，真的没她多少事了。

第102章 刑警的直觉
对二虎的审讯，持续到四点多。
之后，洪副局长，白副大队长，王警官三人离开了审讯室。
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换了几名警察，继续对二虎进行审讯。
洪峰毕竟五十出头了，身体不如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跟同志们打个招呼，就回家去休息了。司机一直都在等他。
“王为，别回家了，就在值班室对付一下算了。”
白娇娇对王为说道。
倒不是担心王为太疲惫，年纪轻轻，熬这么个半夜算什么？白娇娇是女的，都经常熬通宵。所以，老刑警身体大都不好。
平心而论，和基层派出所民警比起来，他们的工作量不算特别大，关键是不规律。没大案子的时候，还能正常上下班，相对轻松一点。碰到大案要案，一个月下来黑白颠倒是常事。
身体弱一点，还真扛不住。
这也是王为当初不答应调到重案大队去的原因。
另一个时空已经吃过这苦头了，这辈子，或许应该有个不同的活法。
不过现在看起来，难度不小。
一开始还只是白娇娇打他的主意，经过这个案子，只怕连洪峰都盯上他了。真要是市局直接发个调令下来，王为还真扛不住。
并不是每个刑警都有天赋，有天赋的警察不好找，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洪峰多半是不会放过他的。
白娇娇担心的，还是王为的安全。
虽然她也不是很信二虎说的话，那个什么青龙，肯定是被“神化”了，如同王为所言，一个犯罪分子，他还上天了不成？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还没抓到那两个逃跑的绑匪，真要是如同二虎说的，那个家伙一根筋，非要完成“任务”不可，再给杀个回马枪，可就麻烦了。
毕竟胜利机械厂老职工宿舍那种筒子楼，毫无安全系数可言。
忙乎了这么大半夜，一个人独自对付两个歹徒，王为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在刑侦支队值班室，应该可以睡得安心一点。
“好。”
王为一口答应，抬腿就往值班室那边走去，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白娇娇和他并肩向前。
刑侦支队办公区的值班室，和其他单位的值班室有所不同，严格说起来，这不是值班室，而是干警休息室。因为刑侦支队工作的特殊性，支队领导特意在办公区一角专门开辟了一个休息区，有三间房，每间房两张床，高低铺，其实就是有十二个铺位。
让彻夜作战的同志们有一个可以临时休息的去处。
有时候，哪怕中间眯一会也是好的，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能让精神一振，极大地提高工作效率。
最靠里的一间休息室，是专供重案大队的。
相对来说，重案大队熬夜最多。
毕竟他们接手的都是大案要案，要对付的也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有时候真的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分。
打开门走进去，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和大家想象中的大男人休息室大相径庭，并没有臭袜子臭鞋子散落满地。
这一切，自然都是因为白娇娇。
这间休息室，白大队经常使用。大老爷们就很自觉，不敢把休息室搞得太乱糟糟的，不然的话，白大队就算不说你，只瞥你一眼，那眼神你也受不了。
对这间休息室，王为也是熟悉得很，进门就开了灯，然后一屁股在左首的下铺坐了，正坐在白娇娇专用铺位的对面。
这就是女士的特权了。
整间休息室，只有进门右首下铺这个铺位是固定的，使用者只有白娇娇，其他几个铺位，是谁需要谁就用。不过跟白大队“同房”，大家都必须要注意点。
当初支队领导也考虑是不是单独给几名女刑警开个“包厢”，白娇娇说没必要。和自己重案大队的队友们住一间房，没关系，还能一起探讨下案情。
反正这就是临时休息用的，和衣而卧，多数时候只是眯一会眼睛，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没必要太讲究，将就一下就行了。
以白大队这性格，谁敢占她便宜啊？
那是真的活腻歪了！
在这间房子里，王为也不止一次和白娇娇“同房”，早已经习惯了。
在白娇娇眼里，自然是觉得这家伙眼色不错，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个铺位是她专用的。其实都是一样的被褥，外观上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气味还是不同。
白娇娇在自己的床褥上用了一点点香水，很淡的那种。
这么个小细节就透露出来，白大队再强势，内心深处她还是个姑娘家。
“王为，你到底怎么知道他们铁路家属楼的？”
白娇娇也不坐，就这么站在王为对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问道。
王为轻轻摇头。
就知道白娇娇一定会关注这个细节的，他含含糊糊地带过去，别的人不在意，白娇娇肯定会在意，这是她的特点。
因为从整个案情发展的过程来看，王为几乎是一离开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就直奔火车站而去，似乎他认定绑匪藏人的窝点就在那里。
在白娇娇看来，这有点不可思议。
凭什么？
王为只好说道：“老大，我要是说凭直觉，你信不信？”
在白娇娇这种警觉性极高的女刑警面前，王为觉得东拉西扯搞一个谎言来掩盖另一个谎言，难度很大。白娇娇要是那么容易被人忽悠，她也不能是白大队！
所以王为只能祭出“直觉”这个大杀器。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为什么要问信不信？”
王为暗暗舒口气。
这意思，就是信了。
直觉这东西，你说给别人听，十个有九个觉得你就是扯淡，白娇娇显然是那唯一的一个例外。不是她有多特殊，只因为她也是刑警。
刑警的直觉！
很多时候破案，靠的还就是这个看不见莫不着的直觉。
直觉不好的人，很难成为一个好的刑警。
不管你服不服气，这就是事实。
“那个发廊的女孩，是你的线人？”
白娇娇又问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算是吧，其实也是巧合而已。”
白娇娇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说说。”
王为就有点害头痛。
白大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过在探讨案子的事，似乎也解释得通。至少白大队关注的，都是和案子相关的。
头痛归头痛，白大队既然问了，王警官总得回复才行，不理白大队的话，王警官还没那么肥的胆儿。
于是王为就把有关何小翠的事简单说了说。
白娇娇就很不高兴，冷冷说道：“天生不学好！”
自然这是说的何小翠。也就是白大队有教养，其实她真想说的话是“天生犯贱”。但看得出来，白大队对王为给何小翠介绍工作的事还是很肯定的，估计在心里给了个正面评价。
不管怎么说，王为是想让她从良，还采取了行动。
这就很值得肯定。
王为笑着说道：“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吧。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对王警官这种小资情调，白大队毫不客气予以打击。
“她这个生活方式不对，违法。”
王警官无话可说。
原本跟年轻女孩玩小资情调，那是百试百灵，谁知在白大队面前就失效了。
白大队真是个奇葩啊！
交代完毕，王为以为可以睡了，就陪着笑，准备恭请白大队先睡，怎么说也是一种礼节礼貌嘛，白娇娇是上级，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谁知白娇娇却没有半点睡意，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道：“这样也好，是个机会。”
王为有点摸不着头脑。
“机会？”
“对，你和唐威之间的麻烦要解决，借助这件事，要好解决一点。”
王为顿时就郁闷了。
白大队这思维，还真是跳跃性的，王警官有点跟不上啊。好好的聊着绑架案呢，怎么就一下子扯到他和唐威之间的关系上去了。
白娇娇瞪他一眼，很不高兴地说道：“你以为我担心你？我是担心米兰……那人喜欢头脑发热的。她冲动起来，什么事都敢做，什么都拦不住她！”
看得出来，白大队是真的有些生气。
也不知是生米兰的气还是生王为的气。
但她能直接跟王为这么说，其实也表示着某种“进步”，至少王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早已和以前有所不同了，不然的话，白大队犯得着跟你废话。
王为只好苦笑着说道：“老大，你还真不必要担心。这种冲动的事情，总得两个人一起做吧？光她一个人冲动不行吧？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靠不住？”
“嗯！”
白娇娇立即点头。
王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
白娇娇毫不理会王警官的郁闷，冷冷说道。
“米兰那么漂亮！”
王为又无言以对。
实话说，如果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米兰真的冲动起来，王警官连自己都不怎么信得过。
“怎么处置这个事，是你自己的事。总之一句话，我不想看到米兰有事。”
白大队一挥手，做了总结。
王为老郁闷了。
这么一闹，还让不让人睡啊？
但事实证明，王警官低估了自己没心没肺的程度，几分钟之后，他就已经酣然入梦，留下白娇娇一个人在对面睁大眼睛瞪着他。
这家伙，心真够大的。

第103章 神秘客人
不过让王为意想不到的是，脑洞大开的人，远不止白娇娇一个。
另外还有人的脑洞，比白娇娇开得更大。
让王警官相当头痛的是，这个人的来头比白娇娇大得多了，职务也比白娇娇高得多，甚至比洪峰的职务更高，名气更大。
原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禁毒支队支队长，现任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总队长韩明正。
绑架案案发三天之后，韩明正忽然出现在边城市。
不过韩总这次来边城，行踪相当隐秘，几乎没有惊动边城官方任何一位主要领导，连边城市局的头头们，也不知道韩总已经“回来”了。
韩明正祖籍就是边城人，虽然调往省厅工作之后，他的家人也随之都迁往省城工作生活，不过边城永远都是他的故乡。他只要一到边城，也习惯性地跟别人说“回来看看”。
和洪峰一样，韩明正是边城乃至整个天南公安系统的名人。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边城一直都是涉毒的重灾区，境外境内的毒贩，多数都选择在边城进行交易，故此边城市公安局是最早将禁毒大队从刑侦支队之中独立出来，直接成立禁毒支队的。
韩明正是禁毒支队的首任支队长。
在禁毒支队长的任上，韩明正成绩斐然，经他的手打掉的贩毒团伙，多达二十几个，抓获贩毒分子两百多人，其中三十几名首犯主犯被判处死刑。
正因为做出了这样耀眼的成绩，韩明正被迅速提拔起来，甚至还先洪峰一步出任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禁毒和刑侦工作，而他的老搭档洪峰，那时是刑侦支队支队长。
后来韩明正被调往省厅，担任禁毒总队总队长，洪峰才接替他的位置，出任边城市局副局长，和韩明正一样，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
王为和韩总队长打交道不多。
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只和韩明正见过几面，没有太深入的交流。
所以对于韩明正忽然出现在边城，并且直接找他谈话，王为完全意想不到。
这次谈话非常隐秘。
首先就是谈话地点很隐秘。不是在边城市公安局，也不是在边城大酒店，甚至压根就不在边城市区，而是在郊区的一座道观内。
这座道观的名字叫“浮生观”。
以王为有限的古文底子，和浮生有关的词句，就记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么一句，至于浮生若梦，看破浮生过半，心情半佛半神仙这种句子，王警官是绝不会去记的。
他是武学青年，不是文学青年！
至于这座浮生观，老实说，王警官所知也不多。
边城市内和郊区，颇有几座古庙道观之类的，平时王为基本不关注这些地方。
他忙得跟条狗似的，哪来这种闲情逸致？
所以，对于洪副局长亲自开车带他来浮生观，王为一开始是很不理解的，甚至出于刑警“怀疑一切”的本性，还暗暗提高了警惕。虽然说，洪峰是“反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王为却还是在内心做出过最坏的估计。
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因为这件事从头开始就很不对头。
洪峰把他叫出来，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是“偷偷摸摸”，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打电话把他叫走。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让他马上赶到公安局后边的小巷子里，洪峰亲自驾车在那里等他。
就没谁看到过他的行踪。
关键是，带他去见谁，洪峰也没说，王为一上车，洪峰就直接一脚油门轰下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堂堂市局副局长，搞起了地下工作。
要不是王为一贯胆子大，光这一路，脑子里就要翻江倒海了。
这已经是绑架案发生之后的第三天，这个案子带来的轰动，正在渐渐开始平息。
这三天，王为都留在市局，直接被吸收进了专案组。三天内，他没回过派出所，就回过一趟家，洗了个澡，换套衣服，饭都没来得及陪父母吃一顿，又跑掉了。
不过实际上，眼下专案组已经没什么活干了。
二虎能交代的，都反反复复交代了好几遍，猫哥的身份也已经核实了。跑掉的两个绑匪，再没有音讯，案子暂时陷入了瓶颈。
按照刑警办案的惯例，这个案子接下来其实就可以结案了。
青龙和另外一个绑匪抓不到，猫哥已死，只需要整理好二虎的材料，调查取证之后，移交给检察院就够了，怎么起诉怎么判，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与公安没啥关系。
因为青龙没有落网，二虎交代的那些材料，就没办法核实，所以二虎交代得再多，也不能算是立功。根据他犯的那几桩案子，手里至少也有三条以上的人命。基本上，这傻大个死定了。
法院没有任何枪下留人的理由。
当然，从现在开始，将是一个漫长的调查取证过程，二虎怎么说也还能活上好几个月，说不定活过一年都有可能。
刑事案子的调查取证，尤其是去外地取证，真是个辛苦活，还老费钱。
刑警们最不爱干的就是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
在经费紧张的情况下，很多案子调查取证的过程都拖得老长，尤其是一些案情不是特别清楚，证据链不完整的命案，犯罪嫌疑人在号子里待上好几年还没杀的都不在少数。
王为倒是不太担心。
他的本职还是红玉所管片民警，有一大摊子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屁事等着他去处理，去外地调查取证这种事，一般不会让他去干的。
该是重案大队那帮哥们的事。
白大队有得忙了。
所以，当洪峰驾车直驶城外，又颠儿颠儿往山上爬的时候，王为还真有点胡思乱想。
但他不吭声，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到底去见谁，表现出对洪峰十二分的信任。
洪峰嘴角不自禁地浮起一丝笑容。
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年纪轻轻，给人感觉老辣得很。
但愿自己这回没看错人。
浮生观规模不大，相当敝旧。
据王为所知，边城信佛的人不少，相对来说，信奉道教的人就不是那么多了。自古以来，西南边陲地区都是佛教的影响更深远一些。
这座浮生观，明显没什么香火。
甚至连车子都没办法直接开到道观大门前，只能停在数百米外的山道上，两人下车步行，顺着林间小径，向掩映在树木之中的浮生观走去。
“王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带到这来，居心叵测？”
眼见王为就这么默默地跟着自己，一句话不说，洪峰终于忍不住了，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开口说道。
王为咧嘴一笑，说道：“经验就是不断积累来的。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想到，像您这样的人，都有可能被坏人收买成为卧底？”
洪峰倏忽回过头来，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王为有点莫名其妙，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
真有阴谋！
只不过这阴谋，王为一时还猜不透。
难道，和卧底有关？
忽然间，王为脑海中灵光一闪。
“洪局，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是想让我当卧底吧？”
洪峰嘿嘿一笑，说道：“那不一定。一切皆有可能！”
王为就知道，可能真让自己猜着了。
只不过，搞得这么谨慎，躲在浮生观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能让洪峰亲自充当他的“马仔”，这人的面子真不小，一般来说，职务比洪峰也只高不低。在体制内，这一点确实是很重要的。
等王为亲眼见到浮生观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这座道观香火不盛了。
严格来说，这压根就不是一座道观，而是几个道士居住的住所罢了。住在浮生观里的人，名义上是道士，其实应该是山民。估摸着平日里也不靠香油钱过日子，而是自耕自种，自力更生。
这一点，从浮生观旁边开辟出来的好几块菜园子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那菜园子里的菜倒是长势甚好，吃起来应该很美味。
浮生观里静悄悄的，王为并没有看到道士。
当然，道士是一定存在的，不然就没办法解释那几块菜园子了。
只不过眼下，道士不知道去了哪里。
浮生观虽然敝旧，却也是复合式院子，前后三进，规模还不算小。在洪峰的带领下，两人直赴三进，其实就是个小小的园子，还用木板箱子或者破旧瓷盆栽着不少花花草草之类的，可见浮生观的主人其实很热爱生活。
一个身材中等的人正在后院中背着双手来回踱步。
尽管洪峰和王为的脚步声都很轻，一接近后院，这位还是立即就有所察觉，马上扭过头来。
“韩总队？”
终于看清楚了此人的面貌，王为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是真没想到，要见他的这个人就是韩明正。
实在也搞得太神秘了点，让王警官一路上白白忐忑了许久。
不过在见到韩明正的瞬间，王为心中的警惕终于消散了。如果说，洪峰“是坏人”还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么他和韩明正同时是坏人的可能性，就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了。
这两位，都是边城公安系统的标杆性人物。

第104章 卧底
“哦，你认识我？”
韩明正有点诧异地扬起了眉毛。
王为连忙掩饰道：“……见过照片。”
以他在本时空的经历，他也确实只能通过照片来认识这位威名远播的前禁毒支队支队长。
韩明正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就带过去了。
“来，进屋，喝杯茶。”
说着，就迈步走进旁边的厢房。
自始至终，他都只和王为说话，没和洪峰打招呼，连点头致意的动作都没有，只有彼此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而且毫无隔阂，才会出现这种情形。
只要他俩的关系差一点没到那地步，寒暄客气就是必不可免的。
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呢。
厢房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就是一张乌黑的小木桌，高不过几十公分，三张同样乌黑的小板凳，桌面上摆着三个茶杯，桌子边上摆着一个小炭炉，炉子上搁一把老水壶。
就是普通的木炭炉子，式样粗糙简单，并不是茶艺中常有的红泥小火炉，水壶倒是老铜壶，壶嘴铮亮，有些年头了。
韩明正提起茶壶，亲自给三个茶杯中注满了茶水。
老茶叶就放在铜壶里一直熬着。
这山野道观，可没有那么贵气的好茶叶飨客，有一小撮老茶叶熬茶，已经不错了。
王为移动了一下小板凳，坐到火炉边上。
三个人中就他年纪最小，是扎扎实实的小字辈，这端茶倒水的事，难道还要领导做吗？
这个小动作看在洪峰和韩明正眼里，都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这小子，挺机灵的。
“王为，我听说过你，小伙子办案很有一套，这个绑架案，办得不错，当机立断。”
韩明正笑着说道，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却没喝。
“跑了主犯，可惜了。”
王为自然要表示谦虚。
韩明正微微颔首，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和小白他们联系？”
小白指的自然就是白娇娇了，白娇娇尽管是洪峰的徒弟，也曾经是韩明正的直接下属，对白娇娇，韩明正也是很欣赏的。
王为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实话说，我当时也没把握。唐威一直都在警告我，不许报警，我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顾虑的，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呢？”
韩明正微微一笑，说道：“有顾虑就对了，我还真不信你是个愣头青。”
一个派出所的小警察，面对本市号称富豪第一的大款，保持平常心确实不容易。
王为讪讪地笑着说道：“其实有时候我挺冲动的。”
“冲动一点好。年轻人，太老谋深算了，就没活力了。”
王为望了他一眼，忽然说道：“韩总，你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任务要交给我去完成？”
“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韩明正笑着反问道。
韩洪二人齐名，但在外表上，两人都截然不同。洪峰身上的警察特质异常鲜明，不管他穿不穿警服，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警察。韩明正却带着丝丝儒雅的气息，不穿警服的话，很难看得出来他是个警察，更像是个教书先生。
说话语速也是不徐不疾，不给人丝毫的压迫。
宛如雷霆犹在天外，宝剑藏于匣中。
只有同是警察的王为，才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偶尔一闪即逝的峥嵘。
“因为您一直都在夸我。”
韩明正和洪峰都笑了。
“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是不是？”
韩明正笑道。
王为笑着说道：“韩总，这可是您说的，我可没说。”
“放心，不赖你头上。”
屋里的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王为，听说你和唐威的妻子米兰关系不错，你们还一起合伙开了超市？”
喝着茶，韩明正像是很随意地说道。
王为脸色略略一变。
看来真有麻烦了。
这个事，倒不怕别人知道，反正他的本钱来路很正，从期市上赚到的。再说现阶段，就算来路有点不正，说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为担心的是，这种事照理绝对不至于引起韩明正的关注。
韩明正在调查他！
而且这个消息，应该是从白娇娇那里得知的。
公安局内部，知道他和米兰合伙开超市的，貌似就只有白娇娇一人知道。白娇娇是米兰的闺蜜，两人之间应该有很多秘密共享。
“韩总，洪局，该不会真的是让我去做卧底吧？”
王为索性挑明了。
让领导为难，总是不好的，是不成熟的表现。
“有难度吗？”
韩明正也不否认，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才说道：“难度不难度的先不说，我先想知道，为什么？”
在唐威身边卧底，这是一个新情况。
最少在他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这个情况是不曾发生过的。确实有段时间，边城市公安局对唐威进行过调查，但后来调查无疾而终，没有查出什么名堂，上级也就不再督促了。据说是很大的领导直接发了话，指出公安机关的工作重点是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这句话，基层小警察听的是本意，在局领导耳朵里，就有衍生了。
总之最后唐威至死也没有被抓起来。
如果他后来不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几乎可以成为成功洗白上岸的典范。
怎么在这个时空，居然让他去唐威身边卧底？
韩明正又和洪峰对视一眼，说道：“其实我们一直都盯着唐威的，盯了他不少时候了。但这个人相当狡猾，做事特别谨慎，一直以来，我们的人都没能接触到他的核心机密。所以，我们考虑，是不是给他推荐一个人选……”
王为就苦笑起来，说道：“韩总，我不觉得我是合适的人选。”
“说说你的理由。”
韩明正还是那么温和。
“很简单，我是和米兰合作，不是和唐威合作。在绑架案发生之前，唐威对我其实特别反感。”
王为只好实话实说。
至于为什么特别反感，以两位老警察的睿智，肯定也是想得到的。
谁叫你跟人家老婆不清不楚的？
“你也说了，是在绑架案发生之前，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韩明正温和地提醒了王为一句。
现在，你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他怎么也不能再给你甩脸子。
王为还是断然摇头，说道：“韩总，不是我不想挑这个担子，而是实事求是地说，这种救命之恩是靠不住的。唐威也许会因此给我一个大大的感谢，甚至直接给我一笔酬金，但他对我的印象不会改变。他还是会很讨厌我，我不可能获得他的信任，更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再有一点，他早就知道我的警察身份，我怎么卧底？”
就算现在公安局找个借口把他开除了，也得人家唐威肯相信才行。
明知他是警察，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韩明正的笑容还是很温和，不徐不疾地说道：“王为，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警察也是可以做卧底的。这么说吧，我们不需要你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只需要你取得唐威的信任就行。或者说，就算唐威不信任你，但他需要你，这也可以！”
王为确实很聪明，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韩明正的意思，忍不住惊呼出声。
“您是说，让我做个坏警察，做个保护伞？”
洪峰插口说道：“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了。但是你要记住，你只能表面上做个坏警察，表面上充当他的保护伞。”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卧底最后真的变成坏人，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但洪峰真的很欣赏王为，可不希望他最终滑落深渊，尤其是他洪局长亲手将这么一个好刑警苗子给推进火坑，内心深处更是完全不能接受。
王为还是大摇其头，说道：“两位领导，不是我撂挑子，这还是不行啊……我就是个派出所的小警察，无权无势，唐威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些领导，甚至是大领导，这些领导说句话，不比我靠谱？我凭什么当他的保护伞？”
嘴里是这么说，王为其实就是在撂挑子。
两世为人，干了二十年警察，王为还没当过卧底呢。
对这个“职业”，王警官不感冒。
“别人也许不可以，但你可以。因为你是王为，你爷爷是王虎！”
韩明正轻声说道。
王为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迟疑一下，说道：“韩总，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不想当这个卧底。我要变成个坏警察，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坏警察，我爷爷知道了也会不开心的，这是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
韩明正还保持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毫无通融性。
“当警察的，哪能一点委屈都不受？”
“洪局长亲口向我推荐你，说你肯定没问题的。”
洪峰虎目一瞪，浑身煞气透体而出，冷冷说道：“你是警察，打击犯罪是你的天职。哪来那么多的借口？”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犹豫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我要是干点什么坏事，那也是为了工作啊，到时候局领导可不要给我秋后算账……”

第105章 刑警队长
唐依依绑架案，在边城市公安系统造成了深远影响。
不是重大影响，是深远影响。
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这个案子，直接导致了边城市公安系统基层派出所编制改革。
一起绑架案，会导致边城公安系统基层派出所编制改革，说起来是令人有点难以置信，这当然还是因为受害人的父亲是唐威的缘故。
案子发生后，许多市领导乃至省里的领导，都以不同的方法对此事表达了关注。尤其几位市领导，更是专门召见了市局局长，询问案情。
实际上，也不是这些领导真的有多关心案件本身，说白了不过是给唐威一个交代。或者说，向唐威表达某种“善意”——你看，我很关心这事，够意思吧？
当然，领导们之所以这样关心，也是有原因的。
这几天，唐威分别和这些领导见了面，或者通过电话，提到了此事。唐威提到这个事，重点居然不是自己女儿被绑架，而是勇敢救人的基层民警王为同志。
或者，这也是唐威向王为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比较隐晦，但作用不小。
如果不是因为唐威的亲口推荐，市领导们怎么可能知道王为这样一个最基层的小警察？也许眼下还不能对王为产生直接的作用，毕竟王为太年轻了，但对王为日后的前程，却肯定有好处。
然而，用不着等到将来，几天之后，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王为担任了新的职务。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猜测，洪局长肯定会直接将王为调入市局刑警支队，极有可能是放在重案大队，就像他当年培养白娇娇一样。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则是放到禁毒支队去。
这些年，随着边城市经济的高速发展，境外恶势力加紧对边城进行渗透，各类毒品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边城市的各个娱乐场所，禁毒的任务也是越来越重。
禁毒支队的编制一再扩大，人员一再增多，已经成为边城市公安局领导最重视的单位之一，其受重视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刑侦支队。
作为分管副局长，洪峰的精力也越来越多地开始向禁毒支队倾斜。
王为这样胆大心细，性格坚强的年轻警察，放在禁毒支队，那也是好苗子。
在唐依依绑架案之中，王为无意间显现出了他“孤胆英雄”的强悍一面。
一个人，就敢对携枪歹徒出手。
任何一个见过二虎和王为的人都承认，单从外表看，王为和二虎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一对一，十个有九个会将赌注押在二虎身上。
力量对比太悬殊了。
更不用说，二虎还随身携带着军用匕首和威力强大的山寨手枪。
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虽然说，局领导表面上都不会提倡这种冒险行为，这样做不可测的后果太多了。但实际上，不少局领导还是很欣赏“孤胆英雄”的，尤其是洪峰这种一辈子跟穷凶极恶歹徒打交道的老刑警，更加看重这种敢打敢拼的勇气。
不敢和敌人拼刺刀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敢独力战胜歹徒的警察也绝不会是好警察。
如果说，上次的“三二九杀人案”还有很多人对王为的做法存疑，甚至个别人私下里对王为意见很大，那么此番的唐依依绑架案，王为收获的却基本上都是赞叹。
胜利者是不受责难的。
但一时风头甚劲的王警官，却并没有调入刑警支队，也没有调入禁毒支队，还是留在红玉派出所。不过，职务上起了点变化。
王警官现在的新职务是，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队长。
这是一个全新的职务，也是红玉派出所全新的编制。在此之前，红玉派出所只有四个警区的划分，没有设立专门的刑警队。
这是派出所的编制改革。
根据洪峰的提议，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社会治安状况，及时打击刑事犯罪，应当在有条件的基层派出所设立刑警队的编制，抽调专门人员，组建派出所的刑侦力量。
经过研究，局里审慎地接受了洪副局长这个提议，决定进行试点。
目前阶段，全市范围内一共设立三个试点单位，其中一个，就是红玉派出所。
红玉派出所城里刑警队，任命王为担任第一任刑警队长。这个刑警队的编制还不小，除了王为之外，还编入了三名正式警察，其中女警一名。另外还给了刑警队若干联防队员的编制。
照理，刑警队是不应该编制联防队员的，但基层派出所情况特殊，是个例外。联防队员虽然不能正式参与重大刑事案子的侦破工作，担负起辅助的任务还是可以的。
刚刚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就正儿八经成了领导，王为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这家伙爬得，实在太快了点。
虽然派出所刑警队队长，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领导，在公安局内部，王为也依旧只是普通民警的身份，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就是调整了一级工资，每个月多二十几块钱。
可在红玉所内部，这绝对是个很重要的职务。
对于刑警队的建立，红玉所多数人是有意见的，尤其是几个警区负责人，更加不爽。
哥几个当然不爽了。
刑警队这是直接从他们手里抢班夺权啊。
按照局里的指示，这个刑警队成立之后，凡是红玉所辖区内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涉毒案件，都归刑警队管辖。
当然，其他同志也一样可以管，不过，是以刑警队为主，其他同志配合。
什么是重大刑事案件？
上级的解释含糊不清，一般来说，针对基层派出所而言，有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件，都算是重大刑事案件。
凡是这种案件发生，正管就是刑警队。
而且刑警队的管辖范围是全局性的，换句话说，红玉所四个警区，任何一个警区的工作，王队长都能插手，名正言顺。
特么的，这家伙成小所长了？
别的人还则罢了，三警区负责人李民主李所心里别提多郁闷啦！
当然，对王为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新职务。
真正的内行都知道，刑事案也好，涉毒案也好，其实都是累死的命。真正能捞到油水的各种检查之类，还是由各警区完成的，这个权，刑警队捞不到。
用不了多久，李民主这些老油条就能明白过来，一碰到稍微棘手点的案子，马上就往刑警队一丢，自己拍拍屁股，哪儿好玩哪儿呆着去了。
累不死你丫的！
不过，凡事都要一分为二地看。刑警队既然是试点单位，肯定会得到上级的另眼看待，只要王为会来事，那就肯定能从几个警区手里抢占部分权力。
譬如很来钱的抓赌抓嫖。
虽然通常的做法是抓到这些家伙，多多罚款，拘留了事，但谁敢说，这些家伙不是犯罪，不需要判刑？王队长觉得有必要严厉打击，首犯主犯从重处罚。
得，这就是刑事案！
这案子就得归刑警队管，哪怕是你们抓回来的，刑警队也可以名正言顺插一杠子进来。
不服？
不服你咬我啊！
从王为这家伙的尿性来看，你越跟他来硬的，他越是要跟你死磕到底。刚到所里那会，一个啥都不是的实习警察，李民主就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如今名声大了，翅膀硬了，“有枪有地盘”，还有洪峰这样的局领导“罩着”，不要说几个警区负责人，就算是刘所张教导，也得给几分面子，正儿八经将他当成个人物来对待。
所以，真正聪明的做法，是赶紧和王队搞好关系，尽量和他达成某种默契。
利益均沾！
刘强和张海华这两位班长的心情，又有所不同，相对来说，他们还是比较高兴的，也支持刑警队的成立。不管怎么说，市里三个试点，红玉所能占到一个，就说明红玉所在市局领导那里挂上了号。所长和教导员，自然也能让局领导记一回。
再说，所里多了这么个独立于四个警区之外的单位，还增加了编制，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李民主，陈鹏这些“诸侯”的实力被削弱，他俩居间协调的重要性就越发凸现出来，权威自然会更重。
能够在派出所当上所长和教导员的人，谁的“体制智慧”都不弱，这些利害关系，一眼就能看明白。
真正让李民主同志郁闷的是，王为在庆功宴上的“狂妄”。
刑警队成立之日，全所聚餐。
刘强指示，这笔钱所里开支，大家放开吃。
红玉所十几名正式民警，外加三十来名联防队员，济济一堂，坐了四五桌，热闹非凡。
聚餐的主角自然是新任刑警队长的王为同志。
一开始，王队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喝酒敬酒，敬酒喝酒，礼节礼貌都很周到，看上去精通人情世故。如果一直这样，那就挺好的。
但无论谁，酒喝多了，都会起变化。
尤其王为这种少年得志的，更是容易失态！
多喝了几杯之后，王队一张小脸红得像苹果似的，端着酒杯一桌一桌转悠，和每个警区负责人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并且直截了当地说，今后还要请各位哥哥多多支持多多配合……
这本也没什么，客套话而已。
关键是，王为说话时那“正管”的味道太浓了，等于明白告诉这些警区负责人，往后你那的事，我会插手，请你好好配合。
有好处的话，我王为和我手下刑警队这些哥们，都得有一份。
别人也就算了，李民主被王为拍着肩膀，满嘴酒气直接喷在脸上，心里是真不舒服。
这一刻，李民主明显感觉到，王为和以前不同了，听这家伙的语气，他正在飞速向李民主“靠拢”，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和李民主一样的人。
一个自私自利的老油条！

第106章 好老大
王为新官上任，意气风发。
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王队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去火车站发廊区找发廊妹。
王队一个人去的，连张方都没带。
说实在的，唐依依绑架案，真正得了彩头的，除了王为，还有一个人，就是张方。
在王为的要求下，张方正式调入公安系统，成为正式的警察。
九六年那会，这样的调动难度其实并不太大。张方毕竟也是地勘二六九队的正式职工，调入派出所，一没升官，二没加薪，说起来，也就是一次正常的工作调动。
当然，在普通人眼里，张方这就是捡了大便宜。
多年前，地勘队就在走下坡路了，如今益发的像个破落户，连工资都发不出了。在地勘队混，哪里比得上在派出所当警察那么威风？
简直就是鸟枪换炮。
张方自己和周边的熟人朋友，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夸赞王为讲义气，发达了不忘朋友，是个靠得住的好领导。
王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之所以力荐张方，其一当然是因为张方本身表现不错，根据王为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张方是个当警察的料，办事比较认真，作风踏实。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达成这样的效果。
任何一个当领导的，都得有自己的一帮人马，不然根本就立不起来。
从张方身上，大伙都能看得到，他王为是个怎样的为人。
只要你们紧跟我，有了好处，我不会忘记你们！
这样的老大，才是值得追随的。
王为去找何小翠，也是这条宗旨的具体体现。
唐依依绑架案能够成功破获，何小翠居功至伟。
发廊门口，何小翠浓妆艳抹，和往常一样，在那里东张西望，注视着每个路过或即将路过的男人，不管是单身还是结伴，都有可能成为她的目标。
唐依依绑架案发生后，火车站这边遭受过短暂的清理，发廊和一些其他从事不合法交易的行业纷纷关门歇业。
好在没人知道何小翠在这个案子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然的话，只怕许多失足女要赶过来撕烂何小翠的某器官。
都怪你个小婊砸多嘴，害得我们做不成生意。
不过这种清理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只不过一两天，风头就过去了，发廊纷纷重新开业，这一带再次变得霓虹闪耀，灯红酒绿。
何小翠休息了两天，又精神抖擞地跑了出来，四处拉客。
几天没见到王为，小玉儿心里还有点想念呢。
别看小玉儿阅男无数，却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上一个男人，是种什么感觉。同居的好姐妹跟她说过，她这样是不行的，必须要紧着找个男朋友。
何小翠对此有些不解。
老娘一个人自由自在，做完生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嘛要找个什么男朋友啊？
男人有什么稀罕的？
好姐妹就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有个男朋友，平时也能关心关心自己，郁闷的时候有个人说话，生气的时候有个人撒气，而且，在被人欺负的时候，能有人为自己出头。
这些都是好处啊。
当然，坏处也有，那就是必须得养着那个男人。
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
甚至还不止两个人花。
何小翠无所谓。
真有人欺负自己，就去派出所找王为。
感觉上，王为肯定会管自己的。
到目前为止，王为是何小翠见过的，唯一一个靠谱的男人。
至少何小翠内心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她再一次看到王为向她走过来的时候，何小翠相当的高兴。
就说了，这个男人不会忘记自己的。
每个怀春少女内心都会有个男神，王为就是何小翠的男神。当然，何小翠也知道，自己和王为之间距离太遥远，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
但是想想也好啊。
想想又不犯法！
“走，带你去吃宵夜。”
王为笑着说道。
“吃宵夜？好啊好啊……”
何小翠欢呼雀跃。
其实她不久前才吃过晚饭，肚子不饿，一般来说，她们要到十一点之后才吃宵夜。晚上还要“工作”老长一段时间呢，中间不填一填肚子，饿得不行。
但这有什么？
哪怕她肚子涨得鼓起来，王为请她吃宵夜，那也是一定会去的。
“我挽着你的手啊，不然，人家会觉得很怪……”
何小翠偷偷凑到王为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贴着他耳边说道，找了这么个相当白痴的理由。其实她就是想挽着这个男人的胳膊。
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点念想不是？
王为笑笑，没有拒绝。
其实在王为心目中，何小翠算是朋友了，在另一个时空，两人打交道十几年，彼此都帮过对方不少忙，甚至王为手头最紧的时候，何小翠还主动借过钱给他。
能主动给你借钱的，就是真朋友！
当然，在本时空，王队长应该是不至于再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了。
米兰给他分的一万块钱红利，够他用很久的了。他还有工资，现在老爸老妈不但不用他赡养，叶玫还经常私下里塞点钱给他，生怕委屈了宝贝儿子。
但这依旧不妨碍他把何小翠当朋友看。
何小翠挽着王为的胳膊，昂着头从一排发廊前走过去，小脸放光。
就让你们看看，老娘也是有“男人”的，谁敢欺负老娘，让我“男人”教训你们。
她这神态，人家一看就知道挽着的不是“犯错男”，是男朋友。
火车站附近的夜宵烧烤很有名，比红玉所附近汽车站的夜宵烧烤更有名气，形成了一整条夜宵小吃街，在王为的记忆中，将来这条夜宵小吃街的规模还会不断扩大。
王为找了个相对比较偏，食客比较少的排挡坐下来。
这环境比较合适聊天说话。
王为点了个吊锅。
这是边城夜宵的特色，一口小铁锅里，翻滚着油汤，腊肉，腊猪头皮，莴笋，粉条等等菜肴，一股脑下进去，客人可以自己翻炒，然后就着啤酒，吃得满嘴流油。
其实就是类似火锅，只不过火锅是水煮，吊锅是油炒，口味比较重。
“哎，那坏人抓住了？”
一坐下，何小翠就迫不及待地凑到王为跟前问道，特兴奋。
“嗯。”
王为点头，拿起锅铲，慢慢翻炒着吊锅里的腊肉莴笋。
“那，听说楼上还打死一个，是你打死的？”
何小翠更兴奋了，声音压得更低，还东张西望，似乎生怕被人听见了。
王为就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笑着说道：“别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坐好，先吃饭，我还没吃晚饭呢，肚子饿了。”
“好好，那我先给你盛饭啊……”
王为这个随意的动作，更是让何小翠心花怒放，摆出了小女人伺候大老爷的架势。
一个女人发自内心深处喜欢一个男人，就会把他当老爷伺候。
王为真没吃晚饭，刑警队一成立，马上就接了两个案子，忙得昏天黑地。李民主那些警区负责人和老警察，都有点冷眼旁观看热闹的意思。
想要在我们手里分杯羹，可以，先拿出本事来让大伙瞧瞧！
王为还真不吃这一套，直接就上手。
不就是办案子吗？
谁怕谁！
端过何小翠双手递过来的一大碗白米饭，王为就着喷香的腊肉，吃得油津津的，那叫一个香。
何小翠就这么看着他吃，笑得很甜。
不知道的，还真的会把他们当成男女朋友。
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白米饭，王队长这才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何小翠急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顺手点上一支。
王为手一抬，就把她嘴里的香烟拿掉了，说道：“别学这个，没好处。”
“那你又抽？”
“我是男人。”
这个理由相当牵强，何小翠却没有反驳，只是笑，好像觉得王为说得很有道理。
“那个，何小翠，问你句话，你要认真回答我。”
抽了几口烟，王为望着何小翠，很严肃地说道。
何小翠小心肝一阵颤悠，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端端正正地面对王为，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你问吧。”
“你真不能正儿八经地找个工作，就打算一直干这个了？”
何小翠想都不想，马上说道：“对啊，干这个来钱快，而且自由，不受人管制。你不知道，在超市里，那小班长可牛逼了，我受不了那个气……”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王为的意料之外，真正让他叹气的，是何小翠回答速度之快。
足见在她心目中，是真的下定决心，不打算“从良”了。
其实王队长也知道，所谓“从良”这件事，还真的要看当事人的心态。或许过得几年，何小翠想通了，觉得这日子没意思，自己就跑回家结婚嫁人去了呢？
自己这么硬逼着她“从良”，是很难成功的。
“那你放个地方吧，不要在这里了，不安全。”
王为没有再给她做思想工作，直截了当地说道。
青龙没抓到，一直是王为的心结。别的犯罪分子，不会让王为这么惦记，但青龙是个例外。根据情报显示，这个家伙和一般的犯罪分子，确实不一样。报复心特别强。
王为担心，何小翠继续待在这里会有危险。
“好啊，我换个地方……”
何小翠出人意料的乖，立即点头。
或许这地儿，她又呆厌了。

第107章 答谢宴
唐威的答谢宴，足足在半个月后才举办。
这倒不怪唐威，在此之前，王为一直都在专案组忙乎，根本就没时间来赴他的宴。一直等王为回到派出所，新职务确定下来，唐威才正式向王为发出邀请。
电话是唐威亲自打过来的。
这个礼节，对唐威来说，肯定是要讲究一下的，当初他对王为那个态度，结果人家把他女儿给救了。不管唐威内心深处对王为多反感，于情于理，都要亲自打个电话，表示歉意。
唐威也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果生在乱世，此人肯定会成为一代枭雄。
王为答应得很爽快，打着哈哈，一句客气都没有，直截了当就应下来了。
自从出任刑警队长之后，短短几天，所里的人就发现，王队的变化很大，越来越有江湖气息了，以前只是有点年轻人的傲气，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现在却透出“匪气”来，和那些在基层派出所搞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没多大区别了。
对王为这种变化，大多数人都比较“喜闻乐见”。
这才像是一个他们心目中的基层领导嘛，每天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官不大脾气大，算怎么回事？
刘强和张海华也是暗暗舒了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王为新官上任，春风得意马蹄疾，工作上横冲直撞，搞出许多矛盾来，让两位班长给他擦屁股。
现如今王为这样精于人情世故，表现得比老油条还老油条，两位班长就放心了。
老油条虽然不大好管，尤其不好忽悠，但最起码，懂得怎么为人处世，小小矛盾，自己就能化解，相对来说，领导要轻松得多了。
唐威的宴请，地点在边城大酒店。
并且没有进包厢，就在大厅里搞了一桌。
这个安排非常的出人意料，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唐威请客，难道首选不应该是风华大酒店吗？传闻之中，他才是风华大酒店的幕后大老板，在风华酒店，他肯定能得到最高规格的服务。
在边城酒店，唐总就不是那么耀眼了。
毕竟边城酒店现在都还担负着政府接待任务，平日里进出这地儿的高官巨贾太多，纵算是唐总，也不能独领风骚。
事实上，所谓“边城首富”，更多的只是民间一种玩笑，从未得到过“官方”认可。
不管是场面上还是民间，有很多人对这个说法不那么服气。
这世道，赚钱各有各的门路，谁敢称“首富”啊？
后世的所谓富豪榜，都被真正有钱人当笑话看。
唐总在边城酒店，连个包厢都订不到，就是明证。在风华大酒店，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只要唐总有吩咐，哪怕把总经理办公室腾出来都要满足唐总的要求。
不过在有心人看来，这压根就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在边城大酒店订不到包厢了，为什么唐总还不换个地方，坚持要在边城酒店大厅请客吃饭？
这中间，莫非有什么玄机？
确实有玄机。
王为到了酒店才知道，今天有大人物莅临边城检查工作。
这位大人物，是省里的秦文秦首长。
秦文曾经是边城市委一哥，后来因为政绩突出，高升到省里当了政府的副职领导，在政府排名还比较靠前。
说起来，目前边城的头头们，谁都要尊称秦文一声老领导。
老领导回来检查工作，那自然是要隆重接待。
边城大酒店的包厢被一扫而空，就很好理解了。
不仅仅是包厢，连大厅都座无虚席，早早就被订满了，王为赶到的时候，大厅中人头涌动，声音鼎沸，好不热闹。
看来边城市消息灵通的人不少。
唐威安排了段怀山在边城酒店门口等候。
这个礼节也算周到。
唐威自己的身份到底不同，要是亲自站在酒店门口迎候的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今儿来吃饭的人那么多，一半都和唐威是熟人，这要是一个个打起招呼来，唐威嘴巴都得讲干了。
就算是段怀山，熟人也不少，一直都在不停地和人打招呼说话。
王为这回没有开边三轮，而是开了一台微型面包车。
别看这微面的档次很低，完全上不得边城酒店这样的大席面，却正儿八经是台警车，刷着警徽，瞬间就抬高了身价，别人倒也不敢小觑了。
这台微面，是市局点名调拨给红玉所刑警队的。
既然是试点单位，市局也该给予一定的支持，单单只给个编制，让基层刑警们都骑单车办案，好像也说不过去。
更不用说，还让人家王队长当卧底！
见到王为，段怀山倒是十足热情，见面就给了王为一个熊抱，拍着王为的肩膀，笑哈哈地说道：“兄弟，牛！”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段怀山伸出大拇指。
要是没本事，当初也不敢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一棍子把他段总干倒！
“怎么样，现在当队长了，感觉很爽吧？”
“啧啧，这么年轻的刑警队长，我老段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了不起了不起！”
看得出来，段怀山是真的为他高兴。相对来说，段怀山要直爽得多，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早知道这样，王为觉得自己真不该揍他一棍。不过话说回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没有那一棍子，他和段怀山也没今天这个交情。
王为也不客气，笑着说道：“段哥，今后在咱红玉所的地盘内，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你段哥一句话！”
段怀山顿时又伸出大拇指。
“牛！”
“够意思！”
“这才叫兄弟！”
在段怀山看来，王为这是真的够义气了。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段怀山也交过不少警察朋友，但还真没谁像王为这样，说得如此直白的。
这是真把他当老哥了。
其实段怀山现在的身份，早已不比当年，不说完全洗白白上岸了，也是有名有姓的老板，基本没什么事需要王为这个派出所刑警队长帮忙了。只是过去的记忆，在段怀山脑海里根深蒂固，自然而然地想要和警察搞好关系，够意思的警察朋友越多越好。
再说了，段总不需要人王队长帮忙，难保他的手下不要王队长网开一面。
不像唐威，已经完全高高在上，基本不和最基层的小兄弟们发生接触，段怀山如今也还是有一帮小兄弟跟着摇旗呐喊。
任何一个“组织”，都是分层次的。
等进了门，王为看到满大厅的食客，吵吵嚷嚷的，不由吓了一跳。
“段哥，这……有人办喜酒？”
印象之中，只有办喜酒才这么吵。
“不是不是……”
段怀山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同时压低了声音。
“跟你说吧，是秦文秦首长回来了……老大说，秦首长今天中午会到这里来用餐，市里的头头们都会陪同，机会好的话，或许能在秦首长面前露个脸。”
王为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这些场面上的人，为了在领导面前露个脸，也堪称是挖空心思了。
难为唐威一个商人，也有这样的悟性。
“我跟你说，兄弟，老大这可都是为你安排的。你应该知道把，秦首长很可能要高升了，据说已经内定，由他接班，做咱们天南政法系统的一哥……”
段怀山益发的神秘兮兮了。
这个“据说”很正确。
王为很清楚，在另一个时空，秦文确实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天南政法一哥，并且时间还不算太短，有好几年吧，直到在这个位置上退休。
秦文在任的时候，正是境内外贩毒分子最猖獗之时，数年时间内，天南省政法系统连续部署了好几次大规模的扫毒行动，成绩斐然。
秦文也因此成为和王老虎齐名的铁腕人物，在政法系统内部，得了一个绰号，叫“霹雳火”！
对这位秦一哥，王为还是很敬佩的。
是个好男儿！
不过唐威想要安排他在秦文面前露个脸，王为就觉得有点过于想当然了。他才多大年纪？刚刚警校毕业，就算再有本事，今后三五年内，也上不得秦文那样的台盘。
堂堂省政法一哥，亲自来关注提拔区区一个派出所的基层民警，也太离谱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唐威总是一片好意。
再说这东西也不能一概而论，万一看对眼了，对景时候，秦一哥只要招呼秘书人员一句，一个电话打下来，对王为就是莫大的助力。
纵算王为是王老虎的孙子，有现任一哥的关照，那也是千金难买。
看来唐总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当初的“错误”，很想要好好弥补一下。
一念及此，王为不由得略略有些兴奋。
也许，自己和唐威之间的隔阂，并不是完全不能消除的。
唐威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对他倾心信任，但正如韩明正和洪峰指点过的那样，唐威可能会很需要他！
这个世界上，能将人紧紧捆在一起的，除了信任，更多的还是利益。
关键是，自己得想办法成为一个对唐威有用的人。
这才是真正接近唐威核心的正确途径。

第108章 心机
这个答谢宴，正主只有王为，陪客不少。
而且每一位陪客，身份地位都不低，在边城，堪称是风云人物。
见到这满满一桌牛人，饶是王为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还是有点吃惊。
唐威，米兰，段怀山，小高，这四个是他熟悉的，另外还有六位，王为没见过。是在这个时空没见过，但每一位王为都认识。
都是边城商界的大亨。
绝大部分出身和唐威差不多，都有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起于草莽，敢打敢闯，赶上了好时候，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这桌子上，几乎集中了边城市区一多半的“草莽英雄”。
看唐威这个意思，是想要给他拓宽人脉？
问题是，他是个警察，和这些草莽英雄不怎么搭界。这些人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倘若都是场面上的人物，王为也在场面上混，那倒能帮上忙。
当然，也不排除唐威是为了撑起面子。
在边城，可不是谁都有本事把这么一大帮老板请来当陪客的。
一见到王为，唐威就笑哈哈地站起身来，和王为握手，说道：“王队，老早就想请你吃个饭了，可是这几天你一直都忙啊，哈哈，新官上任三把火……”
要说唐威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这么大老板，对王为这样一个年轻警察，身段放得这么低。虽然说王为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一般人也做不到这个程度，通常还是会拿捏一番。
“哪里，唐总过奖了，我们基层小民警，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瞎忙，不像各位大老板，忙的都是大生意……”
王为笑着说道，适当地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你想接近谁，最起码要对他所从事的工作表示兴趣才行，不然哪来的共同话语？
“王队，你要是愿意做生意，肯定也能发大财。”
唐威笑着说道。
这句话倒也不是客套，米兰和他提到过，王为炒期货很有一手。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大老板……”
王为哈哈一笑是，说道：“唐总，介绍就不必了……”
原本笑眯眯地两人的一干老板们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微一沉，怎么，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那么不招王队待见？你一个小警察，就敢这么狂妄？我们连介绍给你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接下来王为说的话，就让这些老总们笑脸重开，合着是误会这小伙子了。
“诸位都是大名鼎鼎的大富豪，我王二虽然孤陋寡闻，对诸位也是久仰大名了……”
唐威双眉轻轻一扬。
这话说得，这些人你真的都认识？
不要说他，那几位陪客大老板也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们可以肯定，以前和这位年轻小警察没有任何交往，没见过！
“葛总，你好！”
王为也不去理会这些人的惊诧讶异，笑着向唐威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伸出了手。
这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模样，长相斯斯文文，身穿老式的中山装，戴一副更老式的黑框眼镜，神情儒雅，略显阴沉。要说这位是大学教授，每个人都会相信，要说他是大老板，那相信的人就不是太多了。
严格说起来，葛文宏也确实不能算是大老板。
他是唐威的幕僚！
真正了解唐威的人都知道，唐威身边最受信任的不是老婆米兰，不是生死兄弟段怀山，甚至也不是贴身保镖小高，而是号称“师爷”的葛文宏。
葛文宏的公开身份，是唐氏集团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但在唐氏集团内部，这位葛副总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分管部门，葛文宏也很少对唐氏的运作提出过什么具体的意见。
集团公司很多员工，甚至都不知道公司总部有这样一位副总存在，偶尔有人问起的时候，就是一脸懵逼，还怀疑是不是别人搞错了。
在唐氏集团，葛总更像是一个隐形人。
只有那些真正了解唐氏集团的人才知道，这位葛副总是唐氏集团如假包换的“二老板”。
和外界的想象不同，年轻貌美的老板娘米兰，在唐氏集团并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米兰在唐氏的定位非常清楚——财务总监。
其他部门的业务，米兰一般是不过问的。
就算过问了，那些部门负责人多半也只是客客气气地敷衍她，该怎么做还怎么做，除非是唐总或者葛总下令，他们才会奉命唯谨。
碰过几回软钉子之后，米兰意识到自己想要掌控唐氏，基本上属于说胡话。
只要唐总活着，唐氏就不可能变成老板娘的企业！
这让米兰有点沮丧。
时间一长，米兰慢慢了解到，唐氏内部这些部门负责人，对葛文宏的畏惧，甚至超过了对唐威的畏惧。唐威是老板，有时候要表现得“高大上”，不好和下边人太计较。
但葛文宏没有这样的心理障碍，他想收拾谁，谁就跑不掉。
这些年，唐氏集团的许多大动作，实则都是葛文宏在推动。
很多吃过亏的唐氏集团旧人，都在暗地里咬牙切齿，骂葛文宏是一条狗，是唐威养的一条恶狗！
尽憋着咬人。
葛文宏也不甚在意。
对这样一个人，王为当然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刻。
葛文宏浅笑着，和王为握手。
手掌温暖而柔软。
握手的时候，王为竭力在脑海里回忆起唐威死后，葛文宏的结局，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就好像从风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王为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
看来想要接近唐威，甚至获得唐威的信任，葛文宏是必过的一关。
不过看起来，这关还不怎么好过。
王为最烦的就是和这种阴沉的家伙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揪住小辫子。可是这关还不得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得出来，葛文宏对王为其实也很感兴趣，一直都在很认真地打量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某种端倪。
只是，王为怎么看上去都有点“少年得志”的得瑟，身上带点痞气，年纪轻轻，就有老油条的味道了。
王为并没有和葛文宏寒暄太久，握个手，马上就转向下一位。
“你好，马总，久仰大名……”
这位马总是肥胖界人士，在座诸人，他最像传统意义上的富家翁，面团团的，笑弥勒一般，笑哈哈地和王为握手，不住口地夸奖王为年少有为，英雄了得。
“你好，柯总，久仰大名……”
唐威本来嘴角含笑，随时准备着，一旦王为卡壳，马上就出手“救急”。既然王为是今晚的主宾，那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出洋相，这也是主人的义务。
但是随着王为一一和几位老板握手过去，每个人的姓氏都叫得丝毫不差，唐威便暗暗诧异起来，禁不住和葛文宏交换了一下眼色。
葛文宏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这个年轻后生，有点意思了，竟然对他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富豪了如指掌。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人那么熟悉的？
顺着这个思路往前推，就很同意得出一个结论——对唐威的一切，他都做过详细的了解。
为什么会这样？
毫无疑问，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唐威叫人去对付他的父母，从那时开始，恐怕王为就已经在心里将唐威当成对手了。
虽然说，这个事的起因是由于王为不该和米兰走得太近，但迄今为止，其实也没有抓到任何他们俩之间不堪的把柄，一切都只是唐威的醋意发作。
当然了，男人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时没理由讲的，不见得占理的一方就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需要靠实力讲话。
王为就属于那种咬人不叫的类型，默默地收集对手的一切资料，随时准备迎战。
不简单！
王为表现这么出位，实际上吃惊的可不止唐威葛文宏，连米兰都诧异得很。
几位陪客老板也觉得很有意思。
“王队，这么年轻，有没有女朋友啊？要是没有的话，阿姐给你介绍一个？”
吴静笑哈哈地说道。
这是六位陪客老板之中唯一的一名女性，身材高大壮硕，胸前累累的，堆起两座小山包一般，单这身板，就让人知道不好相与。
吴静是渔民出身，海边长大的女人，常年日晒雨淋，皮肤黝黑。
按照行话来说，吴静是“渔霸”。
滨海码头那边，大伙都尊称吴静一声“阿姐”，码头一带都是“阿姐”的地盘，想要在边城做生鲜海产生意，没阿姐点头，那是想都不要想，根本就挤不进去，就算费尽力气挤进去了，也站不住脚，做不长久。
不过王为很清楚，吴静的真实底子，远不止区区一个“渔霸”那么简单，海面上的事情，吴静都能插得进手去。
传说之中，阿姐和唐威关系很铁。
唐威很多便宜货，都是从海上走的，只要有阿姐关照，一般出不了事。
想要完成韩总队交给的卧底任务，将来免不了要和这个黑壮女人打交道，现在和她拉一拉关系有好处。只不过，对于阿姐“保媒拉纤”的好意，王队长还是敬谢不敏，假装闹了个大红脸。
“哟，王队，到底是少年仔啊，脸皮真嫩……”
见王为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吴静就笑着打趣。
这女人粗门大嗓，说话跟打雷相似，将周边几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但吴静昂首挺胸，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笑话，从来都是别人看阿姐的脸色，什么时候阿姐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第109章 小插曲
实话说，见到王队脸红，很多人都放心了。
这中间就包括唐总。
这个现象证明不管王队长表现得多么强悍多么冷静，内心深处，他还是个少年郎，碰到该脸红的事，照样会脸红。
其实王队是不是脸皮那么薄，听了男女之事会不会脸红，老实说唐总原本也不是那么关注，真正让唐总在意的是，只要王队是个真正的少年郎，那么在处理其他某些重要事情的时候，他就依旧会是少年人的心性，少年人的态度，少年人的手段。
从根本上来说，比不上中年男人的老辣。
有这么个缺点，这人对付起来就不会太难。
唐总在意的就是这个。
从种种迹象来分析，王为是个值得利用的人，但如果这个人超出了掌控能力之外，唐总利用起来就不是那么坦然，心中总有疙瘩。
唐威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一点，唐威不知道，那就是王为正在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更加接近唐威心目中“同道中人”的标准。
想要接近一个人，就不能让他觉得彼此风格相差太远。
唐威是个老狐狸，很不幸的是，王为也是个老狐狸，而且，别人还不知道他是个老狐狸。
唐威道歉的心意很诚恳。
从宴席的位置安排上就能看得出来。
王为坐在主宾位，唐威和米兰两口子，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他的两边。米兰的另一边，是吴静。这个安排，很见功力。
作为女主人，米兰要招呼好主宾，同时也要招呼好另一位女宾。
通过这个座次安排，可以理解为唐威一种非常隐晦的道歉——小兄弟，以前是我误会你了，现在给你道个歉。我相信你和我老婆之间是清白的，所以我不介意让你和她紧挨在一起！
这个座次安排让王为比较满意。
他要接近唐威，让唐威接受他，唐威心中这个坎，必须要迈过去。如果唐威自始至终将他当成情敌来提防，那就不管王为多么努力，都绝不可能真正获得唐威的信任。
这个座次安排，就是获取信任的良好开端。
当然，也不排除唐威想要进一步观察他，甚至是“考验”他。
但不管怎么样，这场戏，王为一定得演下去。
接受了任务之后，王为还从未有过打退堂鼓的先例。
答谢宴正式开始之前，经历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这边刚开始上菜上酒，邻桌的客人也陆续到了，看得出来，也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儿中午，能够在边城大酒店餐厅露个脸的人，都不简单。
大家都希望能够在秦文“老大人”面前留下那么一点印象。
“哟，是唐总？”
一个很明显经过修饰的声音，带着比较夸张的意外，在众人耳边响起。
纵算在嘈杂的餐厅中，这个声音也很引人注意，大家的目光禁不住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打扮得非常的潮。
当然，并不是奇装异服。
既然大家都是冲着大首长来的，就不可能把自己整成街头混混的模样。
这位年轻男子的衣着，其实相当的正式，西装革履，而且料子做工都很考究，绝不是便宜的地摊货，只是他的西装式样略略和传统西装有些不同，加了些新潮的元素，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是个潮人。
王为注意到，在看到这个年轻男子的时候，这一桌好几个人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其中以米兰的脸色变化最为明显，几乎就要把厌恶两个字直接表露出来了。
这倒一下子就将王队长的兴趣勾了起来。
能够让这么多大老板都对他有意见，这也算是种本事，最起码说明这个人身份地位不低，足以和这些大老板平起平坐。
定睛一看，好面熟，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毕竟这个时间段的“熟人”，在王为的脑海之中，那就是二十年前，哪怕王队长记忆力再好，如果不是十分特别的人和事，总归印象是比较模糊了。
“杜少！”
唐威表现得略略有点矜持，不过还是站起身来，和潮男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笑，和潮男握了下手。
“唐总，我叫杜伟峰。”
很显然，潮男对“杜少”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很郑而重之地提醒了唐威一句。
“杜总。”
唐威从善如流，马上改口。
杜伟峰！
王为总算想起来了。
边城市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杜伟峰。
难怪连唐威都要客客气气地和他握手。
实话说，边城市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在唐威眼中，啥都不是。理论上而言，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其实就是个后勤单位，为了解决机关干部的配偶和子女就业而衍生出来的一个附属公司。
然而国内很多事情，还真不能从字面意义去理解。
边城市经贸总公司，实际是个政府职能部门，或者起码担负着相当的管理职责，很多经贸方面的经营许可，必须有经贸总公司的批准。和某某局某某部某某委的意义差不多，只是挂着个公司的名义。
但这个名义却很重要，既然是经贸公司，就可以自己做生意。
也就是说，这个经贸总公司，在很多贸易领域，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
像唐威这样的生意人，尤其是做边贸生意为主的商人，很多时候都要和经贸总公司打交道，换句话说，就是有求于人。
虽然如此，区区一个劳动服务公司的负责人，也还是上不得唐威这种大老板的席面。
唐威要求人，也是去求经贸总公司的头头。
不过，杜伟峰是个例外。
因为他爸爸杜远洋身份很了不得，是边城市副市长。
而且杜副市长分管的，就是经贸边贸这一块。
也就是说，杜伟峰在自己老子的直接领导下工作，并且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在国内，这是常态。你去机关找人办事，没准碰到的就是一位“衙内”。
官员这种身份，也是可以世袭的。
所以唐威一上来就叫杜伟峰“杜少”。
这其实是一种很流行的叫法，很多衙内都非常享受这样的“尊称”。
这年头，有什么都不如有一个当官的老爹那么牛逼！
平时杜伟峰也很享受“杜少”的称呼，今天自然是例外。
在秦文这种大首长面前，自称“少爷”，不是自找难受吗？就连他老子杜远洋，在秦文跟前都排不上号，只能成为众多随员之中很不起眼的一个。
所以，今天如果有机会在秦一哥面前露脸，杜伟峰绝对希望是以“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让大首长记住，而不是什么“杜少”。
边城市曾经的衙内，远不止一个，本来也不是每位副市长公子都能让王队长记忆深刻的，这位杜总，碰巧在另一个时空和王队长有过交集，所以还有些印象。
不过杜总很明显对王警官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笑着和唐威握手，又和米兰握手，望着米兰精致的面容和优雅的气度，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杜伟峰眼里透出的“贪婪”。
“米总，越来越漂亮了哈，看来这都是唐总的功劳……”
杜伟峰微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杜总很努力地想要学习矜持的气度，只不过矜持这玩意，和一个花花公子实在不搭界。边城市一群叫得响字号的衙内，“杜少”的名声非常一般。
这人特别好色，而且据说是什么女人都敢玩，不忌口。
他现在和米兰说的话，似乎是规规矩矩，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脸上的神态却能看得出来，他对米兰毫无尊重之意，甚至还有点居高临下的“调戏”。
自然，号称边城首富的唐威，在杜少眼里，也什么都不算。
这很正常。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唐威有求于经贸总公司，而不是经贸总公司有求于唐威。
我凭什么要对你客气？
况且，就算说到有钱，杜总心里头对“边城首富”也很不服气。
你唐威是阔气，但我杜少也从不差钱。
对杜伟峰的调侃，米兰没有回应，他纯粹只是出于社交礼节，和杜伟峰握了下手，马上就抽了回来，无论杜伟峰说什么，米兰都绝不接腔。
任谁都看得出来，米兰对这位杜少意见大了去了。
估摸着还是米兰的美貌惹的祸。
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和米兰这种级数的大美女之间，还能发生什么别的不愉快吗？
让王队郁闷的是，他乖乖的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结果还是无缘无故的就躺枪了。
许是感受到米兰的不悦，让杜少的自尊心受到了某种刺激，杜少不方便当众和米兰开撕，却眼睛一抡，就揪住了无辜的王队，随即决定在王队身上找回面子。
杜少找回面子的方式非常的“贵族化”，就是瞥一眼穿着警服的王为，再看看唐威和米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笑容是如此明显的不屑，带着谁都能看得明白的嘲讽之意。
唐总，档次越来越低了啊。
连这种刚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都能成为你巴结的对象。
真是的！
王队就这样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狠狠鄙视了一把。
还什么话都不能说。
这对于新官上任，意气风发的王队而言，不得不说是一种狠狠打击。
王队很不爽。

第110章 衙内的逻辑
但王队再不爽也只能憋着，因为杜少压根就没给他任何自我表现的机会。
在人杜少眼里，小警察算哪根葱？
在杜少面前，连唐总和米总都不算人物。
“唐总，也在等秦首长啊？”
杜少似笑非笑地问道。
问完这句话，也不等唐威回答，就哈哈一笑，带着一脸讥讽，在众人的簇拥下向附近不远的一张桌子。那意思明摆着，你一个商人，学人家体制内人物干什么？
至于满满一桌子其他的大老板，愣是没怎么打招呼。
“草！”
阿姐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就要冲过去教训这孙子。
太特么不上道了，有个副市长老子了不起啊？
这要是在海边，阿姐一定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不用说副市长的儿子，就算你老子是市长都没用，阿姐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喝饱海水还找不到是谁干的。
“阿姐，算了算了，不值得和这种人计较……”
米兰连忙拉住她。
不是米兰怕得罪人，关键今儿这个场合太敏感，万一闹起来，被秦首长这些大人物看到，可就不好玩了。唐威关系网再广，面子再大，在秦文面前都不好使。
所以说出身确实很重要。
对唐威这种毫无出身可言的草莽英雄，走得又是偏锋，最终高度到底是有限制的，秦文已经可以说是他能够结交到的终极“Boss”了。
再往上，唐威自己也不敢想。
而一个王八蛋似的混账东西，只因为有个好老子，就能牛逼哄哄，直接管人秦文叫伯伯或者叔叔。
当然，杜伟峰这种级数的小衙内还够不上，在秦文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但谁都不能肯定，比杜伟峰“级别”高得多衙内之中，就没有比杜伟峰更加混账脑残的。
那种脑残衙内，甚至有时候连秦文都要仰视。
其实阿姐也只是作势而已，被米兰一拦，就势坐了回来，依旧满面怒容。
这种情形，大家都见得多了，不过嘴里还是要劝慰阿姐几句，适当地表现出对杜少的愤怒。今儿在座的这几位，谁不是久经风雨，杜伟峰固然可恶，却也还在他们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毕竟人家身后杵着的副市长老子不是吃干饭的，不到忍无可忍的万不得已时候，谁都不愿意贸然和他撕破脸。
传说中，杜远洋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那就更加不能胡乱冲动了。
“这些不开心的事别往心里去，来，咱们大家，敬王队一杯！”
唐威很快就将心中不快强压下去，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笑着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对对对，自古英雄出少年……”
“王队，少年英雄，了不起……”
顿时赞誉声四起。
这帮人既然是唐威请来捧场的，自然面子给得十足。
关键是王队长面对这些赞誉，一点都不谦虚，照单全收，假模假式地客气了几句，但那满脸的得瑟，谁都一眼就看得出来。
唐威和葛文宏像是在不经意间交换了一下眼色。
看来自己对此人的定位出现了偏差，这家伙是个狠角色，也是干警察的料，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沉阴险，到底还是年轻人的心性。
这就很好，值得唐总和他继续交往。
这酒杯一端，气氛就渐渐起来了，大家觥斛交错，逸兴遄飞。酒过三巡，甚至有人讲起了荤段子。尤以马总最为拿手。
这位肥胖界知名人士老马，讲的荤段子很有“内涵”，往往要让人脑子转一转，才能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后世的网络上都说，胖子最会讲笑话讲段子，果然。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之后，唐威虚点着老马的鼻子，笑着说道：“老马，你这家伙，够了啊……咱这桌上，还有年轻小伙子呢，下次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对对对，唐总说得有道理，是我没注意，不讲究了，我自罚一杯……”
马总伸出胖乎乎的大手，端起小巧精致的白瓷酒杯，一仰脖子，满饮杯干。
在圈子里，老马不但是著名段子手，而且还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胃口大，酒量好，号称千杯不醉。
唐总请客，自然上的最好的酒，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餐厅里其他桌子的气氛也渐渐起来了。
虽然说，大家今儿来这里吃饭，主要是想要找机会在秦文面前露个脸，但秦首长迟迟不肯露面，这又到了饭点，饭还是要吃的。
这是惯性。
一开始，大家都还保持着克制，这要是正胡吃海喝的时候被省市大领导劈面看到，那就不好了。但喝酒这个事，还真不怎么受人为控制，几杯酒一喝下去，就有人兴奋起来，难以自已了。
比如不远处杜伟峰那一桌，也喝得很嗨，似乎有意要和这边较劲似的。
“王队，你应该听说过吧，咱们边城的老领导秦文，马上就要成为全省政法系统的一哥了……他今天回边城视察工作，可能会到这里来用餐，有机会的话，我会尽量把你推荐给老领导……”
酒过三巡，唐威微笑着对王为说道，眼神很亲切，满含深意。
这话有两层意思，其一自然是向王为示好，你看看，我唐威是很讲义气的，你救了我女儿，我就会回报。第二层意思，一般人就听不明白了。倒不是说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都不知道王为的出身来历。
唐威这是告诉王为，别看你是王老虎的孙子，终归你家老爷子已经过气了，会渐渐离权力中枢越来越远，但我唐威，却能不断结交到更多在位的贵人。
因为我有钱啊。
所以，不要在我面前太牛逼！
一个小小的警告。
“唐总，感谢感谢，不过这种事情，咱们还是随缘吧。我觉得，这个情形，秦首长还真不见得会来这里吃饭……”
王为四下扫了一眼，笑着说道。
就这吵吵闹闹的，人秦一哥来了，也不会有好心情。
也不知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万一引起秦首长震怒，有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领导最烦的就是自己的行踪被人掌控利用。
唐威跟着四下一扫，双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无疑，他觉得王为讲得有道理。
事实证明，刑警的直觉非常之准。
大家正胡吃海喝着，一个消息已经在席间流传开了——秦首长不来吃饭了，直接去了基层，就在某个基层单位的大食堂用餐。
这个消息一传开，餐厅热烈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挫。
很快就有人拉开椅子，起身离席，不少人行色匆匆，甚至还隐隐带着焦虑和担忧之色，细论起来，这都是那种特别胆小谨慎的人，猜想秦文肯定是知道餐厅这边的情况了，因此才临时改变主意。
毫无疑问，领导生气了。
再在这里坐下去，有风险！
片刻间，人声鼎沸的餐厅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差不多走掉了一半的人。剩下来的一半，也热烈气氛不再，大家面前的美味佳肴，似乎突然变得味同嚼蜡。
刚听到这个消息，唐威也是微微一愣，望向王为的眼神就变得有点古怪。
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不过唐威到底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老板，马上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哈哈一笑，说道：“这样也好，大家放开吃放开喝，不必太拘谨……”
“来，王队，我再敬你一杯！”
“对对对，大家放开吃放开喝，今天一醉方休。”
“王队，吃好喝好啊……”
大家轮番的给王为敬酒，刚刚冷却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
谁知这一红火热闹，又惹恼了那边厢的杜公子。
秦首长忽然“失信”，杜少正郁闷呢，这边还闹腾起来了，尤其是，一大堆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大老板，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警察，又是敬酒又是赞叹，让杜少看了就生气。
什么玩意？
有杜少在的场所，这个月亮就必须是他，别人都只能做星星。
这就是杜少的逻辑。
而且，要我杜少给你面子，你才够资格来做一颗听话的小星星，倘若杜少看你不顺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不要说做小星星，你特么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满心不爽的杜少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杜少脸红红的，显见得刚才已经喝了不少。明明是想要在大首长面前露脸，偏偏还喝得这么使劲，可见杜少的自制能力真不怎么样。
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通常都是这样的。
谁让我不爽，我就找谁的麻烦，才不管你有道理没道理。
“唐总，刚才忘了问了，这谁啊？”
杜伟峰摇摇晃晃地来到面前，一手扶着王为的椅子靠背，喷着满嘴酒气，斜乜着眼睛问道，语气相当随意无礼。
唐威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给杜总介绍，这位是王为王队长，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队长。你们两位都是少年俊杰，以后有机会多亲近亲近……”
“派出所刑警队队长？”
唐威话音未毕，杜伟峰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唐总，你可真会开玩笑啊……”
“派出所哪来的刑警队编制啊？”
“骗子吧！”

第111章 谁比谁牛逼？
唐威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不管他内心深处到底是真的欣赏王为还是只表面应付，杜伟峰这个搞法，都太过分了，当众贬损他的朋友是骗子，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杜总，说话注意点，这是我的客人。”
唐威冷冷说道，要不是这个场合不对，唐威早就发作了。
哪怕你再是副市长的少爷，也得有个限度。否则，唐总不介意帮杜副市长教训教训儿子。
杜伟峰毫不在意唐威变脸，冷笑着说道：“唐总，我这是为你好，别被人骗了。体制内的事情，你能比我更清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派出所还有刑警队这么个说法？”
“你想认识公安系统的人是不是？没关系，跟我说啊，我给你介绍。市局局长副局长不敢说，介绍分局领导给你认识，也就是我杜伟峰一句话的事，犯得着被小骗子骗吗？”
也不怪杜伟峰口口声声骂骗子，实在派出所新增刑警队编制是最新的尝试，刚刚开始试点，杜伟峰毕竟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信息略略滞后，情有可原。
而且杜少自以为是惯了的，他觉得这事不对那就是不对。
唐威正要开口，王为已经站起身来，笑眯眯地对杜伟峰说道：“杜少，是吧？”
杜伟峰上下打量他一下，冷笑一声，说道：“你谁啊？杜少是你叫的？告诉你，唐总是我的朋友，你要是骗他，那你麻烦就大了，我跟你说，赶紧的消失，别找不痛快。”
杜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嚣张的模样，你说你啥都不是，跑到这边城酒店来抢杜少的风光，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王为脸上笑容更浓，一伸手，就搭在了杜伟峰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杜总对我们公安有成见啊，看到穿警服的人就喊骗子，这可不大好啊……坐下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解释……”
“喂，你干什么？哎呀，放手，快放手……”
看上去，王为笑容纯真，完全的人畜无害，但下一刻，杜少就唧唧歪歪地嚷嚷起来，脸色扭曲，显得很痛苦，嘴里叫着，身子却慢慢软瘫下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小高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第一次见王为的时候，小高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身手了得。远不是普通警校毕业生那种水准，很可能是个隐藏的高手。
现在看来，自己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这手上的暗劲真不小。
如果是拳打脚踢，把杜伟峰揍趴下，小高眉头都不会扬起半点，那太容易了，杜伟峰这种花花公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随便一个年轻警察出手，他立马就跪，这个没有半点悬念。
像王为这样将手搭在人家肩头，不动声色就让人乖乖坐下，那就难了。
这手腕手指上的暗劲，没有十几年寒暑之功，那是断然达不到这种水准的。也就是说，王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功了，而且肯定有名师教导。
这才是小高特别在意的。
因为他就是打小练功，二十年寒暑不辍，这才铸就了地下拳场的一代传奇。
能吃得了那种苦的，都不是一般人。
“杜少，稍安勿躁，我给你解释一下哈……”
对杜伟峰的嚷嚷，王为视若无睹，在杜伟峰身边坐下来，凑到他耳边，笑着说道。
“哎哎，你放手，你特么快放手啊……”
短短一瞬间，杜少脸皮都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想要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提不上劲，只能发出类似“哼哼”的声音。
“看来杜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嘴巴也不干净，我来帮杜少醒醒酒……”王为笑着，左手牢牢扣住了杜伟峰的肩膀，右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打开来，送到杜伟峰眼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杜少，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证件，我姓王，叫王为。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队长！”
“派……派出所哪来的刑警队……”
杜少还在死硬。
王为笑道：“杜少，你不懂，不代表没有啊，你说是不是？你又不是百科全书！”
“杜少，我要是你呢，就不胡说八道。就算要胡说八道，也得先问问清楚，看看对象是谁。你说是吧？胡说八道会被抽的！”
说着，王为抡起自己的警官证，在杜伟峰油腻腻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两下，“啪啪”的响。
“你，你特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杜伟峰一口老血差点直喷出来，奋力挣扎，满脸涨得通红。
“我不但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老子是谁。杜副市长，对吧？杜少是不是觉着，有个副市长的老爸好了不起，就可以胡说八道，侮辱公安干警？”
“我知道了，杜少是有点欠抽，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被教育过，没关系，我可以帮忙，帮你老子教育教育你，放心，不收钱，义务帮忙的！”
“啪啪”！
又是警官证抽在脸上的声音。
唐威，葛文宏，马总等人都是笑嘻嘻地看着，一声不吭。
阿姐更是眉飞色舞，满脸笑容。
只有米兰略略有点担忧。
这个杜伟峰可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个牛逼老子，这些年干过不少坏事，凡是敢得罪他的，不管是谁，都要狠狠报复。
“喂，你干什么？”
有人觉出不对了。
这是和杜伟峰一桌的客人，看着杜少过来找茬，本来是嘻嘻哈哈地看热闹，眼见王为攀着杜伟峰的肩膀一起坐下，还以为是杜少的熟人，也不是那么在意。
但渐渐的，情况就不大对头了。
这小子在抽杜少。
真抽！
虽然用的是警官证，打得也不是多狠，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子问题。
被人当众打脸，杜少以后还用混吗？
他们这些跟着杜少混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站出来厉声呵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和杜伟峰一样，西装革履，不过要正统得多，衣服款式中规中矩的，远没有杜伟峰那样新潮。一看就知道是有体制内的人，并且有一定职务。
那种喜欢居高临下说话的习惯，不是能装出来的。
王为抬起头，看他一眼，笑着说道：“你没看见我在教训他吗？杜少家教不好，我帮杜副市长管教管教儿子。放心，免费的，不收钱。”
这句话一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餐厅一角，立马就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为。
见过牛的，没见过这么牛的！
听听，帮杜副市长管教儿子！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阿姐就咧开嘴笑，直接向王为伸出了大拇指。
好小子，阿姐喜欢。
男人就得是这样的！
要是自己年轻二十岁，阿姐一定追他！
“你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咹，太不像话了……”
愣怔稍顷，中年男子怒喝起来，和杜少一样，涨得满脸通红。
这也太嚣张了！
“我啊，我叫王为，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长。呶，这是我的证件，自己拿去看清楚！”
王为手一扬，警官证就向中年男子飞过去。
中年男子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嚣张，手忙脚乱抓住了半空中飞来的警官证，仔细一看，嘿，还真和王为说的一样，这小子确实是红玉派出所的在职民警，职务一栏里，明白无误地写着“刑警队队长”五个字。
中年男子反倒犯起了愣怔。
还以为这小子就是个联防队员，这世道，联防队员也和正式民警一样着装，有时候真分不大清楚。谁知正经是个警察，还是刑警队长。
明知杜伟峰是杜副市长的儿子啊！
这么牛逼！
“你，你马上放手，不然，我要向你们公安局反映今天的情况……”
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叫道。
“是啊，快放手……”
和杜伟峰一桌的其他食客也围过来，纷纷叫喊起来。
一些不相干的人，也围上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兴奋。
“说得跟真的一样！”
“好像我要是现在放手了，你们就不会向我们领导反映情况……”
王为嘀嘀咕咕地说道。
米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为略略放松了一下。
杜伟峰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用尽平生之力，扯开嗓子大叫道：“王八蛋，你给我记着，老子要不把你撸了，老子跟你姓……一个小警察，还翻天了……”
这一嗓子叫得嗷嗷的，杜公子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
“啪！”
王为一巴掌甩了过去，不轻不重，脸上却依旧笑嘻嘻的。
“杜少，别爆粗口，太不文明了。帮你醒醒酒！”
“你你……”
杜伟峰握着有点火辣辣作痛的脸，伸手指着王为，气得浑身乱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为，你太过分了，你等着，有你难受的时候！”
中年男子也气得厉害，指着王为叫道。
王为哈哈一笑，耸了耸肩膀，说道：“没关系，我等着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经贸总公司也在红玉办事处的辖区之内吧？”
“三天！”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王为笑着，语气轻松，仿佛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三天之内，你们要是没把我拿下，我还会去找你们的。”

第112章 性情中人
午后，风华大酒店豪华套间里，亮起了灯光，窗帘拉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风华大酒店没有所谓的总统套房，豪华套间就是酒店最高档次的房间了，装修非常奢华，较之总统套也不遑多让。
造型前卫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清香袅袅的茶水，唐威和葛文宏对面而坐。
客人都已经送走了，唐威没有急着回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去，现在那别墅热闹得很。唐威一回到家就害头痛，这几天都在外边住。
唐威抽着烟。
“怎样？”
葛文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不大好拿……”
唐威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葛文宏本事很大，其中最大的一样本事，就是相人。葛文宏一向看人很准，当初唐威还在草莽中将起未起的时候，葛文宏就认定唐威是干大事的人，从那时开始辅佐他。
事实证明，葛文宏的眼光很毒。
在崛起的过程中，唐威之所以一帆风顺，葛文宏这个相人的本事，助力不小。基本上经葛文宏判断过的人，都八九不离十。
现在，葛文宏却说不好拿。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深，绝不是普通的年轻人……”
葛文宏端着茶杯，沉吟起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
唐威微微颔首。
正因为王为给他的感觉有点琢磨不透，唐威才没有贸然再次对王为出手。在段怀山被打入院之后，唐威还能放王为一马，可不仅仅是因为王老虎的缘故。王为本身的因素也非常重要。
“不过，此人应该是性情中人。”
稍顷，葛文宏又说道。
“何以见得？”
淡淡的烟雾掩映下，葛文宏的脸略显得有点模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说道：“比如今天他的表现。换一个人，也许不会那么做。”
想起不久前“杜衙内”当众被抽，唐威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管他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看待王为的，至少今儿这脸抽得，真解气！
爽！
唐威虽然已经将城府修炼得够深，到底不是菩萨，总还有几分火气。
杜伟峰这种小兔崽子，就是欠修理。
如果不是碍着他老子是杜副市长，十个杜伟峰也被唐总收拾了。
也就王为会这么直截了当打脸，一点面子不给。
这可是死仇，杜伟峰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唐威毕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小年轻，只会看表象，他想了想，说道：“也许，在演戏？”
“不大像。”
葛文宏摇了摇头。
“感觉上，是小纨绔遇到了大纨绔……”
唐威不由失笑。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为和他老子“流落”在边城，没有回省城去大树底下好乘凉，但王为确确实实是王老虎的孙子，如假包换。说他是大纨绔，也不算怎么离谱。
杜远洋这种级数的领导，在边城或许算个大人物，和省领导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是了。杜伟峰的衙内招牌，在王为面前不好使。
杜少搞不清状况，硬要往王为跟前凑，被人打脸打得啪啪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有，依依那个事，那可没办法演戏……”
葛文宏接着说道。
这一点，唐威倒是完全赞同。
那个晚上，如果不是王为单枪匹马，主动突击，唐依依纵算不会被杀害，清白之身是肯定保不住了。实际上，对于王为那次“单兵突击”，就算在公安局内部，也有许多不同的声音。多数人都认为王为太莽撞了，一个人就敢对携带枪支和匕首等凶器的歹徒出手，并且在猫哥开门的时候，连屋里的状况都没搞清楚，就断然开枪。
幸好屋子里只有这一个歹徒，要是多一个歹徒，王为是否能活下来都很成问题。
在他开枪的同时，另一个歹徒肯定也会向他开枪。
这种几率非常之高。
还有一点就是，万一王为判断失误，这屋子里的人并不是绑架唐依依的歹徒，这么拔枪就射，一枪毙命，麻烦可真不小。
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成为杀人犯！
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加在一起，几乎所有警察都在私下里摇头，换做是他们，绝不会像王为这么干。
太冲动了！
太危险了！
风险太大了！
但王为偏偏就这么干了，虽然说胜利者是不受责难的，然而事后静下心来想想，仔细分析一下，还真是让人冷汗直冒。
这样的情形，绝不可能是演戏。
谁特么拿自己的命来演戏啊？
演给谁看？
“这么说，值得一试？”
唐威有点兴奋起来。
尽管王为现在还只是个最基层的小警察，却是一支很好的潜力股。有那么一个够分量的爷爷，如果唐威再帮着给他好好经营一下，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人，关键时刻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至于有关王为和米兰之间的传闻，老实说，唐威并不是真的太放在心上。他那些“吃醋”的表现，更多时候是做给别人看的——别惹我，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将自己搞得像刺猬一样，依旧不脱草莽本色。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安全感，需要不断提醒别人注意自己不好惹。
葛文宏笑了笑，说道：“看看吧，看看他这次怎么对付杜伟峰。”
唐威也笑了，显然很赞同葛文宏的意见。
就杜伟峰那尿性，吃了这么大一个瘪，绝不会就这样算了。那以后杜少还用在边城混吗？趁早回家抱娃娃！
但王为更加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人一枪爆头的狠角色！
这两位对对碰，应该有点看头。
“我有一种预感，对付猜旺，可能最终还是要靠他……”
葛文宏低声说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哼！”
“那个青龙，自以为很牛逼，这次倒要好好会会他！”
唐威双眼微微一眯，迸射出一股杀气。
发生在豪华套间里的这番对话，王为是不可能知道的，他现在可以直接感受到唐威的“善意”，因为米兰和他在一起。
当然，他们不可能也在风华大酒店开一个豪华套间。同意米兰和他之间可以正常交往，唐威已经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够大度的了，人不能得寸进尺。
他们在风华大酒店的咖啡厅喝茶聊天。
已经过了用餐时间，所以咖啡厅很安静，没几个人，倒是聊天的好地方。
“你瘦了？”
王为打量着米兰，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目光。
十来天不见，米兰确实清减许多，都快变成锥子脸了。看得出来，有点疲惫，心情也不见得很好。
米兰苦笑一声，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天家里可热闹了。”
“怎么个热闹法？”
王为喝了一口茶，味道很不错。
刚才喝了不少酒，大鱼大肉的，肚子涨得都有点难受了，喝口热茶，感觉就要舒服得多。
米兰脸上闪过一丝愤懑，又夹杂着一丝无奈，说道：“他老婆，加上依依，现在都住在别墅里……”
王为瞥了米兰一眼，眼神略带奇怪。
米兰这话其实是有语病的，严格来说，她现在才是唐威的老婆，唐依依的妈妈，只能算是唐威的前妻。但米兰说起来却顺口至极，没有丝毫迟滞。只能说，在米兰的心目中，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真正当成唐威的老婆。
自然，王为不好去深究这个问题，有些嫌疑，还是要避一避的。
他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况。
唐依依现在肯定成了惊弓之鸟，毕竟还有两名绑架案犯在逃，没有归案。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至于唐依依的妈妈，这当儿要陪着女儿，也是很过硬的理由，就算米兰再不满意，也只能憋在心里。
不过对米兰来说，这日子是有点煎熬，难怪短短十来天时间，就瘦了一圈。
“那你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吧……”
王为试探着说道。
其实这纯粹就是“外行话”，在这种情形下，很少有女人会主动退让的。尤其米兰现在才是正妻，法律意义上的唐太太。凭什么要做这样的让步？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谁知米兰却很赞同他的意见，点了点头，说道。
似乎米兰并不担心唐威会和前妻死灰复燃。
传说中，唐威和很多女人其实一直都保持着往来，米兰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这压根就是唐威当初同意和米兰结婚的前提条件。
王为轻轻摇头，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说道：“唐依依情况怎么样？”
“不大好……”
米兰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不去上学，也不愿意和人沟通，对人很排斥……”
王为想了想，说道：“她的性格本来比较腼腆……还是应该给她做做心理辅导。这一点很重要……”
王为知道，九六年那会，所谓心理辅导，在边城乃至在整个国内都是新鲜名词，绝大多数人连听都听说过。
但唐依依那种情况，确实应该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
“心理辅导？”
“这个恐怕得你亲自去和唐威说了。”
“现在他女儿的事，别人谁都插不上话，都得他说了算。”

第113章 要不，再送台车呗？
“好，我跟他去说。”
王为倒是没有推辞。
对于唐依依，他确实比较关心。一则唐依依是他亲手救出来的，二来，他也有点好奇。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眼下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唐依依这个人了。只有在本时空内，唐依依的生命才得以延续。
不知道唐依依接下来会活出什么样的人生。
在王为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担忧。
据说历史会有惯性，哪怕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历史也会进行自我修正，尽力向固有的轨迹靠拢。
从这个方面来说，唐依依随时随地都生活在危险之中。
这一次，王为成功从绑匪枪下救了她，下一次的危险，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王为可以“预知”很多事，但对唐依依，他无能为力。
只能看唐依依本身的造化了。
“这是唐威送给你的礼物……”
米兰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礼品盒，推到王为面前。
“哈哈，这个礼物蛮贵重的。”
王为笑着拿起了礼品盒，不用打开也知道，这是一部手机，而且是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掌中宝。当然，在王为眼里，这是一款老古董，不知淘汰了多少代。
“你现在是刑警队长，随时都要出警，这东西，应该用得上。”
米兰微笑着解释道。
王为笑道：“我就算不当警察，这东西也用得上啊……”
这可是装逼利器！
尤其在九六年，配个抠机都能被人当成老板，能用得起手机的人，不是大款就是官爷。腰间别一个这玩意，泡妞几乎是无往而不利，堪比后世的超跑。
“你喜欢就好。”
米兰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不悦。
显然，米兰以为王为会拒绝的。
男人要有傲气。
王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说道：“别生气，有人送我东西，是好事。”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啊……”
米兰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一边。
王为也不去理她，打开礼品盒，拿起黑色的摩托罗拉掌中宝，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嘴里啧啧有声，说道：“哎呀，这个大老板还真是大老板啊，出手就是阔绰……米总，要不，你再跟唐总说说，给我们刑警队送台车吧，不用太高档，微面就行，我们用车实在太紧张了，真的会影响办案……”
米兰被打败了，用一种看外星人的古怪眼神盯着他，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她印象中的王为，不是这样的啊。
这都贪得无厌了。
王为却丝毫没有惭愧之意，嘿嘿一笑，说道：“米总，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知道我们基层派出所经费的紧张，有时候出个差，还得自己垫钱，报销费用要几个月才能下来。我刑警队现在十来个人，就一台面包车，一台边三轮，根本就摆布不开……红玉办事处这边，治安太复杂了，说不定一天都能接到好几个案子，真忙不过来，分身乏术。”
见王为说得认真，米兰倒不和他生气了，想了想，说道：“那就算送你们一台车，不是还要增加更多的费用吗？”
“费用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就是一次性掏不出买车的钱来……”
米兰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对王为说道：“王为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希望你变成一个老油条，不要像他们一样，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警察……”
王为就笑了。
他完全能感觉到米兰的诚恳。
或许，在别人眼里，米兰这样的女人，肯定非常世故，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长袖善舞，米兰也确实如此，但王为相信，米兰是真的希望他成为一个好警察。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那么一方净土，是为自己，为最喜欢的人保留的。
“放心。我本来就是好警察，今后也肯定会是好警察。”
王为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吊儿郎当，脸上带着那种痞痞的坏笑，但米兰却信了，轻轻舒了口气。
“好吧，我跟唐威去说。不过你要小心，杜伟峰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米兰又有点担心起来。
她太知道杜伟峰的尿性了，那个家伙特别爱折腾，关键是，他老子杜远洋似乎也很护短。说来也难怪，要没有那么个护短的老子，也养不出这样嚣张的纨绔来。
“不怕，这次我肯定打发他。”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很轻松很随意。
话还没说完，王为腰间的抠机就震响起来，拿起一看，是刘强的电话。
“得，说曹操曹操就到。肯定是杜少开始折腾了……哎，这电话现在能用吧？”
王为把玩着掌中宝，问道。
“能用。这电话是挂在公司财务账上的，每个月财务都会按时给你交话费。”
王为点点头。
唐威做事还比较大气，不然的话，送这么个玩意给王为，他一个月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交电话费。当然，真要是唐威不管交费，王为也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所里有手机的干警，也不止他一个。
再说，这电话费由唐氏集团的财务去交，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随时能查看通话记录。
但王为没打算“抗议”。
查看就查看吧，只要唐威想查看他的通话记录，就证明唐威对他有想法。
正愁没办法接近呢。
电话一拨就通，显然刘强就在电话那头等着。
“王为，怎么回事啊？”
听得出来，刘所很郁闷。
这家伙，刚刚消停几天，马上又惹麻烦了。
是不是越有本事的家伙就越能惹祸？
王为笑着问道：“所长，是不是杜公子在告状？”
刘强恨恨地说道：“除了他还有谁？我跟你说王为，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嚣张，仗着有个官老爷撑腰，谁的账都不买。你去惹他干嘛？”
刘所是真的很不爽。
经贸总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红玉所的辖区之内，但刘强每次上门都“化缘”，都被推到杜伟峰那里，结果杜少比任何人都小气，几乎就是一毛不拔。
按照杜伟峰的话来说，我自己都不够钱花，哪有余钱剩米施舍给你们？
合着刘所成叫花子了。
就算是叫花子，也得有点东西打发，杜伟峰简直就是铁公鸡。
碰了两回钉子之后，刘强就不愿登门了。
偏偏这杜公子屁事还蛮多，时不时给派出所找点事干，有时候派出所抓了他的狐朋狗友，杜公子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叫刘强放人，口气大得很。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刘强息事宁人，多数时候也不去跟他计较。
估摸着，杜远洋哪一天要是不在位了，他这个宝贝儿子能被人生吃掉。
不过真等到那一天，刘所估计也不在红玉所了。
“所长，这个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王为还是那么大大咧咧。
刘强哼了一声，说道：“我能不担心吗？分局已经打电话来了，周局长让你马上去一趟他办公室，他要找你核实情况。”
西城分局周副局长分管警务督察这一摊子。
王为的神态还是很轻松。
杜公子这一套，并没有超出王为的意料之外。
说起来，一般的纨绔，手段其实和泼妇差不多，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纨绔优越感的最大来源，就是他们身后杵着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子，这种资源，肯定要善加利用。
至于纨绔自己的本事，那真是稀松平常得很。
就不知道是杜公子自己找的周副局长，还是搬动了他老子杜远洋。
反正就那么点屁事，谁来王为也不怵。
“行，我马上就过去。”
刘强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注意一点啊，周局长对你印象不太好……”
“我知道，谢谢所长。”
王为对刘强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尊重和礼貌。
在所里混，和所长教导员还是要尽量搞好关系的。
至于周副局长对王为印象不好，那还用说吗？
李民主迄今都记恨着他呢。
周副局长是李民主的靠山，肯定对他不感冒。
“别跟他吵……”
刘强不放心，又加上一句。
对王为的性格，刘所长算是有所了解，这家伙就是属驴的，犟得厉害，你要是和他客气，他比你更客气，你要给他来硬的，他鸟都不鸟你。
“行，不跟他吵，他是领导嘛……”
王为还是嬉皮笑脸的，让刘强很不放心。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最后摇摇头挂断了电话。
“怎么，是老周吗？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王为打电话没避开，米兰都听见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是真的很希望王为今后的道路一帆风顺，不想看到出什么差错。
老周和她以及唐氏集团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她打个电话过去，怎么说也要给几分面子。
有些纨绔看上去很强大，似乎每个人都要给他面子，其实只要不是真正的大事，多数时候，别人也就是在敷衍他。拖上一段，看看没事，就过去了。
只有真正的狗腿子，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杜副市长的面子固然要给，唐总的面子也不能踩在脚下不是？
“没必要……”
王为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

第114章 认错还是打擂台？
西城公安分局去年新建的办公大楼，比市局还威风。
现今这社会，能搞到钱就是真本事，市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西城分局今年的罚没款总额提高了二十个百分点。
你牛逼你多交钱！
分局领导还是乐呵呵的。
无所谓。
给上级领导多交点钱也是应该的，而且就算交不齐那么多也不要紧，上级领导会体谅的。
给公家的钱和给私人的钱，它就不是一个性质，急啥？
在这么豪华阔气的办公大楼里坐着，就是舒服。
不看大门上方那闪闪发光的警徽，还以为这是边城市政府办公大楼。
周副局长在分局领导中排名中间，不过分管警务督察这一块，让他在基层同志眼里颇有权威。因为老周这个人，实在太会来事了，他说要整你，你肯定跑不掉。
当然，老周不会明着来，城府深着呢。
王为将车子停在办公楼下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手里甩着钥匙，慢条斯理地往办公大楼走。
一路上还有好几个人给他打招呼。
不得不说，王为其实也是很会来事的家伙。这才毕业几个月，在个破派出所窝着，愣是给破了两个大案要案，从法院的枪口下“抢人”，这可不是盖的。前不久那绑架案更是邪乎，等于是他一个人把案子破了，把人质救出来，还毙掉一个绑匪。
就这么单枪匹马，甚至连枪都没领，直接缴获绑匪的枪支。
要说这两个案子都有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王为本身成了系统内部的红人，不少人都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小警察，据说也是最年轻的刑警队长。
他的警校同学，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还在实习阶段，他这刑警队长，不大不小也是个头，手下管着十来号人呢。
要不是靠着脑海中的记忆，这些给自己打招呼的“熟人”，王为还真不一定全都认得出来。
王队像个明星似的，在分局办公大楼露了一把脸，施施然来到三楼。
环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三楼是局领导办公区。
不管是内部人员还是来办事的人，到了这里，都情不自禁地放低了脚步，压低了嗓门，胆小的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云和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右侧第三间。
大红色房门紧闭，不过里面隐约传来谈话的声音。
王为直接上去敲门。
他可不耐烦在门外等着，刑警队刚成立，各种乱七八糟的大小案子都往这边推，其他几个警区乐得清闲，王为和刑警队一帮哥们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在这里傻等？
再说了，是你周副局长点名要我来的，那就得第一时间见我。
这就是王为的逻辑！
讲不讲理，合不合规矩，再说。
“哪位？”
门内响起周副局长略带威严的声音。
这个也是很讲究的。
太威严了不行，全是官腔会被人说的，而且这办公大楼里，也不是他老周最大，万一来敲门的是局长政委，老周这样子就得罪人了。但是太随和了，显然也不是上佳之选。
做领导的，还是要端着点，人家才怕你，不然说你没个当领导的样子，威望不高，在上级那里也容易失分，妨碍被提拔重用。
“报告周局长，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队长王为前来报到！”
王为在门外打了个立正，朗声答道，规规矩矩。
回来之后，王为就一直在不断提醒自己，别让人在这种事情上抓到把柄。
太不划算了。
屋子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才听到脚步声，有人过来开门。
给王为开门的，正是周副局长本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为很清楚地看到周副局长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悦。
对王为，周副局长确实没有半点好感。
这种自以为有点本事就四处惹祸的小年轻，周副局长见得多了，每一个都没什么好下场。王为肯定也不会例外。
就这德行，估摸着一辈子都要在基层打滚了。
等到了四十大几，精力不行，撑不住的时候，就调到局机关当个闲差，一杯清茶一张报纸，有一搭没一搭混到退休拉倒。
偏还要给自己惹麻烦。
看到那痞里痞气的坏笑，周副局长就来气。
什么玩意？
这像个警察吗？
不过考虑这小子救了唐威的女儿，周副局长自然也不能太着相，随即嘴角一扯，算是给了王为一个笑容，马上又恢复了威严。
“进来吧！”
走进副局长办公室，里面果然有客人，而且还是熟人。
就是在酒店和王为见过面的那个中年男子，看到王为进来，满脸怒容，高高昂起了头，睬都不睬王为。
周副局长含笑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很温和地说道：“苟经理，这个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组织纪律处理这个事情的。”
“周局长，这样最好。你可不要敷衍我们啊，这个事，杜市长已经知道了，他也很关注处理结果……”
被称为“苟经理”的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说到“杜市长”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睛的余光始终斜乜着王为。
小子，副市长公子，不是你说抽就能抽的，等着吧！
苟经理不知道的是，王为同志是有“前科”的，直接在办公室摁住过卫生局的乔副局长。这也是在周副局长办公室，不然苟经理自己都有点不保险。
这世道，惹谁都不要惹个二愣子。
周副局长含笑说道：“当然当然，我们一定会尽早处理的，请杜市长放心。”
对外单位的同志，周副局长其实也并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耐心，这么多笑脸的。
但杜市长这个大招牌抬出来，周副局长也只能赔笑了。
苟经理又哼了一声，昂首阔步就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一句话飘进苟经理的耳朵，差点直接将他气晕过去。
“周局长，这位领导姓苟啊？狗腿子的狗？”
王为笑着问道，声音不轻不重，刚好保证能让门外没走远的苟经理听到。然后就是“砰”地一声，房门撞上了。
苟经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站在门外咬牙切齿了半晌，才重重一跺脚，恨恨而去。
周局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小子，哪里有半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是来打擂台了吧？
“小王，严肃点！”
周副局长板着脸，呵斥了一声。
这当儿，周副局长还是十分讲究。呵斥归呵斥，一声“小王”，既透出了领导的威严，也传达了“自己人”的意思。
我当你是自己人，才呵斥你，不然，就和你打哈哈了。
转过头我就处分你！
王为马上就收了笑容，一本正经，身子挺得笔直，那军姿，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副局长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往黑色真皮大班椅里一靠，仰头望着他，冷着脸说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咹？为什么要殴打杜伟峰？”
“殴打？”
王为双眉倏忽扬起，满脸诧异之色，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没有啊，周局长。这肯定是误会，我不可能打他啊，他是杜副市长的儿子，我吃了豹子胆敢打他？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
“你……”
看到这假模假式的样子，周副局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也太奸诈了，演戏都不带化妆的，说演就演！
“王为同志，我提醒你，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葛经理刚才已经代表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正式向我们西城分局投诉你，说你在公众场合，殴打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杜伟峰同志，要求我们严肃处理！”
王为又站直了军姿，朗声答道：“报告周局长，他们有证据吗？”
周副局长顿时又被憋了一下。
还真没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认为这就是个误会。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杜伟峰同志多喝了几杯，有点醉了，口口声声不相信我是警察，我就请他坐下来，掏出证件给他看了，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向他证明我的身份是真的。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打他。杜伟峰同志喝醉了，产生了幻觉！”
王为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周副局长就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淡淡地望着他，淡淡地说道：“王为同志，有些事，单凭嘴皮子会说，是没用的。你现在年轻还不明白，但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对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人，周副局长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了。
反正说了也是白说，他根本就不是来认错的。
周副局长可不想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个年轻下属吵架，太失体统了。
“是，周局长！”
王为还是腰挺背直，就好像压根就没听懂周副局长话中的威胁之意。
“你回去吧。”
周副局长一挥手，说道。
“这个事，分局会按照规定处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周副局长的语气变得非常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既然你不把我老周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给你个处分，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第115章 警告处分
周副局长说话算话，一口吐沫一个钉，从不忽悠人。
说给你处分，那就绝不含糊！
红玉派出所民警王为，因为破获绑架大案有功，刚刚担任刑警队长不到半个月，在他的嘉奖还没有下来的时候，处分决定先下达了。
处分决定是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党委做出来的，完全符合组织程序。对王为的处分，局党委召开过专门会议来进行研究，所有党委委员全部与会。
处分王为是由周云和副局长提出来的，在会议上引发了分歧。
有分局领导认为，王为刚刚破获了重大的绑架案件，当场击毙歹徒，使人质幸免于难，免于受辱，堪称孤胆英雄，分局刚刚为他请功，批复还没有下来，这时候给他处分，不但对该同志本身的前程有着深刻影响，对分局的声誉也是一个打击。
上级机关很可能因为这个处分而不批准给王为记功。
警风警纪有时候比专业能力更重要。
但处分决定最终还是通过了。
主要还是因为周云和同志的坚持，他认为王为这种行为很恶劣，严重影响了基层民警的形象，不处分不足以儆效尤。
王为立了功，当奖，犯了错误，就该罚。
奖罚分明，才能带好队伍。
他是分管警务督察的副局长，在这样的问题上，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除了局长和政委之外，其他分局领导一般是不会过分插手警务督察问题的，免得引起同志间的误会就不好了。
最终会议通过了周副局长的提议，对红玉派出所民警王为同志在公众场合行为不检给予警告处分。
据说这还是周副局长手下留情了，主要是秉承治病救人的原则，只给了王为最轻的一个行政处分，按照王为所犯的错误，在公众场合身穿制服殴打他人，最起码要记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王为这是得罪人了。
在这节骨眼上给他个警告处分，王为的立功嘉奖多半是黄了。上级机关怎么可能给一个刚刚被分局行政处分的警察记功？
王为这次单枪匹马救出人质，立功不小，市局报的是二等功。
这可是了不得的荣誉。
王为这样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察，立个二等功相当不容易，这就意味着王为今后的晋升提拔有了坚实的基础。为他年纪轻轻就出任派出所刑警队长做出了最好的诠释。
还意味着经济上的好处。
荣立二等功，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发放，还能优先调一级工资。
虽然说奖金本人不能全部拿到，单位要分走一部分，到手也能有两千多，对王为这样月薪三四百的小警察而言，两千多现金可不是小数目。
周副局长一句话，就把王为这些好处全给整没了。
由等待立功受奖变成受处分，这心理落差真够大的。
得到这个消息，刘强二话不说，拉着张海华就往分局跑。
应该说，刘强这个所长还算是不错的，尽管他对王为也很头痛，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一点不含糊。王为能立个二等功，那不但是王为一个人的光荣，也是红玉所的光荣。
分局不带这样子搞的。
这不是故意的吗？
据说刘强在局里，关起门来和周副局长吵了一架，吵得还挺凶，坚决要求分局撤销对王为的处分，改为批评教育。
周副局长一句话就将刘强堵死了。
“撤销处分？可以啊，你让局长再开一次党委会，你在会上去说！”
刘强也知道这不可能。
分局的党委会，决不能这么儿戏。
当然，如果有大领导开口，比如说杜副市长之类的，亲自出面给市局领导打招呼，市局领导再打招呼下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开个党委会讨论一下，撤销处分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刘强肯定没这么大的面子，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罢了。能为了王为和周副局长吵架，已经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
刘强和张海华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所里。
事实证明，刘强是个好老大，虽然自己肺都快气炸了，回到所里还是强压怒火，在办公室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安慰王为。
“王为，我知道这个事情你是被冤枉的……杜伟峰是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在所长办公室，刘强亲自给王为倒了一杯茶水，还亲自给他点了烟。
尽管王为还是那么年轻，却正儿八经成了红玉所的“上层”，和李民主陈鹏等警区负责人一样，是“一方诸侯”的身份，刘强手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平时刘强找王为谈话，也早已不再是过去教训“小孩子”的模式了，基本给了王为平起平坐的待遇。
说起来，也不是刘强对王为的观感变了很多，迄今为止，刘强也没有将王为当成自己的心腹。眼下这么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安抚王为。
刘所可是很清楚眼前这年轻人的尿性，这思想工作要不做通了，谁都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说不定真的会把杜伟峰痛打一顿。
虽然那样一来，就等于王为自动放弃了警察的身份，搞不好还会拘留坐牢，但刘强身为红玉派出所所长，这管理不严，工作不到位的责任，也是跑不掉的。
杜副市长目前在市里还很吃香，据说在市委市府两位一哥面前，都讲得起话。
一定得先把这小子安抚好了，别闯祸才行。
幸好王为的情绪看上去还很稳定，一点都没有气急败坏的意思，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坏笑，抽着烟说道：“没事，所长，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事真特么操蛋！”
刘强说着，火气又上来了，几乎忘了自己请王为过来的本意。
“放心，这是小处分，问题不大，咱们当警察的，谁不背个处分？我刘强的档案袋里，还放着三个处分决定呢……谁叫我们的工作性质那么特殊呢？是不是？还不是对我没什么影响……”
刘强这话，一半是安慰王为，一半倒也是事实。
想干事，愿意干事的警察，多半都会背处分，俗话不是说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吗？
一辈子谨小慎微，不肯越雷池半步的人，也许是个老好人，却绝对不会是一个好警察。
公安系统内部，领导们也很清楚这种情况，有时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那么在意。
想把工作做好，总得把那些愿意干事的人提拔上来才行。
公安系统，是没办法讲究无为而治的。
如果大家都不干活，不出格，整个社会治安就完蛋了。
“我待会就去市局，我找市局领导去说，不管怎么说，一码归一码，立功是立功，咱们得把你的二等功搞下来。”
“这个事，我会尽全力的。”
刘强就差拍胸脯了。
“行，那就谢谢所长了。所长，没别的事吧？没别的事，我去工作了，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
王为笑着起身。
刘强愣怔了一下。
这就走了？
他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呢。
“王为……”
眼看着王为已经走到门口，刘强才叫了一声。
王为停住脚步，扭头望向他。
“杜远洋很护短的，你忍一忍吧，忍一忍就过去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强很担心，这小子其实是憋着一股气，可千万不要一转身就去收拾杜伟峰。得提醒他一句，人家背后杵着个副市长的老爸，不是咱们这种基层小警察惹得起的。
王为就笑。
“放心吧所长，杜伟峰那样的，还不值得我跟他去拼命。杜市长不是喜欢护短吗？那就很好，到时候，他怎么给我处分的，我让他怎么给我撤掉！”
刘强这回是真愣住了。
这话说得，牛逼！
眼睁睁看着王为走出去，刘强愣是没想起要问他一句：哥们，你特么谁啊？
这么硬气！
你爹是市长啊？
王为确实有靠山，并且这个靠山一点不比市长软。
但是很显然，王为并没有打算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惊动老爷子。
不是说王为放着那么强大的老爷子不肯“用”，关键是不能“滥用”。老爷子毕竟不在位了，人情面子用一次少一次，所以一定要用在要紧关头。
这种小事，王为自己完全可以搞定，又何必去麻烦老爷子？
走出所长办公室，在楼梯口碰到三警区负责人李民主。
“王队，你好！”
李所笑哈哈地主动给王为打招呼，就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没有发生过一点龃龉。
无疑，李所已经知道那个处分决定了。有关民警的处分决定，是要在一定范围内宣布的，为的是给其他同志提个醒。
特别是有关王为的处分决定，李所肯定是最敏感的，就算不公布，李所也会千方百计打听到详细的前因后果。
“李所，出任务啊？”
王为也很客气，脸上的笑容很像那么回事。
“没有。现在有什么任务啊，自从有了你们刑警队，大伙都轻松多了。王队，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能者多劳嘛，哈哈……”
李所打着哈哈，慢慢下楼去了，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愉悦的笑声。

第116章 盗窃案
刑警队有单独的办公区，一间大办公室，一间小办公室。小办公室也不是队长王为专用的，其实多数时候是当作审讯室在用。有时候抓的人多，审讯室不够，其他警区的办公室，所里的拘留室都是混用的，单位小，地方狭窄，只能这么将就。
王为回到大办公室，原本还有点嘈杂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谁都不敢抬头去看王为。
这当儿，老大的心情肯定非常不爽，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只有张方靠了过来，在王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叫几个人收拾他？”
任谁都知道，张方是王为的死党，张方自己也以王为的“狗腿子”自居。要不是人家王为，张方能成为正式民警？
做人就要知恩图报。
如今老大收了委屈，正是小弟好好表现的时候。
张方这话，也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只要王为点头，他铁定能找人收拾杜伟峰。这些联防队员出身的警察，街面上人头太熟了，别看杜伟峰是副市长的儿子，要收拾他也就一句话的事。
至于如何善后，那就不是张方该考虑的了，先出气再说。
王为笑着摇头：“没必要，有人会送上门来的……”
这话说得笃定，张方顿时就有点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多问。
几个月下来，张方对王为是越来越崇拜了。这个和王为的职务变化无关，不厉害的家伙，哪怕当了所长，张方也不会崇拜他，最多就是敷衍一下。
但王为太厉害了，尤其是单枪匹马搞定两个持枪绑匪，当场毙掉其中一个，让张方佩服得五体投地。
像杜伟峰那样的，哪怕他是副市长公子，在张方看来，那也连给王为提鞋子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电话震响起来。
“喂，派出所……报案？你是哪里……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你们的财务室被盗了……好好，我们马上过去，注意保护好现场，别破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身上，一个个神情古怪。
这也太神奇了吧？
队长大人刚刚才说了“有人会送上门来”，这就真的送上门来了。
王为禁不住摸了摸鼻子。
赶巧了。
在他的记忆中，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确实出过一个财务室被盗案，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也确实是王为经手处理的。当然，在那个时空，他没有和杜伟峰发生冲突。
当时红玉派出所也没有成立专门的刑警队，王为也不是刑警队长，而是一个小小的片警，跟在老同志身后，屁颠屁颠跑腿，让人家杜少拿哪只眼睛看他？
本来这么一个盗窃案，也不够王为牢牢记在脑海中，二十年不忘。关键这个案子后来越查越有意思，变得非常的富有代表性，才让王为这么印象深刻。
但在这个时空，是不是还会发生同样的案子，王为倒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现在，人家来报案了。
王队又“超神”了一把！
这就是装逼的气运！
看起来，王队长运气还很不错。
“愣着干嘛？出警！”
大伙越犯愣怔，王队自然越要镇静自若，正所谓“指挥若定”嘛，当即手一挥，很有气势地喝道。
很快，微面警车就开出了派出所大门。
经贸总公司毕竟是市属单位，正处级架子，算是个大衙门，王队长去经贸总公司办案，带的人也不少，除了张方之外，还有一名正式民警和四名联防队员。
王队长亲自开车。
不是王队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关键九十年代不比后世，豪车满街跑，司机遍地走。这会，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警察和联防队员，也多数都不知道开车。
九十年代，司机还是个时髦职业。
不过王为已经让张方等正式民警都去考驾照了。九六年的驾照好拿，考得一点不严，就在驾校内搞个考点，树几根竹竿子，考官站在二楼上，目测过关就算合格，发一本驾照给你。
有时候，只要驾校关系到位，考官甚至都不会认真目测，随便看一眼就行，算是完成了本职工作。其他时间，都坐在驾校办公室里喝茶聊天。
王队长的驾驶证，就是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拿到的，超容易。
王为驾车直接开进了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
在后世，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这样的单位，会让很多年轻人摸不着头脑，但在九十年代，全民下海全民经商大潮席卷全国，不少政府职能部门都办起了实体，一般是挂劳动服务公司的牌子。
这种实体，主要的作用就是解决机关人员子女的就业问题。
不然这一大帮子年轻小伙子小姑娘考不上大学，通通推到社会上去，会惹出很大的麻烦来，对社会治安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八十年代严打运动的起因，就是因为大批知青回城，没有得到及时安置，导致社会治安极度恶化，大案要案频发，最后才由最高层下决心，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
边城市经贸总公司，是一个行政职能部门，但经贸总公司的劳动服务公司，却是扎扎实实的经营单位。杜伟峰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把手，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年轻，文凭也不高，说不定早已经在经贸总公司兼任一个副总经理的职务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领导干部。
就算现在，杜伟峰也是正科级干部，比王为这种所谓的刑警队长强得太多了，王为迄今也只是个副股级，连正股级都还没混上。
搁在半年前，正股级就是派出所长的级别了。
不过大家不在同一个系统，王队长也没必要对杜经理表示仰慕。
你当你的大经理，我当我的小警察。
现在你们被偷了，还得求我！
只是，经贸总公司这个劳动服务公司，似乎并没有求人的自觉性。对派出所的同志如此迅速的出警速度，一点不感冒。不要说一把手杜伟峰，就算是在周副局长办公室见过的二把手苟经理，也不见露面。只由办公室和财务股的两个年轻干部出面接待王队一行。
办公室干事姓刀，一个非常少见的姓氏，长得眉清目秀，和一般办公室人员伶牙俐齿不同，这位小刀先生性格腼腆，未语脸先红。而财务股的郭会计，则刚好和小刀相反。这位郭会计约莫三十岁左右，理着罕见的西瓜皮发型，戴一副相当老气的黑框眼镜，猛一看，还以为她四十出头了。
不过仔细看去，此人其实长相不差，皮肤也比较白净细腻，身材凹凸有致，要是好好打扮一下，应该很有料。就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老气。
郭会计的性格，也和她的外形一样刻板。
和人说话，永远都是板着脸，不带半点笑容，而且一上来就对警察提出质疑：“怎么来的都是年轻人，你们领导呢？”
来的这几个，最显老的就是张方，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也难怪郭会计信不过了。
在她想来，自然还是老刑警比较靠得住，能破案，这种屁事不懂的年轻人，能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领导。”
张方上前一步，大拇指一翘，指着王为说道。
“我们派出所刑警队王队长，一把手。”
“我跟你说郭会计，我们对你们的报案够重视的了，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而且是队长亲自带队……”
“哼，这么年轻的队长……”
不等张方说完，郭会计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睛在镜框后边上下翻动，不住打量着王为，满脸都市不愿置信的神色。
张方大怒，正要义正词严地指出她的谬误，王为摆了摆手，笑着阻止了他，转向郭会计，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大姐，我就是王为啊，前两天才把你们杜经理揍了一顿，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此言一出，现场立马就变得安静了。
小刀神情尴尬，围一旁看热闹的则是大张着嘴，望向王为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而郭会计则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愤怒的火苗，死死盯住了王为，仿佛想要将他咬碎了，一口一口吞下去。
郭会计这个表情，让张方等人心里直犯嘀咕。
打了你们经理而已，你一个“打工的”，犯不着这样子吧？
莫非你们还是亲戚不成？
郭会计接下来的反应，更加激烈，板着脸，盯着王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王为就笑。
特么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王队面前装叉！
“郭会计，有没有搞错？你们财务室被盗，这是刑事案件，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就由我们刑警队接手了，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还不欢迎，你以为你是外交官啊？不让我们去看现场，难道你想包庇罪犯？”
“我警告你，妨碍执法，包庇罪犯是违法犯罪行为，我们有权把你抓起来。”

第117章 老贼
王队长一改嬉皮笑脸的作风，罕见的严肃。
从他板着的脸完全可以看出来，郭会计要是再不识相，他真的会让人把她抓起来。
“哈哈，王队不必发怒，有话好说……”
正在郭会计满脸涨得通红，就要反唇相讥的时候，苟经理的声音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果然见到苟经理衣冠楚楚走了过来，头发上还打了摩丝，气度俨然。
“苟经理……”
小刀连忙迎上去，脸上闪过一抹畏惧之意。
这位苟经理，看来在单位上着实威风。
苟经理对小刀理都不理，径直走过来，满脸的皮笑肉不笑，望向王为的眼神中满是讥讽。小子，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了吧？
当然，这讥讽隐藏得很好。
毕竟今儿是他们报的警，王为上门是来查案的，这个态度还是要讲究一下。
不然很可能被这小子挟嫌报复。
苟经理觉得王为不像是那种被处分一次就怕了的人，这家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二愣子。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杜伟峰，全边城的警察都加起来，有一个算一个，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胆肥的。
今天处分决定刚刚下达，他又大摇大摆带着人上门来查案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态。
脸皮够厚。
在体制内混，只要脸皮够厚，就很难对付。
“王队，你好你好！”
苟经理慢慢来到王为面前，假模假式地伸出了手。
王为哈哈一笑，和他握了一下，说道：“苟经理，还是你懂事，不然我还以为你们公司不想破案，不想抓住嫌疑犯呢。真要那样，你们关起门来玩得了，何必报警？”
苟经理双眼微微一眯，说道：“王队误会了，小郭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我们当然是希望能早日破案，早日抓住嫌犯。公司马上就要进行财务审计，不抓住这嫌犯，连财务审计都搞不下去了。”
“是吗？小偷应该只偷现金和值钱的东西吧，和财务审计有多少关联？”
王为有点诧异地反问道。
“是啊，难道连账本子都偷走了？”
张方也有些不解。
被偷了多少现金和贵重物品，统计一下数据就行，怎么会影响到财务审计？
“哼，他不是把账本子偷走了，他是把我们财务室所有东西都偷走了，全部搬空！”
郭会计在一旁冷着脸说道，满脸怒容。
“有这种事？”
这下轮到警察们面面相觑了。
红玉所新组建的这个刑警队，从队长到队员包括联防队员在内都相当年轻，但没一个是新丁，就算是资历最浅的，也亲手经办过十几件案子了。
但警察们还真没听说过，小偷把财务室所有东西全部搬空的事例。
除非脑子有毛病。
“苟经理，去现场看看吧。”
王为一挥手，说道。
“好，诸位请跟我来。”
苟经理亲自领着一众警察联防队员前往财务股。
说是劳动服务公司，听上去是附属单位，其实办公区相当气派，本来就是和经贸总公司在同一栋办公楼，说白了，这个劳动服务公司实际就是经贸总公司的小金库。
凡是不好走账的钱，都往劳动服务公司这边挂，转一圈就洗白了，然后当福利发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杜伟峰堂堂副市长公子，不在正经的职能部门上班，偏要跑劳动服务公司这样在外人眼里不靠谱的集体单位上班的原因。
有钱任性！
因为是事业性的营业单位，劳动服务公司在一楼办公，财务股在走廊最右侧。
办公室外早围了一堆人，男男女女，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看到苟经理带着警察过来，都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却并没有散去，反倒更加饶有兴趣。
在此之前，经贸总公司办公大楼还从没有遭过贼。
故而这件事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看到这一堆围观人群，王为还好，张方等人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不用说，这现场肯定是一塌糊涂了。
吃瓜群众没有任何保护现场的意识，而且作为国家干部，他们自觉高人一等，有些规矩更是不愿意遵守。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保护现场当然也是你们警察的事，与我何干？
财务室内一片狼藉。
郭会计虽然神态可憎，说的话却没有多少夸大。
财务股里一共三张办公桌，每一张办公桌的每个抽屉，都被打开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明显无用的纸片，破笔头之类的东西留下。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一半是镶嵌进墙体之内的，是那种比较老式的密码式保险柜。
如今也是门户洞开，里面片纸不留，整个保险柜干净得如同刚洗过澡的婴儿一般。
尽管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张方等人还是迅速展开了现场勘察，王为背着手，在屋子里东瞅瞅西看看，颇为气定神闲。
“苟经理，被盗了些什么东西，你们有统计结果吧？”
王为问道。
苟经理就望向郭会计。
郭会计依旧冷着脸，哼道：“一共被偷了八千一百七十二块钱，还有一些办公用品，账本，印鉴，支票簿，还没统计具体的价值……”
“去银行挂失了吗？”
苟经理插口问道。
“小蒋已经去办了。”
苟经理点点头。
“八千多块钱？你们平时都把这么多现金放家里吗？”
王为四下看看，整个财务室的防盗措施基本归零，只有窗户上象征性的装了一个自制的钢筋防盗网，但是相当稀疏，这种防盗窗，不要说用工具切割，一切就开，力气大一点的，直接用撬棍就解决问题了。
财务股的房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防盗门，就是普通的办公室门，不过加了一把锁而已。
这样的防盗措施，加上一个老式保险柜，就敢存放八千多块钱，看来是没吃过亏。
“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几十号人，加上总公司有时候还要找我们借现金周转，八千多块钱算什么？”
郭会计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少见多怪。
本来就是小金库。
领导请吃一顿饭，有时候就要花两三千，一个电话过来，就得马上提现金过去结账。银行要是下班了，不存点现金备用，缓急之间，去哪里弄钱应急？
王为不置可否，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洞口大开的四方形铁柜子。
没有被撬的痕迹。
“这保险柜里，除了现金，还有什么东西？”
“还有几本台账。”
“你们平时，台账都放在保险柜里？”
“那当然了，台账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妥善保管。财务审计要用的……”
郭会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王为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有点心虚。
张方走了过来，也在王为身边蹲下，拨弄了一下保险柜的柜门，说道：“是个老手……直接从门口进来的，没有撬门……”
王为一笑，说道：“那种门，是个贼就会开。”
“话是这么说，从这些办公桌上的抽屉来看，干得相当的干净利落。都是用小起子，一下起开，没有多余的痕迹。”
张方说着，往一旁的办公桌扫了一眼。
这办公桌的抽屉，都是那种内置的锁头，谈不上多么坚固，但不是老手的话，想要用起子一下撬开，不多费半分手脚，还真不容易办到。
可见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贼。
几个联防队员正在采集指纹。
张方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现场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指纹采集基本是没作用的，只怕采到的都是郭会计等财务股工作人员的指纹，真正窃贼的指纹压根就没有。
既然是老贼，作案时戴个手套这样的常识肯定有的。
不过这是办案的基本流程，王为张方都不会阻止。
“你看，这保险柜，虽然是老式的，但没有撬过的痕迹，很明显是‘专业人士’干的……”
张方指点着保险柜说道。
王为轻轻一笑，低声说道：“那也不见得，万一人家有钥匙有密码呢？”
“……”
张方就有点犯愣怔。
老大说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话里有话啊。
王为不再理他，站起身来，问道：“郭会计，这财务股和保险柜的钥匙，平时是在谁手里的？”
“在我手里，怎么啦？”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郭会计像是个刺猬一样，怎么都看王为不顺眼。好像王为不是来帮他们，而是来害他们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问问，了解一下情况。我就觉得，这贼太容易得手了，就像在自己家里拿东西一样，带着麻袋进来，把所有东西都扛走了。”
郭会计阴沉着脸不吭声。
苟经理在一旁打圆场，说道：“嘿嘿，王队，这个确实是我们大意了，因为以前从没遭过贼，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个方面去考虑……看来是要加强防盗措施了。”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嘛，哈哈……”
“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这连账本子都偷的贼，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王为咧嘴一笑，说道。
那笑容，看得苟经理心里头直打鼓。
“是啊，是啊，真的很奇怪……”

第118章 另有隐情
警察来去匆匆。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不过来的时候是一台微面，回去的时候，微面后边跟了一台小车。
劳动服务公司的车，里面坐着郭会计和另外两名财务人员，小刀是司机。按照警察的要求，他们要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一些详细的情况，还需要他们描述一遍。
目送着两台车远去，苟经理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都不见了，阴沉着脸，快步回了办公区，径直去了最里边的一件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门上挂着“经理”的铭牌，正对着财务股。
这是杜伟峰杜少的办公室。
他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把手。
自始至终，这间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了起来，密不透风。但这并不意味着，办公室里没人。
事实上，杜伟峰一直都在，从一大早就在。
杜经理已经很少这么正点上过班了。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按时来了，估摸着是听说公司财务股出了事，才急匆匆赶过来的。别的事杜少可以不在乎，财务上的事，不能含糊。
指着这花天酒地呢！
只不过，警察同志来的时候，杜少没有露面。
奇怪的是，经贸总公司的领导也不见出面，好像下属劳动服务公司出了这样的案子，他们丝毫也不放在心上似的。
话说回来，破案是警察的事，公司领导露不露面，都不重要。
苟经理直接用钥匙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亮着灯，不过不是很明亮，杜伟峰坐在光可鉴人的巨大大班桌后，正用电脑玩小游戏，嘴里叼着烟，玩得不亦乐乎。
杜少平时来办公室，主要也是玩游戏。
要么就是和某位女下属玩真人游戏。
对杜少来说，这间豪华办公室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此。
杜少觉得，只要他乐意，任何地方任何人都应该为他提供一切服务。
苟经理走进来，杜伟峰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问了一句：“走了？”
“走了！”
苟经理有点忧心忡忡，径直走到大班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怎么了？”
察觉到苟经理的异样，杜少这才抬眼望他一下，叼着烟问道。
“王为亲自过来了。”
“亲自？”
杜少就笑了，满是讥讽之意。
“这词用得好。他就一小警察，屁都不是，有案子他不亲自出警，想怎样？你以为他那个狗屁刑警队长算个什么官吗？就他们所长刘强，前不久才是个股级干部，这才刚刚升格为副科，他算个毛啊……”
一提到王为，杜少又是藐视又是愤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啪啪打脸，杜少长这么大，没丢过那样的人！
幸好周副局长够意思，直接就给了个处分。
就是警告处分太轻了点，照杜少的想法，当然是直接开除最好。这样的坏家伙，痞子混混一样，留在公安队伍里简直就是影响形象。
可惜，公安系统不是他老子分管的，不然，杜少一定要这混蛋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这案子，现在归他管啊……”
苟经理很明显没有杜少那么良好的心态，依旧忧心忡忡的，双眉紧蹙。
“那又怎样？”
杜少歪着脖子，冷笑着问道。
“你以为他真是神探啊，什么案子都能破？我跟你说，我早就问过了，这种案子，十个有一个能破就算不错了。公家丢了钱，没苦主的，没人追，派出所也是乐得清闲，谁耐烦认真去查？”
杜少在公安系统的朋友，不止一个两个。
眼见苟经理还是很担心，杜少就有点不耐烦，一挥手，说道：“放心，人是我哥们介绍的，绝对靠得住，嘴巴子很严，绝不会泄露风声的。等这个风头过了，啥事都没有。”
苟经理看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但愿吧。
如同杜少所言的那样，派出所里的气氛也很轻松，一点不紧张。
张方他们明显没什么动力，分别为郭会计等人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打发他们走了。张方自作主张将卷宗存档，无疑是不想再认真办下去。
老实说，这案子要认真办，也不见得就没有结果。
案犯显然对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办公区域的情况很熟悉，昨晚上直接进门，打开财务室的门，把所有东西席卷一空，连半步歪路都没走过。除了不知什么原因连账本子都偷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法干净利落之至。
一般来说，不大可能是流窜作案。
本地惯偷作案的概率很大。
辖区内有哪些老贼，派出所大致心中有底，揪住这些家伙一个个审过去，总能找到线索。
就是麻烦！
这些惯偷，一个个比泥鳅还滑溜，进出号子是家常便饭，老早就摸索出一套应对警察的办法，想要从他们口中掏出点有用的东西，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杜伟峰那小子，刚刚还出幺蛾子，整了王为一回，张三哥才懒得给他们破案。
破了案有什么好处？
追回那八千多块钱，最终还不是给杜伟峰这些混蛋吃吃喝喝搞个干净？
老子累得贼死，为你们的餐桌添酒加菜？
美得你！
张三哥自以为摸透了老大的脾性，没想到这回却错了。
眼见这边一送走郭会计等人，王为就招呼张方和两名联防队员：“走，跟我出去一趟。”
机灵点的人一看，就知道王队这是要去办点“机密大事”了。
因为除了张方之外，另外两名联防队员也是王队的亲信心服，跟着他在二警区干了好几个月，刑警队成立后，点名从二警区调过来的。
自从张方转为正式民警，这所里的联防队员就一个个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大家都坚定了一个信念——跟着王队混，有前途。
现在王为带了三个亲信出去，连中饭都不吃，不问可知，要办的事情肯定相当重要。
难道和劳动服务公司这个失窃案有关。
微面直接开出了红玉办事处的辖区，很快又开出了西城辖区，直奔东城区而去。
“老大，去哪？”
张方掏出烟来，给王为叼在嘴上，又给他点着了火，问道。
“去抓个人。”
王为抽了口烟，说道，眼睛被烟雾熏得眯缝起来。
“干嘛的？”
“可能和杜伟峰他们公司的案子有关，那家伙，是个积年老手。看手法，那案子很像是他干的。”
“是吗？那太好了……”
张方就有点兴奋。
虽然他没打算给杜伟峰“效力”，但抓罪犯还是很开心的。
两码事。
身为警察，要是连抓罪犯都无法调动兴奋神经，那就有问题了。
至于王为怎么就知道该抓谁，张方已经习惯不问了。
王为在他面前表现出“神棍”的特质，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张方老早就变得“麻木不仁”。
那两个联防队员，更是不会质疑老大的一切决定。
紧跟老大，立功受奖，找机会转正，才是最要紧的！
老街这种地儿，西城区有，红玉办事处有，东城区也有。不过东城区老街的规模，比西城区略小些。多年前，这里也是个镇，后来才并入市区的。
就韵味而言，东城区老街不如西城区老街那么“正宗”，在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中，不时窜起来一栋新式的钢筋水泥建筑，鹤立鸡群一般，破坏了整个老街“古色古香”的韵味。
王为开着微面，停在了一条巷子门口。
这条巷子很窄，勉强够微面通过，一旦在里面碰到手推车或者挑担的人，就会很麻烦。
王为四人步行走进巷子。
四个人都穿着便衣。为了办案方便，刑警多数时候是穿便衣的，只有出警抓人时，会穿制服，起到震慑犯罪分子的作用。
已是初冬季节，尽管南国气候温暖，大伙也都穿了比较厚点的夹克，张方夹克里面甚至还加了件毛线背心。
海边城市风大，得注意保暖。
经过一家风味小吃店，葱蒜的香味扑鼻而来，已经到了饭口，大家伙都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都饿了吧？我请大家吃碗粉……这家的粉做得还不错。”
王队长笑着说道，一副老司机模样。
说到对地头的熟悉，张方等人还真比不上王队。
当了二十年刑警，边城这些大街小巷，王为哪里没去过？
多数流窜犯都是藏身在这种阴暗偏僻的所在。
“好啊。”
张方等人喜笑颜开。
都是年轻人，胃口好得很，到了饭点就饥火中烧，吃碗粉垫巴垫巴也好。
不过很显然，张方同志和两名联防队员都高兴得太早了，王队长一进店，压根就没点单的意思，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靠窗，已经有客人在吃粉。
看上去，这是一个很规矩的人，约莫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暗色的旧夹克，胡子拉碴，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一看就是那种很老实巴交的底层本分人。
不过王队长的目光却偏偏就盯在了他的脸上，脚下毫不停留，直接向那边走过去。
张方三人就对视一眼，同时提高了警惕。
毫无疑问，这就是老大要找的目标！

第119章 惯偷
那吃粉的旧夹克男子一开始并没有警觉，毕竟现在正是饭点，有人进来吃碗粉很正常，而且说的是标准边城口音，本地人无疑，喜欢坐在边边角角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自己不就喜欢坐在这靠窗的位置吗？
直到王为径直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才察觉情形不对，终于放下碗筷，抬起头望向王为，冷冷地问了一句：“干啥子？”
在这一瞬间，旧夹克男子就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张方不动声色站到了窗边，他想要跳窗逃跑，完全没有可能。另外两名联防队员和王为一起，将他团团围住。
“东鬼子是吧？”
王为轻轻一笑，呲出一口白牙，也不坐，依旧居高临下盯着他。
“你是谁？”
东鬼子双眉一扬，一股和他外貌全然不搭的戾气骤然爆发而出，整个人身子微微躬了起来，手抓住了筷子，显然做好了暴起的战斗准备。
这是老江湖独有的反应。
王为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扬了一下，继续轻言细语地说道：“我既然找到了你，你就不要有其他打算了。我们是派出所刑警队的，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不给你吃苦头。”
言下之意就是说，小子哎，识相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一般人听到“派出所”三个字不免生出小觑之心，最基层的民警嘛，就是些小兵蛋子，以为公安局肯定比派出所高级。只有东鬼子这种老油条才知道，越是基层的民警，办案越是不讲究，什么手段都敢用。
说给他吃点苦头，那就绝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东鬼子显然也不是那种愿意随便认输服软的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里敷衍道：“派出所的，哪个派出所的？我又没犯什么事，你们找我干啥……”
就在王为准备开口的瞬间，东鬼子暴跳而起，紧握手里的筷子，快如闪电般向王为猛刺过去。
东鬼子也没指望自己这一下能把王为怎么着，只是想要制造一点混乱，好趁乱脱身。虽然说，在四个人堂堂包围之下，这基本属于奢望，但在绝望之前，总要搏一搏。
不少底层的犯罪嫌疑人，都是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
只可惜这个如意算盘在王为面前注定是打不响的。王为既然做好准备来抓他，要是让他就这样跑掉了，王队长直接回家娶媳妇生娃得了，还干什么刑警！
面对东鬼子这种乱七八糟的打法，王为至少有五六种不同的应对之策。
他采取了最简单有效的一种。
脑袋轻轻一偏，让过了竹筷，右手一抬，一个肘锤重重砸在东鬼子的脖子上。
近身搏斗，善用膝拐之力者胜！
这个道理，王为从练武的时候开始，耳朵就听得起茧子了。
东鬼子“哎呀”一声，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般，轰然向右边倒了下去。
接下来就和王为没多大关系了，两个早已蓄势待发的联防队员如狼似虎般猛扑而上，将轰然倒地的东鬼子牢牢摁住，其中一个掏出手铐，“咔哒”一声，就将东鬼子反背铐住。
“起来，别装死狗！”
铐住简单，将他拉起来，两名联防队员倒是花了不小的力气。好不容易扶他站稳了，脖子还软绵绵的，脑袋向一边歪。
刚才王为那一下肘锤砸得结实，差一点就将东鬼子砸晕过去，一时半会耳边都轰轰作响，回不过神来。
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让敌人在最快的时间内丧失战斗力，从来都是王为近身搏杀的宗旨。在警校的时候，教官就评价他有股子狠劲，身上有杀气！
东鬼子这种没怎么练过的，哪里是王警官的对手？
这边哗啦啦开打，顿时就将其他食客都吓住了，忙不迭地起身往一边躲。
“大家不要怕，警察办案。”
张方连忙掏出警官证，向围观的食客们展示了一下。
刚刚成为正式民警，有事没事出示警官证就成为张方的招牌动作。
得瑟得厉害！
但不得不说，张警官这个招牌动作，效果立竿见影，围观群众的神情马上就变得轻松起来，正准备随时开溜的人也不走了，笑嘻嘻看热闹。
不过很显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是不会让吃粉群众有太多热闹看的，一挥手，两名联防队员推搡着东鬼子出门而去，转过街道拐角处就不见了踪影。
微面上，东鬼子双手反铐，身子前倾，望着王为，满脸怒容。
王为坐在他对面，笑着问道：“说吧，昨晚上在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偷的东西搁哪了？”
“我没有……”
东鬼子一句话没说完，“啪”，脸上不轻不重挨了个嘴巴。
“别跟我玩这一套，不是你干的，我抓你干嘛？”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东鬼子还是不甘心，叫道。只不过他现在这个姿势，让他很难叫得太大声。
“红玉所的。”
“红玉所的人跑到我们东城来抓人干嘛……”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重了点。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罪犯我是警察，你就算跑到美国去，我也一样能抓你。说什么东城西城？阿东，我知道你也是在道上混的，大家光棍点。我没抓住你就算了，既然抓住你了，你也知道不掏出点真东西，你肯定过不去这关。别吃眼前亏！”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兄弟，我们要是把你带回所里去，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乖乖开口。我们不过是麻烦一点，你可就要吃苦头了。反正我是无所谓，我手下这些兄弟，已经很久没过瘾了，要不，咱们试试？”
张方在一旁敲边鼓。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东鬼子已经有点心虚，却还嘴硬。
“算了，我是觉得你还算是个明白人，所以不想折腾你。你这样不识相，那就怪不得我们了。”王为说着，伸手拍了拍东鬼子瘦削的脸，一歪脑袋，说道：“带他回所里去，好好招呼他！”
王为信心十足。
在另一个时空，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财务室失窃案，一开始只是个普通的盗窃案，后来慢慢牵扯出许多内幕，最终破案，嫌疑犯就是这个外号“东鬼子”的惯偷。
“东鬼子”真名郑东，在东城“道上”算得小有名气，据说就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而且嘴巴很严，号称能架得住“大刑”。三十几岁年纪，在监狱里进进出出好几回，前后通算起来，在监狱中呆了足足十来年。
这是个典型的老油条。
不过，再韧的老油条，在王为面前也是白搭。
明知道案子是他干的，只要找出赃物来，这任务太简单了，一点不复杂，就像张方说的那样，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乖乖开口。
其实在面包车启动的瞬间，东鬼子已经开始动摇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不管怎么说，道上朋友都知道他嘴巴严，不能就这样砸了自己招牌。
其实东鬼子也知道，这些警察没骗他，到了派出所，他终究是要招供的，因为案子确实是他做的，这一点无可抵赖。而且，就算他不招供其实也没啥，这些警察只要找到他住的地方，仔细一搜，就能搜到那一大堆赃物。
铁证如山，到时候由不得他不招。
只是有一点，东鬼子打死都不明白——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昨晚上做的案，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死沉死沉的账本子背回家，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随便洗漱一下就中午了，先出门吃碗粉，压根就没来得及处理那些账本子。
“雇主”的要求是彻底销毁。
至于留在保险柜里的那八千块钱，可以算作是给他的酬劳。
这个“任务”在东鬼子眼里相当容易，人家都已经直接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他了，至于其他的门锁抽屉锁，对于郑东这种积年老贼来说，真的不要太简单。
怎么在半夜完全避开别人的耳目，反倒让郑东多费了一番心思。
“雇主”的第二个要求是要做到绝对的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是不能被破案，不能被警察抓住。
这一点，就算雇主不吩咐，郑东也会认真去履行的。
坐牢这种事，哪怕次数再多，也是越坐越厌倦，绝不是坐的次数多了，坐着坐着就习惯了。
外边多好！
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只要有钱，漂亮小妞随叫随到。
郑东其实是个很谨慎的人，足足踩了三天点才终于出手。
对自己这次“行动”，郑东是很满意的，自我评价是“完美”。从进入经贸总公司大院到安全撤离，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半夜三更的，鬼影子都没一个，不可能有人看到他。
那簇新簇新的八十张百元大钞，就和捡的一样，轻轻松松到了手。
刚吃粉的时候，郑东还筹划着，今晚要叫哪些狐朋狗友喝酒，要把哪个小妞弄上床，觉得世界真美好，日子真舒坦。
然后王为就出现了。
一个肘锤砸得他晕头转向，现在还头痛欲裂。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
而且还能未卜先知！

第120章 背后有人
事实证明，人民警察的专政铁拳效率极高。
回红玉派出所不到两个小时，号称嘴巴很严的东鬼子，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了。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全说了。
张方说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不是开玩笑的。在这方面，张方比王为更有天赋。
在今后和王为搭档的日子里，张三哥简直成为了许多犯罪嫌疑人的噩梦。
他的审讯手段实在太花样百出了，有时候连王为都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他那看上去并不聪明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怪招来的。
但对王为来说，这显然是好事，有这样一个天才的搭档，审讯犯人的这个工作大约可以让他节省不少力气和时间了。
王为刻意控制了范围，回到所里，只有他和张方两人主审，其他人都被屏蔽在本案之外，包括那两位随他一起去抓人的亲信联防队员，都没有参与对郑东的审讯。
张方开始有点不明白，在听了郑东的招供之后，立马就清醒了，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特么的，杜伟峰这家伙还真的啥破招都敢想啊！
劳动服务公司失窃案，压根就是杜伟峰指使的。
当然，直接“雇佣”郑东的人肯定不是杜伟峰，杜少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正儿八经的正科级领导干部，怎么可能亲自去接触郑东这种人？
双方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郑东说的那个雇主，居然是东城某派出所的一位联防队员，或者说，是前联防队员。那人几个月前就离开了派出所，自己开起了公司。
此人和杜伟峰还有点亲戚关系，平时没少为杜少鞍前马后的效力，甚至杜伟峰的一些“女朋友”都是这位前联防队员介绍的。也因此获得了杜伟峰的好感，时不时提携他一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开起自己的公司，过上人模狗样的日子。
郑东的供词里，没有涉及到任何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名字，连杜伟峰和苟经理郭会计这些人都没见过。
但张方自然而然就能将这个案子和杜伟峰等人联系起来。
不是杜伟峰指使，平白无故的，郑东把账本子全部偷走干什么？
这东西饥不能食寒不能衣，死沉死沉的除了能让自己背着走的时候耗尽每一滴体力就再也没有别的用处了，锻炼身体也不带这样的。
至于杜伟峰为什么要指使郑东偷走这些账本子，张方也能猜个大概。
财务审计！
这是苟经理自己亲口说的。
估摸着就和这个财务审计有关。
不用看账本，张方也知道劳动服务公司的财务肯定有问题。
杜伟峰那德行！
有一点张方没想明白的是，这次财务审计的来头是不是有点大，以至于连杜伟峰这样的纨绔衙内都要想出这样的损招来规避审查。
难道有个副市长老子还罩不住？
从头至尾，张方都是最底层的小民百姓，根本就无法想象一个副市长的权力有多大，在他看来，都当到副市长了，还有什么摆不平的？
经贸总公司本来就归杜远洋分管嘛。
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想怎么耕就怎么耕。
体制内的倾轧和斗争有多复杂，不是张方能够想象的。
总之一些敏感时刻，副市长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就好像地主家也没余粮。
王为知道张方在想什么。
当年他跟在老同志屁股后边经办这个案子，终于猜到一点内幕的时候，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和张方现在一样，浮想联翩。对场面上的一些争斗以及杜伟峰的胆大妄为十分惊讶。
不过当时那个案子搞得特别复杂，后来干脆就直接由分局接手了，他们所里的同志乖乖交出所有卷宗，乐得清闲。
都是基层的小警察，谁乐意卷入那样的漩涡中去啊？
最后怎么了结的，王为也不是太清楚，似乎杜伟峰调离了原单位，是否受什么处分，王为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杜伟峰绝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所以说，有个好老子就是牛逼。
不过眼下嘛，既然这个案子落在了王队手里，再让杜少那么轻松过关，那也太不过瘾了。
就算你有个再牛逼的老子，让王队心里不爽了，那也不好使。
“张方，把梁宇叫进来。”
王为随口吩咐道。
“好咧……”
张方立马起身，去外边大办公室叫了梁宇进来。
梁宇也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警察，并非科班出身，以前和王为一起在二警区工作，资历比王为老些，不过和王为关系还不错，成立刑警队，他主动要求调入刑警队上班。
眼下，亦算是王为的得力干将。
虎彪彪的一条汉子。
“老大……”
在此之前，梁宇都是规规矩矩叫队长，现在却忽然改口叫起了老大，或许是因为王队刚刚受了处分，梁宇为王队抱不平，这才改了称呼。
这声“老大”叫出口，也代表着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所谓友谊，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梁宇，这个家伙很重要，要好好看住他，别让他跑了。”王为也不废话，指着郑东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那个处分能不能拿掉，立功能不能下来，全指望他了。”
“啊……”
梁宇吓了一跳，随即就兴奋起来。
“放心老大，我保证他跑不掉！”
“还有，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许接近他，更不许提审他，就关在咱们队里，哪都不去，明白吗？哪怕是咱们所长教导员要见他，你们都必须要跟着，决不能单独提审。”
梁宇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十分凝重，重重点了下头：“明白了，队长！”
正经大事，他又将称呼改了回去。
“我再强调一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他只能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许去，这一点非常重要！”
王为板着脸，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也不怪他这么如临大敌，实在这家伙背后站着的人不简单，说不定知道他们逮住了郑东，一时三刻分局就有人过来提审了。
涉及到副市长那个层面，王为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实在不行，哪怕要动用老爷子和小姑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是，队长！”
梁宇的答复，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王为就喜欢他这股子劲头。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曾经有段时间在市局刑侦支队和梁宇共事，梁宇这个认真踏实的作风，得到领导和队友们的一致好评。
把这种任务交给梁宇，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真有可能把所长和教导员都挡在门外的。
当然，王为也相信刘强和张海华，会明白这个事情的“危险性”，轻易不会卷入到漩涡中来。
这两位，都不是头脑简单之辈。
“张方，咱们兵分两路。你带几个人去起赃，我去抓人。”
“动作要快！”
王为又加重了一句。
不用吩咐，张方也知道这个事情现在变得非常要紧，行动迅速是关键。一定要赶在杜伟峰那边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把所有的账本和犯罪嫌疑人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惟其如此，才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搞好了，王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处分说不定真能拿掉，原以为选了的立功也能很快就批下来。
至于王为怎么就一把抓住了郑东，半点弯路都没走，那就不是张方该考虑的事情了。
能者万能！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张方一溜小跑出了审讯室，点起几个联防队员，骑上边三轮和幸福摩托车，突突突就走了。
米兰答应的微面还没捐赠过来，目前张方的破幸福摩托俨然成了刑警队至关重要的交通工具，只要能按时报销油钱，张方也没意见。
微面照例给王为留下了。
老大要去抓人嘛，开个边三轮也太不威风了，也不利于押送犯罪嫌疑人。
王为要去抓的这个“中间人”名叫沈志刚。
这家伙确实很会来事，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记得他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沈百万”。在公安系统内部，此人甚至一度成为“成功”的代名词。
区区一个联防队员，纵算在最基层的派出所，也是最底层的小人物，转身下海之后，硬是搞起了公司，发了家，成为腰缠万贯的大阔佬，确实堪称是传奇了。
至于资本的原罪，那也是肯定少不了的。
沈志刚还不止原罪那么简单。
当年，此人明明被卷入到巨大的漩涡之中，原本是最有可能被当作替罪羊牺牲掉的，结果不但没有牺牲掉，最终还成就了“沈百万”的赫赫名声，足见他很不寻常。
考虑到沈志刚原先在派出所干过，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抓捕他，王为加了几分小心。
总不能期望每次都有那么好运气，直接在小吃店就逮到正主。
郑东要是机灵点，作案之后远走高飞，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王队想要抓住他，还真不容易。
王为在车上给沈志刚打了个电话。
电话号码自然是郑东提供的，是个模拟手机号。
刚开公司就整起了手机，这家伙也是个烧包货色！
王为在电话里伪装成杜伟峰介绍的老板，说是有个边贸生意想要和沈总合作，希望去沈总的公司和沈总面谈。
沈志刚不疑有他，当即一口应承，答应在公司等王总上门。
警车呼啸着，向沈总的公司疾驰而去。

第121章 牛就一个字！
出乎意料的是，王总对沈总的拘捕，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说起来，王队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这人啊，就不能太顺，一顺就信心膨胀，一膨胀就容易过头，变成自负。
其实王为还算是注意的，并没有直接把漆了警徽标志的微型面包车开到沈志刚公司门口去，而是停在街道拐角处，带着几名便衣徒步过去的。
沈志刚的公司虽然是初创，搞得还挺像模像样，专门租了一层楼当办公区，而且是现代化的装修模式，一间大办公室里，用木板和玻璃隔出很多的小单间，好些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子在里面埋头办公，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回到这个年代，见惯了老式办公室，这种情形倒是让王为心中涌起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
在办公室门口，王总一行被保安拦住了。
两名保安，穿着很正式的制服，簇新簇新的。
不过他们身上的那股“气质”，王为太熟悉了，绝对是街头混混。王为一天到晚就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他们有些什么特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出来。
“哎哎，干什么的？”
这两位不开口还好，还勉强有点保安的样，一开口立马就露陷了，尤其那神态，那肆无忌惮在客人身上扫来扫去的目光，那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痞子样，无一不暴露出他们真实的身份。
沈志刚是老联防队员，如今下海开公司，用这种街头混混当保安，看来他这个公司也不是那么规矩。
王为摆了摆握在手中的摩托罗拉掌中宝，大咧咧地说道：“找你们沈总谈生意的，刚刚已经和他电话联系过了。”
这年头，一个手机就代表了老板身份，倒是免去不少的麻烦。
果然，那俩保安神态立变，马上就变得友好起来，笑嘻嘻地说道：“是王总吧？沈总招呼过了，这边请这边请……”
当即很狗腿地在前边引路。
事情到这里本来很顺利，在进入沈志刚办公室的一刻，麻烦就来了。
沈志刚的办公室装修很豪华，足足有三四十个平方，一张红木大班桌，光可鉴人，沈志刚三十几岁，身穿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打着摩丝，坐在巨大的真皮大班椅里，很有点老板样子。
他抬起头只看了王为一眼，满脸的笑容倏忽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冷笑着说道：“你们不是生意人吧？是警察！”
就好像王为能一眼就把街头混混认出来，在基层派出所混了很多年的沈志刚，也能一眼把警察认出来，这几乎成为了某种本能。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联防队员都有这样的本事，只有那些直觉特别敏锐的人才有。
沈志刚就是直觉特别敏锐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就乱了套。
那个引领他们进来的保安，立即转身往外跑，边跑便大喊。
“警察来了，来抓老板……”
随着这叫喊，很快就从大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一帮人，手中拿着橡皮棍子，“呼啦啦”就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将王为和三名手下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橡皮棍子不断敲打着手心，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王为眼睛余光一扫，发现这帮打手一共有六个，加上沈志刚，现在是七对四。
关键他们都有橡皮警棍，王为几个都是空手的。
当然，王为带了枪。
但在这种逼仄人多的环境里使用枪械，限制太多了，搞不好就会误伤。
原以为抓个沈志刚，四个人足够了。现在看来，真的低估了这家伙，瞬间就陷入被动之中了。好像这也不能怪王为太自信，这家伙不是开公司当老板么，谁能想到他这现代化的办公室内，还隐藏着这么一大帮子打手啊？
这个狗屁公司也太不正规了吧？
压根就是个贼窝子！
沈志刚微微一笑，他成功地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甚至还从个别联防队员眼里读到了一闪即逝的惊慌恐惧之情。
这就对了。
“哥们，在我老沈面前玩花样，你们还嫩着点……”
沈志刚笑着，从桌面上拿起一包金装南烟，敲出一支来叼在嘴上，“叮”地一声，打着了进口的洋气打火机，点上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再一点点从鼻孔里露出来，稍顷，才慢慢起身，走到王为面前，上下打量了王队长一番。
他个子比王为矮，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完成这打量的动作，但这丝毫也不影响沈总的威风显赫。
有气度的大老板就是不一样。
沈总经常这样为自己不太合乎标准的身高辩护。
“说吧，兄弟，哪个派出所的？我老沈得罪你了？”
王为咧嘴一笑，呲出一口白牙，随即收敛，不徐不疾地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打开，摆到沈志刚面前，满脸严肃地说道：“王为，红玉派出所刑警队长。沈志刚先生，我们怀疑你和一宗盗窃案有关，现在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很标准的流程，很标准的普通话。
一本正经。
“哈……”
沈志刚仰面朝天发出一声怪笑。
“原来你就是王为，我听说过你，胆子很肥，连杜市长的公子，你也敢得罪？怎么样，背了处分吧？该有的立功没了吧？不舒服了吧？”
沈志刚连珠炮似地说道，满脸讥讽。
看得出来，沈总的消息满灵通的，隔着那么老远，他居然那么清楚，王为同志挨处分了。要知道，王为的处分决定，是今天才正式下达的，连红玉派出所的同事，只怕都未必个个都听说过了，他这远在东城区的生意人，倒一清二楚。
这一番话就能看得出来，他和杜伟峰的关系密切到了什么程度。
若非如此，杜伟峰也不会将那么机密的大事交给他去办。
“我跟你说，王队长，你和杜少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我就是个外人，别把我牵进去。”
沈志刚又抽了口烟，手一挥，很肯定地说道。
王为冷淡地说道：“沈志刚先生，我想你应该听明白了，我们是来请你回派出所协助调查的，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也和本案没关系。”
“呸！”
沈志刚就是一口啐在地上。
也亏得他脑子还算清醒，没有直接啐在王为脸上。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特么才几岁？当了几个月警察？就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告诉你，我沈志刚在派出所干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装老大了？你们西城分局的头头，你认识几个？市局领导，你又见过几个？在这里装？赶紧的给我出去，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滚出去！”
“马上滚出去！”
几名打手便齐声附和，个别人甚至挥舞橡皮棍子，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王为还是很冷静，没有丝毫发怒的意思，只是望着沈志刚，再一次说道：“沈志刚先生，我再声明一次，你涉嫌和一桩盗窃案有关，请你马上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时我警告你，你现在这种行为是暴力抗拒执法，是很严重的错误行为，你要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哟，条例背得满熟的……”
沈志刚哈哈大笑起来，耸了耸肩膀，一脸的嘲讽。
“我跟你说，小兄弟，这没用。派出所那一套，你吓得了别人吓不了我。我好心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这种小警察能掺和的，懂吗？你马上回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看在你也算是我同行的份上，要不我给你个机会，安排你和杜少再见一面，只要你好好给杜少道个歉，认个错，我保证，杜少能原谅你。杜少那个人，其实很讲义气的。你得罪了他，他当然要教训你。只要你知错能改，他肯定会给你机会的。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王为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沈志刚，我再给你说最后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三名联防队员见了老大这种表情，原本就已经绷得很紧的弦又再绷紧了一回，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每当王为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证明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根据他们对王为的了解，任何犯罪嫌疑人拘捕并且惹怒老大的结局，都是悲剧性的。
但沈志刚显然不知道这一点，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沈总也是牛逼哄哄的！
“好，你牛！”
“有种！”
“那我也再跟你说一遍，马上滚出去，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沈志刚就抬起一只手，伸出一个指头，直直指向王为的鼻子，用足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迸出一个字来。
“滚！”
然后，沈总就悲剧了。
没有谁可以这样子和王队说话，谁都不行！
沈志刚更加不行。
紧接着，沈总就觉得胳膊一阵剧痛，还没回过神来，胳膊就被扭到了身后，而他整个人更是被王为直接摁在了大班桌上。
王为的动作极其干净利落，众人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得“咔嚓”一声，沈总已经被反背双手，铐上了铮亮的手铐。

第122章 最烦在我面前装叉的！
“你特么的敢打老子……”
沈总的嚎叫从大门没有紧闭的办公室直透出去，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所有的帅哥美女都吓得站起身来，一个个屏息静气，神情紧张。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那几名拿着橡胶棍子的打手压根就猝不及防，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傻呆呆看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都特么傻了，给老子……”
沈总被摁在办公桌上，眼睛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狂吼起来。
尼玛，养你们做什么用的？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但是很显然，王为没打算让他把这个命令下达完毕，他话还没说完，王为已经毫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那打满摩丝的头发，重重将他的脑门子磕在了坚硬无比的红木大班桌上。
“砰！”
“哎呀……”
沈总一声惨叫。
“砰砰——”
“哎呀，哎呀……”
沈总惨叫连连。
又是“砰”地一声，沈总彻底没声音了。要不是被王为牢牢摁住，已经被撞晕过去的沈总此时此刻已经出溜到地上去了。
“尼玛，老子最烦的就是在我面前装逼！”
王为嘴角一翘，轻轻一口啐在地上。
“呀……”
一个愣头青似的打手终于回过神来，高举橡皮棍子，怒吼着向王为冲了过去。
王为冷笑一声，抬起脚来，一个侧踹！
这一脚又准又狠，正中愣头青的小腹。
只听得“哦”地一声，这愣头青身子就飞了起来，足足飞出好几米，“轰”地撞在墙壁上，撞得整间办公室都摇摇欲坠，然后“啪”地掉落在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墙角，就此没了声息。
“铐起来！”
王为一声暴喝。
立时就有联防队员上前将已经晕死过去的愣头青打手反背铐住。
“我警告你们，袭警是重罪，要坐牢的！”
眼看着其他几个家伙还在蠢蠢欲动，王为又是一声暴喝。
“谁要是特么不信邪，那就试试看，等到了号子里，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看看沈志刚，这就是榜样！”
王队一把将沈总的脑袋拉了起来，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嚣张不可一世的沈总，这当儿已经鼻青脸肿，脑门上一道道血棱子，鼻血长流，两只眼睛都肿了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敢在老子面前装逼，就特么欠收拾！”
王为狞笑起来。
几名打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畏惧之意。
这尼玛的警察也太狠了，真敢下手啊！
他们怀疑，沈总就算醒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那脑袋，在大班桌上磕得“砰砰”的响，听着都怪瘆人的。
不要说人头是肉做的，就算是木鱼，这么磕也磕碎了。
“带走！”
王为将沈志刚提溜起来。
马上就有一名联防队员上前帮忙，和王为一左一右，架住了晕死过去的沈志刚，另外两名联防队员则拖着同样晕死过去的愣头青，往门外走去。
剩下的几名打手到底被这气势吓住了，乖乖地让开道路，愣是谁都不敢再上前。
倒也不是完全被王为的武力吓住，关键王为成功向他们传递了一个信息——老子在执行公务。你们敢打我，那是袭警，要坐牢。我打你们，打了白打！
就算现在打赢了，将来抓到号子里，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王为刚才已经说得特别明白。
王为是警察，他们是混混，这一点就注定他们和警察硬扛是没前途的。
沈总养了一帮子打手，为的就是防备着这一天，谁知事到临头，屁事不顶。
怪只怪他碰到的是王二愣子！
换一个警察，还真未必敢动手，只要这一次没抓住他，接下来就很难再找到他了。
一直被丢进微面，沈总才悠悠醒转。
醒来之后，沈总自然是又气又怒，在微面里死命挣扎，怒吼不已。
“王为，你会后悔的，你敢得罪杜伟峰，敢得罪杜市长，让你这警察都做不成……识相的话，赶紧放了我，你还有机会……”
正在开车的王队轻轻咳嗽了一声。
“啪——”
联防队员会意，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漏风大巴掌甩过去。
沈志刚猝不及防，顿时被扇个正着，毫无防备地生受了这一巴掌，半边脸颊立即肿了起来，连牙床子都几乎松动了。
“都跟你说了别装逼，我们老大最烦的就是这种！”
联防队员大咧咧地说道。
跟着王为就是爽快，刚才在沈志刚办公室受了一肚子鸟气，现在这口气出得舒坦。
这个巴掌终于彻底把沈志刚打醒了，望着身边几个联防队员，沈总眼里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惊慌之色。
一直以来，沈总觉得自己都是有所仗恃的。
本就是联防队员出身，自以为对基层公安系统足够了解，而且在分局市局都有几个熟人朋友，大伙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尤其是靠上了杜伟峰这棵大树之后，沈总更是得意忘形，觉得边城虽大，能够让自己看得上眼的人已经不多了。
副市长公子，是谁都能攀上关系的？
事实上这段时间，沈总也真的是混得风生水起，谁都要给他面子。
但现在才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罢了，在王为面前，这些东西屁都不算，他就是一个犯罪嫌疑人。而且还拒捕，还指挥手下袭警。
沈志刚到底在派出所混过，很清楚这事情真要追究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这一清醒过来，沈总顿时就老实了，乖乖待在车里，再也不嚣张了。
光棍还不吃眼前亏呢！
只不过这一老实下来，沈总就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尤其是脑袋，轰轰作响，好像有几千个大力士在他的脑子中打架，痛得就好像要裂开来一样。
沈总不由得呻吟出声，而且呻吟声越来越大。
泥煤的，硬扛不行，老子就跟你来软的。
我受伤了，要上医院看病！
但是很明显，他错误估计了王为心肠刚硬的程度，王队只淡淡一句话，就让沈总闭上了嘴巴。
“沈总，你是真想住院是吧？”
沈志刚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椎骨处升腾而起，瞬间就遍布四肢百骸，这回是真的不敢哼哼了。
饶是如此，沈志刚也没有就此投降。
微面开进派出所，鼻青脸肿的沈志刚被直接押进了询问室，在此之前，沈志刚看到了被关押在另一间询问室里，垂头丧气的郑东，一颗心更是沉到了底。
虽然大家都说郑东“嘴硬”，但以沈志刚多年在派出所工作的经验来看，这种传言的可信度其实不高，尤其在见识了王为的强悍之后，沈志刚对郑东的“嘴硬”更是毫无信心。
连他都一言不合就被收拾成这鸟样，郑东算什么？
王为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再说了，王为能直接来抓他，就说明郑东已经招供了。
沈志刚知道，这种案子，光靠他一个人嘴硬，是扛不住的。
但他还是要扛一下。
所以到了询问室，沈总就装死狗，强忍着不哼哼了，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不管王为问他什么，他都闭着嘴，一言不发。
王为就笑，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老沈，我知道你想扛一下，但你其实知道，这个事你扛不住的。因为这关系到我自己的前途，我那个处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有啊，我的立功报告已经报到了省里，就等着批呢。你知道吗，报的是二等功！”
“杜伟峰断的是特么老子的前程！”
“所以说，你觉得这个事情，你扛得住吗？”
沈志刚很清楚，一个二等功对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结的仇只有更深。
沈志刚咬着牙，半晌，从喉咙里迸出一句：“扛不住也得扛……”
这句话倒不是要和王为作对，委实也是有些无奈。
他不得罪王为，就必须得罪杜伟峰啊……
“行，你慢慢扛。”
王为直起身子，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点着了。
“对了，沈总，抽支烟不？不好意思啊，小警察，穷，抽不起好烟，你将就一下？”
说着，将一支南烟递到沈志刚嘴边。
沈志刚这会，也确实需要好好抽支烟，当下也不客气，张嘴叼住了，王为亲手给他点上了火。
“沈总，其实你是个聪明人，我也知道你有本事，没本事也搞不起那么大场面不是？那你就应该知道，只要我把你请进了派出所，你招不招其实关系已经不大了。该说的，郑东都已经说了，这个案子怎么回事，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杜伟峰财务室那些账本子，我也已经全部都拿到手了。”
“你的作用呢，无非就是把整个证据链搞完整。只要你进来了，他们就该着急了。”
王为边说边笑着拍了拍沈志刚的肩膀，语气相当轻松，就好像闲聊似的。
“至于你到底招没招，其实都不重要，杜少不会在意的，你嘴巴再牢，杜少也觉得你已经什么都说了。他又搞不清楚到底是你还是郑东出卖了他。所以，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啊……”

第123章 第一批说客
事情后续的发展，和王为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
沈志刚和郑东一抓，赃物一起获，立马就有人着了急。
第一个来找他的，就是刘强，再加上张海华。
红玉所一二把手同时出面。
其实上边只给刘强打了招呼，张海华是刘强主动邀请一起的。他深知王为的性格，也知道杜伟峰跟周云和他们把事情做绝了，这当儿把柄落在了人王为手里，想让他乖乖就范，哪有那么容易？
但既然领导发了话，这个差又不得不想办法交了。
不然，刘强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
这个活是真不好干，刘强一个人出马，半分把握都没有，拉上张海华，或许面子更大一点。而且这种事，刘强也需要有人陪同，万一以后有啥误会，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毕竟刘强曾经为了王为的处分，直接跑分局去和周副局长吵过架，在外人眼里，王为就是他的亲信心腹，他肯定会护着王为。
可是，实话说，刘强还真不觉得王为是自己的亲信。
在亲自去刑警队请王为谈话的时候，刘强忽然有点后悔，这个王为还真是个惹祸的精，当初，要是不接受他来红玉所上班，直接把他档案给退回去就好了，哪来这许多麻烦事？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面临的这个大麻烦，还得解决。
刑警队“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刘强明显从好几个人眼里看到了隐藏着的戒备之意。
这让刘强暗暗腹诽。
这个王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短短十几天，就把刑警队经营成“铁板一块”，隐隐成为独立王国。要知道，他才是红玉所的所长，一把手！
有连自己的老大都不信任的吗？
不过刘强也知道，王为那个处分，让刑警队的人都很不爽，明明是姓杜的以权压人，派出所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关键王为的立功又悬了，刑警队每个人心里都有意见。
老大都被人家这样欺负，那他们这些普通队员，还用混吗？
连带的，对他这个所里的一把手都有点不信任了。
刘强和张海华直接进了关押沈志刚的询问室。
梁宇倒是没有阻拦。
王为吩咐过，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任何人不许接触嫌疑人，但现在，王为不正在询问室里面吗？有什么事，老大自己肯定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两个嫌疑人先后抓获归案，刑警队内部，王老大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越来越多的队员开始崇拜老大。
将军的威望，是胜仗打出来的，刑警队长的威望，毫无疑问就是案子破出来的。
人家有真本事，你不服都不行！
王为亲自给两位领导开的门，嘴里叼着烟，看上去神态很轻松。
当然轻松了，现在着急的应该是别人！
“这小子，什么问题？”
刘强一开口问的案子，不管怎么样，他是红玉所所长，过问一下所里经办的案子完全应该。
“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那个盗窃案，就是他让人去干的，他是教唆犯。”
“刘所长？是我啊，刘所，我沈志刚啊，松柏所的沈志刚啊……”
正垂头丧气坐在那里的沈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来，叫道。
虽然松柏所在东城区，刘强在西城区，到底都是同一个系统，沈志刚以前和刘强见过两次，至于刘强是不是还记得他这个松柏派出所的联防队员，那就不得而知了。
希望他记得！
刘强瞥他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打成这样？”
手下这些警察审案子的时候，不是那么规矩，这个刘所长也是知道的，只要他们闹得不是太出格，刘所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事不管不行，管严了也不行。
管太严了，破案率真上不去。
但沈志刚整个脑袋都快肿成猪头了，不要说刘强本就对他没多少印象，就算是最熟的人，猛一下见到这模样，那也不认识啊。
刘强以为是询问的时候弄的，那就过分了。
王为笑道：“他拒捕，还袭警，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六七个人拿着棍子包围我们四个，当时那情况，比较紧张，下手就重了点……放心，所长，教导员，没大事。我心里有数。”
“原来是这样……”
刘强和张海华都轻轻舒了口气。
真要是询问时弄成这鸟样，还真不好交差，毕竟这个事直接牵扯到杜伟峰，上头很多人都紧紧盯着呢。万一一顶“逼供”大帽子扣下来，可吃不消。拒捕再加暴力袭警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情况紧急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击毙的。
“刘所，刘所，这个事真是个误会，我就是个小角色，上不得席面的，你给王队说说吧，误会，真是个误会……”
也不知道沈志刚怎么想的，居然给出了这么个理由。
“任何人犯了罪都不要心存侥幸，必须老实交代问题！”
刘强远远瞥他一眼，义正词严地喝道。
沈志刚憋得。
一句话喝住了沈志刚，刘所这才转向王为，脸上露出了笑容：“王为，一大早就忙到现在，辛苦了那么久，休息一下。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抽支烟，放松放松……”
“行啊，谢谢所长关心。”
王为笑着应道。
心里明镜似的，第一批说客来了。
刘强和张海华都知道王为的脾性，原本是不打算拐弯抹角的，只不过，刘强说了请王为休息休息放松放松，也要拿出点诚意来，不能太性急了。
在所长办公室，刘强专门打开一包新茶，亲自为两人沏了茶水。又拿出一条金装南烟，直接给张海华和王为一人发了一包。
办公室迅疾变得香烟缭绕。
“王为啊，整个案子是个什么情况，给我和教导员说说吧。”
刘强抽着烟，尽量以平和亲切的语气说道。
尽管是奉命做说客，刘强也还是打算详细了解案情之后，再做决定。
张海华也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是被拉来“陪练”的，但这个事他依旧不能置身事外，根据种种迹象来分析，这案子有花样，恐怕杜伟峰有些牵扯。
杜伟峰不足虑，但杜副市长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的，所长……”
“所长，教导员，案子是这么回事……”
王为倒也没有隐瞒，将案情介绍了一下。言辞比较简单，不过关键处都交代得很清楚，不含糊。
刘强情不自禁地和张海华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严峻起来。
难怪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给他们打招呼施加压力，合着这里面真有花样。两人都是老公安，自然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这个案子，劳动服务公司那些账本子才是真正的关键。
不然，杜伟峰何至于要走这一步险棋？
照理说，整个劳动服务公司都在杜伟峰的掌控之下，那个苟经理和郭会计，似乎也是杜伟峰的心腹，财务上要是有问题，他们是有办法把账面做平的。
应该是上级布置的财务审计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杜伟峰措手不及，短时间内压根就没办法消除财务账面上的漏洞，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是，想清楚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到底是谁，要做这个财务审计，以至于连杜伟峰都罩不住？
杜伟峰有多嚣张，刘强和张海华都心知肚明，一般的麻烦，杜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有他老子在，还怕摆不平吗？
杜伟峰宁愿铤而走险，就证明这个事纵算有他老子罩着，都不一定能摆平。
忽然之间，一个黑乎乎的，大得不得了的漩涡，就出现在刘强和张海华面前。这可是涉及到副市长的大漩涡，甚至连副市长都很忌讳的。
那么，他们是否应该卷入进去？
卷入进去之后，是否能全身而退？
明摆着，如果强压王为把这案子结了，肯定能得到杜伟峰那边的“褒奖”，甚至连杜副市长面前都能表个功，但这样一来，是否会得罪另一边的人，就很难说了。
关键是，那另一边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贸然往里跳，合不合适？
办公室陷入到沉默之中，良久，刘强才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突突作响的太阳穴。
伤脑筋啊！
原本以为，这个事只要做通王为的思想工作就行了，现在才发现，压根就没那么简单。
这工作没法做了。
揉了一阵太阳穴，刘强郁闷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坐直身子，对王为说道：“王为啊，这案子要慎重，千万要慎重……”
至于要怎样慎重，刘强没说。
实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个麻烦，既然是王为自己惹出来的，那就还是由王为自己去解决吧。
刘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妙。
“还有啊，那个沈志刚，你带他去医院看看，不要闹出什么后遗症来，到时候很麻烦。”
这句话，刘强倒是说得十分诚恳。
“行啊，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角色。”
王为无可不无不可地答道。

第124章 吓不住
第二批说客来自西城分局。
严格来说，这不是说客，是想给王为来硬的。
次日一早，西城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魏明辉就带着几名资深刑警，直接到了红玉派出所。
魏大队长进门的时候，王为刚刚起床洗漱完毕，还没得及吃早餐。
昨晚上，王为直接睡在所里。
当警察的人，为了办案子，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态。这也是王二哥在另一个时空始终没娶到老婆的根本原因之一。
哪个女人愿意嫁给办案狂？
劳动服务公司这个盗窃案，说大不大，说不重要却很重要，王队必须亲自掌控。有他坐镇，任何人想要耍花样，都得从他眼皮子下边过一遍。
对魏明辉，王为也比较熟悉，双方还短暂共过事。
另一个时空，王为在分局刑警大队，市局刑警支队都工作过一段时间。有一年多，王为是直接在魏明辉手下工作。
对魏大队，王为的评价并不多高。
魏明辉是个很聪明的人。
这一点，王为也承认。
业务能力不错。
但在王为看来，魏大队并不是天生干刑警的料。他的业务能力强，多半是因为他本身特别聪明，而且是科班出身，学的侦查专业。王为之所以对他评价不高，是因为魏明辉做人很滑溜，很会体会领导意图，不怎么坚持原则。
这样一个人担任刑警大队长，整个刑侦大队的作风就很成问题了。
所幸王为在分局刑警大队只待了一年多，就调入市局重案大队了，直接在白大队手下工作，倒是干得酣畅淋漓。
故此，对白大队，王二哥至今都有“心理阴影”，老实说，王为是真的有点怵她。
白娇娇那么强悍的女人，绝不是区区“女汉子”三个字可以形容的。
这么一大早，魏明辉就带着几名刑警登门，不用开口，王为就知道他为何而来，嘴角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招牌式的冷笑。
看来有些人不吃点亏，是不打算正儿八经将他当盘菜了。
总是想方设法来压服他。
不过，别人可以不讲规矩，王警官还得讲规矩。
一见到魏明辉，正准备吃面的王为立即起身，“啪”地打了个立正，举手敬礼，朗声说道：“大队长好！”
红玉派出所刑警队是个试点单位，理论上是双重管理，行政上归派出所领导，业务上接受分局刑警大队的指导。
这个业务指导，相对来说，就没多少强制效力了。
然而这都是理论上的，一般来说，基层派出所的同志，都不会无故去得罪分局刑警大队的领导。一点好处都没有嘛。
尤其王为这个派出所刑警队长，经常还需要分局刑警大队的帮助。
毕竟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力量和业务力量都不是派出所可比的。
和分局刑警大队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这个试点的成绩如何，最终必定会影响到领导对王为个人的评价。试点搞好了，王为个人的前途还是比较光明的，反之就要暗淡许多。
这也是魏明辉自信满满，一大早就昂然登门的原因。
在他想来，这个今年才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同行，没理由不给他魏大队面子。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王为都不具备和他叫板的资格。
对王为的礼貌周到，魏明辉还是很满意，说明这家伙很懂事，今儿这一趟应该会很有收获。关于王为和杜副市长公子之间的龃龉，魏明辉也有所了解。今天一大早赶到红玉所来，背后无疑有杜副市长的推手，如果因为这个事而得到杜副市长的赏识，那就太好了。
说不定真有希望当个局领导。
这么想着，魏大队就益发拿捏起来，矜持着给王为还了个礼，站在刑警队的大办公室中央，睥睨四顾，颇有威严的样子。
一大早的刑警队办公室，确实不怎么整洁。
昨晚上又熬到半夜，不少办公桌上都乱糟糟的，各种卷宗材料堆积如山，室内的清洁卫生都来不及搞。眼见魏大队威严的目光扫过来，留守值班的几位联防队员都有点忐忑不安，纷纷向魏大队陪着笑脸，手忙脚乱地收拾乱成一团的桌面。
王为正要开口，魏明辉已经蹙起了眉头，有点不悦地说道：“王队，下次内务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太乱了给别人看到不好嘛，还以为我们干刑警的，都是这么不修边幅。”
魏明辉是很讲究警容警貌的。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穿着警服，就一定会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保证领导一眼看到他，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给领导留下良好印象。
相对来说，西城分局刑警大队也是边城市数个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之中内务整理最整洁的，因为这个，魏明辉得到了不少领导的好评，公认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至于他秉性如何，领导们自不会深究。
这个需要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王为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
魏明辉果然还是这个套路，一上来先就打板子，镇住场面，等你心中先胆怯了，他再说什么，反对的勇气就要严重不足了。
不得不说，这种套路在真正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警察面前特别好使。
可惜的是，魏大队面前的这位王队，扎扎实实是个老油条。
迄今为止，还很少有人能靠“装逼”吓住王警官！
这人天生就不吃这一套。
果然，看到王为嘴角这个笑容，魏明辉心中就说不出的腻歪，很明显，他也看出来了，王为已经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这个人吓不住！
这让魏大队有点郁闷。
虽然早就听说这家伙是个刺头，魏大队其实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这人都有思维定式，就好像老兵从来都瞧不上新兵蛋子，老刑警对刚毕业的小同行也是同样的看法。
你再牛还能上天啊？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所以明知王为吓不住，魏大队也不是太在意，皱着眉头说道：“王队，你们派出所办案的方式方法，还是要讲究一下啊，已经有人向分局反映情况，说你们派出所刑警队办案的手法不大对，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分局领导让我带人来看看，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王为就笑，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个理由找得不错。”
看来分局个别领导，头脑比先前要清醒一些，知道王为不好惹，所以先找这么个理由，大帽子扣下来，分局刑警大队再干涉就十分的名正言顺了。
魏明辉顿时脸色一沉，很不悦地问道：“王为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王为忽然觉得很不爽，神色冷了下去，语气更是变得十分冷淡。
“魏大队，大家都是干刑警的，不说天下刑警一家亲，最起码也讲究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为了个杜伟峰，咱们分局的个别领导，把我王为往泥巴里面踩。现在还打算给我扣帽子，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人家要是这么对你，不知你魏大队心里作何感想？”
魏明辉没想到王为会将话说得这样直白，一时间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不定。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刑警，却彼此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同情之意。
很显然，他们对这个事情的内幕清楚得很。
王为说得不错，大家都是干刑警的，如今王为被人这样“欺负”，确实是引起了刑警们的敌忾之心。
只是，魏明辉不是普通刑警，他是领导，而且热衷于权力，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王为这么直白，非但没有引起他的同情，反倒让魏大队恼羞成怒。
“王为同志，请你注意，我们今天是来督察办案的。因为有人投诉你们派出所刑警队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所以分局领导决定，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这个盗窃案，由我们分局刑警大队直接接手，你们红玉所刑警队协助侦破。”
魏明辉沉声说道。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魏大队，我们非常欢迎分局的同志前来指点我们工作。但强加给我们的罪名，请恕我们不能接受。至于说到接手，请魏大队出示正式的文件。只要分局有正式文件，认定我们红玉所刑警队不够资格办理这个案子，我们自然会服从组织决定的。”
说着，就朝魏明辉伸出了手。
魏明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极其难看。
他哪里来的什么文件？
原本就是想来吓唬吓唬王为，顺便把案子接过去。
所谓刑讯逼供的投诉，也就是个借口罢了。
谁知这小子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魏明辉还想说什么，王为已经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一纸文件，盖着鲜红的公章，从那个文件的抬头格式，魏明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西城分局的文件。
王为将这份文件轻轻送到魏明辉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魏明辉说道：“魏大队，麻烦你把这份文件带回去，给某位领导看看。就说我王为在等着有人向我认错，向我赔礼道歉！”
“请记住，是当面认错！”
“当面向我赔礼道歉！”
“不然的话，有什么后果，他自己心里有数。”

第125章 听说有人要整你？
看到这个处分决定，魏明辉无话可说。
他当然知道这处分决定出台的内幕，只是没想到王为的还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决绝，不留丝毫妥协的余地。
听听，当面认错！
当面赔礼道歉！
这就是王为开出来的“条件”！
虽然任何一个稍微成熟点的警察都不会这么干，会考虑给领导留点面子，然后尽可能利益最大化。但王为偏不，他就要硬碰硬，死磕到底。
哥要的就是一个字——爽！
人家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你也拿他没辙。
魏明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今天这一趟白来了。王为连周副局长的脸都要打，并且是啪啪的打，他魏大队的面子，实在是不够瞧。
魏明辉也干脆，转身就走。
不过走到门口，扭过头撂下一句话：“王为，好自为之！”
“谢了！”
王为冷淡地答道。
等魏明辉和几名刑警离开之后，办公室一下子就炸了。
“搞什么？”
“我们哪有逼供？”
几名联防队员都愤愤不平。
实话说，他们平时询问嫌疑人，确实也有些手法不是那么正规，但这个案子，他们特别注意，老大一早就吩咐过，不能玩野的，必须正正规规的来，两名嫌疑人，郑东和沈志刚，谁都没有受过任何逼供。
“根本就是故意的，以权压人……”
王为摇摇头，坐下来，开始吃面。
再不吃，面都凉了。
回到这个年代，王为胃口极佳，哪怕天塌下来，饿了都要吃东西。二十来岁，饿着肚子熬夜办案，连轴转，身体可吃不消。
吃完面，王为继续整理材料，安静地等着下一批说客登门。
略略出乎王为意料的是，在第三批说客出现之前，他接到了小姑王珺的电话。
电话那边，王珺怒气冲冲。
“二子，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整你？”
听得出来，王珺是真的非常生气。一开始，王珺对这个吊儿郎当的侄儿很不感冒，而现在，却认定王为不简单，终有一天会成大器。小小边城，竟然有人故意整她王珺的侄儿，那还了得？
别的不说，王老虎还没死呢！
跺一脚，天南政法系统也还得抖三抖。
“小姑，听谁说的？”
王为就笑，语气很轻松。
“米兰跟我说的，前因后果她都给我讲清楚了。那个什么杜伟峰，是什么杜远洋的儿子是吧？副市长很了不起是吧？你等着，我这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王珺简直气坏了。
“哎哎，小姑小姑，别急别急……”
王为一叠声地叫道。
“这事我正在处理……”
“你正在处理？你怎么处理啊？”
王珺依旧怒气勃发。
在她想来，这种事肯定需要她出面，甚至需要惊动老爷子。怎么说对面也是个副市长。王珺很清楚，在一个偏远城市，实权副市长对普通基层小警察意味着什么。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王为除了被碾压，不会有任何别的出路。
王为笑道：“小姑，你这就太小看我了吧？不管是谁，想要整我，都没那么容易。这么点小事都要靠你，靠老爷子出面，那你侄儿也太无能了，是吧？”
听王为说得笃定，王珺也有点将信将疑起来，迟疑着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嘿嘿，小姑啊，我正在办的一个案子，和杜伟峰有关，落实了，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要说他是副市长的儿子，他就是副总统的儿子，也得进监狱！”
“具体什么情况，你知道的，我们有纪律，不能说。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事我真处理得了，等我实在扛不住了，再打电话求援呗。”
“真的？”
王珺还是将信将疑。
“你可别硬撑着，到时候觉得不好意思，连电话都不肯打了。我会随时关注这个事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你把这事摆平了，我就不出面了。不然的话，我还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那是当然。你是我亲姑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为一阵花言巧语，总算哄得王珺回嗔作喜。
“那你自己悠着点啊，扛不住马上打电话！”
“安啦安啦，我知道了……”
一不小心，王为又用上了后世的网络言辞。
挂断王珺的电话，王为轻轻舒了口气，觉得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有人关心，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哪怕他再世为人，这心里感受是一样的。
不过，还没等王队长给自己点支烟，摩托罗拉掌中宝再一次震响起来。
“喂，哪位……”
“小为，是妈妈……”
电话那边，传来叶玫刻意压低的声音，王为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老妈是贴着话筒在和他说话，顿时就是一个机灵，猛地挺直了身子。
“妈，发生什么事了？”
王为急急叫道。
“小为啊，这个，有个女孩，来厂里找你，她说，她叫唐依依……”
王为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唐依依？
唐依依跑到他老爸开的加工厂去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王为的心头。
这两天被杜伟峰搞得虚火上升，满脑子都是杜伟峰那嚣张的模样，王队长还真没想过其他的。而且，王为觉得唐依依和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这姑娘肯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精神治疗才能逐渐恢复正常的生活。
相信唐威会安排好一切的。
谁知现在，唐依依却忽然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她现在待在厂里不肯走，说要见你……那个，小为啊，这姑娘，和你什么关系啊？”
叶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分明还有几分期待之意。
得，老妈肯定把唐依依当成他女朋友了。
这好事啊！
唐依依那姑娘，长相身材都没说的，文文静静，一看就是读书人，好气质，这样的女孩，可讨“婆婆”的欢心了，也难怪叶玫“胡思乱想”。
不知怎么的，王为脑海中就浮现出唐依依赤裸的胴体，挥之不去。
由此证明，王二哥内心其实比较色！
不是什么好人！
但王为觉得，这其实也满正常的，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有着所有男人都有的欲望，无巧不巧的又看过唐依依雪白的胴体，就这么深刻在脑海中，可不是你想忘掉就能忘掉的。
“妈，你别瞎猜，是朋友的女儿，我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家一趟。”
王为本来打算直接给唐威或者米兰打电话，让他们把人领回去，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处理不妥。唐依依不是那种性格飞扬跳脱的女孩，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家里去找他。自己就这么一个电话让人领走她，连个面都不见，没准会给小姑娘心里造成巨大的阴影。
她的情形本来就是如此特殊。
“哎哎，那你快回来吧，我给她弄点吃的去……”
挂断老妈的电话，正好张方打着哈欠进门。
昨晚上王为留在所里值班，张方就回去休息了。
劳动服务公司这个盗窃案，王为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办，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刑警队办公室值班，而且这人还必须是信得过的。
他自己和张方轮值，是最令人放心的安排。
王为叫过张方吩咐几句，出门跨上边三轮摩托就走了。
微面留在所里，随时准备出警。
边三轮在清晨的边城穿梭，初冬冷冽的寒风刮面如刀，让王为精神振作了不少。
约莫二十分钟后，边三轮开到了曙光加工厂门口。
悄悄的，王诚已经把加工厂变成两个门面，连带后边的仓库都租了下来，另外又请了两个师傅，多带了一个学徒，加工厂渐渐热闹起来了。
王为也听老妈说过，这段时间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老爸的干劲也是越来越足。
连老妈私下里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也是越来越多。
这不，儿子连手机都用上了，那点工资那够开支啊？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叶玫连忙从厂里迎了出来，一看到王为，就皱起了眉头，说道：“怎么眼睛都肿了？昨晚上又没睡觉？”
对儿子的工作，叶玫算是有所了解了，这一办起案子来，就没日没夜的，甚至连续几天只迷糊一下。长此以往，身体哪里吃得消？
“没，睡了，就是睡的晚点……”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做了个扩胸的动作。
“你看，我不是精神得很吗？没事没事，别担心……对了，人呢？”
“在里边办公室……我给她煮了碗面条……”
叶玫连忙说道。
王为点点头，大步向厂里走去。
办公室里，唐依依正在吃面，或者说，做了个吃面的动作，实际上，那碗面条已经板结在一起，基本没动。唐依依做出吃面的动作，不过是给叶玫面子而已。
见到王为，唐依依连忙站起来，低垂着脑袋，轻咬嘴唇，手指头绞着，明显有些紧张，不敢和王为对视，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
王为却大吃了一惊。
十几天不见，怎么瘦成这样的？
都快瘦脱形了！

第126章 守护神
“怎么回事？”
“怎么瘦成这样？”
王为直不楞登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在他印象中的唐依依，虽然谈不上多么丰腴，起码也是身材标准，肥瘦适中，浑身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活力，现在这样，简直像是还了个人似的，猛可里一见，差点认不出来。
对这个原本不应该再活在世上，自己亲手救出来的文静女孩，王为自觉有一种难以推卸的责任——既然救了她，就要让她好好生活下去。
唐依依更加紧张，一句话不敢说，好像非常怕他。
“你吃过早餐了吗？”
王为问道。
直到这时候，王为才发现，唐依依穿得非常休闲，严格来说，就是穿着睡衣，也没怎么梳妆打扮，很明显是直接从家里溜出来的。
不过唐依依的睡衣很考究，用料也精致，穿在身上不显得怎么老土，猛一看，还以为是新款休闲服。
饶是如此，也给人很柔很无助的感觉。
唐依依轻轻摇头。
“那你怎么不吃面……”
看了那已经板结的面条一眼，王为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我带你去吃早餐。”
说着，王为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在王为眼里，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女孩，和自己相差了一代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
王为不可能在内心深处也把自己当成二十岁的年轻人。
在他眼里，甚至米兰和白娇娇都是小姑娘。
唐威，葛文宏，段怀山和他才是同龄人。
当然，别人肯定不这么认为。
关于年龄的认知，总是王为脑海中的一大困扰。
唐依依很乖，乖乖给他拉着手腕，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一直低垂着头，也不和人打招呼。把叶玫王诚看得有点犯愣怔，也有点惊喜。
这小子还说和他没关系，这不都拉人家姑娘的手了。
在王诚两口子看来，当众拉手，这关系就足够亲密了，再下一步，就该是谈婚论嫁啦。
年代不同，对男女朋友关系的定义也是完全不同的。
“爸，妈，我带她出去吃个早餐啊……”
王为边走边给父母打了个招呼。
“哎，好好……”
王诚叶玫连连点头，目送两人上了边三轮，突突的远去。
“老王，这谁家姑娘？挺漂亮的，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读书人……”叶玫低声对老公说道，言辞之间，对唐依依很满意：“就是太瘦了点……”
王诚笑而不语，看得出来，他其实也蛮高兴的。
现在加工厂生意越来越红火，王诚对未来的日子满怀信心，这要是儿子再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孙子，那一切都齐了，这辈子不白活。
不过他也认同老婆的看法，这姑娘太瘦了，而且也太腼腆，似乎嘴也有点叼，叶玫给她做了一碗面，愣是一口没吃。以后真娶回家，怕是比较难伺候。
关键年纪太小，一看就还是个孩子，青涩得很，没长开。
老爹老妈这背后的悄悄议论，王队是听不到了，边三轮突突的向沿河路开去。
沿河路在西城区算是“半老街”。
所谓半老街，实则就是紧挨着老街建设的街道，和老街的青石板路不同，是水泥路，所以算是新式的马路，但因为年代非常久远，所以在很多老边城的心目中，沿河路其实也算是老街的一部分了。
沿河路最著名的就是各式早餐小吃。
王为工作不忙的时候，就喜欢到沿河路这边来吃个早餐，绝对是一大享受。
边三轮在一家小店面前停下。
“来，咱们去这家店吃，这是老字号了，小笼包蒸排骨相当正宗，很好吃。”
王为这回没有再拉唐依依的手。
唐依依轻轻点头，怯怯的眼里渐渐有了一丝神采。在此之前，她的眼神一直都很忧郁，或者说很涣散，打不起一点精神头来。
王队并不是心理学家，在警校学的那点《犯罪心理学》，也就是入门水平，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人要吃饱了才有精神。
王队的经验就是，吃得越酣畅淋漓，便越是精神抖擞。
唐依依瘦得这么厉害，固然和心病相关，但没吃饱吃好绝对是最直接的原因。
先填饱她的肚子再说。
这家叫“云来”的小饭店门面十分窄小，整个店面内只有三副坐头，早已坐满了人，门口沿河边摆开几张小桌子，也已经坐得七七八八。王为运气不错，刚好还剩下最后一副坐头，连忙带着唐依依过去占据下来，叫了两屉小笼包，两笼芋头蒸排骨，两份煲汤。
云来的分量一贯很足，而且王队也刚刚才吃了一大碗面，不过王队还是不介意再吃一顿。
对他们刑警来说，有时间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尽力吃饱，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顿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得吃。
“从家里跑出来的？”
在等上菜的空隙，王为才想起来问这么一句，相当的随意。
也不知为什么，王为觉得他和唐依依之间，有着某种莫名的亲密感。或许，和那天解救的经历有关。
“嗯……”
唐依依轻轻点头，低声说道，稍顷，又加了一句。
“我害怕……”
王为心中一凛。
唐依依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种无助的眼神，特别能激发男人内心深处的英雄使命感。
是的，她害怕！
哪怕天天住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哪怕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护，唐依依内心，还是害怕，还是无助……
唯独王为，才是她心目中认定的守护神。
正因为这个男人，才将她从绑匪手中救出来，不但救了她的命，还保住了她的清白。偏偏，王为还看到了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对小姑娘来说，这一点非常非常的特别。
另外两个也看到过她胴体的男人，一个当场就被王为毙掉了，还有一个也是铁定的必死无疑，在唐依依眼里，他们压根就不是人，是魔鬼，是禽兽！
所以，真正特别的男人，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
“别害怕，有我呢，坏人迟早会被抓起来的，我保证。”
王为很郑重地说道。
这种“空头承诺”在许多人嘴里说出来一文不值，但在有些人嘴里说出来却重于泰山。
很明显，唐依依认定王为是后者，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忽然扭头向店铺那边望过去，苍白的双颊上染上了一抹红晕，竟然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显然，她是想要看看为什么还不上菜，她饿了，想吃东西。
对于一个淑女来说，这样的行为当然是不够矜持的，哪怕她并不曾真的开口催促，也一样会脸红，会不好意思。
王为也笑了，轻轻舒了口气。
心病还需心药医。
唐依依要从噩梦中走出来，必须要对症下药。
不过，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似乎他王队才是这对症的良药。
很快，老板娘将蒸排骨，小笼包和煲汤都送了上来，还有一小碟子红油辣酱，初冬的早晨，这些食物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和诱人的香味，让人一闻之下就胃口大开。
“尝尝吧，都挺好吃的。”
王为笑着说道，拿起一双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干净了递给唐依依。
“谢谢——”
唐依依低声说道，双手接过筷子，又看了王为一眼，飞快地垂下眼睑，夹起一小块芋头送进嘴里，抿着小嘴轻轻咀嚼，双眼水汪汪的，益发有了神采。
“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
王为说着，夹起一个小笼包，在红油辣酱里蘸了一下，一张嘴咬住，大嚼起来，吃得香甜无比。
唐依依不时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绽开了点点笑颜，不知不觉间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和王为一样，吃得十分香甜。
“我跟你说，依依，别怕啊，其实你爸爸很厉害的，上回那是没防备，被人钻了空子。往后肯定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再说，犯罪分子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他们一样很怕死。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线索，肯定能抓到他们的。”
王为一边吃包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当起了心理辅导师。
“嗯，我知道。”
唐依依轻轻点头，低声答道。
看得出来，她确实非常相信王为。当然，这种心理上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还得请厉害的心理专家再给好好开个“药方”。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我问米兰……阿姨了……”
唐依依提到米兰的时候，略略有点迟滞，显然对称米兰为“阿姨”她还有点不习惯。也不知她平时是怎么称呼米兰的，或者，压根就没称呼。
她一直和亲妈住在一起，和米兰之间的交往，应该不多。
王为正打算再问，电话却忽然震响起来，连忙翻开掌中宝放到耳边，电话里就传来米兰焦虑的声音：“喂，王为，不好了，唐依依又不见了……”
听得出来，米兰是真的很着急。
出过那么一回事之后，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敏感，唐依依忽然不见，大伙头一想到的就是千万不要“又被绑架了”。
王为瞥了对面鼻尖上渗出了一点点汗珠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别紧张，在我这。”

第127章 情况不乐观
仅仅小半个钟头，两台黑色小轿车就停在了河边的小摊点前。
一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从车里旋风般冲出来，一把抱住已经站起来，低垂着头，有点忐忑不安的唐依依，张开嘴就嚎哭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相当尴尬。
王为搔着头，不知该怎么劝说。
唐总这位前妻，还真是“本色”得很，丝毫也没有因为这些年唐威身份地位的变化而对自己加以改变，除了穿得高档洋气些，打扮时髦些，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其实，当男人的身份地位起变化之后，女人内在的东西，才是他们更关注的。
王为开始理解，为什么唐威会离婚另娶。
单从气度上看，米兰和这位前妻，实在不是一个画风。
就事论事，王为觉得，自己要是唐威，也肯定会选择米兰。
不过现在的米兰，却在尼桑车里迟疑了片刻，才下车，显然她对这种情况也有些不适。而且，这种场景下，她的身份本来就非常尴尬。
唐威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见到女儿的瞬间，暗暗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老实说，刚刚发现唐依依不见的时候，唐威的样子是真吓人。
“依依，你怎么这样啊？你想吓死妈妈啊……”
唐威前妻还在絮絮地念叨，唐依依却小脸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尴尬癌都差点犯了。
王为眼见不是头，不得不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说道：“田阿姨，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回家再说，好吧？”
唐威的前妻姓田，叫田美玉。
田美玉看他一眼，目光中竟然有着莫名的敌意。
当然，这敌意一闪即逝，田美玉马上就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拐走她女儿的罪魁祸首，而是唐依依的“救命恩人”。
“王警官，谢谢你啊……”
田美玉倒也不是毫无见识，马上向王为道谢，随即转向女儿。
“依依，咱们回家……”
唐依依咬着嘴唇，站那不动。
唐威走过来，沉声说道：“依依，先回家去。”
唐依依不吭声，就是不挪步。
唐威不再理会女儿，对王为微微一笑，说道：“王队，有时间吗？要不一起去家里坐坐，有些事，我还想向王队请教呢。”
言辞之间，相当客气。
王为也知道，唐依依实际上是不想回去。
想想也是，就这么关在别墅里，“不见天日”，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种情形确实不能继续下去了。
“唐总太客气了，我也正想去喝喝唐总的好茶。”
王为虽然并不特别嗜茶，但唐威家里藏着的好茶，就算是外行喝着也觉得很舒服。而且这是个很不错的借口，总不能当着唐依依的面，说要去解决她的问题吧？
果然王为这么一开口，唐依依脚下就动起来了，被她妈妈搂着，坐进了唐威的车里。
唐威亲自开的车，小高坐在米兰的尼桑车里。
“王队，请吧。”
在唐威的邀请下，王为坐进了副驾驶室。
看到王为坐进来，唐依依小脸微红，咬了咬嘴唇，略略带上了一丝羞涩的笑意。
田美玉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性子粗疏，并没有注意到女儿情绪上的细微变化。让王为心中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妈妈，怎么就生出唐依依那种腼腆文静的女儿来的？
或许，唐依依更多的是遗传了唐威的性格，不过男人的威严厚重沉默寡言遗传到女儿身上，就变成斯文腼腆了。
两台车绝尘而去，在早餐群众之中留下许多的议论和猜测。
车子开回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唐依依又站在客厅里，不肯回房间。
田美玉再一次急得跳脚，看得出来，若不是唐依依现在这种情况让她有所顾忌，只怕她早就很不耐烦地大骂女儿一顿了。
这种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性格有时候反倒比较急躁。
王为暗暗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道：“田阿姨，让依依在外边呆一会，呼吸点新鲜空气，看看远处的风景也是好的。”
真以为把女儿关起来，就万事大吉了？
再这样下去，纵算青龙不回来杀她，她自己也凋谢了。
“好好，我们去阳台，去阳台看风景，好不好？”
田美玉连忙对唐依依说道。
唐依依还是有点不情愿，她其实是想再和王为在一起待会，只是当着父母和米兰的面，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和田美玉一起去了二楼阳台。
米兰一直旁观，双眼中满是无奈。
碰到这种事，她真的是无话可说。
难道还能强行将田美玉母女俩赶出别墅？
可是这么混住在一起，饶是米兰再心胸宽广，也无论如何都是受不了的。
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队，这边请！”
对这一切，唐威仿佛视而不见，向王为一摆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王为笑着说道：“唐总不要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不然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无论如何，他的生理年龄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这样的外貌肯定会影响到心理年龄的，王为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也正在逐渐向生理年龄靠拢，越来越和年轻人的思维方式一致了。
唐威微笑点头。
当下两人进了唐威的书房。
多数人的所谓书房，其实都是摆着好看的，尤其像唐威这样的大老板，日理万机，哪里抽得出时间来看书？就算偶尔有点时间，只怕也静不下心来。
但唐威的书桌上，还真摆着一本夹着书签的书，还有几本则搁在旁边，也夹着书签。无疑这是他正在看的书，肯定也不是专程做给王为看的。
就算唐威是神仙，他也算不到今儿一大早，会邀请王为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和卧室一样，也是私密之地，一般的朋友，进不来的。
王为瞄了一眼，发现唐威居然在读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而且还比较专业，不是入门级的。从那几本书的厚度来看，唐威也不大像是在唐依依出事之后才临时抱佛脚，想要给女儿解决心理问题。
见王为的眼神在那几本书上瞄来瞄去，唐威笑了笑，说道：“看着好玩的，有时候觉得，研究一下心理学，猜猜人家心里在想什么，也挺有趣。”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王为就越是觉得，他其实很看重这一块。
想来也不奇怪，以唐威眼下的身份地位和财富，“猜人家心里在想什么”，不正是他最想要知道的。琢磨人已经成为他主要的“工作”了。
至于具体赚钱的业务，自然有人帮他做，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真正的大老板，只需要搞好里里外外的各种关系。
次一等的老板，只要管好人。
再次一等的老板，才吭哧吭哧地努力赚钱。每天陷在具体的业务当中，忙得不可开交。
唐威现在应该算是次一等的老板，正在向真正的大老板努力，并且已经有了一等大老板的某些气象。
唐威会认真看书，这让王为对他的观感又有所改变。
“心理学这东西，真要是学进去了，确实挺好玩的，其乐无穷。”
唐威笑道：“任何东西，只要学进去了，都好玩。”
这也是大实话。
“请坐。”
唐威这间书房很大，比许多老板的办公室还要大得多，除了书柜书桌，还有一整套待客沙发，红木茶几古色古香，不过茶具却比较现代化，操作起来非常方便。
王为依言在木制沙发上落座。
唐威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具，开始操作。
对于功夫茶，王为不是太懂，也不爱好，不过却能看得出来，唐威一板一眼，有条不紊，很见功底。显然在这个事情上头很下了一番功夫。应该说，茶道对唐威这种身份地位的老板来说，还是相配的。那种沉稳的气度，自然而然就显现出来。
王为觉得，自己就是在这个方面差了点火候。
这辈子，想要有所成就，自己那狗脾气，还真的好好改改才行，或许，泡茶就是个不错的办法。
其实，在唐威眼里，王为的沉稳冷静，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唐威几乎从未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像王为这样沉得住气的。
“王队，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唐威一边烹茶，一边说道。
屋子里太静了些，不说说话聊聊天，气氛微面尴尬。
王为摆了摆手，蹙眉说道：“唐总，这些天，依依就一直这样待在家里吗？请恕我直言，她的状况不大好……嗯，是很不好，这才几天，就瘦成这样，我都差点不敢认了。”
对于唐依依怎么偷偷跑掉的，王为没有问。
这不是重点。
唐威有点无奈地说道：“是啊，自从那个事情之后，她就一直不敢去学校，胃口很差，每餐都只能吃一点点，要不干脆什么都不吃。睡眠也很不好，往往刚一睡着就被吓醒来，我和她妈妈，想尽了办法，基本没用……”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相当的烦恼。
“唐总，我建议，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边城没有，就去省城。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首都。”
唐威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关键是，依依压根就不出门，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自己跑出去了，还直接找到了你……”
“这样啊……”
王为也觉得很棘手。

第128章 少女心
“王队，你在云都，有熟悉的心理医生吗？”
唐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王为沉吟着说道：“熟悉的心理医生没有，我也不清楚云都有没有挂牌的心理医生，但我的老师可能有这个方面的熟人，都是知名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那，王队方不方便，亲自出马，带依依去一趟云都？”
唐威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语气相当随意，就好像他们是多年的朋友。
“从目前这个情况看，依依最信任你，你带她一起去的话，她的心里最平静，我想这有利于早点治好她这个心病。”
这一点，王为也很认同。
唐依依今天早上的行动，已经很说明问题。
只是，他眼下似乎有点走不开。
不过，王队办事永远都出人意料，下一刻，他就微笑点头，说道：“好啊，我也正想回母校去看看，拜访一下老师。”
唐威笑起来：“那就太好了，不知王队这几天什么时候会有时间？”
王为说道：“就是今天吧，我待会回所里和领导请个假。”
唐威略略一愣，有点迟疑地说道：“这么快？”
显然，唐威也很清楚王为眼下是个什么处境，劳动服务公司那个失窃案，正办到最关键时候。唐威一直都在关注，王为最终将怎么处置这个案子。
唐威这一迟疑，让王为心里明镜似的，果然唐威是在密切关注他。
“没事，唐总，我现在不急，现在急的是他们。晾他们一会再说。”
王为笑道，神态轻松。
唐威也笑了，微笑点头，眼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这家伙越来越上道了。
而且自从上次被“警告”之后，他和米兰之间，也确实没有多少往来。
这个唐威心中有数。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为独自走进了唐依依的卧室。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够大，卧室够多，哪怕是在别墅服务的工人，也每人有间卧室，当然，卧室有点小，和带卫生间的主卧室不能相提并论，但好歹也是个单间，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这间卧室在二楼，靠窗，加装了钢制防盗网，不过从卧室里开门可以直达阳台。
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幽香直冲鼻端。
不仅仅是脂粉香气，中间似乎还隐隐有其他的香味，王为也说不上来，但这气味就是闻起来非常舒服。
听说，处女身上自然而然会带着某种特别的体香。
不过王队在这方面显然没啥经验。
要说爱爱这个事，王队在另一个时空也不是完全没有体验过，没娶老婆不代表着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但总体来说，王队的经验相当的缺乏，远远谈不上是老司机。
进入小姑娘的卧室，头昏昏的，完全正常。
唐依依不在卧室内，她在阳台上。
但她相当敏感，房门轻轻一响，她就立即回过头来，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
原本就还是个孩子，不发生这个事，她还在读高一。
见到进来是王为，唐依依立即轻轻舒了口气，瘦削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连忙站起身来，习惯性地低垂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一颗心怦怦地跳，有些忐忑不安。
王为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作为“边城首富”的独生女，唐依依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平日里骄傲得如同九天之上的凤凰，以高高在上的眼光俯瞰着芸芸众生猬集在自己脚下，自在潇洒，挥洒自如。
谁知却是这么一个敏感的小姑娘，内心脆弱无比，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唐依依这个性格，现在的表现，正和那些父母离婚，自幼由单身母亲带大的女孩一样，敏感，脆弱，多疑，自卑自怜，极易受伤。
何况从田美玉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来看，她做母亲，多半也是不那么合格的，相当粗疏，平日里肯定是沉迷于打牌娱乐，和一群七大姑八大姨谈天说地，只要照顾好女儿的生活起居就够了，有饭吃有衣穿，不时给点零花钱。至于女儿的心思，基本从来都不关注。
这就更加造成小姑娘内心的封闭。
王为忽然感到自己肩头的担子有点重。
这姑娘就像个瓷娃娃，一个不注意就会打碎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个被打碎过一次的瓷娃娃，好不容易才粘起来，自己双手这么捧着，力度必须恰到好处，稍一过头，就有可能重新开裂。
但看到唐依依这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王为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本不应该在本时空继续存活的女孩，既然王为硬生生地改变了历史走势，让她在本时空活下来了，那对她未来的生活，王警官就有了无可推卸的责任。
何况，王警官还那么清楚人家小姑娘的“隐私”！
其实仔细想想，这真不是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活，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这样的机会。
成为唐威的女婿，而且是独生女，这辈子基本都不用奋斗了吧？
当然，对王警官来说，这样的问题很遥远，连想都不应该多想。
人家根本就是一孩子。
瞧这瘦得，跟小猫咪似的，王警官只要不是禽兽，就下不去手吧……
但是，那啥，王警官到底会不会忽然变成禽兽呢？
这谁知道？
王为快步走过整洁幽静的卧室，来到阳台上，往下边一看，忽然笑着问道：“你从这里爬下去的？”
别墅一楼大约有四米多高，从这里往下看，还有点小吓人呢。
“没有，我不敢……”唐依依连忙摇头：“我趁他们不注意，从楼梯溜下去的……”
说着，就轻轻吐了吐舌头，样子很可爱。
王为笑起来，忽然想起了后世网络上看到的一个笑话，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啊，说是公司里两个员工，一男一女，都做错事了，经理怒气冲冲的，其中那个女孩子在挨训之前，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经理就软了，不好骂她，只轻声提醒她，以后要注意。然后，轮到那男员工了，那男员工也吐了下舌头，做个鬼脸，你猜经理怎么说？”
唐依依果然被吸引住了，连忙问道：“经理怎么说？”
“经理憋了一下，然后就大喝一声，你是狗吗？”
“……”
唐依依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当真如同银铃般悦耳。
看着一直都很忧郁胆小的女孩，忽然如同花儿一般绽放，王为也笑起来，很开心。
都说帅的耍帅，有钱的砸钱，胖子只会讲笑话。
王警官觉得也不那么正确，像王警官这种又帅又有钱的制服小鲜肉，逗女孩子开心一样得靠笑话。在唐威的女儿面前耍帅砸钱，事实证明，都是没出路的。
“依依，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云都玩几天。”
王为随即说道，不带任何的商量，直接就是命令式的语气。
如同王为所预料的那样，唐依依果然没有任何抗拒，一听之下，两眼光闪闪的，小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显得非常的向往。
对王为说的任何话，她现在都是无条件的执行。
这种情形到底会持续多久，王为也不好确定，至于唐依依，更是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她就是觉得应该听王为的话，和王为在一起，心里很平安。
小姑娘根本就还没往别的方向去想，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某种本能。
或许，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之后，唐依依能够回复到原来那种快了单纯的学生生活吧。
王为在唐依依的闺房里待的时间并不太长。
唐依依是小姑娘，不知道避讳，他王队可不是小孩子了，得懂事。一个大男人，腻在人小女孩闺房里不肯走，算怎么回事？
外边一大堆人在等着呢。
王为一走出来，唐威就迎上去，田美玉紧紧跟随在后，米兰远远站在一边，就这么看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略带矜持的笑容，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当儿，就显出原配夫妻的重要性来了。
况且米兰和唐威也没有孩子，自从田美玉和唐依依母女住进来之后，米兰在这间别墅里忽然就成了多余的人，事事处处都显出尴尬来。
关键田美玉不是那种懂得谦和礼让的性格，以前是因为唐威硬压着，不敢炸翅。如今找了这么个理由，自然是堂而皇之地摆出了女主人的派头。
米兰只能无奈地退到一边去看着。
不然怎么办？
撕破脸皮，和田美玉像个泼妇似的大吵一架？
那种事情，米兰真干不出来。
再说，她要是真这么干了，那和田美玉还有什么区别？
唐威会怎么看她呢？
这个事情，打乱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的生活。
“怎么样？”
唐威有点急迫地问道，什么矜持什么风度也顾不得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
王为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唐威就长长舒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那就一切都拜托你了，王队。容后感谢！”

第129章 审计局出面
王为回到所里向刘强说明情况的时候，刘强显然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居然要离开边城去云都。
这人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当然，这个事很重要……”
愣怔稍顷，刘强才咳嗽一声，很凝重地说道。
不要说唐依依是唐威的女儿，就算是普通的女孩子，因为绑架案受到了精神伤害，于情于理，警察同志都不应该置身事外。但警察也有自己的日常工作，并不是“专职医生”。
尤其这时候王为要是离开所里，那劳动服务公司那个案子，刘强就必须面对最大的压力。
分局领导让他将案子上交，他到时候交还是不交？
不交的话，就彻底得罪了分局的某位或者某几位领导，交了的话，又对不起王为了。况且，情况不明，就这么“表态站队”，真的很好吗？
“不过，案子正在要紧关头，是不是可以缓几天再去云都？等这个案子告一段落再说？”
在聪明人面前，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王为笑着说道：“所长，放心吧，这个事还是我来处理，不管是谁来，你都让他们来找我。没事，这当儿，着急的不是咱们。”
刘强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就算有人要来硬的，刘所长也有足够的理由给他拖住。
无论如何，现在是王为占据了主动权。
至于他刘所，还是先前那个老主意，坚决不掺和进去，爱谁谁。
不过王为给他的观感，是益发的高深莫测了。
这家伙，还真稳得住。
“那行，那你去吧，尽快早点回来。也不算你请假了，这也是因公出差。帮助群众排忧解难，也是人民警察的工作职责之一。”
刘强随即卖了王为个面子，也等于间接卖唐威个面子。
“谢谢所长……”
王队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
还别说，这基层警察最难得的就是假日，这几天要是算他请假的话，以后年休假就没了。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王为径直去了刑警队办公室，把几名副手召集起来，交代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刑警队暂时没有任命副队长，几名正式民警，都算是王为的副手。当然，竞争已经暗暗展开了。
虽然派出所刑警队本身不过是个股级单位，但这副队长总归也算是个领导，最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话语权比普通民警要高。再说了，能被任命为副队长，那也代表着上级对你的一种肯定。
其实别的不用交代，大伙谁都不是头一天上班的菜鸟，关键就是劳动服务公司那个案子。
王为明确交代，这个案子由张方负责。
任何人想要插手进来，都必须有张方点头，其他同志要自动配合。
尽管王队是笑着交代的，但大伙都明白，这个案子对王为，对整个刑警队有多重要。
私下里，王为又交代了张方一句，告诉他，实在顶不住的时候，直接给市局洪峰局长打电话。洪局长肯定会给他撑腰。
这么一交代，顿时让本来有些惴惴不安的张方吃了定心丸。
早听说市局洪局长很看重王为，看来是真的。
吩咐完这一切，王为就准备出门了。
去省城之前，还得回家取几件换洗衣服。估摸着这回在云都要待上好几天，最起码要把唐依依这个心病的病情搞清楚，有一个完整的矫正方案才行。
既然答应了人家唐威，就得把事情办好，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仅仅是为了进一步取得唐威的信任，帮助唐依依走出心理阴影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在出门之前，王为又接到了电话。
这个电话不是打到他手机上，而是打到刑警队办公室的座机上边。张方接起电话讲了几句，就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王为。
“老大，有电话找你……”
王为扭头，征询地扬起了眉毛。
张方捂住话筒，低声说道：“市审计局的……”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又走了回来。
他等这个电话都等一天了，总算是打过来了。审计局的人，到底信息要滞后些，不像杜伟峰那边，反应迅速，说客都已经出动两批。
“你好。”
王为拿起话筒，大声说道。
显然，王队没打算保密。
办公室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两天，刑警队办公室的气氛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实际上相当的古怪，大家都在等待着劳动服务公司那个案子最终的走向。因为这关系着王为的立功奖励能不能下来，也关系着他们这个新建的试点单位，是不是能够得到上级的认同。
虽然说，纵算试点失败，刑警队取消了，他们也不至于实业，肯定会重新给他们安排岗位，不过那样一来，就有点丢脸了，对信心是个打击。
毕竟在基层派出所干的，说是在刑警队工作，听上去就比较高大上。
“你好，请问是王为同志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三十几岁的样子，却故作威严，给王为的第一感觉就不是那么爽。
没那个实力，你装什么逼？
王队最烦的就是强行装逼的家伙。
“对，我是王为，请问你是哪位？”
“王队，你好。我这里是市审计局经贸审计科，我姓苏，苏建国……”
“你好，苏科长。”
王为按照惯例，给此人加上了科长的头衔，从他说话的语调神气来看，应该也是个头目，就算不是科长，副科长头衔估计是有的，否则的话，不能这么满嘴官腔。
“哈哈，王队，听说你们破了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那个盗窃案，犯罪分子都抓到了？”
苏建国打着哈哈，客气了几分，官腔到底不能尽掩。
王为笑道：“苏科长，你怎么关注起这个案子来了？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盗窃案，和你们市审计局经贸审计科应该没什么关联吧？”
王为就是故意的，说得很大声。
按照审计局内部分工，经贸总公司也好，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也罢，都属于经贸审计科的审计范围之内。报案后去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那个苟经理就说过，他们要进行财务审计。
“王队，是这样的，本来呢，盗窃案和我们审计局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具体到经贸总公司的劳动服务公司，那又不一样了。我们正准备对他们进行财务审计，谁知道这节骨眼上，就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财务股被盗了，不但丢了钱，连财务账本都被偷走了。我就想问问，你们派出所抓到盗窃犯之后，有没有在赃物中发现这些账本？”
苏建国问道。
王为就笑了，说道：“苏科长，账本是肯定有的，而且一本不少，都在。”
苏建国连忙说道：“那就太好了，王队，我们马上就过去，请你们把财务账本移交给我们。”
王为笑了笑，说道：“苏科长，这恐怕不好办啊……”
王为拖长了声音，也给他打起了官腔。
苏建国讶异地说道：“王队，这有什么难处吗？你放心，我们会办很正规的手续。”
“苏科长，这不是手续的问题。手续是肯定要办的，没手续咱也不能随便把账本交给你们啊，是不是？关键这些东西现在都是证物，在案子没有处理完毕之前，得由我们公安保存，暂时不大方便移交给你们审计局。要不这样吧，苏科长，等这个案子结案之后再说？”
苏建国略感不悦，说道：“王队，这恐怕不好吧？我们审计工作是有时间限制的，经贸总公司的财务审计，上级领导规定在这个月底前要完成。等你们结案之后再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王为笑而不语。
“王队，要不你通融一下得了，反正都是公事，相互配合一下嘛，都是为了工作，你说是吧？这个工作，是许市长亲自交代下来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
“许市长亲自交代的？哪个许市长？”
王为明知故问。
苏建国有点不高兴了，说道：“王队，你真是……咱们边城，还有几个姓许的市长？许德宽许市长啊，他分管我们审计工作的。”
许德宽，边城市常务副市长。
一般来说，按照市政府各领导的分工，审计都是由市长直接管的，其他副市长都不分管这一块的工作。但边城的情况略有不同，常务副市长也分管审计工作。
这是因为，边城的许副市长很强势，就算是闻市长，也要让他三分。
有人顿时就恍然大悟。
难怪连杜伟峰这个纨绔衙内都要出此“妙策”，让郑东把财务账偷走，想要给审计局来个死无对证。原来人家背后杵着一个更硬扎的“后台”。
在他们这些基层民警眼里，杜远洋副市长自然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不过常务副市长肯定更厉害。
王为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苏科长……审计工作我们肯定会配合，不过，苏科长，我现在马上就要去云都出差，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再详谈，好吧？”
“先这样，再见！”
说着，也不给苏建国再啰嗦的机会，径直挂断了电话。

第130章 人家姑娘还小
王为开着张方的摩托车，径直去了老爸的加工厂。
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基本上，老爸老妈是以厂为家了，就在仓库一角用板子隔了两间房，直接住在里边。
条件肯定是非常一般了。
反正胜利机械厂职工宿舍那筒子楼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公用厕所公用澡堂，冬凉夏暖。还不如就在这仓库隔个小单间来得方便，省得来回跑。
不过王为平时回家，还住在那边宿舍筒子楼，他的衣服之类的，也收在卧室里。
来加工厂是给老爸老妈说一声。
王为来的时候，加工厂正忙着。
叶玫见到儿子，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急切地问道：“小为啊，那姑娘怎么样了？”
王为有点犯愣怔，说道：“什么怎么样了？没事啊……”
“不对吧，我看她好像有点神不守舍。”
叶玫很怀疑地说道。
王为不由得佩服起老妈来，这眼光，够犀利。
“妈，这姑娘就是唐威的女儿，我上次救的那个。受了点刺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唐威跟我商量，让我带她去云都找心理医生瞅瞅。”
王为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勇破绑架案，救出被绑人质的事，并没有瞒着自己父母。
“啊？就是这姑娘？怪可怜的……对了，你要去云都？什么时候去？”
“现在。我回来拿点换洗衣服，马上就出发了。”
叶玫连忙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家去拿。你不知道衣服放在哪里……”
王为就汗了一把。
其实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已经逐渐学会打理自己的生活，毕竟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王为实在是不好意思总是麻烦老妈为自己整理内务。而且，每次见面，老妈都会问起他的终身大事，问得王警官头皮发麻，有家不敢回。
回到这个时空之后，王为的懒毛病再次发作，内务基本都是老妈帮忙整理的。
不过，重活这一辈子，王警官不至于还是连个老婆都娶不上吧？
这一点自信，王警官还是有的。
“不必了，妈，我自己回去拿就行了。反正就是几件衣服，我知道放在哪。”
看着老妈满手的油污，俨然一副机加工女技师的模样，王为就觉得自己太那啥了，明明老爸老妈那么忙，而且老妈身体不好，自己还要加重他们的负担。
“还是妈跟你一起去拿吧，就走路过去，反正也没多远。”
叶玫似乎很不放心，觉得自己要是不去的话，儿子一准找不到衣服搁哪，要不就是带了衣服不记得带裤子。
男孩子总是这么粗心。
见老妈坚持，王为也就不反对。
当下母子俩离开加工厂，步行回宿舍楼。
加工厂就是胜利机械厂原先的仓库，整个胜利厂规模也不大，占地不算十分广阔，从仓库走到宿舍楼，大约十来分钟就到。
“妈，加工厂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啊。”
王为笑着说道。
“是啊，这段时间生意是很不错，许多厂里的老工人都来问你爸，还招不招工，他们想来加工厂做事。现在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容易。”
叶玫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她自己就是下岗职工，知道这些工友的难处。
王为笑道：“那好啊，扩大生产规模，想做事都招进来。要我说，咱们努力一点，干脆把胜利厂买下来吧。”
这话说得大气！
叶玫白他一眼，说道：“你说得倒是很轻巧，买下胜利厂，这种话也就你敢说了。我和你爸，可没有这样的野心。”
叶玫这也是说实话。现在的情况，比下岗那几个月好得太多，叶玫已经十二分的满意了。至于买下整个胜利机械厂，那确实连想都没这么想过。
那可是“大资本家”！
多年来，叶玫所接受的教育，对于“资本”和“资本家”这样的字眼还是很忌讳的。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那可不见得，你没有这样的野心，不见得老爸也没有。别忘了，他是王老虎的儿子，骨子里头骄傲得很。”
叶玫也是抿嘴一笑，似乎对儿子这个话很赞成。当年她对王诚那么着迷，王诚骨子里头的骄傲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一个骨子里头骄傲的男人，和外表肤浅骄傲的男人，绝对是两码事，给女孩子的观感完全不同。
如果有机会，叶玫相信王诚真的会把胜利厂买下来。
“对了，你这次去云都，要去看爷爷奶奶的吧？”
“肯定要去的。”
王诚和老爷子置气，父子间关系二十几年都很紧张，王为可不能这样。
叶玫说道：“昨天你方叔叔给送了点老家的土特产过来，是些山货和腊味，你给爷爷奶奶带过去吧，老人家就喜欢这个味。”
方重老家是山区的，有不少山里亲戚，进城办事的时候，偶尔会给他带点野味和腊味。
“行，我给带过去。妈，你劝劝我爸，让他别总是跟老爷子犟着呢，两父子，多大的仇啊？这一辈子能成为父子，不知道需要多大的缘分。再说，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多大年纪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王为特有深度地说道。
这种话，一个真正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是说不出来的。
叶玫轻轻一笑，说道：“别急，快了。你爸憋着口气要出人头地给你爷爷看看，像你说的，等他哪天把胜利厂买下来了，他就会回云都去见两位老人家了。”
别看叶玫是农村出身，小家碧玉，文化程度也不是很高，心是极灵通的，见事特别明白。
王为就伸出了大拇指，说道：“也是哈，这么说，我再努力一把，多赚点钱，让老爸早点把胜利厂买下来，他们爷俩就能和好如初了。”
叶玫笑着摇头。
虽然说开加工厂的启动资金是王为搞回来的，但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干起了警察，每个月几百大洋的工资，去哪挣钱？
至于说贪污受贿，敲诈勒索什么的，叶玫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是那种人。
所以她连吩咐都不用吩咐，直接把王为这个话当成玩笑来听。
说起来，王为也觉得自己是有很久没赚钱了，这样下去，实在是很浪费“神棍”的天赋啊，再世为人还赚不到钱，对得起谁？
被各种案子各种杂七杂八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把自己的时间都消耗得精光，都忘记了赚钱这种大事。
因为忙着办案，就算有钱也没地方消费，索性就把这事直接给抛到脑后去了。
很不应该啊。
不过，纵算是再世为人，有着“神棍”般超强的预测能力，让王警官亲自去赚钱，难度还是不小。说到底，王为并没有做商人的潜质，他得想办法搭顺风车。
当下母子俩回到宿舍，叶玫仔仔细细为儿子整理好了三套换洗衣服，装进一个小皮箱里。考虑到已经是冬季，换洗衣服不必带得和夏天一样多。这三套衣服，足够王为用上一个星期了。
又拿出一个藤制的小箱子，里面装着方重给他们送过来的山货和腊味。
一股腊味的香气扑鼻而来，王为深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好东西，到时候我陪老爷子喝一杯，也算是尽孝了。”
叶玫摸了摸儿子的脸，微笑点头。
“小为啊，那姑娘真的是唐威的女儿，还在上高中？”
眼看着儿子提起了两个箱子往外走，叶玫又有点不放心，跟在后边问道。
“是啊……”
王为随口答道。
“那你……你要注意点，千万不要，嗯，你一定要注意……”
叶玫很隐晦地说道。
王为微微一愣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囧了一下，笑着说道：“妈，你在想什么啊？我又不是禽兽，送人家去治病呢。我可是警察！”
“要说那姑娘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文文静静，性格也好，就是……太小了点，等她读完高中再读完大学，得六七年……”
唐威的女儿，怎么也能上个大学吧？
叶玫倒是想得相当长远。
王为顿时脑仁生痛。
这才回来几个月，难道就要开始重温“逼婚”的经历吗？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和她谈恋爱。就算谈恋爱，也不至于马上就结婚，对吧？你和老爸，都还没给我挣到买新房子的钱呢，谁愿意嫁给我？”
王为就和老妈开起了玩笑。
“别人不好说，可她是唐威的女儿。”
叶玫很隐晦地说道。
娶别人家的姑娘，房子车子等等确实是大问题，但唐威的女儿会缺这些吗？那么有钱的岳父老子，难道不应该把一切都准备好，就等着女婿上门？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妈，她就算是比尔盖茨的女儿，我要娶她，也得自己买房子，自己买车子，花老婆家的钱，算怎么回事？”
叶玫也愣了一下。
倒是，忘了这家伙完全遗传了他爸爸的犟头性格，骨子里透骄傲得很。
而且，比尔盖茨又是谁啊，听着怎么像个外国人的名字？
“好了妈，你就别八卦了，时间不早，我走了啊，今晚要赶到云都呢。”
王为一手一个箱子，飞快出门。

第131章 讲义气真好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一台黑色桑塔纳静静停在门口，唐威田美玉带着女儿在一楼客厅等候王为，米兰坐在一旁。
尽管她很不喜欢这种场景，但却必须要在场。其一是向唐威表示自己对他女儿的关心；其二则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明白告诉田美玉，现在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你田美玉眼下只是在这里暂住！
田美玉自然也知道米兰的心思，不过既然女儿的情况没有好转，她就理所当然要在一号别墅继续住下去，不管你米兰反对还是不反对。当然，你要是看不顺眼，自己愿意躲出去清净一段时间，田美玉肯定不会阻拦的，唐威阻不阻拦，田大姐管不着。
王为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唐威建议吃了饭再走。
“还是现在走吧，到时在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不然赶到云都的时间就太晚了。开夜车不好。”
这是王为的理由。
说实在的，他是真不想和唐威，田美玉，米兰同桌吃饭，别扭。
唐依依恐怕更加别扭。
唐威点点头，也不勉强，将桑塔纳的车钥匙交给他，带点歉意地说道：“时间紧，没做好准备，这车你凑合着开。”
其实这桑塔纳还有七成新，开起来肯定比微面舒适，尤其是跑长途，更加讲究舒适度。
开微面从边城到云都，想想都头大。
“没事，我开惯破车了，这车算好的。”
王为笑着说道。
唐威也笑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交到王为手里，说道：“别担心钱，需要就花，不够随时和我联系，我给你打过去。”
王为不用数，随手一捏就知道信封里至少是一万现金。
唐威到底不是个小气家伙。
“好。”
王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揣进上衣口袋。
虽然他和唐威还处在相互试探的阶段，就这件事而言，两人的关系已经算是比较亲密了。
不过王为很清楚，像唐威这种人，一般都能做到公私分明，王为救他女儿是一回事，将来是不是能够在“生意”上完全信任王为，那又是另一回事。
王为可不觉得自己救了唐依依，又带她一起去云都治好了心病，唐威就一定会对自己信任有加。
说到底，唐依依和唐威的“生意”基本没有任何关系。
她和唐威之间的纽带，是血缘。
唐依依一直乖乖的坐着，绝不插口，一切都由得父亲安排。让她在家吃饭就在家吃饭，让她马上和王为出发就马上出发，好像没有半点主见。
只有在上了车之后，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明显露出开心的神情。
“依依，到了云都就给妈打电话……”
看着女儿上了车，田美玉开始抹眼泪。她性格是大大咧咧，但女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出远门，自然不舍。
“嗯，我知道了。”
唐依依乖巧地点头，丝毫也看不出她有心病。
“放心吧，田阿姨，我会安全把依依带回来……”
王为笑着说道。
米兰眼里闪过一抹奇特的神色，显然王为这声“田阿姨”让她有十分古怪的感觉。
“好的好的，那就拜托你了，小王。”
田美玉倒是比唐威改口快。
到目前为止，唐威都是称呼“王队”，客气但是始终保持着距离。
“不客气。”
王为向众人挥了挥手，脚下一踩油门，转动方向盘，桑塔纳缓缓驶上了下山的道路。
等桑塔纳转过弯，再也见不到唐威他们的时候，唐依依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终于摆脱他们了，很开心，是吧？”
王为笑着说道，也是满脸轻松。
唐依依瞥他一眼，抿嘴一笑，低声说道：“你不也是一样？”
见了这般小女儿的娇俏模样，王为忽然觉得，这一趟云都之行或许就是多余的。唐依依之所以精神状态不好，绝对不仅仅是绑架案的原因。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眼下这种情形，不要说生活其中的人尴尬，就算是王为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相当尴尬。
想想看，让他和米兰，唐威，田美玉同桌吃饭，再加上个一声不吭的唐依依，这饭怎么吃得下去？
“依依，我先给你说清楚，这次去云都，是要找心理医生给你看看，诊断一下你的心理是否健康。这种情况，在国外非常普遍，也很正常。凡是经历过紧张局面的小朋友，都要接受心理辅导……”
“我不是小朋友。”
唐依依忽然插嘴说道，淡淡的嘴唇微微撅了起来，似乎对王为给她的定位很不满。
“你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应该算是小朋友吧？”
王为笑着说道。
“我不是小朋友。”
唐依依坚持。
王为可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她吵架，连忙说道：“好好，你不是小朋友，我就是一个比喻。在国外，就算是成年人也一样经常接受心理辅导，所以你不用排斥这个事，很正常的。而且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可怕，就是询问一些普通赶到问题……”
“我不排斥。”
唐依依肯定地说道，随即又加上一句。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王为嘴角就露出一丝苦笑。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有这个心思就好，起码这一趟云都之行会很顺利。至于省城的心理医生能不能号准脉，找出唐依依的病根，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在后世，心理辅导很常见，好的心理医生也不少，据王为所知，不但云都有，连边城都有。但在眼下，这个确实是个新鲜事，远远不到普及的程度。王为一直在考虑，要怎样和唐依依提出这个事，才能让她没有太大的抗拒。
谁知却是如此的顺畅。
“够意思！”
王为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又摇摇头。
“讲义气果然是好汉子！”
唐依依抿嘴笑了起来。
和他在一起就是有趣。
倒不是王为有多会讲话，有多讨人喜欢，嘴巴有多甜，而是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让人着迷，和他在一起，唐依依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就好像一个宽广的港湾，安全，宁静。
唐依依要的，便是这种能够完全放松的心情。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去云都找什么心理医生，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
这其实就是唐依依的心里话。
不过她绝不会说出来的。
一起去云都，才是最不受干扰的“两人世界”，傻瓜才不去呢。
至于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传说中的爱情，小姑娘暂时还没有这么想过。到底是小女孩，单纯着呢，暂时还不至于那么复杂。
一路欢歌，一路快乐。
头一次出远门的唐依依，说不出的兴奋，只要在路边看到一处稍微像样点的景色，就会惊叹出声。她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越是这样，文静美少女的惊叹就越是令人心中愉悦。
到后来，王为索性开一段就停下来，和唐依依下车，一起欣赏沿途的景色。
“可惜没带照相机。”
看到唐依依的笑靥，王为很遗憾地说道。
带相机这种事，对一个从后世而来的人是最容易遗忘的。
在另一个时空，手机的功能实在太强大了，只要不是摄影发烧友，日常拍照留念，手机足够了。可惜现在是九六年。
“没关系啊，我都记在心里了……而且，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买个相机，一路拍回来。”
“好啊。”
王为笑着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路放松一路开心，到了云都，可能心病真的就好了一大半。
这么走走停停的直接后果，就是他们差不多八点才赶到云都市区。原计划只在路上吃一顿饭，到云都吃晚餐，结果不得不改变计划，在路上吃了晚餐才继续赶路。
王为直接把桑塔纳开到了天南大饭店。
能够以省名作为店名的饭店，通常都是档次最高的酒店，最起码是之一。
和云都南湖大酒店一样，天南大饭店也一直都是天南省最高权力机构的定点接待酒店，当然价格也很不亲民。不过王为现在“腰缠万贯”，不差钱，尤其是帮唐威花钱，王为要是给他节省，简直就是傻子。
而且王为从来都觉得，只要条件许可，住宿尽可能不要省。档次高一点的酒店，安全条件和其他条件都要好一些，也能休息好。对他们经常出差办案的刑警而言，休息好很重要。
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王为越能花钱，越能折腾，唐威才越有可能信任他。
原因很简单，能花钱能折腾，就证明王为有欲望，有追求，甚至是有野心，这样的人才好拉拢，才好“合作”。一个循规蹈矩的苦行僧，你拿什么去诱惑他。
信任你，只有一个原因——你能被掌控！
任何让老板感到不能掌控的人，都绝不可能取得绝对的信任。
对这一切，唐依依是不大明白的，尽管唐威很早就和田美玉离婚，之后唐依依一直都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但唐威一直都给她们母女俩付生活费，零用钱也没少过。基本上，这些年唐依依就没为钱的事烦恼过。她的性格也不喜欢折腾，不大会花钱。
酒店只要档次不太低，干净卫生，她就没意见。

第132章 脑子抽了
天南大饭店生意很好，单间竟然只剩下一间，无奈之下，王队另外开了个双人间，还不在一层楼。单间在六楼，双人间在五楼。
王为陪着唐依依直上六楼，带她进了单人间，将小背包放下来，笑着说道：“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咱们玩去。”
“玩？不是说去看心理医生吗？”
唐依依很单纯。单纯的人目的性都很明确。
当然她很想要和王为一起玩省城，但既然是来看心理医生，正经事不办，先玩了再说，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王为笑道：“心理医生还得联系，我也不知道云都眼下有没有挂牌的心理医生，咱们明儿先玩，边玩边联系，联系上了，后天去瞧瞧。其实这就是个程序，我觉得你挺好的，没任何问题。看看医生，让你爸你妈放心。”
这个哄孩子的话，总是要说几句的，关键不能让她有抗拒心理。
果然，唐依依就嫣然一笑，很开心的样子。
“好，那你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王为揉了揉唐依依的小脑袋瓜，微笑说道。
大哥哥的气场很足。
“我们能住一间房吗？”
就在王为转身想走的瞬间，唐依依忽然说道。
王为不由得愣住了，转过身看着她，有点懵。
唐依依脸色很正常，眼神更是单纯，见了王为这个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很严重的问题，顿时羞红了脸，急急忙忙摆着小手，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晚上害怕……真的，我……”
一时间，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差点就要哭出来。
这多乌龙啊？
很明显，王为误会她的意思了，真的，羞死人了……
王为瞬间就回过神来，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笑着说道：“行啊，为什么不行？这样吧，你先洗澡，我在这等你，然后一起去我的房间。”
楼下是双人间，起码王警官今晚用不着睡沙发。
原本王为想要先下去，让小姑娘缓缓，刚才实在是太羞人了，缓缓应该会好点。但转念一想，唐依依的心理眼下本来就有点问题，千万不能再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小姑娘的自尊心，很敏感的。
王警官还真不敢就这么走掉，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交代？
同意带唐依依来省城看心理医生，王为真的担了很大的风险。也不知唐威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放心的把花季女儿交给王为这“热血青年”。
万一“擦枪走火”，唐总是打算认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女婿？
看着唐依依脸红红的跑进了卫生间，王警官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点起香烟。
好一阵，乱哄哄的脑子里才算是理顺了思路，掏出手机来，想了想，给警察学校的邵其信讲师打了个电话，邵其信是王为在警校期间主讲《犯罪心理学》的老师，年岁不太大。王为曾经多次向他请教心理学的问题，彼此之间，关系不错。
王为打的是邵老师的抠机，九六年那会，可不是人人都用得起手机的。
现在九点钟左右，邵老师应该还没有休息。
果然，一会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好，哪位？”
邵其信的声音颇有几分粗豪，听着不大像是文质彬彬的大学讲师，倒像个彪形大汉。实际上，邵其信也确实是个彪形大汉，穿着警服上街的时候，任谁都不可能把他和警察学校心理学讲师联系起来。
完全不搭界嘛。
每次看到邵老师，王为都会想起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话。
“邵老师，是我，王为。”
“王为？”
邵其信明显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
“你小子发财了？在哪呢？”
邵老师怪叫起来。
这可是手机号码。
王为就有些头疼，怎么都快成副教授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王为一直都说这家伙不该学心理学，直接就该搞刑侦。
这样一条好汉，放在警察学校当个可有可无的边缘化心理学老师，实在是浪费。
“邵老师，咱们先别嚷嚷，成不？我现在天南大饭店，有个事，得请您帮忙……”
接下来，王为也不管邵其信乐不乐意，直接就把唐依依的情况做了个说明。
“你这个家伙，还真能惹事啊……”
电话那边，邵其信咂巴了一下嘴，像是牙痛似地说道。
“邵老师，我这是助人为乐，工作认真负责好吧？怎么到您嘴里，就变成惹是生非了？”
王为顿时大为不满，抱怨道。
邵其信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老实交代，得了唐威多少感谢费？这手机是人家送给你的吧？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合着我在您心目中，就是个贪污受贿的坏警察？”
邵其信哼道：“坏警察算不上，但你小子也别在我跟前装好人。好人能是你那样的吗？”
王警官无话可说。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痞子。
但是老子痞而不坏！
王警官差点就嚷嚷起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这种冲动，腆着脸说道：“邵老师，你也知道，咱们当警察的，傍上个大款不容易，是吧？警察多穷啊……帮帮忙，给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我知道你是行家，这事找别人那肯定抓瞎，找你就绝对没问题……”
王警官说着，就拍上了，谀词潮涌。
没办法，求人办事，嘴巴得甜。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王警官这一轮谀词，邵老师听着着实受用，哼道：“算你小子识货，找对人了。我以前大学的师姐，这段时间来咱们天南大学交流讲学，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挂牌心理医生，老有名了。我明儿先给你探个口风，要是有戏，安排你们见个面。”
王警官顿时眉花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麻烦您了邵老师，赶明儿我请你好好撮一顿。咱哥俩也有段时间没一起喝过酒了吧？”
“得得，师徒就是师徒，师徒如父子，什么时候咱们又成哥俩了？这辈分不能乱……”
邵其信在电话那边胡言乱语。
王为笑嘻嘻的听着，连声称是，自然不会生气。
邵老师就是对他的胃口，要不然，一个教心理学的板凳老师，哪里值得王警官这么牵挂？
这边打开废话篓子，胡说八道了好一阵，王警官才千恩万谢的挂断了电话，顿时手机一扔，长长抻了个懒腰，满脸得瑟。
“大功告成……”
邵其信有多骄傲，他是知道的，这家伙都服气的“师姐”，肯定有两把刷子。
关键是“师姐”，女同志，唐依依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要是个男性心理医生，让唐依依接受这个人，先就不那么容易。
王警官正准备再给自己点上一支，浴室的门轻轻一响，捱开一条缝，传来唐依依羞羞怯怯的声音，蚊子叫似的。
“王……王警官，给我拿一下衣服……放在我的背包里……”
这王警官，叫得真别扭。
合着先前慌慌张张的进门洗澡，直接把衣服给忘在外边了。
王为倒无所谓，既然已经在心里过了这一关，把唐依依当不懂事小姑娘看，王警官自然不会心中“色色”，自己先就毛毛乱乱的，胡思乱想。
都说了王警官痞而不坏。
当即起身，拿起唐依依搁在床头柜上的背包，直接就倒在床上，顿时一堆女孩子衣服花花绿绿的摊满了整张床铺。
什么小袜子，内衣，小裤头啥的，尽收眼底。
王警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脑子抽了。
打开背包倒出衣服做什么？不会直接把背包递给她？
惹的这麻烦！
但是这当儿再塞回去，也是同样的麻烦。
王警官只好硬着头皮，在一堆女人的小衣服中找到一套看上去特别像睡衣的，外带一件小裤头，包在睡衣中，递给了唐依依。
浴室门捱开一小条缝隙，探出一支青葱似的小胳膊，细得让人心疼。
记得先前的唐依依，完全不是这么瘦的，身材丰满挺拔，虽然青涩难掩，但看上去非常的健康，充满活力。
得给她治好了，让她和以前一样健康快乐！
王为暗暗下定了决心。
接过王为递过来的睡衣和小裤裤，浴室里的唐依依白皙的脸蛋一片通红，自己到底是怎么啦，这么丢三落四的。
快速穿上小裤裤之后，唐依依忽然发现，王为没有给她文胸。
于是唐依依就和王警官刚才一样纠结起来。
脑子是真的不好使啊。
让他拿什么衣服？直接把背包拿过来不就结了？
想想看，这睡衣，尤其这小内内，肯定都是王为在背包里翻出来的。
一堆小姑娘的东西，翻来翻去的……
关键是，唐依依这当儿还真不好意思再开口，让王为给她拿个文胸，那也太羞人了。好在唐威的女儿到底不笨，灵机一动，又隔空喊话，让王为把背包给他。
不过，唐依依万万没想到，王为已经把她的背包倒了个底朝天，接到“新指令”之后，王警官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一堆小衣服又重新塞进背包……
连一向脸皮厚得像城墙的王警官，也难得红了一回脸。

第133章 你觉得米兰好看吗？
夜色渐深，五楼双人间，唐依依舒舒服服地躲进被窝里，面前摆着一大堆零食。
不是酒店提供的，是王为临时出了酒店去街上给她买回来的，什么五香瓜子，麻辣豆干，酱牛肉，巧克力，蛋糕，奶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林林总总一大包，搁在一个大塑料袋里，放在唐依依面前，一边吃着磕着，一边看电视，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为聊天说话。
唐依依觉得简直爽呆了，这辈子就没这么幸福过。
王为太有天赋了，讨好女孩子的天赋。
其实说白了，王警官只是吸取了另一个时空的教训而已。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王为同志，用虚耗的二十年青春年华，换来两个刻骨铭心的道理。
第一，所有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
第二，所有女孩子都是吃货！
在唐依依身上小小做个试验，应验如神，唐依依简直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其实一开始，王警官没想着要讨好唐依依，小丫头片子，有什么需要讨好的？随便哄几句，打发她睡觉得了。
让唐依依和自己睡一间房，老实说，王警官还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九六年那会，可不比后世，男女开房就好像吃饭穿衣一样随意，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绝没有人会来干涉你到底和谁睡在一起。九六年还是管得比较严的。
真要是点子背，赶上查房，查到他和唐依依同房，那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名声不名声的且不说，唐威那关就过不去。估摸着到时候王警官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唐威收拾，要么成为唐家的女婿。
但王警官不在乎。
王二哥就是这德行，爱谁谁！
不过等唐依依进门，说了几句话之后，王为就觉得这么傻乎乎坐着，傻乎乎聊天不大对，还得给唐依依找点事做，分散她的注意力。
吃！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事实证明，王警官用的这个招数太特么正确了，看到他买了这么一大堆零嘴，唐依依差点就欢呼起来。然后两个人各自占据一张单人床，摆开阵势，开吃，看电视，摆龙门阵。
王警官其实也是个吃货，面前堆着的零食一点不比唐依依少，还加一盒烟，两罐啤酒。
这舒服得！
唐依依一改温柔恬静的性子，变得话多起来，对王为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简直就是进行户籍调查，就差没问王二哥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儿。
王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偶尔聊到学校的一些趣事，王为就会多说几句，神采飞扬的。
借着这个机会，王为也从唐依依嘴里了解到不少有关唐威的信息。
唐依依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戒心，堪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为对唐威的了解，又更加深入了一层。笼罩在唐威身上的“神秘迷雾”，淡去不少。
可惜唐依依年纪小，和唐威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本就不多，了解的情况到底有限。
不过这就已经给了王为意外之喜了。
或许米兰对唐威的了解，比唐依依要深入得多，知道的秘密也要多得多，但王为却不能去问米兰，说白了，唐威才是米兰的老公，他王为只是个外人而已。
疏不间亲。
这个最浅显的道理，王为还是懂的。
“王为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唐依依忽然问道。
不知什么时候，唐依依对王为的称呼就变了，改口改得相当顺遂，没有半点拗口的意思。
“没有。你问这个干吗？”
王为将一颗巧克力丢进嘴里，斜眼乜了一下唐依依。
小丫头穿着粉色睡衣，白色的灯光下，脸颊像是蒙着一层白霜，朦朦胧胧的，相当漂亮。尽管很瘦，胸部规模依旧比较可观，很有弧度。
这一点，或许遗传了母系基因。
田美玉身材就很丰腴。
能够成为唐威的老婆，年轻时候长相和身材肯定都不会太差。
“那你干嘛不找一个？你们做警察的，那么辛苦……”
小丫头看似很随意地说道，却是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为，显然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
王为笑道：“辛苦就要找女朋友来照顾啊？那人家女孩子还要人照顾呢。这样对女孩子不公平吧？”
“公平啊。”
唐依依撅起了嘴巴，说道，眼里闪耀着柔顺的神色。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为他付出啊，自己辛苦一点算什么？只要他好就行了……”
王为就笑，说道：“有道理。这样吧，等我找到女朋友了，你把这个道理跟她说说，让她好好照顾我，我也享受享受，哈哈。”
“好啊，我肯定会跟她说的。”
唐依依语气很笃定，神情很坚决，就好像正准备去“教育”王为那不知还在何处的女朋友。
“那敢情好。”
王为说着，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这样的环境，王为尽量忍住不抽烟，喝罐啤酒止止瘾。
“王为哥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王为咳嗽一声，说道：“小孩子家家，不要问这样的事，看电视看电视，这电视剧很不错的，好看……”
王警官固然脸皮厚，但在此时此刻，和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讨论这样的问题，还是让王警官感到有些违和。
聊点别的……
唐依依就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嘀咕了一句。
“我才不是小孩子……”
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有男朋友女朋友了。
不过这句话，唐依依没有说出口来。在此之前，她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
屋子里陷入沉默，气氛倒也不算多尴尬。
心理定位很重要。
感觉上，就是和一个小妹妹随口聊天，无论唐依依说了什么，王为都不会太在意。直到唐依依说出下一句话来，才让王警官觉得，心理定位有时候也不那么管用。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女孩子的脑袋里，到底再想些什么，所以也就永远都意想不到，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王为哥哥，你觉得……米兰，她好看吗？”
王为的脑袋就开始胀大。
怎么忽然之间，就扯到米兰身上去了。
实话说，这是王为最不喜欢别人提起的话题。尤其是聊天对象是唐威的女儿。
你救的女孩，问你对她后妈是个什么想法！
简直了！
偏偏这问题还不能回避，越是回避，就越显得心虚，王为只好装作随口敷衍的样子，很随意地答道：“嗯，还行吧，好看……”
唐依依又撇了撇嘴，显然觉得王为这回答，有点口不应心。
“她很漂亮，我知道你们男的都喜欢这种……”
唐依依轻声嘀咕。
王为什么人啊，两人的床隔得这么近，不到一米，唐依依声音压得再低，他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就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她，表情也变得挺严肃。
“依依，咱们可以不讨论这个吗？米兰是你继母，也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和你爸，怎么说呢，也算是朋友吧。这样的问题，咱们聊着不合适。”
心理学上说，唐依依这种平时文静腼腆话不多的女孩，内心深处其实比较犟，认死理。所以这个事，就不能含含糊糊过去，非得认真跟她说。
唐依依就垂下头，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不说话。
王为禁不住搔了搔头。
一不小心话讲得重了点，这孩子是委屈了？
“你是不是恨米兰？”
王为想了想，主动问道。
“没，我恨她干嘛啊？”
唐依依轻声嘀咕道，还是不抬头。
“我妈和我爸离婚，又不是因为她。他们离婚的时候，我爸都还不认识她呢。我爸总得再找个老婆吧？不是米兰，那就得是其他女的嫁给我爸……米兰，还算是很会做人的，和我妈平时的关系也搞得不错。还时不时给我买点东西。”
王为就笑，说道：“对，你不恨她是对的。这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你的当务之急是回去之后好好上学，高中毕业上大学，你还有得是书要读。等你长大了，再来了解这些事不迟。”
唐依依撅嘴说道：“我才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我也不想住在那个别墅，每天像是坐牢一样……他们说，那个坏人还没抓到，他还会来报复我，是不是真的？”
“不是！”
王为干净利落地说道，语气笃定到十分。
“坏人哪来那么大胆子，真以为自己是犯罪天才？他还敢来，我们等着抓他呢。”
其实青龙真有可能再来，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犯罪分子，如果说罪犯中也有天才的话，青龙绝对是犯罪天才。
不过对唐依依，王为只能这么说，也必须要这么说。
否则这心病永远都没法根治了。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唐依依又开心起来，显然她很相信王为说的话。
“好了，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王为及时把出了“监护人”的权威，说道。
唐依依果然很乖巧，没有丝毫不乐意，答应一声，就从床上下来，把零食收好，将有点凌乱的床铺整理一下，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回到床上侧身躺下，面对王为，说了声“晚安”，就合上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王为笑了笑，也收拾干净了自己的床铺，洗漱之后关了灯，靠在床上默默出神。
感觉上，唐依依会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他一下。
王为当作不知道。
十几分钟之后，唐依依的呼吸变得平静柔顺，安然进入梦乡。
王为看了看怡然入梦的小姑娘，微微一笑，轻轻松口气，抖开被子，睡觉。

第134章 追到云都来了
次日一早，王为还在睡觉，就觉得对面床上有动静，悄悄睁开一点眼睛，看到唐依依蹑手蹑脚地起了床，简单洗漱一下，换好衣服，跑到床前仔细看了他一会，从背包里掏出小钱夹子，准备出门。
王为只好叫住她：“干嘛去？”
唐依依一吓，轻笑道：“啊，你醒来了，我去给你买早餐。”
王为笑道：“不用，酒店有早餐供应。你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九六年那会，云都供应自助早餐的酒店，只有极少数几家，都是普通群众眼里的高档酒店。天南大饭店当然包括其中。
“哦……”
唐依依乖乖答应一声，停止了出门的动作，看上去，女孩有点小失望。
昨晚上，王为哥哥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吃得她心满意足，十几天没这么吃饱过。就想着今儿一早，给他买早餐作为回报，谁知却被硬生生拦住了。
王为心中暗暗好笑，翻身起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就开始洗漱，反正已经在心里放开了，也就不在意唐依依的眼神。
既然有心将人当小妹妹看待，就该大大方方的。躲躲闪闪，算怎么回事？
没的尴尬。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去餐厅用早餐。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唐依依的精神就好得多了，再不是当初那呆呆的忧郁模样，虽然还是很瘦削，脸颊上却浮现出少女应有的红晕。
王为看着很高兴。
两人正商量着上午的行程怎么安排呢，王为的电话忽然就震响起来。
“得，看来邵老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王为笑着接起了电话，笑容随即就僵在了脸上，双眼微微眯缝起来，瞬间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将坐在他对面的唐依依吓了一跳。
电话竟然是苟经理打过来的。
在电话那边，苟经理很客气，甚至是带着一点巴结讨好的意思，向王队“请安问好”。
“王队，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有些误会，想向你当面解释一下，赔个礼道个歉……”
苟经理电话里带着明显试探性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说道。
“苟经理，不好意思，我中午没时间。”
王为笑着说道，凌厉的气势已经悄悄收敛起来，语气也很平静随意。
“那，王队，今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晚上也没有时间。苟经理，不用费心了，今后几天，我都没有时间，也不在边城。至于赔礼道歉，实话跟你说，你没那个必要。”
王为这话就差明着告诉他，就你小子，还不够资格跟我谈赔礼道歉的事。
“不过苟经理，请你转告某些人，牛逼哄哄的时候是很爽，很嚣张，现在求人，就得拿出诚意来。不然，他的小崽子，就算我王为不耐烦给他管教，自然有人帮他管教。”
电话那头，苟经理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原以为这个王为是对杜伟峰有意见，谁知在人家心目中，杜伟峰压根屁都不算，人家这是直接跟杜远洋叫板了。
好胆量！
话说到这个份上，苟经理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了。杜伟峰是他的“主子”，既然在王为眼里，杜伟峰都只能算是一堆臭狗屎，那他苟经理，就连狗屎都不如。
王队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教训完老苟，王为半句废话都不多说，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唐依依眨着亮亮的眼睛，征询地望着他。
王为一笑，挥手说道：“工作上的事，不理他。”
唐依依就点点头，低声说道：“你不是说要去看爷爷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为只略一犹豫，便颔首说道：“好，吃完饭休息一会就过去。这样，我先带你去我小姑那里，和她聊一会，再一起去看爷爷。我小姑和你爸爸也是朋友。”
“嗯。”
唐依依很开心。
其实以王为和唐依依这种关系，是不大合适带去见长辈的，几乎不可避免的要被误会。不过既然一起来了，也断然没有将唐依依一个人丢在酒店的道理。
青龙没有落网之前，唐依依都是不安全的，实话说，王为也是不安全的。不过王为倒并不担心自己，身为警察，本来就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之中。
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趁早别干警察。
吃完早餐，王为给小姑打了个电话。
“二子，昨晚上什么时候到的？”
电话那边，王珺一点不意外，对王为的行程很了解。
无疑，这是米兰提前给她通报了消息。
“路上耽搁了一会，八点多才到，住在天南大饭店。”
“哟，住得不错，看来唐总很大方。”
王珺开起了玩笑，似乎心情不错。
“小姑，待会我带依依到你公司做客啊，中午一起去看爷爷，在南湖吃饭。”
“行啊，欢迎。都说唐总的闺女漂亮，我正好见识见识。”
唐依依小脸就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王为打电话没避她。
当下退了房，王为开车前往大发期货经纪公司。
刚一上大街，电话又响起来。
“你好，哪位？”
王为一手开车一手接电话。这样当然是违反交通规则的，也不安全，不过王警官自恃开车技术好，反应敏捷，也不在意。
“你好，王队，我姓董，董晓勇。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目前是专职为杜远洋市长服务……”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带着一点点磁性，听起来挺悦耳的。
这是杜远洋的专职秘书。
而且王为知道，他的正式职务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对于一位非常委副市长来说，专职秘书挂了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只说明两件事——其一，这位副市长很厉害，资格老，面子大；其二，这位秘书很厉害，资格老，面子大。
市委市政府办公室，通常都有几位这种老资格的秘书，在机关很有身份地位。
哪怕上边的领导走马灯似的换，他们这几位老资格秘书的地位，一般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台面上的政治和台面下的庶政，就不是一回事。
明清时期，朝堂上的政争是你方唱罢我登台，城头变幻大王旗。但地方庶政，却一直掌握在绍兴师爷手中，绍兴师爷凭着同乡同学的关系，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直接把控了当朝庶政。
其实眼下，这样的情形一样存在，不过已经不是全国性的，而缩小到一城一地。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苟经理很认真地转达了自己的原话。
虽然那句话很不客气，杜远洋杜伟峰父子听到之后，一定会对他恨之入骨，但王为一点不在乎。既然撕破了脸，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王为从来都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
“你好，董主任。”
王为平静地说道，慢慢将车子向最右侧靠。
“你好，王队。在云都吗？”
董晓勇微笑问道。
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行踪，足见对方下了一番功夫。
没办法，既然审计局都已经直接找到王为了，再不加快点动作，一旦王为倒向了审计局那边，这事就相当被动了。杜伟峰固然是个草包，不一定知道厉害，杜远洋肯定能意识到这一点。
“对，在云都。”
“那就太好了，我也刚好要去云都出差，马上出发，今晚上到。王队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在云都见个面，一起吃个饭。有些误会，向王队解释一下。”
董晓勇很客气地说道。
“董主任客气了，不敢当啊。要不等我回来之后，再专程去拜访董主任吧？”
王为拿捏起来。
“专程拜访才是不敢当，反正都在云都，就便，见个面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嘛，我知道王队是大忙人，可是再忙，饭总是要吃的。王队不会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董晓勇像是开玩笑似的反问道。
“董主任这是在打我的脸啊……行，那就在云都见个面。董主任什么时候到了，什么时候打我电话，我过去拜访您。”
王为对董晓勇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礼数。
这个人，目前是代表着杜远洋，但他应该不是完全依附着杜远洋的，也许等杜远洋调离了现岗位，这位董主任依旧在市政府办公室呼风唤雨。
王为也没必要得罪这样身处要职的牛人。
见王为答应得这么爽快，董晓勇比较满意。实际上，董晓勇之所以愿意亲自给王为打这个电话，就在于他发现王为其实是个聪明人，在“待价而沽”。如果真是传说中那种愣头青的话，可能都用不着他打这个电话了。
审计局的苏建国给王为打电话可是在此之前，王为直接被材料交给他们，岂不是一了百了？
从西城分局刑警大队反馈过来的消息，也明明白白转述了王为的意见——我等着有人给我赔礼道歉。
这就很好，说明有的谈，关键在于“合理的价格”。
肯开条件，这事就不至于撞墙。
况且，这当儿王为忽然离开边城跑到云都去，这其中，本就蕴含深意——谁知道他是不是刻意避开边城那边的眼目？
毕竟在云都“谈判”，比在边城要隐蔽得多，也方便达成“共识”。
董晓勇又客气两句，挂断了电话。

第135章 见家长
对王为和唐依依的到来，王珺很重视，安排秘书娜娜亲自在公司楼下等候。
当然这个脸面不仅仅是给王为的，更是给唐威的。
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在边城开分部，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王为操盘，另一方面，当然还是要扩大营业规模的，这就必须要靠唐威米兰这些地头蛇全力支持了。
唐依依小着，却正经是唐威独生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在唐威心目中的地位，比米兰还要重。
在我国传统上，没有生孩子的老婆，地位始终不是那么稳固，随时都有可能散伙。这也是田美玉敢于大摇大摆住在一号别墅，就是不肯挪窝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样的拜访，唐依依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她还是在校学生，人到了礼节就到了，也不必准备礼品什么的，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
在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王珺依旧是标准女强人打扮，自从云帆世家案发，杨云失踪，王珺似乎就没准备再找男朋友，打算一个人过下去。
“哟，这就是依依吧，好漂亮……”
王珺直接把侄儿丢在一边，拉起了唐依依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赞不绝口。
严格来说，唐依依还是个半大孩子，并没有完全长开，还有些青涩，但潜质已经非同小可，一看就是美人胎子。
王珺这么夸，一半是看在唐威面上，另一半说的也是实话。
关键是，王总经理边说边用眼睛余光在打量王为，很明显，这是在暗中做比较。
真娶唐威的女儿当侄媳妇，似乎也是很不错的前景呢。
唐威哪天退休了，这偌大家当不得是王为的？
就算米兰要分一半，那也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尤其这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可见教养是很不错的。唐威自己出身草莽，却养了个这样斯文秀气的闺女，也是异数。
“小姑，我……”
唐依依低着头，光洁的鼻尖上，渗出了点点汗珠。
这架势，她是真抵挡不住。
王珺哈哈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说道：“来来来，依依，这边坐。我跟你说，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了，米兰和我也很熟，往后你要是来云都玩，一个电话就可以了，小姑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谢谢你，小姑……”
唐依依随着王为称呼。
“小姑，这段时间，你准备点资金吧。”
眼见得王珺拉着唐依依在沙发上落座，寒暄客气了好一阵，估摸着这礼数也讲究得差不多了，王为才在一旁插口说道。
王珺一听就来劲了，挺直了身体，说道：“怎么，你又看到机会了？”
现如今，对侄儿在股市和期市上的超人眼光，王珺是越来越相信了。
事实已经多次证明，相信王为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还行吧。”
王为益发的拿捏，老神在在。
这个当神棍，也很讲究“专业水准”的，太平易近人，太解释得详细了，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高高在上，云山雾罩，才能蒙得住人。
“那要准备多少资金？”
“这个随便你，最少也得二十万以上吧，到时候看看其他朋友还能凑多少，有个五六十万，也就能好好搏一枪了。我这段时间忙着办案子，把挣钱的事给忘了，很不应该啊。”
王为笑着说道。
王珺也笑了，说道：“二子，现在是越来越牛了啊，五六十万在你嘴里说出来，跟五六十块似的。是不是和大老板交了朋友，眼界也高了？”
“那是，这无价之宝，人家大老板都放心交给我了，我这眼界肯定得高才行。”
王为笑嘻嘻的。
唐依依便嗔了他一眼，随即咬着嘴唇害羞地笑。
“行，我准备准备，到时候打账上去，你什么时候用都行……对了，二子，既然有把握，为什么不多弄点？”
每次王为都不失手，王珺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王为摇摇头，说道：“这东西，毕竟风险大，小心点好，万一栽跟斗，还能翻身。”
这倒是实在话。
王为总觉得，本时空的历史轨迹和另一个时空肯定不会完全一致，蝴蝶效应还是有的。真要是发生了偏差，整个身家都扔进去了，怎么办？
再有把握，也得搞好风险控制。
“好，都听你的。”
唐依依就偷偷瞥了王为一眼，心里头暗暗奇怪，听这意思，王为还很会赚钱。她虽然是在校学生，对金钱没什么直观的概念，但王为一开口就是五六十万，这生意听着就不小。
他到底是警察还是生意人？
唐依依有点犯迷糊了。
在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待了大半个小时，王珺主动起身，说道：“二子，走吧，咱们去看老爷子老太太……依依啊，别紧张，爷爷奶奶都很和蔼的。”
唐依依连忙乖乖点头。
说完全不紧张肯定是假的，毕竟这是去见王为的爷爷奶奶，在唐依依心中，这一趟有着特殊的含义。说“见家长”那是扯淡，远着呢，不过总是与众不同。
“二子，给……”
王珺打开大班桌的抽屉，拿出两条金装南烟，交到王为手里。
光这两条烟，就顶王为好几个月工资。
足见王为在小姑心目中的分量。
“谢谢小姑。”
王为一点不客气，双手接过，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
趁着唐依依没注意，王珺笑着给王为玩了把唇语，王为也能看得明白，王珺说的是：小姑娘不错，你眼光不赖！
王为就禁不住搔了搔头。
这年轻男女在一起，就不可能不引起别人八卦。
“看来，小姑不用给你介绍对象了。”
这句话，就是笑着说的，也不回避唐依依。
唐依依顿时俏脸通红，小脑袋瓜垂得更低了，连抬都不敢抬起来。
王为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小姑，您侄儿肯定能娶到老婆，不至于打光棍。”
这话说的，牛！
王警官肯定忘了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光辉历史了。
等到了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老太太看到唐依依，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甚至亲手剥了一颗橘子，送到唐依依手里。
把唐依依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爷子的“表现”，自然要沉稳得多，只是坐在那里，微微颔首。
王为将山货和腊味从车里提下来，笑嘻嘻地说道：“爷爷，奶奶，这是我爸我妈让我带过来的，真正的山里货。”
老太太连连点头，说道：“好好，中午咱们就吃这个。”
王珺也笑道：“待会我亲自下厨，二子，中午陪爷爷喝一杯。”
“好咧，看来今儿是有口福了。”
王为这话不算夸张，任谁都想不到，王珺这么一个女强人，其实厨艺一级棒，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赶上特级名厨了。只不过，王珺等闲不肯亲自下厨罢了。
很明显，王珺是把研究厨艺当作了某种享受。
王为嘴里在和人说话，眼睛余光一直都停留在老爷子脸上。看得出来，老爷子身体很很健朗，脸色甚至比王为上次见到他还要好。
“爷爷，您好！”
唐依依来到老爷子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低声说道。
老爷子嘴角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和蔼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唐威的小孩？”
“是的，爷爷……”
唐依依来之前，并不知道王为的爷爷是这样的大人物，她虽然不知道南湖一号大院是何种所在，但见了这院子的气派，见了老爷子的威严，自然也能想得到，这绝不是一般人。
王为连忙过来，和唐依依并肩而立。
老爷子也注意到了唐依依的紧张，微笑说道：“姑娘，不要紧张。”
“爷爷，我不紧张……”
唐依依笔挺的鼻尖上，汗珠越渗越多。
“坐吧坐吧。”
见了这般可爱模样，老爷子也忍不住笑了，神态和声音都变得很柔和。
“来来，依依，这边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王珺到底是商界成功人士，善解人意，过来拉住唐依依的小手，有说有笑的走了。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敛，目光炯炯地望着王为，沉声问道：“王为，听说你挨了处分？”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爷爷，这是个误会，他们搞错了，我已经向市局提出复议请求。估摸着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在老爷子面前，王为也只能这么说。
骨子里头，他比他老子还骄傲，轻易不愿意沾老爷子的光，实在搞不定了再说。
老爷子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再次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好，我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
“爷爷，放心，能处理好。”
王为一挺腰杆，很笃定地说道。
“小为啊，你爸爸怎么样？他们那个加工厂，生意好不好，辛苦不辛苦？还有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不行的话，叫她来云都看病。”
老太太在一旁插话问道。
“奶奶，加工厂生意很好，我爸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了，现在加工厂一共有五个人在做事。我妈身体比以前好得多了，也在加工厂做事，照顾我爸的生活。都挺好的。就是事多，走不开……”
王为一边回答老太太的疑问，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老爷子的神情。
看得出来，老爷子其实很关注。
这就很好，王为算是看到他们父子“和解”的希望了。

第136章 骄傲的陪客
晚上六点半，天南大饭店中餐厅，人头济济，高朋满座。
这个点，永远是天南大饭店最热闹最喧嚣的时候。
不少达官贵人，商界巨贾呼朋引伴，纷纷到这里来用餐。饭店前那一排排乌黑铮亮的各式小车，很好地证明了食客们高贵的身份。
王为和唐依依的晚餐，就是在这里吃的。
他俩是客人。
董晓勇做东。
董主任来得很快，上午几乎是和王为刚刚通过电话，就驾车往省城赶，为的就是赶上在天南大饭店请王为吃晚饭。
至于出差什么的，谁都知道，就是扯淡，一个借口罢了。
董晓勇这么着急，看来危机是迫在眉睫了，王为的估计没错，果然是有人直接针对杜远洋去的。要不董晓勇不至于这么放低身份，堂堂市政府办副主任，副处级领导干部，驱车几百里，专程赶到云都来请区区一个派出所小民警吃饭。
无疑，这是信不过杜伟峰。
不管是杜远洋还是董晓勇，其实都很清楚杜伟峰就是个草包，办点小事还成，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那才真叫不靠谱。
偏偏这混蛋还自作聪明，叫人偷财务室。
蠢成这样，杜远洋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种了。
貌似杜副市长还是很聪明的，智商极高。
董晓勇在天南大饭店定了个包厢，电话预定的，他不止一次来省里出差，也算是天南大饭店的常客了，对这里比王为熟悉。
他赶到天南大饭店的时候，王为还没有回来，和唐依依在外边游玩。
既然到了云都，怎么着也得陪唐依依好好玩一两天。
所谓来看心理医生，头一就是放松心情。
董晓勇亲自在大堂坐等，陪着他一起等的，还有一位身穿公安制服的警官，从肩章看，是位一级警督，年纪约莫在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和董晓勇差不多。
两人有说有笑，足见关系非同一般。
“晓勇，听你这么说，这个王为，还真挺能折腾的。”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里，一级警督嘴里叼着烟，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
实话说，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一级警督才不会巴巴跑到这里来，傻乎乎地坐等一个基层派出所小警察。
这不完全倒过来了吗？
哪次派出所的小民警见到他不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什么时候轮到他亲自等人吃饭了？
亏得董晓勇还这么郑重其事，专门驱车过来，在云都请人吃饭，还让他堂堂省厅法制处的副处长做陪客，这小警察的脸面也太大了些。
“哎呀，这不是没办法吗？老杜那个儿子，就是个蠢货，惹祸精。这些年，我都不知道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了。再这样下去，这家伙迟早被人玩死。”
董晓勇的脸色也很郁闷。
从他的语气和称呼来看，这位董主任对自己的直管领导杜副市长，没有丝毫敬重之意。说起来，他跟着杜远洋几年时间，好处是捞了不少，但老杜家的各种屁事也太多了些，尤其是杜伟峰那蠢货，惹起事来不管不顾，每次都是他董晓勇出面，作好作歹收拾残局，再好的耐心也给磨没了。
“要审计了，居然叫人偷财务室，这样的主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一级警督对此很认同，边摇头边说。
董晓勇抽口烟，低声说道：“要说这个主意也不是很蠢，真要是把账本子都毁了，也就没事。就算事后抓到那小偷，问题也不大，有的是办法把小杜摘出去……”
董晓勇口无遮拦，足见两人之间，关系极好，几乎不用避讳。
“关键是，没想到那小民警破案破得那么快，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案子，一直在等着的。这边刚一报案，没两个小时，他直接就把人给抓住了。真是奇了怪了……铁城，你是老公安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太神了点？”
一级警督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神，一般来说，要破这案子不难，但不能这么快。不过王为这小子，好像在破案上是有点天赋。这段时间，你们边城出的两个大案子，都是他破的。一个刚刚从学校毕业没几个月的新兵蛋子，算是创造了奇迹。”
“就是说嘛，杜伟峰这蠢货，每次都去惹这种麻烦人……”
董晓勇边说边摇头叹息。
这屁股擦得，真是劳神费力，别的不说，这几个小时车开下来，就够让人难受的，腰酸背疼。待会得找个人好好按摩按摩，放松一下。
一级警督说道：“实话说，你们西城分局那个处分决定也是有点欺负人。拍马屁太着痕迹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董晓勇开玩笑似地说道：“哎，你们法制处不就是管着这行政复议的事吗？要不，你给改改？把那处分决定给拿掉算了。”
一级警督就笑，说道：“你们市局不报上来，王为自己也不申请复议，我这边也不能越级啊。”
他也知道董晓勇在和他开玩笑。
这可是发生在边城的事，既然当初有人能让西城分局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处理决定，自然也有本事把这个处理决定撤掉。
董晓勇今天请他亲自出马作陪，目的很明确，就是增加分量，让王为感受到压力。
这也是谈判的技巧。
董晓勇是老手了，知道怎么拿捏人心。
今晚上这饭局，除了他这个省厅法制处副处长，董晓勇手里最大的王牌，就是那个处分决定的撤销权了。要知道，王为还有个二等功的立功报告在省厅压着呢。本来都已经批了，这个处分决定忽然横空杀出来，让这板上钉钉的事一下子就充满了变数。
就事论事，一级警督也觉得这个事，老杜家干得有点过分，太欺负人了。
然而，来这样的饭局，一级警督是有点憋气的，不过看老同学加多年老朋友的份上，还得忍着。只要那小子不是太过分就行。
不过看起来，这小子还真有点不大懂事。
明明知道董晓勇已经在酒店坐等了，却迟迟不肯露面。
这是打算给个下马威么？
他大概是把董晓勇当成老杜家的人了。
这么想也不算错，在外人看来，杜远洋的专职秘书，就等于是老杜家的家人。
董晓勇到底不愧是做秘书的人，养气功夫了得，脸上看不到丝毫不悦的神情。
又等了几分钟，一级警督到底有点生气了，哼了一声，说道：“其实，这家伙给他个教训也好，年轻人，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迟早是要吃亏的，他又不是杜伟峰。”
董晓勇笑着摇头。
谁说不是呢？
可惜这回，被这小子抓住痛脚了，只能等下次机会。
不过董晓勇觉得，只要杜远洋还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只要王为一直在边城混着，这样的机会迟早是会再次出现的。
到那时候，看又有谁能帮得上这嚣张的家伙。
就在董晓勇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王为终于露面了，带着“女朋友”，施施然地出现在酒店大堂。
虽然没穿警服，虽然董晓勇以前没见过他，还是一眼就将王为认了出来。
苟经理对王为的形容非常到位：那就是个痞子！
尤其王为现在没穿警服，如果和杜伟峰并排站在一起，到底谁更像个纨绔，还真不好说。
老苟那家伙，虽然不堪，看人还是很准的，用词很贴切。
一级警督却略略愣了一下。
在他想来，王为这种“天才刑警”，应该是很有特色的，怎么都不该是这种小痞子的模样，尤其那笑容，怎么都让人觉得别扭。
谁跟他这笑容对上，都没来由的会心中一紧，自己的衣着打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天生自带嘲讽功能。
倒是他身边那姑娘，恬静温婉，给人印象很好。
董晓勇也有点犯愣怔。
关键是他没想到王为会带着唐依依一起过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请客吃饭，说到底是个“谈判”，你把唐威的女儿带过来，算几个意思？难道说，唐威也掺和进这个事情了？
刹那间，董晓勇便提高了警惕。
他们这些在场面上混的，谁不是八面玲珑，浑身机关消息，牵一发动全身？
而且，听说唐威的女儿才是个在校高中生，就这么带着到处跑，公然出双入对，王为同志这警察也做得太洒脱不羁了。
不过，所有这些愣怔疑惑，都深深压在心底，面子上半点也不会带出来。
在机关混了那么多年，董晓勇早就练得沉静无比。
当即满脸笑容，大步迎上前去，隔得老远就主动向王为伸出了双手。
既然是求人，诚意一定要足。
这是最基本的前提。
一级警督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上前，很矜持地坐在沙发里，带着客套的微笑，淡淡地注视着这一切。倒要看看，这小朋友到底有多了不得。
“王队，你好你好，总算是等到你了。”
董晓勇的话语听上去客气，其实已经是话里有话了。
你小子迟到了啊，怎么，想给我个下马威？
“不好意思啊，董主任，这个点，路上堵车堵得厉害，耽搁了两分钟。抱歉抱歉……”
王为的笑容也很像那么回事，热烈和董晓勇握手。

第137章 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其实九六年的云都，堵车还不算特别厉害，王为故意拿捏，才迟到了这么几分钟。
既然是谈判，那就尽量占主动，建立心理优势很有必要。
不管对面是谁，哪怕是杜远洋亲自来了，该拿捏的时候，王为也绝不含糊。干了二十年刑警，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水准还是有的。
见到王为脸上热烈的笑容，感受着他有力的握手，听着真诚的言语，董晓勇就知道，自己今儿想要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只怕不可能了。
这人外表看着像是个痞子，实则精明得很，根本就糊弄不了。
好在自己得到的“授权”很全面，糊弄不了的话，倒也不妨正儿八经谈一谈。
“这位是……”
董晓勇随即将目光落在唐依依的脸上。
唐依依尽管没有穿校服，但那青涩的学生妹子气息，还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再说了，她本就是学生，为什么要遮掩？
王为微微一笑，说道：“唐依依，唐威唐总的女儿，我陪她到云都来办点私事。”
“你好，董叔叔。”
唐依依给了董晓勇一个笑脸。
董晓勇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唐依依一定要叫他“大哥”也勉强说得过去。不过唐依依还是决定尊重他。
董晓勇主动向唐依依伸出手，笑着说道：“唐小姐，你好你好……”
倒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边城“首富”，唐威和很多场面上的大人物都有往来，自然也和杜远洋，董晓勇打过交道，但也仅此而已，彼此的关系并不特别密切。
这东西，也讲究个缘分。
再神通广大的商人，也不可能和市委市政府所有领导都搞好关系，那不现实。
不过董晓勇没打算节外生枝，无缘无故的，得罪唐威的女儿干什么？而且人家还是个孩子，管她和王为什么关系，都不是自己应该去深究的。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很不明智。
以大欺小，以男欺女，这样的“罪名”背起来可是有点沉重。
“来来来，王队，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认识……”
眼见这家伙精明老道，董晓勇只能寄希望于孙铁城了，都是一个系统的人，而且法制处还有点监督落实文明执法的权力，相比在王为眼里，应该够分量了。
“这位是孙铁城孙处长，省厅法制处的领导。孙处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为同志，我们边城红玉派出所刑警队新任队长。红玉派出所刑警队可是全市公安系统的试点单位。两位都是公安系统的人，多多交流多多沟通。”
眼见孙铁城穿着警服，佩戴着一级警督的肩章，王为便规规矩矩立正，打了个敬礼。
虽然自己现在是便装，这个规矩不能废，免得授人以柄。
“孙处长好！”
“哈哈，别误会，是副处长，副处长……王队这么年轻，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在校学生呢。”
孙铁城举手还礼，笑着说道，双眼眯缝起来，多多少少带着点矜持之意。嘴里说着别误会，其实是刻意点出了自己的职务，正儿八经是副处长，不是民间叫着好玩的“张处长”“李处长”。
就好像派出所的，在普通群众嘴里，只要是个民警就会被尊称为“某所”。
王为刚到派出所没多久，就有人赶着叫他“王所”，声音还挺响亮。
“报告孙处长，我确实是今年刚毕业的，上半年，我还在天南警校上学。”
“啊？哈哈，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孙铁城主动伸出手，让王为握了一下，随即便收了回来。
至于跟在王为身边的唐依依，孙处长仿佛压根就没看见。
唐威或许在边城算个人物，但这里是云都，孙铁城都没怎么见过唐威，自然没必要给他女儿面子。再说了，王为这小子就够拽的，孙处长就更不能顺着他的毛捋了，不然，还不得上天啊？
王为就看了董晓勇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在其他人眼里，毫无意义，也就是一个痞笑而已。但董晓勇却看懂了。王为这是在告诉他，你多此一举了，说不定还会坏事。
不过董晓勇却并没有因此感到紧张，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
董晓勇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要是王为不那么聪明，董晓勇反倒会头痛了。
怕就怕那种认死理的，不管你开出什么条件，他就一根筋，活活能把人气死。
聪明人好。
和聪明人打交道，虽然没办法忽悠，但只要你开出的价格合理，这谈判十有七八能成。
四人在大堂寒暄了一阵，便在董晓勇的邀请之下，去了定好的包厢。
酒菜也是早就定好的。
这一点，董晓勇没打算和王为讲客气。
今晚上，除了唐依依，大伙本来就不是来喝酒吃饭的。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关键在于后边的谈判。
当然，既是在天南大饭店定的包厢，而且不用花自己的钱，董晓勇也绝不会太小气。委屈了王为还在其次，委屈了自己和孙铁城，那就太不划算了。
一共四个人，上了四个凉菜，八个主菜，一个汤，其中还有两个海鲜，摆满了一圈，算得很丰盛了。
酒上的也是陈酿好酒。
这却是专门为孙铁城准备的，董晓勇知道自己这位老同学，别的不那么在乎，喝酒一定要喝年份酒。越是陈酿越是对他的胃口。
“王队，晚上不用开车吧？”
董晓勇亲自举起了酒瓶，笑着问道。
王为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我们就住在这酒店。”
听了这个话，孙铁城的眼神，就在他和唐依依脸上溜来溜去。
实在这孤男寡女，千里通行，还住在同一个酒店，不能不让人心中有些想法啊。关键是，王为是在职警察，唐依依还是高中女生，这要是坐实了，这小子开除都有份。
当然，是不是要坐实，孙铁城也不好决定，毕竟在这个事情上，他就是一个外人，帮闲的。无缘无故的，往死里整人家小同行做什么？
王为那拽拽的模样固然让孙铁城讨厌，却也还没有憎恶到这种程度。
况且这小子面对副市长公子乃至副市长本人，都那么强悍，要说一点靠山没有，一点底气没有，纯粹凭着一腔热血在蛮干，孙铁城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真要是一脚提在铁板上，就不好玩了。
“那就好，今晚上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董晓勇笑着说道。
他是真心想要把酒桌上的气氛搞起来。根据他的经验，不管怎样的谈判，不管大家先前的关系是多么紧张，只要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就有机会。
酒桌上的气氛越热烈，谈判的难度就越低。
这终究是个人情的社会，人情的世界。
酒喝得很尽兴。
董晓勇和孙铁城都是酒桶级别的，王为酒量也不差，三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桌上气氛渐渐就上来了。
不过，碍着唐依依在，一些酒桌上常见的黄段子，董晓勇不好开口。
这气氛再热烈，也就终究有个限度。
好在没多久，唐依依就主动退席了。
她也受不了这种酒桌上的气氛，尤其那浓烈的白酒味，熏得她头昏脑涨的，坐在那里比三个喝酒的还难受得多。
当下匆匆吃了几口菜，一小碗米饭，就很礼貌地告辞而去。
王为坚持送她上楼，进了房间，仔细查探过房子里没有安全隐患，又查看了窗户外的情况，这才放心。
王警官平日不是这么神经过敏的，但唐依依是个例外。
说起来，唐依依有心病，王为何尝不是？
他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解救唐依依的情形，哪怕只要慢一分钟，唐依依都结局都和现在不一样，说不定就被阿猫糟蹋了。
那个未曾谋面的青龙，始终是压在王为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要么把青龙干掉，要么把猜旺干掉，不然，在王为心中，唐依依始终都是不安全的。
看到王为这样认真细致的样子，唐依依就很乖，微微低垂着头，轻咬红唇，眼里闪耀着光泽，在王为准备出门的时候，唐依依才低声说道：“不要喝太多的酒，早点回来……”
王为还是把她送回自己的双人间。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让人浮想联翩了。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王队，差一点就虫子上脑！
这很危险。
王为立即严厉告诫自己，胡乱答应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等王为出门，唐依依抿嘴一笑，按照王为的吩咐，把房门反锁好，简单洗漱一下，换了睡衣，打开电视，提着昨天吃剩下的一大袋零食，就上了床，兴高采烈地边吃边看起来。
她还是喜欢在这种安安静静的环境里享受自己的世界。
那种红尘的喧嚣，总是难以适应。
好在有个有钱的爸爸，可以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不必担心经济上的问题，现在，还有王为……也很关心她，包容她，唐依依觉得很满足。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那就太好了。

第138章 到底年轻气盛
送走唐依依之后，酒桌上的气氛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孙铁城望向王为的目光，明显变得不那么友善，甚至还带着几分鄙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王，这个唐依依，好像是你侦破的那个绑架案的受害人吧？”
王为笑了笑，答道：“对。”
“我记得，这姑娘应该还在上高中，案情通报上说，是上高一，年纪不大吧？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孙铁城在不知不觉间把出了上级领导的姿态，端起了架子。
“十六周岁，前不久刚满的。”
女孩子上学稍晚点很正常。
“那你们这次来云都是……”
孙铁城有点疑惑。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有点私事。”
这个答案显然让孙铁城不满意，马上问道：“什么私事？”
王为看他一眼，脸上还是带着笑，不过笑容看上去就有点意味深长了，说道：“孙处，是女孩子的私事……”
人家小姑娘的私事，你那么感兴趣做什么？
王为自然也不可能逢人就说，他带唐依依来云都是来看心理医生的，这事得尽量保密。
孙铁城碰了这么个软钉子，心里头立马就有一股气不太顺了。在他想来，自己乃是堂堂省厅的副处长，法制处虽然并不能算是特别有实权的部门，但也绝对需要区区基层派出所小民警仰望的。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让你和省厅领导搞好关系，你小子居然爱搭不理的，什么态度？
眼见孙铁城脸色变化，董晓勇立马抢在了前边，端起酒杯说道：“来来，铁城，咱哥俩走一个！”
他请孙铁城过来，是为了给王为制造心理压力的，现在看来，王为似乎并不如何敬畏孙铁城这位省厅领导，效果很一般。要是孙铁城再恼羞成怒，板起脸来把王为教训一顿，今儿这事就没法谈了。
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那也是以后的事，先得把眼下这个事情摆平了，不然回去没办法向杜远洋杜副市长交代。
等这个事过去，再要拿捏王为，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你以为副市长是吃干饭的？
孙铁城到底也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过来，可不能坏了董晓勇的事。至于对王为的不满，等以后再和他算账，总之肯定会让这小子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么一想，孙铁城就心平气和了，只是不再正眼瞅王为一眼。
哥现在不跟你计较，不代表着要给你好脸色。
和孙铁城干了一杯，董晓勇又给自己满上，向王为举起了酒杯，说道：“王队，来，我敬你一杯，听说你是个神探，年纪轻轻，了不起。”
董晓勇不愧是个人物，很能降尊纡贵。
“神探不敢当，董主任过奖了……”
王为笑着说道，端起酒杯和他一碰，满饮杯干。
“好，王队爽快。来来，吃菜吃菜……”
酒桌上气氛再次变得融洽热烈起来，董晓勇是个高手，时不时讲个荤段子，听得孙铁城和王为都笑哈哈的，刚才那点尴尬，仿佛没发生过，大家都忘记了。
足足两个小时，这顿饭才算是吃完了。
自始至终，董晓勇没有提到和杜伟峰相关的话。
吃完饭，孙铁城便起身告辞，董晓勇和王为一起送他到包厢门口，挥手告别。
“怎么样，王队，再找个地方按个摩，放松一下？”
目送孙铁城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董晓勇脸带微笑，对王为说道。
就刚才，他足足喝下去一瓶五十二度的烈性白酒，却像没事人似的，清醒得很，说话一点不含糊，笑容也很像那么回事。
王为摆了摆手，说道：“董主任，没必要那么客气了，咱们就在这喝杯茶，聊聊吧。”
“那也行。”
当下两人在一旁的沙发落座。
天南大饭店的豪华包厢，各种设施相当齐全。在包厢一角，就有休息的沙发和茶几。早有服务员将餐桌收拾干净，送上香茗。
董晓勇将一杯茶水轻轻推到王为面前，脸上带笑，沉吟起来，显然在考虑着措辞。
“王队，看得出来，你是个明白人……”
稍顷，董晓勇说道。
王为只是笑，端起茶杯喝茶，不吭声。
我是明白人没错，就看你是不是明白人了。
董晓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王队，直说吧，盗窃案那些赃物，对劳动服务公司很重要，希望你能给个方便。”
王为眉毛都不眨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董主任，我知道那些东西很重要，不但对劳动服务公司重要，对审计局也一样重要。我来云都之前，审计局经贸审计科的苏科长，就给我打过电话，希望能够把账本直接移交给他们。”
董晓勇笑了笑，说道：“王队，我怎么听说，那些账本被毁坏了不少？盗窃犯不懂那些账本的重要性，随手乱丢乱放，毁坏一部分，也很正常嘛……”
王为就笑了。
合着老杜家胃口不小，不仅仅是想要回这些账本，还想让他直接毁灭证据。
董晓勇是不是觉得，背后站着个副市长，就无所不能？
但王为并没有一口给他啐回去，对他来说，这其实是个极好的机会——一个做“坏警察”的机会。他知道唐威肯定在关注这个案子，关注他怎么处理。
如果他坚持原则，坚持正义，无疑，他是个好警察，却不是唐威想要接近的那种警察。
一个能成为“保护伞”的警察，首先就要有那种“潜质”。
他是王老虎的孙子，仅仅只是要拿掉那个莫须有的处分决定，让省厅把立功报告批下来，难度并不大，完全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之所以绕这么大个圈子，搞得满城风雨，不过都是为了演戏给唐威看。
这一点，王为从来都没有出过偏差。
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做刑警的人，都有这毛病，不知道算不算职业病的一种。
“董主任，实话说，我们做警察的，什么古怪的案子都碰到过，赃物随手乱丢乱放，毁坏掉了，或者不知丢到哪里去再也找不到了，这种情况很常见。”
恰到好处地沉默了几秒钟，王为才不徐不疾地说道。
董晓勇嘴角微微一翘，浮起了一丝笑意。
果然是聪明人。
“是啊是啊，王队，我也知道，你和杜伟峰之间有点误会。哎呀，那个杜伟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小三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不懂事……”
董晓勇说着，连连摇头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王为笑了笑，说道：“董主任，他懂不懂事，是他的事，我可没这个义务陪他玩。我又不是他爹！”
董晓勇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压根就没把杜远洋放在眼里啊，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这家伙到底是傻大胆，还是真有靠山？
董晓勇觉得自己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他不懂事，他被惯坏了，他纨绔他有理？我们都得陪着他玩？杜少一个不高兴，就可以给别人搞个处分？杜伟峰是不是觉得他老爸是天王老子？”
王为冷笑着说道。
董晓勇有点尴尬，嘿嘿一笑，说道：“是啊是啊，所以说，是个误会。王队，你那个处分，肯定是个误会，我回去之后，马上去西城分局了解一下情况。真要是误会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改的。”
王为笑道：“董主任，你知道吗？我还有个二等功，在省厅等着批呢。那个二等功，毫不夸张地说，是我拿命拼来的。杜伟峰特么的一个纨绔，凭什么这么霸道？处分不处分的，其实问题也不大，董主任真要是不去分局了解情况，也没关系，咱自己把他拿掉就是了……”
“怎么，董主任不信，觉得我在吹牛？”
王为反问道。
董晓勇笑了笑，不吭声，心里头却益发打起鼓来。
瞧王为这样子，不大像是完完全全的吹牛，也许他真有办法拿掉那个处分也不一定。
“董主任，不管是谁，也不管办什么事，想把事情办好了，首先就得心诚。心不诚，是办不好事的。我曾经和分局的魏大队说过，当初这处分是谁弄的，现在就该谁怎么把它弄回去。别的不说，当面赔礼道歉应该吧？不算过分吧？”
王为斜斜瞥了他一眼。
董晓勇暗暗吸了口气，笑着说道：“杜伟峰确实比较混蛋，给王队赔个礼道个歉，是应该的。”
“杜伟峰算个屁！”
王为毫不客气说道，很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处分决定，又不是杜伟峰做出来的，是咱们西城分局的某位领导坚持要搞的。他当初一门心思想要拍马屁，现在让他给我赔个礼道个歉，委屈他了？”
王为冷哼了一声。
董晓勇就知道，这事绕不过去了。
说起来也是，周云和这马屁拍得太露痕迹，也不怪王为这么耿耿于怀。
只是，身为派出所的基层民警，这么和分局领导死磕，值得吗？
这个王为，也只是看上去聪明。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
不过董晓勇没打算劝他。
就让他这么一条道走到黑最好，到时候，都用不着自己出手，就有人会主动收拾他。
一念及此，董晓勇就露出了微笑。
“不委屈，这个要求，我个人觉得很合理。王队放心，我会尽快促成此事。”

第139章 上官教授
王为第一眼见到上官慧，就觉得她应该是位出色的心理医生。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人都太像一位学者了。
王为觉得，后世网络上经常说的所谓“知性美”，就是为这位上官教授量身定做的。
文静优雅，魅力迷人。
这是王为给上官慧的评价。
第一次和上官慧见面，刻意回避了唐依依，按照上官慧的要求，她想先和王为见个面，全面了解一下唐依依的情况，再决定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模式。
从小师弟邵其信嘴里得知唐依依的事情之后，上官慧没有任何迟疑犹豫，当即答应帮忙。
医者有割股之心，心理医生也是一样。
为了不引起唐依依的怀疑，王为给唐依依撒了个谎，说是要和同学聚会，把唐依依一个人留在了酒店。毕竟他的同学都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大老爷们，比较糙，怕吓着了唐依依。
当然，按照唐依依的理解，就是他们要喝酒，怕带上自己碍事。
对于男人的这点爱好，唐依依表示理解，并且支持。
只要是王为喜欢做的，她都觉得很好，都愿意支持。
王为驱车赶到天南大学的校园，在天南大学图书馆旁边的小咖啡屋见到了上官慧。
上官慧大约四十岁左右，穿一件深色的旗袍，浑身上下都透出优雅的知性美，一贯大大咧咧的邵其信，在这位师姐面前，恭恭敬敬，宛如学生一般，连话都不敢说得太大声。
实话说，如果不是王为说的情况很特殊，邵其信还真不愿意掺和。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姐有多忙。
绝不是任何人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的。
能够被天南大学郑而重之地要求来交流讲学，上官教授的学术水准毋庸置疑，在学术界的声望地位也毋庸置疑。
王警官对这样有水平的大学问家，一贯都是十分尊敬的。
远远看到邵其信坐在那边，立即加快了脚步，不过脚下还是保持着轻柔的动作，免得惊扰到其他人。毕竟这里是天南大学图书馆，在上学期间，王为偶尔也会到这里来借阅图书的。
虽然王为不是天南大学的学生，但作为刑侦专业的警校学员，他要为自己忽悠到一张天南大学的借书证，倒也问题不大。
在另一个时空，如果王为胆子再大一点，不是那么“守规矩”的话，说不定人生中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天南大学的美女学姐。
当然，在这个时空，那都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往事如过眼云烟，终不萦怀。
“上官教授，您好！”
来到上官慧面前，王为深深向女教授鞠躬。
“王队，你好。”
上官慧含笑点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王为。显然，邵其信在学姐面前，将这位弟子的“厉害”狠狠吹嘘了一番，让上官慧对王为的观感不错。
“教授，请直接叫我的名字，王为。我是邵老师的学生，在您面前，更是学生。”
王为相当的谦逊。
上官慧微笑说道：“王队，其信跟我说，你非常勇猛，堪称是孤胆英雄，但你现在给我的印象，似乎和其信说的有点对不上号啊。”
王为连忙说道：“那是邵老师为我脸上添金，换了任何一位警察，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出手的，孤胆英雄是真不敢当。”
邵其信笑着说道：“王为，你就不要谦虚了，连续三年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这总不是假的吧？没有这个底气，你也未必敢一个人独自行动。”
上官慧打量王为的目光，益发的兴味盎然。
显然，王为的外表确实不是那么威猛，让人很难把这个看上去还有点瘦削的年轻人和警校格斗冠军联系起来。而且是连续三届的擒拿格斗冠军。
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往往会对四肢发达的人产生某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当然，前提是这个四肢发达的人比较守规矩，懂礼貌，倘若是个真正的粗坯，那又另当别论。
“是啊，当时情况确实是比较紧急了，我没时间等其他同志赶到，只能冒险行动。幸好一切都还顺利，要是再耽搁十来分钟，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王为说着，也有点后怕。
在咖啡馆见面，氛围很随意，谈话很快就切入主题。
上官慧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望向王为的目光也变得十分专注，但也仅此而已，无论王为的描述多么的惊险刺激，上官教授脸上都看不到太多其他表情。
这倒是一个资深心理学教授该有的城府。
连医生都一惊一乍了，这病怎么治？
邵其信的火候就要差得远，听得眉飞色舞，紧握拳头，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这样啊，这样真的要做做心理辅导才行，刺激太大了……”
好不容易，王为叙说完毕，上官慧还没开口，邵其信就点着头，自顾自说道。
上官慧含笑瞥他一眼，邵其信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挺直身子，正襟危坐，一副恭候指示的样子。看到这位最有个性的老师忽然变成这般模样，王为不由得暗暗好笑。
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为做梦也没想到，邵其信还有这么“乖巧老实”的一天。
“这个唐依依，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上官慧略一沉吟，问道。
王为又开始详细介绍唐依依的家庭情况，包括绑架案发生后，唐依依一直待在别墅，没去学校上学的情况，以及那天早晨主动找他的情况，都仔细说了。
这次会面，足足两个小时，上官慧问得非常细致，幸好王为了解得也足够深入，基本上没有被问住，不过邵其信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有点不大对了。
这家伙对人家小姑娘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深入，意欲何为？
“好，明天上午，我会有时间，你可以带她过来，我和她聊聊。”
终于，上官慧停止了询问，沉吟片刻后，对王为说道。
“那就太好了，谢谢教授。”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
他倒是没有半点不耐烦，唐依依能够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这两天朝夕相处，唐依依在王为心目中，变得更加亲密了些。
“不必客气，不过你自己，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上官慧微笑说道。
王为不由得略略一愣。
但上官慧却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次日上午，王为开着车，带着唐依依准时赶到了天南大学旁边的博智大酒店。这个酒店，其实就是天南大学的招待酒店，不过是对外营业的，档次也很高，跻身于云都一等大酒店之类。
上官慧交流这几天，都住在博智大酒店的贵宾套房。
邵其信倒是很够意思，仍然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见到邵其信，唐依依规规矩矩鞠躬问好，口称“老师”，十足乖巧的好学生，从外边看，压根没有半点不正常，除了瘦点，整个一阳光美少女。
如同王为所预料的那样，上官慧端庄高贵的外表，一下子就征服了唐依依，小姑娘在上官慧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点点的拘谨。
这也是必然的。
明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位大学教授，著名心理学家，不要说高中生，就算是博士生，也一样会感到拘谨。
上官慧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温柔婉约的小姑娘，破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顿时将唐依依心中那一点点拘谨都赶到了九霄云外。
随即，套房的门就关上了。
“走，邵老师，咱俩那边抽烟去。”
将唐依依送进了上官教授的房间，王为像是完成了某个极其艰巨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笑着对邵其信说道。
“你小子，我给你帮这么大的忙，你一支烟就打发我了？最少得请我撮一顿！”
邵其信眼睛一瞪，很不高兴地说道。
“那当然，等这边事情一办完，咱们就叫上二毛他们，好好撮一顿。”
王为笑道。
所谓“二毛”，不用说，肯定是王为在学校的死党，目前分配在云都上班的。王为来了几天，还没来得及和这几个哥们联系。不过这个程序总是少不了的，要是让二毛他们知道他来了云都，居然一声不吭，不得喷死他！
“这还差不多。”
“走吧走吧，别绷着了，难受不难受？”
王为笑嘻嘻地，勾搭着邵其信的肩膀，一起向走廊那边走去。
在警察学校，邵其信是最不像老师的老师，经常和学生们没大没小，也正因为这一点，他迄今都没有评上副教授，一直还是个讲师。学校领导觉得他太不正经了，完全不讲究师道尊严，没有一点教授的威风霸气。
据说邵其信因为这个，没少和领导干过架，还不时打报告请调。
只可惜没有找到接收单位。
紧急通道的楼梯口，师徒俩一人一支烟，叼了起来，邵其信望着王为，冷笑着说道：“你小子小心点啊，别帮着帮着，把自己绕进去了。”
王为不由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邵其信“切”地一声，十分不屑。
“小姑娘长得可是不赖，你又不是什么圣人柳下惠……”

第140章 你才是她的心病
尽管王警官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很同情唐依依的遭遇，并且很喜欢唐依依文静柔婉的性格，觉得唐依依的康复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在听了上官教授的一席话之后，王警官还是一脸懵逼。
“小姑娘的心病是你。”
在博智大酒店安静的豪华套房内，上官教授轻轻品着甜香的红茶，不徐不疾地说道。
这当然不是心理学的术语，但上官教授的谈话对象也不是心理学专家，所以要尽量使用普通人能一听就明白的词语。
这当儿，唐依依已经被邵其信找了个借口叫到下边咖啡厅喝咖啡聊天去了。
有些话，不大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王为搔了搔头，有点不解地说道：“教授，她的心病，不应该是那几个绑匪吗？”
“四个绑匪，两个跑了，另外两个是看守她的，其中想要侮辱她的那个，已经被我当场毙了，另外那个，正在走司法程序，估摸着也是死刑，跑不掉。所以，两个对她造成了直接伤害的绑匪，都是死路一条。她的心结，应该能够解开才对。”
“但是，在逃的那两个，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内心深处，很害怕。哪怕两个伤害她的绑匪都是死路一条，她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王为点点头，表示理解。
女孩子本来就胆小，唐依依这种，可能更胆小。
“另外，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父母离婚也造成她性格的孤僻，敏感多疑，只不过因为唐威时常还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所以才没有那么明显的表露出来。所有这一切，都意味着她需要一个能够给她安全感的人。”
王为苦笑起来：“这个人就是我？”
“对，就是你。”
上官教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因为你当时表现得太神勇，太镇定了。小姑娘说，你当时看她的眼神，像冰一样冷酷，和其他男人完全不同。”
王为不由得再次搔了搔头。
就当时，他不冷酷不行啊，难道那时候他还能满心“色色”？
那他就不是警察，是超人了。
一旦王为进入“火力全开”的状态，他眼里除了案子，不会有别的。
在女孩子眼里，大约这就是很酷吧？
酷毙了！
不过酷就酷点，怎么就成了小姑娘心病了？
“小姑娘在别墅被关了十来天，最终忍不住跑出去找你，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在她的潜意识里，你才是最安全可靠的。有你在，她就能安心。”
王为想了想，说道：“教授，您也知道，这个事情有难度。她是个学生，肯定还要回学校念书的，我是个警察，而且是刑警，我的工作也很忙，经常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所以，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在一起……”
“况且，现在她年纪小着，还没事。将来，她总是要谈朋友要结婚的，到那时候，我又算什么？”
说到这里，王为有点烦恼。
其实就现在，也不能说“没事”，十六岁的姑娘家，已经情窦初开了。高中生甚至初中生早恋，又不是个别现象。比如这次，他带着唐依依千里同行，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误会。其中甚至包括他的老妈和奶奶，都隐隐约约的将唐依依当成了他未来的对象。
唐依依谈朋友结婚，那还是比较遥远的事，他王警官谈朋友结婚，却已经近在眼前。
难不成在本时空，王二哥又光棍一条，将青春和热血献给刑侦事业？
真那样，不要说他爹他妈绝对饶不了他，就算王警官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他是个正常男人，打光棍还上瘾了怎么的？
到时候，他怎么向自己女朋友解释唐依依这个事？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上官教授依旧不徐不疾，语气波澜不惊。
王为懵了一下。
合着早就在这等他呢。
“好吧，教授，那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得让她感到安全。”
上官教授的话，听得王为有点云里雾里。
“教授，我说过了，她得上学，我得上班，咱俩的作息时间，基本不一致，相冲突。而且一些其他的原因，我也得顾及。我们边城是小地方，她爸爸唐威又是名人，很容易被传得风风雨雨的。我担心，搞不好会对她的心理造成二次伤害。”
上官教授温和地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让你二十四小时和她待在一起。就算是两口子，也不可能做到。你必须要和她建立起某种稳固的，类似家人或者恋人的联系，让她能够感受到你对她的关注，给她一种你会保护她的心理暗示。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自我保护能力的增强，对外界认知加深，她的病情会逐渐好转。”
“我明白了。”
王为点头。
他确实明白了。从今往后，他得充当唐依依的保护神，让小姑娘能够安下心来。
倒是和韩明正洪峰交给他的卧底任务不冲突，甚至还有帮助。
但这正是王为迟疑犹豫的原因。
他一点都不想唐依依被卷入到这个是非漩涡之中来，如果历史依旧按照固定的轨迹前进，唐威的风光只剩下最后几年了。一旦唐威身死，唐依依会怎样看他？
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心理伤害？
“教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快需要多久，她这种心理才会矫正过来？”
稍顷，王为又问道。
“这个不好说，心理治疗是个很长期的过程。一些外在的因素也会影响到治疗的结果。比如说，那两个在逃的绑匪，如果早日落网的话，对治疗是很有帮助的。另外，如果你能给她某种明确的承诺，并且坚决兑现这个承诺，疗效就会很显著。”
“比如说呢？”
“比如说，你明确告诉她，会和她建立恋人关系，并且坚持这样做。会很有帮助。”
王为难得脸红了一下，讪笑着说道：“非得是恋人关系吗？”
“不一定。兄妹关系也可以，或者其他类似的关系都可以。关键在于让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一点。不过，普通朋友关系的话，效果会差很多。”
心病治疗，心理暗示的效果非常显著。
王为又低头沉思一下，问道：“教授，唐依依这种情况很特殊，所以，您觉得，是不是让她的父母也了解一下这个情况比较好？”
上官慧是心理专家，对王为的想法很了解，笑了笑，说道：“可以啊。我在云都还要待一个星期左右，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请她的父母到云都来和我见个面，我亲口跟他们说。”
王为这是担心会引起唐威的误会。
你小子一天到晚腻着我女儿，算怎么回事？
青年男女，干柴烈火，自控能力本来就差，鬼知道你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越轨的事？
唐依依是唐威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的逆鳞。
王为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方面引起什么误会，否则，对王警官的声誉也是个很不好的影响。
毕竟，唐依依和米兰是完全不同的。
“教授，电话联系可以吗？”
“也可以，不过电话联系，说服力会比较低。”
王为轻轻点头。
大约小一个钟头，王为才从上官教授的房间里出来，邵其信和唐依依刚好喝完咖啡，从咖啡厅上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邵其信果然不愧是心理学老师，唐依依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放松，话也比平常时候多些，单从外表看，唐依依和其他的青春美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王为，邵其信笑着问道：“谈完了？”
“谈完了。”
“教授怎么说？”
王为笑道：“教授说，问题不大。当时那情形，是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一定的刺激，但那很正常，无论是谁都会被吓住的。时间长了，问题就不大。还说，依依很坚强。”
这个话，自然是上官教授教的，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由王为说出来，更容易让唐依依相信。
果然，唐依依就抿嘴一笑，眼神更加明媚阳光，脚步轻盈地从邵其信身边走到王为身边，神情动作都十足自然。
王为就很亲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对邵其信说道：“走，一起去吃个饭？陪你喝几杯。”
邵其信撇撇嘴，说道：“算了，我还是不做电灯泡了。下午还要陪学姐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
一眼就看的出来，这小子一点请客的诚意都没有，一门心思想着过二人世界呢。
王为笑道：“邵老师，要我说啊，你这吊儿郎当的毛病得改。要不，你再过几年也评不上副教授。领导都不待见你这样的……”
“我吊儿郎当？”
邵其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话谁说都可以，就是不能王为说。
“你倒是叫人评评理啊……小唐，你给说句公道话，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吊儿郎当的吗？你这个王为哥哥，当初在学校，就不知道被领导批评过多少回，好意思说我？简直是……”
邵其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唐依依笑起来，很开心的笑。

第141章 米兰的眼神
前前后后一个星期，王为才返回边城。
在这期间，唐威和田美玉应邀到过云都一趟，和上官慧以及邵其信见了面。次日又赶回边城。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和唐依依见面。
这也是上官教授的要求，要尽量做到了无痕迹。被唐依依发现，着了相，就不好了。
来的时候一路欢歌，回去更是浪漫之旅。
为了不让唐依依回到边城之后产生失落感，对这趟回程，王为做了十分细致的安排。一大早，两人就退了房，离开天南大饭店。
这几天，一直都住在这整个天南都首屈一指的高档饭店，费用不菲。不过距离唐威那一万块钱用完还早得很。
九六年，一万元绝对是个大数目，只要王为不在大街上乱扔钱，两个人一个礼拜要用完一万元，难度不小。
王为已经尽量奢侈，尽量敞开来花钱了。
据唐依依说，她爸爸这些年确实没有亏待他们，但母女俩多数的生活费，都被田美玉用在了麻将桌上，唐依依在学校的生活并不如何奢侈，最多就是比普通同学略好一点罢了，绝不是那种富家女公主病。
所以王为就利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让唐依依体验一把什么叫奢侈。
唐威那么有钱，女儿给他花掉一点完全应该。
王为专门买了个相机，准备了好几个胶卷。
他们一路拍着照唱着歌回去的。
唯一遗憾的是，两人的合影不多。毕竟一路上是随机停车随机浪漫，可不见得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一个人来给他俩拍合影。
唐依依当然高兴坏了。
甚至于王为都觉得，如果唐依依再大几岁，哪怕就是再大一两岁，那这趟回程就真的能称之为浪漫之旅了。见到青春美少女那如花的笑靥，王为需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禽兽之念”。
尤其是唐依依毫无心机地和他紧紧挨在一起，那幽香的处女气息直冲鼻端的时候，好几次王为都差点大喊一声“去特么的”，然后就不管不顾了！
这不是坑人么？
王队忽然发现，唐总表面是委托他带女儿治病，实则是在考验他。
其实有时候真不必那么清醒，做个“坏人”也挺好的。
爽歪歪！
王队就在这种舒爽与煎熬中，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后，终于赶回了边城。
将唐依依送回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时候，很不巧，唐威和田美玉都不在，不过女主人在。
女主人当然就是米兰。
看到唐依依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模样，米兰也笑了，笑得很含蓄，很矜持，和合乎她“米兰阿姨”的身份，在王为眼里，还有一点点冷。
米兰在生气。
至于米兰为什么会生气，王为不好去猜。
这种事情，猜得太准了，不爽的往往就会变成自己。
不过米兰阿姨还是表现出别墅女主人应有的水准，笑着拉过唐依依，让她站在自己身边，面对王为，微笑说道：“王队，辛苦你了。唐总刚好有点事，晚上没在家。这么晚，我就不留你喝茶了。你赶紧回家，早点休息吧，开了一天车，够辛苦的。”
言辞客气得很。
王为就笑，讪讪的。
“那好，那我先回家了。”
唐依依自然察觉不到其间的古怪，小脸红红的，恋恋不舍地向王为挥手道别。
王为笑着挥挥手，上车走了。
次日一早，王队又驱车来到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唐依依已经收拾好行李，和母亲田美玉一起，在别墅等他。
一见到王为，田美玉就眉花眼笑，似乎有说不出的欢喜，嘴里絮絮地向王为讲着感谢的客气话。
唐依依身上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去省城一趟，七天时间，唐依依不但变得神情开朗，精神振作，连身材看上去也不似先前那么瘦弱了，脸颊上重又见到了青春少女该有的红晕，水色相当好。
这个心理医生看得，果真很有道理。
“小王啊，吃过早餐了吧？要不我们先去吃个早餐？”
一上车，田美玉就笑眯眯地对王为说道。
先前叫王队，现在也改口叫小王了，显得特别亲热。
“谢谢田阿姨，我已经吃过早餐了。我们还是早点赶到五中去报到吧，去晚了，我怕有些手续一个上午办不好。”
王为笑着说道。
“哎，好好，那就先去五中。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啊，小王。”
“不客气，田阿姨。”
王为边说边启动了车子。
“给……”
冷不防从旁边递过来一盒牛奶。
唐依依并没有和妈妈一起坐在后排，而是坐到了副驾驶座。这几乎形成某种习惯了。
“谢谢。”
王为一笑，接过牛奶，喝了起来。
田美玉看着这一切，笑眯眯的，根本就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甚至连一点担忧之情也没有。似乎觉得女儿和王为之间这种亲密随意的关系十分正常。
车子缓缓驶离山顶，向边城市第五中学开去。
边城五中是唐依依即将就读的新学校。
绑架案发生之前，唐依依在边城一中就读。一般来说，某地的第一中学通常都是最好的中学，师资力量最强，升学率最高，而且肯定是当地的重点中学。
为了能让唐依依彻底脱离老师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也为了更好地保护唐依依的安全，唐威决定让女儿转学到边城五中就读。
这也是出自上官教授的提议，给姑娘换个环境。
边城五中无论声望还是办学力量，自然远远不如一中，不过也是区里的重点中学。最重要的是，五中离红玉派出所近。
上官慧明白无误地告诉唐威和田美玉，他们闺女想要彻底解开心结，走出阴影，王为是关键。
只有王为才能让唐依依有安全感，其他人，包括唐威这个亲生父亲在内，都起不到这个作用。虽然没办法让他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最起码离王为越近越好，唐依依越安心。
为了确保女儿的安全，唐威专门在五中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唐依依。
对于边城首富而言，多开几个人的工资，不是问题。
另外，唐威还专门给女儿配了个手机，还配了抠机。毕竟唐依依上课的时候，不能随时开着手机。有急事找她，可以打抠机。
不过这个手机和抠机都必须要严格保密。九六年那会，一个在读高一学生拥有手机，相当的惊世骇俗，和后世高中生拥有一台百万豪车的震撼性效果差不多。
在边城五中，除了极少数几个人，将很少有人知道唐依依就是唐威的女儿。
在这里，唐依依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个办手续的任务，也交给了王为和田美玉，唐威没有露面。
王为也在班主任老师那里挂了号，名义上，王队是唐依依的表哥，也就是田美玉的姨外甥。王为将自己的抠机号码和电话号码都留给了班主任，如果唐依依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要求班主任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在唐依依的亲人联系顺序上，“王表哥”处于第一顺位，甚至优于唐威和田美玉。
对此，班主任倒也没什么疑义，毕竟这位表哥先生，看上去是个机灵人。
田美玉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
当初如果不是米兰通知了王为，她现在就没女儿了。
事实证明，警察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在破案救人这方面，比唐威更靠谱。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私人的所谓实力，就是开玩笑。
“依依，安心上学，好好听课，别担心。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知道吗？”
安排好一切，王为揉揉唐依依的脑袋瓜，说道。
揉脑袋瓜，已经成为王警官的招牌动作。
“嗯。”
唐依依很乖巧地点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不过眼里的恋恋不舍还是能看得出来。
小姑娘强忍着没哭。
这么大的人了，得懂事。
班主任看着这一幕有点好笑，到底是唐威的女儿，这娇惯的，不就是上个学吗？
唐威女儿绑架案在小范围内传得沸沸扬扬，王为更是一跃成为“英雄”，但毕竟不是人尽皆知，九六年的边城，互联网不过刚刚兴起，远未到后世的规模。大众的耳目仍然十分闭塞，消息来源十分有限，无非是道听途说。
所以班主任并不知道唐依依曾经经历过什么，也没有得到特别的关照说，要注意唐依依的情绪，不能太刺激她之类的。
当然，在班主任心目中，唐依依还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校长亲自找她谈过话，言辞之间，无不凸显出唐依依的重要性。除此之外，田美玉前一天还专程拜访过她，给她送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品，请她对女儿多多关照。
所有这一切，都让班主任只能把“冷笑”留在心里。
再说了，女孩子嘛，娇惯一点也正常。
眼见女儿在班主任老师的引导下，进了教室，田美玉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对身边的王为说道：“这下好了，我总算安心了。小王，多谢你啊……”
王为就笑。
“田阿姨，以后啊，麻将还是少打点吧，多陪依依说说话。”
应该说，王队这个规劝很得体，不过田美玉的回答，却让王队无言以对。
“小王啊，你们年轻人之间好沟通，往后还是你多陪依依说话。至于麻将嘛，阿姨还是要打的。放心，我支持你们的……”
田美玉笑嘻嘻地说道，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王为汗了一个。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啊。

第142章 追得很紧
董晓勇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为刚刚把田美玉送回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王为估摸着，唐依依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田美玉在一号别墅也住不太久了，就算米兰没意见，唐威也觉得难受。
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难受。
别扭不别扭？
王为把车钥匙交给管家，拿出摩托车钥匙。
张方那台破幸福摩托这些天一直都停在一号别墅的院子里，张方开所里的边三轮。
王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好……哦，是董主任，你好！”
王为脸上波澜不惊。
很明显，董晓勇对他的行程很了解，这都还没返回所里正式报到，电话就打过来了。看来那边已经很着急。也好，是时候解决盗窃案的问题了，再拖下去，王为也觉得不那么好掌控。
毕竟角力双方都不是一般人，王为并不愿意掺和太深。
只要适当秀一下自己的肌肉，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知道王二哥的厉害也就够了，掺和太深，没半点好处。毕竟老爷子已经不在位，王为也不想惹太大的麻烦。
“王队，出差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董晓勇在电话那边相当的客气，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位年龄相当，地位也相当的高级警官，而不是区区派出所的基层小警察。
“董主任客气了。”
王为保持着必要的矜持。
这当儿，肯定得端着点。
人就这样，你越端着，人家就越敬重你，你越随和好说话，人家就不在意你。
“王队，今天中午有时间吧？一起吃个饭？”
董晓勇一副和王为很熟的样子。
“时间倒是有，我正准备去所里报到呢。”
“那就太好了，那中午在风华大酒店？”
王为就笑，淡淡说道：“我看还是在边城大酒店吧，误会是从那里开始的，就在那里解释清楚，不是很好吗？”
董晓勇就有点腻歪。
泥煤的，你小子还真拿捏！
端架子非得端全套。
撇开我董晓勇不说，副处级，周云和正科，就算是最不堪的杜伟峰，行政级别也是正科，谁不比你这个刚学校毕业没几个月的新兵蛋子强？
你个派出所刑警队长算什么级别？正股级还是副股级？
在我们面前这么拿捏，其中一个还是你的直管上级领导，将来有好果子吃吗？
难不成你以为你一辈子都能这样占着上风？
也不怪董晓勇心里不爽，官本位国家，场面上的人，一切都喜欢用级别来进行衡量，就好像金本位国家，衡量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参照物就是金钱。
不过，董晓勇没有将这种不悦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说道：“好，那就是边城大酒店。南国风光包厢……既然王队还没有去所里报到，那不如直接过来吧。咱们先聊着？”
王为笑道：“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待会再过去吧。”
董晓勇就知道，真碰到老手了。
一般来说，赴宴的先后顺序，也不是那么讲究，尤其是在大家都身份相当的情形下，更是如此。
但今儿这个饭局，明显有些特殊。
王为如果比周云和，杜伟峰先到，那就显得王队太急不可耐了，等着与人媾和。这样一来，先手尽失。无缘无故的，王为干嘛要做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蠢事？
不过，对董晓勇来说，能够在瞬间就看破这中间弯弯绕的人，就很不简单。尤其王为还这么年轻，简直算是个大小孩，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人生阅历。
只能说，睿智天生！
看来人家那么拿捏，是真有底气。
王为一直等到十二点半，才施施然出现在边城大酒店。
在此之前，王为回家整理了一下行李。
此番去省城，虽然说主要任务是陪着唐依依看病，逛街，玩耍，为唐依依买的小零小碎足足装了一背包，王队自己，也顺路完成了一次大采购。
多数都是为老爸老妈买的，尤其是给叶玫买的营养品，占了一多半。
别看老妈这段时间似乎身体渐渐好起来，王为担心，那是“钱烧的”，眼看着加工厂生意一片红火，每个月的进项越来越多，王诚和叶玫都特别兴奋，干劲十足。
往往在这种情况下，好些病症都会被强压下去，潜伏起来，等待时机大发作。
王为可不敢掉以轻心。
就老妈那个身板，实在需要好好补一补。
就算是他老子王诚，其实也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现如今王为尽管谈不上特别有钱，给老爸老妈多买点营养品还是能做到的。上次米兰给他的一万块超市红利，都还没怎么动用呢。
实话说，王为不谈恋爱的话，除了抽个好烟，他还真找不到什么需要特别花钱的地方。
谈恋爱才是烧钱的活。
当然，买这些营养品，王为花的都是自己的钱，这一点，是一定要撇清的。虽然说，他真要是从唐威的一万块钱里开支，唐威也不会说什么，甚至根本就会去“查账”。当初唐威交给王为一万块钱，让他可着花，就有个“酬劳”的意思在内。但王为自己要注意。
这是人品的问题。
这些营养品之中，有一支老山人参，据说是野生的，从东北过来。
对此，王为毫不怀疑。
因为这是老太太亲手交给他的，让他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炖肉吃。补补身体。
对野山参，王为基本上没什么概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然而从老太太郑重其事的神情中也能看得出来，这野山参是真家伙。老爷子老太太的眼界还是很高的，王为完全信得过。
昨晚上回家之后，光顾着洗澡睡觉了，没来得及整理。
把林林总总一大堆的营养品都整理了一遍，王为跑到加工厂，一总交到老妈手里，那支老山参肯定是要特别交代清楚的。
虽然是老太太不是老爷子亲手交给他的，却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两位老人家已经表达出“和解”的意向，就看王诚肯不肯接过“橄榄枝”了。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真正的“宿怨”，就是王诚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当初老爷子看轻他，他得混出个模样来给老人家瞅瞅。
越是混得惨，王诚越是不可能“服软”。
人的脾气就这样。
王为相信，老妈是极聪慧的，一定能慢慢做通老爸的工作。他们“流落边城的二房”，是时候回归老王家这个大门槛了。
搞完这一切，王为才骑着破摩托，优哉游哉来到边城大酒店。
苟经理亲自在酒店门口迎候，从老苟很不耐烦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等了不少时候。当然，那种不耐烦隐藏得很好，没有轻易表露出来。见到王为的时候，瘦脸上立马就笑成了一朵花，快步迎了上来，先就敬给王为一支金装南烟。
“王队，来了？辛苦辛苦……”
那马屁劲，让一旁经过的路人都看得直犯愣怔，望向王为的眼神变得很好奇。
这哪位大人物家的衙内？
王为实在太年轻，就他本身，绝不可能受到如此的“敬重”。
王为就笑。
看来事情是真的很紧急了，杜伟峰乃至他背后的某人都急了眼，不得不全面放低身段。也亏得这位苟经理，做狗腿子做惯了的，脸皮厚，前倨后恭，非常到位。
王为觉得，这世界真的该当他们这种人当官。
没这厚脸皮，实在混不开。
“王队，这边请。董主任，周局长都在等着的了……”
苟经理很狗腿地帮王为点上了火，殷勤相邀，刻意没有提及杜伟峰的名字。知道这位王队，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杜少。
经过大厅的时候，王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某张台子上扫了过去。
苟经理就暗暗尴尬。
正是那天唐威请王为吃饭的那张台子，也是在这里，杜少和王队发生了一点点“小误会”，王队用警官证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杜少的小脸。
杜少随即发飙！
没想到，这才几天，王队又再次打脸了。
这回是真的打脸！
打得啪啪作响。
还不是人家王队自己要打的，是杜少上赶着把脸凑过去，送到人家手底下，让人打。
王队不打的话，杜少还不开心。
这叫犯贱！
说起来，王队还算是厚道的，只要求在边城大酒店吃饭，没指定这张台子，接受了包厢的安排。真要是特别拿捏，就要在这张台子吃饭，甚至要求在周局长的办公室接受“赔礼道歉”，这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哪怕事后把这小子一撸到底，彻底踢出公安队伍，今儿这个瘪，他们却是吃定了的。
只是，看着小子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是有恃无恐的。
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足的底气，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子哎，有你哭的时候。
苟经理在心中暗暗发狠。
他区区一个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副经理，肯定是没办法让警察同志哭的，但他没办法，不代表着别人也没办法。
据苟经理所知，至少周云和就不是那么平和的性格，这回被逼低头，心里头不知恨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等盗窃案风头一过去，立马就生幺蛾子收拾王为。
小子，让你得瑟，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第143章 当面道歉
南国风光包厢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杜伟峰嘴里歪叼着烟，满脸不爽之色，似乎很不情愿，是被逼来参加这个饭局的。
周云和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说起来，周局有点躺枪。原本他和这个事并没有啥关系，是看在杜伟峰副市长公子的面上，才掺和进来的，硬生生给了王为一个处分，在同志们面前，其实是丢了不少分的。虽然他在分局的口碑一贯不怎么好，但拿下属同志的前途去拍马屁的屁事，以前还没干得这么出格过。
这个事，对他的威望，是个不小的打击。
还则罢了！
可是现在，竟然又要乖乖的来给王为赔礼道歉。
当面赔礼道歉！
这是那个小子亲口说的，而且还是当着红玉所刑警队全部干警和联防队员的面，对西城分局刑警大队长魏明辉说的。
魏明辉回到局里之后，曾经原文照转。
当时周云和只是摇摇头，哈哈一笑，没当回事。
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在妄言罢了，也是为了在一帮手下面前为自己保留那么一点可怜的面子，说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胡话。
这种话，周局长倘若也要去计较的话，那就不好玩了，得累死。
都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骂他祖宗十八代。
魏明辉当时也气得够呛。
谁都没想到，仅仅只过去了几天，王为的“胡话”就真的应验了。
而且是自己主动在这等着他来，给他赔礼道歉。
在这种情形下，纵算董晓勇和杜伟峰都在，也恕周局没有好心情，连强颜欢笑都欠奉了。只希望董主任能够记得自己今天的“付出”，日后能多加关照。
至于杜少，老实说，周局并不真的放在心上。
这种纨绔衙内，要没个好老子，让周局拿哪只眼睛瞅他？
只有董晓勇面色如常，安安静静地抽烟，嘴角带着微笑，谁都看不出，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此人能成为市政府有名的大秘之一，不是没理由的。
单这城府，就很值得人学习了。
这么想着，周局的脸色好看了些，眼睛望向杜伟峰的余光，也变得不是那么厌恶。
只要关键时刻，此人的爸爸能够给他说上一句话，那今天这一番“屈辱”，就不算白挨。
杜伟峰一边抽烟一边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那是一块宝玑腕表，最有名的手表品牌之一，杜少去香港旅游的时候花了很多钱买的，时不时会在别人面前显摆一下。只可惜，在边城这种小地方，大伙对手表品牌太缺乏认识，在他们看来，明珠牌手表就是名牌货了，西铁城，卧槽，那更是国际名牌，进口货啊。
至于宝玑，对不起，没听说过。
那是什么东西？
让杜少时常会在心底涌起一股明珠暗投的“无力感”。
都已经十二点三十几分了，那小子还不来？
“董哥，那小子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杜伟峰很不爽地问道。
实话说，杜伟峰对董晓勇处置这个事情的手法不是那么满意。在他看来，董晓勇都亲自出马了，高举着他老爸杜远洋副市长的大牌子，那还有什么事情是搞不定的？
那派出所的小警察还不得立马就跪了，恳请董主任收下膝盖？
结果居然要当众给那小子赔礼道歉！
简直岂有此理。
若不是在家被他老子臭骂了一顿，今儿这个“丧权辱国”的饭局，杜少是绝不会来参加的。
他就不信邪！
“蠢货！”
“草包！”
眼望着杜伟峰那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而显得有些青灰的脸皮，董晓勇在心里大骂起来。他当然知道这蠢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肯定还在抱怨他，没把这事处理好。
这混蛋都不知道他面对的局面到底有多严峻。
至于他老爸面对的严峻局面，他更是一无所知。除了喝酒玩女人，这蠢货正经事一点都不明白。要不是有苟经理，他那个劳动服务公司只怕比现在更加一团糟。
真不明白，聪明一世的杜远洋，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透顶的王八蛋儿子。
有时候，连董晓勇都恨不得替杜远洋出手教训教训这个傻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这次是帮了杜远洋的忙，让杜伟峰这蠢货知道一下厉害，或许今后会略微收敛一点吧。
就杜伟峰这德行，董晓勇毫不怀疑，一旦杜远洋失势，杜伟峰会被别人直接生吞活剥了，骨头渣都不剩下一点。
但当着周云和的面，董晓勇还不能真的把杜伟峰晾在一边。
他对杜伟峰太冷淡，搞不好会被别人误会成杜远洋即将失势。作为杜远洋的专职秘书，当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杜远洋真要是失势，他董晓勇不说跟着倒霉，但一段时间内风光不再却是必定无疑的。
“放心，人跟人不一样。那小子虽然让人讨厌，说话还算靠谱。”
虽然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柔和，董晓勇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刺了杜伟峰一下。
这就说明，他的养气功夫还没有到家，暂时只能给副市长当个秘书，真正大领导的秘书，哪怕面对一坨热翔，也会笑靥如花。如果需要的话，会毫不犹豫一口吃下去。
可惜的是，杜伟峰连这小小的讥讽都听不出来，一脸“那我就放心了”的神情。
一支烟还没抽完，包厢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满脸堆笑的苟经理弯着腰，不住说道：“王队，里边请里边请……”
然后，自然就是明星闪亮登场，王队昂首走了进来。
尽管屋里的三个人，个个都对王为恨得咬牙切此，此时此刻，却一个个笑着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这又是一种待遇。
一般来说，只有领导莅临，大伙才会紧赶着迎上前去，排队和领导握手问好。
王队今儿是扎扎实实享受了一回领导待遇。
“王队，来了。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依旧是以董晓勇为主，一则他的级别最高，二来他没和王为发生过正面的冲突，身份比较超然。董晓勇甚至都没有让王为和周云和杜伟峰握手。
他是有点信不过杜伟峰。
虽然他知道杜远洋教训过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万一这蠢货脑子秀逗了，和王为握手的时候一个不忿，又说出什么蠢话来，不免功亏一篑。
王为这小子固然聪明过人，到底年轻气盛，过于刚硬，最受不得气。
至于周云和，董晓勇倒是信得过的，四十几岁了，怎么说也是个领导，还那么沉不住气，怎么玩？
只不过，如果单单让周云和跟王为握手，却将杜伟峰晾在一边，也不是很好。
索性含含糊糊带过去。
只有五个人吃饭，董晓勇刻意关照酒店方面换了个小桌面，把正常的十二座大桌面换下去。桌面太大，每个人各据一方，就生分了，不利于营造“和谐气氛”。
“来来，王队坐这里坐这里……”
董晓勇很客气地将王为礼让到主宾位，他在一旁相陪，他身边是周局长，周局长过去则是杜伟峰，最后才是苟经理。
基本上，杜伟峰是在王为的斜对面。
这样两人就没有直接接触的机会了。
主宾一到，董晓勇随即吩咐上酒上菜。菜还是按照在天南大饭店的标准，八菜一汤，其中两个海鲜，加四个凉盘，酒换了一种，不过一样是顶级的年份陈酿。
让董晓勇高兴的是，饭局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情况。
杜伟峰尽管一直都在拿腔作势，似乎对王为恨之入骨，真正见到王为之后，杜少的表现还算良好，脸上的笑容也像那么回事，甚至还带着一点点隐藏得很好的畏惧之意。
董晓勇见状，不由得心中暗暗感叹。
这人啊，还真是贱骨头！
你对他越硬，干得越狠，他越服气！
王为也算是守规矩，没有出尔反尔。
“王队，前段时间有误会，大家瞧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了。哈哈，来来，大家一起干一杯，从今往后就是好朋友了！”
董晓勇举起酒杯，盛情相邀。
王为微笑答礼，满饮杯干。
当下大家照着酒桌上的规矩，相互敬起酒来。
人少，很快就酒过三巡，每个人都面色微醺，气氛也渐渐起来了。周云和这才端起酒杯，对王为说道：“小王啊，前段时间确实是有点误会，有关你那个处分决定，局里进行了复议，觉得既然是个误会，就没必要做正式的处分了。所以呢，那个处分决定作废，这个已经通知你们所里了，你去所里之后，刘强会跟你说的。不好意思啊，让你受委屈了。”
“来来，我敬你一杯，代表局里对你表示歉意。”
“对不起啊……”
董晓勇就满意地点点头。
周云和到底不愧是当领导的，拿得起放得下，是个人物。有机会的话，让他再往上走走，应该会懂得知恩图报吧？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周局太客气了，我当时也确实有点冲动，误会误会了……”
说着，就举起酒杯，和周云和碰了一下。
董晓勇暗暗舒了口气，神情顿时就放松下来。
这个事，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第144章 突发大案
王为下午回到派出所，在刑警队办公室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大伙告诉他，上午所里就收到分局的通知，有关他的处分决定撤销了。并且从内部传来消息，说他的立功报告很快就会批下来，用不了多久，王队就是二等功臣。
这不简单。
红玉所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荣立过二等功了，三等功和嘉奖倒是有几个。
搞公安的都知道，二等功和三等功，有着质的区别。
三等功和通令嘉奖，有时候多多少少带着点“安慰奖”的性质，二等功以上，却必须是实打实的功劳，特殊情况下，甚至要搏命。
比如王为这个二等功，其实就是搏命。
一对二。
赤手空拳拿下两个持枪带刀的绑匪。
细论起来，给个一等功都不算过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为赢了！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王为那个处分决定是怎么来的，说得直白点，就是得罪了权贵呗。这种处分其实最最难拿掉的，比真犯了错误还要麻烦得多。真犯了错误，只要运作到位，多半是可以免除处分的，批评教育就完事了。
这得罪了权贵，不要说拿掉处分决定，搞不好分分钟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去。
真把你调到大山深处的小派出所，你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基本上，不要说这一辈子毁掉了，起码好些年翻不了身。
在规则之内要玩你，太简单了。
你不去，那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开除你都有理由。要不你受不了这窝囊气，自己申请辞职好了。
所以，尽管大家都为王队抱不平，却是谁都没辙。
有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谁知王为就这么硬碰硬的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非常彻底。
据说杜伟峰和周云和亲自赔礼道歉。
这可是真了不起。
王为也不知道有关饭局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但就是很多人都知道了，还说得活灵活现，好像他们当时都在现场一样。
这样也好。
王队还是有那么点虚荣心的。
貌似还不止一点，还比较强烈。
不过王队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强压住当众得瑟的心里，淡淡地吩咐大家各安本职，就把张方梁宇叫进了小办公室，关起门来，神秘兮兮的。
倒也不是王队要故作神秘，实在有些事不能搞得众人皆知，满城风雨的。
尤其是他现在吩咐的事，就是想办法让杜伟峰平安过关。
王队是个讲规矩的人，既然人家答应了他的条件，满足了他的要求，那他就要投桃报李，帮杜少渡过难关。
大家都守规矩，才能玩得下去，不然就全乱套了。
老实说，接到这样的指令，张方是不大乐意的，张三哥心中，还保留着十分朴素的正义感。像杜伟峰那种人，就该被收拾，还帮他？
不亲手把他抓起来，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但老大既然这么吩咐了，张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执行。在他想来，老大这么做肯定蕴含深意，只是自己一时之间想不到罢了。对王为，他现在是很崇拜的。
梁宇倒是并不感到多意外。
相对来说，梁宇是三人中从警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的，各种暗箱操作，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不和老杜家死磕到底，其实是对的。
梁宇觉得，在适当的时候妥协，王为这是很正确的选择。区区一个派出所的基层小警察，认起真来，哪里是人家堂堂副市长的对手？
更何况还捎带着把分局周副局长的脸也打得啪啪响，对景时候，人家周副局长能不出幺蛾子？
见好就收吧。
就在这时候，王为的电话忽然震响起来。
本来电话铃声都是一样，但这回王为听起来却似乎觉得特别紧急。
这就是所谓的直觉。
按下接听键，果然就证明了王为直觉的正确性。
电话那边，响起了白娇娇的声音。
“王为，马上到市局来集合，有紧急任务，带换洗衣服。这是洪局长的命令！”
白娇娇硬邦邦地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不但一个字都不多说，连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王为脸色倏忽间就变了，立即起身就走，对张方梁宇说道：“有紧急任务，我现在必须立即去市局集合，我不在的时候，还是老规矩，队里的工作由梁宇主持，张方协助。”
“是！”
梁宇和张方几乎是同时立正答道，神情十分肃穆。
其实刚才白娇娇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他们已经听到了，肯定是有地方发生了大案子。估计不是市区，要是市区的话，一般是不用特别提醒带换洗衣服的。
可能是下边哪个县发生了大案。
边城地处南国边陲，好几个市辖县都在边界线上，和邻国接壤。治安情况特别复杂，动不动就有大案子发生，市局刑警支队出警支援很常见。
“记住，把我刚才吩咐的事办了，不要拖。”
王为立即出门，临了不忘吩咐一句。
“是……”
“放心，知道了……”
两种不同的回答，证明了两人心目中和王为关系的亲疏还是有别。
三十分钟不到，王为就背着个背包赶到了市局刑警支队办公区。
刚刚从云都回来，背包是现成的，只不过脏衣服还没洗，好在还有几件干净的留在家里，王为随手抓了几件，不管干净不干净，背起背包就走。
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这种情况早就习惯了的。
有时候真的就像段子里说的，把一堆脏衣服倒出来，看看那件不那么脏得过分，抖抖又穿上了。至于袜子，一般看硬度。讲究点的可能还要闻一闻，像王为这样的，只要没变成铁板一块就能穿。
王为赶到刑警支队的时候，三台警车已经启动了，发动机轰鸣着，整个大院都显得气氛十分紧张。
王为一眼就看到了洪峰，直接坐在第一台三菱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脸色凝重，双眼目光炯炯直视前方，戎装齐整，三级警监的肩章昭示着他不凡的身份。
洪峰亲自出马，足见这个案子很重大。
其实，王为脑海中已经隐约有了点印象。
一见到王为的边三轮摩托车冲进大院，第一台三菱吉普车的后座玻璃就放下来，白娇娇探出脑袋，叫道：“上车！”
王为直接把边三轮停在大院一角，背起背包，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菱吉普车的后座。
后座就他和白娇娇，再仔细一看，开车的司机居然是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
王为刚一上车，车门“哐”地一声碰上，赵子平一踩油门，警车猛地一抖，怒吼着冲出了公安局大院。
另外两台警车，紧随在后。
第一台车，坐着洪副局长，重案大队大队长，副大队长，然后专门给王为留了一个位置。实话说，这个待遇真的很高了。
王为可以肯定，这是洪峰特意吩咐的。
自从他出人意料地担任了红玉所刑警队队长之后，局里就有传言说，洪峰看中了他的刑侦天赋，打算在退休前收他当关门弟子。
对此，王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实话说，连王为自己都搞不大清楚。
不过，既然老头子和韩明正两人亲自出马让他到唐威身边去当卧底，怎么也得给他一些实实在在的支持，比如说收他为徒就是支持的一种。因为他太过年轻，再怎么提拔，职务也会受到限制。但通过洪峰的看重来提高他在公安系统的身份和声望，增加无形的影响力，让唐威更加重视他，却是完全行得通的。
洪副局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这么大的面子，或许就是这种支持的具体表现。
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足以证明洪峰对他的看重了。
只是眼下，诸般念头在王为脑海中一闪而过，明显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案，以至于市局如此紧张。
“刚刚接到报告，通远县城关镇发生了一起抢劫银行的大案……”
他还没坐稳，白娇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又冷又硬，不带半分感情色彩。
果然！
王为脸色一变，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恍然之色，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上有日期。
九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双十一。
果然是通远县“双十一抢劫杀人案”！
这是一个重大案子，王为脑海中还有印象。
当然，这印象是间接的，不是直接的。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不过是红玉派出所一个普通的片警，通远县发生的这种大案，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不可能会想起叫他一起去通远。
那时候，洪峰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没见过他。
王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表现出他在刑侦上的“天赋”，以至于引起洪峰甚至是韩明正的特别关注。
所以此时此刻，王为脑海中所有关于“通远县双十一抢劫杀人案”的全部信息，都来源于在另一个时空曾经翻阅过的重案汇编。
双十一抢劫杀人案，因为其特殊性，让王为印象非常深刻。

第145章 案情简报
根据白娇娇的描述，双十一抢劫杀人案又从尘封的记忆中重新浮现在王为的眼前。
尽管王为记忆力超群，却也没办法把曾经在重案汇编资料中看到的每个案件都清晰地回忆起来，像过电影似的，所以更加不可能预防了。
回到本时空这几个月，他忙得晕头转向，已经开始出现睡眠不足的现象。
“被抢的是通远县某农村金融机构设在县城的营业部……”
这个农村金融机构，在国内是一种极其普遍的存在，叫做金融社，营业网点遍布城乡，是国家扶助农村的主要金融机构。
被抢的是通远县金融联社城关镇石头路营业部，是通远县金融联社在本县最大的营业部。
“案发时间是今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嫌犯利用员工通道，直接进入营业部柜台内部，控制住正在上班的金融社员工，抢走营业部的现金和其他物品……据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嫌犯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进入营业部内，一个在门口望风，还有一个是司机……全部都是男性……”
白娇娇不徐不疾地介绍着案情，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冷淡，不带半分感情色彩。
“进入营业部的嫌犯都蒙着面，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疑犯的具体年龄，县局的同志判断应该都是成年男性，不过可以确定其中一人是本地口音。”
“嫌犯持有枪支，目前尚不能确定是何种型号的枪支，已经通知技侦的同志做弹道检测……”
“犯案过程中，有一人被杀。现在可以确定，被杀的中年男性是通远县金融联社副主任吴新力，同时吴新力也是石头路营业部的主任……死者是被枪杀。”
王为沉默地听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虽然边境各县的治安情况一直十分严峻，时常有大案发生，但一般都是涉毒和涉黑案件，要不就是跨境流窜作案。像这种公然持枪抢劫金融机构营业部的案件，还是比较少见的。这种案件一般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甚至会引起群众的恐慌，故而市县领导都十分重视。
这也是案发之后，通远县局第一时间向市局汇报，市局也第一时间做出了应急反应，直接将洪峰派往第一线。
目前在边城市，洪峰是当之无愧的刑侦第一人，纵算在整个天南公安系统，洪峰都算是很有名气的刑侦专家，省里要是发生特大刑事案件，有时候还会将洪峰这些下边的刑侦专家调到省里去，共同会商，分析案情。
当然，如此恶劣的刑事大案，市局肯定要向省厅汇报，省厅也会派刑侦专家和技侦专家前往通远县助战。
白娇娇介绍完案情之后，也紧紧闭上嘴巴，正眼都不向王为看上一眼，从那冷峻的神情来看，白大队似乎对王队还有点意见。
对白娇娇的“敌视”，王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位女煞星了。
估摸着还是因为米兰的事。
王为知道，白娇娇很反对他和米兰交往，或者说，是反对他们的关系太近。现在，王为又陪着唐威的女儿去省城“玩”了一个星期，就更加让白娇娇生气了。
米兰和唐依依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法律意义上的母女关系。
这个王为到底怎么回事，跟米兰和唐依依都缠夹不清。
简直是……渣男！
当然，现在是九六年，渣男这样潮的称呼，白大队暂时还是想不出来的。
不过王为眼下自然是没时间去分析白娇娇内心深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拼命回忆有关“双十一抢劫杀人案”的有关细节。
这个还真有不小的难度。
这个案子，对王为来说，发生在二十年前，而他后来翻阅重案汇编，差不多距今也有七八年了，因为不是自己亲自经手的案子，王为也没有对本案进行太过深入的调查研究，只能记得一些大致的东西。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案子至今都没有完全侦破。
所谓没有完全侦破，就是只抓获了部分犯罪嫌疑人，还有部分犯罪嫌疑人迄今逍遥法外。
边境案件，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的。
犯罪嫌疑人在境内犯案，然后往境外一跑，从今往后再也不到边境线这边来，在国外隐姓埋名过日子，基本就是“安全”的。
邻国的那些警察，可没有义务帮咱们抓人破案。
就算是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调，效率也非常有限。
越野车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强有力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通远县是边城市最偏远的辖县之一，通远县城距离边城市区足足有两百多公里，没有铁路连接，公路是最快捷的交通线。
边城市区和通远县城之间没有修建高速公路，一条高等级的二级公路正在修建之中，所以眼下，连接两地的还是古老的省道线。路况非常的一般。路面不宽，弯道多，山道多，而且不少路段还坑洼不平。
在山道弯道处堵车，是家常便饭。
就算一切顺利，不堵车，从边城赶到通远县城，通常也要七八个小时。
车速慢得令人发指。
当然，在边城与通远之间，还有一条河流，风水季节也能通航，从边城直放通远。不过那速度就更加令人郁闷。
坐在颠簸的越野车里，王为不由得怀念起另一个时空来。
别的不说，起码交通便捷得多。
另一个时空，边城和通远之间建起了高速公路，驱车前往通远，正常情况下，最多三个小时就到了，和眼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时候，王警官甚至还能在前往通远的警车上眯一觉。
路况好，车子开得平稳，睡起来很舒服。
眼下，王队自然是不好意思睡觉的。
没看见人家洪副局长都精神抖擞，双目炯炯有神吗？
王队二十来岁的人，精神头总不能连五十来岁的人都比不上吧？
“想睡觉的可以睡一会，抓紧时间休息。”
洪峰忽然开口说道，随即身子往后略略一靠，摆出了较为舒服的架势。
这实在是经验之谈。
对专案组这些同志来说，在车上赶路时，是难得的休息时间，等到了地头，那就有得忙了。基本上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态，一旦遇到紧急情况，一两天不合眼也是常事。
“小白，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你们重案大队，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吧？待会你和小赵轮流开车。”
洪峰又吩咐了一句。
白娇娇答应了一声，果然身子往窗户上一靠，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干了这么多年刑警，白娇娇这大美女也早已习惯了重案大队这种毫无规律的作息状态。基本上，重案大队出差办案，就是能睡的时候尽量睡，能吃的时候尽量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下一次觉什么时候睡。
说白了，得有某些猛兽的本事，不吃则已，吃一顿管好几天。
王为说道：“赵大队，要不我来开车吧？我这几天休息得还不错。”
王为这也是实话。
在省城这几天，相对来说，非常放松。他本就是陪唐依依散心去的，每天晚上，唐依依都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为了让唐依依早点睡觉，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王为也得陪着，每天都睡得比较准时，起床也比较准时，睡眠还是很充足的。
吃得也不错。
王队这是休养了一个礼拜，眼下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他和赵子平的交道打得不多，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调到重案大队的时候，赵子平已经离开重案大队大队长的岗位，去了下边一个县局担任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
不过赵子平在边城市局刑侦战线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拿，外号人称“常山赵子龙”。一则取他名字的谐音，二来这个人的作风也是十分硬朗，办案很有一手。
细论起来，赵子平也是洪峰的徒弟。
这些年来，边城市局只要是搞刑侦的，多多少少都和洪峰或者是和韩明正有点关系，多数刑侦专家，都是这两位带出来的。
故而洪峰在边城市局的威望极高，丝毫不在局长之下。
甚至在刑侦与禁毒这两个领域，洪峰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哥”，大多数干警，都唯马首是瞻。有时候，纵算是局长亲自下令，都不是那么好使，最终还得洪峰点头。
说白了，局长是“临时性”的，通常干几年之后就会调走，要么高升，要么交流去别的地市，洪峰这样的业务干部才是“终身制”，基本上不会去别的地方了，就在边城市局终老。
几十年下来，那影响力有多深，可想而知。
所谓“地头蛇”，场面上说的“地方势力”，指的就是这种人和这种情况。
听王为这么一说，赵子平笑道：“你来开？”
言下似乎是有点信不过。
毕竟王为太年轻，九六年那会，开车还真是个技术活，有驾照的人不多。
“是啊，赵大队放心，我有驾照的。”
“那好，等到了前边加油站，你来开，我眯一会。”
赵子平也是很直爽的人，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第146章 难以掌控
王为开着越野车风驰电掣赶往通远县的时候，唐氏集团公司总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待客沙发上，唐威和葛文宏并排而坐，唐威正在烹茶。
红茶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南国的冬天，出太阳的天气其实还是暖洋洋的，不过今儿是阴天，室内的光线看上去就不是那么明亮，有点阴暗。
葛文宏好像很享受这种阴暗的气氛，轻轻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抽烟。
唐威一边烹茶一边微笑说道：“没想到这小子还很懂得进退，我原以为他会把王老虎搬出来，和姓杜的死磕到底呢。”
葛文宏也笑着说道：“真要是把王老虎搬出来，这边要吓倒一大片人。”
王虎在天南政法系统的威望，远未消褪。总还要再等三五年，继任者完全成长起来，老人家才会真的过气。
“他好像一直都在刻意隐瞒他和王老虎的关系。”
唐威慢慢将茶水倒进茶盅，带着点沉吟说道。
在他想来，这有点不合理。
他是个商人，一直以来，靠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赚钱，只要能和权势者拉上那么一点拐弯抹角的关系，都想方设法宣扬得人尽皆知，这样办起事来才方便。
王为是王老虎的亲孙子，这样的关系为什么要瞒着呢？
真要是周云和知道王为是王虎的孙子，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胡乱处分王为。为了讨好杜远洋，直接得罪王虎，这样的蠢事，谁干？
葛文宏笑了笑，说道：“像他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不少都是这样的做派，比较低调，不喜欢太张扬。只有在关键时刻，背后的势力才会出手。”
说老王家是簪缨世家，有点言过其实了，不过在天南这样的偏僻省份，祖孙三代都是国家干部，勉强也能如此称呼。
“老杜家毕竟是暴发户，没那么深厚的底蕴。一个杜伟峰，就把他家的人品败光了。”
说着，葛文宏轻轻摇头，颇有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意思。
唐威冷笑一声，说道：“杜远洋有什么人品？他靠着什么爬上去的，也就哄哄普通人罢了……”
看得出来，唐威对老杜家没啥好感。
“是啊，在这样下去，迟早栽大跟斗。”
对此，葛文宏很是认同。
“不说他了……”
唐威摆了摆手，说道，将一杯茶水送到葛文宏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你下定决心了？”
葛文宏瞥他一眼，轻声问道。
唐威久久没有说话，喝干了一杯茶，才缓缓说道：“总觉得这家伙少年老成，不好掌控。”
葛文宏笑了笑，说道：“哪怕有一天，他成了你的女婿，也是这种感觉？”
唐威一笑，说道：“女婿？那还早得很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但有一点你说对了，哪怕他真成了我女婿，我也还是觉得这家伙有点琢磨不透。”
葛文宏微笑说道：“琢磨不透就慢慢琢磨。其实掌控不了也没什么，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有时候，朋友甚至比自己人还靠得住。而且，咱们现在用得上他。”
唐威看了他一眼。
葛文宏说道：“你说了，依依的心病，得他才能治好。还有，别的不说，要对付猜旺和青龙，恐怕也得借助他的力量。这一点，我想他和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嗯。猜旺要对付的是我们，但青龙……如果传闻中，那个人真是那种脾气的话，那他肯定还会回来找王为的。”
葛文宏笑道：“一个人，在江湖上能够闯下那么大的名气，总是有所坚持的。”
不管正道还是邪道，成大事者，谁能够侥幸得来？
“看来，我们得多花点力气了。”
唐威端着茶杯，沉思片刻，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另一边，这个他们嘴里谈论的主角王为同志，正在兢兢业业地当着警车司机。
老实说，把方向盘交到王为手里，一开始赵子平是很不放心的，尤其是出城之后，渐渐的路况越来越糟，车子像扭秧歌似的在公路上跳舞。
只是已经答应了王为，再拒绝他的话，就太着相了。
所以，赵子平看似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却时不时会睁开眼睛来看看周边的情况，生怕一不小心，王为就把车开沟里去了。
但是很快，赵子平就真正放下心来。
这小子绝对是个老手！
动作相当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得特别的成竹在胸。
这种老练，很让赵子平安心。
倒是洪峰，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似乎从来都没怀疑过王为。
有种人就这样，哪怕别人很少和他打过交道，也会自然而然地相信他。
王为就是这种人。
下午两点钟出发，晚上十一点多，在再次翻过一座山峰之后，总算见到了山脚下闪耀着的点点灯光，通远县城终于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王为，你以前来过通远？”
一直默不作声，在闭目养神的白娇娇忽然问道。
在车上迷糊了一路，白娇娇渐渐养足了精神，这会两眼光彩熠熠，像个夜猫子似的来劲了。
一路上，就没见王为问过路，稳稳当当地把着方向盘，一步都没走错，开路先锋做得非常的合格。
王为笑道：“我在警校读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去通远玩过……”
这个理由相当的牵强。
去通远旅游过一次，不代表着就能熟记道路。多数游客，这么长途跋涉，只怕早就在车上睡着了吧？谁会刻意去看路？
看了也记不住！
不过白娇娇没有再问。
深究下去，王为尽可以回答她，我记忆力就是好，咋地了？
根据白娇娇对王为的了解，此人就是这种尿性。
其实通远县城对王为来说，还真谈不上太陌生，在另一个时空，身为重案大队队员，王为不止一次开车来过通远办案。
通远自来就不消停，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出个大案子，给重案大队的警察们找点事干。
实话说，王为和那帮重案大队的队友们，最烦的就是去通远这样的边境县办案，很多案子办着办着就办不下去了。
不为别的，就为那道蜿蜒曲折的边境线。
你查了半天，最后发现，疑犯不是本国人，或者虽然是国人，却早就跑到邻国去了。
这道无形的界线，彻底切断了边城警察的视觉，触觉和其他器官，只能眼睁睁瞅着边境线的那一边，一筹莫展。
当然，王为他们也不止一次越境办案，甚至越境抓人。
总不能彻底的放纵那些罪犯，让他们那么逍遥自在。
只不过，越境行动有太多的限制，行动起来缚手缚脚，太不爽快了，有时候真的憋得厉害。尤其王为这种狗脾气，好几次都差点在境外违反纪律。
真要那样，可就不止一个小小的警告处分了。
而根据王为回忆起来的“双十一抢劫杀人案”案情，这又是一个犯罪团伙越境作案，好几个疑犯都经常在国境线两边跑来跑去，躲避两国警察的追捕。
这些家伙作案做习惯了，可不见得在咱们这边凶狠残忍，杀人不眨眼，一过了国界线就变得温良恭俭让。事实上，这些惯犯在国境两边都犯案累累。
就是比较难抓。
半个小时后，午夜十二点左右，三台警车终于开进了通远县城。
“局长，去哪里？”
王为终于扭头问道。
“去他们县局。”
王为点点头，一转方向盘，车子径直向通远县公安局驶去。
现阶段，通远县公安局还在老址办公，“藏在”县委大院后边一条不大的巷子里，没去过的人，还真找不到，尤其是大晚上，就更难找了。
王为依旧没开口问路，直接把车队领进了通远县公安局大院里。
单从外表看，县公安局大院显得相当陈旧。
开进院子后，就更加显得陈旧。
还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哪怕打理得再精心再仔细，也不可避免会露出颓势。虽然说，改革开放之后，通远县开放了边境贸易，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和东南沿海地区比较起来，还是差得远。
正应了一句古话——麻袋上绣花，底子太差！
财政窘迫，公安局就只能在这种破旧的老院子里窝着，一时半会搬不走。
已经过了午夜，此刻的公安局，依旧灯火通明，依稀可见好几间办公室里都是人头济济。发生了这样的大案子，公安局注定要经历好几个无眠之夜。
三台警车在大院里一停稳，就有人从办公室跑出来。
都穿着警服，显然是通远县局的同志们。
毕竟是业务单位，没有太多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要是其他单位，市局主管领导下来“视察”，县里肯定要安排专人在县城入口处迎接，甚至迎出城外去都有可能。
哪像现在这样，车队直接进了公安局大院，这边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当然这个情况也和普通的工作检查不同，这是发生了抢劫杀人的大案，大家的神经都高度紧张，全副心思用在案情上。要是县局还在搞迎来送往那一套，别人不说，单单洪峰那一关，他们就过不去。
老头子指定黑脸！

第147章 案情汇报
“洪局长，来了……”
“洪局长……”
“洪局长……”
大家簇拥着洪峰进了办公室。
一名四十几岁，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和一名四十来岁，穿淡黄色女士西装的中年女子在众人簇拥下，在大办公室和洪峰等人握手。
经过介绍得知，灰夹克中年男子是通远县一把手宋书记，穿淡黄色西装的中年女子则是通远县二把手金县长。发生了这样的大案，县委一把二把都很着急上火。
“洪局长，你来了就好了，同志们都等着呢……”
宋书记紧紧握住洪峰的手，连连摇晃，很真诚地说道。
似乎只要洪局长一到，这案子就能迎刃而解。
洪峰也很理解县里同志的心情，只要他们市局的刑侦专家到了，县里的压力就要减轻许多，就算这个案子最终破不了，成为悬案，压力也不只是县里一家承担，市局要分担一部分。
实话说，抢劫金融机构固然是大案，但死没死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没死人就没苦主，回旋的空间要大得多，死了人，苦主追逼，回旋空间就小得多。
“先汇报案情。”
和宋书记金县长略略一握手，洪峰马上说道。
至于县里其他领导人，包括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在内这样的主要领导，洪峰都没时间和他们客气，直奔主题。
搞业务的人就是这样，和混机关的人截然不同。
好在大家都多多少少了解这犟老头的脾气，也不和他计较。再说，眼下正是要借助他大力的时候，也不敢和他计较啊。
当下市局来的专家被迎进了公安局大会议室。
县里领导人和县局领导人陪同，除了宋书记金县长，县政法委书记之外，负责金融工作的常务副县长也一直都在，没有离去，再加上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级别的，有五位在。
此外，县人民银行行长和金融联社的主任也在。
大会议室里济济一堂。
王为大致数了一下，市局一共来了十四个人，除了洪峰，刑警支队支队长袁怀英，分管重案大队的副支队长戴连海都到了，还有几位技侦专家和一位法医。
俱皆是精兵强将。
他这样毫无资历的新兵蛋子，能够和这些资深专家并列，被洪副局长点名进入专案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洪峰对他的栽培，显而易见。
当然，除了洪峰，或许还有白娇娇，其他人谁都没太将他当回事。
虽然说，王为这几个月表现得确实比较扎眼，“三二九杀人案”和唐依依绑架案之中，都有令人眼前一亮的上佳表现，但仅仅这样的资历，和专案组其他同志比，那还差得远。
能够在市局成为专家，被洪峰亲自选入专案组，谁不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洪峰面前，没点真本事可不行，哪怕你靠山再强，后台再硬，老头子也懒得理你——你有靠山有后台，你去升官发财，我老洪不拦着你。但你没本事想让我高看你一眼，给你抬轿子，想都别想。
所以，对于王为的加入，大伙都认为这只是老头子在培养新人。
关门弟子嘛，总得多带带，多见识见识，经验才能丰富起来。
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耿波亲自主讲，介绍案情。
大致案情，和白娇娇给王为介绍的相差无几，当然耿局长的介绍要详细得多。
“现场录像呢？”
洪峰忽然打断耿波的介绍，问道。
九六年那会，录像设备远不如后世那么普及，可以说还是很高端的科技，一般部门根本就配不起，但金融社营业部这样重要的部门，却一定会装监控录像的。
“没有。”
耿波双手一摊，遗憾地说道。
“没有？”
洪峰显然觉得难以理解。
什么叫没有？
现场没装监控设备？
耿波随即解答了洪局长的疑问：“现场监控录像设备坏了，这两天正在维修。”
洪峰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这么巧，录像设备坏了，歹徒便趁机抢劫杀人？
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洪峰没有说什么，作为专案组的当然负责人，他的每句话都很重要，极有可能影响到破案的方向，在没有调查取证之前，猜测的话决不能胡乱出口。
当然，如果是专案组关起门来探讨案情的时候，那倒是无所谓，任何可能性都可以提出来供大家探讨。但眼下，当着五位县委领导和县人民银行行长以及金融联社主任的面，却一个字都不能乱说。
案子虽然重大，案情却并不复杂。
耿波很快就介绍完毕。
“走，去现场。”
耿波刚说完，还没坐下，洪峰就已经站起身来，一挥手，径直往外走，连招呼都不和宋书记金县长等县里领导打。
没那个闲工夫和你们讲究。
宋书记金县长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宋书记，金县长，你们几位领导就先回去休息吧，这个案子，今晚上破不了。”
等到了会议室门口，洪峰这才扭过头对宋书记等人说了这么一句。
案子已经发生，再急也没有用，接下来，是很专业的技术活，县领导这么陪着也不是个事，也没那个必要。通常来说，洪峰只要求县里做好后勤保障支援工作就行了。
破案是警察的事。
宋书记和金县长再次对视一眼，苦笑着说道：“还是去看看吧。”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去现场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这玩意，确实隔行如隔山，不服不行。只不过，洪峰他们远道而来，开了十来个小时的车，赶了两百多公里山路，怎么着也要再多陪一会，安排好了市局同志们的吃住，才能安心一点。
这也是必须要尽的地主之谊。
洪峰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正当大伙鱼贯出门之际，王为忽然很突兀地说道：“耿局长，案发时那几个在现场的金融社职工现在在哪里？”
所有人都扭过头望向这个年轻的小警察。
“就在局里，在隔壁询问室休息。”
耿波不认识他，刚才也没来得及一一给大家介绍，不过既然是洪局长从市局一起带下来的，哪怕只是个司机，耿波也不愿意怠慢了他。
根据案情介绍，案发当时，在营业部上班的金融社职工，包括死者吴新力在内，一共有五个人。
全部都是营业部职工，没有保安员。
九六年的时候，金融机构的营业部，如果规模不大的话，保安并不是标配。
除了吴新力，其他四人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耿波一直都把他们留在局里，自然是为了等洪峰等市局同志到来，有些现场的情况，可能需要亲自询问他们。
“可以带上他们一起去现场吗？”
王为说道。
“当然。”
耿波的回答也是非常的简明扼要。
当下一行人鱼贯出门，分别登上各自的小车，市局十几位同志，加上县里二三十位同志，车子都十好几台，首尾相连开出公安局大门，倒也蔚为壮观。
不过夜色已深，大街上早已冷冷清清，能有幸欣赏到这么壮观车队的人不多。
车行甚速，很快，车队就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案发地点——石头路营业部。
通远县的经济并不特别发达，县城规模却不算太小。到底是边境县，汇聚在县城做生意的商人比内地普通的县城要多。边贸生意很兴盛。
换句话说，通远县是整体经济不发达，因为通远的深山老林里，还居住着为数众多的山民，全县一平均，立马就够得上贫困县的标准了。然而县城经济要比普通的内地县城强，并且强不少。
石头路在通远县城并不算最主要的街道，地理位置相对较偏。
石头路营业部是一个比较老的营业部，搞了十来年，当年这里还算是县城较为中心的位置，十来年过去，城市快速发展，自然一切都时过境迁了。
平日里略显冷清的石头路，现在依旧灯火通明，案犯现场的金融社石头路营业部，灯火通明，早已被圈了起来，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在一旁警戒巡逻。
旁边停了一圈警车和军车。
洪副局长等人开过来的警车只能停在另一条相交的大路上，压根就进不去了。
大家在路口下车，簇拥着洪副局长，宋书记，金县长等领导走向案发现场。宋书记和金县长礼让洪峰走在最中间最前边。
论行政级别，大家都差不多，但论实权，论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分量地位，自然是宋书记要重得多，县委一把如果调市公安局的话，肯定得是局长，决不能是副局长。
不过眼下，自然要礼让洪峰在先。
他才是专家，而且年纪比宋书记和金县长都要大。
王为却陪着金融社的几位职工在一起。
三女一男。
金融机构营业部工作人员，通常是女性居多。三位女性，年纪大的四十几岁，年纪小的只有二十岁出头，唯一的一位男士，则是三十岁左右。
四个人虽然没怎么受伤，却一个个精神萎靡，显见得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且被反反复复询问了老半天，也早已精疲力竭。

第148章 专案组成立
王为却一直在和其中那位年纪最大的四十几岁女士絮絮低语，声音压得特别低，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不过想必是询问案情之类的。
县局几位刑警都侧目而视，觉得这位小哥很有意思。
年轻人喜欢出风头，这个大家都理解，但也要讲究个场合吧？这当儿，是你显摆露脸的时候吗？
瞅在他是洪局长带来的人份上，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就是了。
王为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之所以和这位四十几岁大姐有一塔没一搭地聊着，名义上是了解案情，实则不过为自己待会在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上发言做准备。
哪怕这里集中了全国所有的刑侦专家，此刻也没人比他对这个案子了解得更多更深入。
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发言的理由，不让自己的发言显得太突兀，得有依据才行。
同时，他也想把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和自己脑海中重案汇编死板的资料做一个对比，以便得到更加鲜明的印象，彻底理顺思路。
说来也怪，和王为聊了几句之后，原本惊慌不安的那位大姐，慢慢就镇定下来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略一交往之后就发现，和他在一起，能让人心安，似乎此人天生就有这样的气场。
石头路营业部规模不大，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县局的人就自动自觉站在了外围，将里边的位置让给市局的同志和宋书记金县长等县领导。
王为挤在白娇娇身边。
耿波现场讲解案发时的情况。
四名营业部工作人员中唯一的那名三十余岁男子，在一旁指指点点，配合他的讲解。
这个营业部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一座自称体系的小院子，整个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其中一楼是营业部，二楼是会议室和办公室。三楼四楼则是职工宿舍。
这种形式的金融机构营业部，十分常见，边城各区县很多银行的营业部都是这种模式。
看得出来，这里的安全设施很不完善，进出院子有一扇铁门，不过据内部职工说，这扇铁门白天是不上锁的，甚至晚上有时候也不上锁，更加没有安排什么门卫。
只有直接通往营业部的通道才安装了另一扇铁门，老式防盗门，很容易被暴力破坏。有经验的开锁匠，也可以不费多少力气就轻易打开铁门。
另外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也装了铁栅门，和通往营业部的老式防盗门一样的制式。
油漆脱落，锈迹斑斑，可见很久没有维护过了。
和王为聊天的那位职工大姐告诉王队，通往二楼楼梯口的那扇铁门，为了职工家属进出的方便，多数时候也不上锁。
中午吃饭的时候，营业部后门通道偶尔也不上锁。
当然，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但是多年来，大家都这样，早就已经习惯了，反正也没见出事。
抢银行这种事情，毕竟特别罕见，太平多年，都麻木了。
结果就出事了。
嫌犯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进来，大摇大摆地抢劫了营业部，再大摇大摆地离去，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就好像一场演习，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如果他们不杀人的话。
感觉上，嫌犯对石头路营业部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可以肯定事先踩过点，仔细查探过附近的情况，犯罪行为才能实施得如此顺利。
因为犯罪过程太过顺利，所以现场讲解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尽管没有现场录像资料，基本上每个人都对案发时的情形有了非常清晰的印象。
王为站在一个用白线勾勒出的人形图案之前，怔怔出神。
这是死者吴新力被枪杀时倒地的位置，地面上还有一大滩接近凝固的血迹，黑褐色，腥气扑鼻。
“嫌犯为什么要杀吴新力？他有反抗吗？”
忽然，王为问道。
本来这时候，耿波正在回答洪峰的提问，被王为很突兀地打断了，大家望过来的目光都有点古怪，也略有不悦。
这人还真是不懂规矩。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脑袋，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已经完全沉浸在案情之中，对外间一切，都自动“屏蔽”了，压根就没注意别人在说些什么，就这么硬生生地打断了洪局长和耿局长之间的对话。
好在洪峰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示意耿波回答王为的问题。
“根据调查，吴新力没有反抗……”
耿波答道，随即望向那位配合讲解的男员工。
男员工连忙说道：“吴主任当时没有反抗……我们都没有反抗，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大家都在吃饭，他们忽然就冲进来，手里拿着刀枪，还有铁锤……吴主任只是对他们说，钱他们都可以拿走，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就是不要伤人，说大家无冤无仇的，不要杀人……”
说着，男员工有点难过，一名女员工甚至抽泣起来。
显然吴新力这个说法让他们都很感动。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吴新力敢于站出来说这种话，无疑是个好领导。
“那嫌犯为什么要杀他？”
王为紧盯着问道。
“嫌犯就说，你话太多了，然后就照着吴主任头上开了一枪，当时就把吴主任打倒了……”
几名女员工都哭出声来。
显见得当时那血腥的场景，让他们每个人都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你确定死者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没有。”
男员工很肯定地说道。
“确定没有。当时吴主任是空着手的，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那些人冲进来说抢劫，吴主任就上去和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杀人……”
“当时死者是不是很害怕？”
“……”
男员工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在再一次回忆案发时的情形。
“没有吧……吴主任好像并不是很害怕……”
男员工就求助似的望向那位四十几岁的女员工。案发时大家都在，得让别人也说上几句，省得都是自己一个人说的，万一有什么问题，责任都是自己一个人担。
“没有，吴主任没有很害怕，他是最镇定的。”
那位大姐说道，神情十分笃定。
“当时我们都吓得要死，只有吴主任还保持着镇定，上去和歹徒说话……他是领导嘛……”
说到这里，大姐轻轻叹了口气，似乎非常惋惜，觉得当时吴新力不要出面就好了，歹徒或许就不会杀他。都说了只要钱不要命……
王为点点头，不再说话。
洪峰锐利的眼神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刑警支队长袁怀英，副支队长戴连海，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副大队长白娇娇，每个人都脸色严峻，不过没有人再开口动问。
案情其实相当的简单明了，耿波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没有太多要问的，接下来就是进入实际侦破阶段，那便意味着大量艰苦而细致的工作，多数都是枯燥无味的。
“宋书记，金县长，今晚上先到这吧，领导们都请回去休息，我们会随时向领导汇报案情进展。”
洪峰终于跟人客气了一回。
当然，这真的只是一句客气话，案情进展是要和县里领导通报的，但也只是大致的情况，具体细节，没有经过他这个专案组长的允许，谁都不许透露出去。
这次，宋书记金县长都没有再坚持，当下客气了几句，和洪峰，袁怀英，戴连海等市局头面人物握了握手，离开了案发现场，心情沉重地坐车回家去了。
案子是发生了，偌大一个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有很多紧急事务等着他们去处理。
一句话，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县领导离去之后，警察们也相继离去。
不过，县领导可以回家休息，专案组的同志现在还休息不了。
虽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快两点，第一个碰头会总是要开的，一些工作也必须连夜布置下去，专案组如何分工，今天这个碰头会也一样要做个初步安排。
洪峰和袁怀英到了，专案组肯定是以他们为主的，但县局的同志却是主力。毕竟他们熟悉地方。市局专家只能从业务上提供帮助，挨家挨户走访，询问笔录，沿路布控，线人线报这样的工作，都得靠县局乃至地方派出所的同志去完成，市局专家是帮不上多少忙的。
一众警察又回到县公安局大会议室，市局十四人加上县局二十来人，大会议室里又是济济一堂。
通远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丁兴国和洪峰一起主持首次碰头会。
碰头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成立专案组。
在回县局的路上，丁兴国和洪峰同车，两人在车上简单碰了一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政法，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反正这种事是有成例的。
联合专案组由洪峰和丁兴国担任组长。
这种双组长制也不罕见，两人分工十分明确，具体业务由洪峰主持，丁兴国主要负责协调，以及后勤保障工作。
实际上还是以洪峰为主。

第149章 语惊四座
接下来，洪峰主持会议。
“大家都谈谈意见吧。耿波，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谈谈你的看法。”
耿波作为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发生这样的大案子，一接到报告，就第一时间赶过去了。当然他肯定不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刑警大队的同志们比他先到。
案发那会，耿波正陪着北方某市到这边来办案的几名刑警吃饭。
天下刑警是一家。
耿波一到，现场当然是以他为主，所有情况都在他那里汇总。
耿波也不推迟，沉吟了一下，说道：“目前线索太少，我也谈不出太多的意见，可以肯定的是，这帮人是老手，经验丰富，做事相当有章法，整个过程不慌不忙，杀人的时候，没有一点迟疑犹豫……”
“嫌犯之中，必定有两个是本地人，或者至少是在本地生活了很长时间，本地话都说得非常地道。”
整个过程中，开口的也就是这两个。
两个都操一口标准的通远城关镇土话。虽然说通远方言不算多么难学，能说得这样地道，至少也得有好几年的时间浸淫其中。
“根据技侦那边初步认定，子弹是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枪口动能很大，穿透力很强，结合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初步判定是五四式，至于是不是仿制品，暂时还不清楚……”
边境地区，历来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在地下流动，不少流窜案犯都持枪，危险性很大。当然，这些枪支以仿制品居多，山寨货充斥其中。
山寨货的特点是便宜，威力大，甚至比制式武器威力还大，但很不稳定，经常卡壳。甚至有只开一枪就卡壳的例子。罪犯们对这种山寨货是又恨又爱。
除此之外，耿波暂时也说不出其他线索来。
“布控的情况怎么样？”
洪峰接着问道。
耿波点点头，说道：“已经布置下去了，不过案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吃饭，营业部没有其他客人，嫌犯撤退很从容。等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保守估计，他们至少已经离开三分钟以上……”
三分钟，听上去很短暂，却已经足够嫌犯开车逃出两三公里以上了。
在这样一个边陲小县城，两三公里是个什么概念？
相当于整个县城直径的一半还多，足以让嫌犯从案发地点跑到郊区。
而这时候，公安局才刚刚接到报警电话。警察就算再神速，赶到现场也需要好几分钟时间，再了解案情，布置道路管控，起码得是半小时之后了。
九六年那会，电脑化办公程度不高，县一级公安局普遍都还没有建立起可以快速反应的指挥中心，办案还是遵循着老模式，要进行布控，也得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下去，调动人员车辆，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没几个小时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嫌犯动作快的话，都可以跑到边境线了。
所以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用在案件侦破上也非常的合适。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县一级公安局都已经建立起电脑化办公的指挥中心，反应速度就要快得多。嫌犯要逃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王为的印象中，当年很多看上去特别简单的案子，迟迟侦破不了，最终成为悬案，归根到底，也是科学技术不发达，各种刑侦技术落后的原因。
现在基本只能寄希望于摸底排查，看看线人能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或者嫌犯行事不密，留下了什么痕迹没有。
接下来，洪峰又问了袁怀英，戴连海，赵子平等人和县局刑警大队两名负责人的意见，大家暂时也都没有太多的补充。
就这么点线索，能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照例就该是洪峰安排专案组的人员分工了。分工安排完毕，大家都去休息，总不能一晚不睡。
谁知洪峰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了王为的脸上，点名说道：“王为，谈谈你的看法。”
众人的目光立即齐刷刷地望过去，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当然，还夹杂着明显的好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难道他不是司机？
县公安局这个会议室，是围桌会议的布置形式，王为坐在第二排，敬陪末席，谁都没将他当回事。
谁知洪峰居然会点名问他的看法。
王为也不客气，站起身来，向着洪峰和丁兴国略一点头，便即说道：“我认为，吴新力的死很可疑！”
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有点惊诧莫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劫匪身上，想着要通过何种方法来发现和劫匪相关的线索，对本案唯一的死者吴新力，大家心中只有同情和惋惜，个别人甚至还比较敬佩。
不管怎么说，敢于迎着劫匪的枪口站出来，要求他们不许伤人，这就是很男子汉了。
是个好领导。
可惜被害了！
听王为这个说法，是在怀疑吴新力了？
这什么逻辑？
从何说起？
“接着说。”
洪峰脸上波澜不惊，说道。
偏偏这时候，一贯梗着脖子的王二哥，居然谦虚起来了：“洪局长，丁书记，各位领导，我这纯粹是个人意见啊，说错了大家不要见怪……”
“少废话，继续！”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洪峰打断了。
老头子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虚文。案情分析会，本就该畅所欲言，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你讲的再匪夷所思，只要能自圆其说，那就是有道理的，至少存在这种可能性。
“是！”
挨了批，王队也不当回事，反正他脸皮厚。
“大家想一想，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碰到那种情况，会怎样做？”王为也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他，随即接下来说道：“基本上，就是和张大姐他们几位一样，完全服从嫌犯的指令，全面配合。”
“免得激怒嫌犯，发生意外。”
“所以说，吴新力的行为，很可疑。根据张大姐他们的描述，嫌犯持枪冲进来的时候，吴新力表现得太镇定了，一个正常人，不应该这样镇定的。还主动上前和嫌犯沟通，谈条件……”
“你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王为话还没说完，又没耿波打断了。
这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紧紧盯着王为，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目光中满是疑惑。
“我认为，吴新力极有可能和嫌犯熟悉。甚至，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王为语惊四座。
哪怕洪峰和丁兴国坐镇当场，会议室也立即就像开了锅一样，嗡嗡的议论声四起，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是不以为然，或者莫名惊诧。
这小子，还真敢说啊！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一片议论声中，响起了丁兴国的声音。
丁兴国这位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并不是老公安出身，有点半路出家的意思，他是从城关镇党委书记的任上调任县公安局局长的。所以，他更多时候是一位领导干部，而不是业务干部。
尤其对刑侦业务，基本不那么熟悉。
故而这个会议，他很谦逊客气地礼让洪峰主持，自己默默担当“后勤部长”。
其实对洪峰他们这些业务干部来说，这种领导特别受欢迎。
确实他是外行，但他不胡乱干涉内行办案，只默默支持。破了案，论功行赏，他也有一份，甚至是头一份。下边的人也心甘情愿，毕竟这样愿意全力支持业务干部的领导可遇不可求。
但现在，丁兴国第一个站出来质疑。
因为他也是第一个想到，如果王为这个推理成立，接下来会要遇到不少的麻烦。
他是机关干部出身，对这些事情的敏感度，远在一帮只会破案的“刑侦狂人”之上。
按照现在的版本，吴新力为了保护同事，勇敢站出来面对持枪劫匪，不幸殉职，是极有可能被包装成英雄的。
金融联社的负责人今天在案发现场就已经表达了这个意思。
金融联社的营业部被劫匪抢劫，录像设备还坏掉了，事实证明，石头路营业部几乎没有任何防范意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细论起来，金融联社的头头们，是要负领导责任的。
然而，如果能够把吴新力包装成英雄，性质立马就变得不同了。金融联社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将有可能被追究的领导责任撇过一边。
这样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依照王为这个说法，吴新力不但不是英雄，还极有可能是同案犯。这样一来，那是黑上加黑，金融联社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丁兴国不用想也知道，金融联社那边，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只怕立马会反过来指责他们公安局，办案不利，冤枉好人，给死者身上泼脏水。
类似的嘴皮官司，丁兴国无论是在城关镇党委书记任上还是在县公安局局长任上，都打过不少。吵吵闹闹的，好一阵不得消停，越吵意见越大，搞到最后，一不小心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岂不冤枉？
故此丁局长不得不谨慎些。

第150章 合理怀疑
“因为吴新力的行为不合理。”
王为的回答言简意赅。
“只要是不合理的行为，都值得怀疑。”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样怀疑不合理吧？根据我们的了解，吴新力平时在单位还是很受欢迎的，对同事们比较关心……”
角落里，不知是谁提出了质疑，单听声音，也比较年轻。
这个意思就是说，吴新力本来就是个“爱兵如子”的好领导，劫匪出现，他勇敢站出来面对，也是正常的，不能因为多数人怕死，就断定每个人都怕死。
真要这样，就没办法解释战争年代那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是如何涌现出来的了。
“一个人的外表，和他的内在是有区别的。我认为吴新力很可疑，他很有可能是本案突破的关键。”
王为的语气非常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半分动摇。
废话，吴新力有问题，资料上都写着呢，迟疑什么？
“把你的意见说完。”
眼见大家议论纷纷，又有人准备站出来质疑王为的说法，洪峰开口了。
那低沉的男中音很有威严，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连丁兴国都不再开口。毕竟这是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摆出来，错了也不要紧。
干刑侦的，最怕的就是没有想象力。
靠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干工作，是做不好刑警的。
想做个出色的刑警，还真得有些与众不同的脑洞。
“是。”
王为又挺了挺身子。
“我认为，有必要全面调查吴新力。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经济往来，要尽量查清楚。金融社的账目，也要立即清查。把他的关系网清理出来，应该很快就能发现线索了。”
其实这个线索已经在王为的脑海里，他只是需要用一种大家都能接受方式表达出来。
如果没有那么多顾忌的话，现在其实可以直接去抓人了。
这种案子，贵在神速。
当年没有彻底侦破，办成了“半悬案”，迄今有嫌犯未曾落网，就是因为，吴新力没有被第一时间怀疑，更加没有被第一时间调查。后来还是因为另外一个案子，有一名嫌犯落网，才把这个案子带了出来，重新侦破，抓到了大部分犯罪嫌疑人。
不过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另一个时空，技侦手段不先进，这也情有可原。
毕竟不是每个刑警都有王为这种巨大脑洞的。
但在本时空，既然王为回来了，并且亲自参与了这个案子的侦破，要还是办成半吊子悬案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得抓紧时间！
“金融社的负责人，有不少和社会上的生意人有往来。这很可能是引发本案的关键原因。”
王为进一步补充。
“说清楚。”
洪峰平静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不过看得出来，他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炯炯有神。
且不管王为这个推理是不是事实，满座二三十个刑警，唯独他有这样的思维，这就很了不得，证明洪峰没看错，这家伙是个干刑警的料。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不少人的眼神依旧是怀疑，不以为然。
当写小说呢！
王为点点头，说道：“根据我的推理，这个案子有可能是这样的，吴新力挪用公款，与人合伙做生意，但生意出了问题，资金回笼不了，无计可施的时候，决定铤而走险。与人合谋，抢劫营业部，意图销毁罪证，制造混乱……”
这个思路，倒是和杜伟峰请人偷财务室一模一样。
只不过吴新力干得更绝，更不留余地。
当然，这也说明，吴新力的问题不一般，多半比杜伟峰更大，所以不得不铤而走险，搏一把。再说了，杜伟峰有个好老子，吴新力的父亲估计是人民群众，这也不能比。
“那嫌犯为什么又开枪打死他？”
这回发问的是白娇娇。
看得出来，白大队虽然在质疑，实际上却已经开始认同王为的意见，至少是在顺着他的思路想问题。
“因为他的合伙人想要他死。”
王为的回答还是那么干脆直接，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吴新力和某甲合伙做生意，挪用的是公款。对吴新力来说，他需要一个白手套，帮他把钱洗干净。而某甲则需要一个稳固的资金来源，两人各取所需。生意总是有赚有亏，他们的生意亏了，或者说，某甲告诉吴新力，生意亏了。但实际上，某甲把赚的钱都装入了自己的口袋。这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吴新力再提供资金来源了，而且吴新力自身难保，需要某甲回笼一部分资金应急。然而，某甲不愿意。对他来说，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意外，干掉吴新力。”
“这样一来，不但不必要给吴新力回笼资金，而且还能名正言顺的将所有赚的钱都装入自己的口袋，基本上做到永绝后患。这就是某甲的杀人动机。”
一个连环套。
王为说得语气铿锵，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这简直比写小说还要“奇幻”。
“这样铤而走险，就不怕暴露吗？”
又有人质疑。
从理论上，王为这个推理也能自圆其说，但总觉得太过“奇幻”，让人难以置信。毕竟这不是小说构思会，这是案情分析会，一旦领导采信王为这个推理，整个调查方向都要做大调整，不可避免的要把重点力量转移到这个方向上来，其他方向的力量就要小得多了。
县公安局就是这么大，能抽调出来的人手就是这么多。
县里的其他案子，也需要办的，不能因为这一个案子，就把其他所有案子都停下来，那也不合适。
可是这方向要是错了，那岂不是全做的无用功？
更不用说，公安局这样去调查吴新力的问题，肯定会激起金融联社的反感——放着抢劫犯你们不去抓，调查死者做什么？
吃饱了撑的！
对这样的质疑，王为是如此答复的：“只要涉及的金钱足够多，就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如果你的推理成立，那嫌犯就有两份钱拿了？”
白娇娇沉吟着说道，漂亮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纵算在这样气氛紧张的案情分析会上，白娇娇依旧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少人的目光，在她漂亮的脸颊上久久停留，不愿离去。
早就听说市局重案大队有全市公安系统最美的“一枝花”，只是缘悭一面，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果真是名不虚传。甚至比传闻中更漂亮。
对这些目光，白娇娇早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其实多数人只是纯粹的爱美，欣赏，倒也不是每个看她的男人都心中“色色”。
当然，王二哥这种痞里痞气的家伙例外。
白娇娇总觉得，这家伙会是个花花公子，有朝一日会成为“情圣”一类的少女杀手，甚至是少妇杀手。没看到米兰都对他有点着迷吗？
不过，白大队对王警官“品德”的鄙夷，不代表她会无原则的反对王为的一切推理。
白娇娇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越是坏坏的家伙，脑袋瓜子越灵活，那思维，比普通人快得多。要不是这样，也不招女孩子喜欢啊。
所以，白娇娇事实上已经开始和王为的思维方向一致了。
“对。单单营业部的存款就足够刺激嫌犯铤而走险，更不用说还有佣金可以拿。所以我们现在要尽快确定谁才是某甲！”
“尽快找到这个人，或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抢劫嫌犯的下落。”
听王为这语气，他已经不是在分析，而是在叙说一个事实，只等着抓人就行。
大家都不再质疑了。
毕竟在座的都是很专业的刑警，心里十分清楚，任何一个推理，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来，只要能够自圆其说，变成一个“闭合的环”，说不定就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况且这还是洪峰点名让他说的。
足见洪局长对这个年轻人非常看重。
现在，没有人再把王为当司机看了，洪副局长专程把他带过来，绝对是有理由的。
“你们的意见呢？”
眼见王为已经闭上了嘴巴，洪峰锐利的目光，又开始抡圈子。
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大家都在沉默着。
“大家都畅所欲言嘛，有什么意见都说出来，这是案情分析会，言者无罪，哈哈……”
眼见冷场，丁兴国及时站出来打圆场。
机关干部出身的人，眼色都非常之好，搞活气氛很有一套。
当然，在丁兴国的内心，是很希望有人站出来反驳王为，提出一套全然不同的推理。丁局长还是倾向于全力追捕嫌犯。那样没有风险，不用担心金融联社的人强烈反弹，不需要处理麻烦纠纷。
况且，持枪劫匪非常危险，尽快把这些家伙缉拿归案，对稳定通远县的社会治安，很有好处，可以避免引起群众的恐慌。
“我看，可以试一下。”
终于，有人开口了。
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袁怀英。
袁支队是边城市局仅次于洪峰的刑侦专家，他都这么说了，就等于已经基本接受王为的推理。原本想要提不同意见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
“好，那就试一下吧。”
洪峰一锤定音。

第151章 复杂的关系
是马上试，还是明天早上再试？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是问题，都两点多了，肯定是先找地儿睡觉，天塌下来也得明儿再说。
对专案组的刑警们来说，这也不是问题，立即开始！
在耿波的指挥下，几名刑警赶赴石头路营业部连夜查账。这几名刑警，属于刑侦大队经侦中队，是办理经济案子的得力骨干。九六年那会，通远县公安局还没有成立专门的经侦大队，只在刑侦大队下设了一个经侦中队。
后来形势发展，各类涉及到经济方面的刑事案件大增，经侦中队人手严重不够，不住扩编，最终从刑侦大队独立出来，成立了专门的经侦大队。
另外几名刑警，则负责再次询问张大姐等几名营业部职员。
王为主动要求参与对张大姐的询问，和白娇娇分到了一组。在接触过程中，王为发现，张大姐这个人心肠好，没什么心机，有什么就说什么。
耿波亲自带着一队人，和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戴连海等人一起，直接去了吴新力家里。
刑侦大队询问室内，张大姐已经非常疲倦，不时握拳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或者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眼见王为等人进门，张大姐顿时很不满地说道：“同志，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啊？搞了一天一夜，累死了……”
王为连忙笑着说道：“对不起啊张大姐，确实辛苦你了。不过张大姐，大家这不都是为了破案吗？这帮劫匪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杀人，要是不早点抓住他们，还不知道今后他们会害多少人呢，你说是吧？”
张大姐显然对王为印象不错，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太嚣张了，拿着枪，直接就对着人脑袋开枪，可惜了吴主任，是个好领导……”
“张大姐，咱们聊聊吴主任吧。我们刚从市里过来，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对吴主任不了解……”
王警官这话其实有语病，你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和对吴主任的了解，有什么关系？
王二这小子无非是告诉张大姐，别说你辛苦，我们也一样，甚至比你还辛苦。在那样的山路上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其中好几个小时开的还是夜路，你觉得我们很轻松吗？
果然，张大姐也听出了王为的画外之音，要是换个人，就会很不爽了，但张大姐心善，马上说道：“是啊，你们当警察的，也确实辛苦。”
白娇娇亲自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送到张大姐手里，说道：“张大姐，喝口热茶暖和一下。”
南国的冬季，白天气温还行，基本上一件薄毛衣就顶得住，像王为这种年轻力壮的，也就两件衣服。但到了晚上，却还是有些寒气逼人。
白娇娇虽然是个冰山美人，不过她实在是漂亮，和她第一次打交道的人，往往都会被她这漂亮的外表所“迷惑”，自然而然地生出某种亲近感。总要时间长了，才知道白大队的厉害！
张大姐就啧啧赞叹：“小妹，你也是警察？这么漂亮的警察，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哎呀，真是想不到，市里和我们县里就是不一样，警察都这样好看……”
然后，王为就看到，白大队居然微微一笑，露出了娇羞之色。
额滴个神咧！
白……白大队居然会娇羞？
看错了！
肯定是眼花。
等王队晃了晃脑袋再睁开眼的时候，白大队又变成了冰山美人一枚，脸上是那种永恒不变的冷淡表情。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痞里痞气，没有一点警察味道的王二愣子，一个似乎从来都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冰山女警，却组成了一个奇妙的组合，散发出奇妙的魅力，张大姐被这俩家伙搞得五迷三道，不知不觉间就把有关吴新力的很多情况都说了出来。
询问室的气氛很轻松，如同闲聊似的。
毕竟张大姐又不是嫌犯。
“等等，张大姐，这个马世勇的情况，您能详细给我们说说吗？”
王为很敏锐地抓住了张大姐嘴里随口说出来的一个人名。
对，就是这个马世勇！
王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重案汇编资料中的这个名字。
通远县双十一抢劫杀人案，主犯的名字就叫马世勇！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十几年前看过的汇编资料，而且远不止这么一个案子，王为就算记忆力再好，脑海中的印象也是比较模糊的，需要靠人“提醒”才能慢慢记起来。
张大姐说出马世勇名字的时候，和王为脑海中的信息立马重合在一起。
现在，王为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白娇娇和其他同志确信，马世勇就是此案的主谋，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让他们知道，此人和吴新力关系匪浅。
“这个马世勇的情况，说起来也有点复杂，他老婆是吴主任的同学，两人慢慢就成为朋友了，后来合伙做生意，据说赚了钱，但也有人说亏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么说，马世勇和吴主任成为朋友，主要是因为他老婆的关系了？”
王为紧盯着问道。
白娇娇不由得看了王为一眼，心里暗暗纳闷，这人的思维怎么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啊？白娇娇本来打算要问张大姐，吴主任和马世勇合伙做什么生意，这应该才是重点。
按照王为的推理，有人和吴新力合伙做生意，充当白手套洗钱，那么搞清楚他们做生意的内幕，就很有必要。
谁知王为却问起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貌似对马世勇的老婆是吴新力同学这一点特别感兴趣。
什么思维？
白大队认定此人“不正经”，果然是有道理的。
谁知张大姐的回答，让白娇娇大吃了一惊。
张大姐忽然变得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啊……听说马世勇的老婆和吴主任的关系比较密切……”
王为就笑了，他完全明白张大姐的意思。
白娇娇闷了一下。
怎么，还真有问题？
这家伙的直觉，怎么可能如此之准？
当然，王为也可能是从张大姐的表述里听出了一点端倪。
但总之，王为听出来了，她没有听出来，这就是问题。
不过，让白大队在心里承认自己不如王为那么敏锐，白大队是肯定不会服气的。
因为眼下是按照王为的推理在进行侦破，那么他的思维自然是最清晰最全面的，自己只是还没有完全跟上他的思路罢了。
这小子怎么可能比自己还敏锐？
“那马世勇的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叫什么名字？”
王为继续问道。
张大姐说道：“具体做什么工作的，我也不那么清楚，听说早先吴主任在青山镇金融社当主任的时候，马世勇的老婆也在青山镇金融社上过班。具体做了多久，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青山镇金融社上班……啊，对了，他老婆好像是姓顾，叫顾什么去了……哎呀，不好意思，我真记不起来了……”
张大姐连连摇头，有点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张大姐，这已经很详细了。”
王为连忙安慰她。
确实也不要紧，有了这样的线索，要核实马世勇妻子的名字，不是什么难事。
“哎，小王，你们，你们问这个干嘛？”
张大姐忽然警惕起来，很不解地问道。
这些警察，怎么那么关心吴主任的事情，难道他们怀疑吴主任？简直就是开玩笑。吴主任都已经死了，难道他还会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王为笑了笑，说道：“张大姐，别误会，我们就是想全面了解情况。这个马世勇做什么生意的，你知道吗？”
张大姐随即也释然了，不管怎样，吴主任肯定不会和这案子有关联。
有关联还能把命丢了？
那些歹徒可是凶残得很，一言不合，一枪就把吴主任给毙了。
警察可能是想了解马世勇的情况。
只是，马世勇难道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张大姐脑子里胡思乱想，嘴里却没有闲着，说道：“听说是做边贸生意，还开矿，赌石什么的，反正路子很广，具体到底是做什么生意，我也不清楚。”
“这么说，马世勇是个很活泛的人了？做边贸生意，他现在还住在青山镇吗？”
王为死死盯住马世勇，再不放松。
青山镇是通远县最边远的一个镇，直接挨着国境线。
也是通远县边境活动最频繁的地区，虽然设有边检站，但漫长的边境线上，几乎到处都是通道。车子不好通行，人畜却是无碍。边民们出国走亲戚，跟玩似的。
这样的地区，治安情况之复杂，自不待言。
“那我就不知道了，活泛是很活泛的，不活泛能做起这么大的生意？听说他们生意做得很大，一次进出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货，赌石更是吓死人，一车石头就价值上百万……”
张大姐啧啧说道。
王为就望了白娇娇一眼，白娇娇微微颔首。
无疑，白大队已经完全在跟着王为的思路走，认定这个马世勇可能真有问题。
王队的引导大功告成。

第152章 案情脉络清晰起来
凌晨四点，又一次案情碰头会召开。
还是在大会议室，参会的人员少了一部分，最大的不同，是王为正儿八经坐在了第一排，紧挨着白娇娇。这个位置，无需人特意安排，大家自动自觉在白娇娇身边空出了一个座位。王为也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
毫无疑问，大家已经认可了这位“小司机”在专案组中的地位。
目前为止，按照王为的推理尝试之后，事实证明，这个推理很有道理，至少整个案情的脉络，看上去已经变得清晰起来。
当然，是否能就此找出真相，那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后续侦破。
单单只是眼前的进展，就让专案组的同志们精神大振了。
数路会齐。
询问张大姐等营业部职工的是一路，紧急查账的是一路，前往吴新力家里询问情况的又是一路。这几路人马得到的线索都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问题——吴新力确实在与人合伙做生意。
这一点，张大姐等职工证实了，吴新力的家人也证实了。
而紧急查账的那一路经警，虽然时间很短，暂时只能查阅营业部的账目，却也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可以肯定的是，石头路营业部的账有问题。至于是不是和吴新力有关，那还要继续深入查账才能搞清楚，但作为营业部主任的吴新力，必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综合其他两路人马反馈回来的信息，基本可以断定，吴新力挪用公款的可能性很高。
不然的话，仅仅凭他个人的工资收入，他不可能在县城繁华地段建起一栋五层高的楼房，两个大门面出租。
这一点，从吴新力家反馈回来的消息也已经证实了。
至于吴新力做生意的合伙人，也就是王为推理时所说的“某甲”，也集中指向同一个人——马世勇！
“马世勇的老婆顾岚，是吴新力的高中同学。以前在青山镇金融社工作过一段时间，大约是三年的样子，当时，吴新力是青山金融社的主任，顾岚就是吴新力批准招入青山金融社工作的，临时工。”
“后来吴新力调到县里，顾岚就辞职不干了。”
“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吴新力开始和马世勇合伙做生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顾岚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
耿波将汇总的情况通报给大家知晓。
不少人边听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王为。
这小子，行啊！
竟然和他的推理如此一致！
“顾岚和吴新力的私人关系到底怎么样？”
洪峰蹙眉问道。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倒不是说大伙的内心那么不堪，而是这个问题相当关键，如果顾岚和吴新力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超友谊的关系，那么马世勇要杀吴新力的动机，又多了一个。
很少有男人能受得了绿颜色的帽子。
“关系确实有些密切，据说当年在青山金融社的时候，吴新力的老婆和顾岚吵过架，好像还动了手。”
耿波这么说。
大家便暗暗点头。
都说女人的直觉最准，如果吴新力和顾岚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吴新力的老婆也不会跑到青山去和顾岚吵架，甚至动起手来。
“既然如此，那吴新力怎么又和马世勇合伙做生意了呢？”
有人提出了疑问。
照理，马世勇也该和吴新力去吵一架，甚至是打一架。
“马世勇这个人，可不简单。”
耿波说道，似乎颇有感触的样子。
“怎么个不简单法？”
袁怀英笑着问了一句。
耿波说道：“马世勇不但在青山镇是个名人，如今在城关也是名人，简单来说，这家伙就是个混混出身，以前在青山镇的时候，派出所进进出出是常事，隔断时间就要惹点事出来，和境外的一些不法之徒，有很密切的往来。后来据说是做生意发了财，到城关买了房子安了家，马上就和城关那一批臭味相投的家伙打得火热，没多久就成了‘大哥级’人物……”
“这家伙有钱，舍得花，狐朋狗友一大堆，那些人都奉承他，他也很快就聚集起了一帮跑腿的。”
众人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看来案情的脉络，又明晰了些。
有人望向王为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点佩服的神情。
“把这个马世勇，还有他老婆顾岚，都列入重点监控对象吧。”
袁怀英随即说道。
他和耿波都是专案组的副组长。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马世勇的住宅，和吴新力家相隔并不太远，只隔了两条街，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耿波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加上一句。
“这家伙，房子和吴新力家的房子一样，五层楼，占地至少两百多平，装修很豪华。”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数人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洪局，丁书记，袁支队，耿局，我建议，立即传唤马世勇！”
王为主动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大伙略略一惊。
“现在吗？”
洪峰反问道。
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某种支持。
实在王为的资历太浅，在这间会议室里，应该还找不出比他资历更浅的来。职务也很低，几乎算不上有正经的职务。这样的资历和职务，在专案组几乎就是个跑龙套的命。洪峰必须要不住给他一些支持，王为的意见才能被重视起来。
当然，如果王为能够在“双十一抢劫杀人案”中再立新功，那他在边城公安局刑侦系统这一块，就真的算是小有名气了。
王为在公安系统的地位越高，名气越大，就越能完成韩明正和洪峰交给他的重要任务。
“是的，就是现在。”
王为笃定地说道。
“假如，马世勇真的和这个案子有关，那他很有可能就是主谋，抢劫嫌犯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越早控制他，就越有希望抓到那几个持枪的嫌犯。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没有人反驳王为的意见。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个马世勇的嫌疑很大，那么就要尽早控制他。
因为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嫌犯已经逃离城关镇，甚至已经逃出了国境线。这样的话，追捕的难度自然很大。另外一种可能，则是嫌犯并没有跑远，而是就近潜伏起来，甚至就躲在城关镇。
反正作案的时候他们都蒙着脸，现场录像设备又坏了。
这一点很关键。
一开始，大家觉得这是个巧合，现在看来，还真未必。假如王为的推理成立，这批嫌犯就是马世勇请来的，吴新力参与其中，或者至少知情，那么，现场录像设备坏了，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故意的。
这帮劫匪清楚地知道，没人看到他们的真面目，连蒙面的录像都没有，那么他们留在县城潜伏下来，就是安全的。
通远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小十万人都有。
当然，一般的案犯没这么大的胆子，惯犯就不一定了。
大家在刑侦战线都不算是新手，各种各样胆大妄为的犯罪分子见得多了。有些家伙就是胆子天大，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好。
你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他们偏偏就干得出来。
现在，假设持枪嫌犯都还留在县城，那么尽早控制马世勇，就是揪出这些嫌犯的关键。
一想到县城里还有可能隐藏着持枪嫌犯，所有人的脸色都情不自禁地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
“我看可以，应该马上对这个马世勇采取行动！”
丁兴国表了态。
作为通远县政法系统的一哥，丁兴国身上的担子比在座每个人都重，甚至比洪峰肩头的担子都要重得多。他不但关心眼前这个案子的侦破，更担心后续的公共安全问题。
几名持枪嫌犯潜伏在县城，那就是几颗巨大的定时炸弹，安全隐患太大了。
真要是再发生持枪抢劫或者持枪伤人的案件，他这个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说不定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表这样的态，大家都能理解。
他是专案组组长，他明确地表明这样的态度，就等于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大家的脸色益发严峻。
袁怀英开始切入技术层面，向耿波问道：“老耿，这个马世勇，现在还在城关吗？”
袁怀英和耿波关系不错，他们曾经是警校高级培训班的同学。
耿波摇摇头，蹙眉说道：“不清楚，刚刚派人去盯他，暂时还没有回报。”
毕竟这大晚上的，除了盯住一栋黑黢黢的房子，暂时也找不到其他了解情况的手段。邻居们都睡了，找谁调查了解情况去？
马世勇这样的人，进出号子是常态，可以说拥有相当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十分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真要是他牵头做下了这种大案，确实不大可能傻乎乎地坐在家里等死。
大家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怎么找到这个马世勇，不动声色地把他控制起来，倒是个难题。
关键还不能打草惊蛇！

第153章 王为的建议
“或许，我们还是可以从吴新力身上想办法。”
王为沉吟着说道。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他。
王为说道：“根据吴新力的工作经历来看，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与人合伙做生意，肯定会记账，有自己的账本。如果我们把这个账本找出来，然后让吴新力的家人给马世勇打电话，可能马世勇会上钩。”
“我赞成。”
白娇娇明白无误地说道。
“马世勇如果心中有鬼，他最怕的就是吴新力留下来的证据，如果吴新力的家人告诉马世勇，有这么一个账本存在，马世勇应该会主动和吴家人见面，我们就可以实施秘密抓捕。”
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账本存不存在，其实不是关键。关键是只要马世勇相信有这么一个账本存在就行了。”
袁怀英说道：“能够找到真家伙当然最好，不给马世勇一点真凭实据，红口白牙的，怕他不肯上当。这种人，狡猾得很。而且这个案子要真和他有关，他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一定会特别的小心谨慎。”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王为这个办法值得试一试。”
耿波直截了当地说道。
现在，包括丁兴国在内，专案组每个人都知道洪峰带过来的这个小字辈，叫王为。
“就这么办。其他线也不能放松，总之要尽快把那几个持枪的家伙找出来。”
洪峰一锤定音。
持枪本来就已经很危险，这几个家伙已经杀过人，那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会再有任何顾忌了。
大家紧急行动起来。
事实再一次验证了王为精准的判断，果真在吴新力家里找到了那个账本。
不过这一回，王为靠的却不是先知先觉，而是自己的推断。重案汇编的资料，他不可能记得那么细致。归根结底，王为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刑警，现在只是发挥出他的本能罢了。
吴新力家里，眼下已经乱成一团。
吴新力忽然被杀，整个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垮塌，家里不乱是不可能的。
只是，因为吴新力是非正常死亡，家里警察进进出出，暂时没有开设灵堂，亲朋戚友也不好上门来吊唁。只有几名至亲在家里安慰吴新力的父母妻儿。
在吴新力的卧室里，刑警们找到了那个账本。
严格来说，这其实应该算是一本日记。
吴新力以极其简练的言辞，记载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从这个账本中，可以清晰地捋顺他这些年和马世勇合伙做生意的脉络。甚至很隐晦地记载了他和顾岚之间关系的不寻常。最开始的几笔钱，他是交给顾岚的，不是交给马世勇。
账本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联系马世勇，让谁去联系。
根据调查，吴新力家里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都没怎么和马世勇打过交道，不太熟悉。
经过简短的商量，最后决定还是让吴新力的爱人给马世勇打这个电话，同时和移动通讯公司联络，请他们动用技术力量，确定通话时，马世勇的具体位置。
马世勇那么狡猾，吴新力爱人给他打这个电话，他不见得就一定会现身。
吴新力的爱人叫张琴，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倒没花太多的时间。当她隐约猜到马世勇很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联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给马世勇打电话。
等移动通讯公司那边传来确切的消息，说已经做好信号追踪准备的时候，张琴拨打了马世勇的手机。
电话一拨就通，响铃很久，那边才接听。
“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清晰，丝毫不像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
王为等刑警就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没睡！
现在是凌晨五点多，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应该正在睡觉，而且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这个点还没睡，只能说，他心中有事。
当然，也可能在打通宵的麻将。
“马总，我是张琴，吴新力家的……”
张琴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嫂子，你好！节哀顺变……”
马世勇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说道。
“马总，你知道了？”
马世勇说道：“我刚刚听说，在外地，正在连夜往家里赶……怎么会这样的？”
从他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什么异样。
张琴就呜呜地哭起来，不住痛骂那些劫匪丧尽天良之类，马世勇在电话那边好劝歹劝，才算是让张琴止住了哭声。
“马总，是这样的，我整理老吴留下来的东西，发现他的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着你们一起做生意的往来账，好像他还有一些钱在你那里，没清账是吧？马总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一趟，把这些生意上的事好好清一下，他如今人都死了，我也没心思再做什么生意……”
说着，张琴又呜呜地哭。
“嫂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和吴主任之间，没有什么账要清啊。”
听得出来，马世勇的声音略略有点郁闷。
张琴的哭声又大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马总，怎么会看错呢？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合伙做生意，我也没过问你们的事，但这个账是老吴亲笔记得，真要是错了，也要请你马总当面说清楚。要不这样吧，马总，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马世勇连忙说道：“嫂子，我还在路上，在开车……这样吧，等我到家了，我联系你……”
说着，马世勇就挂断了电话。
“马上联系移动公司……”
移动公司那边反馈来的信息表明，马世勇就在城关镇，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开车。具体的位置，应该在天歌夜总会一带。
“去天歌夜总会！”
耿波随即做了决定。
在车上，耿波告诉大家，天歌夜总会是城关镇最大的娱乐场所，平时生意非常火爆，来夜总会娱乐的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马世勇在天歌夜总会就对了。
那地方交通非常便利，四通八达，客人又多，人员很杂，不管是谁，混在这种地方，都很容易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算是夜总会，这个时间段，也应该打烊了吧？”
白娇娇反问道。
他们坐在一台中巴车改装的警车内，十几号人，几乎囊括了专案组所有的刑侦专家。
耿波说道：“他应该住在夜总会。”
王为有点诧异：“夜总会还提供住宿？”
“不提供正儿八经的住宿，但如果客人唱歌娱乐到很晚的时间，夜总会那边也允许他们在包厢里过夜。毕竟大半夜的把客人硬赶出去，肯定不是做生意的手法。反正住在包厢里也不花费夜总会什么，无非就是有个地方躺一躺。”
耿波解释道。
王为点点头，直接掏出手枪，开始检查。
因为是参与侦破持枪抢劫杀人案，专案组人员都领取了配枪。基本上，重案大队的人都是枪不离身的。够得上他们重案大队出马的，都是大案子。随时有可能遇到亡命之徒。
王为的配枪，也是随身携带的。
他是刑警队长，有这个必要。
尤其是接受了韩明正和洪峰的指令，准备接近唐威，在唐威身边“卧底”，王为也是枪不离身。
危险指数最高的，就是涉毒案件，毒贩几乎个个都是亡命徒，一言不合就和你动枪的可能性太高了。另一个危险指数最高的，则是卧底。
在王为身上，这两者凑一块了，他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更何况，现在重案大队的活他也得干！
王为这个动作，先是让大伙略略一愣，随即每个人都回过神来，纷纷掏出手枪，检查枪械情况。
马世勇涉案的可能性已经很高了，如果不是劫匪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杀个人玩玩的话，马世勇是第一个有动机要置吴新力于死地的人。那么，那些劫匪就很可能和他关系密切，甚至直接就是他联系的，眼下都有可能和他待在一起。
忽然间，大家其实就已经面临高度危险的任务了。
九六年，全国各地公安局都还没有特警编制，抓捕嫌犯，哪怕是再危险的嫌犯，也都是刑警们的事，最多能向武警部队求援。
眼下显然是来不及了，也没那个必要。
这一行十几名刑警，谁不是刀山火海中滚出来的？
这样的危险任务，他们又不是第一次面对。
只不过，王为这小子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啊。
这家伙真的是个新兵蛋子？
“老耿，你担任现场指挥。”
袁怀英一边检查自己的配枪，顶弹上膛，一边对耿波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按照专案组的分工，两人都是副组长，袁怀英的排名在耿波之前，而且他是市局刑侦支队长，一般来说，这样的任务应该由他来现场指挥。
不过这是在通远县城，耿波才是“地头蛇”，天歌夜总会的情况，他显然比袁怀英要熟悉得多。
由他担任现场指挥最合适。
“好。”
耿波也不客气，当即点头。
眼下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天歌夜总会的情况我比较熟悉，待会大家听我的命令行动。”
“是！”
警车里十几名刑警齐刷刷地答道。

第154章 抓捕
黎明前的黑暗，夜色是最深重的。
四四方方的天歌夜总会，在黑黢黢的夜色中，如同一头踞坐的猛兽，俯视着正向它快速靠近的十几条黑影，仿佛要一口将他们吞噬下去。
好在夜总会廊前，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大堂里也有灯亮着。
面对着十几名忽然涌进来的警察，被拍醒的大堂服务员不由得一个机灵，浓重的睡衣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老大。
“嘘！”
带队的耿波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正准备开口的大堂服务员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伙虽然都穿着便服，但耿波和其他人手里的手枪，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马世勇，认识吗？这个人……”
一名刑警掏出了马世勇的照片，递到大堂服务员眼前。
这是临时从户籍资料中找到的老照片，相似度不是太高。
不过大堂服务员只瞄了一眼那张照片，就很笃定地点头，低声说道：“认识，就是那个做玉石生意的马总马老板？”
“对，就是他。他是你们这里的常客吧？”
耿波大喜。
“是，他是经常来我们这里唱歌，昨晚上都在，还睡在这里。”
几个人对视一眼。
很好！
看来这一趟不白跑了。
“住那间房？”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刑警们在大堂服务员的带领下，蹑手蹑脚地向二楼208包厢靠近。据服务员说，昨晚上马世勇带了几个人在这里唱歌娱乐，还叫了几名小姐相陪，很晚都没走，后来就睡在包厢里。
服务员还给他们送了许多啤酒，宵夜进去。
据服务员说，当时208包厢里男男女女有十来个人，不知道后来走了几个。但他没见马世勇走，应该是还在包厢里。
除此之外，大堂服务员还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其中一个男的，看上去很凶，像是道上的！
所谓“道上”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名词，在不同的人心目中，有不同的解释。
比如在普通人眼里，一个街头混混就能被当作“道上的人”，在他们看来，任何不守规矩，喜欢打打杀杀的人都是一伙的。
而在王为眼里，差不多要青龙那种“级别”，才有资格自称是道上的。被他活捉的二虎，亲手击毙的阿猫，虽然手上都有过人命，在王为看来，只能算是犯罪分子，还没资格被称为“道上的”。
不过天歌夜总会的大堂服务员，别的不说，在看人这个方面，应该还是很有经验的，各色各样的人见得太多了。一般的街头混混，绝对不会被他当成“道上大哥”，就算是经常打打杀杀好勇斗狠的混混头目，应该也没这个“资格”。连他都认为是“道上的”，多半就是悍匪之类的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刑警们兴奋之余也有一丝丝紧张。
如果真是劫匪，那就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强烈反抗，甚至爆发枪战。
当然，哪怕再危险，也必须行动。
都已经到了这里，哪里还有让他们溜掉的道理？
走道上灯光昏暗。
208包厢房门紧闭，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也听不到什么声响。
离包厢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大堂服务员两腿打颤，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
他虽然不知道马世勇犯了什么事，也不知道208包厢里那个长相很凶的客人到底是不是道上大哥，单单看警察这边的阵势，就已经足够吓坏他了。
十几个人，十几条枪啊！
就算展开一场小型战斗也足够了吧？
这要一打起来，枪子儿可不长眼睛。万一被流弹打死了，算白死还是算烈士？
就算评为烈士，他也不乐意啊！
耿波没有强迫他，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大堂服务员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浑身轻轻地逗，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张薄纸，死死贴在墙上，不让任何人发现。
刑警们陆续从他身边经过，脚下无声无息。
每个人都训练有素。
王为紧随在耿波之后，处于第二位。
十几名战友，他最年轻，耿波身为总指挥冲在最前边，王为没理由再落后于其他人。“王二愣子”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也不是说他只会耍横！
在另一个时空，上级领导对他的评价中有这么一句：不怕困难，不怕危险，迎难而上，敢打敢拼。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208包厢，自然而然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包厢里似乎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来具体的情形。
耿波和王为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行动！”
耿波下了决心，猛地一声令下，随即抬起了脚，想要一脚把门踹开。
王为早已先他一步，身子微微一躬，脚下用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撞过去，肩膀重重撞在了包厢门上。
轰然一声巨响，本就不多结实的包厢门被重重撞开。
“不许动，警察！”
王为第一个冲进包厢，双手持枪，直指而前，嘴里一声暴喝。
“不许动！”
“不许动！”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喝令声，耿波和其他战友，纷纷冲进了房内。
刚冲进去的时候，包厢里黑黝黝的，几乎完全看不清楚屋里的一切，只能影影倬倬地感觉到，包厢的长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
紧接着，惊叫声响了起来，不但有女人，也有男人的惊叫。
“吧嗒！”
有人打开了包厢里的灯光。
一般来说，KTV包厢里就算灯光全开，也是非常昏暗的。
天歌夜总会也一样。
不过已经足够让大家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沙发上乱成一团！
男女都有，穿得都不多，甚至有人衣不蔽体，在警察黑洞洞的枪口下躲躲闪闪。
“不许动！”
又有警察暴喝。
这种拘捕的难度在于，人多混杂，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被捕的经验”，尤其是一些在这里陪唱的小姐，更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动不动就尖叫，就是不肯安静下来。
除非真的发现对方有枪，并且有攻击性的动作，否则警察也不可能真的随意开枪。
这样的情况，对警察素质的要求极高。
不能随便开枪，但万一对方有枪并且反抗，又要能够抢在嫌犯开火之前先制服他，否则就要承受难以预估的伤亡损失。
好在现场虽然乱，却没有人反抗，也无人掏出枪来。
王为等几名刑警随即亮出手铐上前，将几个男子一一铐住。
王为直接铐的马世勇。
尽管从户籍资料上翻拍的照片，失真度很高，王为仍然一眼就将马世勇认了出来。确定此人就在天歌夜总会，面对面了，照片再模糊，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王为，耿波，白娇娇几乎是第一时间调转了枪口，直指卫生间。
九六年那会，夜总会KTV包厢自带卫生间的还很罕见，天歌夜总会不愧是整个城关镇最高档的夜总会，配置很齐全。
“谁躲在里面，出来！”
耿波一声大喝。
大伙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没有人出来，却听到了开窗户的声音。
王为疾步上前，一脚将卫生间门踹开，身子随即闪向一边。
必须要提高警惕，以防嫌犯负隅顽抗。
卫生间里没有人。
“靠，跑了……”
王为疾扑过去，身体紧贴墙壁，往外一扫，只见一道人影已经直接跳到了楼下，顺势向前打了个滚，抵消跳下去的冲击力，翻身爬起来，撒腿就跑。
“快追！”
王为嘴里大喊，身子已经直接翻出了窗户，动作之敏捷，令人叹为观止。
耿波已经在下边留了三个人随时准备接应和“检漏”。
但等那三名刑警回过神来的时候，王为已经一跃而下，采取和刚才那逃跑者同样的姿势，落地之后顺势往前翻滚，抵消掉大部分冲击力之后，翻身站起，拔腿向前猛追。
相继又有两个人跳了下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紧随王为之后，从二楼卫生间窗口一跃而下的，居然不是男同志，而是一群刑警中唯一的女生白娇娇。
白娇娇身手几乎和王为一样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落地之后向前翻滚，随即起身，拔腿直追。
关键时刻，白大队的真功夫就显露出来了。
这女孩能被洪峰看中，大力栽培，年纪轻轻就提拔到了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可不仅仅是因为在刑侦上有着杰出的天赋，基本功同样非常扎实。
没两把刷子，白娇娇凭什么在重案大队服众？
这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宛如教科书一般经典。
可惜没有观众，也没有掌声。
第三个从二楼窗口跳下的警察，是耿波。
相对来说，耿波的年纪算比较大了，将近四十岁，骨头基本都硬了，身手不能同年轻人相比，从三米多高的地方硬往下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况且，他是现场指挥，县局副局长，原本可以不跳的。
但他还是跳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前边跳下去的两个，都是市局来的同志，县局的人，不能就这样被比下去了。
市局有英雄好汉，通远县局也不含糊！

第155章 这样都可以？
耿波是个不服老的人，而且他也确实没老。
四十岁，正当壮年。
在通远县局，耿局是把狠角色。
身体相当棒，不比年轻人差，甚至不少年轻警察的体能，还不如他。脑子活，体能好，能破案，能抓人，还能当领导。耿波在通远县局，是不少人崇拜的偶像。
但这次追逐战，让耿局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差距。
年龄差距。
体能差距。
跳窗逃走的那个家伙，没看清脸，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跑得贼快，那爆发力，杠杠的，绝对不比百米冲刺慢。一转眼，就拐进另一条街道，撒开两腿狂奔。
一看这速度，耿波就心里发毛。他很清楚，如果那家伙能以这样的速度坚持五分钟，肯定能把他甩得影子都不见。
紧随在他身后的另外一名刑警，是县局留守在楼下的，一共三个人，看看这边已经跳下来三个，就只追上来一个，另外两人继续守在楼下。
你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逃走啊？
眼下跑掉的就一个，有四个人去追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六个人一窝蜂涌上去。
跟上来的这名刑警，比耿波略微年轻几岁，不过耿波对他压根就没寄什么指望，这哥们还不如他，刑警队这帮人的体能，耿波可以说了如指掌。
但接下来，耿波就有点犯愣。
白娇娇吓着他了。
就刚才，白娇娇抢在他前边，毫不犹豫翻过窗户往下跳的时候，耿波就觉得有点违和——这女人，是不是太强悍了？
虽然早听说过市局重案大队白大队的赫赫声威，但耿波总觉得有些言过其实。说实话，耿局心里头是有点重男轻女的。
实在刑警这个职业太特殊了，对体能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女孩子干刑警，确实有许多的不方便。
比如追捕犯人这活，还得是男人来干。
女孩子追捕牛高马大的持枪罪犯，只要想想就让人觉得不靠谱。
不过白大队以实际行动，给耿局上了一课！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娇弱的。
就算全天下的女孩都是弱女子，白大队也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白娇娇一落地，就全力冲刺追赶，速度之快，丝毫也不亚于前方奔逃的嫌犯。
然而到底还是慢了一拍。
毕竟白大队不是第一个从窗口跳下去的，耽搁的这么一点时间，在追捕之中，有时候足以造成难以企及的差距。
这玩意，有时候比的就是耐力。
人家先跑，耐力差不多的话，后边很难追得上。况且，一直这么狂奔下去，女孩子的体力到底还是有个极限，终究是比不上男人的。
好在白娇娇前边还有个王为。
王为体力极佳，跑得贼快。
饶是如此，也还是不能一鼓作气就追上嫌犯。
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拼了吃奶的力气，或者天生就是逃跑的“国脚”，跑得那叫一个快。
说起来也能理解，他要是跑得慢点，下场很悲惨啊！
就好比猫抓老鼠。
对猫来说，追不上，只不过少顿饭，对老鼠而言，一旦被追上，就百分之百完蛋了。
这当儿，黎明前的黑暗已经消散，一缕晨曦倾洒在大地上，巷子里的情况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不过还是静悄悄的没有行人，只有几个人狂奔的急促脚步声。
耿波远远看到，王为连续两次端枪瞄准，又两次都放弃了。
耿局能够理解王为的心情。
目测王为和逃犯的距离大约在十米左右，这样的距离上，如果王为受过一定的枪械训练，要一枪击中目标，难度不大。然而想要准确无误地击中嫌犯的腿部，那就很不容易了。
目前还不能确认此人是不是和“双十一抢劫杀人案”有关，不能确认他是否就是持枪嫌犯，随便开枪将他击毙，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开枪打他的腿，也得仔细考虑考虑。
两次举枪瞄准的动作，不可避免的要拖慢王为追赶的速度。
这十米左右的差距，始终都很难拉近。
嫌犯拐进的这条巷子并不长，眼见得前边不远处，又是一个拐弯。
王为对这边的地形不熟，不知道拐弯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这样人口稠密的居民区，小巷子必定很多，四通八道的。
拐过弯，或许就是好几条通道，可能一眨眼，嫌犯就不见了。
耿波心中大急。
很多时候，嫌犯追着追着就追丢了，大多数都是遇到这种复杂的地形。如果嫌犯对地形很熟悉的话，那就更加难抓。
就在这时候，耿波看到王为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他停下来了。
顺手在旁边一栋民居墙角下捡起一小块砖头，或许是石头，隔得比较远，看不真切。总之王为在疾奔时忽然停下，捡起了这个玩意。
他想干什么？
耿波有点莫名其妙，一时之间，脑子完全短路了。
然后，他看到，王为抡圆了胳膊。
“呼——”
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石头还是砖头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
“咚！”
正中奔逃嫌犯的后背。
嫌犯在急速奔逃中受此一击，立马就稳不住了，“噗通”，向前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耿波和另一名县局刑警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可以？
这小子打得也太准了吧？
还是说，狗屎运真好！
王为快步上前，双手持枪，很快就跑到了嫌犯身边，嫌犯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为一手持枪一手掏出了手铐。
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王为一般会携带两副手铐，以备不时之需。
“小心他装死！”
耿波急忙大喊了一句。
这些嫌犯特别狡猾，装死的情况不少，等你放松警惕去铐他的时候，忽然猛烈反击，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儿。
耿波担心王为还是太年轻了，一边喊一边急速追上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扑倒在地的嫌犯果然是装死，王为刚一蹲下，抓住他的胳膊打算给他铐上，这家伙猛地反抗起来，一转身就凶狠地直取王为的咽喉要害，想要给他来一招锁喉。
“特么的……”
耿波大惊。
这当儿，他离着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无论如何是难以在第一时间赶到增援了。
而且，耿波很惊讶地发现，在他前边的白娇娇已经放松下来，脚下也慢了，优哉游哉地走过去，明明看到那家伙装死反击了，却一点都不惊讶，嘴角甚至还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紧接着，耿波就知道，白娇娇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了。
嫌犯纯粹自行找死！
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打小就师从名家习武，连续三年获得警校擒拿格斗冠军的家伙。一个真正的狠角！
“咔嚓——”
骨折的声音在清晨静谧的环境下，听起来是如此的清晰，很瘆人。
随即，就是嫌犯杀猪般的嚎叫。
是真正痛苦的哀嚎。
对这种人，王为下手从来不留情。
泥煤的，要是给这些家伙留下了反击的能力，说不定一不小心，惨叫的就是自己了。
打蛇要打七寸，绝不做滥好人。
等耿波赶到近前的时候，王为已经把那家伙反背双手铐住，揪住皮带提溜了起来，顺手从他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光是刃口就长达二十几厘米，两边都开着血槽，看上去锋锐无匹。
这种匕首，根本就是用来杀人的，一旦被捅伤，流血止都止不住。
或许这家伙就是大堂服务员口中说的“道上的”。
不过眼下，这位“道上兄弟”形象有点儿狼狈，摔倒的时候鼻子在地上磕到了，鼻血长流，双手背反铐，连擦都没办法擦一下，顺着嘴巴往下淌。而且手腕骨折，痛得呲牙咧嘴的，一副怪模样。
“好家伙，真有你的！”
耿波一边呼呼地喘息，一边朝王为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忍不住弯下腰去，一手扶着大腿，弯着腰猛喘。实在刚才这一下跑得太急了，两页肺都火辣辣的痛。
年轻就是好啊，王为也在喘，不过比耿局好得太多了。
这小子，厉害啊。
难怪洪局要亲自将他从市局带到这里来，原以为是栽培，谁知道大家都猜错了，这位才是真正的主力，是洪局的秘密武器，杀手锏！
“运气好而已。”
王为咧嘴一笑，说道，没有半点居功的意思。
王为本身就是个老刑警，他心里明镜似的，在耿波这种好汉面前装逼，绝对是找不自在。都是直爽哥们，装啥装？
果然耿波望向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友好。
年轻有本事，还不装逼，耿波就喜欢这样的。
当然，有更多的领导不喜欢王为，尤其不喜欢他那种痞里痞气的坏笑。
不过王二哥也不稀罕。
“说，叫什么名字？”
王为把玩着锋锐的匕首，随口问道，抬起眼睛扫了鼻青脸肿的嫌犯一眼。
“熊武……”
面相凶恶的嫌犯似乎有点怕王为，乖乖答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年纪小着，下手绝对狠。
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王为一听，顿时轻轻舒了口气。
果然这家伙就是绰号大黑熊的熊武，“双十一抢劫杀人案”主犯之一。

第156章 主审
专案组的早餐很丰盛，种类繁多，有包子馒头，稀饭面条米线，豆浆豆腐脑，辣酱咸菜管够，甚至还有一般人都吃不起的茶叶蛋。
丁兴国一早就安排专人买好了，送到刑警大队办公区来。
丁书记自己也亲自到了，就回家略略迷糊了个把钟头，洗把脸又急匆匆赶过来，打算和洪峰商量一下，无论如何要让同志们先休息几个小时，不能这么没日没夜的干，会累垮的。
刚到刑警大队办公区，迎面碰上耿波。
满脸疲惫也满脸喜色的耿波告诉他，案子破了，抓到了三名犯罪嫌疑人。
丁兴国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置信。
他不过回家迷糊了个把小时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戏法怎么变的。
“基本上，和那个王为的推理几乎一模一样，马世勇就是主谋，吴新力也是主谋……两人合伙做生意，挪用公款上百万，为了毁灭证据，掩盖犯罪事实，两人合谋，设计了这个抢劫案。人都是马世勇联系的，只不过吴新力没想到，马世勇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
耿波言简意赅地向一把手汇报了基本案情。
“马世勇为什么这样做？”
丁兴国像是听天书似的，愣怔了一下才急急问道。
他虽然不是专职公安干警出身，当公安局长却不是一天两天了，各种案子见过不少，但像这样“曲折离奇”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具体原因还在审着，初步分析，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他想独吞生意上的好处。第二，吴新力确实和他老婆顾岚有不正当关系，他一直都想要搞吴新力……”
“混账东西！”
丁兴国骂了一句。
也不知是骂马世勇还是骂吴新力，或者两个都骂。
“一共抓了几个，持枪的抓到没有？”
丁兴国随即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注的问题。
耿波说道：“加上马世勇吴新力，一共是七个犯罪嫌疑人，吴新力死了，现在抓了三个，还有三个在逃，那三个才是主力，从境外偷偷摸摸过来的，流窜犯。枪在他们身上……”
丁兴国的脸色顿时又变得严峻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
耿波原本只是想简单给局长说下情况，现在看来，得详细汇报一下了。当即把整个过程都向丁兴国汇报了一遍，特别突出了王为的作用。
这倒不是耿波对王为有什么偏爱，实在是对王为的表现非常赞赏。
这小子，太特么厉害了！
是个人才。
“那个外号叫大黑熊的熊武，是他们的中间人，也是开车在外边接应的司机。这个家伙，老家也是青山镇的，是个惯犯，一直到处流窜，和马世勇关系密切。马世勇就是通过他，找到另外几个惯犯，搞了这个事情……另外四个惯犯，其中一个是我们通远本地人，还有三个则是从境外过来的，据说其中一个也是通远人，不过长期在外流窜，在境外有落脚的地方……他们昨天作案之后，分了钱，就分道扬镳了。大黑熊和另一个本地人老七，和马世勇一起去天歌夜总会唱歌，另外三个境外过来的，开车走了……现在王为正在审着熊武，这小子似乎对这些惯犯很熟悉，也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情报。”
说着，耿波又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不管从哪得到的线索，总之这小子厉害得很，没有他，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取得这么重大的进展。按照公安的办案模式，这个案子已经算是破了，接下来就只要抓紧追捕那三个持枪逃犯，以竟全功。
但纵算一时半会抓不到另外三个持枪劫匪，也可以对上边报告，说“双十一抢劫杀人案”成功告破。
抓住了主犯，搞清楚了犯罪动机，捋顺了犯罪过程，案情清清楚楚，没有大的疑义，这个案子，确确实实是破了。
对丁兴国耿波以及整个通远县局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好小子，厉害！”
丁兴国也赞叹了一句，和耿波一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此时此刻，那个被大家一致夸奖的小王同志，正忙着呢，坐在审讯室内，身子斜斜靠在椅子里，歪叼着烟，烟雾升腾而起，熏得王警官一只眼睛眯缝起来。
对面，傻大黑粗，鼻青脸肿的熊武被塞在窄小的审讯椅内，一脸无奈和委屈的神色，叫道：“王队，我真的什么都招了……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招了，真的，不骗你……你那么厉害，我大黑熊服气，不敢骗你，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我该信你吗？”
王为冷笑，一脸的不屑。
“怎么就不能信了？你打听打听，我大黑熊是喜欢撒谎的人吗？”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白娇娇走进来，手里提着俩塑料袋，丢在王为面前。一袋小笼包，一袋蒸饺，都是一口一个，很方便吃的。
王为从昨儿晚餐之后，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白娇娇很了解他这种年轻哥子的胃口，不管是小笼包还是蒸饺，都是满满一大袋子，够两个人吃的。
“谢谢老大。”
王为咧嘴一笑，也不客气，也不拿筷子，直接伸出五爪金龙，抓起小笼包就丢进嘴里，一次丢俩，“吧唧吧唧”的，吃得贼快。
片刻间，一大袋子小笼包就见了底。
坐在对面的大黑熊见他吃得这个香啊，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王为见状，提起另一袋蒸饺，走过去，丢在熊武面前，又转到他背后，给他解开手铐，两手放到身前，再铐上了，说道：“吃吧，吃完咱们再聊。”
“哎哎，好好，吃完聊吃完聊……”
大黑熊绝对堪称无脑吃货，都这时候了，看到几颗蒸饺就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点头不迭。
吃货的世界，真的让人看不懂。
就这么当着王为的面，两只手一齐动作，抓起一颗颗蒸饺送进嘴里，每次都要歪着脑袋，斜斜向上，两只手高高抬起，才能将蒸饺放进嘴里去，还是吃得不亦乐乎，速度也不慢，短短几分钟，就把一大袋蒸饺吃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用手一擦嘴巴，对着王为嘿嘿地傻笑。
“王队，要不再赏支烟抽抽？”
“小子，还蛮会享受的啊。”
王为就笑，掏出金装南烟。
“靠，金装南烟。王队，你好阔气……”
“少废话。金装南烟还堵不住你小子的嘴？”
王为笑骂道，敲出一支来，塞进大黑熊的嘴里，亲自用芝宝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大黑熊长长吸了一口，一脸满足的样子。
“我跟你说，大黑熊，你也是老江湖了，法律你懂，规矩你也懂，是吧？昨天的事，杀了人，你知道有多严重。你小子要是不戴罪立功的话，基本上就死定了。我保证，你就算不判死刑，起码也是个无期，想想看，今后二十年，你都要在监狱里过了，很好玩吗？”
王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歪着脖子看着大黑熊，很随意地说道。
大黑熊顿时就愣住了，哭丧着脸叫道：“不是那样啊，王队，我冤枉啊……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啊……当初马世勇跟我说，就是抢钱，大家一起发财……没说要杀人，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把吴主任杀了……王队，我是冤枉的，我没想过要杀人，我连银行里面都没进去，我就在外边等着，我是司机……”
“放屁！”
王为很轻蔑地啐了他一口，居高临下。
“你哄鬼呢？”
“人都是你叫的，那些人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啊？”
“他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鬼！”
“你叫了这样的人去抢银行，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会杀人？这种话，你觉得谁会相信？是检察院的会相信，还是法官会相信？我跟你说，你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定个性，你不老实，对抗法律。到时候，法院直接给你毙了，你可别怪我。”
“不要啊，王队，我真的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啊，我没对抗法律……”
“闭嘴！”
王为一声呵斥。
“你不想死，就给老子好好想想，那几个家伙到底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大黑熊哭丧着脸，拼命地搜刮脑海中的印象，支支吾吾地说道：“王队，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跟他们真的不是太熟……阮老四以前是跟我熟，后来他出去之后，主要住在安浪那边，我对他的情况就不了解了……不过这家伙喜欢赌，特别喜欢赌黑拳，他功夫好，以前自己也打过黑拳……听说，有段时间还跟着青龙一起干过……”
“等一下！”
王为一声断喝。
“你说谁？”
“青龙？”
“阮老四是青龙的人？”
眼见得王为脸色立变，大黑熊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我，我是听说啊，具体的情况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他以前跟青龙一起干过……”
其实这当儿，大黑熊已经后悔了。
没事提什么青龙啊？
那家伙，那是真正的狠角色！
难道，跟眼前这姓王的小警察，还有什么恩怨？

第157章 庆功宴
通远县“双十一抢劫杀人案”，侦破方最莫名其妙的，就是连夜从省厅赶过来的支援小分队了。
这几名省厅刑侦专家，比市局的支援人员晚两个小时上路，又因为云都离通远比边城到通远多出两百多公里路程，所以省厅的专家们一直到十二号快中午的时候才到。
路上他们略略休息了两个小时。
人在凌晨两点以后，感觉特别疲倦，这种时候开夜车，并且是山道十八弯，实在太过危险。
其实还在路上的时候，通过电话联系，省厅专家已经得到消息，这个案子破了。
当时就郁闷了。
倒不是说破案不好，而是实在都没想到，破案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当时通远的同志把案情汇报上来的时候，省厅专家们都觉得这个案子能破，但需要一定时间来慢慢排查。
谁知一个晚上就给破了。
这什么速度？
不过那会，他们已经离开边城很久，快到通远了，自然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只能继续前进，等到了通远和市里县里的同志们见了面再说。
也想好好了解一下，这案子破得如此神速，到底是何种原因。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省厅派来支援的刑侦专家，竟然是由禁毒总队总队长韩明正带队的。
但是，也没有人表示太多的意外。
韩明正本来就是刑警出身，在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都是大名鼎鼎的刑侦专家，禁毒工作是他后来才干的，在此之前，他是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往后才兼任禁毒支队支队长。
可以说是所有边城刑警的老领导。
他亲自带队过来支援，谁敢说省厅不重视这个案子？
当然，韩总队亲自出马前来通远，不仅仅是为了双十一这个抢劫杀人案，通远县本来就是禁毒大战的最前线，也是重灾区。
这里的边境情况特别复杂，完全封锁边境线是不可能的，毒品贩子有很多条小路可走。
韩总队顺带来了解一下通远的禁毒情况，也很正常。
一行数人抵达通远县之后，洪峰告诉他，王为“一个人”把这案子破了。
虽然洪峰的表述相当的言简意赅，相当的客观公正，听在韩明正耳朵里，还是立马就判断出来，洪峰没有夸大其词，这个案子，确实可以说是王为一个人侦破的。
如果没有他那脑洞大开的超级思维和超级推理，按照传统模式来侦办这个案子，虽然最后肯定也能破案，却绝对不可能如此迅速，而且极有可能马世勇，熊武这些主犯都已经畏罪潜逃了。
追捕逃犯，历来难度极大。
特别的劳民伤财，效果还不佳。
韩明正就微微一笑，显然对王为的表现很满意。
看来当初抓他的壮丁，让他去唐威身边卧底是完全正确的决定。
这家伙就是机灵。
要对付唐威那种老谋深算的枭雄级人物，不机灵点指定不行。
不过韩总队辛辛苦苦驱车五百公里，一天一夜赶到边陲县城，却没有立马就见到牛逼哄哄的“刑侦小能手”王为同志。
这会儿，王为同志和其他忙活了一晚的刑警同志们，都在宾馆休息。
案情紧急，连夜开工是对的，刑警们干劲十足，也很自觉，但案子基本告破之后，再让这帮睡眠本就严重不足的警察硬挺着，就太不人道了。
尽管大家都很兴奋，纷纷表示熬一个晚上不算啥，还是被洪局硬给轰到通远宾馆去了。
洪局下了死命令，整个下午，他们的任务就是睡觉。
睡到下午五点，起床洗漱，去宾馆餐厅吃酒席！
通远县给刑侦专家们专门摆的庆功宴。
宋书记金县长坚持要摆几桌。
果然不愧是市局的专家，实在是很赞。
两位领导一觉醒来，就接到报告说，案子破了，当时还真不敢相信。直到丁兴国简单汇报了案情，宋书记金县长才确信，案子真的破了。
神速！
宋书记当即就决定，中午在通远宾馆设宴，为刑警们庆功，同时为省厅风尘仆仆赶来的专家们接风洗尘。
别人不说，单单韩明正这三个字，就值得好好接待。
丁兴国告诉他，洪峰已经强令一晚没睡的刑警们去休息了。
宋书记很善解人意，马上将庆功宴的时间改到晚上。
当然，韩总队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的，有传言说，韩明正的仕途之路，远远没走到尽头，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绝不是韩明正的仕途终点站。韩明正极有可能出任省厅副厅长，将来有一天，或许还有可能走上省厅常务副的高位。
冲着他曾经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这个职务，也怠慢不得。
晚上六点，通远宾馆餐厅，人头济济，热闹非凡，“双十一抢劫杀人案”成功告破的庆功宴，在这里举行。宴席开了六桌，通远县委班子里的领导几乎都到了，专案组全体成员，加上省厅支援的刑侦专家，再加上银行和金融社的几位领导，满满当当坐了六桌。
宴席很丰盛。
庆功宴上，宋书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省厅和市局的专家们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对县公安局同志们的工作予以充分肯定。
不愧是县委一把，宋书记还是很有水平的，在这样的场合，强调了集体的功劳，强调了领导的英明，并没有单独突出王为同志。
不是宋书记不愿意表扬王为，而是这样当众表扬，实际上并不是对王为的爱护，而是捧杀。
王为到底太年轻，资历太浅，在座的每一位刑警，几乎都可以说是他的前辈，谁没破过一两个大案？太突出王为，会让他招致同行的嫉妒。
对他没半点好处。
实际上，只要洪峰和韩明正这两位“大佬”记住了他，留下了好印象，那就足够。
毕竟将来真正能决定王为前途的，还得是这两位领导。
业务上表现得越强悍越好，生活中，那还是越低调越好。
年轻人太高调，招人恨。
庆功会的气氛很热烈，宋书记，金县长，丁兴国等县领导，都非常高兴。
也确实值得高兴。
发生了这样恶劣的案子，对通远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宋书记金县长丁兴国这些县领导，承受了比较大的压力。如今一夜破案，立马就扬眉吐气了。报告上去，声音都响亮几分。
事实上，宋书记在得知破案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向市领导做了汇报，市领导也给了十分肯定的指示，让宋书记做好后勤支援工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剩余的犯罪分子一举抓获，最大限度挽回国家损失，同时避免引起社会恐慌。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领导们心情自然格外舒畅。
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王为，但在敬酒的时候，县领导还是给了王为与众不同的“待遇”，包括宋书记金县长在内，几位主要领导都专门和王为碰了杯，站在他身边，和他聊了几句，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不少表扬和鼓励的话语。
这才是领导的标准做派。
表明领导心里真的记住你了。
好在王二哥年轻，身体棒，酒量也不差，这才能酒到杯干，硬撑下来，没有当众喝趴下。
真要那样，就出洋相了。
庆功宴之后，专案组又召开了案情汇报会，几位主要的县领导列席。
耿波代表专案组向领导们简单汇报了案情进展。
当耿波报告说，还有三名持枪嫌犯，可能已经逃过边境线，去了临近的安浪国，宋书记和金县长等县领导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不留在通远县就好，最起码没有安全隐患。
至于怎么才能去安浪国把那几名嫌犯抓回来，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相信公安战线的同志们肯定能想出好办法来，坚决完成任务的。
案情汇报会时间不长，一个把小时就圆满结束，宋书记照例发表了简短却极富激情的讲话，给专案组同志们表扬和鼓励。同时保证，县委县政府会全力支持专案组的工作，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绝不含糊。
欢送县领导之后，会议继续开。不过由案情汇报会变成了分析会。
案子本身的脉络已经十分清晰了。
马世勇在天歌夜总会被抓之后，抱着侥幸心理，试图负隅顽抗，但没多久就被刑警们攻破了心理防线，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把问题都交代了出来。
不利索，但终究还是招供了。
和王为当初的分析推理，如出一辙，就好像王为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了马世勇的密谋。实话说，对警察们能这么快就将怀疑对象锁定在他身上，马世勇真有点懵。
他觉得，就算警察再了不得，要怀疑到他，起码也得是好多天之后的事了，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再从容离开。
边境线那边，马总也差不多联系好了，只要有钱，异国他乡也一样可以享受美好生活。
再没想到，所有一切，都在案发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戛然而止。
案情清晰，接下来就是如何追捕三名持枪嫌犯的问题。
对此，王为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安安静静当了一回板凳会员。
人一定要懂得进退，不能时时处处都想着出风头。
招人厌。

第158章 我们会给你支援
庆功宴搞得很晚，差不多到八点才结束。
不少人喝醉了。
不过专案组核心成员大多还清醒，他们很清楚，眼下还远远不到安心喝酒睡大觉的时候。至少还有三名持枪嫌犯下落不明。
虽然根据马世勇，大黑熊和老七的交代，阮老四他们三人极有可能已经潜逃安浪国，但这也仅仅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而且他们谁都没亲眼见到阮老四等人去了哪里。所以，阮老四这三名持枪嫌犯，也有可能还潜伏在国境线这边，甚至就潜伏在通远。
不把这三个家伙抓到，案子就不能算是全破，还留着不小的尾巴。
通远县和市局要向上报捷，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但专案组的人却不能真的这样麻痹自己。
庆功宴后，专案组继续开工。
通远宾馆贵宾套房内，三个人围着茶几而坐，茶几上摆着三杯茶，三个烟灰缸，会客室烟雾缭绕。
这是洪峰的房间。
如今洪副局长正和韩总队一起，召见破案大功臣王为同志。
这倒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小警察立了大功劳，领导召见，加以鼓励，完全应该。
“王为，你的立功报告，省厅已经批了。等你回去之后，请洪局亲自去你们所里给你颁奖？”
韩明正抽着烟，很随意地说道。
他本就不是那种看上去威严厚重的领导，而更像一位读书人。这样外貌的人，居然能被委任为一贯以粗豪示人的禁毒总队一把手，足见他的本事之大。
他这种随意的语气，也说明他已经完全认可王为。
王为闻言，咧嘴嘻嘻一笑，说道：“谢谢领导，知道我最爱虚荣了。”
韩明正和洪峰对视一眼，都轻轻摇头。
对王为这种后世沾染的毛病，显然两位正统领导还有点不适应，但也仅此而已，密室之中，两人都毫不掩饰对王为的欣赏。
“说说吧，这个案子，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对于此番神速破案，韩明正也想再深入了解一下。虽然说，案情分析会就是分析各种可能性，但这么脑洞大开的，到底只有王为一人而已，而且还几乎和真相一模一样。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就是直觉……当时就觉得吴新力的表现太出格，人家拿着枪，凶神恶煞地冲进来抢劫，他还主动上前和人谈条件，这不合常理，感觉上，他似乎和这些人比较熟……”
“嗯。”
韩明正点点头。
擅长在小事情上抓住要害，找到蛛丝马迹，本就是优秀刑警必备的素质。
“听说你前段时间，带着唐威的女儿在云都逛了一个礼拜？”
韩明正忽然八卦起来。
王为这回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原因。
王为很清楚，凡是和女性相关的问题，最好不要拿来在领导和长辈面前乱开玩笑，在韩明正和洪峰这一辈人眼里，作风问题相当严重。
尤其唐依依还是案件的当事人，只有十六岁，还在上高中。
如果被误会和这样的女孩有些不正当的来往，会导致领导们对王为的评价急转直下。这么说吧，你到了那个份上，管不住小弟弟，无伤大雅，大家通常只是一笑置之。似乎这是大人物的特权。但你还没到那份上，就管不住小弟弟，乱来，那就是大问题。
你这叫不懂规矩。
什么级别的人享受什么待遇，大家心里似乎都有一个评判标准。
当然，这个所谓“级别”可不是行政级别，而是大家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
关于上官慧教授亲口说的，“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王警官自己就是“心药”这种话，王为也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都跟两位领导说了。
他以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会和唐依依“缠夹不清”，这里必须先给两位领导说清楚，可不是他王为想要这样，实在是治病需要。
韩明正和洪峰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显然，无论韩明正还是洪峰，都不是那种肤浅的领导。固然这是王为接近唐威，并且取得唐威信任的好机会，可是将来一旦“翻脸”，查出唐威有大问题，王为亲手抓了唐威，那会给小姑娘心理上造成多大的伤害？
甚至，会给王为的心理也造成巨大伤害。
人又不是铁打的，是肉做的，都会有感情！
做卧底，有时候伤得最重的，反倒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内心的伤害。
王为知道两位领导在担忧什么，说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再说。而且，唐依依是和她妈妈田美玉一起住的，平时不和唐威住在一起。或许将来，还能想办法让唐威立功……”
如果唐威真有问题，但愿意戴罪立功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
韩明正和洪峰就笑了。
这家伙，脑子果然与众不同。
一般的卧底，总是想着怎么找到罪证，将嫌犯送上被告席，他这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在考虑最后的解决方案了，而且还想着双赢。
见了两位领导戏谑的样子，王为禁不住又搔搔头，说道：“两位领导，我这不还是警察吗？”
实在他卧底的形式也相当特殊，直接以在职警察的身份去接近唐威，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得符合一个警察的标准。
当然，在唐威眼里，他得是个能被拉拢的警察，不是韩明正这种一看就知道完全没办法接近的。
“如果真能这样，那当然最好了。你要注意，不要把小姑娘卷进去。”
笑了一会，洪峰正色说道。
“是！”
王为也很严肃地应答了一声。
“另外，我和老洪商量了一下，唐威那边，得加大力度，考虑给你必要的支援。”
韩明正说道。
王为顿时两眼放光，满脸期待。
这是要给他升官呢？还是给他加工资？
要整就整点实在的！
他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韩明正和洪峰了，要知道在他面前坐着的这两位，可都是边城最首屈一指的刑侦专家，论到琢磨人，王为这点道行，那还差得远呢。
“怎么，想升官发财？加工资？”
韩明正戏谑地问道。
王为笑嘻嘻地连连点头，说道：“那敢情好！”
韩明正和洪峰再次对视一眼，觉得又一次被这家伙的厚脸皮打败了，还真的不带半点谦虚啊，瞧这官迷加财迷的嘴脸。
“你想得美！”
韩总队一句话就将王队的美梦给打碎了。
“你不是在和唐威老婆合伙做生意吗？钱你多得是吧？”
你这狗大户！
别以为我们真不知道！
王为顿时腹诽不已。
给一帮子老抠们当手下就是心累。
“加工资没门，这个不归咱管。你要是那么想升官的话，到时让老洪给你想想办法……”
眼见王为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韩明正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决定给他颗甜枣尝尝。
“真的？”
王为立马又精神一振，随即腆着脸说了一番恬不知耻的话。
“韩总，我这也不是说自己多想升官，这不人微言轻，说话不算数么？人家唐总那么大老板，也瞅不上啊，您说是吧？咱话语权重点，唐总那边也高看一眼不是？”
好吧，这人直截了当伸手要官，道理还全成他家的了。
洪峰“哼”了一声，说道：“你把事情干漂亮了，官有你当的。好歹我还能在局里干几年，不会马上退休。”
洪峰这话，倒也不是完全忽悠王为。他虽然是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干部提拔使用不是他的分管领域，但在刑侦禁毒这一块，他要给谁升官，其他局领导还真不好驳他的面子。
比如白娇娇，年纪轻轻就成了重案大队副大队长，还授了三级警督的警衔，就是明证。
“得咧，您就瞅着吧，保证不给您丢脸。”
王为一口“京片子”，可惜不标准。
洪峰笑了一下，随即正色说道：“我和韩总商量了一下，有必要的话，还得给你派个领导过去。”
“啊？”
一时之间，王为完全回不过神来。
他不是给唐威当卧底吗？
什么叫给他派个领导过去？
但王二哥到底不愧是王二哥，刑警中的佼佼者，脑子转得贼快，倏忽间就明白过来，差点惊呼出声。
“白大队？”
“对了！”
对王为这个反应速度，洪峰还比较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脑筋，就是动得比一般人快。
说起来，白娇娇也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和唐威老婆米兰是同学兼闺蜜，关系特别亲近。而且白娇娇在公安局内部地位比王为高，名声比王为显赫，话语权也比王为更大，唐威拉拢她的话，效果更佳。
“可是老大那性格？”
王为立马就提出了质疑。
白娇娇和米兰又不是第一天成为闺蜜，她俩这种关系多年了，唐威以前不是不知道，却从未打过白娇娇的主意，就是因为唐威心里清楚，白娇娇完全不是那种可以拉拢腐蚀的人。
“怎么取得唐威的信任，是她的事。而且，主要是以你为主，她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提供支援。当然，紧急情况下，你要服从她的指挥。”
王二哥觉得脑袋开始变大了。

第159章 深入敌境？
“两位领导，双十一这个案子，我还有点想法……”
王队决定赶紧转移话题。
白大队无疑是值得尊敬的领导，但要和她一起“卧底”，王二哥还是觉得太搞了。白娇娇那满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就差直接在脑门上绑条带子，上书“拒腐蚀永不沾”六个大字在街上游行了。
唐威除非脑子进水，才想要打白娇娇的主意。
倒是他王为，天生长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有戏，随便一拉，便会“下水”。
这个事，王为得好好想清楚了。
没想清楚之前，王为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说。”
两人都盯住了他。
“那个主犯阮老四，我得把他抓回来。”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几个家伙，八成躲到安浪那边去了，你打算怎么抓？”
洪峰问道。
大黑熊，马世勇等人的交代，洪局认为还是可信的。那几个家伙的窝不在通远，干下这么大案子，得手之后，多半要往国境那边跑。
我国和安浪国这些年的关系不算太好，彼此之间，除了国际刑警组织，普通警察合作办案的范例很少。边城警方和安浪边境城市警方，没有正规的合作渠道。
当然，联手打击这种高危险性的持枪暴力犯罪，也并非完全不可沟通。只是相当麻烦。
“据大黑熊说，那个阮老四，以前打过地下黑拳，现在还是很喜欢赌拳。倒是让我想起唐威身边的一个人……”
“高破军？”
韩明正脱口而出。
可见他对唐威的情况，了解得相当深入，唐威身边几个人是个什么样的背景出身，韩总队了如指掌。
“对，就是高破军。”
王为连连点头。
“这个小高，以前在安浪那边打地下黑拳非常有名，号称高无敌。他对安浪靠近我们这边几个城市的地下拳场都相当了解。我想让他给我带路，去那边深入了解一下情况。说不定能逮住阮老四。”
韩明正问道：“高破军是唐威的贴身保镖，你凭什么说服唐威？”
尤其在绑架案之后，唐威更是需要加倍的保护。
王为笑了笑，说道：“青龙。”
“据大黑熊交代，阮老四曾经跟青龙混过，对青龙有所了解。阮老四这么凶残，多半也是受了青龙的影响。唐威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青龙揪出来，要不就是直接干掉。”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相信唐威肯定会答应王为的。
韩明正和洪峰又对视一眼，稍顷，一齐摇头。
“太危险了。”
洪峰说道，双眉紧蹙。
王为说道：“危险是肯定的了，不过值得冒险。”
韩明正想了想，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完整的计划还没想好，我想先和小高过去一趟，先了解一下那边地下拳场的情况再说。主要先摸一摸阮老四的底。搞清楚了才好抓捕。”
说到这里，王为笑了一下，望向韩明正的目光变得有点古怪。
“韩总，必要的时候，我想用用你的线人。”
韩明正就瞪起了眼睛。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领导，你们禁毒总队在那边不可能没一点情报来源吧？”
这些年，天南的禁毒战争，情况错综复杂，韩明正身为禁毒总队一把，自然要在毒贩猖獗的地方安插自己的眼线。
关键是，账好像不是这么算的。
“好小子，我交给你的任务，八字还没一撇，你倒是先打我的主意了？”
活还没干，要支持要得那么理直气壮，刚才还跟两位大佬要当官来着。
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韩总，这不正在完成你交办的任务吗？抓住阮老四，摸清青龙的行踪，再抓住青龙，唐威就算再看不惯我，也得领我的情。”
王为倒是振振有词。
韩明正冷笑道：“我是让你去调查唐威，不是让你去送死。”
王为就很夸张地笑，连声说道：“怎么会，领导？你也太误解我了，我可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夫。再说了，咱们要破案，要扫毒，境外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单单守住我们自己这头，那太被动了，总是等别人打上门来，算怎么回事？”
洪峰理解韩明正的顾虑。
王为的身份背景，别人不知道，他俩是瞒不住的。
王老虎的嫡亲孙子！
让他以警察身份到唐威身边“卧底”，问题不大，毕竟是在自己的“主场”，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支援。但就这样派他去境外，而且还是秘密行动，没有事先和安浪警方沟通，一旦发生意外，将得不到任何支援。到时候怎么向王老虎交代？
韩明正曾经在王虎手下工作好几年，得到王虎的赏识，因而受到重用。
正儿八经算是王老虎的“嫡系”。
相对来说，洪峰和王虎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想了想，说道：“如果仅仅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倒也并不是完全不行。”
“老洪。”
韩明正叫了一声，双眉蹙得更紧。
“不经点事，长不大。”
洪峰的神情看上去倒是比较轻松。
王为闷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的生理年龄，在俩半拉老头面前，就是粉嫩粉嫩一小屁孩。
韩明正略一沉吟，便即咬牙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去，咱们得约法三章。”
“您说您说……”
王为就乐了。
“第一，只许了解情况，绝对不容许出手抓捕。要抓人，必须经过正规的途径，否则，危险不说，还很容易引发外交纠纷。”
“哦啦哦啦……”
王为连连点头。
“第二，最多给你七天时间。连去连回，就是七天。不管你有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和情报，七天内必须返回，多一天都不行。”
“是是！”
王为又是连声答应。
“第三，一切行动听指挥。去了那边，你必须随时和我的人保持联络，他让你撤你就得撤，绝不许讨价还价。”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命令。”
王为就差把胸口拍得咚咚响了。
洪峰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老韩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再说他在那边的线人，肯定也不简单，必然有一定的能量。只要王为不在那边捅太大的漏子，应该兜得住。否则，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同意王为就这么出去的。
当然，这也和王为本身有关。
这小子，年轻是年轻，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却绝不是鲁莽无脑之辈。
那脑瓜子，转得贼快。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韩明正问道。
王为想了想，说道：“不急，这两天风声紧，估摸着就算他们逃到了那边，短时间内也不敢冒头，肯定得躲过风头再说。这时候急着过去，不会有效果的。而且我还得仔细和高破军谈谈，先了解一下那边地下拳场的基本情况再说。”
听王为这么说，韩明正又放心了些。
这小子果然和一般年轻人不同，不盲目，不冲动，够冷静。
“那好，过两天咱们就回市里去了，你先回去和唐威高破军谈谈，确定怎么行动之前，要直接向我汇报。”
洪峰说道。
“是！”
两天后，省市派来的刑侦专家结束通远一行，打道回府。
引发巨大震动的“双十一抢劫杀人案”迅速告破，省市县三级刑侦干警都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大力表扬和嘉奖。接下来，这案子就进入收官阶段，通远县局的同志完全可以扛得下来，省厅和市局的专家们就没有必要留在县里做这些事务性的工作了。
全省各地，需要这些刑侦专家支援的县市还有不少。
回程的路上，王二哥又当了一把司机。
这回可不是他主动要求的，而是这司机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头上。回去还是他，洪峰，赵子平，白娇娇同车，他是小字辈，就一司机的命。
不过回到市里之后，洪局给了他一个很大的脸面。
王为正式回所里上班，刚刚召集刑警队的弟兄们开会，准备了解一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队里的日常工作进展如何，所长刘强就急匆匆跑来告诉他，让他做下准备，市局领导要亲自过来给他颁奖。
队里立即就沸腾起来。
喜事啊！
片刻后，市局洪副局长，政治部齐主任等领导在西城分局几位领导的陪同之下，莅临小小的红玉派出所，专程为王为同志颁奖来了。
一长串漆成蓝白两色的警车首尾相连，鱼贯开进派出所并不太宽敞的停车场，情形十分壮观，引得路过的行人齐齐驻足围观，私下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何种大事。
不过从车上下来的警察同志一个个脸带微笑，形容振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颁奖仪式很庄重，不但派出所刑警队的同志们都到齐了，所里其他同志基本也都到了。
这是大事，刘强和张海华都不敢怠慢的。
虽然说立功受奖的是王为，但也是整个红玉所的脸面。领导都这么郑重其事，所里更不能吊儿郎当。否则就不是不给王为脸面，是不给领导面子了。
连三警区负责人李民主同志都来了，没有缺席。
当然，李所的脸色不那么好看。

第160章 王所
当着这么多市局分局领导，李所的表现还是很到位的，像模像样，满脸笑容洋溢，像普通吃瓜群众一样，欢欣鼓舞。
这种像模像样的笑容，一直持续到王为领完奖为止。
政治部齐主任热情洋溢，亲自宣读了省厅签发的嘉奖令，对年轻有为的王为同志，赞誉有加。望向王为同志的目光很亲切，笑容很灿烂，和当初在边城大酒店吃饭的时候，不说判若云泥，起码也是有了本质的变化。
实话说，那会儿齐主任是真的瞧不上王为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头。
谁知这家伙运气还真是逆天，就这么愣头愣脑冲上去，愣头愣脑一枪把绑匪毙了，把人质救出来。两个持枪绑匪，一死一伤，他自己屁事没有。
但这不是齐主任改变态度的主要原因，让齐主任对王为改变看法的关键在于，王为教训杜公子那一战，打得干净利落，直接把杜伟峰乃至杜远洋都逼到了墙角上，差点下不来。
好手段！
看来吊儿郎当只是他的外表，这年轻人，内里老成着呢，厉害得很！
齐主任必须得高看他一眼。
洪峰副局长亲自给将二等军功章别在王为的胸口。
掌声雷动。
运气真不错啊。
这是派出所许多老资格民警心里的真实想法。
尽管这几个月王为表现不凡，毕竟时间太短，难以服众，偏偏又升得太快，大伙儿心里头就更有点不服气了。
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嘉奖，立功其实并不是今天的重头戏。当洪峰当众宣布另一个消息的时候，不少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表彰大会不在分局开，而要专程到所里来开。
鉴于红玉派出所辖区内流动人口众多，治安情况特别复杂，吸毒人员多，贩毒现象比较严重，市局和西城分局班子经过研究决定，在红玉所再成立一个禁毒中队，暂时和刑警中队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将来时机成熟，再分开办公。
为了便于统一管理，决定任命王为同志为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兼刑警中队中队长和禁毒中队中队长，同时，分局党委任命王为为红玉派出所党支部委员。
凡红玉所辖区内发生的重大刑事案件和涉毒案件，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是第一责任人，也是第一顺位受理人。
这个决定一宣布，如人所料，在绝大多数人脸上都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李民主简直就是目瞪口呆。
这怎么回事？
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哪有这样子搞的，这不是突然袭击吗？
震惊过后，李民主急忙望向刘强和张海华，却发现这二位也是一脸震惊加茫然，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这就更不像话了。
还讲不讲规矩？
新成立一个禁毒中队，任命一个副所长，一个党支部委员，居然就这么直接下达文件了，事先都不用和所里主要领导商量一下？至少也通个气啊！
把红玉所其他干警当什么了？
就显摆他王为一个人，就他一个人能耐！
那还不如干脆任命他所长教导员一肩挑算了，还当什么副所长，支部委员？
简直了！
李民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表面上看，上级组织对王为这个任命，并不会妨碍到他李民主，王为是副所长，他李民主也是副所长，王为是支部委员，他李民主也是支部委员。王为是新丁，他是老人，资历远不是王为可比的。开支部会议的时候，他排名还得在王为前边，发言顺序也在王为前边。
然而这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
实际上，王为的权力已经扩大到了相当的程度，说整个红玉所他能当半个家，一点不为过。
刑侦，禁毒这两块的案子，必须归王为管，不管发生在红玉办事处辖区内的哪个角落，只要这个事涉及到刑事犯罪或者涉毒，哪怕是其他警区的民警接的警，也得移交给王为的人去办。
他们才是正管。
其他的干警，包括他李所在内，真的只能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
当然，在实践过程中，肯定没这么泾渭分明，王为和他的刑警中队禁毒中队再强势，也得注意和所里其他同志搞好关系。只要案子不是特别严重，其他同志也是很有话语权的。
不然的话，所有其他同志都抵制他们，和他对着干，这工作也没法开展。
不过，这也只是对别人而言的，对他李所，王为肯定会区别对待。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大气的人。
可以这么说，从今往后如果王为真的要针对他的话，李民主在所里说话，几乎不会太灵光了。他以前罩着的那些人，只要稍微犯点事，王为一下决心，就能收拾得他们找不着北。
他李所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辙都没有。
因为市局这个决定，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无论刑警中队还是禁毒中队的设置，全都是新鲜事，是试点，老洪亲自抓的，市局分局肯定会多多支持，任何人和试点对着干，结局都是可想而知的。
比如说他李民主，如果和王为对着干，为了保证试点的顺利进行，毫无疑问，上级会调走他李所，而不会调走王所。
一句话，试点可以没有李民主，不能没有王为。
一念及此，李民主又抬眼看了看主席位置上的洪峰，老头儿那一脸的傲岸和嘴角的倔强，在在都昭示着，他是个极其护短的家伙。
既然认定王为做他的关门弟子，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力挺王为。
这样的事，洪峰又不是没干过。
有“前科”的。
据说曾经有一位市局中层领导打过白娇娇的主意，彻底惹怒了洪老头，在局党委会议上拍桌子，大发雷霆，硬生生把那中层干部的领导职务抹掉，调往偏远山区“养老”去了。
从此之后，再没人敢纠缠白娇娇。
李民主很清楚，如果他今后敢不配合王为，历史就有可能重演。
这种事，老洪头绝对干得出来。
看来，李所以后的日子难熬难过了。
至于洪峰随后宣布的，授予王为二级警司警衔，只不过是题中应有之义，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在此之前，王为只是二级警员，所有正式干警之中最低的警衔。
刚刚警校毕业几个月，甚至都可以说还在实习期，王所的警衔只能是刚刚起步。这次跳过一级警员，三级警司，直接授予二级警司警衔，算是相当破格了。估摸着韩明正也在中间做了些工作。
这也是为了让王为的警衔和他的职务匹配，不然一个二级警员当副所长，就太过匪夷所思了，也不严肃，影响王所的威信。
其实这样破格提拔当然是不合规矩的，但也不会有人太在意。
衔级这个东西，并没有太现实的意义，关键在于职务。
比如说李民主，资格老，工作年资长，老早就是一级警司了，和张海华的警衔一样。
然并卵。
他现在的权力，就远远赶不上王为，不知道被甩开几条街了。
现在的红玉所，王为可以说是名正言顺的三把手，除了所长刘强和教导员张海华，就是王为说了算。甚至在不少具体的案子上，张海华都插不进手，只有刘强说的话才对王为有点作用。
这个老洪头，为了培养自己的徒弟，还真是不惜本钱啊，压根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他已经绝了上进的指望，牢牢把控着刑侦和禁毒这一块，谁都别想和他拗着来。
和李民主等人不同，张方梁宇这帮王为的小兄弟，则是一个个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原先因为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那个盗窃案，张方梁宇等人秉承王为的指令，做了些小动作，王为不在的这几天，心里头着实有点惴惴不安。万一被人追究起来，可不是玩的。
谁知老大就是能耐，这不刚从通远一回来，功也立了，勋章也戴上了，居然又升了官，直接挂副所，还一家伙兼任两个中队的中队长。
这么牛逼哄哄的，他们那些个小动作，应该不会有人来追究了。
和明摆着正在火速崛起的新星对着干，一定要考虑清楚后果才行。
当然，说起来挺复杂，其实当时大伙也就略略愣怔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掌声如雷。
表彰大会进行时间并不太长，宣读完文件之后，洪峰又讲了几句，便宣布散会。早就在外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群众也已经进门来办事，大伙都在这呆着也不合适，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支部委员和各警区负责人以及张方梁宇留了下来，洪峰，齐主任和其他市局分局领导一起，开了个会。
在这个会上，洪峰再次强调了市局在红玉所实行试点的决心，这个试点一定要搞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需要什么样的支援，市局和分局都会尽力支持。
至于事先不和所里商量通气，就这么“蛮横无理”地直接作出决定，洪副局长没有半点抱歉之意，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也确实理所当然。
事先商量通气，只是惯例，并不是组织纪律所规定的。怎么使用干部，上级组织说了算，事先不商量不通气，也不违反规定。
刘强和张海华再不高兴，也得憋着，还必须当着洪局齐主任等市局领导的面表态，一定全力以赴搞好试点工作，给予王为同志和刑警中队禁毒中队最大力度的支持。
也就刘强和张海华有资格表这个态，李民主和其他几位警区负责人，洪副局长压根就没让他们有发言的机会。
决定已经做出，任命文件已经发布，还需要征求意见吗？
你们坚决拥护市局分局党委的决定，配合好王为同志的工作就行了！
至于张方和梁宇，是王为特意让他俩留下来参会的。现如今，王所也是个“官身”了，堂堂副所长，兼任了刑警中队中队长和禁毒中队中队长，不能把两个副队长也都兼了啊，那也太忙了。
而且，兼职太多，也不利于发挥其他同志的主观能动性。
所有的官都归你一个人当了，那兄弟们干点什么好呢？
肉归你吃，汤汤水水的，兄弟们总得有一口吧？
所以王为打算正式提拔张方和梁宇充当自己的副手，一个出任刑警中队副中队长，一个出任禁毒中队副中队长。别看现在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不管是刑警副中队长还是禁毒副中队长，大伙都还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但时机成熟的时候，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就有可能真的分开来，两块牌子两套人马，到那时候，王所甚至连两个中队长职务都不兼任了，直接交给张方和梁宇。
自己“噌噌噌”地往上爬，也得照顾一下追随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事实证明，王所是个好领导。

第161章 男闺蜜
王为同志比较郁闷。
刚刚当上副所长兼两个中队的中队长，万千权力集于一身，还没来得及抖抖威风，就被抓了壮丁。
话说这个被抓壮丁的事，两辈子加起来，王二哥也经历过不少次数，却很少有像这次一样，被迫系起围裙，端个塑料菜篮，坐在厨房边边择菜。
地点是在西城的一栋单位宿舍楼。
三室一厅的单元房，以九六年的标准来说，这是最新式的设计了，室内面积大约有九十来个平方，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餐厅，阳台样样俱全，布置得相当紧凑。采光程度也很不错。
总之，这是一套很好的房子。
这套房子属于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白娇娇所有。
是的，现在王所就是被抓到白大队的家里来做壮丁，被迫干些女人才干的活（王为语，私下说的，不敢公开说出来找死）。
但这个抓他壮丁的人却不是白大队，而是唐氏集团公司财务总监米兰米总。
王所新官上任正得瑟呢，就被米兰一个电话直接给叫过来了。
米兰如今和王为说话，语气是越来越随意，越来越朋友。这种变化很危险，王为自己也明白，但更危险的是，王所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办法拒绝米兰的“召唤”。接触几次之后，王为隐约察觉到，米兰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说起来，这种特殊魅力也并不特别奇妙，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大美女都有的魅力，对男人有着极其强大的诱惑。
换个人，面对米兰这样风情款款的大美女召唤，也是万万抵挡不住。
米兰这回召唤王为也没特别理由，甚至连祝你升官发财这样的话都没说，直接就说好久没见面了，怪想的，一起吃个饭把。
这个理由很朋友。
有人请吃饭，一般来说，王所是不会拒绝的。
再说这都当副所长整整一天了，除了自己单位聚餐热闹了一下，就再没别的人请吃饭，王所觉得挺没面子的。
主要还是工作时间不长，威望不够。
要等那些家伙知道王所的厉害之后，才会上赶着排队请王所吃饭。
如今总算有人主动打电话给王所，说请他吃饭，王所想都没想，就屁颠屁颠去了。
等到了王为才察觉上当。
米兰确实是请他吃饭，但得自己做。
王为的任务就是择菜。
米兰正在切肉，砧板叮叮当当的响，切得那叫一个动作熟练。任谁见了这场面，都要大吃一惊，再想不到唐氏的老板娘不但上得厅堂，居然还下得厨房。
对此，王为很有意见。
米兰会切肉，会做菜，王为不觉得奇怪，怎么说也是人家老婆，当了男人老婆的女人会做饭做菜，也不算多么离谱。
关键是，你切菜不要穿得这么性感好不？
这么玲珑剔透，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粉红色薄毛衣的勾勒下，太诱人了，尤其是切菜的时候，高耸双峰微微抖动，看得人眼花缭乱，简直就是故意引人犯罪。
王为要是定力弱点，说不定就真会发生点什么了。
这就是成熟女人和小姑娘的差别。
上次陪唐依依去云都看心理医生，两人千里通行，甚至连续一个礼拜都睡在同一间房内，“同居”七天，王为不但没有做出禽兽之行，甚至连那种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过，平静如水。
真的将唐依依当成了小妹妹。
到米兰这就不行了，米兰明明浑身上下都包裹得很严实，并且一点都没有“卖弄风情”，只是认认真真在切菜，王为就觉得是极致诱惑。
这道理，跟谁说去？
但王所必须得忍。
不是说他定力多强，道德多高，关键不方便，不忍不行。
这间小小的厨房里，除了米兰之外，还有一个大美女。
无疑，这另一个大美女就是白娇娇了。
都说了这房子的户主是白娇娇。
白娇娇家里的条件很好，这是她父母老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闺房”，当然，结婚的时候用来当新房也没半点问题。其实娇娇爸爸妈妈，骨子里头就是这个意思。
但白娇娇似乎压根就没打算结婚。
这一点，再没人比王为更清楚了。在另一个时空，边城市公安局有两大奇葩，或者说有两大光棍，男女各一，指的就是“白冰冰”和王二愣子。
白冰冰是白大队的外号，说她和冰山一样冷酷。
另外一层意思，则是说，她比那些叫冰冰的影视明星还更加美丽动人。
不过王为觉得自己和“白冰冰”是完全不同的。白娇娇是不想结婚，似乎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过，从来都听说白娇娇和谁谈过恋爱。而王为是想结婚，却阴差阳错，总是没遇上合适的，一蹉跎就蹉跎到了四十岁出头，还是单身狗。
问题是，如果继续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觉得自己还是有可能结婚的。
谁说男人四十就不能娶老婆了？
说不定王警官走桃花运，还能老牛吃嫩草呢？
但白娇娇明显是没有要结婚的意思，她如果真想结婚，只要一点头，立马就有一帮极品王老五上赶着和她一起去登记。哪怕白大队年过四旬，魅力依旧不减青春年少之时。
米兰请王为吃火锅。
三人分工，王为择菜，米兰切肉，白娇娇直接负责锅底，各种配料。
和米兰一样，白娇娇也穿了个紧身薄毛衣，不过是黑色的。在王为印象中，虽然重案大队刑警们为了办案方便，平常一般不穿警服，但白娇娇很少穿过颜色特别艳丽的便装。
大红，粉红，玫瑰金这些颜色，几乎和白娇娇是绝缘的。
白娇娇的便装以素色为主，而且多数时候是很中性的，比如夹克，牛仔裤，羽绒服，加上白大队永远的短发，让她无论何时何地看上去都是那么冷酷。
但不会有任何人将白娇娇当成男人，哪怕只看背影也不行。
那身材实在太好，太傲人，纵算穿着宽松的羽绒服，普通的牛仔裤，运动鞋，浑身上下没半点女人的饰物，纵算从后边远远的看，只要不瞎，就能一眼看得出来，这是个女的。
并且立即自行脑补，觉得身材这么傲人的女孩子，长相肯定不会太差。
等转到前边一看，多数人都会觉得自己脑洞开得还是不够大，这样的姑娘，岂止是长相不差而已，绝对的美女。
哪怕不施粉黛，完全素面朝天，也依旧是一等一的美女。
当然，白娇娇偶尔也会化点淡妆，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多年以来，王为在白娇娇身上唯一发现的一点女人气息，除此之外，重案大队所有同事都毫不例外地将白大队当成哥们。以至于王为明明也和白大队“同房”过，却一闭眼就睡得死死的，直接鼾声大作，心中半点波澜都不起。
可是现在，单从外表看，白娇娇身材之好，丝毫不在米兰之下，甚至比米兰还要更显挺拔。
毕竟白娇娇每天都锻炼，这么多年从不落下。
最要命的是，从王为这个位置看过去，无论米兰还是白娇娇，高耸的双峰都尽收眼底，幽幽的体香甚至连牛羊肉和火锅配料的浓烈气味都掩盖不住，一丝丝一缕缕直往王为鼻子里钻。
王所是个正常男人，被人折磨“虐待”，终于忍不住抗议，重重将蔬菜丢在篮子里，愤怒地叫道：“哎，我说你俩能穿上点吗？这么搞，简直是诱人犯罪！”
王为如今说话也越来越不注意了。
年轻男女朋友之间，这种关系是很容易推进的，彼此见过几次面，一起吃过几次饭后，距离就拉得很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中年人之间的交往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想干什么，都必须三思。
“哟，这就顶不住了？”
米兰停下手里雪亮的菜刀，瞥他一眼，咯咯地笑，丝毫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翘了翘臀，做出一个挑逗的动作。
“王所，你这样的定力可不行啊。你现在上升势头那么猛，将来要面对的诱惑还有很多很多，定力太差，我担心你很容易犯错误……”
说王为上升势头很猛，一点不错。
这一次，王为被任命为红玉所副所长，进入党支部班子，级别上可是扎扎实实到了正股级，分局正式发了文的，得到了市局的认可。
白娇娇这个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眼下也只是正股级。还被认为是得到重用的。
当然，还是那句话，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职务。
然而单论实权，白娇娇还不如王为了。
白娇娇只管案子，王为不一样。
他们在派出所的，什么都能管，权力要大得多，被人求的时候也多，在不少人眼里，这都是来钱的门路，也就是耍特权的基础。
手里有权，自然就有人会主动贴上来，诱惑多多。
“受不了你可以挪地方，没人让你待那不动。”
白娇娇就比米兰冷酷得多了，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冷冰冰的，咬都咬不动。第一次和她打交道的人，能被她一句话呛死。
“那不行，我肯定钉在这，哪都不去。这么好的机会我都不抓住，除非脑子进了水。”
王为笑嘻嘻的，脸皮厚得像城墙。
米兰咯咯地笑，媚眼如丝。
“德行！”
白娇娇却翻了翻白眼。
但不管是抛媚眼还是翻白眼，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他们三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至少算是好朋友了。
甚至是，闺蜜？
男闺蜜？
忽然间，王为想起了这个词，不由得浑身一激灵，好一阵恶寒。

第162章 有事求你
“哎，我们这边都快弄好了，你那边还没择完菜？”
米兰切好牛羊肉，装进盘子里，笑着对王为说道。
“就好了就好了……”
王所连忙将目光从美女高耸的酥胸上收了回来，手忙脚乱地加快了择菜的速度。
白娇娇不满地说道：“都说了这人就是个累赘，干嘛让他择菜？自己动下手，早弄好了。”
那神情，十足鄙夷。
王所顿时就不服气了，抗声道：“说得你自己好会做菜似的……”
米兰就笑，有点腻腻地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乱说话。”
“怎么？”
王为有点心虚。
他和白娇娇打交道的时间真不短，自以为对白娇娇很了解，但白娇娇到底会不会做菜，王所发现自己还真没这方面的资料，印象之中，白娇娇从未下过厨房。
当然，工作到深夜，就着电炉子上下点挂面，这种厨艺不算。
基本上，只要会烧开水就行，煮好面，加点辣酱，直接开吃，管填饱肚子而已，谁在乎味道好坏？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娇娇就不会烧菜。
“你还没吃过她做的菜，就下这样的结论，这好像不是你们刑警的作风吧？”
米兰笑着打趣。
王为果然不吭声了，听这个意思，白娇娇不但会做菜，而且做得还挺好吃。
这可真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过王为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实在冷酷的白大队和美厨娘完全不搭界，王为以前想都没这么想过。白娇娇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懂得做饭菜？
但事实证明，料事如神，无所不知的王所，这回是真的看走眼了。
白娇娇明显加快了动作，片刻后，锅底腾腾冒着热气，已经弄好了，白娇娇将锅子架在木炭炉上，直接端上了桌。
只见那火锅汤红红绿绿的，热气翻腾，煞是好看，各种作料的香味扑鼻而来，直直将人的馋虫勾了上来，王为禁不住很不雅观地咽了口口水。
看着王为笨手笨脚的样子，米兰终于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活计，笑着说道：“得了得了，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剩下这点菜，我来弄。”
其实给王为分配个择菜的任务，无非就是让他有个活干，不至于太无聊。
要不然，两大美女在厨房忙乎，这大男人靠在墙上，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这里瞅瞅那里瞅瞅，也不是个事，该两大美女尴尬了。
白娇娇应该没问题，在她眼里，男人女人完全没区别，关键米兰不太吃得消，总觉得这小男人眼神很特别，尤其是两眼放光的时候，米兰是真有点心动。
到底为什么，米兰自己也说不清。
王为也不客气，洗了手，优哉游哉就到桌边坐下了。
这房子装修相当简单，家具也不多，显得比较空旷。
“老大，这么好的房子不住，干嘛非得住在宿舍里啊？”
王为表示不理解。
他对白娇娇住处的印象，基本全部来自白娇娇在市局那间单身宿舍，对白娇娇这处“豪华闺阁”，来得少，所知更是不多。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方便。”
这倒是。
随时都能敲开其他同事的宿舍讨论案情。
一般的女警不会这么做，男女有别。
但在白娇娇眼里，压根就没有这种观念，同事就是同事，战友就是战友，整那么复杂干嘛？
从效果来看，白娇娇采取的“简单化策略”无疑是正确的，大家和她相处时间长了，基本都模糊了她的性别，只剩下案子。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是如此。
不过在本时空，情况似乎略略起了些变化，王为总是很难模糊白娇娇的性别，白娇娇在他眼里，就是个性感美女，怎么都不是记忆中超级剽悍的女汉子。
这一切，应该是由于米兰的关系。
米兰是那么撩人的美少妇，连带的，她的闺蜜在王为心目中也不可能再次化身为女汉子。
王为望向自己的目光有点特别，这一点，白娇娇完全能感受得到，冷酷女汉子绝对只是她的外表，身为优秀刑警，白娇娇对周边人的心中所想，不可能真的那么迟钝。
当然，王为所谓的特别，也还在正常范畴之内，白娇娇很清楚。是年轻男子对漂亮异性该有的仰慕和喜欢，要是面对她俩这种级数的美女，都能做到古井不波，那王为真该去看医生了。
“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吃吧……”
看着锅中翻滚的牛羊肉，还有大块大块的排骨，王为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年轻，胃口实在太好，见到啥都想吃。
“吃吧。”
白娇娇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却拿起筷子，先就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碗里。
总共就他们三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白娇娇这一动手，王为立即就行动起来，噼里啪啦捞了一大堆肉在自己碗里，吹了几下，也顾不得烫嘴，直接就往嘴里造，一边“呼呼”地呼气，一边吃得稀里哗啦的。
片刻间，一碗肉就下了肚。
顿时全身热乎乎的，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叫道：“真好吃！”
“痛快！”
“吃火锅怎么也得喝点啤的吧？”
米兰端着洗好的蔬菜走过来，笑着说道，将蔬菜往火锅旁一放，随即转身拿了几罐啤酒过来，开启之后，一一摆在王为和白娇娇面前，动作相当利索。
王为就向米兰伸出了大拇指，笑道：“米总，没想到这伺候人，也是全挂子本事。”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没办法，谁叫我有求于人呢？”
“哎哎……”
王为连忙伸手止住了她。
“咱们先吃饭好吧，吃完饭再聊别的。”
米兰这话听上去像是开玩笑，但王为还真不敢“掉以轻心”。米兰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可别真拿个小布袋装他。
米兰笑道：“放心吧，王所，我现在还没事要求你。就是图个将来……”
“什么意思？”
王为有点犯愣怔。
“很简单啊，将来分遗产的时候，你让唐总把遗嘱写得公平合理点，别把我那份搞得太少就行。没别的要求。”
米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王为顿时就很头大，苦笑道：“米总，这和我有关系吗？”
“有啊。”
米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唐威可是正儿八经地咨询过我的意见，问你这个人人品怎么样。我估计，他是真的想招你做女婿了。将来你就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还要请王所手下留情，别欺负弱女子。”
“……”
王为猝不及防，难得闹了个大红脸。
“米总，不厚道啊，今儿请我来吃饭，就是想挤兑我？”
稍顷，王为搔了搔头，有点不爽地说道。
别人都可以拿他和唐依依开玩笑，包括他的老爸老妈，急着让他找对象成家，但米兰是例外。因为米兰是唐依依的继母，名义上，唐依依得叫她一声“妈”。
话说有朝一日，他真娶了唐依依，那他和米兰这算怎么回事？
当然，目前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心里头有点想法念头啥的，那不算。
没心理罪这一说！
米兰又轻轻一笑，目光闪烁，看不出她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微笑说道：“王所误会了，我其实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唐威那个人的性格，你可能还不大了解。他要是对某件事认真了，那就会非常执着。他当初同意你单独带唐依依去云都看心理医生，其实已经非常出格了。唐依依是他的软肋，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我也没碰啊……”
王为委屈得不行，嚷嚷起来。
“你敢！”
坐在王为对面的白娇娇忽然开口了，语气冷冷的，目光也冷冷的，盯着王为，似乎他一下子变得“罪大恶极”了。
“我当然不敢了。”
王为嘀咕道。
“哎，老大，米总，你们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真做了什么坏事……我是好人来的！”
相比起白娇娇的横眉冷对，米兰的似笑非笑更让王为受不了，那神情，就好像看着一只已经偷吃了腥的黄鼠狼。
“王所，您倒是说说，您这浑身上下，哪一点看着像是个好人了？”
米兰戏谑地说道。
油腔滑调，吊儿郎当，痞里痞气，这些评语就和王所有关。
好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哎，我跟你们说，往后咱们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啊……人家还是个孩子，还在上学，你们想什么呢？这要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王为有点气急败坏了。
关键这事冤枉啊，他啥都没做。
真要是做了，反倒不委屈了，以王所的尿性，说不定还会洋洋得意，得瑟一番，炫耀自己很有本事很有魅力。
“我们怎么想其实不要紧，关键是唐威怎么想，还有唐依依自己怎么想。”
米兰脸上还是那种看不懂的微笑。
“关键是我自己怎么想！”
王为断然说道。
“来来，咱们不说这个了，扫兴。来来，喝酒喝酒，走一个走一个……”
说着，举起了啤酒罐，向两大美女相邀。
米兰笑嘻嘻地举起了啤酒。
“总之，王为我警告你，不许乱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白娇娇却还是有点信不过他。
“放心放心，忘不了忘不了，来，老大，走一个走一个！”
王为腆着脸。
白娇娇这才举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第163章 男人的本事
吃火锅是一种非常随意非常适合聊天说话的饮食模式。一边吃火锅一边摆龙门阵，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至高的享受。
对王为尤其是。
有两个风格迥异的大美女陪伴，王所的幸福指数瞬间飙升至云端。
特别这两位大美女的酒量都还不错，啤酒一罐一罐的开，牛肉羊肉排骨火腿鱼片粉丝土豆茄子冬瓜香菇金针菇海带一碟一碟地下，吃得不亦乐乎。
白娇娇和米兰挺拔的鼻尖上渐渐渗出了点点香汗，谈兴更浓。
聊天的内容也是天马行空，五花八门，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谈，国家大事，家长里短无所不包，想到哪里就谈到哪里，几乎没什么顾忌。
连白娇娇的话都多了起来。
对王为来说，这次吃火锅算是重新认识了白娇娇一遍，在此之前，王为从未想过，白娇娇还有这样健谈的一面，好像就算是重案大队的同志们聚会，开庆功宴，白大队基本也是不苟言笑的，好难得才说一句话，每句话通常不超过十个字。
哪像现在，时不时还冲他瞪眼睛。
那模样，十足诱人。
王为已经不知道吞了多少回口水了。
甚至一些女孩子的私密话题，也不避他。
这架势，是真的要将他当男闺蜜整？
但王为也承认，他喜欢这种气氛，非常非常的喜欢。
觉得和白娇娇米兰的距离，拉得前所未有的近，以前和米兰白娇娇在一起的时候，都还端着。不但王为自己端着，米兰白娇娇更是端着，根本就没有像今天这样放得开，聊得来。
这也是一种缘分，可遇不可求的。
所谓友情，一定要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场景，才会弥坚。
心和心的距离，才会靠得很近。
说到底，人还是社会性的动物，哪怕是白娇娇这样坚韧的性格，归根结底也是需要朋友，需要倾诉对象的，不然就憋坏了。只不过一般人压根就得不到她的认可，更不可能成为她倾诉的对象。
只是，王为不知道他现在逐渐得到白娇娇的认可，是因为他在通远“双十一抢劫案”的杰出表现，还是出自洪峰韩明正的安排。
或者，根本就是在“演戏”。
和他一样，白娇娇也有接近唐威，并且设法获得唐威信任的任务。
洪峰和韩明正说得明白，关键时刻，他得听白娇娇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够发掘出白大队与众不同的一面，都很令人愉悦。
“王为，你不够意思……”
忽然，米兰这样说道，一手拿着啤酒罐，身子斜斜靠在椅子上，洁白的手掌撑着面颊，斜乜着王为，红艳艳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有点生气。
王为不由得呆了一下。
米兰这不经意间做出来的姿势，如此诱人。
这个动作，令得她一侧的高耸无处安放，被挤压在一起，显得特别硕大。但这不是王为发呆的原因，真正让王为发呆的是，米兰此时此刻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娇媚，让人自然而然地觉得，那是一种极致的柔软。
如果，能够摸一摸，那肯定……肯定很爽很爽……
一时间，王为脑子有点迷糊，一阵心悸的感觉，直冲脑门，差点就没忍住。
这一刻，真的很需要定力。
“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王为花了十二分的力气，强迫自己把目光稍稍移开，仰头灌下去一口凉凉的啤酒，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万一要是没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米兰或许不会计较，但好不容易在白娇娇心目中建立起来的那一点良好印象，又毁于一旦了。
说不定白大队还会直接向他出手。
王为很在意白娇娇对他的印象。
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很在意。就算在这个时空不能和白娇娇把关系再亲近一点，最起码也要保持另一个时空那种纯正的战友情谊吧？
总不能到了这个时空，却让白娇娇把他当成色狼！
那就糗大了。
“咱俩认识在先吧？怎么搞得现在，你对唐威比对我还关心？”
米兰质问道，语气却说不出的娇慵，眼波如水。
这话听着可真有意思，老婆在吃老公的醋？
那王所成什么了？
“我没有啊，依依那个事，我必须要管的。”
王为急忙声辩，心中暗暗吃惊。
这女人的直觉真是不得了，就这样，米兰居然就嗅出了什么气息。
“还说没有！”
米兰扁了扁嘴，十分不满。
“好吧好吧……”
米兰这个扁嘴的动作，彻底让王为缴械投降，双手都举了起来，连声嚷嚷。
“我其实就是想要用事实向唐总证明，这世界上有本事的男人不止他一个，这世界上男人的本事，也不止赚钱这一种。他赚钱厉害，不代表着在所有的领域，他都厉害。”
“再说，就算是赚钱，我也不见得就比他差了。”
米兰就咯咯地笑，笑声更魅惑了，眼波也越发迷离，像是蒙了一层雾。
“这个话我可是记着了啊，我会告诉他的。”
“请便！”
王为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白娇娇忍不住插话道：“王为，你是刑警，你的本事就是破案，别的，没必要争强好胜。”
王为眼珠子一瞪，还认真了。
“老大，你是瞧不起我？你觉得赚钱就是他们老板的事？今儿我把话撂在这，还真不信这个邪。我要想赚钱，这边城，还真没几个人能强过我。”
王为梗起了脖子。
白娇娇嘴角轻轻一扯，举起啤酒罐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再也不看他一眼。
这人喝醉了。
说王为能破案，有天赋，白娇娇信。
不信不行，王为已经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大家都承认他是个怪才。
但现在居然要跟人唐威叫板赚钱的本事，这不是喝高了是什么？
唐威是谁？
唐氏集团董事长，人称边城首富，南国边陲大老板第一！
赚钱就是人家唐威的专长。
如同王为所言，这是唐威的本事。
在这个本事上，王为要是也能超过唐威，那还了得？
还干个屁的警察，直接开公司当大老板得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米兰继续斜乜着他，语气像是挑衅又像是挑逗。
“你想要怎么证明？”
王为一点不怯场。
说起来，王二哥是真有底气，赚钱这个事，对他来说，难度确实不太大，就好像他回来几个月，都没怎么刻意，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神探”。
这根本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这样吧，我现在手头紧，凑不出太多的钱，差不多能凑出十二万左右吧，你有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十二万变成二十万？”
米兰嬉笑着问道。
白娇娇开始摇头。
两人都喝高了。
十二万，在米兰嘴里就是个小数目，这也罢了，谁叫她是唐威的老婆呢？但听米兰这意思，是要让王为立马就给她多变出八万块来。
除了变魔术，白娇娇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就算是抢银行，也没有这么狠的。比如刚刚发生的通远“双十一抢劫杀人案”，直接抢的金融社营业部，现金损失也就三万多，不到四万块钱。
九六年一个县城的金融社营业部，中午时分，确实不会有太多现金的。
“没问题。”
“你这两天就把钱准备好，十天之内，我给你二十万。”
白娇娇猛地瞪大了眼睛。
王为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
似乎，也不像是酒话啊！
“真的？”
米兰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是真的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本来我打算明天直接找唐总去谈这个事情的，现在先跟你聊聊也没啥。不过，米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咱们把规矩改一改，你这十二万投进来，如果没赚到二十万，全部归你。要是超过二十万，多出来的，不管多出来多少，都归我！”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成交！”
米兰答应得极其爽快，并且喜笑颜开，兴高采烈，似乎这钱已经十拿九稳进了自己的口袋。
“其实我跟你说，米总，赚这种快钱，爽是爽，毕竟不是正道。咱们想要赚大钱，还得脚踏实地，把基础夯实了，一步一个脚印才行……”
王为就得瑟起来，摇头晃脑的，开始当起了“人生导师”。
“哎，等等——”
忽然间，白娇娇又横插一杠子进来，很不客气地打断了王导师的演讲。
“王为，玩笑开够了吧？”
王为连连摇头，正色说道：“绝对不开玩笑，百分之百信誉保证……”
“那好，那我给你一万二，十天之内，你给我赚到两万，多出来的归你。”
白娇娇干净利落地说道，脸色和语气重又变得冷酷起来。
小样，吹牛还没边了！
叫你俩在我面前吹！
不知道女汉子眼里揉不进沙子？
“没必要。”
王为一摆手，豪气万丈。
“多出来的也归你，哥不差你这点小钱！”
这话说得大了。
“好啊，到时候你要是不能兑现呢？怎么办？”
白娇娇认真了，很严肃地问道。
“任凭处置！”
王为语气益发的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好！”
白娇娇重重一点头，沉声说道。
米兰就吃吃的笑，媚眼如丝，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笑得像只小狐狸。

第164章 家庭聚会
唐威一直都在微笑，望向王为的目光显得有几分戏谑。
王为很想抖一抖副所长的威风，让唐总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但很明显，并没有什么作用。唐威这种老江湖，绝不是拿腔作势就能够镇得住的。
想要彻底镇住唐威，恐怕连韩明正洪峰都做不到，王老虎在位的时候，或许可以。
“王所，听说你和白大队打了个赌？”
唐威微笑着问道。
王为摸了摸下巴，说道：“唐总，不知道这个谣言从何而来？”
王所喜欢搔头，但这个动作显得比较稚嫩，在唐威面前，王为还是很注意避免这种青涩幼稚的动作，摸摸下巴，就显得老成多了。至少王所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唐威笑了笑，说道：“小兰告诉我的，我喜欢和她聊聊天，了解一下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语气立马显得柔和了许多。
王为问道：“唐总很喜欢了解年轻人的想法吗？”
唐威笑道：“所有人的想法我都想了解。生意人嘛，都这样。”
如果搁在后世，唐威这么说，是很典型的谦恭语气，因为在后世，生意人并不是个什么令人尊敬和仰慕的职业，倒是“无商不奸”这样的词语流传甚广。但在当下，全民经商的热潮方兴未艾，正所谓“十亿人民九亿商”。生意人往往代表着一种身份和地位，成功的生意人，更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至少在边城，唐威算是很成功的生意人了。
王为就笑，说道：“唐总，时代在进步，科技在进步，传统的生意模式，也正在逐渐改变，所以，单单了解人的想法，已经远远不够了，还得了解时代的想法才能跟得上潮流。不然，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传统的贸易，就会被更先进的模式所取代。”
这么堂而皇之的说教式语言，王为很少说，不过现在看上去，却很像那么回事。和唐威这种商界大鳄坐而论道，最起码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远远的，那些正在院子里忙活的人，时不时会扭头望向这边。
尤其是唐依依，简直就是三步一回头，恨不得就此腻在王为身边，哪也不去。
这是一个带着明显家庭性质的聚会。
地点就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整个别墅群都建在山顶上，俯瞰小区全景，山顶上除了这十来栋别墅，其他地方都保持了非常原始的风貌，就是一座小山包，有树有草，风景优美。
今天是星期天，刚好出大太阳，暖融融的，非常适合户外活动。
南方的冬天，是很温柔的，远不像北方的冬天那么冷冽。
米兰就提出来，趁着天气好，搞个烧烤野餐聚会。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就在自家的院子里，后远门一打开，就连接着大片的草地，就算几十个人，也能摆布开来。
米兰这个提议得到了唐威的首肯。
事实上，米兰不止一次组织这样的活动，以往唐威宴请领导，朋友，生意伙伴的许多活动，都是米兰安排组织的。作为女主人，这是米兰的“职责”。
米兰一直都做得很好，很出色。
大约这也是米兰能从许多“唐女郎”之中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至少是之一。
到了唐威这种身份地位的生意人，确定另一半的时候，很少是纯粹的娶老婆！
当然，这个烧烤野炊聚会的参加者，不限于家庭成员。
真要是纯粹的家庭成员野餐聚会，米兰压根就不会提起这个话茬。
在一旁看着唐威田美玉唐依依享受三口之家的天伦之乐，很好玩很享受么？
米兰又不是受虐狂。
故此，这个所谓家庭聚会就邀请了很多别的人。
王为是第一个被邀请的。
唐依依太想见他了。
按照王为和唐依依的约法三章，平时唐依依必须认真学习，按时回家，不许到处乱跑。只有在星期六星期天休假的时候，可以出门去玩。
这个所谓出门去玩，其实就是找他。
唐依依本就是个乖乖女，平时很少出门的，一般都是躲在自己的闺房里自得其乐。偶尔才会参加同学之间的活动，聚会。尤其是到了新学校，跟同学们刚开始接触，还远远不熟悉，几乎根本就不参加同学间的活动和聚会。
唐依依尽管满心不情愿，还是答应下来。
对王为，唐依依简直就是千依百顺。
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唐依依虽然平时很乖巧很听话，却也不从对谁言听计从，有时候也比较犟。唯独对王为是例外。女孩子的心思反正很难拿。
米兰很理解唐依依的心情，尽管心里头不是那么情愿，还是第一个就邀请了王为。
或许米兰是这么想的，与其让唐依依和王为单独约会，还不如一大堆人聚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再怎么也得注意点吧？
他俩单独在一块，时间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据说，在云都七天同行，他们都是住在一间房子里的。在酒店开两间房，一个单间一个双间，那个单间自始至终是空着的。
不过听说就是这么特单纯地“同房”，没有发生其他任何出格的事。
这个，米兰倒是相信。
好像唐威和田美玉也相信。
唐依依不会讲假话。
眼看着唐威和王为之间相处得这么“平和融洽”，米兰甚至很八卦地想，这可能也是一大原因。
唐威信得过王为的人品操守了。
那么青春娇媚，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七天同居，居然都能稳得住，这种人难道不应该相信吗？
王为曾经当面向唐威承诺过，保证和米兰之间清清白白，只做朋友，不出格。
当时唐威肯定是不怎么相信的，现在恐怕想法又大不相同了。
事实摆在眼前嘛，不信不行。
这家伙，还真有点“古人之风”，君子重然诺。
除了王为之外，米兰还邀请了白娇娇和段怀山夫妇。
很奇怪的是，葛文宏不在邀请之列。
唐威身边最受信任的几个人，米兰和他们关系都还处得不错，葛文宏是唯一的例外。不知为什么，米兰总是觉得和葛文宏格格不入，完全没办法接受他那股阴冷的气息。只要和葛文宏在一起时间稍微长点，米兰就感到凉飕飕的，浑身不自在。
偏偏平时，葛文宏还经常出现在唐府，一到就和唐威关在书房内，嘀嘀咕咕一两个小时，任谁都不许打扰，包括米兰都很自觉，在那段时间不进唐威的书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反正不是啥好事！
米兰在心理面就是这么认定的。
既然他俩平时沟通够多的了，那这个家庭聚会，不邀请他也罢。
免得破坏气氛。
这样的聚会，就得气氛好。
尤其是有田美玉在。
这个女人也是心态特别好，明明已经和唐威离婚多年，当着米兰这个现任“唐夫人”的面，田美玉没有丝毫尴尬和自惭形秽，反倒昂首挺胸，所过之处，一片哈哈之声。
和段怀山的老婆完全打成一片。
实话说，米兰也不是特别讨厌田美玉，甚至也不戒备她。
米兰完全不觉得田美玉能够对她构成什么威胁。
这点自信，米兰还是有的。
当初也不是米兰第三者插足，唐威才和田美玉离婚的，很早以前，唐威和田美玉就离婚了，那当儿，米兰和唐威还不认识呢。
要到后来，米兰才参与一大堆“唐女郎”的竞争，直到杀出重围，正式成为唐氏的老板娘。
米兰没有出现的时候，田美玉就已经被唐威厌倦，如今娶了米兰，又怎会再回头去和田美玉缠夹不清？
唯一的纽带，就是唐依依。
这一点，米兰也相信唐威。
她觉得，唐威也是很讲究规矩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时候，维持着家庭和睦，夫妻和睦的，并不是感情，而是规矩。越是大门槛，规矩越严。
没有规矩，哪怕只是几个人的小家庭，也一样会乱套。
只不过，连米兰都没料到，这个家庭聚会，会演变成目前这种情况。
王为一到，就被唐威“吸引”住了，或者说，唐威被他“吸引”住了，两人就在后院的凉亭里坐下，唐威吩咐工人，直接将茶具搬到凉亭，两人一板一眼地泡起了功夫茶，聊起了天。
任何人都知道，唐威和人聊天说话的时候，规矩特别大，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谁都不许去打扰。
哪怕是这种“露天密谈”。
段怀山，米兰，甚至田美玉都很懂规矩，不过去惹人厌。
唐依依心里头是特别想过去腻着王为，到底也没敢打扰老爸和“王为哥哥”的雅兴。
至于另一位格格不入的，自然就是白娇娇白大队长了。
得到米兰的邀请，白大队刚好休星期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反正她难得休息一天，也是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要不就是陪米兰逛街。
在哪不是消磨时间？
参加唐威的家庭聚会，白娇娇也不是头一回，多数时候，白大队是作为米兰“娘家人”出现在唐威和他的朋友们面前的。
谁对白大队都得客客气气，不敢炸翅。
包括唐威在内。

第165章 打个赌
白大队此时正背着手，在山顶的小树林里闲逛，极其悠闲。对这边院子里忙乱的食物准备，白大队不屑一顾。
王为亲自品尝过白娇娇的手艺之后，知道她并非不会做饭，而是要看情况。只有像昨天那种特别私密的小范围内，白大队才会亲自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人一多，白娇娇就不乐意了。
好在唐威这个别墅里，工人不少，这种杂活有的是人干，田美玉，米兰，段怀山，唐依依等人，反倒成了打下手的。总得找点活干，不然就太无聊了。
米兰等人都是有说有笑，很悠闲，只有唐依依非常兴奋，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不时给工人递个作料工具什么的。
平时唐依依可是难得有这样兴奋的表现，多半还是由于王为的原因。
天气好，小姑娘只穿了件红色的薄毛衣，依旧是娇娇柔柔的，我见犹怜。但脸颊比以前圆润了些，可见这段日子，恢复得不错。
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相信很快唐依依就能完全恢复以前那种正常的生活了。
一切都是很悠闲很惬意的。
相对来说，反倒是看上去平静祥和的烹茶叙话，更多一些火药味。
王为说教一番之后，唐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说道：“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理论上的东西，我们知道得就少了。”
这话说得好不皮里阳秋。
听上去似乎是在恭维王所，实际就是说，你们也就懂得点理论了，动真格的，你啥都不是。
说起来唐威确实有底气，至少在边城，说到赚钱的本事，还真没人敢说自己强过了唐威。
但很显然，王所不是那么服气。
“唐总是不是觉得，我们年轻人除了懂点理论，就不会实际操作了？”
唐威依旧面带微笑，不徐不疾地说道：“王所，我承认，破案你是个天才，也许整个边城都没人比得上你。但是做生意，却不仅仅是聪明就行，还得有资源。就算你很有眼光，看准了一个生意路子，没有本钱不行，光有了本钱，没有关系没有门路还是不行，无论谁出面卡你一下，都可以让你功败垂成。所以说，做生意其实是个综合性的大工程，每一个环节都要到位，缺一不可。”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智商极高，受教育程度也极高并且又勤快又肯吃苦的年轻人，一开始都只能给人打工的原因。
王为说道：“唐总，你说的这是传统生意。传统生意确实是这样的，没有关系没有门路，光有本钱，就是挨宰的对象。但是时代真的不同了，有很多非传统的生意，做好了也一样能赚大钱，还没必要那么麻烦。真的只要有本钱有头脑就够了，有时候，本钱还不需要太多。”
“比如说，股票和期货？”
唐威微笑着反问道，略有点不以为然。
股票和期货，唐威也懂，并且还做过比较深入的了解，但唐威始终认为，做生意还是要脚踏实地，玩这种花样，风险太大，完全不可控。
唐威讨厌这种状况。
比如他现在做的边贸生意，基本全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进多少货，什么价位买进，通过什么方式运到哪个目的地，什么价位卖出，一趟下来能赚多少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随时都能补救，总之不会出大篓子，赚钱稳稳当当的。
既然有这么稳定的赚钱模式，又为什么要去冒险搞什么股票期货呢？
严格来说，唐威这种观念是正确的，只可惜他碰到的是王为。
王所本身就是个BUG。
王为也笑，并且还和唐威一样，是那种略带点戏谑之意的微笑，说道：“唐总是觉得股票和期货不好操作，还是不好赚钱？”
唐威双目微微一凝，微笑说道：“王所的意思，是你搞股票和期货，十拿九稳能赚钱？”
这话就开始斗气了。
唐威一时还没察觉到，这个谈话的节奏，实际上已经被王为所掌握，对唐威而言，出现这种情形是很罕见的。
这和王为在唐威心目中的地位有关。
王为笑了笑，说道：“十拿九稳能赚钱这种话，在股市和期市，是没人敢这么说的。不过根据我的分析，近段时间确实会有一波比较大的行情出现，如果抓住机会，赚个对本应该问题不大。我小姑那边，已经准备了一点资金，米总也主动说，要凑点钱，不多，十来万吧，投进去试试。”
王为的语气很轻松。
现在，他已经可以在唐威面前很随意地谈论和米兰有关的一切了，似乎唐威也不再计较。
他俩的关系要更进一步，这一节总是要揭过去的。
“赚个对本？”
唐威脸上露出了明显不相信的神情。
做传统边贸生意，能有百分之三十的纯利，就算是很不错了，也只有唐威这种水准的边贸大鳄，才能做到，一般的生意人，最多也就是十几个点的赚头，不少关系不到位的，甚至还会亏损。
当然，能赚对本的边贸生意也不是没有，但那就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实话说，对于唐威到底有没有涉毒，连王为都不能确定。
在另一个时空，唐威的死也是讳莫如深，有关他的一切，早已随着他的死亡而被彻底尘封起来，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不愿意和这事发生什么关联。
这其实也是王为愿意接受卧底任务的原因之一。
王所有着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就想搞清楚，唐威到底是个什么人，名震边城的唐氏集团，到底是不是靠贩毒起家。
赚对本，应该是正经生意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了吧？
“多久时间？”
王为想了想，说道：“期货市场的价格瞬息万变，如果没有现货对冲的话，长线持有期货合约不见得很明智，这波行情大约也就是十来天吧，真正好把握的，不超过五天。”
“五天？”
“五天就能赚个对本？”
唐威笑起来。
他确实了解过股票和期货，他和王珺就是朋友。但对期市的了解并不太深入，人要是对某种事物抗拒的话，就会是这样，不愿意深入了解。
然而不管别人被股票和期货吹得多么神奇，唐总还真就不信五天赚对本这样的神话。
尤其是王为这么说。
兄弟，你是个刑警好吧，又不是股神！
你破案有一手不代表着你赚钱也很厉害。
“唐总，要不咱们打个赌？”
王为淡淡地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挑衅。
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唐威的性格，他是绝不可能往后退的了。
除了接受挑战，别无他途。
开玩笑，赚钱这种事，唐总什么时候怵过别人？
何况向他挑战的还是王为。
不管是先前的米兰还是现在的唐依依，本质上，这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好啊，那就玩玩吧。”
唐威微微一笑，端起茶盅，慢慢品茶，益发的云淡风轻。
“怎么个赌法？”
王为笑着说道：“规则很简单，我这边资金基本到位了，大约是三十七八万，不到四十万。就算是四十万好了。明天就能入市，我小姑那个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在边城这边搞了个营业部，可以在那里操作。唐总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自去验证一下。”
“明天入市，十天为期。十天之后，账户上到了八十万，就是我赢。要是不够八十万，当然就是唐总赢了。”
王为的语气非常笃定，似乎四十万的赚头，已经落袋为安了。
唐威也笑着问道：“赢了怎么说，输了又怎么说？”
“我赢了的话，要借唐总身边的小高一用，帮我办件事。”
王为立即说道，似乎早就已经成竹在胸，设计好了这个赌局。
唐威当然也看得出来，王为早就准备好要跟他玩一局了，但他并不在乎，想在这种事情上作假哄他，那几乎不可能。就算他对期货了解得不够深入，基本操作原理还是明白的。赚没赚钱，有没有赚到那么多钱，他总是能搞清楚的。
至于王为要借小高做什么用，唐威现在也不急着问。
相信到时候王为肯定会和他说清楚的。
再说，除了他，谁都没办法指使小高办事，包括米兰和葛文宏都不行。高破军从头至尾，只听他一个人的。
这才是真正的贴身保镖。
“要是我赢了呢？”
唐威都有点好奇了。不知道王为有什么赌注可以输给他。
“要是你赢了，你也可以要求我为你办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
唐威马上就紧盯着问了一句，神情颇为关注。
“当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无论什么事。”
王为的语气十分肯定，神情也是十分肯定，似乎对自己的承诺非常有信心。
“哪怕违反原则？”
唐威却依旧追问了一句。
王为想了想，说道：“不能违反最基本的原则……”
大原则不能违反，小原则的话，那还是可以商量的。
唐威就笑了，正要开口，唐依依端了一盘水果给他们送过来。
小姑娘特别开心，走路都带着点蹦跳的意思。
本来就还是个半大孩子。
“爸，吃苹果。”
唐依依将一片切好的苹果送到唐威手里。
唐威接过去，笑眯眯的，满脸慈爱。
“王为哥哥，吃苹果。”
唐依依又递给王为一片苹果，小脸红彤彤的，神采飞扬。
王为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也是满脸溺爱。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唐威看得双目微微一眯，随即马上恢复正常。
唐依依很乖巧，怕打扰他们谈话，不敢多呆，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望着女儿俏生生的背影，唐威略略有点失神。
王为一句话将他拉了回来。
“唐总，怎么样？”
唐威微微一笑。
“成交！”

第166章 赌局开始
两个男人的赌约，在家庭聚会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就正式开始了。
唐威亲自跟着王为到了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边城市营业部。
虽然只是一个营业部，场面搞得并不太小气，租下了整整一层楼，光是大厅就有三百多个平方，加上单独的办公室，足足超过六百个平方，装修也很气派。
这是王珺的特点，要么就不干，要么就要干得像模像样，搞得一副寒酸样子，实在有失王董事长的身份。在这一点上，王珺基本遗传了王老虎的性格特点。
王老虎也是这种很在意脸面的性格。
不过场面虽然搞得大，生意却不怎么样，偌大的营业厅，只有寥寥十来个人在座，其中多数还是营业部的业务员，真正的客户只有三四个。
因此唐威这一行人走进来，特别引人注目。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
这些人一看就是很有身份地位，绝不是跑到这里来闲逛的。
今儿这个“赌约团”，还真来了不少人。
唐威亲自领队，米兰，葛文宏，段怀山等人都来了，甚至海滨渔村那位渔霸“阿姐”也来了，是米兰请她来的。
说来也怪，米兰和阿姐关系挺不错，这样两个外表性格完全迥异的人，居然有成为闺蜜的趋势。
阿姐有钱，一直都在和米兰嘀咕，说要搞些有意思的投资。
所谓有意思的投资，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是要赚钱，而且赚得越多越好。
别看阿姐外表粗豪，如同男人一般，实则心思很细。能够在一堆剽悍的大老爷们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边城市最著名的“渔霸”，阿姐怎么可能真的头脑简单。
正好王为主动向唐威“挑战”，米兰就直接把阿姐拉来了。
这个带着明显玩笑性质的所谓“赌约”，隐隐有玩大的架势，甚至已经开始在边城市的顶级富豪阶层内部开始流传。当然，各种版本都有，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都不知道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风声是王为让米兰故意放出去的。
当然还是为了他小姑王珺的生意着想。
这个大发公司的营业部开在边城，生意冷清，王为就向帮她打开局面。王所并不介意让别人知晓他在期货方面的“天赋”。只要这是国家允许的正经生意，他在期货市场赚再多的钱都是合理合法的，任何人都不能说什么。
王为热爱警察工作，回来之后以及毫不犹豫地选择干老本行，没日没夜地工作，努力破案。但这并不意味着，王二哥还是必须过一辈子清贫的生活。贫穷并不值得肯定，更不值得赞赏和讴歌。所谓安贫乐道只是代表着某种生活态度，并且明显透出无奈。
谁不应该把日子过好一点，过舒适一点？
只要这钱来路明白，经得起调查就行。
还有一位特别的旁观者，就是白娇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娇娇近来和米兰乃至唐威接触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当然，每次都有合适的理由。比如这一回，她其实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王为筹措到的那四十万本金，其中有一万二千块，是白大队的私房钱。
白大队和王所之间，也有个赌约，只是没有什么赌注而已。
如果事实证明，王为真能在期货市场赚到大钱，白娇娇对他的观感，肯定又会大为不同。倒不是说白娇娇有多拜金，而是女人对有本事的男人，天生会产生某种好感。
这种感觉，和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一行人之中，米兰最兴奋。
她是唯一曾经见证过王为在期货市场创造奇迹的人。现如今，王为这么信心十足，米总自然要偷着乐了。转眼之间，十二万变二十万，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和唐威不同，段怀山和阿姐是真的头一回接触期货，走进营业部大厅，见到这一排排的电脑，两人顿时就被镇住了。
这一看就很先进啊！
段怀山和阿姐在边城市也是有名的富豪阶层，不过却是名副其实的土豪，没见过什么“高科技”。
“哎呀，是唐总，您好您好……”
这边刚一在营业大厅露面，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就急匆匆从里间办公室跑出来，老远就朝唐威伸出了双手，满脸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这是营业部的总经理，姓罗。
大发期货公司的“老人”，跟着王珺一起打天下的，也是个能耐人，在云都大发期货经纪公司总部，已经身居副总的高位，此番开拓新城市，王珺就将他派了过来，自然是寄予厚望。
营业部开业的时候，唐威和米兰都来捧过场，故而罗总对唐威很熟悉。
王珺也一再提醒过他，到了边城，要尽量和唐威这些地头蛇搞好关系，不但有利于开展业务，万一遇到一些其他方面的麻烦，唐威也能帮忙搞定。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情，找唐威都没什么问题。
昨天王为就和罗经理打过电话，告诉他可能有重要客人过来，罗经理一早就在营业部等着的了。只是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
“唐总米总大驾光临，我们营业部蓬荜生辉啊。”
罗经理谀词潮涌。
唐威伸出一只手，让他握着摇晃了一阵，这才微笑着不徐不疾地说道：“罗总太客气了，我们今天就是来学习的，请罗总多多指点。”
这也是我们国家的特点，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学习领导的做派，并且钱越多的人，看上去那做派就越像大领导。
官本位国家的特色。
“唐总，嘿嘿，这个话我真不敢当，有王所在，我也是学生！”
罗经理便微笑着将目光落在了王为的身上。
有关王为的“事迹”，罗经理可是清清楚楚，这位王少，在大发期货公司已经成了某种传奇。他做的两张单子被当成经典案例，成为大发期货公司的操盘手教材和宣传资料。
段怀山和阿姐一齐露出惊讶的神色，上下打量王为，好像要重新认识一下似的。
唐威只是笑笑，不动声色。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演一出戏给我看？
大发期货的老板，可是王为的小姑，这姓罗的肯定向着自家侄少爷。
不过唐威也觉得，演戏的可能性不大，这玩意，得见真章。行情没出来，哪怕王珺也没办法，总不能从自家账户上硬生生划四十万过来，给王为凑够八十万的数吧？
现如今，唐威做期货的朋友也不止一个，随时都可以得到期货市场的行情。
什么价位入，什么价位出，一清二楚。
“罗总，今天我们过来，是想玩几手日经指数，资金昨天已经注入到我的账户了。”
王为也不去理会唐威心中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对罗经理说道。
“日经指数？”
罗经理也吃了一惊，有点迟疑犹豫起来。
“王所，这个，日经指数这段时间在盘整，行情不大明朗……”
罗经理本身也算是股市和期市的专家了，对于王为出类拔萃的金融敏感性，一直都怀着极其浓烈的好奇心理。
天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警察，到底是怎么具有这种超乎寻常的金融敏感性的？
在此之前，他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来接触和深入了解期货市场的呢？
何况，王为一开口就说要玩几手日经指数。
在国内，懂得日经指数的本来就很少，敢玩日经指数期货的，就更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人，通常都集中在首都，明珠，南方，江口等少数几个超级大城市，云都几乎都见不到一个。
对日经指数，罗经理研究得也不多。
要不是去年巴林银行倒闭事件，罗经理可能压根就不会关注日经指数。
王为笑着一摆手，说道：“这个你别管，你们营业部，应该有操作日经指数的许可吧？”
金融期货，尤其是境外金融期货，在国内其实一直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因为信息封闭，以及相关人才的稀少，国内也很少有期货经纪公司操作境外指数期货。
但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却是有操作许可的。
营业执照里有经营境外金融期货这一项。
说起来，这其实也很不规范，只是在天南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王珺手段了得，硬是把这样的许可拿到了手，多数时候，也就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外行。
证明大发期货公司的资质很了不得，什么样的许可都能拿到。
到目前为止，大发期货经纪还没有那个业务员真正操作过日经指数期货。
虽然早就知道王为操作过恒生指数期货，不过恒指到底和日经指数不同，罗经理有点担心地说道：“王所，许可是许可，但日经指数这些年，波动太大，行情太不稳定，很容易陷进去啊……”
昨天王为的账户里多出来四十万，他就知道要搞大动作，心中暗暗高兴，却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玩国内期货，直接盯上了日经指数。
那玩意，风险真的太大了。

第167章 等着赚钱就好
直接盯上日经指数，这是典型的“神棍玩法”，国内就算偶尔有个别人玩这个，那也是玩得胆战心惊，哪里有和王为这样，玩得这么潇洒的。
王为还真得感谢自己的好记忆，以及在另一个时空曾经对股票期货市场的痴迷，直接把出了破案的手段，研究这些东西好几年。
当然，在那个时空，研究这些东西好几年的结果，就是亏得王为两眼发黑，不要说老婆本，连棺材本差点都垫进去了，有段时间，王警官几乎天天吃泡面。
到最后吃泡面吃得闻到那股味就想吐，王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走火入魔了，最终下定决心“剁手”，从今往后，再不入市。这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谁知道竟然还有用上的一天。
不得不说，有时候做神棍真的很爽。
比如大家都乖乖当小学生，听罗经理解释什么是日经225指数，什么是期货，什么是金融期货，怎么操作之时，在一旁点支烟，两眼专注地盯着电脑显示屏，看着数据不断变化，装出一副成竹在胸，老神在在的样子，那感觉，不是一般的装，简直就是酷毙了。
王为可以明显地感觉，罗经理的解释越深入，有几道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就越是敬畏。
额滴个神啊，这玩意我们光是听着都头痛，王为怎么就精通了呢？
连罗经理自己都承认，日经指数期货风险极大，整个国内压根就没几个人敢玩，瞧人家王所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是多有把握啊？
简直就是信心爆棚。
等罗经理的解释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王为已经做出了决定。
“罗总，咱们开始吧，即时价买进，满仓。”
王为的决定极其简单明了，一句话就说得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任何操作上的技术含量。
罗总经理顿时大吃一惊。
“即时价买进，满仓？王所，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
王为反问道。
罗经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也顾不得擦拭，指着显示屏上日经指数K线图，有点口吃地说道：“你看，王所，从八九年探顶，日经指数一直在跌，已经跌了六年了……日本经济的泡沫破灭之后，经济一直萎靡不振，迟迟走不出经济衰退的阴影，日经指数有限的几次反弹，都只是破了两万点，就后继乏力，然后继续一路下跌。这时候，咱们满仓买进，合适吗？”
王为笑道：“这不正在涨吗？”
“不不不，王所，不是这样的，这是日K线，咱们得看看周K线和月K线……”
说着，罗经理就调出了日经指数的周K线图，果然，和日K线相比，这张图上的跌势相当明显，虽然近段时间是有所反弹，但就算是没玩过股票期货的外行，也觉得这个反弹的力量有限得很，肯定上不了多高，就会遭到强力打压，继续往下。
等到点开月K线图，跌势更是一目了然。
“王为，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连米兰都忍不住插嘴说道。
自从看到王为在大发期货经纪公司赚到钱后，米兰也对股票期货进行了一定的了解，对这些走势图并不陌生，多少能看出点门道来。
“是啊，王所，干我们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顺势而为。在这样的大熊市，总是想抄底，这肯定是不对的，很容易就被套牢了……而且指数期货不比股票，指数期货的杠杆倍数那么高，满仓买进，抗风险能力太弱，稍微有点波动，咱们就扛不住了。”
罗总经理一口气说道，擦了把汗。
“这样的大熊市，任何反弹都是暂时的，随时都可能结束，下跌才是必然的……所以，我建议再稳一稳，看看再说，就算这时候要进入，也是试探性的，做个几手看看，千万不能满仓操作，太危险了……”
罗经理算得是苦口婆心了。
也就是王为，要是换一个客人，罗经理才不会这样苦苦相劝，最多是提醒一下，入市要谨慎，不要太冲动。
毕竟他们期货经纪公司，是靠抽佣生存的，不管客人是赚是亏，只要客人做了单，他们就有佣金拿。客人不做单，经纪公司就活不下去。
所以，一般的经纪公司在提醒客人入市有风险的同时，还是会想方设法鼓励客人下单。
但王为显然不是普通客人，就算是唐威米兰这些人，也不是普通客人。他们在期货经纪公司做的第一笔大单子，要是亏得连爹爹妈妈都不认识，大发期货这个营业部，那就真的砸了。
后续很难再有客人敢进门。
当然，同样的道理，如果这次能够大赚，那就是一个最好的广告，可以大肆宣扬，对迅速打开局面，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王为选的这个突破口，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王为笑道：“顺势而为，确实是基本原则，不过，再大的熊市也有反弹，再大的牛市也有调整。关键就看抓不抓得住机会。我看这波行情，怎么也还要走个二三十天，上两万二千点，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别看那么高，就定在两万一千点。现在建仓，正好在谷底，说不定这一波行情，我们全部都能吃完。现在一万七千多点，真要吃全部吃完，吃到两万一千点，那得赚多少钱？”
罗经理苦笑道：“真要那样，最少翻两番……问题是，恐怕只是一厢情愿啊。”
“翻两番？”
段怀山和阿姐的眼神齐刷刷地一亮。
他俩今儿完全就是来看热闹的，谁都没想这里面还隐藏着这样巨大的玄机。
唐威只是嘴角含笑，很显然，在王为没有拿出硬邦邦的成绩之前，任何美妙前景对他来说，都只是画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不过唐威也觉得这个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为笑了笑，说道：“罗总，富贵险中求，不冒点险，哪里来的利润？翻两番，嘿嘿，百分之四百的利润，足以冒砍头的风险了。这可是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的。”
“可是王所……”
王为一摆手，止住了他，说道：“罗总，不必再讨论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咱们就这么干！”
“即时价买入，满仓。”
王为的语气虽然不激越，却是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好吧，我，我请示一下王总……”
罗经理擦着汗，祭出了最后一个大招。
“罗总！”
王为有点不高兴了，脸色阴沉了下去。
“这个账户是我的，我全权做主。”
罗经理虽是一片好意，奈何这人太不尊重王所的“主权”了。
眼见王为变脸，罗经理这才回过神来，确实，自己这么做是有点不合规矩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罗经理也有点难为情，心中暗暗恼怒。
你是王总的侄儿没错，但你到底是个小字辈吧，这么“嚣张”！
既然你一定要往坑里跳，那也由得你，我老罗不拦着。
心中主意已定，罗经理马上换上笑容，笑哈哈地吩咐操盘手，按照王为的指令，把单子下到新加坡交易所。
四十万的生意，看上去很大，但在期货交易中，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很快就完成了交易。
“这就做完了？”
段怀山一支烟还没抽完，不由得犯起了愣怔。
我的乖乖，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是四十万。
虽然说段怀山也是大老板，四十万还吓不到他，但就这么几个电话打出去，四十万就变成了一堆虚拟的合约，还是让人觉得很不踏实。
这种虚拟经济模式，刚开始接触都这样，一点不托底。总是要多经历几次后，真金白银或出或进，才会慢慢适应过来，原来除了看不到商品，和现货交易也没多大的区别。
“做完了。”
王为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拍拍手，站起身来，满脸轻松。
“那接下来怎么办？”
阿姐四处张望，似乎想要在这里寻找某种依靠。
这可是四十万，一下子撒出去，下意识的想要找到点东西才对。
四十万，到底买了些啥？
王为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今天肯定平不了仓，咱们也不必待在这里了，都回家去吧。”
“啊，这就回家？”
大伙都有点懵。
罗经理诧异地说道：“王所，你不在这里看盘吗？”
这位侄少爷心也太大了吧？
四十万满仓揸单，就这么飘着，连盘都不看？万一要是盘面起了什么变化，如何处置？
王为笑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守着，所里一大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这波行情，总还要走上一段时间，过几天我再来看盘吧。”
这话说得，罗经理一阵阵的晕乎。
你派出所的工作，能和这里比？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百？
这已经砸进去八十年的工资了。
这边随便亏点，你在派出所累死累活几年可能都不够填窟窿的。
照罗经理的意思，王为压根就不该再回那破派出所去上什么班，直接守在这里得了。
“可是王所，万一行情出现了什么变化，那……”
眼见王为已经往外走，罗经理有点急眼了，急急叫道。
“没有万一，等着赚钱就好了。”
王为说得好不气定神闲，挥挥手，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牛逼哄哄！

第168章 服不服？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唐威等人来说，是很奇妙的。
罗经理几乎每天两个电话，按时向唐威汇报日经期指的行情走向。早上开盘时一个电话，晚上收盘时一个电话。
每次电话的内容也基本差不多，就是向唐威报告，王为的单又赚了多少钱。
这是唐威主动要求罗经理向他报告的。
虽然说，罗经理并不是他的手下，但作为边城市潜在最大的客户，唐威这样的要求，罗经理当然要满足，哪怕唐威自己不提，罗经理也要想方设法去打动他。
不过，实话说，开始那两天，罗经理还有些提心吊胆。实在这个境外指数期货的变数太大了，而且这些年，日经指数一直都在暴跌，从将近四万点的峰值，一路下跌到不足一万点，用过山车都远远不足以形容这种疯狂，这是扎扎实实的跳水！
从上往下掉，就不能回头。
在这种疯狂跳水的行情中做揸单，抄底买进，那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勇气，是要有砸钱玩的觉悟。赚了钱，不过是运气好，亏得血本无归，那才是正常的。
罗经理真担心王为一买进，日经指数就掉头向下，一去不回头。
但是还好，王为买进的当天，日经指数就收了红线，上涨了数十个点。
这令得罗经理略略舒了口气。有这几十个点垫着，就算明天跳水低开，也还能抵挡一阵，不至于马上就要止损斩仓。
所以当天下午给唐威打的这个电话，罗经理没有做过多的宣讲，只是简单通报情况。
现在说得太多太好，万一明天跳水，怎么办？
那就等于彻底把唐威堵在营业部的门外了，唐威，段怀山，阿姐等人，在边城市的财务圈子里，都算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们对期货的态度，会影响到其他很多人。
营业部在边城能不能打开局面，就看这单买卖了。
结果第二天还是高开高走，盘中略有回落调整，最后还是收了阳线。
王为的四十万，账面利润已经接近十万之巨。
唐威接到罗经理的电话，罗经理的语气开始有了些许兴奋之意。
有这十万盈利垫底，罗经理心中大定。他安排了专人盯着王为这手大单，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马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他再和王为沟通。
反正王所现在配了手机，是高端人士，可以随时联络。
第二天盘中调整的时候，罗经理没忍住给王为打了个电话，王所正在办案，一句话就回答了他。
“就搁那不管，不赚到对本不收兵！”
信心完全爆棚。
不过有了前一天的涨幅，罗经理再听到这样牛逼哄哄的话，心里头的感受又已经与先前不同，觉得顺耳多了。
有本事的家伙，谁不牛逼？
等到第三天，又收了条长阳线，罗经理就真的兴奋起来了，给唐威打电话，都是喜气洋洋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三天，账面利润达到了十五六万。
“能拿到钱吗？”
唐威这次破例多问了一句。
就算王为说的赚对本有点夸张，但眼下这个盈利的速度，已经足够让唐威吃惊的了。
他做了十几年的边贸，生意不可谓不大，赚个十几万对他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关键用四十万本金，三天时间就赚到十五六万，这就太惊人了。
但太好的事情，往往令人难以置信。
唐威怀疑，这仅仅只是账面利润而已。
日本人的钱有那么好赚？
“能。明天一开盘，如果王所愿意的话，随时都能离场兑现。”
罗经理十分肯定地答道。
类似这样的问题，他早已不止一次回复过客户了，语气完全不必夸张，只要坚定不移地告诉客户能拿到钱就行。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最能让客户安心。
这还用问吗？
这和你做其他生意是一样的，现金买卖，童叟无欺。
第五天，米兰，段怀山和阿姐又来到了营业厅。
他们决定亲自来跟一天的盘，好好学习一下这个日经指数期货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同时也想现场验证一下，罗经理有没有撒谎。
从第三天开始，罗经理不但给唐威每天两个电话汇报情况，也给米兰，段怀山，阿姐等人打电话。甚至连白大队那边，罗经理都曾经打了电话过去。
不过白大队明白告诉他，今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罗经理就意识到，白娇娇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女人，不愧是边城市局出了名的“白冰冰”，罗经理想借故接近她，门都没有。
至于白大队投给王为的一万二千块，她似乎也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许白娇娇觉得，既然王为答应了她，收了她的钱，到时候肯定就得给她两万。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至于王为到底能不能从期货市场赚到这笔钱，和白大队没关系，反正那都是你的事。
堂堂副所长，不能光吹牛不兑现！
米兰，段怀山，阿姐这些人，对金钱的敏感程度，自然绝不是白大队能比得上的。第四天收盘的时候，王为账面利润已经突破二十万。他们就真的坐不住了。
假如赚钱真这么容易，还做什么边贸，开什么超市，打什么鱼啊？
大家只要筹措本钱，交到王所手里，然后安心睡大觉，等着大把分钱就是了。
事实上，王为当初给他们说的，就是这种模式。
只是，王所也说得明白，这四十万变成八十万之后，多出来的钱，就和他们没关系了，全是王所自己的赚头。
这也很合理。
因为除了王为，别人谁也赚不到这个钱。
罗经理专门给几位大老板开了个大户室，香烟，茶水，糕点，水果之类的伺候着，又派了专人在大户室作陪，向几位大老板详细解答一切疑问。
这当儿，罗经理已经信心十足了。
而王所也确实没让罗经理失望，第五天的盘面依然坚挺，日经指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嗖嗖嗖”地往上涨，瞧这架势，就算盘中略有调整，再收一条长阳线也还是问题不大。
米兰三人也真有耐心，硬是在大户室坐了一天，连午饭都是在营业部吃的，罗经理本来要请客，阿姐大咧咧的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看这个太好玩了，比吃饭好玩得多……”
罗经理只好安排工作餐送进大户室，三位大老板就在大户室吃套餐。
第五天，又是长阳线。
连罗经理都觉得日了怪了，这日经指数好像和王为串通好了的，真特么给面子。要知道，就前一段时间，盘面还是一片绿油油的，惨不忍睹。
事情的发展，完全和当初王为的预料一样。
到第八个工作日收盘的时候，王为的账面利润，已经超过了四十万，原先计划十天赚对本，提前两天完成。如果把周六周日两个休息日算进去，刚好是十天翻番。
米兰立即给王为打电话，说要请客，给王为庆功。
这一回，王所直截了当拒绝了。
“没时间啊，姐姐……”
在电话那边，王为一叠声地叫苦，并且随口叫了米兰一声“姐姐”。
米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她和王为眼下的关系，男女朋友是不敢说，却肯定算是好朋友了，王为也就不再一本正经地叫她“米总”，偶尔也会直接叫她的名字，现在，叫上“姐姐”了。
“我现在手头好几个案子，忙得屁股冒烟，真没时间……再说，不就赚了四十万吗？还早着呢，这才哪到哪啊？远远没到顶，到顶的时候，不用你请客，我请大家吃饭。估摸着到那时候，我赚的比你们加起来还多。”
这话说得，牛！
米兰就咯咯地笑，也不勉强。
“好啊，我等着你请客。哎，我先给你说清楚，我要吃大餐，你可别小家子气，用青菜豆腐敷衍我。”
“放心，绝对吃大餐，怎么贵怎么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一定吃好吃倒！”
王所豪气冲天。
但现在，是真的没人怀疑他的话了。
他已经再一次用事实证明，在这种正经大事上头，看似吊儿郎当的王二哥特别靠谱，从来不信口开河。说十天赚对本，就肯定赚对本。
接下来，王为又做了个大动作，直接给罗经理打了电话，指令平仓，结算完毕，次日一早，再次以即时价入市，再次满仓操作。
这次的本金，就不再是四十万，而是足足八十万。
王为将前段时间的赚头也全都砸进去了。
不管涨还是跌，指数期货在一定时间段内，所需要的按金都是差不多的。赚到的那四十万，如果一直躺在账面上，就是死钱，用来追加投资，立马就变成活钱了。
这个动作再次让罗经理大吃一惊，尽管王为的表现已经让他亮瞎眼，出于谨慎的本能，罗经理还是提醒王为，谨慎些，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王为丝毫不为所动。
明明清楚走势，手里又有了这么大一笔本钱，再不狠狠赚一笔，对得起谁？
这样的机会都把握不住，王二哥要狠狠甩自己两巴掌了。

第169章 兄弟，哥哥佩服！
庆功宴在十几天后举行，地点是边城风华大酒店最豪华的大包。
参加的人有唐威，米兰，葛文宏，段怀山夫妇，阿姐，白娇娇，罗总经理，以及专程从云都赶到边城的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珺。
这么多大老板济济一堂，请客的却是派出所小警察王为同志。
实在这个客，他不请不行。
日经指数期货这一波行情，王二哥并没有从头吃到尾，暂时还在盘中，大盘仍在上行，不过到目前为止，王二当初投入的四十万，已经变成了一百六十几万。
昨天，王为下达了平仓指令。
今天，一百六十多万已经静悄悄地躺在了他的账户上。
应王为的要求，其中八十万分别被划拨到了王珺，米兰和白娇娇等人的账面上。按照当初王为和几位美女的约定，王珺，米兰都赚了对本。照比率来算，白娇娇赚得最多，因为王二哥曾经很牛逼地跟白大队说，看不上那点小钱，白大队的一万二千块本钱，最终能赚多少，都算白娇娇的，王二哥分文不取，白白帮忙一回。
结果，白娇娇的一万二千块，最终连本带利拿回去将近五万。
还剩下八十来万，是王为自己的盈利。
空手套白狼，半个月时间，王所为自己挣到了八十万。
在月均工资不到五百元的年代，八十万是很多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王为每天忙着办案，把钱丢进期市，每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十几天就赚到了。
所以，他不请客谁请客呢？
大圆桌上罗列珍馐，风华大酒店最贵的菜，有一样算一样，全都上上来了。
海鲜都是最新鲜的，阿姐亲自挑选，叫专人送过来的。
按照大家的理解，这个庆功宴，还少了两个人，那就是王为的父母王诚叶玫夫妇。王珺对王为说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少了二哥二嫂？
正是见证儿子辉煌的时候！
但王为对此不以为然。
“辉煌？”
“小姑，这都哪到哪啊？不过是赚点零花钱罢了。”
王二哥说得大大咧咧，似乎明儿他就成世界首富了。
王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想要伸手打他个爆栗——瞧把你小子得瑟的！
但不得不说，王为今儿还真有本钱得瑟。
王珺玩期货股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谓是云都乃至整个天南省玩股票期货最早的一批人，也曾经在几年前股市最疯狂的时候狠狠捞了一笔。
那时节，王珺确实见识了许许多多大写的牛人，一个个都挺胸凸肚，不可一世。
王珺也觉得，那些家伙堪称股神。
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那时节见到的所谓股神，不过就是些占了国家政策便宜的土豪而已，真正的股神，就在她老王家，就是她王董事长的侄儿。
抽着烟，办着案，审着犯人，毫不费力就把钱给赚了。
接到罗总经理的汇报之后，王珺一直都在后悔，当初应该胆子再大一点，再多筹点钱交给王为就好了，那现在赚到的就不止这二十几万。
至于王为用她们几个的本钱多赚到八十万，比她们连本带利加在一起还赚得多，无论王珺还是米兰都没意见。
这是真本事，除了王为，别人都赚不到的。
不服气不行！
没有王为这个“股神”，她们的对本利，想都不要想。
王为最终没有请自己老爸老妈来参加这个庆功宴，也是有理由的。王为觉得，现在他老爸老妈守着个加工厂，没日没黑地努力工作，加工厂盈利可观，是他俩最大的动力。
如果忽然间发现，儿子半个月时间随随便便赚的钱，就是加工厂一年的营业额，那还怎么玩？
重要的不是钱，重要的是成就感！
那心气劲儿不能泄了。
一泄了气，各种毛病马上就钻出来，再多的钱，再好的医院，再珍贵的药，都没辙。
王诚蹉跎了半辈子，这几个月才算是活出了自我，王为怎么敢亲手去把老子的精气神给抽掉？
他得让自己老子堂堂正正地站起来，靠自己本事活出精彩。
惟其如此，他老爸和老爷子之间，才有真正“和解”的那一天。
解铃还得系铃人。
有些事，不是别人可以帮忙解决的，哪怕他这个亲儿子都不行。
不过，一口气赚了八十万，王为肯定得拿出一部分来支援老爸，把加工厂做大做强。至于用什么名义，王为也已经想好了。
这个事，还得王珺帮忙演一场戏。
眼下不必提起。
今天的庆功宴，王二哥是当然的主角，哪怕唐威这个边城首富，都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有意思的事，最兴奋的不是赚了大钱的王珺，米兰和白娇娇，而是错失良机，没有从这波日经指数行情中赚到一分钱得段怀山和阿姐。
段怀山打着哈哈，拍着王为的肩膀，粗门大嗓：“兄弟，你真行，段哥这回真服了你。这钱赚的，真特么有水平。”
能赚钱，老实说，段怀山也不怎么在乎，赚钱这种活，他自己也干得蛮好。
但要像王为这样赚钱，那就不容易了。
这样赚钱，才叫本事，按照文艺范来说，就是云淡风轻！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赚钱赚出了境界！
众人一齐点头，段怀山这话，也正是他们想说的。
王为不经意间，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对他们的认知，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甚至说是颠覆也不为过。
王为笑道：“段哥，今儿咱们就是喝酒庆祝，客气话就不说了，不然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还怎么陪你喝酒？”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连一贯冷冰冰的白大队，嘴角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五万块买你笑一下，真不容易。
这一丝笑容，被王为捕捉到了，不由得暗暗感叹一番。
不过想想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用整个国家来博美人一笑，王所花费的这点代价，就什么都不是了。况且白娇娇也只是略略露出了一丝微笑，算不上真正的开怀。
“好好，就是这个话，不过兄弟，段哥对你有意见。这种好事，怎么就不通知段哥我一句？带着我也赚点轻松钱不行吗？”
段怀山有些不满。
王为还没有回答，阿姐就笑哈哈地插嘴进来，说道：“老五，这有什么意见？接下来，让王所带着咱们一起赚钱不就行了？我就不信，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这几天，阿姐一直都在仔细研究期货和股市。
这些东西，对没什么文化的阿姐来说，实在太过高深，想要弄明白，真的不容易。但阿姐硬是扛下来了，几乎天天都泡在罗经理的营业部。
罗经理也很会做生意，一点不烦她，还安排专人陪伴，给她讲解。
这可是潜在的大客户。
海滨渔码头那一带，论到有钱有势，阿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阿姐也够意思，对给自己讲解股市期市知识的小帅哥特别客气，天天请人吃海鲜大餐，小红包小礼物就没断过。
阿姐文化不高，人情世故方面可不是一般的老练。
花点小钱，就换得别人倾囊相授，有不懂的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直到阿姐弄明白而已，相对来说，阿姐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照我看，这个日经指数，还有的是机会。期货是可以两边赚的，涨能赚，跌也能赚。我觉得它就不可能一直这么涨上去，总还得跌下来。只要王所点头，阿姐我就毫不犹豫杀进去。”
王为不由得对这个外表比男子汉还粗豪的“女渔霸”刮目相看。
别看她没什么文化，连常用字都认不全，这敏感性可是一点不低，关键是时时刻刻能抓住重点——王所点头！
可见阿姐的头脑一直很清醒。
搞明白期货市场是一回事，能不能从中赚到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谓涨能赚，跌也能赚的另一个方面，就是跌能亏，涨也能亏！
阿姐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想要在期货市场赚钱，不抓住王所肯定不行。
“王所你放心，咱们还是老规矩，阿姐我只要赚个对本。多出来的，不管赚多少，都归你，阿姐绝不眼红！”
阿姐拍着胸脯说道。
不得不说，阿姐这个动作有点过于刺激了。
她那胸，简直大得过分。
米兰，白娇娇都算得魔鬼身材，双峰傲人。但和阿姐比起来，差不多就是飞机场了。
阿姐胸口那是两座肉山，这么重重拍下去，当真是波涛汹涌，定力差一点的，立马就得晕船。
好在阿姐的外貌，有效地抵消了晕船的效果，王为略略移开了目光，笑着说道：“阿姐，其实赚钱这个事，不一定非得指着期货和股票。当然，你说得没错，将来期货市场和股票市场肯定还有大把的机会，但这东西，毕竟是投机。单指着这个，不是那么保险。真要想赚钱，机会多得是，比股票期货市场赚得更多。咱们边吃边聊。”
这话说得大了。
连唐威脸上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第170章 会所
酒宴很丰盛，但除了王为和白娇娇，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食物和酒水之上。
王为胡吃海喝。
他这个年龄，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酒量也大。
见他吃得生猛，大伙倒是不大好急着催他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于是这个庆功宴终于有了正常酒宴的味道，大家伙一圈圈的敬酒，白娇娇又是例外。她从来不敬酒，如果别人给她敬酒，却也从来都不推，酒到杯干。
那豪气，给阿姐都佩服！
“白大队，爷们！”
阿姐直接伸出了粗粗的大拇指。
这句话听得大家一怔，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任谁都知道白大队“爷们”，但阿姐是头一个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也唯有她才会这么说话。
阿姐有时就这样，别看她特别精通人情世故，但偶尔也会很直接。往往这才是她真情流露的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丝毫的顾忌。
直到这话一出口，阿姐才察觉不对。
关键白娇娇太漂亮了，单看外表，和爷们完全不搭界。
米兰就有点紧张，担心白娇娇翻脸。
一个是闺蜜，一个是生意上的朋友，在王为的庆功宴上翻脸，她会很难做。
谁知白娇娇却举起了青花瓷的小酒杯，向阿姐示意了一下，说道：“阿姐，敬你！”
阿姐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要说，阿姐这种级数的大腕，什么大人物没见过？市里副市长一级的领导见到阿姐，也是客客气气的，尊称她一声“女强人”。
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起来，市局重案大队副大队长不过是个小字辈罢了。
但白娇娇明显是个例外。
就算唐威在，白娇娇也没给他敬过酒，倒是唐威给白大队敬过一杯。
甚至刚刚给她赚了三四万块钱的王所，也没资格让白大队敬酒。
这个女警，是真傲气。
“白大队，我先干为敬！”
阿姐端起酒杯，一仰脖子，满满一杯烈性白酒就见了底。
白娇娇也不含糊，同样的酒杯见底。
“阿姐，叫我名字吧。”
白娇娇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不冷。
阿姐眉花眼笑，连连点头，望向白娇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亲切。
要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因为和米兰的关系，白娇娇和唐威，葛文宏，段怀山等人都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但始终都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真正成为朋友。
现在阿姐却成了白大队的新朋友。
可以预见，这样性格的两个女人，关系很快就会变得很铁。
至于白娇娇这么做是不是想“曲线救国”，先接近阿姐，再设法取得唐威的信任，王为连想都不愿意这么去想。
他是警察，也有卧底的任务，但王为从来不愿意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
任何事情，太刻意了都会着了痕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益发热烈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王所，你刚刚说，这世上还有比做期货更赚钱的生意，指点指点呗……”
阿姐黑黑的脸开始泛红，笑哈哈地说道。
王为也不客气，挺直了腰杆，端着酒杯慢慢把玩，摆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微笑说道：“好吧，那我就随便聊聊，指点谈不上，就是朋友之间随便聊聊天，说对说错都不要见怪。”
“哈哈，兄弟，你就甭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有本事？”
段怀山在一旁凑趣。
这话还真不是奉承，在此之前，大伙都知道王为破案厉害，是个好刑警，现在才发现，他的本事，远远不止破案这一项。
“咱们先说说酒店……唐总，听说这个风华大酒店，你有股份？”
王为笑着问道。
唐威笑了笑，答道：“有点吧。”
王为点点头，说道：“像风华大酒店这样的，至少在边城是最高档次了吧？做酒店做到这种档次，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
段怀山笑道：“怎么没有？过几年，肯定还会有更好更高级的酒店冒出来。毕竟时代在发展嘛。”
这一点，无人反驳。
酒店不管多么高档，装修多么豪华，终究是敌不过时代发展的。
总会有硬件更好的新酒店出现。
“所以，不断加大在酒店硬件上的投入，其实不见得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尝试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比如说，做点有特色的。”
“什么是有特色的？”
阿姐问道。
王为笑道：“阿姐，你有没有兴趣，在你们海边搞个休闲会所？”
“休闲会所？”
阿姐有点讶异。
在后世，休闲会所是一种非常非常普遍的存在，就算是眼下，首都，明珠，东南沿海和南方沿海发达城市，都已经开始出现休闲会所的身影。当然，档次有高有低。
唐威和葛文宏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相对阿姐而言，唐威自是更加的见多识广。大城市的休闲会所，他是见识过的。
“会所和酒店最大的不同，在于会员制度，也就是准入门槛比较高，并不是谁有钱就可以消费的，如果不是会员，恕不接待……”
王为简单解释了一下会所和酒店的不同。
在另一个时空，王二哥虽然只是个普通警察，因为办案的关系，对高档会所并不陌生。对高档会所的运作模式，也了解得比较深入。
“所以，会所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是赚钱，而是积累人脉。”
王为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一个官本位的国家，什么都讲究个等级。边城酒店，风化酒店的档次虽然不低，准入门槛却不高，任何人，只要有钱，就可以消费。
故此，这些大酒店没办法完全体现出客人尊贵的身份。
私人会所就不同了，对于会员有很严格的要求，单单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权有势，有身份有地位。越是高档的会所，对会员的要求越高，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暴发户都能进去的。
因为严格的会员制度，会所的私密性也远远不是大酒店可以相比的。
这很好的迎合了不少大人物的心理。
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越不愿意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主意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阿姐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满脸兴奋之情。
别看这位外表粗豪至极，实际上脑袋瓜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听了王为的描述，阿姐马上就从中看到了大大的商机。
“阿姐，弄一个吧。会所开在海边，风景好，空气好，还有生猛海鲜，游泳，冲浪什么的，好玩也不少，我唯一担心的就是……”
“就是什么？”
阿姐急急忙忙问道。
“就是你这个会所搞起来之后，风华大酒店和边城大酒店的生意要黄了！”
王为微笑着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但阿姐没有笑，很明显她在认真地考虑王为这个话，想了想，很郑重地对唐威说道：“唐总，要不，大家合伙搞吧。这种会所，在咱们边城没有先例，要搞就是大家合伙，才能搞得起来！”
阿姐是个明白人，在边城搞这样的会所，消费的主力除了商人就是官员。阿姐虽然在海边是说一不二的“大姐头”，论到在边城财富圈子的声望和号召力，她还差得远。至于说到和官府的关系，那就更不没办法和唐威相提并论了。
不管是为会所将来的生意着想，还是为会所经营的安全性着想，拉上唐威合伙，都是有益无害。
唐威就笑，点起一支烟，轻轻抽了一口，望向王为，轻声问道：“王所，你的意见呢？”
王为笑着反问道：“唐总，今儿咱们是要玩见者有份是吧？”
唐威也笑，说道：“如果王所和白大队都有兴趣的话，那不妨一起玩玩。”
阿姐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望向唐威的眼神流露出明显的佩服之意。
唐总就是唐总，那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要是能把王为和白娇娇都拉进来，这个会所那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别看王为和白娇娇在公安系统都是小字辈，手中权力可不小，将来前程更不小。最重要的是，听说王为来头很大，背后有人。
好像还是省里的大人物。
在座的王珺，就是他小姑。
搞这种会所，不可避免的要有些出格的东西，没有强力机关的人罩着，有时候还真不好办。
更何况，王为对这种会所的运作很熟悉，是行家。
边城的第一家高档会所，绝对需要这样的人。
王为还没有说话，白娇娇已经开口了，淡淡说道：“我没意见。但我只有五万块钱。”
阿姐大喜，马上说道：“没关系，阿姐给你补足十万块，到时你的股份就按照十万来算。等赚了钱，你还我本钱就是了。”
听说这姑娘很受市局洪局长的看重。
洪峰在边城公安系统是个什么样的声望地位，阿姐完全明白。
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
唐威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
看来纵算是“白冰冰”，也并不真的是坚冰一块，只要方式方法正确，还是有东西能打动她的。
所有人的目光，随即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脸上。
不知不觉间，王为已经变成了酒宴上最当之无愧的主角。

第171章 王顾问
“我当然是没意见，有钱赚，为什么要拒绝？”
王为笑着说道。
而且还不用他劳神费力，就是占个股份，按时分红。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大老板，难得合伙做一次买卖，就弄个小小的会所，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王为接下来这句话，又将大家的兴趣吊了起来。
既然此人这样说了，肯定还有什么更加劲爆的建议。
“小小的会所？王所果然是干大事的……”
葛文宏难得插嘴说上这么一句，双眼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这个话，却获得了大伙的一致认同。
一间会所，听上去确实轻飘飘的，不当回事，然而这间会所，却是超越风华大酒店的，就算规模不比风华大酒店更大，装修肯定要更高档，花费更多。
在座这几位大老板，要再建一个风华大酒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得想办法融资。
好在九六年那会，银行融资的门槛，还不是太高，这几位都是有办法的人。
在王为嘴里，这却成了“小小的会所”。
王为笑道：“会所是为高端人士服务的，咱们还得更多地考虑普通群众的衣食住行。”
阿姐哈哈笑了起来：“王所这话，越来越有领导架势了。”
“阿姐，你这是抬举我了，我就是想搭几位大老板的顺风车，赚点省心钱。”
米兰轻轻一笑，说道：“只要你说得有道理，我是不介意你搭顺风车的。”
事实上，是他们先搭王为的顺风车。
历次经验已经证明，和这个人合作，不管合作什么项目，都是不会吃亏的。在这个方面，王为的信誉非常好，和他吊儿郎当的神情完全不同。
王为瞥她一眼，说道：“米总，你那个超市，很赚钱吧？”
米兰笑道：“还凑合，第一家嘛……就是规模有点小。”
其实王为这话就是明知故问，米兰前不久都给他分过红，虽然钱不多，但相对普通工薪阶级来说，依旧是个让人心跳不已的数字。
毕竟是搞的边城第一家超市，故此规模确实不大，在很大的程度上，抑制了超市的盈利能力。
“机会合适的话，米总是不是打算再开第二家超市？或者考虑到下边经济比较活跃的县里去复制这种超市？”
米兰也不否认，嫣然一笑，说道：“是有这个打算。听上去，王所有更好的建议？”
王为笑了笑，说道：“倒也谈不上是更好的建议，开连锁超市，复制成功模式，本来就是很好的思路。只不过开连锁店，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强悍的管理团队和一个完善的管理制度。在这个方面，米总可能要多费心了。要是超市开到下边县里，将来也可能要经常出差。还是挺辛苦的。”
“那有什么办法？为了赚钱嘛，辛苦一点也值得。”
王为笑道：“假如，我们把好多这样的超市，开在同一个地方呢？”
“把好多这样的超市开在同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有点犯愣怔。
这明显有悖常识。
每个地方的消费能力都是有限的，超市的辐射范围也有极限，超过了这个极限，效益就会直线下降。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搞一个城市广场。”
王为也知道大家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便直截了当地作出了解释。
“这个城市广场，实际上是吃喝玩乐一条龙的综合体，里面有超市，有服装店，有餐馆，有电影院，有KTV，有游乐场，以及其他你们能想象得到的任何吃喝玩乐的东西。”
“你说的是MALL？”
白娇娇插嘴说道。
白大队的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王为点头说道：“对，就是MALL。这种东西，在欧美的发达国家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了，国内的一些超大城市和沿海大城市，也都已经搞起来，我们天南，还是太偏僻了点，观念上有点落后。”
其实所谓先行一步，说的就是观念上的不同。
阿姐还是有点迷糊，说道：“要做那么多不同的生意，那我们不得累死？”
在她的理解，任何生意肯定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了。
王为笑道：“那倒不至于，通常，我们只做包租公……把城市广场建起来，然后店铺出售或者出租，最后把整个广场交给专业的物业公司管理。老板只负责收钱。”
唐威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这个城市广场的规模得非常大？”
王为笑着点头。
大老板到底是大老板，脑袋瓜子就是转得快。
“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葛文宏也插话了。
今天真是难得，连他和白娇娇都参与讨论了。
并且开始切入具体的技术层面，知道葛文宏性格的人都清楚，老葛这是真的有点动心了。很显然，王为说的这个东西，有一定的可行性。真搞起来，赚钱几乎是肯定的。
在全民下海全民经商的大潮下，不管你有多少店铺，都能租得出去，也能卖得出去。
王为笑道：“葛总是在考我吗？”
葛文宏微微一笑，说道：“王所这个话，从何说起？”
王为说道：“你们都是大老板，资本游戏应该比我玩得顺溜得多吧？搞这么大的项目，有多少本钱是需要自己掏出来的？这种项目，最难在立项，只要立项通过，建设资金方面，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宣传到位，带资建设的施工单位都不知有多少。”
葛文宏和唐威又对视了一眼，俱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这年轻人，懂得还真不少呢。
“王所，我突然觉得，你干警察有点屈才了。”
唐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唐总是打算给我安排个肥差吗？”
唐威一只手慢慢把玩着酒杯，沉吟着说道：“王所，我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但你这么有本事，我还真开不出合适的工资……”
米兰等人不由得诧异起来。
以大家对唐威的了解，自然能听得出来，唐威这么说绝对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可是，唐威想要“雇佣”王为，这种事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为别的，就为米兰。
别看现在似乎早就事过境迁了，但这种事，只要是个男人，就很难真的忘记。
当然，唐威这种枭雄般的人物，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是别人可以完全猜测得到的。
王为笑道：“唐总，有时候，工资并不是唯一的选项。”
对他来说，每个月固定多少工资，还真没意义。唐威就算每个月给他开一万钱的工资，王为也还是很不划算。
他有的是办法赚钱。
尤其是现在手里有了八十万的本金，赚钱的前景更是无量。
当然，像唐威这样的大老板，能够给他的，也不仅仅只有工资这一项，唐威本身的资源，如果王为能够借用的话，那就强过万元月薪不知多少倍了。
唐威就笑，说道“毕竟，工资也是必要的选项。我就是在想，王所破案那么厉害，我真要挖了公安局的墙角，倒是洪局长不得打上门来……要不这样吧，咱们成立个项目部，专门管着城市广场和私人会所这两个项目，聘请王所当这个项目部的顾问。咱们也不说工资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开工资就太伤感情了，就是一点车马费和顾问费罢了。这应该不违反你们的纪律吧？”
岂止是违反纪律，简直就是大大的违反纪律。
然而这种情况，在九十年代却绝不是个别现象，太多的领导或者领导家属挂着顾问头衔领取企业的顾问费和车马费了。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哈哈，那敢情好。”
违不违反纪律，当着白娇娇的面，王为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每个月到底能从项目部拿到多少顾问费和车马费，也不是王为关心的重点。他关心的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又和唐威走近了一步。
“这个好这个好，唐总真是大老板气魄。为什么我就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呢？”
阿姐及时插话进来，哈哈大笑。
其实她不是想不到，而是她很清楚自己和王为的关系没到那份上，就算提出来给王为顾问费车马费，王为也绝不会接受的。
这样一位半个月能赚一百多万的牛人，真不差她每个月那千儿八百块的顾问费。
反正不管是私人会所还是城市广场项目，她阿姐都有份，以后有的是机会和王为多多亲近。总之这棵摇钱树，阿姐是肯定会紧紧抱住的，绝不会放手。
可惜自己不是那种迷死人的大美女，不然阿姐还真不介意倒贴这小帅哥小鲜肉。
唐威笑着说道：“阿姐，你是存心想要占点便宜吧？有免费的顾问用了。”
阿姐笑哈哈的，也不反驳。
唐威可是难得和她开个玩笑。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为了我们合作愉快！”
段怀山就举起酒杯，高声吆喝道。
他脑子比较简单，没那么复杂，是真的为老大和王为高兴。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大家纷纷起身举起杯子，酒桌上气氛极其热烈。

第172章 小姑的邀请
庆功宴结束之后，王为陪着小姑回了房间。
王珺就在风华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下榻。
虽然二哥一家子都在边城安家落户，以往王珺还真的很少来过边城。在王珺眼里，边城是穷乡僻壤，蛮荒之地。
这一回，因为侄儿的关系，王董事长不但将营业部开到了边城，而且亲自大驾光临，也算是很不容易。
尽管刚才的庆功宴，王董事长基本上被边缘化，成了一个听众，王珺的心情依旧还是很愉快的。庆功宴上没有成为主角算什么？此番斩杀日经指数期货，除了王为，王珺就是获利最多的。她当初交给王为的二十几万，如今足足变成了五十万。
说起来，王珺也是做大生意的，但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么少的本钱赚到一倍的利润，也还是头一回。
“二子，没想到你那么有经济头脑。”
回到套房，王为很狗腿地为小姑脱下羊绒大衣，王珺笑着说道。
王为就很谦虚地说道：“就是些理论知识，说到实际操作，那就差得远了。”
这一点，王为也不是乱谦虚，说的乃是实情。
别看他嘴里说得头头是道，真到了实际操作，可能工商局一个小科员就能让他抓瞎。职能部门那些弯弯绕，王为可是很清楚的。没有一定的关系，你就算盖一百个公章，事情也办不好。
不管是建海滨会所，还是搞城市广场，都必须要唐威，阿姐这样的强人出马。
“好，头脑清醒。”
王珺夸奖了一句。
年纪轻轻，便这么有本事，王为已经给了她很多惊喜，难得还能戒骄戒躁，不骄傲不自满。这就太不容易了。
王珺今儿喝得有点高，进了房间，脚下有点漂浮，当即在客厅沙发上落座，王为屁颠屁颠的为小姑泡好了浓浓的俨茶，双手奉上。
“二子，你说的那个私人会所和城市广场，咱们在云都也可以弄啊。”
王珺的思维很活跃，脑子里相当兴奋，压根就停不下来。
刚才王为给唐威阿姐等人支招的时候，王珺就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些项目在云都复制的可行性。一般的项目，倒也罢了，就算能赚钱，王珺也不是那么在意。
如今能赚钱的生意和项目多了去了，难不成每样生意都要尝试一下？
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
但王珺敏锐地意识到，王为说的这两个项目，都将是未来发展的趋势，换言之，这是朝阳产业，生命力极其旺盛，足以存活好多年的，一次投资，终身受益。
这样的产业，才值得王珺看重。
说起来，王董事长也不太年轻了，从现在开始，要为自己做长远打算。
王为笑道：“当然可以啊，没问题。现在银行放款比较容易。”
事实上，以王珺在省城的能耐，也就资金问题王为会关注一下，其他的，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无论是建城市广场还是高档豪华会所，王珺都能把批文手续拿下来。
“二子，小姑还是那个建议，你啊，别在派出所干了，每天累死累活的，为了那几百块钱一个月，值得吗？”
王珺望着侄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人半个月时间，空手套白狼赚了八十万，都快赶上他十几年工资的总和了。有这本事，还在派出所当个副所长干什么？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小姑，我不在派出所干了，去哪啊？”
王为笑着问道，语气相当随意，可见他压根就没有要改变目前这种状况的意思。
王珺却很认真地说道：“你那么有才华，有经济头脑，你可以来跟小姑合作，我们新成立一家公司，你就是董事长，一切都由你负责，小姑给你提供资金和其他方面的支持，怎么样？”
王珺这个话，算得很有诚意了。
上一次王珺发出邀请，是要王为给她当司机开车，长辈提携晚辈的意思相当明显。这一回，直接就是合作，董事长的位置都让给王为。
王为倒也没有马上就拒绝，想了想，说道：“小姑，这其实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兴趣爱好。我喜欢干公安工作，喜欢破案。赚钱，就是个副业。”
这话说得。
“赚八十万，赚八百万，甚至赚八千万，都是副业？”
王珺略有点不满。
“是副业！”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钱这个东西，光会赚不会花，是没什么意义的。小姑，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怎么会花钱。”
“好，那你继续干你的公安工作，我回家跟老爷子说说，给你调到省厅去，在那里，你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然后我也搞个项目部，聘请你当顾问。”
王珺也是很会变通的主，一时三刻，就想好了另外的办法。
这么有本事的侄儿，放在边城帮唐威阿姐这些不相干的人赚大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算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肥水都不能流外人田。
“你要知道，省厅庙大，连你们市局都比不了。你在基层派出所，能有多大出息？就你这个年龄，能给你一个副所长，已经顶天了，所长教导员你还得等好几年。而且，就算当了所长，当了教导员，那又怎样？还是基层民警，你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一定要浪费在基层？到了省厅，别的不敢说，小姑立马给你解决个副科级待遇，肯定没问题。”
王为知道，小姑这话不是信口开河，以王珺在省里的人脉，给他解决个副科级待遇，那是分分钟的事，更别说他还是王老虎的嫡孙。
凭着王虎的金字招牌，只要老爷子在世，王为觉得，保自己在公安系统一路顺利上到正处乃至副厅，基本没问题。
但那不是王为想要的，升官发财固然是人生乐趣，却还不是全部。
每个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的。
“小姑，调省里工作的事，咱们先缓一缓吧，这得看我爸我妈的意见。他们暂时是不会离开边城去云都的，我爸那人，你知道。我这个做儿子的，得陪着。”
王为推出了一个很靠谱的挡箭牌。
王珺也没指望一次谈话就说服王为，当下点了点头，说道：“那也行。项目部的事，咱们还得先弄起来，你还是顾问。”
“这当然了，你是我小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为马上就拍起了胸脯。
“这还差不多。”
王珺嫣然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哎，你让我给你爸爸妈妈演戏，怎么演？”
王为笑道：“其实挺简单的，我爸一直都想要扩大加工厂的规模，甚至把整个胜利机械厂都买下来。老实说，胜利厂倒闭，是体制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老工厂，技术力量还是很雄厚的。如今倒了，包袱也没了，熟练的技师和工人还在，这些都是财富……”
“所以，你想支持你爸买下胜利机械厂？”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咱们当然不是把胜利厂整体买下来，那需要一大笔钱，而且很多东西没必要买。咱们就是买下厂房和机器。技师，管理人员和工人公开招聘，不限定是胜利厂的人。不过我爸除了资金不够，还担心订单不够。小姑，你在这方面，有什么业务吗？”
“哎，你还别说，我真有这种业务……”
听了侄儿的话，王珺眼前一亮，说道。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矿山机械的，在云都，生意做得很大，不少矿山机械厂都和他有业务往来。你爸的加工厂，能不能生产矿山机械？”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可以吧。矿山机械也分为很多种的，大家伙现在可能做不来，小一点的，或者零部件加工，问题真不大。我爸那技术，杠杠的，我信得过。”
王珺就笑了，说道：“我也信得过。”
二哥那倔劲，王珺是知道的，这种人，不搞技术则已，一搞了技术，肯定拔尖。
“小姑，其实实业报国，也是一条路子。我爸搞机械，我是肯定要支持的。这次八十万，我打算给他一半，不过得用你的名义，与他合作。”
王为笑着说道。
如果是他给自家老子四十万，王诚说不定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任谁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妖孽，还能睡得着啊？
“这个问题不大，我明天就得我看看他们。对了，二子，这段时间，你帮小姑也不止一回了，小姑不能白领你的情。要不这样，项目部你给我当顾问，你爸的加工厂，我给他当顾问，怎么样？”
王珺很认真地说道。
王为不由大喜，连忙说道：“好啊好啊，那太好了……”
他有着预知未来的优势，但论到在本时空的人脉，自然拍马也赶不上小姑。
王珺愿意亲自为二哥的加工厂牵线搭桥，那是再好不过。
“另外，二子，你和唐威的女儿，怎么样了？”
王为略略一愣：“什么怎么样了？嗨，小姑，你想哪去了，都说了是给她治病，没别的……”
“真没别的？”
“真没别的。”
“那好，那小姑就给你瞅着，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个对象。”
“啊？”
王二哥就目瞪口呆，觉得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这都哪跟哪啊？
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这事上头去了。
这女同志的思维，还真不好猜。

第173章 一家人
王珺来到曙光加工厂，完全是突然袭击，事先没有给二哥二嫂打招呼。
王为也没跟老爸老妈说。
他就是想让小姑亲眼看看，老爸老妈工作时是个什么场景。
对于王珺的到访，王诚和叶玫都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王珺的小车直接开到了加工厂门口，王诚和叶玫才穿着油腻腻的工作服，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他们去云都少，不知道这是王珺的小车，还以为有什么大老板来洽谈加工生意。
应该说，搞这个加工厂的提议很有道理，开业几个月，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王诚已经扩大了加工厂的规模，但还是不够，尤其是前段时间米兰又给介绍了一笔加工业务过来，这几天整个加工厂都开足了马力在加班加点。
等王珺从车里下来，王诚和叶玫都有点傻眼。
“二哥……”
见到王诚满身油腻的工作服，王珺一下子动了感情，只觉得嗓子堵住了，鼻子也有点酸，眼里已经泪汪汪的了。
都是王老虎的儿女，这生活那真是天差地远啊。
看看他们留在省城的三兄妹，谁不是养尊处优，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
“小珺，你怎么来了？”
王诚直犯愣怔。
“我来看看你们……嫂子，你好！”
王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感，伸手摸了摸眼泪，转向叶玫，展颜欢笑。
“你好你好……来了，屋里坐屋里坐，哎呀，这里脏……要不，我们回家去坐吧？”
叶玫有点难为情。
虽然她嫁给王诚很多年，但和省里那个老王家，还真的是十分生疏，这么多年，也不知加在一起有没有和王家人见过十次面。不过对夫家这个傲气的小姑子，叶玫的印象十分深刻。
当年王珺对她这个乡下嫂子是十足的不以为然。
叶玫都不知该怎么称呼王珺，只能含含糊糊地带过去。
王为在一旁笑着说道：“妈，咱们还是先待小姑参观一下工厂吧。小姑这次来，是想和咱们合作，扩大生产规模的。”
“啊？”
王诚和叶玫还没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王为这话又让他们掉进了坑里。
在他们的印象中，王珺自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和机床机油打过交道？
再说，王珺这样的大老板，需要和他们这种小小加工厂合作什么？
王为不是在开玩笑吧？
眼见二哥二嫂满脸不相信的神情，王珺就暗暗叹气，一家人的隔阂，有点深了。幸好有王为这么能干的侄儿，将来老王家合家大团圆还是有希望的。
“二哥，二嫂，是这样的，二子跟我说，你们一直都想扩大加工厂的规模，生产一些成品，凑巧我有这方面的朋友，所以就过来看看，要是能合作，那就最好不过了。”
王珺微笑着说道。
只要谈到生意，哪怕只是演戏，王珺也立马就恢复了女强人精明能干的本色。
“那好那好，进来坐进来坐……”
王诚连忙说道，满心的意外之喜。
所谓的加工厂，其实就是原先胜利机械厂的仓库改装的，目前一共有三个“车间”，一间仓库，买了车床，磨床和铣床，当然，都是旧货，甚至还不是二手的，是三手四手的。这种机械，精度不高，加工精细产品肯定不行，粗加工还凑合。
不过就眼下来说，粗加工产品的需求远远超过精加工产品的需求，加工厂生意很红火。
正在干活的几位师傅，微笑着向王珺点头示意，都有点纳闷，不知道这位漂亮高傲的大美女是打哪冒出来的，跑到这脏兮兮的加工厂来做什么。
王珺只是随便看看，对这样的加工厂她是真的不懂。
很快，一家人就在“厂长办公室”落座。
让王珺意外的是，尽管外边油乎乎的，这厂长办公室却收拾得非常干净，说一尘不染自然是有点夸张了，但也算得是十分的整洁。
王为就笑着说道：“这是我妈收拾的。”
王珺点点头，看看叶玫同样油腻腻的工作服，心中暗暗感慨。
毫无疑问，叶玫是个热爱生活的人，要不然，不能把这里收拾得那么干净。看来自己以往对这位乡下嫂子，了解得还是太少。
“喝茶喝茶……”
叶玫洗干净了手，亲自给王珺泡了茶水。
“谢谢二嫂。”
王珺欠了欠身子，相当的客气。
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小珺，爸爸妈妈还好吧？”
王诚主动问道。
他直接脱掉了工作服，里面是干干净净的薄毛衣，露出白衬衣雪白的领子。
叶玫把自家丈夫照顾得很好。
“好着呢，就是想你们，有时间的话，多回去看看吧。”
听王诚主动提到“爸爸”，王珺就很高兴。
可见王诚的思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男人，只有活出了自己的尊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自信。
“好，有时间我会去云都的。”
王诚随即接过了话头。
不过王为还是从中听出了小姑和老爸遣词造句的不同。王珺说的是“回家看看”，王诚说的却是“会去云都”，足见在两人心目中，对于家的定位是有区别的。
王珺似乎也听出了王诚话里隐含的意思，却没有“纠正”，很明显，王诚和老爷子之间二十几年的心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需要更多的时间。
急于求成，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二哥，二嫂，我有个朋友，是做矿山机械的。你们也知道，现在开矿慢慢热火起来了，对矿山机械的需求量今后只会越来越大。”
王珺喝了口茶，转入了正题。
目前全国都在大搞经济建设，各种基础建设纷纷上马，对于煤炭资源和其他矿产资源的需求，越来越大，开矿正成为热门生意。
矿山机械的需求量，肯定会大增。
现在开始切入，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也是王为一直都想要帮助老爸扩大加工厂规模的原因，没有谁比他更明白今后二十年的经济发展大势了，在未来的十年乃至十五年里，矿山机械生产和销售，都必定大有可为。
关键是要及时搭上车。
王诚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摇摇头，略有点沮丧地说道：“我这个厂，机器太少，也太旧了，生产完整的矿山机械，恐怕做不到。”
王珺笑道：“这个倒是不难解决，咱们可以扩大规模，买点新机器。”
王诚双手一摊，说道：“这需要的可不是一小笔钱。”
他开这个加工厂，本钱还是王为筹措的。
“钱也可以想办法……你初步预算一下，扩大规模需要多少钱？”
王诚马上说道：“我算了，还要增加几台机器，如果买五成新的，精度高点的机器，至少也得二三十万，另外还要再租房子，招人，没有三十万肯定下不来。”
叶玫就跟着摇头。
三十万，这对她来说，是完全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王珺略一沉吟，说道：“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王诚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不是不需要钱，他是不愿意接受“施舍”。
王珺自然很理解老哥的想法，笑了笑，说道：“二哥，这不是我的钱，是我帮你到银行去贷款，当然利息肯定要比普通贷款低点。到时候，你们要按时还钱的。”
这也是王珺和王为两姑侄早就商量好的，非得照顾到王诚的犟脾气，不然的话，给他钱他也不会要。
果然一听王珺这么说，王诚顿时就高兴起来，连忙问道：“银行能给我们这种小加工厂贷款？”
王为笑道：“爸，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小姑会去弄好的。现如今这社会，只要有关系，什么事办不好？你就放心大胆扩大规模，要是三十万不够，咱们可以再多贷一点，四十万五十万都可以的。”
他可是做了四十万的准备。
余下的四十几万，他打算继续丢进期市，继续追杀日经指数。
小鬼子的股市指数期货，这几年还大有可为。
王警官是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却绝不介意在破案之余，稍微花点时间和心思去为自己赚点“零花钱”。既然要和唐威，阿姐等人合作搞大项目，王所也不能总是空手套白狼，必须得真金白银的出资，到时候才有资格分红。
在这一点上，王为是很有原则的。
白白占人便宜的事情，王所才不屑去做。
“不不，三十万够了够了，足够了，没必要四十万五十万……”
王诚连连摆手，说道。
借钱这种事，老实说，王为这些年是真的借怕了，以往几十几百的借，被人追讨起来，都头皮发麻，满脸通红，如今一借就是三十万，虽说不是私人的钱，是银行的钱，一样也是要还的。
银行可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王珺就和王为对视一眼。
王为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二哥，那就这样说好了，贷款我去给你申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放款下来。你赶紧的去琢磨机器和产品的事，过几天，我就把那朋友的产品目录给你送过来，你参考参考，看看生产什么产品合适。”
“好好……”
王诚兴奋得直搓手。
叶玫也是笑逐颜开，望向王珺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还带着几分亲近之意。
到底是一家人啊。

第174章 你要小高帮什么忙？
次日上午，唐氏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唐威和葛文宏对面而坐。
红木茶几上茶水袅袅飘香。
“真是有点奇怪了，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葛文宏把玩着手里的茶盅，有点不解地说道。
无疑，他们正在谈论王为。
这段时间，王为确实给唐威和葛文宏造成了一定的震撼，如果仅仅因为王为会赚钱，那还不至于震撼到唐威和葛文宏这种级数的大老板，关键是，王为给他们指出了未来的发展之路。
尽管只是冰山一角，但凭直觉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没说，藏着掖着。
私人会所和城市广场不过是信手拈来，完全不是重点。
这也是唐威坚定了要“聘请”王为当顾问的原因。
得把这小子肚子里的货色都想办法掏出来。
“我昨晚上就打电话问过了，他说的私人会所和城市广场，确实在那些大城市已经成为时尚，几乎每开一家都赚钱，从来没有谁亏过本。”
葛文宏轻声说道，带着赞叹之色。
以他和唐威的见多识广，迟早会知道私人会所和城市广场的好处，但时效性是个很大的问题。等别人把私人会所和城市广场开到了天南，乃至开到了边城，他们再想起来搞这个，那就太晚了。
“那就是说，能搞？”
唐威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葛文宏点点头，说道：“肯定能搞。现在的问题是，在边城搞还是去云都搞……云都的有钱人肯定比边城多，尤其那个私人会所，如果是搞人脉的话，云都也比边城强……”
唐威笑了笑，说道：“可是我们在边城的关系比较强啊。”
葛文宏微微颔首。
他知道唐威的性格，以前是比较敢冒险，成功之后，就慢慢变得保守起来，不打无准备无把握的仗。况且私人会所这样的项目，投资很不小，在云都搞，万一遇到麻烦摆不平，那就真的大条了。
第一次搞这种项目，求稳一点也是应该的。
“行，我去做计划，选地方，这个事情急不得，毕竟是好几家一起搞，还有个协调的问题。”
葛文宏说道。
唐威笑着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葛文宏的能力，他还是很信得过的，这样的事交到他手里，肯定没问题。葛文宏最大的特点就是心思缜密，想问题想得很细致。而他唐威最大的特点却是“知人善用”，知道用什么人办什么事，是大老板成功的基本保障。
“唐总，你对他那个期货，不打算跟了？”
葛文宏喝一口茶，转换了话题。
唐威笑道：“这么来钱快的生意，怎么会不跟了？反正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本钱，我打算和王珺一起搞个基金，专门交给王为去操作。所有利润三一三十一，亏了的话，就是我和王珺来承担。”
王为纯粹是技术入股。
“阿宏，你要知道，这几个事情如果搞好了，我们以后的重点就能转移过来，也不用再打擦边球了。”
唐威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敛起来。
葛文宏淡淡说道：“问题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收就能收的。”
唐威看了他一眼，双眉轻轻蹙起，有点不悦地说道：“还是要尽量收。现如今这世道好，做什么都能赚到钱，而且是赚大钱，完全没必要冒太大的风险。”
葛文宏点头称是，忽然一笑，说道：“照这么说，还真得在王为身上下点功夫了，趁着他家老爷子的影响力还在。”
唐威也轻轻一笑，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没这个想法，我耐烦和那种小屁孩周旋，那么给他面子？
这小子好像还打过我老婆的主意呢！
当然，查无实据！
“有没有办法，把他再抬高一点？”
葛文宏沉吟着问道。
唐威想想，摇摇头，说道：“难。关键是他自己太年轻了，毕业才半年，就做到了派出所副所长，管着两个试点中队，整个边城公安局，他都是头一份。短时间内，就算再往上走，最多也就是弄个所长，作用不大。”
“那把他从派出所调出来，直接弄到市局去？”
唐威略一沉思，还是摇头，说道：“他资历太浅，就算弄到市局去了，有洪峰罩着，暂时也不大可能独当一面。倒是白娇娇还有这个可能……”
葛文宏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说道：“论资历，白娇娇确实是够了，以她的能力和洪峰对她的关照，要更上一层楼也不算多难，这个可以操作。问题是，她那脾气……我觉得搞不好是白费力气。”
唐威笑了笑，说道：“那不见得。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跟你现在的想法一样，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未必就真的了解她。她不是一样从王为那里赚了几万块？而且王为和我们这么搞在一起，她也当作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葛文宏若有所思：“你是说，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和她的外表不一样？”
唐威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起码不是一回事。而且这种性格的人，没什么朋友，所以对现有的朋友看得特别重。”
“米兰？”
“嗯。”
“可是米兰……”
葛文宏只说了这么半句，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唐威傲然一笑，轻声说道：“你别忘了，米兰终归是我老婆，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她算什么？”
“有道理。”
葛文宏轻轻点头。
“那，给她试试？”
“试试吧，反正赵子平想要外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干脆成全他，大家都好。”
“那行，那就试试……”葛文宏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说道：“要是能把她弄到禁毒支队那边去就好了。”
唐威就笑，不徐不疾地说道：“这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反正刑侦和禁毒，都是洪峰管着，只要洪峰肯点头，这个事就能办成。”
葛文宏略一沉吟，便即点头说道：“好，那我试试看吧，尽力而为。”
唐威轻轻颔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着说道：“王所长马上就快到了。”
葛文宏当即站起身来，向唐威欠了欠身子，施施然离开了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关于唐威和王为打赌的内容他是知道的，也能猜到王为想要请小高帮什么忙。
不过这样的事，历来是密室详谈的，法不传六耳。
唐威固然不怕他知道，王为却未必见得就那么信得过他。
葛文宏离开唐威办公室没多久，王为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唐威的办公室，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亲自领着王为进来的。
这位女秘书，几乎就是米兰的翻版，当然更年轻几岁，漂亮程度似乎还赶不上米兰，但也长得很好看了。看来唐威确确实实是喜欢“这一款的”。
连王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王所的目光，更多时候是在人家女孩子高耸的酥胸上扫过，并且没有太多的掩饰。
这脸皮也真是没谁了。
女秘书抿嘴一笑，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
在唐氏集团，这位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也早已成为风云人物。这家伙，是唯一同时和唐威的老婆女儿都保持着亲密关系还没有被唐总“打死”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女秘书不介意让王所更多地欣赏到自己身上最诱人的一面。
王为这肆无忌惮的眼神，甚至在唐威面前都没怎么收敛。
当然，假惺惺的样子，王为还是要做出来的，但那种欲盖弥彰，唐威怎么会看不出来。
也亏得唐总好涵养，只是微微一笑，就当作没看见。
“王所，请坐！”
唐威微笑着招呼王为入座，亲自给王为沏了一杯黄橙橙的功夫茶。
女秘书向唐威微微鞠躬为礼，就退了出去，在外边把办公室沉重的雕花红木大门缓缓合上。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相当不错，就算在里边大打出手，外边也不一定能听得到。至于密室谈话，那就更不可能外传了。
王为也不客气，在唐威对面坐了下来，单刀直入。
“唐总，怎么这些天，不见小高？”
“小高有点事，出去一段时间。”
“出去一段时间？去哪里？”
王为有点诧异，小高作为唐威的贴身保镖，从来都是和唐威形影不离的。
唐威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安浪。”
王为双眉蹙了起来，反问道：“去安浪？”
“没错。我让他调查有关青龙的消息去了。这个人一天不揪出来，对我们始终都是个威胁。”
唐威很认真地说道。
王为顿时就笑了。
早知道这样，他又何必跟唐威打什么赌，直截了当说要去找阮老四就行。
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唐威问道：“怎么，王所要让小高帮什么忙？”
“找青龙。”
王为的回答，极其言简意赅。
唐威略吃一惊，说道：“你也要去那边？”
“当然。我这边得到的线索，有一个人很可能以前跟过青龙，叫阮老四，他喜欢赌拳。这一块，是小高的老行当了，应该能帮得上忙。”
王为也不隐瞒，照直说了。
唐威双眉微蹙，轻轻点了点头。

第175章 出境
三天之后，王为出现在安浪国边境城市坪山。
王所是单枪匹马赶到坪山的，而且走的不是正规通道，是山间小路。
对于王为此番越界执行任务，市局总共只有三个人知道，胡卫国局长，洪副局长和白副大队长。这样重大的任务，肯定要向一把手汇报，这是必然的。
洪峰则是具体安排这次任务的分管领导。
至于白娇娇为什么也属于知情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王为出差之后，白大队也“神秘失踪”，据说是执行外调任务去了。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去的，市局刑侦支队和重案大队的同志们，居然很少有人知道。
好在这正是白娇娇历来的行事作风，倒也没有引起多少怀疑。实际上，也很少有人特别关注。“白冰冰”这种性格的人，在市局通常只有战友，很少有朋友。
和小高取得联系之后，王为到第二天才正式离开边城，前往安浪。
这个任务，必须得到市局领导的批准才行，还得向省厅报备。
毕竟跨界执行侦查任务，是不受安浪国警方保护的，王为一离开国境，就不再是警察身份，最多算是一个游客。在安浪国，王为没有任何特殊的权力，也不能持枪，一下子就将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安浪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本来王为可以用正式游客的身份入境，这也是市局安排的。
但事到临头，王为自作主张把入境方式给改了，直接从山间小路去了安浪，然后在边境那边搭上长途客车，直达边境城市坪山。
之所以这样走，王为也有自己的理由。
这样的秘密行动，知道自己行踪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说，在边检站应该不会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市局会把这一切安排好，然而小心无大错。青龙这种犯罪分子，不可以常理揣度。
谁都不知道，他的触手到底有多长，到底能够到怎样的深度。
此人能够在边境纵横自如数十年，几乎从不失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完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王为觉得还是应该小心些，再小心些。
至于那条可以直接穿过边境的山间小道，早就深深印在王为的脑海之中，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可不止一回出境办案，不止一回在这些边境的山间小道上埋伏，等待毒贩自投罗网。
这样的边境小道，不知有多少条，王为知道的，就有五条之多。他不知道的，只有更多。
王为选择了其中最近，最好走，最便捷的一条，跟在几个走亲戚的边民身后，优哉游哉就出了国。
在安浪边境和当地人沟通，乘坐长途班车，对王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的安浪语虽然谈不上多么精通，但日常会话完全没问题。
在语言方面，王为很有天赋，会说不少地方的方言。
在另一个时空，有段时间，边城市局集中打拐，解救了不少被拐卖的安浪国年轻女子，王为同志就临时客串过一把翻译。他的安浪语水平，也是在那时候突飞猛进。
这也是王为敢于不走正规途径，不带翻译，就这么单刀赴会的原因。
就算一个人陷在安浪国，王为觉得自己也有办法生存下去。
有钱，有电话，还带着刀，有什么好怕的？
坪山市是安浪国靠近北部边界最大的城市，也是安浪国北部省的省会，在安浪全国，也算是一等一的繁华城市。在王为眼里，自然是破落得可以。连边城都远远不如。
当然，地方还是不小的，就是房子太低矮，街道太破旧，走在街上的姑娘们也太不漂亮，一个个又黑又矮又瘦，王二哥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很久以前，王二哥就知道，网络上所谓安浪美女都是骗人的。
当然，几千万人口中，真要找几个长得好看点的，也还是有办法的。
好在王所此番前来坪山，是找阮老四来着，不是来看美女的。
这么一想，王所心里马上就安逸了。
在坪山市长途汽车站接到王为，高破军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道：“你没跟旅行团来？”
接到王为电话的时候，小高心里就在嘀咕了。
这可不是旅行团的线路，而是当地人坐的长途汽车。
和他想象中的版本完全不一样，有很大的区别。这哥们独自一个人在安浪到处乱跑，胆儿也太肥了。实话说，自从十几年前那场南线战争之后，安浪边境有不少人对我国人民抱着浓浓的敌意。
王为长得这么高大帅气，穿得这么洋气新潮，一看就知道是北国土豪，正是宰肥羊的对象。搞不好几个愣头青直接开抢。
坪山的治安环境，可比不上国内。
就算是跟旅行团来的，一行几十人集体行动，都不一定完全保险，时不时会掉入当地人设的陷阱。王为这样的散客，一个人自由行，更是上佳的宰客对象。
抢了你，你连报案都找不到地儿。
不过王警官最不怕的就是抢劫。
太没技术含量了，纯粹拼身手。
玩刀子也好，玩擒拿格斗也好，王警官谁都不怵。基本上是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当然，万一碰到玩枪的，那还得小心点。
所以，王警官为自己弄了把枪。
坐着出租的三轮摩托车，王为和高破军屁股后边冒黑烟，突突突地从长途汽车站开到了酒店。
酒店还行。
高破军告诉王为，这家酒店是坪山市少数几家三星级宾馆之一，对外开放，接待国外游客的。难怪无论设施装修还是前台人员的服务态度，都还不错。
出发前，唐威曾经告诉王为，他到安浪和高破军汇合之后，所有费用都由小高开支，王为不用管。在安浪那边，唐威也有不少朋友。其中不少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富豪。
要不他也不能把边贸生意做得这么大，当年更没办法在安浪的地下拳场把小高救下来。
对此，王为自然不会有意见。
小高开了个豪华套房，也没有让王为在前台登记，直接带他进了房间。
王为早就和他说过，要尽量隐秘行事。
酒店的豪华套房很不错，空间大，设施不差。
王为洗了把脸，就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枪，拆开来，一件件慢慢擦拭。
看到这支笨重的老式苏制TT托卡列夫七点六二毫米手枪，高破军有点犯愣怔。毫无疑问，这支枪的年岁很大了，绝对比他小高的年纪更大，枪身表面的烤漆都剥落了不少，斑斑点点的，相当难看。
但小高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支枪还能用，斑驳难看的外表，并不影响它的使用功能。
这种手枪，就是我国著名五四手枪的原型。
TT托卡列夫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威力大，精度高，停止作用相当好，结构简单，紧凑，动作可靠，使用方便。
不过很明显，这不是边城警察的制式配枪。
“你居然把这东西也带过来了？”
看着王为娴熟的分解和擦枪动作，高破军忍不住问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我带过来的，这种枪，在国内很难搞得到。”
小高更加吃惊了，瞪大眼睛问道：“不是你带过来的？难道是你在这边弄到的？”
王为笑道：“对，就在过边境线不远的一个小黑市里搞到的，便宜，带五个弹夹才不到四百块钱。”
小高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你不是第一次来安浪吧？以前来过这边？”
敢一个人在安浪的边境黑市买枪，这已经不是胆儿肥不肥的问题了，必须得有丰富的经验。不然，胆再肥也不敢随便出手。
边境黑市的各种陷阱实在太多了，多到你完全防不胜防。
王为笑了笑，不吭声。
小高也不再问，看了看表，说道：“你准备一下吧，待会武总要过来请客。”
“武进勇？”
“对。唐总应该跟你提起过他吧？”
王为点点头。
“听说这家伙很有钱，也很有势力……”
武进勇是唐威郑重其事推荐给王为的，是他在安浪这边主要的合作伙伴。在坪山市的实力，不下于唐威在边城的势力。因为坪山这边法制很不完善，各种地下组织林立，实际上武进勇在坪山的真正势力远远不是唐威在边城的势力可以相比的。
在小范围内，武进勇真的可以定人生死。
唐威告诉王为，如果他在坪山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武进勇帮忙。一般来说，只要事情是发生在坪山境内，武进勇都有办法摆平。
当然，坪山以外的话，武进勇的势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毕竟每个人的影响都是有限度的。
王为不能确定的是，他要找的阮老四，到底是不是在坪山。大黑熊招供的内容也有点语焉不详，只知道阮老四在边境一带流窜，喜欢赌拳。
而坪山，正有着整个安浪国北部边境地区最大的地下黑拳场。
所以王为直奔坪山而来，不管怎么说，在这里找到阮老四的可能性最大。

第176章 地下世界裁决者
武进勇和王为想象中安浪国黑帮老大的形象差得有点远。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看过不少香港警匪片，其中对安浪仔的描述通常都是凶残到无人性的程度。这一点，王为觉得并不如何夸张。
这个国家，近一百多年来，几乎每年都在打仗。
大多数人受教育程度都很低，一言不合就动刀杀人，野蛮和凶残，是他们的专属名词。
王为在边城警局工作那么多年，不是头一回接触安浪仔，确实很凶残野蛮，当然，不管这些家伙再凶残再野蛮，也从来都不曾在王二哥这里讨到半点便宜。
王二从骨子里头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跟王二哥讲狠，你得做好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思想准备。
武进勇也不是什么高人雅士，更不是什么威严厚重的大佬模样，不过和王为认知中的安浪仔，区别很大。这人太不显眼了！
一副老农民样子。
和王为在安浪国乡间见到的那些耕田种地的老农民一样，特别显老，脸上沟壑纵横，皮肤黝黑，像是终年在地里劳作。加上个子矮小，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大哥”的霸气。
来之前，唐威倒是没给他介绍过武进勇的外貌，只很隐晦地提过，武进勇在坪山的势力很大，尤其是坪山地下世界，武进勇算得是终极裁决者之一。
所以，当这位坪山地下世界终极裁决者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王为面前，身边只跟着一个同样个子瘦小的司机，如果不是小高立即上前打招呼，王为还真没办法把这人和脑海中的“武总”联系起来。
“你好，王先生！”
武进勇主动向王为伸出手，笑眯眯的，甚是和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
对此，王为也是见怪不怪了。
安浪国边境地区，有很多安浪人的中文说得很流利。
这些人多数都和那边做生意，不懂中文，生意就不好做。
“你好，武总！”
王为用力和武进勇握手，脸上的笑容很像那么回事。
武进勇仰起头，仔细打量王为，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通常像他这样的人物，就算再瘦小再不起眼，也总是有些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武进勇的特点就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目光极其锐利。一眼扫过来，王为几乎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见到这种锋锐的目光，王为心中一直存在的那点怀疑终于消失了。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如果唐威给他介绍的这位坪山土霸只是徒有虚名，王为就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出于礼貌，肯定要和武进勇一起吃顿饭，但过后，王为必然会自行其是。
现在看来，唐威的介绍还是很靠谱的。
“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将来那边的生意，还要请王先生多多关照。”
武进勇对王为很客气，言辞语气之间甚至还略略带着点长辈对亲近晚辈的鼓励之意。
王为就有点纳闷，不知道唐威到底是怎么给武进勇介绍自己的。不过想来唐威肯定会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武进勇眼里，自己应该是和小高的身份差不多吧。
“武总太客气了，只要我能做得到的，肯定不含糊。”
王为脑子高速运转，嘴里随口应对。
对王为这个态度，武进勇似乎颇为满意，脸上的笑容更加堆满了。
王为初来乍到，武进勇自然要请他吃饭。
武进勇请客吃饭，和他的外表一样低调，完全没有王为想象中的大鱼大肉，美女如云。
好像电影电视里都是这么拍的，去了安浪国，当地黑帮老大接待，一大堆清凉美女相陪是必备项目。似乎不这样就显示不出主人的热情好客，也体现不出黑帮老大的豪爽大气。
武进勇请客，四个人就这么在坪山大街上随意走着，走出十几分钟之后，进了一家街边小店。
规模很小，装修什么的都十分老旧，看上去生意也并不如何兴盛。
看小高的样子，却很高兴，低声对王为说道：“这是坪山的老店，做的本地菜特别地道，基本都是原滋原味，一般人根本不接待。”
王为不由失笑。
合着这么小一个店，还搞“会员制”？
不过到了安浪这边，一切都是客随主便，王二哥自然也不会去挑剔这些。
小店老板见到武进勇，立马迎上来，点头哈腰的，巴结到十分。从他的眼神之中，王为看到了隐藏得很好的畏惧之意。
这就对了，这才符合武进勇地下世界终极裁决者的身份。
从武进勇这种十分随意的做派来看，王为可以推断得出来，坪山的社会治安应该还是不错的，远不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混乱不堪。
否则，武进勇这样身份的人，哪里敢大摇大摆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越是黑帮大佬，仇家越多，越容易招黑枪。
枪支泛滥，一直以来，都是安浪国边境地区最大的治安隐患，也是治安永远都无法宁靖的根本原因。有时候，安浪国普通警察的火力还不如匪徒那么强大。
比如王为在边境小黑市花四百块钱顺便淘到手的苏制TT托卡列夫手枪，老是老点，外表也很不好看，威力却极其强大。和国内警察使用的六四式手枪比较而言，无论射程，精度，停止作用等方面，TT手枪几乎都会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只要被TT手枪那种“盒子炮”子弹击中，基本上你就不要想着再活蹦乱跳了。
而苏制TT，在安浪国地下黑市，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枪，还有远比这威力大得多的各种轻武器，只要肯花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王为一个异国警察，都能轻易买到。
当然，长枪就没必要了，完全不方便携带。
除了临时买的苏制TT，王为还随身携带着好几把小刀。这种小刀，在别人眼里最多也就是切个水果什么的，刃口很短，不到十公分，看上去娇小玲珑，几乎没有任何可怕之处。但在王为手里用起来，如果是近身搏杀，哪怕对方手持两柄苏制TT，王为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你压根没机会开枪。
不管什么枪，开枪都需要用到手指去扣扳机。
如果在扣扳机之前，手指就被切掉了，自然一切免谈。
这种看似毫无威胁的小刀，在王为手里，切断对手的手指或者其他什么部位，跟玩似的。
没这点底气，王二哥敢单枪匹马深入“敌境”？
可拉倒吧。
看到王为镇定自若的表现，一直都在观察他的武进勇暗暗点头。这家伙，难怪唐威会让他过来，果然是个角色。别的不说，这胆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老板安排四人在二楼一个小单间就坐。
从这个小单间的安排上，王为也看出了一点门路。
小单间的窗户，正对着后边的一条街，窗外搭着木头架子，也就是说，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可以轻而易举从窗口撤离。
看来武进勇只是外表随意，内里其实还是比较警惕的。
坪山说到底也不是什么保险库。
很快，酒菜就送上来了。
安浪国的饮食烹饪方法，受我国的影响十分明显，偏南方口味，以清爽为主，没有什么特别令人震撼的大菜，多数都是小吃类的菜式，颜色鲜艳，香味清淡，比较开胃。
不过单是闻着食材本身的醇香，就已经足够让人食指大动了。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的胃口早就被各种泛滥的调料破坏殆尽。
酒水上的也是安浪米酒，度数不高，入口醇和。
“来，王先生，为你洗尘。”
武进勇端起小酒杯，微笑着相邀。
当下四人同时举杯一碰，王为仰起脖子，一饮而下，向武进勇亮出了杯底。
“好！”
武进勇笑了笑，也满饮杯干。
“王先生，头一回来坪山吧？坪山是个小地方，不敢和你们大城市相比。不过这家店的小菜还不错，算是有点本地特色，来来，王先生，你尝尝这个……”
当下先不谈正事，武进勇亲自给王为夹菜，解释摆在桌上的各种菜肴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絮絮叨叨，十足的邻家阿婆。
王为自然也是绝口不提。
小店的风味菜肴，味道还是十分鲜美可口的。
王为吃得很尽兴。
武进勇吃得不多，似乎十分讲究养生之道，到后来，基本就是喝口汤。因为王为和小高还在吃着，身为地主，当得相陪。偶尔喝口汤，就算是尽到了礼数。
“王先生，听唐总说，你这次来坪山，是想了解一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哈哈，坪山其实没啥好了解的，就这么一点大。而且，治安也不是很好，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建议你还是小心些为好……那种地方，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基本没什么规矩可言的。”
饭后，老板收拾了餐桌，送上清茶。
武进勇一边喝着茶，一边随口说道。
“在别的地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说是我武进勇的朋友，一般都会给个面子，不太跟你为难。不过那种地方就很难说了，如今世道乱，很多人都不守规矩，连我都很长时间没去过那些地方了。”
武进勇的语气很平淡，望向王为的眼神，却锋锐如刀。
“王先生那么得唐总的看重，前程无量，能够不冒险的时候，我建议还是尽量不要冒险……”

第177章 及时雨
“唐总到底和武进勇是怎么介绍我的？”
吃完饭，武进勇也没有再安排其他活动，直接陪同王为小高回了下榻的酒店。王为觉得，这和武进勇对他的客气态度明显不合。
照理，吃完饭之后还应该有其他活动安排，这才是待客之道。
在安浪，所谓其他活动，嗯嗯，你懂的！
但是，武进勇都丝毫都没有要给王为安排这种活动的意思，提都没提。
回到酒店房间，王为忍不住问道。
小高就笑，笑得很暧昧，似乎觉得这个事很有趣。
王为顿时头皮发麻，试探着问道：“他不会是说……”
“你猜对了。”
王为话还没有说完，小高便笑着点头。
“唐总说，你是他女儿的朋友。”
“卖糕的……”
王为一声嚎叫。
唐威这也太坏了吧，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不就是说他是唐威的女婿吗？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解释。
从根子上来说，王为这么说，就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一般的身份，武进勇可不放在眼里。就好像唐威也不会为了武进勇的一个马仔出太大的力气。
一个马仔，出事就出事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婿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唐威没儿子，就一个女儿。这个女婿等于是顶门杠的，将来要扛起老唐家大旗，和儿子差不多。武进勇无论如何都要多上心。
“别怪他，为你好。”
小高笑着说道。
高破军平时不怎么说话，并不是真的沉默寡言，他只是懂规矩，不该说话的时候不开口。眼下只有他和王为俩，又都是年轻人，自然没必要再紧闭着嘴巴。
王为只好苦笑一声，摇摇头，将这个八卦甩开。
小高说得没错，唐总这么介绍，确实是为他好。
“说说吧，这些天，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聊到正经事，小高就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敛，轻轻摇头，说道：“基本查不到什么，只收集到很多传闻……那是个传奇……”
这一点，王为也承认，青龙确实是个传奇。
虽然他是个犯罪分子。
“传闻也聊聊吧，总不会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有些传闻，基本就是胡扯，但也有一些是有价值的，关键就看怎么去甄别。
小高想了想，依旧摇头，说道：“基本是空穴来风，青龙相当谨慎，不是他真正信任的人，很难见到他的真面目。”
“他行动前会化妆吗？”
王为紧盯着问道。
他不相信这么多天，小高真的一无所获。
从二虎的交代材料来看，青龙似乎没有这样的习惯，根据二虎的描述，边城市局的专家已经画出了青龙的头像，经二虎辨认，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度。
只能是这样了，因为二虎和青龙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虽然在一起犯案，却很少见到青龙的面，多数时候，青龙是遥控指挥。
唐依依绑架案，青龙也并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如果青龙行动前有化妆的习惯，也就是道上传得神乎其神的“易容术”，那么二虎确认的这个头像，就未必和青龙本人有七八成的相似度。
小高摇摇头，说道：“这倒没听人提起过。传闻中，青龙这个人很有点老江湖的习气，所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什么的，看得比较重。”
“屁！”
王为很不屑地呸了一口。
“就他这样的，还讲究呢！”
“讲究个啥？再讲究也是个罪犯，见不得光。”
小高有点奇怪地看了王为一眼，好奇他为什么对青龙这么反感。他不知道，青龙最后在电话里和王为说的那句话，已经彻底惹火了王为。
从来没有哪个犯罪分子，敢在王警官面前这样嚣张挑衅。
青龙激发了王二哥的斗志。
不管对谁来说，这其实都是不太明智的。
王为这个人，相当难缠！
就好像青龙是许多大老板的噩梦，王为也是很多犯罪分子的噩梦！
你要是犯罪分子，千万不要惹他！
“你们手里应该有青龙的画像吧？”
小高问道。
对警察办案的手法，他也知道一些。
王为点点头，说道：“画像是有，但不能确保和他本人很相似。要是有录像资料就好了，哪怕没有录到正面也行。”
通过走路的姿势认人，也是许多资深刑警的绝活。
当然，这需要大量时间的投入，无数次枯燥的重复观看录像资料，将嫌疑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动作都深深刻在脑海中。熟悉到什么程度呢？熟悉到只要看嫌疑人走路的姿势，就能一眼将嫌疑人认出来。
过程相当无聊甚至可以说是枯燥到痛苦。
但所谓的绝活，其实都是这样来的。
谁都不是神仙，也不是电子眼。
“你这次来，总是有个目标的吧？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可不行，找不到青龙的。”
经过这些天的辛苦，小高也明白，这样找青龙基本属于大海捞针。
在电话里边，唐威和王为都没有和他细说。
这样的事，通过无线电话来聊，还真不那么靠谱，保密性比较差。就算通过有线电话，其实也还是有泄漏的危险。
面对面谈是最好的。
只要小高没有引起对方的关注，就不会有人刻意在他下榻的酒店房间安装窃听器之类的装置。
九十年代，安浪国这边的犯罪分子，还很少使用高科技，手段基本停留在“古老时代”。
“我要找一个叫阮老四的人，这个人老家是边城通远的，大名叫阮飞，小时候在通远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因为一个案子畏罪潜逃，这些年都在两国边境地区流窜。阮老四据说以前就跟青龙一起混过……他特别喜欢赌拳，而且还打过一段时间的地下拳场……”
王为也不隐瞒，径直说了。
“打过一段时间的地下拳场？阮老四？阮飞……”
小高沉吟起来。
显然，他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王为说道：“应该没什么名气，要不就是你收山之后的事情了。”
小高点点头。
他是曾经的地下拳王，却不代表着他熟悉每一个地下黑拳手。尤其是那种带着玩票性质客串的，更加不大认识。
一般来说，名气大到他这样的程度，都是别人认识他。
“但是这个人酷爱赌拳，只要手里有钱，就肯定会去地下拳场下注，基本上他赚的钱十有七八都扔在拳台上了。”
“我明白了。”
小高轻轻颔首。
“安浪这边，地下拳场很多，但北边最有名气，规模最大的几个拳场，都在坪山。我明天就带你一个个去看。”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今天晚上不行吗？”
小高笑道：“今晚上没必要，太赶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咱们得随时保证最充沛的体力。”
这一点，王为倒是很赞成。
实在这边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冲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他们就两个人，确实应该随时保持最充沛的体力。
“再说，也得给武进勇一点时间。”
王为忽然问道：“武进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高仔细想了想，说道：“按照道上人的说法，他是个好人。”
“好人？”
王为真有点懵。
武进勇这种人，可以是大佬，可以是枭雄，可以是悍匪，怎么可能是好人？
小高笑着说道：“他是道上的好人，及时雨宋江。”
“啊？”
王为完全意料不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及时雨宋江，在招安之前，形象可是相当正面的。道上朋友个个服气。
小高说道：“要不，他怎么敢带一个司机，就大摇大摆的往外跑？”
王为注视着小高，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
“像武进勇这样的道上大哥，坪山不止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一帮兄弟，基本上，个个都比武进勇更狠。但像他这样，日子过得轻松自在的，却只有这一个。就是因为，武进勇这些年基本只救人，不杀人。”
“只救人不杀人？”
王为只觉得满眼小星星。
这尼玛说的是一个黑帮大佬，安浪仔道上大哥？
“这是武进勇一贯的风格了，多年来都是广结善缘，不管是谁有困难，能帮一把就尽量帮一把。所以他在道上人缘非常好。当然，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别人不惹他，真把他惹毛了，照样收拾你没商量。他养的那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王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唐威不直接拜托武进勇给他调查青龙的事，而是让小高专程跑这一趟。武进勇这人，给朋友帮忙没说的，但要他为了唐威去得罪青龙那样一等一的狠角色，肯定是不干的。
唐威给他再多的好处都不行。
多少好处能换自己的命？
“这么说，我们在这，基本要靠自己了？”
王为蹙眉说道。
小高笑了笑，说道：“只打探消息，还是没问题的，这个面子，武进勇肯定有，其他几位大哥也不会故意和他为难。这段时间，坪山表面难得平静了很久，大家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把局势搞乱了。但是要直接抓人，并且把人带回国的话，恐怕就不行了。坪山到底还是有政府管的，谁都得给本地的警察几分面子。”
“还有啊，地下拳场那一块，从来都是自成体系的，一般的大哥，不会捞过界。只有在自己的地面上，才会说话。所以去地下拳场要尽量低调。”
小高很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为笑了笑，不吭声，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不过以王二哥的脾气，就算现在听进去了，事到临头能不能忍住，还得两说。

第178章 有消息了
让王所意想不到的是，打听阮老四的消息，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武进勇那边，次日下午就传来了消息。
武总不负责“杀人”，也不愿意为了唐威得罪道上的朋友，但只打探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据武进勇的手下报告，阮老四在坪山地下拳场也是个名人，主要就是赌得大，赌得邪。所谓赌得大，王为和小高都能明白，但赌得邪是怎么个意思，王为就不好理解了。
“简单来说，就是喜欢赌新人。”
小高给王为解释了一下。
通常新人的赔率都比较高，一旦押对了宝，可以翻几番。但相对来说，新人打赢的概率就更低。拳坛上的名气，绝不是靠侥幸得来，得拳拳到肉，都是真功夫。
尤其是地下拳场，不少都是实行“打死勿论”的规则，没点绝活，休想活着走下拳台。
武进勇的手下报告说，阮老四确实是坪山地下拳场的常客，前段时间经常冒头，不过近来已经有些日子不曾露面了，听说是跟人合伙去那边做一笔大生意。
但是，请王先生放心，阮老四这个人，只要没死，迟早一定会在地下拳场冒出来的。
这是武进勇手下包打听的原话。
这个包打听和武进勇一样，瘦小枯干，好像活活饿了好几天，外表毫不显眼，只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角色。
中文也说得贼溜。
包打听还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今晚上，渣哥的场子有大赛，从泰国那边请了一个泰王过来，早几天就放出消息了，说是打遍坪山无对手。今晚上肯定会有好戏看，阮老四要是知道了，应该冒头的。”
“渣哥？”
王为略略愣怔了一下。
真是好名字。
不过，安浪话里，渣哥或许另有含义吧。
“是啊，渣哥的场子在坪山也是一等一的了，名气大，规模大，时不时能请到猛人。这回请的那个泰王，据说在泰国也没遇到过对手。”
包打听就满脸崇拜之色。
这瘦小枯干的，浑身没四两肉，居然也有一个格斗梦么？
所谓泰王，王为倒是知道，就是泰拳手，街机里面有一个泰王的形象，所以坪山这边地下拳场的人，就将泰拳手通称为“泰王”。
“是吗，这倒要去看看了，开开眼界。”
说着，就瞥了小高一眼。
当初在地下拳场，小高也是无敌的代名词，就不知道他是否和泰王之类的交过手。
小高一脸淡定。
说到无敌，他才是真的无敌。
在离开地下拳台之前，他从来没有在拳台上被敌人打倒过，倒下的从来都是他的对手。只要是公平比赛，小高不畏惧任何人。
只不过在地下拳场，是不允许永远无敌的神话人物存在的。名气大到一定程度，老板肯定会考虑用拳手的生命来博取最大的利益。
“好，谢谢你。请转告武总，说我们很感谢他。”
包打听就连连鞠躬，小心翼翼地走了。
他知道，老板对这两个年轻人很看重。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位是干什么的，但从小高和王为身上，包打听能感受到杀气。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两个家伙手里都有人命。
别的不敢说，看人他从未走过眼。
要不然怎么能当包打听。
“小高，当年打过泰王吗？”
包打听一走，王为就笑着问道。
这一夜的“同居”，极大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王为觉得，小高这种因为报恩，甘心给人做贴身保镖的人，本来就值得信任。
一般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报恩也有很多种方式的，做贴身保镖是最彻底，最湮灭自我的一种。
小高笑了笑，说道：“打过几个吧。”
“技战术怎么样？”
王为开始切入技术层面。真正的高手，都很关注这个。
“还行。关键是肘拐比较狠，攻防转换的速度很快，近身搏击很有一套。和你们警校的擒拿格斗有相似之处，但招招致命。你们是管抓不管杀，他们刚好相反，是管杀不管埋。”
小高淡然说道。
“这么说，今晚上的比赛，值得一看了？”
“怎么也得去碰碰运气。”
小高笑着说道，两人的侧重点明显不同。对小高来说，拳台上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老早就产生了厌倦的心理。地下拳场的比赛，在他眼里，只有残忍血腥，没有丝毫美好可言。他的目标，就是阮老四。
当下两人静下心来，吃过晚饭，等天色慢慢黑透，便即离开酒店，前往地下拳场。
渣哥的场子在坪山很有名气，建在城北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说是地下拳场，其实不可能真的建在地下，那是真正的大工程。谁有那么多钱去掏地洞？当然，也有真在地下的，一般是利用废弃的防空工事。
这处废弃的工厂区，并不如何突兀，而是和城北一大片贫民区连在一起，完全隐藏在贫民区中。到了近前，才发现，整个工厂区的围墙十分整齐，本来有破损的地方，都修补好了。每隔一段距离，就安装有灯泡照明，还有岗亭和岗亭中执勤的打手，搞得和军事基地差不多。
坪山黑帮横行，山头林立，像武进勇那种“及时雨”似的道上大哥，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黑帮老大，作风都不那么平和。
“阿渣这个人，是个狠角色，六亲不认。在坪山是出了名的，只要惹到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出发之前，小高简单向王为介绍了一下渣哥。
王为问道：“地下拳场是不是完全没有规则可言？”
小高轻轻一笑，说道：“那肯定不是。任何地方，都是有规则的，不然就乱套了。不过相对来说，阿渣的场子，规则不是那么严格。如果进门之前，先给他拜过码头，打过招呼，那么在他的场子内，他基本能保证你的安全，不管输赢，他都负责。你赢了，保证你能走出去。输了，也不能闹事。”
王为笑道：“像我们这种既不赌，也不拜码头，不打招呼，纯粹娱乐的呢？”
小高也笑，说道：“那他基本就不管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当然，只要不惹事，其他人一般也不会来惹你。反正谁也不知道谁，通常也不愿意惹麻烦。”
尤其他们这样两个年轻汉子，看上去也不是人傻钱多，一般人还真不会主动来招惹他们。
很快，两人就到了工厂区。
渣哥的场子，门禁也不严格，不管是谁，都能进门，当然，门票是肯定要买的。
地下拳场两大收入，一是赌拳，一是门票。
很多人一开始都是进去看拳赛的。
地下拳场的比赛，比正规的拳击比赛或者格斗比赛刺激得多了，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时不时就有人被抬下拳台。多数年轻人都喜欢这种见血的刺激。
进了场之后，被那种狂热的气氛一带动，情不自禁地参与到赌拳当中去了。
地下拳场赌拳也有很多种赌法，一般都是和全场老板开赌，老板会根据台上拳手双方的特点，开出一个盘口，观众自行选择一名拳手下注。
也有直接赌场外的，两两对赌。
多数都是赌钱，也不乏赌其他东西的。
比如赌睡！
年轻男女之间，赌睡的情况经常发生。其实多数时候就是为自己的放荡找个借口罢了。不管赌输赌赢，看对眼了，直接就睡，谁在乎结果？
除此之外，地下拳场还会衍生出一系列其他的黑色交易链。
最常见的是毒品和皮肉。
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毒品盛行，皮肉交易兴旺，乃是理所当然。被拳赛刺激得大肆分泌的荷尔蒙，也得有个宣泄的出口才行。
毒品和乱性，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亲密朋友”。
不管是谁，买了票就能进门。
由此可见，坪山的社会治安确实相当糟糕。渣哥压根就不在乎会不会有警察趁机混进来。也就是说，他完全不担心会被警察调查，也不怕人闹事。
敢闹事，直接收拾你，才不管你是谁！
有这样强悍的黑帮老大，而且还不止一个，社会治安怎么可能真的好得了？王为这两天看到的，都只是表面的平静。
昨晚上闲聊的时候，小高就告诉他，前不久坪山都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街头火拼，火拼双方直接动用了各种轻武器，枪声震耳，子弹乱飞，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小型的局部战斗。
事实上，参与火拼的双方，有不少是正规军人退役，离开军队之后，无处谋生，只能加入黑帮当打手，更有甚者，不少黑帮打手在加入军队之前，就已经是黑帮成员了。参军对他们来说，是“镀金”，在军队历练一下，掌握更加强悍的杀人技能。
连年征战，和周边国家都打过仗，安浪国已经这样乱了好多年了。
王为知道，还得乱一阵。
总要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情况才会逐渐好转。这还是得益于我国的改革开放，经济大发展，极大地带动了边境贸易。
不然，这帮安浪仔还是只会继续打打杀杀的混下去。

第179章 贵宾席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就扑鼻而来，连王为这样不大讲究的哥们都在瞬间由窒息的感觉。
安浪国地处热带亚热带，坪山虽然是在北部，冬天也不是多冷，多数时候气候湿热。何况这非仓库内挤着那么多人，通风透气的效果本来就不好。
王为没有急着往人群中挤，而是迅速在门边找了个角落，待在那里开始仔细观察仓库内的情形。
仓库很大，分为两层。
不过明显经过改建，二楼中间部分已经被拆除了，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一排水泥柱子将剩余的楼层支撑起来。
这样一来，整个二楼不论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一楼正中那个拳台。
拳台和正规拳击比赛的台子基本差不多，并没有像有些电影电视剧中拍摄的那样，用铁丝网围起来，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凡是进入铁笼子的拳手，要么胜利，昂首挺胸走着出来，要么死亡，尸体被人抬出来。
王为很清楚，这个拳击台虽然和正规拳击台差不多，但规则却是不一样的。
不过王为的目光并没有在拳击台上停留太长时间，他今儿本就不是来看打拳的。
王为和小高背靠着墙壁，慢慢移动。
小高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先确定这地方有几个出口。
在地下拳场这种安全隐患极多的地方，这一点非常要紧。一旦发生意外，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近的出口，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和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一起干活，有时候还是能让人比较放心的。
最起码，真发生意外，王为决不至于成为他的累赘。
王为一共在仓库找到了四扇门，除了他们进来的大门之外，其他两扇门都是紧闭的，有人把守。但王为没有在门上看到落锁。也就是说，紧急情况下，这两扇门应该都是可以出去的。
另外，还有一道门，开在大门的斜对面，是虚掩的，有好几个神情剽悍的人把守，那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看场子的道上兄弟。
王为判断，那扇门不是通往外间的，而是通往“后台”。
拳手上台之前，总要有个地方休息，还有拳手的后勤团队，也需要私密空间。
估摸着地下拳场的办公室，都在那边。
除了门，还有窗户。
窗户不多，一楼只有六个，而且离地至少两米多，倒是开着的。在不借助其他器材的情况下，不可能跳得上去。
一般来说，仓库的窗户都是这么设计的。
这个过程足足花费了二十来分钟。仓库里人确实太多，行动很不方便。
在这个过程中，王所还遇到过一次骚扰。
一名浓妆艳抹，外表带着明显安浪人特征的失足女，在王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拉住了王为的手，用一种甜得发嗲的声音低声询问：帅哥要不要玩一下。
当然，她说的是安浪话。
王为和小高也是安浪人的衣着打扮。
王为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那失足女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放开了王为的手，脸上闪过一抹畏惧之意。
随后，王为和小高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的情形又大不相同，相对来说，人要少了很多，而拳场的服务人员却多了起来。在栏杆旁边，围着一圈座位。大约有一半的座位已经有人了。
“二楼是贵宾座。”
小高向他解释了一句。
其实不用解释，王为也看得出来。坐在贵宾座上的那些人，年纪普遍比一楼的人要大些，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少数应该超过了五十岁。当然，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但不占多数。
这些贵宾不但有座位，面前的桌子上还有小吃，酒水，糕点，水果之类。
一看待遇就不同。
“现在还没正式开始，等正式开始了，没有买贵宾票是不许上二楼的。”
王为说道：“那我们就买个贵宾票吧。这地方视野好，可以控制全场。”
两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而且不约而同地用了边城土话。
坪山这边懂中文的不少，但懂得边城土话的就不多了。
“行，我去补票。那个啥，阮老四，他不认识你吧？”
转身之前，小高问了一句。
如果阮老四也认识王为的话，坐在这高高在上的贵宾席上，就是纯粹找麻烦。不等他们发现目标，目标先就发现了他们。
王为笑了笑，说道：“他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他。”
小高有点晕：“那你怎么认出他来？”
王为笑道：“有画像，他只要冒头，我肯定能认出来。”
根据大黑熊的描述，市局技术专家早就画出了阮老四和另一个劫匪刀疤的画像，根据大黑熊的指认，阮老四的画像有八分相似，刀疤简直就是像到十足。
王为知道，大黑熊这话有点扯，根据口述画出来的画像再传神，也不可能像到十足，不过据大黑熊说，刀疤脸上那道刀疤相当明显，哪怕其他地方不那么像，单认这道刀疤就够了。
当然，王为明白这不靠谱。
脸上有刀疤的人可不止一个，单认刀疤，很容易搞错。
在王警官的刑警生涯中，外号叫刀疤的家伙，他就抓过三个。
不过，如果阮老四和刀疤同时出现，王为就真有十足的把握认出他们来了。
小高没再犹豫就走了，无疑他选择相信刑警的“毒眼”。
补贵宾座的手续相当简单，只要你有钱就行。
很快，小高就补好贵宾票回来，一名身穿民族服装的安浪小妹笑容可掬地将他们领到了一个紧靠柱子的四人贵宾座。
贵宾座最小也是四个人的。
不过他们只有两个人的话，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再安排其他贵宾过来。
既然是贵宾，那就是有脾气的人，也要讲究个身份体统。
王为笑了一下。
小高这个位置选得不错，最起码能隔开二楼一部分人的目光，而他们要“掌控全场”的话，倒是不太受限制，只需要略略偏头就可以了。
这应该是老江湖的本能，总是尽可能把自己置于不显眼的地方。
安排好两人落座，小姑娘又奉上“菜单”，请贵宾点单。
贵宾座奉送茶水和小吃各一样，其他东西，就要另外花钱单点了。小高点了啤酒和几样糕点，然后摆了摆手。
小姑娘鞠躬致意，转身退开。
王为却叫住了她，问她卫生间在哪里。
王所的安浪话水平虽然不是太高，这样的日常会话，还是没问题的。
小姑娘立即热情地引领他前往。
二楼卫生间是独立的，看得出来，完全是在仓库外再搭建了一座小楼，和仓库紧紧挨在一起，并且借用了仓库的一面墙壁，专门用来做卫生间。
王为仔细察看了卫生间的窗户，目测一下，发现离一楼地面大约是三米多，而窗户外边则是坚硬的水泥地。这样的高度，纵身而下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摔伤。
当然，对王为来说，难度不算多大。
实话说，“跳楼”是王为的必训项目。想要在关键时刻抓住犯罪分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比犯罪分子更不怕死。
二楼还是有一扇虚掩的房门，离王为他们的贵宾座并不远，斜对面大约二十米左右。
两名神情彪悍的汉子左右卫护。
无疑，那里面才是地下拳场真正的办公室，渣哥很可能就在那里面“办公”，掌控全场。
对这位在坪山市颇有名气的地下拳场黑老大，王为也从小高嘴里了解过一些基本的情况，但不是太关注。毕竟他的目标是阮老四和刀疤，阿渣这种黑老大，能不惹就尽量不惹。
这里不是国内。
从洗手间出来，王为也没有急着坐进贵宾座，而是靠在柱子的阴影里，慢慢抽烟，继续四下观察。
出乎王为意料之外的是，二楼居然也有陪酒女。
自然，无论衣着打扮还是长相身材，都不是一楼的“失足”可比的。
小高在贵宾座落座不久，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穿着短袖白衬衣，黑色的皮质短裙，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蹬着一双红色小皮靴，咯噔咯噔地走了过来。
“先生，一个人啊？”
皮裙女孩一步三摇地走过来，腻声问道，媚眼如丝。
尽管她的身材长相都比一楼那些低档的失足女要强得多，妆也化得不是太浓，还是很难掩饰得住身上那种风尘气息。
小高笑了笑，说道：“我不止一个人。”
“是吗？跟你女朋友一起来的？”
皮裙女孩东张西望，却并没有发现其他女孩。
王为从阴影中冒了出来，倏忽出现在他面前。
皮裙女孩吓了一跳，连连用雪白的小手拍打着颇具规模的胸部，娇笑着说道：“先生，你好坏……”
这话也不知是对小高说的还是对王为说的。
这两人虽然衣着打扮并不奢华，气质却明显和楼下那帮“咸鱼”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上等人。陪酒女的眼光都是很毒的。
“先生，我还有一个好姐妹，比我长得更漂亮，身材更好，这里……更大……”
皮裙女孩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很夸张很露骨的比划，笑嘻嘻的。
“行，叫来吧。”
小高还没说话，王为就一挥手，做了决定。

第180章 拳赛
皮裙女孩很快就叫来了一位同行，是一位作当地民族打扮的年轻女孩，扮相清爽，和皮裙女孩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线，皮裙女孩看上去妖冶得多。
后来的这个女孩却在清爽中显出丝丝的妩媚诱惑之意。
小高明白王为的用意。
这是一个四人座的贵宾席，就他俩坐在这，有点扎眼了，加两个女人进来，反倒显得十分自然寻常，也更像前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少爷。
通常来说，为了礼貌起见，别人也不会盯着女孩子看，哪怕明知是风尘女子，在陪客的时候，也算是有“归属”的，盯着看，很容易引起误会。
男人，尤其是年轻男孩那尿性一上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无缘无故的，惹什么麻烦？
有两个风尘女做掩护，王为就可以放心大胆四处张望了。
两名风尘女子看上去年轻，却明显不是新手，十分熟谙此道，一上来就腻着王为和小高要叫洋酒。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酒？
无非就是宰客而已。
王为笑而不语，小高淡淡说道：“乖乖做好自己的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别玩花招。”
虽然小高不太在乎钱，王为也不太在乎钱，唐威早已承诺为他们提供无限度的财政支持，但这两位都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格。
想要在我这里赚钱，可以。但要赚得明明白白。
把我当凯子宰，门都没有。
见了小高这神情，以及标准的坪山土话，两名风尘女就是微微一窒，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隐藏得很好的畏惧之意。
没说的，这俩不是外地来的凯子，显然也是花丛老手。
碰到了行家，两人马上就规矩了许多。
见席间气氛有点尴尬，王为笑了笑，说道：“叫点其他的，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洋酒就免了。”
一般来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
这里是地下拳场，以打拳赌拳为主，陪酒卖酒只是“副业”，都是依附拳场而生存的，所以大家都有底线，不能闹得太过分。否则，影响了拳场的“正经生意”和声誉，那就得不偿失了，渣哥肯定不答应。
两名风尘女就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点了几样吃的。
王为笑着伸手搂住了皮裙女的腰。
很细，很柔软。
看上去，他的风格和这个妖冶女孩比较搭，清爽女孩和小高更像是一对。
总而言之，单看外表，就没人会把王所当规矩人。
这人天生一副坏坏的痞子相，改不了啦。
皮裙女孩立即整个人都腻进了他的怀里，手也很不老实地到处乱摸起来。不过很快又是神情一窒，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惧，四处游走的小手又变得很规矩了，只敢停留在王为的手臂和大腿上，腰部那一带，碰都不在去碰一下。
无疑，她刚才摸到苏制TT了，那么一杆大枪，够吓人的。
虽然说，在坪山这种地方，各种枪械武器司空见惯，打仗的时候，七八岁的小孩和七八十岁的老婆婆都有可能忽然从背篓里抽出枪来乱射，眼下毕竟已经到了和平时期，随身带着枪走的，都不是善茬。
她们做皮肉生意的，其实很容易惹到麻烦，一不小心就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真要是碰到那种心狠手辣的，说不定就会被灭口。
皮裙女孩其实已经在暗暗后悔，早知道他们是道上兄弟，就不该接这单生意。只不过已经上了“贼船”，这时候要是借故开溜，只会惹更大的麻烦。
一念及此，女孩的脸色就变得有点苍白，但她脸上打的粉底很厚，加上这二楼的灯光很亮，甚至是有点刺眼，所以这么点变化，压根就看不出来。
王为自然懒得去理会她心中所想，本来就是叫过来掩人耳目的。
谁会去管一个挡箭牌在想什么玩意？
王所只管搜寻自己的目标。
在此期间，王为腰间的手机响了一阵，王为拿起手机准备接电话时，手机又沉寂起来。也没人在意，打错电话是常事。
皮裙女孩见了手机，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
九六年，在坪山，用得起手机的绝对是大款。这两位就算是道上兄弟，那也肯定是大哥级别的。马仔可没有这样豪气。
像渣哥这个场子，也算是大场面了，除了渣哥之外，只有一两位主要助手配了手机。
看来只要伺候好了，今晚上说不定能发点小财。
这样的年轻哥子，皮裙女孩也不是没接待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受风尘女欢迎的，如果不差钱的话，通常都会显摆一下，多给小费。至不济也是精力充沛，战斗力强悍，可以好好爽一爽。
随着时间推移，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楼下已经人头济济，喧嚣吵闹之声飚扬而上，吵得人头晕。二楼的贵宾席，也坐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目标暂时还没有出现。
很快，第一场比赛就开始了。
两个矮小精悍的年轻拳手，登上了拳击台。
看长相，肤色，四肢长度，基本能断定，这是本地人，安浪国就这人种。不过肌肉结实，看上去爆发力应该不错。
正式比赛开始之前，下边就已经开了赌盘，一个个拳场的马仔在人群中收钱。
皮裙女孩就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跟清爽女孩说个不停，大意是想要和她打赌，看谁赢之类。
没想到这女孩赌性还很重，一边做生意一边还要赌拳。
可惜的是，清爽女孩似乎没什么赌性，只是笑着摇头，不和她赌。
皮裙女孩顿时就不爽了，正好有收钱的马仔从身边走过，皮裙女孩就叫住了他，变戏法似的从胸罩里掏出一叠钱来，准备下注。
王为笑着说道：“你要下注的话，就下左边这个个子矮一点的。”
皮裙女孩不由愣了一下，王为的判断，正好和她相反。
“为什么，我觉得他很难赢，反正盘口是一样的……”
王为微笑说道：“从肌肉的紧凑程度来看，他的爆发力应该更好些，而且他眼神更狠。”
不管是比赛还是性命相搏，气势很要紧。
少了那股气，哪怕你水平更高一筹，有时候也不一定能赢。
皮裙女孩想了想，把手收回来，从一叠钱中拿出一小半，押了右边那位稍高的拳手。
看起来，她对王为的眼光不是很信服，不过王为说的话也动摇了她的“信念”，最终就采取了这样折中的办法，少买点。
“帅哥，我就押着好玩啊……”
似乎生怕王为不高兴，皮裙女孩还很抱歉地笑了一下。
“只要你自己不怕输，我无所谓啊。”
王为脸上笑容不减。
但事实证明，专业眼光就是专业眼光，一个能连续夺得三届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的人，一个自幼练武，堪称高手的人，眼光确实更毒。
比赛开始，双方互有攻守，打得难分难解。
加油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现场气氛一下子就调动起来。
王为也很认真地看了一会，暗暗点头。
这种地下拳场的格斗，确实和正规拳赛大不相同。拳手基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是穿一条裤衩，手背上缠着布条子。至于拳套，护肘，护膝什么的，一概没有。这种打法，是真正的拳拳到肉，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见了血。
不过除了凶悍之外，这两人的技巧非常一般，在王为看来，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入行时间应该不长，接受训练的时间也比较短，暂时还没有真正入门。
这样的水准，就急急忙忙上台参加生死搏斗，是有点草率了。运气好的话，能撑过几次比赛，然后带着一身伤离开，运气不好的话，碰到厉害一点的，说不定第一次上场就被打死在台上。
小高的表情一直很淡定，像这种水准的格斗，他连看都懒得看。
眼下在拳台上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个，在他手下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住，甚至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抽冷子一招就放倒了，保证爬不起来。
王为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哪怕一丝波澜。
比赛进行的时间不是太长，像王为预言的那样，个子稍矮的拳手最终击倒对手获得了胜利。
皮裙女孩一直都在为稍高的拳手呐喊加油，结果他还是被对手一记凶悍的肘锤重重打倒在地，挣扎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切——”
皮裙女孩顿时一脸不爽，很不雅观地向着被人抬下拳台的稍高拳手竖起了中指。
台下也是一片嘘声。
皮裙女孩随即抓起桌子上的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似乎将胸中憋着的那股恶气全都吐了出去，回过头来，已经是笑靥如花，腻在王为怀里发嗲。
“帅哥，还是你厉害，我要是听你的就好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为就笑。
人都这样，没吃过亏就不知道后悔，等吃了亏再后悔又迟了。
好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所以成功的人永远都是少数，只有那些头脑聪明，提前跳出了死循环的人才能先人一步，出人头地。

第181章 阿彪
“帅哥，这一场你说买谁？”
第一场比赛过后，没多久就安排了第二场比赛。
皮裙女孩这回学乖了，没有急着下注，而是腻在王为身上，笑嘻嘻地问道。
都是热身赛，出场的拳手基本没啥名气，是些刚刚出道的年轻人，几乎一无所有，妄想着要在拳台上实现自己的梦想，或者根本就是为人所迫，没得选择的余地，只能走上拳台，迎接残酷的命运。
王为不是道德婊，不会在这里装模作样，长吁短叹，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第二场比赛的两名拳手。
虽然王所到这是来寻找阮老四的，但阮老四一直不冒头，却也不妨碍王所关注一下拳台上的情况。
对一切未知的或接触不多的东西，只要有机会，王为都不介意多了解一下。
想要做一个好刑警，见多识广非常重要。
“不知道。”
王为的回答直截了当。
新上台的两个拳手，看上去相当的势均力敌，还是特征很明显的本地年轻男子，不过比第一对拳手年纪略大，神色也相对比较淡定，显然不是完全的新手，至少经历过几场比赛了。
毕竟单纯从外表看，是很难做出精准判断的。
王为是高手，不是神仙。
皮裙女孩就有点失望，却又舍不得放弃，只好根据自己的判断下了注。
也不知是不是她点子背，这回下注又输了。
“晦气……”
皮裙女孩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王为只是笑，端起啤酒和小高碰了一下，自顾自喝酒，也懒得理她。
本来就是花钱弄的一挡箭牌，从来都没想过真要和她发生点什么，何必理会她的感受？
等了这么久还不见阮老四和刀疤的踪迹，王所心中本就不爽了。
虽然王为也知道，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只能碰运气，但既然来了，总是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连续安排了两场热身赛，拳场的气氛已经起来了。
王为知道，最多再有一场热身赛，今晚的主角，那个从泰国请来的“泰王”就要出场了。等泰王出场的时候，要是阮老四和刀疤还没有露面，那就很有可能他们今天不会出现了。
尽管坪山有好几个地下拳场，然而像“泰王”这种级别的拳手，也还是不会经常出现。这就意味着，阮老四和刀疤这段时间很可能真的不会露面了。
王为的时间很紧张，对他此番的跨境行动，韩明正亲自关注，早就和他约法三章，只给他七天时间。其他约定，王为倒是无所谓。是不是要当场行动，当场抓捕，主动权在他自己。只要王为觉得有必要，才不会管什么“约法三章”，直接就上了。
但这七天时间的约定，王为却是没多少办法腾挪。
时间一到，肯定会催他回国，没有过硬的理由，韩明正是不会允许他蘑菇的。
七天！
要是这七天，阮老四刚好头疼脑热拉肚子，躺家里挺尸装死不露面，王所还真的只能白跑这一趟了。
第三场热身赛也过去了。
场子里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当然，这个安静只是相对而言，数百上千人集中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想要鸦雀无声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突然发生了太过惊人的事情，才会在瞬间达到这样的效果。不过眼下，大多数人都闭上了嘴巴，屏息静气地望着通往后台的那扇门，很紧张地等待着今晚上的主角登台。
调动和控制观众的情绪，渣哥是老手。没有很大揭开谜底，也没有让大家等得太久。
掌握一个度相当的重要。
通往后台的门打开了。
一名披着红色战袍的拳手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阿彪……”
一直在腻歪王为的皮裙女孩猛然间坐直了身子，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甚至连一直很乖很安静的清爽女孩脸上也露出兴奋之情。
“阿彪——”
“阿彪——”
紧接着，整齐的呼喝声就在场子里响了起来，不少人都高高举起了胳膊。
身披红色战袍的这位拳手一边健步向前，一边得意地向观众们招手致意，脸上挂着极其自信的表情。
王为和小高对视了一眼。
小高的神色还是那么平淡，不起丝毫波澜。
应该说，在普通人眼里，这位被众人高呼的阿彪已经算是十分剽悍的拳手了，身材匀称，浑身肌肉虬结，在灯光下闪耀着充满力量感的光泽，似乎无穷的精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一条红色拳击短裤，三分头，脑袋上缠着一条红色的带子，显得非常精神。
从他四肢的比例以及肌肉的形状来看，无疑训练得很好，而且脸上那种自信和傲气也显示他的经验非常丰富，只有在拳台上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搏杀的老手，才有这样的自信和傲气。
很多时候，经验比实力更加要紧。
当实力相差无几的时候，谁的经验越丰富，谁的胜算就越大。
比如说比赛节奏的控制，在普通人看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对于拳台上的拳手来说，却是获胜至关重要的一个要点。
哪怕你体力再好，耐力再强，一旦上了拳台，全力进攻的话，最多三四个回合，就会体力透支，整个人的精力快速下降。
正所谓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
倘若你在全力进攻的几个回合里打不倒对手，接下来被对手打倒的可能性就会激增。
经验丰富的拳手通常都能很好地控制比赛的节奏，耐心地等待着对手体力透支，然后寻找机会，在对手的反应和敏捷度都大大下降的时候，猛然出招，一击致命。
“阿彪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王为笑着问身边的皮裙女孩。
这家伙，胸脯还是很壮观的，鼓鼓囊囊，露出两爿雪白，晃得人眼花。
“阿彪你都不知道？帅哥，你不是我们坪山人？”
皮裙女孩顿时就很惊讶。
这话说得！
王为笑道：“难道是个坪山人就得认识他？他是坪山市长！”
“他不是市长，不过比市长有名多了。这段时间，阿彪在拳台上就没输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上台比赛了，因为没有对手！”
皮裙女孩满脸崇拜之色。
到底是在地下拳场讨生活，和其他地方的风尘女就是不同。其他地方的风尘女，才不会对拳手这么狂热崇拜。
“是吗？看你你肯定要押他赢了？”
“那当然了，我最崇拜他，他还没输过呢！”
“除了大蛮牛，谁都打不过他，他肯定不会输的。”
皮裙女孩和阿彪一样，自信满满。
“听说渣哥专门从泰国请来的那个泰王，也很厉害。”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清爽女孩难得开了次口。
皮裙女孩不屑地说道：“那有什么，从外边找来的拳手多了去了，还不是次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清爽女孩不吭声了，显然没打算和姐妹斗口。
这番对话倒是引起了王为的兴趣。
听上去，应该有一场好戏看。
渣哥既然搞起了这么大的场面，专程从泰国请一名泰拳手过来，不可能太渣。否则不但是白费力气，而且有损渣哥的名气。
培养一名好的拳手，最终目的就是要大捞一笔。
阿彪在众人心目中越是神勇无敌，他离死就越近。
果然，后台大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那名泰拳手，就不那么起眼了。这名泰拳手穿着黑色的拳击短裤，身高倒是和阿彪差不多，略矮一点，但整个骨架明显要比阿彪小一号，尽管一样的肌肉虬结，看上去爆发力还是远不如阿彪。
单纯凭直觉来进行简单对比，他得打阿彪两拳甚至是三拳，才能抵得上阿彪打他一拳造成的伤害。
所以，这位外来的泰王一出场，立马就引起了一片哄笑声和嘘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失望叹气。在此之前，渣哥对这位泰王可是下了一番功夫来做宣传，将不少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地下拳场和别的“生意”不一样，特别需要新鲜血液来刺激。
比如阿彪这段时间风头很劲，几乎是打遍坪山无敌手，收获许多崇拜眼神的同时，也招来很多的不满，不少人其实在阿彪身上赢了钱，却还是很希望有个更厉害的家伙冒出来，把阿彪狠狠打倒在擂台上，以此来满足他们那变态的欲望。
在此之前，他们对渣哥大肆宣扬的“泰王”寄予厚望。
不管在哪里的地下拳场都一样，泰拳手历来都是炒作的噱头，强悍的泰拳手，也确实不负重望。但是，很显然并不包括眼前这位看上去毫不强壮的男子。
甚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一位泰拳手，都很令人怀疑。
泰王倒是很镇定，对四周的哄笑声，嘘声和叹气声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披着黑色斗篷，在几名助手的簇拥下，分开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向拳台。
阿彪甚至已经忍不住在拳台上向他招手，满脸傲然之色。
阿彪这种做派，自然引来一阵阵的叫好之声。
在拳台上嚣张一点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你有这个嚣张的本钱！
不过这一刻，王为的目光却离开了拳台，离开了阿彪和泰拳手，望向了二楼的楼梯口，在那里，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丑陋的脸上，带着一道似曾相识的刀疤！

第182章 刀疤现身
刀疤出现了。
王为的双眼猛地眯缝起来。
小高也在瞬间发现他的眼神有异，不动声色地顺着王为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刀疤。
刀疤约莫三十几岁，长相本来并不如何凶悍，只是丑陋，脸上的刀疤也不是特别显眼，斜斜的一条，痕迹比较淡，如果不是灯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隔得远一点，还真发现不了。
这也很合理。
真要是特征那么明显，抢劫这碗饭，是吃不了的，太引人瞩目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除此之外，刀疤无论身材还是衣着打扮，都十分普通，这样的人，才适合隐藏在人群中。
奇怪的是，只有刀疤一个人现身，没看到阮老四。
和刀疤一起出现的，是另外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眼窝深陷，嘴唇厚实，个子矮小，皮肤黝黑，带着很典型的安浪人脸部特征。
刀疤和安浪中年男子在服务小妹的引领下，径直去了右边的一个贵宾席坐了下来，随即有人送上酒水小吃，水果糕点。
几分钟过去，还是不见阮老四，王为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双十一抢劫杀人案”，刀疤也是主犯之一。
但他和青龙没有交集，抓到他虽然也能立功，也就仅此而已了。
实话说，立功不立功的，王为现在还真不是太在乎。
刚刚参加工作半年，已经立了一个二等功，得过一次通令嘉奖，职务更是“连升三级”，相比起他那些还在各个基层单位实习的警校同学来说，王二哥已经太耀眼了。
然而青龙这颗眼中钉，王为必须拔掉。
小高笑了笑，低声说了句“稍安勿躁”。
既然刀疤出现了，总能从他身上想办法把阮老四找出来。在国内做下那么大案子，刀疤和阮老四这段时间应该会待在一起，这也是出于某种心理上的需要。
王为将眼神从刀疤那边移开。
盯着那边看得太久，很容易引起刀疤的警觉。
不过刀疤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对他特别关注，他和那个中年安浪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边拳台之上。
一阵阵呼喊声和叫好声响起。
原来是两边拳手入场了。
现场主持人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一大群拳场的小弟在人群中穿梭来去，收取赌金，开出收据。
现在拳场开出的盘口是二比一。
阿彪二，泰王一。
饶是如此，还是有大把人买阿彪赢。
直观对比太强烈了，泰王赢的机会真的不大。多年来，地下拳场都流传着泰拳手的神话，但阿彪也是泰拳手，据说在泰国学艺多年，一身好功夫，他只是没在泰国打拳而已。
泰拳手对泰拳手，当然是更加身强力壮的那个会赢。
服务小妹端着盘子走过来了。
皮裙女孩这回没有丝毫纠结犹豫，尖叫着“阿彪”，就把从胸罩里取出来的所有钞票，都一股脑丢进了服务小妹的盘子，买了阿彪赢。
王为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你还不如和我赌场外，至少咱们可以一赔一……”
“什么？”
现场实在太吵，皮裙女孩压根就没挺清楚他在说什么。
王为笑笑，不再说话，也没打算出手。
小高掏出几张美钞，丢进服务小妹的盘子里，说道：“买泰王。”
说起来也很奇葩，这里虽然是安浪国北部重镇，一省省会，地下拳场赌博，服务小妹盘子里竟然全是美元和人民币，安浪币几乎看不到。
事实上，王为和小高在坪山消费，也是用的美元和人民币，很少用安浪本国货币。
安浪币太不值钱了。
一块钱人民币抵安浪币一两千，吃顿饭要花好几万安浪币，照这么算，出个门得挑着一担钱上路，不然极有可能饿死在路上。
老实说，小高对地下拳场赌钱没有多少兴趣，不过是为了契合自己此刻的身份罢了。
既然进了地下拳场，总是要应应景才行，否则不免要引起拳场方面的怀疑。
他俩那么年轻，不好表现得太沉稳，总得有点年轻人的锐气和冲动才行。
“你怎么买泰王啊？”
皮裙女孩就很奇怪地看着小高。
小高笑了笑，不吭声。
王为笑道：“有钱任性。”
其实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如果阿彪会赢的话，渣哥拿什么赚钱？
他那么劳神费力，从泰国请来这么一位泰王，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输钱的？
开地下拳场的老板，可以凶可以横，但绝不傻。
这样的道理，懂得的人其实不少，只不过大多数人总是喜欢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且还喜欢自作聪明地做反向推理，觉得既然这个道理那么浅显，渣哥那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
其实很多套路本来就十分浅显，就看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了。
显然，王为和小高都是真聪明。
眼见得皮裙女孩还在纠结，清爽女孩也掏出一叠钱丢进服务小妹的盘子，娇声说“买泰王赢”。令人掉落一地眼镜的是，这个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女孩，藏钱的地方和皮裙女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那一叠钞票，都是从胸罩里取出来。
王为不由得又轻轻摇头。
这些年轻女孩操持皮肉生涯，吃的就是青春饭。不趁着年轻漂亮的这几年多存点钱，一旦人老珠黄，恐怕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了。
一念及此，王为又想起了何小翠。
何小翠就是这样。
在另一个时空，何小翠几乎一直都在做失足女。二十年都没存下什么钱。何小翠长得漂亮，身材很不错，据王为所知，至少有五六年，何小翠的“生意”是很好的，照理应该赚了不少钱，到三十来岁，无论如何都可以“退休”了，何至于年近四旬还在操持“贱业”。赚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给花掉的。
好像也一直都没找个老实人嫁掉。
难道是良心发现，不愿意让人家老实人太吃亏？
在本时空，王二哥觉得自己有义务给她提个醒，别犯同样的错误。
不管男人女人，没有家没有子女，晚年会很凄凉。
王警官在这里多愁善感，下边已经响起了铃声。
原本嘈杂无比的场子忽然就安静下来，只见一名打扮清凉的比基尼美女，高举着一块牌子，在拳台上风摆杨柳地走过。
王为暗暗点头。
看来无论哪里的全场，这些噱头都是会搞的，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的举牌女郎，如出一辙。
早已在拳台两角蓄势待发的泰王和阿彪，快步走到拳台中央，分站在裁判两边。
裁判简单地目视检查了一下双方的情况，便一挥手，宣布第一回合比赛开始。
一般来说，业余运动会的拳击比赛，一共打四个回合，每回合两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职业拳击比赛每回合三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回合数也并不限定为四个回合，最多可以打到十二个回合。
地下拳场的格斗赛，通常采取男子职业拳击比赛的回合制。
但和职业拳击比赛有着十分明显的不同，地下拳场是格斗赛，无限制格斗。拳手不戴拳击手套，也不戴头盔，护膝和护肘，除了嘴里会含个牙套，几乎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而且比赛的时候，不但可以挥拳攻击对手，还可以踢腿，肘击，抱摔，头槌等等，除了不能咬人，不能出刀子，任何攻击手段都不受限制。
攻击部位也没有限制。
正规拳击比赛，有效击打部位只有对手的头部正面侧面，腰际部分以上躯干部位的正面侧面，除此之外，击打其他部位都是无效的。故意击打无效部位，还会被判犯规。
而地下拳场对攻击部位基本没有任何限制。
总之一句话，想尽一切办法把对手打倒。
只要不动刀，不张嘴咬，其他手段随便用。
故而地下拳场格斗比赛的血腥暴力，也远不是正规拳击比赛或者格斗比赛可比的。在这样近乎没有限制的规则之下，拳手是如此的脆弱。
不过，现在比赛刚刚开始，双方都还生龙活虎。
阿彪一上来就抢攻，快如疾风地打出一套组合拳。
拳台四周马上又喧嚣起来，叫好声，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尤其是一阵阵整齐有节奏的“阿彪阿彪”的呼唤声，更是令得整个拳场气氛如火如荼。
阿彪也被刺激得更加卖力，一而再再而三地抢攻。
王为和高破军只是平静地看着，不动声色。
在他们看来，阿彪这么做很明显是愚蠢的行为，除非你的实力强过对手太多，一轮组合拳就能彻底把对手干趴下，这样速战速决才是合适的。否则一上来就暴风骤雨般抢攻，绝对不明智。
这样打，就算是一头大象也扛不住多少时候，体力消耗太快了。
最多能坚持三个回合。
从第四个回合开始，体力必然会急骤下降，无论攻击力量还是速度，都会大大降低。
到那时候，就是对手反击的最佳时机了。
在双方实力势均力敌的比赛之中，通常都是能够更好掌控比赛节奏的拳手能够笑到最后。

第183章 行家
个子并不如何高大结实的泰王，则一直都在“被动挨打”，竭力保护着身体的脆弱部位，躲闪着阿彪一记又一记的重拳。
泰王这样的表现，自然又引起观众一阵阵嘘声。
少数想爆冷买了泰王的观众，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甚至其中个别人还为阿彪加起了油。买泰王赢，是基于理性的判断，希望爆冷。而为阿彪加油，则是情不自禁。
阿彪才是“自己人”。
但在王为和小高这种高手眼里，泰王打得非常有章法。
“好灵活的步伐……”
连小高看了一阵之后，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王为笑着点头。
小高的眼光很毒，看得非常准，这个泰王的攻击力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但防御方面，绝对有一手，特别是脚下的步伐，灵活异常，阿彪连续的重拳，看上去打得热闹，却压根就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能够在实战中发挥得这么到位，这泰王绝不是初出茅庐的西贝货，这必须得在实战中千锤百炼才能练得出来。
一直都很淡然的小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也要这种水准才值得曾经的“高无敌”认真看几眼。
不过，无论是王为还是小高，都并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下边的拳台上，眼睛的余光，时时刻刻都关注着那边刀疤的一举一动。
到目前为止，刀疤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时不时和同桌的中年安浪男人说上几句话，丝毫都没有察觉，有四道目光时刻都在关注自己。
“阿彪阿彪——”
呼喊声此起彼伏。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眼看泰王光挨打不还手，场子里的气氛益发热烈起来，观众们一个个兴奋得红光满面，只等阿彪一拳KO了泰王，就好拿钱了。
在这种气氛之下，阿彪更是疯狂向泰王进攻，挥舞重拳，猛烈出击。灯光照耀下，油亮亮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阿彪就是厉害！”
皮裙女孩看得如痴如醉，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看得出来，她是阿彪的“脑残粉”。
清爽女孩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毕竟她刚才买泰王也买了不少。这其实是基于对小高眼光的信任，总觉得这个不大喜欢说话的男人相当靠谱，既然他选择买泰王，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自己的眼光出了问题。
“别担心，还早呢。”
小高破例安慰了清爽女孩一句。
这姑娘打从坐在他身边开始，小高就没正经和人说过话，想想也不是那么好，谱摆得过了。相对来说，清爽女孩还是比较“敬业”的，虽然没有皮裙女孩那么活泼，该有的服务不少。
如果小高要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皮裙女孩瞥他一眼，咯咯一笑，说道：“老板，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小高笑了笑，问道：“赌什么，你还有钱吗？”
皮裙女孩嘻嘻一笑，说道：“钱我是没有了，不过我还有别的……要是你赢了，今晚上要我们做什么样的服务都可以。”
说着，伸手在自己身前轻轻划过，将本就开得很低的领口划得更低些。
小高淡然说道：“只要给钱，你们不是本来就什么服务都可以做的吗？”
皮裙女孩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每一行都有行规。有些服务，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们也是不做的……不过要是你赢了，那就……嘻嘻……”
皮裙女孩笑得充满诱惑。
“好啊，成交。”
小高微笑着应道，却有意无意的看了身边的清爽女孩一眼。
清爽女孩嫣然一笑，略带点娇羞地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说：放心，老板，我没问题。
皮裙女孩顿时就兴奋起来，说道：“老板，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小高笑道：“我不会输的。”
皮裙女孩就撇撇嘴，似乎对小高这种自信相当的不以为然，说道：“老板，打赌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你想要多少钱？”
“我也不要多，就这个数。”
皮裙女孩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
“美金！”
“我不贪心的……”
王为就笑。
这孩子还说自己不贪心。这个年代，两百美元在边城都是大数目，何小翠那样姿色的失足女，需要服侍十来个客人才能赚到。更不用说在人均月薪不过一二十美元的坪山，两百美元可以让失足女做任何事，完全不必打什么赌。
“好啊。”
小高还是无可无不可。
王为也笑得很轻松自在。
反正稳赢不输，无论她开多少价，都不过是个虚数罢了。
泰王暂时还没开始反击，但他防御如此强悍，没理由攻击完全是渣。
皮裙女孩立即兴高采烈起来，似乎花花绿绿的美元已经在她眼前翩翩起舞。
这边说这话，下边已经结束了第一回合。
泰王默默回到角落坐下，喝水擦汗。
阿彪却高举双手，绕场一周，向狂热的观众们致意。
“阿彪阿彪”的呼喊声更是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阿彪完全没有察觉到，坐在角落里的泰王，望向他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讥讽，夹杂着十分明显的冷酷之意，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死到临头尚且懵然不知，还在作秀。
这种目光，不单泰王有，小高和王为的眼里也有。
阿彪足足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浪费了半分钟时间，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拼命喘息，胸口起伏，如同风箱一般。
这时候，颓势就显出来了。
阿彪的体力透支，比他预想中还要厉害。
说起来，阿彪也是拳台老手，明白控制节奏，节省体力的重要性，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只知道一味抢攻。
或许对手单薄的身材真的迷惑了他，觉得一顿重拳就能把这个什么泰王打趴下。
总之，他浪费的这半分钟看似不起眼，其实已经再一次拉大了双方在体力透支上的距离。
一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过去，阿彪还在拼命喘，那边的泰王早已呼吸平稳，不过为了迷惑对手，表面上也作出不住喘息的样子。
这种小花招还真管用，让阿彪产生了错觉，觉得对手的体力消耗也一样挺严重。
第二回合一开始，阿彪还是一如既往的抢攻，重拳呼啸，整个拳台都只看到他的“霸气”，相对来说，泰王就太边缘化了，几乎找不到存在感。
感觉上，他脚下的步伐也不是那么灵活了。打了这么久，光挨打不还手，也是挺憋屈的。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这么躲，再好的步法，再强悍的防御，也不是万能的。
“呼——”
阿彪一拳砸出，正中泰王脸颊。
泰王应声倒地。
“好——”
现场气氛更加热烈，欢呼声叫好声加油声几乎要把屋顶都掀起来。
裁判仔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泰王，见他并没有要自己站起来的意思，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始过去数秒。
“怎么样怎么样？我都说了阿彪最厉害！”
皮裙女孩差点跳起来欢呼。
两百美元已经有一大半进了她的口袋。
王为和小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会心的微笑。
这个泰王还真是个老手，连这种“中场休息”的招都用得倍儿溜。
阿彪刚才那一记重拳，看上去砸得狠，实际上却在砸中的瞬间，就被顺势摔倒的泰王卸去了九成以上的力度，剩下那一两成的力气，在以“挨打”为第一训练科目的泰拳手而言，真的只是挠痒痒而已。
泰王却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又获得了二十秒以上的休息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以此坚定了阿彪持续重拳进攻的决心——打到底！
再来两拳，这小子就KO了。
而阿彪，却挥舞双臂在接受着全场观众惊天动地的欢呼。
王为的神情又变得懒洋洋的，不再怎么关注场中的比赛，而是端起啤酒，一口一口喝着，眼神四处游离，不住以余光注视着刀疤那边，希望能发现阮老四的踪迹。
阮老四如果今晚上不出现，王为也决定找机会先逮了刀疤再说。
眼睁睁看着一个抢劫杀人嫌犯从自己眼皮子下溜掉，绝不是王二哥的风格。
哪怕这是在异国他乡，哪怕四周危机四伏，王二哥也不怵。
小高的神态也变得十分轻松。
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完全可以预见了，就看泰王什么时候收拾阿彪。通常来说，如果他是经验最丰富的那种老鸟，他会再拖上两三个回合，等阿彪的最后一滴体力也被耗尽之后，才以“惨胜”的方式赢得比赛的胜利。这样依旧可以很好地隐藏他的实力。
是不是打死阿彪，对他来说，并不是需要过多考虑的问题。
如果渣哥没有这样的特别要求，泰王当然可以手下留情，放阿彪一条生路。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没必要下死手。要是有特别要求，也不过是拳头上加点劲，击中的位置更讲究一点罢了。
被他当场打死在拳台上的对手，又不只一个。
倘若泰王的经验不是最丰富，那他可能在下一个回合就直接下手。
不过那样一来，他的实力就很难瞒得住真正的行家了。

第184章 危险倏忽来临
战局就这么胶着，拖进了第四个回合。
阿彪还在竭尽全力进攻。
他现在也知道麻烦大了，对手明显是个老鸟，正在有计划地消耗他的体力，整个拳赛的节奏都在泰国人的掌控之中。
阿彪毕竟不是新丁，赛场经验不差，到了现在，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除了进攻，他已经无路可走。
现在改策略，明显已经来不及了。泰国人掌控了比赛节奏之后，不可能再让他把这个主动权抢回去。哪怕现在阿彪全面防守，在体力上他也绝对拖不过对方。只会被对方压着打，最终屈辱倒地。
而且格斗最重要的一股气，这股气一旦泄了，不用人打，自己先就倒了。
当然，理论上他也可以直接认输，终止比赛。
但这仅仅只是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如果他真敢这样做，比赛结束之后，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在拳台上当众认输的怂包软蛋，在拳场老板眼里，再没有任何价值，留下他一条命，只有让老板丢脸。
他现在只能硬撑，寄希望于对手万一失误，就能险中求胜了。
阿彪攻势如虹。
场子里的激情被彻底点燃，呼喊声惊天动地。
“阿彪哥加油！”
皮裙女孩也跳起脚来喊。
其实这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有点不大对了，只是都还抱着侥幸心理。
阿彪这些年，也有好几次是险中求胜，绝处逢生的。
或许，今晚上奇迹还是会上演。
王为和小高对视一眼，轻声说道：“差不多，也该是时候了。”
为了不引起周边人的怀疑，王为和小高之间沟通都是用的安浪语，简单对话，王为还是能应付的，尽量少开口就是了。
“什么？”
皮裙女孩就瞪了他一眼，颇为不满。
“阿彪哥绝对不会输的。”
尽管王为并没有指名道姓说谁赢谁输，但那语气和神态，皮裙女孩也猜得出来，绝不是在力挺阿彪。
“呼——”
像是要验证皮裙女孩那句话，一言未毕，阿彪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泰王脸上。
“好！”
欢呼声直上云霄。
但是这一回，泰王却并没有和上次一样，应声倒地，只是脑袋略略一偏，卸去了部分力道，随即就转了回来，冷冷盯住了阿彪，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丝笑容很淡，却很冷酷。
所有人都看得一愣，叫好声叫好声戛然而止。
不少人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了。
比笑容更冷酷的，是泰王的眼神。
锋锐如刀！
迎着这冷酷如刀的眼神，阿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阿彪回过神来，泰王的反攻开始了。
绝对干净利落的反击！
绝对干净利落的组合拳！
阿彪根本就来不及抵挡，只能本能地双手抱头，尽量保护自己的头颈部要害部位。在自由格斗比赛中，颈部才是最脆弱的部位，比头部更脆弱，更容易在受到重击之后倒地。
尽管阿彪很有经验，拼命护住了自己的头颈，却依旧于事无补。
被泰王干净利落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没有半分还手之力，甚至连招架都招架不住。
“轰！”
泰王一记漂亮的上勾拳，从阿彪的双肘之间直插进去，重重砸在阿彪的下巴上。
这就是最后一击！
阿彪双手猛地甩开，脖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再也支持不住，往后轰然倒了下去。
这一倒下去，就再没有站起来。
裁判迟疑了几秒钟，见阿彪没有动静，便冲过去开始读秒。大家看到，阿彪肿胀的双眼略略睁开了一下，竭尽全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是抽搐了几下，就脑袋往旁边一歪，一动不动了。
“……7，8，9，10……”
裁判读完了十秒，阿彪毫无动静。
整个拳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裁判站起身，抓住泰王的胳膊，猛地举过头顶。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大家似乎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连那些买了泰王赢的人，都似乎不敢置信。
这段时间来，所向无敌的阿彪就这样败了？
直到现场服务人员疾步上前，将阿彪送上担架抬了出去，两名助手上台搀扶泰王走下拳台，向后台走去，众人才回过神，场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瞬间就乱了套。
皮裙女孩和清爽女孩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满脸震惊。
其实清爽女孩是赢家，她跟着小高下的注。
只是真没想到能赢。
王为看了皮裙女孩一眼。
皮裙女孩一激灵，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赌约，当下朝小高和王为露出了媚笑：“好吧，两位老板，你们赢了，今晚上我们都属于你们的，两位老板想怎么玩都可以，没问题的……”
反正都已经输得干干净净，今晚上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挽回点损失。
这两位虽然年轻，看上去不大像是小气巴拉的家伙。
“还没完，早着呢。”
小高淡淡说道。
皮裙女孩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有点将信将疑。
果然，二十分钟之后，泰王再次出场。
这一回，他享受的“待遇”就大为不同，不少人开始向他欢呼，远不是刚才只有嘲笑和嘘声。
强人总是不乏崇拜者的。
“还要打吗？”
皮裙女孩不信地自言自语。
王为笑着说道：“猜猜这回，他的对手会是谁？”
“大蛮牛！”
这一回，皮裙女孩和清爽女孩异口同声。
小高笑了笑，低声说道：“看来，也只能是他了……”
大蛮牛是坪山地下拳场的传奇人物，据说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输过，是作为坪山地下拳场的“镇派之宝”存在的。每当有外来拳手横扫坪山拳场，其他人都抵挡不住的时候，就轮到大蛮牛出马。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只有和外来拳手对决的时候，大蛮牛才会出马。平时，所有地下拳场的老板一致同意，禁止他参与本地拳手之间的比赛。
对其他拳手来说，这都是不公平的。
如果说坪山的地下拳台有一个终极霸王的话，这个人非大蛮牛莫属。
现在，连近来风头最劲的阿彪都被打倒抬了出去，那除了大蛮牛，再没有别人有这个出手的资格了。
小高先来坪山好些天，对这位地下拳场的传奇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
“很厉害吗？”
连王为都有点好奇了。
小高笑着说道：“待会你自己看。”
然后，王为就看到了大蛮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江湖传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信乎！
随着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整个拳场骤然变得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后台看去。
只见后台房门打开，灯光骤然一暗，一座肉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相扑，不是拳手！
看到大蛮牛的瞬间，王为脑海中立马升腾起这样的念头。
这位被称为大蛮牛的拳手，外表绝对和岛国的相扑选手极其接近，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体重至少超过一百一十公斤，也许一百二三十公斤都有可能。
身材本来就并不高大健壮的泰王，和他一比，简直就像是小人国来的。
难怪连小高都觉得，只有他才是泰王的对手。
不说别的，单论这身材，两人就完全没有可比性。感觉上，无论泰王有多少攻击砸在大蛮牛身上，都只是给他挠痒痒而已。
一些小说和电影电视，对武林高手描述得神乎其神，似乎就算是一头真正的大蛮牛，高手也能一拳击毙。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格斗选手的身材高矮胖瘦，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
正规的拳击比赛和格斗大赛，都是分级的，绝不会出现七十公斤级别的选手对战九十公斤级别选手的情形。这种无差别对战，只会出现在地下拳场。
王为在警校的时候，参加的全校擒拿格斗大赛，也是无差别的，不过有一名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同学，被禁止参赛。因为他一参赛，对其他同学就是不公平的。警校又不能单独为他一个人设定一个比赛级别。
所以这位威猛无伦的同学，每次比赛都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为大伙加油。
据说，王为获得擒拿格斗大赛冠军之后，曾经私下里接受过这位巨无霸同学的挑战，交手结果无人知晓，只是在其后的两年时间里，巨无霸同学都对王为很尊敬，几乎成了王为的小跟班。
但是，擒拿格斗和无限制格斗，有着十分巨大的差别，同学之间交流切磋，和地下拳台生死相搏，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大蛮牛“咚咚咚”地走过来，整个地下拳场似乎都在隐隐震动。
全场忽然沸腾起来。
“大蛮牛！”
“大蛮牛！”
呼喊声如山崩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王为和小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饶有兴趣的眼神。
泰王固然很厉害，却不知有没有办法放倒这座肉山！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忽然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如同猎豹似的，瞬间绷紧了肌肉，警惕到了十二分。
两人几乎是同时感到了危险。
随即，王为脸上就露出了很惊诧的神色，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王警官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人！

第185章 再见杨总
“王少，没想到是我吧？”
站在王为不远处的那个人，约莫四五十岁，大背头，满脸高高在上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
正是云帆世家前董事长，在逃嫌犯杨云。
差一点成为王为小姑父的那个家伙。
王为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在坪山的地下拳场碰到杨云。这家伙畏罪潜逃之后，原来一直躲在坪山。想来也不奇怪，边城和安浪接壤，不过是一条无形的边界线将两地分隔开来，杨云当初肯定已经为自己留了这个后手。
这一瞬间，王为暗暗懊恼。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只顾盯着刀疤，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谁能想到杨云竟然会在这里？
看到王为惊讶郁闷的神情，杨云很得意。
从云都市财富之巅一下子跌落地狱，这大半年，他蛰居在坪山这外邦小城，每天都在切齿痛恨那些让他从天堂跌落的人，其中最恨的，自然就是王为。
归根究底，全都是因为这个小子，杨总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
其实，杨总带着大堆钱跑路，在坪山这个地方，过的日子很舒坦，单纯从物质享受和感官享受来说，杨云在坪山的生活“质量”，一点不比在国内差。
虽然他大部分的不动产都被法院冻结，只带了现金跑路，不过因为早就留了这个后手，他在坪山也有自己的产业，而且坪山这地方消费水平很低，杨总在这里，依旧还是大款，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但杨云依旧十分不爽。
关键是那高高在上，一呼百诺的显赫身份没有了。
在坪山，他再有钱也见不得光。
原以为这辈子是没机会报仇了，谁知却在地下拳场见到了王为。
意外！
纯属意外！
杨云也不知道王为为什么会跑到坪山来。
但是，管他呢，算是给老子逮住了！
王为和小高眼神一扫，就看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杨云可不是一个人找上门来，他带着好几个人，准确来说，除了杨云自己之外，他还带了三个人。三个大男人，手里都拿着枪。
其中一柄，也是苏制TT托卡列夫手枪，威力巨大。
距离这么近，哪怕王为和小高身手再快再逆天，也是绝对不可能躲得过子弹的。被苏制TT手枪在身上钻个洞，那是相当冒险的行为，王为不打算尝试。
“这就对了，乖乖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见王为先是目中精光闪耀，最终却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杨云就哈哈大笑起来，得意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杨总，听说这位王少是警察？”
站在杨云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了，也是笑嘻嘻的。
这个人，王为也认识。
严格来说，是熟悉，不是认识。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此番专程来找的阮老四。那长相，和市局专家画出来的像有七八分相似。
原以为今晚上阮老四不会出现了，谁知他突然就冒出来，还和杨云混在一起。想想也不奇怪，阮老四毕竟不是安浪人，和杨云是同胞。杨云跑到坪山来避难，自然要尽量拉拢几个“自家人”。
“你俩，一边去。”
杨云向皮裙女孩一摆脑袋，说道，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不料皮裙女孩却不怕他，至少不是那么怕，瞥了一眼阮老四等人手里的枪，又望向杨云，笑吟吟地说道：“杨总，这样不合规矩吧？这里可是渣哥的场子，我们都是交了钱的。”
在渣哥的场子里做生意，就得交保护费，这是规矩。
交了保护费之后，渣哥就会保证人身安全，这也是规矩。
皮裙女孩认识杨云，知道他是北边过来的大老板，很有钱。但在坪山，杨云不是令人畏惧的大人物，原因很简单，他不是坪山人，也没有渣哥这样的势力。
以至于他们手里虽然有枪，一个失足女却也敢和他们叫板。
其实皮裙女孩也是壮起胆子。
她今儿运气实在不好，把这几天辛辛苦苦赚的一点钱都输得精光，原以为今晚上能好好从两个帅哥身上捞一票，谁知又被杨云半路上给搅合了。
心里头别提多憋气了。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杨云还没说什么，刀疤先开口了。不知什么时候，刀疤从那边绕了过来，手中的苏制TT，直接顶在了皮裙女孩的脑门上，一脸的煞气。
刀疤可不是杨云，他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就算在渣哥的场子里，他也不是那么守规矩。
对这样的人，阿渣那样的黑帮大佬，也是要给两分面子的。
省得他狗急跳墙。
当然阿渣不是怕他，只是觉得不划算。
刀疤孤家寡人一个，常年刀头舐血，吃了这顿不知道有没有下顿的人，阿渣可是有家有业，小日子滋润着呢。何苦和这种人置气？
“……”
皮裙女孩就很委屈。
“算了，刀疤，别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
杨云却不愿意节外生枝，一摆手，止住了凶神恶煞的刀疤，从口袋里掏出个皮夹子，取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美钞，向皮裙女孩扬了扬。
“怎么样，这总可以了吧？”
皮裙女孩顿时破涕为笑，和清爽女孩一起，急急忙忙起身，从杨云手里一把抢过两张美钞，咯咯笑着走了。临走之前，还有点抱歉地看了王为一眼，嬉笑着说道：“对不起了，帅哥……”
“没事。”
王为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脸上神色依旧满不在乎。
杨云哈哈一笑，说道：“王少，我就佩服你这样的，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装得像模像样。行，你继续装，我看着。”
王为笑道：“杨总，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在渣哥的场子里，你要是就这么把我们杀了，不好跟渣哥交代吧？”
说着，王为拿起桌面上的烟盒，弹出一支香烟来，优哉游哉地点上了，还顺手丢给小高一支。小高也是面不改色，随手点了烟，慢慢抽了一口，瞥杨云一眼，神色冷漠。
杨云就笑，满脸的讥讽和不屑之意。
“王少，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渣哥的规矩，对你不适用。你可是警察，而且还是那边的警察。没事跑到渣哥的场子里来，渣哥只要知道了，压根就用不着我们动手，他会直接收拾你。”
王为双手一摊，很随意地说道：“无所谓啊，只要不死在你手里就行。我王二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没怕死过。”
阮老四双眉微微一蹙，有点诧异地说道：“杨总，这小子真是警察？我怎么看着一点不像呢。分明就是个痞子，小混混！”
王为顿时就不爽了，瞪他一眼，怒道：“阮老四，你说二哥不像个警察没事，特么你说我像个小混混算怎么回事？你见过这样的小混混？”
泥煤的，想气死老子？
阮老四双眉一扬，诧道：“你认识我？”
王为不屑地说道：“屁话。我这次来坪山，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子在通远犯那么大的事，以为能够一躲了之？”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呆住了，面面相觑。
稍顷，阮老四才伸出大拇指，啧啧有声：“牛逼！真特么牛逼！王少，我阮老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尤其和警察打的交道不少，像你这样的警察，老实说，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你牛！”
“你就不怕老子一枪爆了你的脑袋？”
王为就笑，大拇指往下一挑，说道：“这下边马上就要开打了，你现在一枪崩了我，这场子马上乱套，就真不怕渣哥生气？”
阮老四冷笑道：“别拿渣哥说事，早跟你说了，渣哥最恨警察。”
“好，那咱们不说渣哥，就说你。放着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你不看，你还是不是阮老四？”
王为很诧异的样子。
阮老四笑了，说道：“好小子，我这回相信你是警察了，调查得还真特么细致，哥就这么点爱好，你全知道。”
“那是。不然，我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找你？”
王为说着，居然有点小得意。
这不找着了？
杨云一看，这情形有点不对，搞来搞去，这小子喧宾夺主了？
“老四，别上当，赶紧的吧……”
杨云也有赌性，也喜欢赌拳，但瘾头明显不如阮老四，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楚的。这当儿，当然是赶紧把这两个家伙带出去慢慢收拾。只要离开了渣哥的场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看这小子还能不能这么满不在乎？
杨总是“斯文人”，但他养的小弟可不斯文，至少有几十种办法让这姓王的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晚上，杨总一定要让这小子后悔为什么要生到世上来。
“杨总，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这里毕竟是渣哥的场子……”
阮老四却犹豫起来，眼神直往下边的拳台上瞥。
拳台上，泰王和大蛮牛已经各就各位，马上就要开打。
这样精彩的比赛，怎能错过？
再说了，他们现在是五个人，有四个人持枪，对方只有两个人，完全在他们的枪口威胁之下，动都不敢动，就看完这场比赛再说，有什么关系？
还怕他们飞到天上去？

第186章 王少，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杨云双眉紧蹙，有些不悦。
他就是看不惯阮老四这嗜赌如命的尿性，一看到赌拳，就挪不动步。
这姓王的小子都已经明白说了，是来抓你的，你还让他那么逍遥？
阮老四笑道：“杨总，放心，两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翻不了天……哎呀，现如今边城公安局是实在找不到人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让你们这种嘴上没毛的小屁孩跨国办案，啧啧，真是的……”
杨云冷笑道：“人家这是立功来了。你知道王少是什么来头吗？王虎的孙子！”
“王虎你听说过吧？”
“没听说过？”
“那大名鼎鼎的王老虎，你总知道了吧？这就对了，就是那个王老虎，天南省政法系统曾经的一哥。人家有这种靠山，再跨国把你抓回去，得是多大的功劳？升官发财就在眼前，明白了？”
杨云仿佛变成了话痨。
“特么的，这小子是王老虎的孙子？”
“对！”
杨云重重点头，随即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信啊？”
“信，我怎么会不信？嘿嘿，小子，你是王老虎的孙子又怎样？这里是安浪，你那个大官爷爷，手不够长，保不住你。在这里，老子说了算，让你活就活，让你死就死。你爷爷毛都不算！”
阮老四冷笑着说道。
王为双眼微微眯缝，眼神倏忽变得锋锐无比，冷冷说道：“阮老四，记住你说的这些话。每个字都要记住，你会为你说的每个字付出代价。”
“代价？代价尼玛啊？老子现在就崩了你，你特么咬我啊！”
阮老四大怒，猛地将苏制TT顶在了王为的脑门子上，吐沫星子乱飞，星星点点溅在王为的脸上。
“哟，这谁啊，在渣哥的场子里这么嚣张？”
冷不防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油头粉面的，男不男女不女，却偏偏还穿着西装，小蛮腰风摆杨柳地过来了。
这人一看性取向就有问题。
但偏偏此人一出现，阮老四就浑身一震，手里的枪倏忽收了回去，转眼就满脸堆笑，腰也软了几分。
“黎三哥……”
不单阮老四怂了，所有人都一下子变得规规矩矩的。
王为和小高对视一眼。
这位黎三哥，他们也知道，是渣哥的师爷，也是二当家，为人特别阴险。因为他性取向比较乱，搞得男人女人都怕他。偏偏渣哥对他很信任，这家伙脑袋瓜子也活，能为渣哥出些古怪主意。
基本上，在场子里，黎三哥说句话，就能代表渣哥。
有些人怕黎三哥甚至比怕渣哥更甚。
关键这人太喜怒无常了，完全把不准他的脉。
黎三哥冷冷瞪了阮老四一眼，满脸的不屑，显然并不将这种无根无凭的“道上孤魂”放在眼里，这种人，除了烂命一条，再没别的，哪里值得看重？
要说亡命之徒，黎三哥手下多的是，要做掉阮老四，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黎三哥的目光，随即落在杨云脸上，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杨总，在渣哥的场子里动刀动枪，你这是不给渣哥面子啊？”
杨云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黎三哥，误会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这就是杨云恨死了王为的原因。
要是在云都，黎三哥这种，算个屁啊？
不对，连屁都不算！
让杨总拿哪只眼睛夹他？
敢在杨总面前这样说话，杨总一个电话就让派出所收拾了他，让他扁他圆不了，让他圆他就无论如何都扁不下去。
但眼下，却不得不给这样一个人妖马仔陪笑脸。
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黎三哥，渣哥的规矩我们都懂的，绝不是要故意闹事，关键是，这个人，他不简单，他是警察……”
说着，杨云指了王为一下。
“警察？”
黎三哥的三角眼，倏忽上扬。
“哪的警察？坪山的？”
杨云连忙笑道：“哪能呢，要是坪山的警察，我也不敢这样啊。他是那边的警察，抓了老四和刀疤的朋友，赶到这里抓老四和刀疤的，我看不过眼，这不是不给渣哥面子吗？”
黎三哥却不是那么好哄的，冷笑一声，说道：“杨总，人家既然是那边的警察，阮老四和刀疤在那边犯了事，人家过来抓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不在渣哥的场子里动手，上门就是客。咱们不能坏规矩！”
杨云眼珠子一转，对黎三哥的心思了然于胸，当即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叠美元，笑哈哈地塞进了黎三哥的手里，低声说道：“黎三哥，这家伙和我有私仇，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他算算账，没别的意思……请黎三哥多多关照。”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大把美元撒出去，黎三哥脸上立马阴转晴，露出了笑脸，压低声音说道：“杨总太客气了……杨总啊，不是我黎三不给你面子，这事你还得讲究点，至少别在场子里弄出大动静，这不，马上就要比赛了，渣哥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这种事没商量……”
杨云心领神会，也压低声音说道：“黎三哥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肯定不会坏渣哥的规矩。反正那边的警察，和这边也没什么牵扯。”
“那就好。”
黎三哥点点头，瞥了王为和小高一眼，目光变得冷冰冰的，随即转向阮老四。
“老四，好好搜搜他们！”
“好咧……”
阮老四一叠声答应，很狗腿的样子。
刚才他们还多多少少有所顾忌，毕竟这是在渣哥场子里，渣哥的脾气，大家都知道，真惹毛了他，谁都没好果子吃。如今黎三哥这么说，那就没事了，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不影响比赛和赌拳，渣哥方面，肯定不会出面干涉了。
这面子，黎三哥还是有的。
“小子，放老实点。”
阮老四盯住王为，恶狠狠地叫道，就要上前来搜身。那边则是刀疤准备上前搜小高。
王为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没必要，我自己来！”
说着，慢慢将手伸向腰间。
“小子，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你要是敢玩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就算是渣哥和黎三哥，也不会怪我的。”
阮老四提醒王为，所谓渣哥的规矩，也有极限，你敢玩花样，我就敢开枪。
王为就笑，淡然说道：“阮老四，别那么怂。告诉你，我王为既然敢来，就玩得起。这回是我大意了，愿赌服输。”
边说边从腰间拔出老式苏制TT，轻轻放到桌面上。
那边厢，小高也一声不吭，掏出一支手枪，摆在桌面上。
小高用的仿六四式警用手枪，小巧精致，当然威力是不能和苏制TT相提并论了。警用手枪主要是起震慑作用，并不过分追求大威力，大杀伤。
见了两人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黎三哥不由双眉微微扬起，随即就变成了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好气度。两位莫不是把这里当成你们那边了吧？那就很遗憾了，两位的警察身份，在咱们坪山可不管用。”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黎三哥，别的我就不说了，就想提醒你一句，有些钱能收，有些钱不能收。”
“是吗？那麻烦你告诉我，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
黎三哥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这小子，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搁在平时，他得是有多能装啊？
王为笑道：“比如杨总的钱，你就不该收。”
“那我现在收了，又怎么样呢？”
黎三哥歪着头问道。
“不怎么样。你收了人家的钱，就要保证他的安全。万一杨总待会还是被我干掉了，黎三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么？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啊。”
王为一脸坏笑地说道，语气轻松。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俱皆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家伙是受刺激太大，脑子不正常了么？
居然还说这种话。
稍顷，黎三哥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再也不看王为一眼，只向杨云点点头，说道：“杨总，玩得开心点。”
“好好，谢谢黎三哥，谢谢谢谢……”
杨云忙不迭地给黎三哥点头哈腰，马屁到十分。
黎三哥扬长而去。
对王为小高以及他们摆在桌面上的两支枪，看都不看一眼。
对北部安浪人来说，枪支弹药真的一点不稀奇，哪怕是几岁的小孩子，也见得太多了。
目送黎三哥离去，阮老四一屁股就在王为身边坐下了，苏制TT托卡列夫手枪径直顶在王为腰间，笑嘻嘻地说道：“王少，别乱动啊，老实点，小心我枪走火。”
刀疤也在小高身边坐下，一样的把手枪顶在小高的腰间。
另外一名跟班，就搬了椅子过来，请杨云落座，直接坐在贵宾座的一侧，两名跟班则垂手站在杨云身后，手插在裤兜里，紧握着枪，警惕地注视着王为和小高。
“王少，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杨云盯着王为，笑眯眯地说道，满脸兴奋。

第187章 你继续装
王为理都不理他。
目前对方五个人，在王为眼里，最不需要理会的就是杨云。
这家伙毫无战斗力。
如果能在瞬间解决掉阮老四和刀疤，剩下杨云身边的两名保镖就比较好对付了。虽然保镖手里也有枪，但明显不能和阮老四和刀疤这样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匪相比。
至于杨云，屁都不算，解决掉他的保镖，王为要捏死他，和捏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也就是动动手，刀子一挥的事。
无须动枪，王为也有十足把握一出手就干掉杨云。
王二哥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下边的拳台上。
“阮老四，听说你是赌拳的老手，那你说说，这下边谁会赢？”
王为饶有兴趣地关注着楼下拳台角落里站着的两名拳手，笑着问道。
实话说，阮老四也有点搞不清王为的水深水浅了，关键这俩都太镇定了，一个人这么镇定还可以说在装，总不能两个人都这么能装吧？
难道他俩有什么仗恃？
一念及此，阮老四就有些心神不宁，禁不住四下张望起来，想要看看，是不是在暗处，有一条黑洞的枪口正无声无息地指向他的脑袋。
很显然，阮老四失望了，并没有找到这样的“黑枪”。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拳赛吸引了，也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不过谁都不是很在意。在渣哥的场子里，秩序从来都是有保障的。谁敢闹事，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怕了？”
王为一笑。
“奇怪，我都不怕，你怕个毛啊？现在可是你手里有枪。”
阮老四顿时精神一振。
说得对啊！
现在占据主动的是他阮老四，不是这个姓王的小子。
“我怕？我怕个毛。小子，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吓得住谁，告诉你，没门！”
王为笑道：“你错了，我从来都不装模作样，像你这样的，老实说，就算你手里有枪，也屁都不算，哥要干掉你，就是分分钟的事……好啦好啦，现在别争这样的问题，没意义。你就说，你买谁吧！”
阮老四被憋得，不过还是和王为一样，盯住了下边拳台上的两名选手。
说到底，阮老四是个赌鬼，这么精彩刺激的赌拳，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四哥，买蛮牛！”
那边厢，刀疤也很兴奋，虽然手枪还是顶在小高的腰间，注意力早就被拳台上的两名拳手吸引过去了。刀疤的赌瘾一点不比阮老四小。
阮老四看着蛮牛相扑选手一般的硕大身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说道：“大蛮牛是厉害，但这个泰王是渣哥专门从泰国请来的，肯定有绝活……”
这就是直觉和理智的交锋。
直觉告诉他，大蛮牛肯定能赢，就这块头，站那不动，让泰王打，他也打不动。泰王只要让蛮牛打中一拳，估计不死也得趴下。
双方实力太不对等了。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事情肯定不那么简单。
“管他呢，蛮牛横了那么多年，过江龙会过多少，你看他输过吗？”
刀疤似乎是大蛮牛的忠实拥趸。
阮老四还在犹豫。
王为笑道：“老四，其实你想赢钱很简单的。”
“怎么？”
阮老四两眼一横，问道。
“你点子那么背，每次赌拳都是输多赢少，这就说明，你眼光很差。好，现在问题简单了，凡是你觉得应该买他赢的，反其道而行之就可以了。偏偏买他的对手赢，保管你赢钱赢到手软。”
听上去，这话真有道理，坏就坏在王为脸上的笑容太那啥了，简直就是奸诈啊。
一看就是在忽悠人的。
“放屁！”
阮老四大怒。
王为也不在意，只是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悠闲得很。
这当儿，拳场方面已经开出了盘口。
竟然是一点五比一。
这个盘口已经相当惊人了，拳场几乎是默认泰王和大蛮牛在一个等级之上。这当然是因为，刚才泰王击败阿彪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不然的话，单看外表，这盘口至少得是三比一。
当然，开出这样的盘口，也不排除渣哥在故意刺激大家的胃口。
先前泰王和阿彪的大战，差不多掏空了大多数观众的口袋，绝大部分人都把宝押在了阿彪身上，其中不少人是倾囊而出，一场下来输得灰头土脸。
现如今就算想再战，口袋里也已经空空如也。
下边迟迟不肯开盘，迟迟不肯开战，实际上也是在等着大伙“补充弹药”，不少人急匆匆地跑回家取钱，又急匆匆地赶回来。
刚才输惨了，这一场无论如何都要扳本。
一点五比一的盘口，极大地刺激了众人，一个个都嗷嗷叫了起来。
“下单下单，我押大蛮牛……”
“对对，我也押大蛮牛……”
楼下一下子就沸腾起来，每个收单的小弟面前都人头涌动，花花绿绿的钞票耀眼炫目。大多是美元和人民币，没有安浪币。
人家手里轻飘飘几张美元，差不多要换一皮箱安浪币，怎么玩？
楼下火爆，楼上的气氛也被带动起来。
楼下收单的是小弟，楼上则是小妹，长相甜美，衣着清凉。不少人下单的时候，趁机揩油。小妹只是甜甜地笑，一点不生气。碰到特别熟的客人，还要打情骂俏几句。
阮老四和刀疤还在迟疑不决，杨云已经直接做了决定，掏出一大叠人民币，丢进小妹的盘子里，笑着说道：“买大蛮牛！”
杨总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说理智很重要，但太理智了肯定不行，会错失很多机会。
现如今，杨总还没在坪山找到很好的生意门路，先在拳场混着好玩，顺手赢几个零花钱也是好的。
杨云不懂打拳，却懂得看门道。
大蛮牛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整个坪山地下拳场的脸面与最终防线。大蛮牛今晚上要是在这里倒下了，整个坪山地下拳场都会引发地震的。
往后，再有过江龙在坪山逞强，坪山本地帮，就拿不出任何镇场子的人了。
要知道，地下拳场并不是孤立的，安浪北部几乎所有城市的地下拳场都互通音讯，坪山是安浪北部最大的城市，地下拳场的规模也是最大的，隐隐有“领袖”架势。
这样的地位，没一个拿得出手的镇场子拳手，传出去会是个笑话。
说到底，杨云其实还是做了很缜密的分析，他认定渣哥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住坪山地下拳场的招牌。
人都有从众心理，杨云这个决定，立即影响到了阮老四和刀疤，当下不再犹豫，纷纷掏出钱来，押大蛮牛胜。
王为只是笑，很悠闲地喝酒，又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对顶在自己腰间的手枪，看都不看一眼，就好像那是一把玩具枪。
小高也很悠闲，不过脸色比王为要冷，似乎有点不爽被人拿枪指着。
这也是小高的经历使然，对任何危险他都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王为是真的镇定。
前世今生加起来二十几年刑警生涯，比这更加危险的情形都经历过好几次，神经早就久经锤炼了。何况眼下，只要他不惹怒阮老四，阮老四也绝不会真的开枪。
渣哥场子的规矩还是要守的，阮老四以后还想在坪山混，在地下拳场赌拳。
也就是说，眼下的王为，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只不过这样的安全，在普通人眼里实在太令人焦虑不安了。
性命捏在别人手里啊！
随着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嘶吼，场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人群如沸。
“大蛮牛——”
“大蛮牛——”
“大蛮牛——”
呼喊声震耳欲聋。
还是一边倒。
虽然也有人叫了几声“泰王泰王”，但声势实在太小，很快就淹没在“大蛮牛”的狂热呼喊之中，连一点小浪花都没溅起来。
大蛮牛高举双手，在拳台上绕圈子，嘴里不住发出“喝喝”的喊声，随着他的动作，浑身肥肉波浪般抖个不停。
整个拳台都被他踩得轰轰作响。
泰王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角落里，偶尔喝口水，安安静静地休息，安安静静地看着大蛮牛装逼，仔细看去，就能从他眼里发现一丝隐藏得很好的讥讽之意。
高高坐在贵宾席上的小高眼里，也一样有这种不以为然的讥讽。
拳手就是拳手，全力以赴打好比赛就行。
做什么秀？
衣着清凉的举牌女郎已经做好了准备，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打？”
王为忽然向对面的小高发问，饶有兴趣。
“几个回合才能赢？”
小高瞥了拳台上还在绕圈子向观众致意的大蛮牛一眼，嘴角轻轻往上一翘了，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口说道：“一拳就够了。”
王为就笑。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
“一拳就够了？”
“真特么搞笑……”
倒是阮老四和刀疤忍不住了，狠狠撇了撇嘴。
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
真是吹牛年年有，今年最厉害！
王为和小高也不解释。
不屑解释。
和外行说不上。
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需要大战三百回合或者激战七天七夜才能分出胜负。
重剑无锋，大道至简！

第188章 一拳就够了
“当——”
锣声响起。
第一回合终于要开始了。
原本喧嚣无比的拳场，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不高的拳台，屏息静气，期待着一场最精彩的格斗比赛。
格斗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相信，大蛮牛一定会赢，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泰王怎么也能抵挡两三个回合吧？毕竟能击倒阿彪的人，实力摆在那里。
应该会很紧张很精彩很刺激！
两名选手站了起来。
泰王缓步向拳台中央走去，大蛮牛却没有动，反倒微微躬起了身子。
泰王略略一怔，原本就不快的脚步更加缓了下来，有点狐疑地望着站在擂台边上的裁判。按照规则，两名拳手要象征性的握握手，然后裁判才会宣布比赛开始。
眼下，情形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就在泰王狐疑的时候，裁判忽然扬起手，短促而有力地往下一划，嘴里吐出一个更加急促的音节。
这是比赛开始的意思。
裁判直接把双方拳手握手的环节给省掉了。
泰王更狐疑了。
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所谓握手本就只是一种礼节，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有必要省略吗？
紧接着，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听得一声仿佛从深渊憋出来的呼喊，一直在躬身蓄势的大蛮牛猛地跑动起来。
“咚咚咚——”
如同一列启动的火车，轰隆隆地向泰王猛冲过来。
整个拳台都在剧烈震动。
“小心——”
“不公平——”
人群中立即发出了呼喊。
显然有人在为泰王抱不平。
拳场就是这样，你打出了水平，就有人成为你的粉丝。何况还是有小部分人买了泰王赢，眼看裁判这样明显的偏袒放水，顿时大为不满。
但这种愤愤不平的呼喊立马就淹没在众人无比兴奋的呼声之中。
观看过大蛮牛比赛的老鸟都很清楚，这是大蛮牛的拿手绝招之一，利用巨大的体重优势，短距离内极限加速，会形成超强的冲击，同时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面对着这么一头猛冲而来的大蛮牛，多数对手会吓得手足无措。
只要被撞上了，对手一般都是直接被撞飞，重重摔到拳台之下。多数对手经此一撞，基本就废了，再不敢上台较量。少数顽强一点的，好不容易爬回拳台，迎接他的是战锤挥舞般的重拳。
在泰王准备握手的时候，忽然发动攻击，为的就是打他个猝不及防。
确实有点不公平，偏袒明显。
不过眼下，绝对不是计较公平不公平的时候。
在拳台上，失败者除了唾弃和不屑，什么都得不到，最多也就是收获一点廉价的同情，但那一点卵用都没有。
只是这个偷袭来得太快，泰王似乎连躲闪都来不及。
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躲闪。
眼见大蛮牛轰隆隆地撞了过来，泰王双眼骤然眯缝，瞳孔收缩，死死盯住了大蛮牛，右手紧握成拳，浑身劲力瞬间就灌注到右拳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间大蛮牛就冲到了泰王面前。
泰王一躬身，右拳猛地轰出！
“砰！”
拳头正中大蛮牛的胸肋部位。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更无法形容这一拳给所有观众带来的震撼！
正在猛冲向前的大蛮牛忽然顿住了脚步，就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随即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大蛮牛重达一百多公斤的硕大身躯骤然后仰，仿佛一座小山轰然倒塌，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倒在拳台上。
轰隆隆的巨响，让人情不自禁地为拳台捏一把汗，真担心这个拳台会就此垮塌。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拳台，望着躺在拳台中央的那一堆大肉怔怔出神。
这是怎么了？
大伙都在心里为泰王设想过无数种闪避的方式，以及想象过无数种被击倒的情形，唯独没有想到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这怎么可能？
无敌的大蛮牛，怎么可能被人一拳打倒？
而打倒他的那个人，身高甚至都还不及他的耳朵，身板更是单瘦得可怜，两者完全不成比例。
尤其是现在，泰王静静地站在拳台中央，曾经被寄予厚望，号称无敌的大蛮牛，同样静静地躺在他的脚下，一动不动，连一句呻吟呼痛都没有。
“大蛮牛，起来！”
“大蛮牛，起来！”
“大蛮牛，起来！”
忽然间，人群中又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呼喊。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肉山，希望他马上站起来，重振雄风，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泰国佬。
但是，大蛮牛绝无动静。
坐在二楼贵宾席上的那些贵宾，可以清楚地看到，鲜血正从大蛮牛的嘴角涌出来，一股接一股，绵绵不绝，而大蛮牛的脸色，已经变了，变成了惨白色。
稍有一点经验的人就能看得出来，大蛮牛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而台上的裁判，足足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跑过去趴在地上给大蛮牛读秒，读秒的速度明显比正常速度要慢一些。
毫无疑问，裁判也希望出现奇迹，大蛮牛重新站起来。
很显然，大蛮牛让他失望了，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他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
裁判好不容易读完了十秒，又伸手查探了一下大蛮牛的气息，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抓着泰王的右臂，举过头顶。
“怎么可能！”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
“对，肯定有问题——”
马上有人跟进。
这些人无疑都是买了大蛮牛赢的。
他们从根本上拒绝相信这个结果。
一时间，现场混乱异常。
“怎么可能？”
阮老四和刀疤呆住了，杨云和他两个保镖也呆住了，和其他人一样，他们觉得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大蛮牛怎么会输呢？”
就算大蛮牛会输，也不至于输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这简直就像是在开玩笑。
“大蛮牛也是人，怎么就不能输了？”
王为笑着反问道。
整个场子里，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的，大约只有王为和小高了。
这个结果，是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的，小高甚至明白说过，只要一拳就够了。
真正的高手，就是这样打的。
这个泰王，无疑很有水平。
“你给老子闭嘴，小心我崩了你！”
阮老四怒发如狂，抡起苏制TT，重重砸在桌子上，杯盘碗盏一阵叮当乱响。
应该说，王为也是太不识相了，人家阮四哥刚刚输了一大笔钱，正在气头上，王为不知道收敛，还要却嘲笑阮四哥，也难怪阮四哥勃然大怒。
“小子，别以为在渣哥的场子里，老子就不敢杀你。再特么阴阳怪气说话，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阮老四怒视着王为。
王为还在笑，依旧是那种坏坏的痞笑，边笑边轻轻摇头，低声说道：“阮老四，你现在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你知道吗？”
“你不该把枪拿开，应该一直都顶着我的腰。”
“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小心，只要露出一点破绽，给我一点机会，你就完了。你这么大意，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吗？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阮老四狞笑起来。
“嘿嘿，现在吗？你已经没机会了！”
王为笑着说道。
“王八蛋，反了你了——”
阮老四一声大喝，手臂一扬，就想拿枪顶住王为的脑袋。
但正如王为所言，和危险的人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有一点松懈。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犯了，就没机会改正。
阮老四这一次犯的，就是没机会改正的错误。
在他手臂抬起来的瞬间，眼前寒光一闪。
然后，阮老四只觉得持枪的手腕一麻，五指忽然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尽管他竭力想要抓住手枪，却不管用，五指松开，沉重的苏制TT托卡列夫手枪掉落在桌面上。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阮老四整条右臂都被钉在了桌子上。
手背上插着一个黑色的刀柄。
看不到刀刃。
锋锐的刀刃，已经穿透他的手掌，将他的手臂牢牢钉在了桌子上，鲜血溅了出来。
“啊——”
阮老四狂吼起来。
但他的叫声，完全湮灭在现场乱糟糟的吵闹声中，除了离他们最近的两桌贵宾，其他人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情况。
而且，阮老四也只来得及叫一声。
第二声还没有叫出口，王为已经高举苏制TT，重重砸了下来。
死沉死沉的苏制TT托卡列夫手枪那厚实的枪柄，比任何警棍都要管用。
阮老四只觉得后脑剧痛，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就此晕死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阮老四正好看到了刀疤的下场。
在阮老四眼里，这一切简直发生得莫名其妙，太不可思议了。
刀疤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关键是，他不是被人抡飞的，而是被一拳打飞。
打飞他的人是小高。
在王为出手对付阮老四的瞬间，小高仿佛装了弹簧似的，猛地弹跳而起，一拳挥出，刀疤完全没回过神，就已经被小高的拳头击中。
那是真正的重拳。
真正的无人能够形容这一拳的力量和速度。
刀疤明明是被重拳砸中脸颊，却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刀疤也不算多瘦小，一百三四十斤肯定是有的，却被这一拳打得直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就此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一拳，绝对比刚才泰王干掉大蛮牛的那一拳还猛！
一拳就够了！

第189章 渣哥
如果阮老四知道王为曾经是警校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他就不会这么懈怠了。
如果刀疤知道坐在他身边的是曾经威震安浪地下拳坛的“高无敌”，他也不会这么懈怠了。
都是枪害了他们。
以为手里有了枪就有了一切，谁都得乖乖听话，谁都不敢反抗。
枪能不能起作用，第一要看这枪到底在谁的手里。第二要看这枪口对准的是谁。
无论小高还是王为，都是生死边缘打过好多次滚的人，这世界上能吓住他们的人还真不多。
阮老四和刀疤也算是刀头舐血的悍匪，在突然发难的王为和小高面前，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功，杨云那两个保镖，就更差得远了。
异变陡起，阮老四和刀疤瞬间被制服，杨云和两名保镖完全回不过神来。
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两名保镖的脑门上。
“把枪掏出来，动作要慢！”
王为微笑着说道。
至于杨云杨总，谁都没理他，就让他在那里发呆。
以杨总的身手，想要在王为和小高眼皮子底下跑掉，难度实在太大了。
两名保镖都是明白人，当下毫不反抗，乖乖将手枪掏出来，交到了王为和小高手里。
“双手抱头！靠墙！”
王为又命令道。
两名保镖又乖乖照做。
王为很快完成了搜身的流程，确定他们身上没有其他武器，这才喝令他俩双手抱头蹲下。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差别。
当初阮老四等人控制住王为的时候，就没有搜身。
这也难怪，警察才有搜身的习惯，匪徒肯定没有。
收拾完两个保镖，小高望向王为，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事情，目前是以王为为主。
王为笑道：“这两个家伙肯定要带回去，至于杨总嘛，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不过肯定不能让他太自在了……”
小高双眉微蹙，轻声说道：“恐怕不容易。”
确实是不容易。
这里不是国内。
在渣哥的地下拳场，放倒几个人容易，也不会有太多人来干涉，但要带走几个人，那就不容易了。不给渣哥打个招呼，那是肯定不行的。
就刚才那黎三哥，也肯定不会答应。
何况王为的身份相当敏感。
北边的警察跑到安浪国抓人，又没有官方的许可，道理上说不过去。渣哥也需要给自己一个过硬的理由，不然在其他黑帮大佬面前，没法说话。
道上一些最基本的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说着，就用枪口轻轻敲了敲杨云的脑袋一下。
“杨总，老实点啊，别耍花招，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一刀！”
杨云浑身一颤，急急点头，哀声说道：“别别，王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你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我给你钱，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行……”
边说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完全听得出来，王为不是在威胁他，只要他有什么异动，王为真的不介意给他一刀。就好像他特别痛恨王为一样，王为也很看他不顺眼。
所谓天生的冤家对头，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在国内，王为碍着自己的警察身份，还不至于当真动用私刑杀他，但这是在安浪，两人都是“黑户”，只有安浪政府和法律才能管得到，王为真要是在这里一刀宰了他，似乎是没人会给他申冤的。
当然，多数警察不会这么做，心里头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但王为不一样。
杨云和王为打交道不多，却对王为的性格相当了解。
这个人要是二杆子脾气发作起来，天王老子都拿他没辙。
“杨总，别怕，这里是渣哥的地盘……哎呀……”
不知什么时候，被枪柄砸晕过去的阮老四已经悠悠醒转，挣扎着叫道，伸出左手抓住了右手手背上的刀柄，牙关一咬，就要把刀子拔出来。
“你说你一直装晕不是挺好的么？非得要说这么一句，多受一茬苦。”
王为说着，摇了摇头，手起枪落，“噗——”，正中阮老四的脑袋，阮老四哼都不哼一声，又再晕死过去。
王为下手是真的很重。
“王警官，下手够狠！”
就在这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流畅的汉语。
渣哥终于出面了。
坪山地下拳场大名鼎鼎的阿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个子偏高，长相也没有太明显的安浪男人特征，肤色还比较白。
王为几乎在瞬间就认定，阿渣绝不是正宗的安浪人，很可能有华人的血统。
正宗安浪人，不长这样。
像黎三哥那种阴阳怪气，又或是像杨云的武进勇那样瘦小枯干的，嘴唇厚厚，眼窝深陷的男人，才是正宗安浪血统。
和刚才黎三哥出场的声势完全不一样。
黎三哥是一个人来的。
而渣哥则是大阵仗，身边足足簇拥着五六名剽悍汉子，看神情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远不是杨云那种业余水准的菜鸟保镖可比的。
也难怪，这边都已经动刀动枪了，直接放倒了两个，渣哥不能不小心点，可别阴沟里翻船，被人在自己家里给干掉了。
不过在听说了王为的身份之后，渣哥内心倒不是特别担心。
王为是警察。
不管是哪里的警察，行事都有一定之规，不像道上弟兄，不讲规矩，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也正因为王为的警察身份，渣哥也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同样的道理，不管是哪里的警察，都得小心对待。
毕竟安浪和北边那个大国是有正式外交关系的，警方也不是没有过合作。如非必要，渣哥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背上杀警察的罪名。
实话说，阿渣并不在乎杀几个警察，关键是合算不合算。
这种事，得有好处才干。
没好处乱杀人，那是神经病。
况且瞧这俩小子那么有恃无恐的模样，阿渣觉得他们应该是有所仗恃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还敢这么拽，那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了。
搞清楚状况再说。
好在如今被放倒的阮老四和刀疤，被枪指着脑袋的杨云，都不是他阿渣的人，渣哥不在乎，也不怕丢什么面子。
“渣哥。”
王为笑着把枪收了起来，直接插回了腰间，空出了双手。
小高略一迟疑，也收起了枪。
王为这个动作，让阿渣很有好感。
好小子，是个角色！
这么多年来，敢在渣哥面前如此镇定自若的过江龙，已经很少见了。渣哥内心深处也越来越疑心，这家伙确实有所仗恃。
“王先生，你们北国的警察，到我们坪山来抓人，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紧随在侧的黎三哥禁不住瞥了渣哥一眼，满眼诧异之色。
渣哥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还和这两个小子废话，直接动手不就行了。难道还打算和他们交朋友不成？
王为双手一摊，说道：“对不起啊，渣哥，本来我只是来打探点消息的，我的目标是阮老四和刀疤，他们在北边犯了事，我得抓他们回去。但我确实没打算在这里动手。先不讲规矩的，是咱们这位杨总。”
王为抬手向一边脸色青灰的杨云指了一下。
“嘿嘿，小子，一张嘴满会说的，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渣哥的地盘。这里什么规矩，渣哥说了算。”
不待渣哥开口，黎三哥已经冷冷地插话进来。
应该说，黎三也算是个“讲信誉”的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王为也不生气，笑了笑，说道：“黎三哥说得对，这里是渣哥的场子，规矩怎么定，渣哥说了算。不过渣哥，凡事都可以谈的。我的要求不高，就是阮老四和刀疤我得带走……”
“嘿嘿，小子，口气那么大！你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成问题，还想好事呢？”
黎三哥再次抢在了渣哥的前边开口。
王为还是保持着微笑，望着渣哥，说道：“渣哥，我说过了，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黎三哥还要开口，渣哥手一抬，止住了他，上下打量着王为，说道：“好啊，那你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值得我为你破例？”
王为笑道：“钱。”
渣哥也笑，淡淡说道：“多少钱？”
王为眼神四下一扫，说道：“今儿在场的这些人，口袋里全部的钞票，有多少算多少，都是渣哥你的。怎么样，这够了吗？”
渣哥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你是想让我打劫啊？这种事太没技术含量了，渣哥我看不上。”
王为笑道：“当然不是了，抢劫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也只有阮老四这种傻鸟才干。渣哥你既然开了拳场，咱们当然还是在拳台上想主意。”
“哦，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让今儿在场的所有客人，都把口袋里所有的钞票掏出来？”
阿渣是真的来了兴趣。
他确实一时想不到，王为有什么好办法。
王为就笑，瞥了小高一眼。
“渣哥，这位，你真的认不出来了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渣哥的眼神顿时就落在了小高身上，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好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第190章 无敌的传说
“渣哥，小高。”
高破军笑了笑，说道。
渣哥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顿时满脸震惊之色。
作为一个地下拳场的经营者，渣哥不可能没听说过“高无敌”的大名，在小高的地下拳场生涯之中，他是真正的无敌。
其他很多人的无敌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带有很明显的炒作味道。
比如大蛮牛。
在以往的比赛中，大蛮牛也不是没输过，或者赢得不是那么利索。只是因为那些曾经战胜他的拳手不是已经退出，就是在拳台上殒命，渐渐地，大蛮牛也就成为无敌的代名词。
但也仅仅只是在坪山而已。
离开坪山，就不见得了。
小高不一样。
小高是真正的从来没输过，从他登台第一天起，到他彻底淡出地下拳场，就从未输过一场比赛，不管是主场还是客场，有他出场的比赛，他都是最后的胜者。
前几年，“高无敌”的大名当真是响当当，不要说安浪北部，甚至整个安浪乃至安浪的邻国，地下拳场都在流传着“高无敌”的传说。
渣哥是亲眼见过小高的。
小高曾经在坪山打过“访问赛”。
虽然只打了两场，但那两场比赛给渣哥，给整个坪山地下拳场的从业人员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才叫干净利落！
就好像泰王刚才一拳KO大蛮牛，这样的精彩镜头在泰王的拳赛中也是相当罕见，和阿彪比赛的时候，泰王就拖了很久。而对小高来说，这不过是“标配”！
基本上，小高在台上很少让对手撑过三个回合。
能和小高打到三个回合以上的，都是地下拳场名噪一时的超级强手。
只不过小高离开地下拳台好几年，长相发生了一些变化，渣哥又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一时之间，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靠——”
愣怔稍顷，渣哥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其他人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高无敌”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他们谁都没见过小高。
“小高，你的意思是说，你帮我打一场？”
笑了一会，渣哥才低声问道。
小高笑了笑，说道：“只要渣哥乐意，我没问题。”
渣哥眼珠子在小高，王为，晕死的阮老四和继续躺地上人事不省的刀疤身上扫了一圈，沉吟起来，稍顷，说道：“小高，你们要走，没问题。只要你帮我打这一场，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阿渣不为难你们。不过要是你们在我这里把人带走了，传出去可不好听。”
小高脸色微微一变，略有些不悦。
地下拳台，对小高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这一辈子也没打算再重返拳台。如今答应为渣哥打一场，已经是非常破例了。
谁知王为却一口应承下来，笑着说道：“渣哥，就是这个话。小高帮你打一场，交换我们安全离开。至于带走阮老四和刀疤，咱们再谈条件。总之，我会给渣哥一个满意的价格，怎么样？”
渣哥就笑，冲着王为竖起了大拇指。
“王少，痛快。说真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警察。可惜，你不是咱们坪山的警察，不然我阿渣一定交你这个朋友！”
这一次，连小高都有点诧异了，不知道王为手里还有什么牌，这么底气十足。
据他所知，坪山这些地下拳场的大佬，阿渣是比较难缠的一个，不好说话，为人又贪。至少武进勇很不喜欢和阿渣打交道。
不过小高没有提出质疑。
在这种环境下，决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俩之间“不默契”。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今晚上的总冠军就是泰王，有谁不服气的吗？”
楼下，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
助手已经给泰王披上象征胜利的红色斗篷，泰王高举双手，绕着拳台转圈，向狂热的观众挥手致意。
虽然大蛮牛是坪山本地人，但在地下拳场这个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地方，人们历来只崇拜强者。泰王以无可争议的绝对优势奠定了胜利者的地位，瞬间就获得了无数狂热粉丝。
一拳KO大蛮牛，这是何等的实力？
不说空前，搞不好也是绝后了。
比赛前不喜欢作秀，不代表着比赛结束后也不作秀。
泰王还是很配合的。
老板要塑造偶像，要赚钱嘛。
“有谁不服气，要向总冠军挑战的吗？”
主持人还在大喊。
所谓总冠军，当然也是自封的，反正也没人去计较这些。
地下拳场是有这么个规矩，当正式比赛结束之后，现场每个人都可以挑战胜者。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噱头，更多的是将现场气氛飚起来。一般的人，谁敢向胜利者挑战？要知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走上了拳台，就必须要遵守拳台的规矩——生死勿论！
喜欢看拳赛，喜欢赌拳是一回事，白白上台被人打死，那是另一回事。
谁都不是傻子。
“还有谁——”
主持人拖着长音喊。
“还有谁——”
一堆人跟着他喊，瞎起哄。
现场气氛越发的热烈，也带着丝丝的不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呼喊了，这次呼喊之后，泰王就要谢幕，今晚的比赛，至此结束。
“我！”
忽然间，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起。虽然并不如何响亮，却让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众人不由得齐刷刷地抬头向楼上望去。
只见二楼的贵宾席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年男子举起了他那看上去并不多么强壮结实的胳膊，一脸的淡然。
就这样的，要挑战泰王？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其实单以身材而论，小高比泰王还要高一点，泰王也不比小高更强悍粗壮。
但在泰王一拳KO了大蛮牛之后，谁还会在意这些呢？
不要说小高只比泰王略高，就算他比大蛮牛还粗壮，不也是送菜的命？
这是喝多了吧！
大伙只能这么理解了。
“靠！”
连主持人都发出了这样不雅的声音，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干笑几声掩饰过去。
“年轻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主持人有些惊诧地问道。
本就只是一个噱头，声嘶力竭地嚷嚷几声之后，在众人的恋恋不舍中宣布今晚“节目”结束，这样的流程他都不知道演过多少回，就没碰到过有人真开口应战的。
一时间，主持人也完全回不过神来。
“我知道。”
小高不但脸色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拳场的规矩？你一旦走上拳台，就等于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
“知道。”
小高还是那么淡然，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会尽量控制好，不打死他！”
“靠——”
这回不是主持人一个人喊了，是几百个人同时大叫。
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
这人指定喝多了。
虽然他看上去很清醒，事实上一定灌了很多猫尿。
要么就是神经病。
据说很多神经病发病的时候，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没有丝毫异常。
小高双眉蹙了起来，他那句话就是随口说的，在他心里，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妥。
看到小高一脸无辜的样子，王为差点笑出声来。
这家伙，其实也是个装逼犯！
只不过他这装的水平比较高而已。
有底气的装。
“行，那你下来！”
主持人实在懒得再和他废话了。
这种装逼的家伙，就该让他直接上台，让泰王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我也保证不打死你！”
一直沉默的泰王也开口了，用不那么流利的安浪话说的，但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立即又引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叫好声。
这才是他们认知中的泰王。
牛逼！
小高看了渣哥一眼。
渣哥笑道：“你下去吧，给我们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足够庄家开出盘口，小弟收取赌资了。
“对了，记住你说的话，别打死他。我还留着他又用。”
渣哥又叮嘱了一句。
毕竟“高无敌”已经属于传说，打完这一场就会再次消失的。泰王才能继续帮渣哥赚钱。一场就被打死，渣哥太不划算了。
包括黎三哥在内，所有人都是满眼小星星。他们毕竟见识少点，没意识到渣哥嘴里的小高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高无敌”。
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牛逼，怎么渣哥会说这样的话。
难道他还真的能是泰王的对手？
在泰王一拳KO大蛮牛之后，包括拳场里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泰王绝对是无敌的，难怪渣哥要花大价钱专程从泰国把他请过来，绝对是物有所值。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轻轻松松说要打死泰王，叫人怎么相信？
但看渣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那么认真。
“好。”
小高答应一声，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就轻松地翻过了一米高的栏杆，从二楼直接跳到了拳台上，轻盈无比。
从二楼到拳台，也有两米多高。
这么轻轻松松地一跃而下，倏忽出现在泰王面前，让大伙都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第191章 盘口三比一
“下注下注，渣哥今天心情好，定出了最良心的盘口，三比一！”
“下注下注，简直就是白送钱啊……”
很快，主持人和收注小弟的声音就在场内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三比一？这不可能……”
“是啊，渣哥这是准备赔多少啊？”
这样的盘口，当场就让无数人目瞪口呆，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这简直就是白送钱啊。
渣哥这是怎么了？
小老婆给他生了大胖儿子？
但随即，场子里就疯狂起来，无数人在想尽一切办法筹钱。无论如何，要把刚才输在阿彪和大蛮牛身上的钱给赢回来。虽然说，三比一的赔率要赢回那么多钱，需要三倍的投资，可是稳赢不输的生意还是值得干的。
整个场子变得乱泱泱的，连一贯镇定的二楼贵宾们，也一个个都骚动起来。
对此，渣哥很满意。
尽管也有人怀疑这中间可能有猫腻，不过多数人还是相信渣哥的人品。渣哥如果操控比赛，让泰王故意放水的话，场子里这些观众，可也不是省油的灯。稍稍放点水也就罢了，放水太明显，谁看不出来？
渣哥不会因为今晚上这一场比赛就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越是黑帮大佬，名声越是要紧。
“来啊，把这两位押到一边去，好好看着，别让他们跑了。”
渣哥一摆手，说道。
立马就有小弟上前，将晕死在地的阮老四和刀疤拎了起来，用尼龙绳五花大绑捆结实了。这一回，阮老四还晕着，刀疤倒是醒过来了，痛得直哼哼。
又有小弟上前去拉扯杨云，渣哥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就免了，杨总还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得客气点……”
杨云连忙向渣哥点头哈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渣哥笑了笑，一屁股在王为对面坐了下来，又向杨云一抬手，说道：“杨总，请坐。一起欣赏比赛。”
“哎哎，谢谢渣哥谢谢渣哥……”
杨云一叠声地应道，在先前的椅子里坐了下来，只挨了半边屁股，心中惴惴不安。
渣哥却懒得理他，目光烁烁地盯住了王为，笑道：“王少，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份气度很了不得。”
王为笑道：“渣哥过奖了，无非就是不怕死敢拼命而已。”
渣哥摇摇头，说道：“王少不要这么谦虚，不怕死敢拼命的人我见得多了，像王少这样镇定自若的，还真的不多。”
王为笑着谦虚了两句。
渣哥想了想，忽然问道：“王少，看上去你和杨总有些恩怨？公事还是私事？”
王为微笑说道：“私人恩怨。”
见王为似乎不大想谈论这个话题，渣哥也就没有继续。
“王少，听说你在北边，是大家族出身？”
渣哥觉得有必要探听一下王为的秘密，这家伙身上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度，不是能装出来的。和渣哥见过的那些大人物家里的子女颇为相似。
虽然说，北国大人物管不到坪山，也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两个国家多年来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渣哥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王为的家族是不是和这边某个大家族有关？
王为笑道：“也不算什么大家族吧，我爷爷以前在省里工作，也是警察，现在退休了。”
他只能说这么多。
杨云马上说道：“渣哥，王少家老爷子，是王老虎，前几年，是咱们天南省政法系统的一哥。渣哥你也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这当儿讨好起来，也不知杨大老板心里头怎么想的。
“听说过听说过，王老虎就算在我们坪山，那也是大名鼎鼎啊……”
渣哥恍然大悟。
他这个话，还真不夸张，前几年，王虎主持天南省政法工作的时候，联合安浪国这边的同行，搞过几次严厉的禁毒行动，抓了一大批毒贩。
渣哥虽然没参与其中，却也听说过王老虎的大名。
“难怪王少这么好气度，果然是大家族出身。”
王为只好笑笑。
知道就知道吧，也无所谓。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场子里已经在热火朝天地收钱了。原本以为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的观众们，像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不少花花绿绿的美元和人民币来，纷纷丢进了小弟的盘子里。
说起来，这些家伙也是地下拳场的老鸟了，谁不多长两个心眼，拳场老板想要把他们榨干可不容易。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被榨干了，连藏在内裤里的一点生活费都掏出来押上了。
怎么看泰王都不可能输的。
这次渣哥肯定是昏了头。
但很显然，泰王自己远没有观众那么乐观，此刻早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死死盯住了小高。
小高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单是这一份镇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一个人，在这样的聚光灯下，众目睽睽，早就慌了手脚。
而小高却是完完全全的旁若无人，单单冲着这份镇定，泰王就知道遇上高手了。
最让泰王心惊的是，小高甚至也没有怎么看他，目光平静如水。
这代表什么？
代表小高压根就没怎么将他放在眼里。
这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这可是地下拳场，上了拳台，打死勿论。
装叉不顶用。
你现在装得越狠，待会被人虐得就越惨。
裁判上台了，来到小高身边，低声说道：“这位先生，要不你先换衣服吧？”
小高摇摇头，淡然说道：“不必了。”
裁判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先生，你这样的装扮，待会打起来会很吃亏的。”
小高是普通的休闲装扮，说起来也算是干净利落，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上了拳台，身上多一片布都可能成为累赘。这种无限制格斗，允许动用一切手段争胜。穿了衣服，很容易被对手揪住，轻轻松松一个背包，就摔过去了。
不穿上衣，身上光溜溜的，对手就算想抓，也无从下手。
小高连话都懒得说了。
裁判一看，这位爷是铁了心不换衣服了。
得，不换就不换，要吃亏也是你吃亏，关我屁事。
“小高现在也是警察吗？”
渣哥有点好奇。
他对北国的警察系统不是很熟悉，不过想来，小高这样的人，要在北国当警察不容易吧？有些程序上的问题，解决不了。
“他不是警察，他是唐威的保镖。渣哥不知道唐威吧，是我们边城的一个大老板……”
王为一板一眼地给渣哥解释。
渣哥笑道：“听说过，和武进勇是生意上的伙伴。”
王为就看了他一眼。
这个黑帮大佬的消息还相当灵通，原以为他只关注自己的拳场。
渣哥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除了拳场，我也做点其他生意。”
正所谓狡兔三窟，任何一个捞偏门的，都会一门心思想要洗白上岸，过舒适安逸的日子。渣哥搞地下拳场赚了钱，就要谋求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这也是他一直对王为比较客气的原因。
真要是纯粹的黑帮老大，只怕不是这样处理，这当儿，地下拳场也许早就打得一团糟了。
王为像是随口问道：“渣哥都做点什么生意？”
渣哥看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王少想要和我合作？”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我是警察，生意上的事情不大懂的。不过，要是正规的边贸生意，我倒是可以给渣哥介绍几个合作的朋友。”
渣哥就紧盯着问了一句：“万一要是不那么正规呢？”
王为脸上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淡淡说道：“渣哥，我也是现在一口答应你，你肯定也不信。毕竟这是在你的地盘上，我为了脱身有可能随口敷衍你……不过，就像我刚才和渣哥讲的那样，凡事都可以谈，就看价钱合不合适了。”
渣哥也笑起来，轻轻颔首。
他很喜欢王为的坦诚。
“王少，都说艺高人胆大，你的身手肯定也不赖。依你看，小高需要几个回合才能打倒泰王？”
渣哥又转换了一个话题，双眼紧紧盯着台上的小高。
小高还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见状，渣哥不由一笑，说道：“到底不愧是高无敌，还是那么傲气，连休息都不愿意。”
王为摇摇头，说道：“这可不见得，真正的休息，在于内心的平静，是站着还是坐着，其实区别不大。”
尤其小高这个体型，就算一直站着，也消耗不了太多的体力。
渣哥点头称是。
“至于说到需要几个回合才能打倒泰王，就要看泰王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了。据我所知，任何人和小高交手都必须非常小心，千万不能露出太明显的破绽。除非你的反应比他更快，出手比他更敏捷，否则任何一个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有道理——”
渣哥就笑。
“虽然你其实什么都没说，但我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
王为笑道：“那是因为，我说的本来就有道理。”
“有道理——”

第192章 拳王
两个讲道理的人在楼上说着有道理的话，楼下两个不讲道理只讲拳脚的人已经准备开打了。
小弟已经收好钱，锣声响起，举牌女郎举着第一回合的牌子，在拳台上绕行一圈。
裁判登台。
双方选手握手。
比赛开始。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瞪大双眼死死盯住拳台，绝大多数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像看看这个装逼犯怎么被泰王虐！
泰王似乎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一改先前谨慎小心的作风，一上来就是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一轮组合拳打得虎虎生风。
叫好声，喊叫声震动整个拳场。
虽然多数观众都是外行，不过从泰王这套组合拳也能看得出来，威力极强。
只有极少数人眼明心亮的人看出不妥。
小高竟然一直站在原地，没怎么移动。
面对泰王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小高只是偶尔才伸手格挡一下，对大多数雨点般的拳头，完全视若无睹，脚下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基本不动。
王为就笑，说道：“渣哥，小高还是很厚道的。”
渣哥尽管开了很多年地下拳场，却不是高手，闻言问道：“这话怎么说？”
王为笑了笑，说道：“泰王一直都在试探，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试探，破绽太多了，小高真要出手，他现在已经躺下了。你不是说这个人还有用吗？小高给他留点面子。”
“真的那么厉害？”
渣哥有点将信将疑。
他听说过“高无敌”的大名，也亲眼看过小高的比赛，从未怀疑过小高的身手。泰王固然也很强悍，到底不会是小高的对手。不过，双方的差距应该不会太大，小高怎么也要苦战几个回合才能获胜。
然而在王为嘴里，竟然认为泰王完全不堪一击。
两人之间的差距有那么远吗？
王为笑道：“我个人认为是这样。如果泰王认真打，出全力，一直抢攻，应该可以撑过两个回合。第三个回合基本就不用打了，小高不用出手，他自己也得趴下。当然，现在呢，看在你渣哥的面子上，小高也肯定会让他坚持到三个回合。”
“你也知道，三个回合基本是极限了。能够和小高打过三个回合以上的，真的很少很少。”
渣哥不吭声了。
因为小高已经开了口。
就在泰王一记沉重的直拳，直取小高面庞之时，小高忽然一抬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泰王的拳头被小高抓住了。
大伙不由得面面相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
看拳赛，他们也算是老鸟了，愣是没见过这种情形。
小高这个动作，看上去也很寻常，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然而稍有一点格斗常识的人就知道，小高能瞬间抓住泰王的拳头，只说明一件事——小高的反应比泰王快得多。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但是，这真可能吗？
能够一拳KO大蛮牛的人，不说无敌，最起码也该是顶尖级别的拳手了吧？居然会有人比他强那么多。
小高抓住泰王的拳头，淡淡地望着他，轻声说道：“认真打，别试探。古暹罗拳的威力，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得多。你只是没发挥出来。”
小高这话，是用坪山话说的，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瞬间石化。
这是比赛么？
师父教徒弟吧这是？
泰王也是大惊失色，顾不得别的，先使劲挣了一下，纹丝不动，就好像直接镶嵌在石头缝中，撼动不了分毫。
此时此刻，从小高那看似并不粗壮的手掌中传出来的，是绝对的力量。
泰王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猛地往后一挣，小高忽然松开了手，泰王一个立足不稳，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倒拳台边缘才勉强停住了脚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
好不容易，泰王稳住了神思，将胸口翻涌的气血勉强压了下去，再望向小高的眼神就变得惊惧交加。
太强了！
第一次，泰王胸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是打从他学拳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当年刚刚入门，面对师父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无力感，心中只有熊熊的斗志，觉得有朝一日，必定能胜过师父。
而现在，泰王却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觉。
眼前这个并不比他粗壮的青年男子，是不可战胜的。
“再来！”
小高淡淡说道。
泰王猛地挺直了身子，惊惧感瞬间消失。
因为，他没有在小高眼里看到杀气，甚至连戾气都没有，眼神很平和。在小高心目中，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当作是一次生死搏斗，而是当成了某种娱乐。
至少，和这个交手不会被打死。
只要不被打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泰王又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第一回合时间到了。
泰王退到台角休息，小高也没有继续站在台子中间，也换换退到了台角，立马就有人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汗，却发现，他额头光洁，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渗出来。
那边厢，泰王呼呼地喘息，就好像先前阿彪一样，喘得如同风箱一般。
别看刚才只是试探性进攻，也相当消耗体力。
泰王本来很会掌控比赛的节奏，但在小高面前，这种节奏自然而然就打乱了，坚持不下去。通常，只有水平更高的一方才能很好地掌控比赛节奏，水平低的一方，只能被动地按照对方的节奏打。
第二个回合开始。
这回，连王为都饶有兴趣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拳台上。
他也想看看，泰王的极限在哪里。
至于小高的极限，王为清楚，在这里是看不到的，没有合适的对手，逼不出他的极限来。
但如果是指点性的比赛，那多少还是能窥探到一点。
尤其对小高说的那句“古暹罗拳”，王为特别感兴趣。
古暹罗拳是现代泰拳的鼻祖，但和现代泰拳又有明显区别。经过这么多年的改变，现代泰拳多多少少带有部分表演性质。毕竟在热武器时代，拳术的实用功能直线下降，表演功能上升。任何一个拳种想要流传下去，就不得不在表演上多下一点功夫。
环境使然。
但古暹罗拳却是纯粹的杀人技巧。
直接由战场格斗技能演变而来，教授的对象也是军中武士。
不能上阵杀人的格斗术，会以最快速度被军队淘汰。
花架子没用。
迄今为止，王为只看到小高真正出手过一次，就是刚才一拳KO刀疤。不过那一拳是打了刀疤个措手不及，似乎并不能完全代表小高的战斗力。
举牌女郎绕场一周，锣声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泰王一声低吼，向小高猛扑过去，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
王为就笑。
渣哥问道：“怎么，打得不好？”
王为笑道：“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不少虚招，但总算是有了点古暹罗拳的样子。”
“王少似乎对古暹罗拳很熟悉？”
“练过。”
王为的回答很简明。
其实，他可不止练过这么简单。他现在的武术基础，有一半是苦练古暹罗拳打下的。对古暹罗拳，王为相当熟悉。
观众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小高是不是还站着不动。
真要是在这样的猛攻下，还能站着不动，那这比赛根本就不用打了，泰王直接认输就是。
还打个屁！
小高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就快得耀眼。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动作，只听到他的声音。
“快点，再快点……”
夹杂在噼里啪啦的交手声中，小高沉稳的声音还是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花招太多了，不适用……”
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持续。
两人的交手动作快如闪电。
大家看过这么多拳赛，但还从未见过这样交手的。
这已经不像是两个人在交手，而是两台机器在打架。
关键是，小高还有余暇说话。
泰王心里已经明镜似的，他根本不是小高的对手。在这样激烈交手的情形下，他完全是憋着一股气在硬撑，无论攻击的频率还是速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极限，这口气一旦泄了，整个人立马就会软下去。
小高却还在指点他，好整以暇。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是教学！
激烈交手的时间并不太长。
小高看得出来，泰王已经在透支了，这种高速度高频率的交手再持续下去，不用太久，只需要再持续半分钟，泰王就会扛不住，对他的身体会造成巨大的损害。
“啪！”
一声脆响。
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个人动作戛然而止，仿佛变成了台上的两座人形雕塑。
小高的右手，并掌成刀，搁在泰王的脖子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小高还是气定神闲，泰王却喘成了风箱。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呆呆地望着拳台，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忽然，泰王脚下一软，单膝跪了下去，低下头。
全场猛地呼声雷动。
“拳王！”
“拳王！”
“拳王！”
无疑，这是送给小高的欢呼。
尽管小高并没有打死泰王，甚至都没有打他，但每个人都心悦诚服，没有任何人怀疑泰王是在防水。
这个人，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拳王。
才是真正的无敌！

第193章 小秘密
渣哥就笑了。
似乎对这个结局非常满意。
“小高到底是小高，不愧是高无敌。”
在全场如雷的欢呼声中，小高不徐不疾走下拳台，缓步上了二楼。所过之处，大家自动自觉让开一条道路，望向他的目光之中满怀敬畏。
喜欢赌拳的人，多半都崇尚暴力。
渣哥向黎三哥点了点头。
黎三哥会意，立即让手下弟兄开始清场。
今晚上的比赛，已经大大超出人们的预料，尽管大伙都有些念念不舍，还是很温和地服从了拳场保安们的安排，慢慢退场。
愣是没一个人意识到，在这反反复复的拳赛中，自己的口袋被掏得空空如也了。
片刻后，拳场里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自始至终，王为都是面不改色。
“渣哥，现在可以把阮老四和刀疤交给我带走了吧？”
王为笑着说道。
“咦，王少，不是吧？我们刚才说好的条件，好像不是这样的。小高帮我打一场，换你俩安全离开，可不包括阮老四和刀疤。”
渣哥故意露出很惊诧的样子。
“虽然说，我很想和王少交个朋友，不过道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不然，我也不好跟弟兄们交代，你说是吧，王少？”
“对对，渣哥说得很有道理，是我自己记性不好，把这茬给忘了。要不这样吧，渣哥，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要是觉得好玩，咱们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王为笑嘻嘻的，听上去，他这个提议是相当的不靠谱。
什么样的小秘密，值得上两个大活人？
阮老四和刀疤尽管不是什么大来头，怎么说也是在道上混的，多多少少有点小名气。
渣哥也笑：“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秘密了。”
“我这个小秘密，和杨总有关。不知道渣哥感不感兴趣？”
说着，王为的目光在杨云脸上扫过，很不怀好意。
杨云都是脸色大变，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可以肯定的是，对他杨云来说，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渣哥知道杨总是什么人吗？”
渣哥看了杨云一眼，说道：“什么人？当然是大老板了，来咱们坪山做生意的……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内情吗？”
王为暗暗点头。
看来杨云坑蒙拐骗的本事一直都在，躲在坪山，居然连这里的黑帮老大都给瞒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在坪山做什么生意来掩人耳目。
不过这不是王为关注的重点。
“渣哥，看来咱俩对杨总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杨总在国内，是个通缉犯。云帆世家集资诈骗案，不知道渣哥听说过没有？”
“咕咚——”
一言未毕，杨云已经往下出溜，双膝软软的跪倒在地，脸如死灰。
渣哥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云帆世家集资诈骗案，我略有耳闻，据说集资金额好几个亿……”
实在这个案子闹得太过沸沸扬扬，虽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国省城发生，似乎和坪山，和渣哥都没有什么关系，渣哥还是听说过。
只是不知道，原来这个云帆世家集资诈骗案的主犯，其实一直就在坪山，而且还经常在自己的拳场晃来晃去。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到底集资多少，我也不是那么清楚，应该是很多钱吧。渣哥也许不知道，云帆世家的大老板，就是你眼前这位杨云杨总。在国内被通缉，呆不下去了，才跑到坪山来的。”
“是吗？”
渣哥上下打量着软瘫在地的杨总，满眼都是贪婪。
杨云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嘴唇噏动着，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一个人，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为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说道：“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杨总。如果渣哥不介意的话，我想把杨总也带回去，让法律来严惩他……”
渣哥就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啊，王少，我介意。”
“不管怎么说，杨总还是我阿渣的客人，你说是吧，王少？”
王为不由得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杨总，算你运气好，这回我是不能把你抓回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哈哈……”
说着，王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相当开心。
渣哥也笑，举手一挥，说道：“来啊，把阮老四和刀疤押过来。”
立即就有手下小弟，将捆得严严实实阮老四和刀疤押了过来，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阮老四身上更是血糊巴拉的，两眼肿起来，眯成一道缝，看着瘆的慌。
王为双手抱拳一拱，说道：“渣哥，谢了。”
渣哥笑道：“不客气。”
“王少，要不要我派几个弟兄，送你们一程？这坪山只是看上去平静——”
王为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说道：“多谢渣哥，这就没必要了。真要是带不回去，也只能怨自己没本事，不好再麻烦你。”
“行，我相信王少有这个本事。”
渣哥也不勉强。
这小子自始至终镇定自若，要说没有点底气，任谁都不信的。
关键是，王为和小高押着阮老四和刀疤出门，一路上连头都不回，拿得定渣哥这边肯定不会反悔，不会背后下黑手。
眼看着王为等人远去，黎三有点不乐意了，凑到渣哥身边，低声说道：“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渣哥瞥他一眼，反问道：“要不你打算呢？”
“我总觉得这小子在虚张声势……”
不知为什么，黎三就是看王为不顺眼。
渣哥淡淡说道：“就算他虚张声势，也没必要撕破脸。有什么好处？”
黎三不由一滞。
“我是生意人，有好处的事才干。”
黎三有点恨恨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渣哥微微一笑，看了看软瘫在地的杨云，说道：“也不便宜了，这么一份大礼。这小子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又没真的得罪我，没坏我的生意，我为什么要得罪他？”
黎三无话可说。
就事论事，王为确实够大气，这也确实是份大礼。
“渣哥，咱们动作得快点，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个消息，来抢肉吃的，可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黎三脑子里那根筋转过来之后，马上又回复成精明能干的“二当家”，望着杨云，很担忧地说道。
在此之前，杨云的身份是从北国过来的生意人，在坪山也结识了几个本地大佬，渣哥等人虽然眼红他的财富，却也没想要打什么主意。毕竟在坪山做生意的北国豪客，也不止杨云一个。并不都是“待宰的羔羊”，每个人都有自保的手段。
没这本事，也不敢出国做生意了。
但通缉犯就完全不一样。
也就说，杨云是个“黑人”，不管他在坪山出了什么事，北国官方，都不会管他。只要北国官方不管，不会引起“外交事件”，渣哥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杨云既然落在了他手里，就算是石头，也要榨出油来。
“杨总，看来咱们得好好聊聊了。”
渣哥微笑着说道，看得出来，他心情很愉悦。
“渣哥，渣哥，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相比黎三哥的心知肚明，小高对王为这样的处置方式，却是有些不打理解。
“为什么把杨云留下？”
他还以为，王为会不顾一切要把杨云带走。
这可是件大功劳。
王为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带走他吗？”
小高双眉微蹙，说道：“带不走也不急，可以慢慢想办法。”
你就不该把杨云的底细告诉阿渣。
这样一来，杨云是百分之百回不去了，他在国内骗走的那些钱，携裹出逃的那些钱，也永远都追不回去。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他要是安全了，就轮到咱们胆战心惊。”
这倒也是实话。
杨云简直是恨王为入骨，明知王为在坪山，说什么都不会放他安然离去的。虽然说，杨云在坪山根基也不如何深厚，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杨云舍得砸钱，说不定整个坪山的黑帮都会发动起来，找他们的麻烦。
到那时候，哪怕王为和小高本事通天，那也是凶多吉少。
最关键的一点是，王为很清楚，他决不能把杨云带回去，那会闯祸的。
云帆世家集资诈骗案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太广泛了，天南省和云都市不知道多少大有身份的人物被牵扯其中，杨云本身也掌握着不少秘密。可以说，这个家伙就是个火药桶。
当初他能顺利脱逃，未尝不是有人故意放水让他跑掉的。
王为要是把他抓回去，搞不好就会引发天南场面上的大地震，一大批大人物会寝食难安。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还是王二愣子的时候，或许他会这么干，至于会有什么后果，王二愣子才懒得去管呢。但在本时空，王为的思维方式，明显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样既不利人也不利己的事，还是不作为好。省得被人切齿痛恨，对景时候，那些大人物说不定就会给王二哥找点难受。
交给渣哥处理，一了百了。
王为相信，只要渣哥拿到了钱，就没有理由让杨云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挺好的。
大家都能省掉不少麻烦。

第194章 后手
但小高还是有疑虑。
今晚的渣哥过于“温良恭俭让”了，和他认知中的阿渣有点不一样。在坪山的黑帮老大中，阿渣虽然并不是最凶残的，却也没那么好说话。
他和王为固然无怨无仇，然而单单凭着王为北国警察的身份，照理就不应该这么轻松放人。
不过小高没有再开口询问，只是提高了警惕。
或许，阿渣还有什么后手？
直到他在走出地下拳场的瞬间，见到白娇娇，小高心里才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
合着此番前来安浪国执行任务的，不止王为一个人。
白娇娇开了一台七座的面包车，挂坪山牌照。
这种小面包车在坪山十分常见，是一种大众化的交通工具，全部都是北国出产，价格低廉，很受安浪北部人们的欢迎，甚至坪山不少政府部门，都以这种小面包车作为机关用车。
这样一台车，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因为白娇娇坐在里面，小高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
王为押着阮老四和刀疤一走近，面包车的车门就打开来。
小高发现，这台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面包车，其实也是经过改装加固的，车窗上都焊上了拇指粗细的钢筋，改装成一台囚车。
除了白娇娇和司机，车里还有一个人，小高不认识。
不过此人神情剽悍，浑身上下都溢出一股煞气，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毫无疑问，为了保证王为的安全和这个任务的成功，边城公安局出动了最精锐的力量。
甚至还不仅仅是边城公安局，天南省厅肯定也惊动了。
王为的身份，或许在平时的工作中并不显得多么重要，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待遇明显是不一样的。
只要王老虎活着一天，王为在天南政法系统中的地位就会比较特殊。
不管你服不服气，这都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王为一上车，白娇娇立即就发出了质问：“杨云呢？为什么不带他走？”
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为，语气颇为不满。
显见得刚才地下拳场里发生的一切，白娇娇都了如指掌。
小高忽然觉得，自己对公安的技术力量还是认知不深，没想到边城公安在坪山也能这么神通广大，居然能监控阿渣的场子。
所以，如果刚才阿渣真要是敢对王为不利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小高马上就明白过来，边城公安局或者天南省厅，一定在坪山这边有线人，并且这个线人的能耐还不小，说不定连阿渣这种黑帮老大都要给几分面子。
这倒也很正常。
边城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与两个国家接壤，境内外犯罪分子走私，贩毒，拐卖人口等等犯罪活动十分猖獗，为了有效打击这些严重刑事犯罪，除了台面上的官方合作，公安机关必定还会在重要的境外城市培养自己的情报人员。
这是打击犯罪所必须的。
多年的经营，在坪山培养出一个甚至几个能耐很大的线人，一点都不奇怪。
王为笑了笑，说道：“我不想节外生枝。”
“什么叫节外生枝？”
白娇娇完全不认同。
王为笑笑，说道：“一个杨云，换一个阿渣，我看还是很合算的。”
白娇娇双眉微微一蹙，看神情似乎还是很不认同，却没有再开口。不得不说，王为的考虑也有一定的道理。或许，以后还有用得上阿渣的时候。
当然，这得要看坪山线人的操作手法，能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拿捏住阿渣的把柄。
真要是拿捏住了，直接把阿渣也发展成线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杨云抓回去，最多也就是判死刑，落在阿渣手里，基本也没活着的指望，倒挺省事的。而且以杨云的关系网，真抓回去了，多半还判不了死刑。
白娇娇尽管嫉恶如仇，却不是不知变通的迂夫子。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小面包连夜离开坪山，一路向北。还没出坪山市，又有一台越野车跟上来，小高估摸着，越野车上坐着的也是王为的战友。为了保证此番任务的成功，天南省厅出动了最精锐的行动小队。
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盘查，很快就直抵边境。
当然，在没有官方照会的情况下，两台车大摇大摆通过边境哨卡的可能性不大，王为也不会这么脑残，非得去闯人家的哨卡。反正两国边境线上的“秘密通道”非常之多，押着阮老四和刀疤直接走小路就是了，车子留下。
反正也是安浪国的牌照。
在过边境小道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这个麻烦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出自内部。
刀疤忽然精神恍惚，开始说胡话。
这荒山野岭的，刀疤突然发病，而且是这种精神上的疾病，让押解人员都有点紧张，不止该怎么处置。刀疤身躯粗壮，少说也在一百六十斤以上。他自己不能走，要背着这样一个人翻山越岭，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白娇娇是这个小分队的指挥者，面临这种突发情况，白大队显示出十分强悍的应变能力。她几乎是立即下令，就地取材，制造简易担架，随即拔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准备砍藤条。
应该说，白大队这个指令相当靠谱。
这里虽然是秘密小道，终归还是在安浪国境内，意外情况随时都会发生，为了安全起见，当然要尽快离开安浪，回到本国境内。
路边有小树，有藤条，完全可以制作简易担架。
一行十来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年轻警察，膂力雄浑，分批抬着刀疤前进，问题应该不大。只要进入国境内，找到最近的乡镇机关，问题就能解决。
“老大，不急。”
王为轻轻一摆手，制止了白娇娇。
“要我看，这家伙应该是被打迷糊了。”
王为翻看着刀疤的瞳孔，笑着说道。
小高点点头，说道：“他应该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类似刀疤这种情形，小高在拳台上见得多了。相对来说，小高要算是很“仁慈”的拳手，号称“无敌”，真正在台子上打死对手的次数并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将对手击倒了事。
不少对手就是被小高打成脑震荡。
轻重各有不同。
刀疤这种情形，在小高眼里真是司空见惯。
王为一眼也能看出来，足以证明这家伙也是司空见惯，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打成过脑震荡。
要说和人动手过招的经验，王为还真的不比小高少。而且小高的经验大多数是来自于拳台，王为的经历却要复杂得多，各种环境都有，动拳头的，动棍子的，动刀子的，哪一种王为都玩过。
不要命的狠角色，王二哥会得多了。
刀疤这个，屁都不算。
王为随即解下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给刀疤喝了几口。这水壶中的水，加了些提神醒脑的药物，比如薄荷，甘草什么的。
刀疤喝了几口薄荷甘草水，情形果然有所好转。
“休息一下再走吧。”
王为提议。
轻微脑震荡的病人，只要及时休息，通风透气，通常问题都不太大。
主要是减轻颅内压。
白娇娇点头表示同意。
从坪山出来，连夜赶路，一晚上没休息，这应该也是刀疤犯病的原因。
当下大伙就在路边坐下。
时令虽已入冬，现在又是山间的清晨，天气也不是多么寒冷。整个安浪国的人，就不知道什么是冬天。在他们眼里，只有热天和更热的天。
坐下后，有人给大伙分发饼干等干粮。
在安浪国境内，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些，押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犯人，进馆子吃饭明显不大现实，只能因陋就简，吃点饼干喝点水对付一下。
别看刀疤和阮老四平日里也算是道上的狠角色，平日里凶横霸道，谁都不服，眼下却听话得很，一点都不敢炸翅。
实在是被打怕了。
无论王为还是小高，只有比他们更加心狠手辣。
王为那快如闪电般的刀子，在阮老四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而刀疤更是被小高那一拳打得魂飞魄散，没看到现在都还犯迷糊？
实话说，小高已经很注意拿捏分寸了，只出了六七分力气。
真要是全力出手，刀疤根本扛不住，早就嗝屁了。
古暹罗拳本就是脱胎于战场，不讲究花俏，不讲究好看，就讲究招招致命的效果。
更何况，周围这七八个警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单看那神情气势就能明白，谁都不是吃素的。这么一群牛人就盯着他俩，还是老老实实，乖乖听话比较好。
不然的话，谁动动手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阮老四和刀疤可没指望这帮人很讲规矩。
别人不敢说，至少王为肯定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这家伙跟阿渣谈判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简直比阿渣还阴险，还老奸巨猾。
休息小半个钟头，刀疤情形好转，当下一行人继续上路，几个小时后，终于穿过秘密通道，抵达通远县境内。
看到那结实的水泥界碑，回首望了那边一眼，大伙都轻轻舒了口气。

第195章 挖墙脚
小分队直接把人押进了通远县公安局看守所。
这是因为，阮老四和刀疤都是“双十一抢劫杀人案”的主犯，通远是案发地点，目前这个案子，是由通远县局为主在侦办，通远县局副局长耿波具体负责专案组。
当然，这个案子最终会移交给边城市检察院，向边城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
双十一抢劫杀人案，直接抢的银行，动用枪械，杀死一人，虽然被杀者其实也是案犯之一，但这样的案情，至少有一两个首犯会被判处死刑，按照规定，得由中院审判。同时必须得是边城市检察院支持公诉。通远县检察院级别不够。
再说，阮老四和刀疤目前的情况也不那么良好，再长途跋涉十几个小时前往边城市局，怕是这俩都要脱层皮。
刀疤在路上都已经显露出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有必要给他好好看看医生。
接到白娇娇的电话，耿波又惊又喜，亲自带了人去边境迎接。
一见到王为，耿局就笑了。
就知道跟这小子有关。
公安系统历来不缺“明星”，近来边城公安局最有名的“明星”无疑就是王为。这次跨国抓捕，要是和王为无关，那才是真的奇了怪了。
跨国追捕，就得是这样的人，那脑子，那身手，压根就不是一般人赶得上的。
还有白娇娇，别看是个女的，也是想都不想就敢从二楼往下跳的狠角。
二十几岁当到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好几次，就算男人也很了不得，更不用说是个女同志了。
洪局还真是后继有人啊。
小高没有露面。
他的身份，不适宜在公开场合曝光。
归根结底，他只是唐威的私人保镖，而韩总队和洪局都不大愿意他和公安机关的人交往过多。
当然，和王为的交往是个例外。
韩明正和洪峰，都希望王为能和小高成为朋友。
能做贴身保镖，毫无疑问，小高是唐威最信任的人，最少是之一。王为获得了小高的信任，就能进一步获得唐威的信任。
任何事情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对小分队的成就，耿波赞不绝口。
没抓到阮老四和刀疤，“双十一抢劫杀人案”虽然告破，也是不完全的胜利。想想看，影响那么大，那么恶劣的案子，最终审判的时候，有两名主犯缺席，该是多大的遗憾？
对耿波来说，尤其如此。
他的内心深处，是有点小完美主义的。
如今阮老四和刀疤归案，这个案子才算是完美收官。
晚上，通远县局摆下丰盛的晚宴，为小分队接风洗尘。不但县局丁兴国局长来了，甚至县政府金县长都亲自出席。
应该说，给了很大的脸面。
金县长亲口告诉他们，本来县委宋书记也要来参加这个晚宴的，临时有紧要活动走不开，委派她作为代表，向小分队的全体同志表示亲切的慰问。
虽然只是官场上惯常的套话，听起来还是很温暖的。
人嘛，有时候不就是想听句暖心的话吗？
为了这句话，舍死拼命也干。
接风宴上，金县长甚至开玩笑地挖起了王为的墙角，问他有没有意向到基层锻炼一下。
王为实事求是地告诉这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县长，自己如今就在基层工作，不是在市局坐办公，也不是在刑警支队“高大上”，而是在基层派出所当副所长。
金县长就笑着说，市区的派出所不叫基层，他们县里的公安局才叫做基层。如果王为有意，金县长可以想办法促成这次调动，直接让他负责县局的刑警大队。
尽管大家都知道金县长是在开玩笑，反正洪峰是绝不会放人的，但一开口就许诺给刑警大队长的位置，也可见在金县长心目中，王为的分量够重。
也幸好王为的表现足够耀眼，否则的话，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这样的话，许这样的诺，别人嘴里不说，心里头不免觉得金县长的行事欠稳重。
要知道，县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至少是副科级，并且硬邦得很。一些资历很老的刑警大队长，高配正科级的都有。
王为不过二十二岁，目前担任红玉派出所副所长，都已经是罕见的破格提拔了。
老实说，王为还真有那么一点心动。
机会啊！
这是真要办成了，不但级别马上上到副科，而且也能丰富任职经历。说不定三五年努力下来，就能混个县局副局长干干。
或者调回市局刑警支队，禁毒支队担任副职之类的。
前景相当美妙。
好在王为最终还是保持了头脑清醒，知道酒桌上的话是当不得真的。洪峰肯定不会放人，这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另外，他也没打算真的下县里工作。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他的主要工作经历都是在市局，脑海里装着的，也大都是市区的各种案件和记忆，留在市局，才能将“先知先觉”的优势发挥到极限。一下到通远县，“王神探”的耀眼光环立马就要弱上一大半。
当然，就算没有“先知先觉”，单纯靠真本事，王为也能轻松胜任一个县局的刑警大队长。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可是全省都小有名气的刑侦专家，还是很有能耐的。
就那二愣子的脾气让他始终是个干活的命，当不了官。
尽管如此，金县长这个玩笑话，还是让王所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禁不住多喝了几杯。
多喝几杯的后果就是，接风宴一结束，王为就在通远宾馆直接睡死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脑子还有点嗡嗡地响，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就好像有一百个穿着牛皮靴子的黄巾力士，在一脚又一脚地猛踢他的心脏。
好好泡了个热水澡，才终于缓解过来。
吃过早餐，王为直奔县公安局看守所。
他得去讯问阮老四。
此番深入安浪国境内抓人，可不仅仅是为了“双十一抢劫杀人案”，更多的是为了青龙。
据说阮老四是目前为止，跟着青龙混过时间最长的家伙。
一般青龙很少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铁杆兄弟，但没人知道是谁。
虽然人是王为从安浪国抓回来的，如今进了通远县看守所，就归通远县局专案组管了，要提审，得办手续。好在王为本身就是“双十一抢劫杀人案”专案组成员之一，这个手续办起来倒不太麻烦。
况且耿波已经亲口吩咐过，白娇娇和王为，不管什么时候想要提审阮老四和刀疤都可以，办案民警要尽可能给予配合。
耿波当然不知道王为甘冒大险，深入安浪抓捕逃犯是为了追寻青龙的踪迹，却也隐约猜到，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双十一案”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双十一案告破，王为是头号功臣，耿波自然要给他特别的脸面。
可以预见的是，将来这个家伙只要不犯特别的错误，比如经常性的上错床，或者经常性的打错人，基本就没有什么能阻碍他的上升通道了。最不济，肯定也能在刑侦业务这一块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耿波是管业务的县局领导，和王为这样的“未来之星”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王为办好了手续，直接去了审讯室。
阮老四压根就没有闲着，一大早就有县局的同志在提审了。
也不怪县局的同志那么积极，现在所有的嫌犯都逮着了，只要录完阮老四和刀疤的口供，指认完现场，“双十一抢劫杀人案”就可以侦查终结，移交给检察院。
对公安来说，这个案子就算是办利索了。
王为一到，县局的同志就很客气地让了位，和王为握手道别。
可见早就得到了耿波的特别关照，让他们给市局和省厅的同志行方便。毕竟省厅和市局的同志远来是客，他们讯问完了，就该回省里和市里去了。
通远又不是什么让人恋恋不舍的好地方。
其实这样做当然是不合适的，按照规定，讯问嫌犯至少得有两个人在场，眼下就王为一个，连个做记录的人都没有。
但很显然，县局的同志并不在乎这个规定。
公安机关从来都是严重的人手不足，尤其在基层派出所，这样的规定更是难以落实下去，不要说正式民警远远不够，就算是联防队员也忙得不可开交，一些并不要紧的案子，有时候就是联防队员在主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要是什么都按规矩来，规范是规范了，那效率肯定惨不忍睹。
况且阮老四是王为冒着大风险深入坪山抓回来的，就算是王为一个人提审，也不用担心王为和他“串供”，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真要别有用心，王为在境外的时候，有一百种办法和阮老四“串通”。
王为一屁股在阮老四对面坐下来，点起了一支烟，一看阮老四那焉头巴脑，两眼发青的样子就笑了。
县局的哥们压根就没让这家伙好好睡觉。
阮老四被王为收拾得鼻青脸肿，脑袋都被枪柄砸出了窟窿，别的手段是不大好给他上了，怕出问题。但让他熬熬夜，消耗干净他的体力却是必须的。不然，这小子不知道厉害。

第196章 你想抓青龙？开玩笑吧！
阮老四有气无力地看着他，神情疲惫，眼里却闪耀着极度仇恨的光芒。
王为笑了笑，也不去理会他的仇恨，慢慢走过去，掏出香烟，塞进他嘴里，给他点上。阮老四立即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足足憋了几秒钟，才缓缓将烟雾喷出来，很是心满意足。
“说吧，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
阮老四一口气将一支香烟抽掉多半，才眯着眼睛说道，斜乜着王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王为一笑，站直了身子，说道：“阮老四，你错了，我不是来审问你的，那不是我的工作。审问你，是通远县局同志们的事，我只负责抓你。”
阮老四恨恨地说道：“那你来干什么？显摆一下威风？”
王为将笑容收敛起来，认真地说道：“我没那么无聊……阮老四，你应该知道，你们持枪抢劫金融社，还杀了人，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阮老四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结果？大不了就是个死字。吓得住谁啊？我阮老四在江湖上混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把生死放在眼里。怕死的人，在道上混不了。”
王为淡淡说道：“不怕死，不代表你想死啊。”
阮老四顿时就憋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够狠，一开口就戳心窝子。
谁特么想死啊？
在道上混，拎着脑袋“做生意”，阮老四确实不那么怕死，如同他自己说的，怕死的人，在道上混不了。往往那些怕死的家伙，就是第一个死的。
但他打从骨子里头就想过要死。
谁不想好好活着？
谁不想活得滋润点？
要不然，他抢劫干什么？赌拳干什么？
都是想让自己活得舒爽些！
“你什么意思？”
阮老四斜乜着眼反问道，语气还是那么不善，却明明白白带着一丝希冀之意。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阮老四，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今儿来，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阮老四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警察说的话，以为我会信吗？”
王为嘴角又露出那种惹人厌的坏笑，说道：“这回啊，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你没得选。”
阮老四再一次被憋住。
为什么这混蛋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那么有道理呢？
“什么机会？”
阮老四本来想傲气点，等王为先开口。
谁知王为只抽烟，就是不吭声，最终还是阮老四自己忍不住问了，话一出口，阮老四就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
怕死鬼！
可是，转念一想，怕死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惭愧的。
“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可以保证你不死！”
王为语气还是很随意，却偏偏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无比靠谱。
有时候，那种平时给人很不靠谱的吊儿郎当的人，用一种满不在乎的随意语气谈到一件很重要事情的时候，往往能起到一种特别的作用。
正所谓“事物反常即为妖”。
“有这种好事？”
阮老四还是冷笑着，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一点傲气。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问题？要是能回答，我就回答你。”
“嗯。”
王为点点头，面容平淡。
“听说你跟青龙关系不错？曾经跟过他一段时间？”
阮老四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死死盯住王为，像是看怪物一般，露出又是惊诧又是鄙视的神情，嘴角一扯，嘿嘿笑着说道：“你想打青龙的主意？”
那语气，就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王为看他一眼，淡然说道：“怎么，不可以？”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不嫌命长！”
阮老四不住地冷笑。
王为冷淡地说道：“阮老四，别把一个犯罪分子搞得跟神话似的，真以为他是什么角色了？告诉你，前不久我就差点抓到他，幸亏他跑得快，算他运气好。下一回，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也只有你们这些没本事的家伙，才觉得他了不起。玩个绑架，也玩得乱七八糟的。专门安排两个人看守人家十六岁小姑娘，还不是给老子干掉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告诉你阮老四，只要是我想抓的，他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我王为肯定会把他抓回来。在此之前，你大概也没想到我能到坪山去把你抓回来吧？”
王为的语气还是那么随意，但那股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却让阮老四心中一窒。
确实是这样，昨天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北国的警察会把他抓回去归案，他一准当成最大的笑话来听，非得把那人的嘴用狗屎堵住不可。
但现在，他不信也得信，不服也得服。
在他们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被王为反败为胜，输得干净利落，一点脾气都没有。
“难道你还真以为，一个犯罪分子能跟整个国家机器对抗？先前没人抓他归案，那是因为他没惹到我。现在，这孙子惹到我了，老子就要让他见识一下，马王爷有三只眼。”
“说吧，这混蛋一般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我要说了，你真能救我一命？”
阮老四将信将疑。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笑。
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所谓横着走的家伙，不怕死的模样大多都是装出来的。所谓的“视死如归”，那是无可奈何。反正不管你表现得怎么样，都是个死字，只好“视死如归”了。
但凡有机会活命，肯定会牢牢揪住。
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只要你说真话，提供的消息有价值，我就算你是戴罪立功，可以救你一命，让法官不叛你死刑……”
王为少有的严肃。
阮老四又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再次摇头，连声说道：“我还是不能说，我信不过你。万一我什么都招了，你还是让法官枪毙我，我不是很冤枉？再说你那么年纪轻轻，肯定是个基层小警察，不可能是个领导，你说的话肯定不算数……”
别看这家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细细一分析，还真有几分道理。
王为到底太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你相信谁？”
王为也不生气，淡然问道。
阮老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最少你们也得来一个大官，顶好是专门管这个案子的……他给我保证，我就相信。”
看来这个念头，早已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
越是大官，越是管事的官，越是靠谱。
“好，我可以给你保证！”
阮老四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想起了一个略显苍老，却满是威严的声音。
“洪局？”
连王为也有点犯愣怔。
洪峰这当儿不应该待在市局吗？
怎么忽然之间，就在通远县看守所冒了出来？
一时间，王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的现象。
除非昨天他一得到消息，就连夜驱车前来通远县城，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冒出来。
审讯室的房门被推开，果然是洪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白娇娇紧随其后。
“洪局，你怎么来了？”
王为诧异无比地问道。
“废话，你都抓到阮老四和刀疤了，我是专案组业务组长，能不过来把把关吗？”
洪峰瞥他一眼，觉得王所这个话实在有点多余。
“有道理……”
王为就搔了搔头，说道。
其实这个跨国抓捕行动，本就是洪峰批准的，并且亲自参与了指挥。
洪峰本来并没有寄予太多的指望，权当给新警察练练手，练练胆量，谁知王为把活干得这么漂亮，这么干净利落，仅仅只花了两三天时间，就把阮老四和刀疤一道押了回来。
既然他们年轻人都敢打敢拼，洪局自然也不能稳稳坐在市局，做个死宅，等着下边人来请示汇报，这不是洪峰的风格。
“阮老四，看清楚点，这是我们边城市局的洪局长，分管刑侦和禁毒。怎么样，这个官够大吧？他说的话，你能信得过吧？”
“市局洪局长？”
阮老四又上下打量着洪峰，嘴角照例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似乎对洪局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尊敬。
“洪局长，你能担保，我说了和青龙有关的事，你们就可以不判我的死刑？”
洪峰就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股霸气，扑面而来。
“那要看你招供的是什么样的信息了，对我们到底有没有帮助。要是能顺着你的线报抓到青龙，我当然就算你立了功，而且给你记大功，基本上，我可以保证你不会被判死刑。”
经过审问，警方已经知道开枪射杀吴新力的不是阮老四，这就具备了立功赎罪的基础。如果真立了大功，是可以免死的。
阮老四摇了摇头，有点沮丧地说道：“想要抓住青龙，基本上不大可能。这个人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哪怕和他再亲近的人，也搞不清楚他上一刻在哪里，下一刻又要去哪里。”
洪峰冷笑道：“能不能抓住他，是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只要把有关他的一切都招供了就行。”
屋子里又陷入到寂静之中。
阮老四低垂着脑袋，显然一直在认真思考洪峰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但是，如同王为所言，他选择的余地真的不多。

第197章 供述
跟随洪峰一起赶到通远县局的还有市局的几名专家。
根据阮老四的招供，用电脑设备给青龙画像。
不过一开始王为还有点怀疑，阮老四见到的不一定是青龙的真面目。传说之中，这个纵横西南多年的第一悍匪，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应该精通化妆术。
这倒也符合王为脑海中对青龙的认知。
若是时时刻刻都以真面目示人，这家伙哪怕再逆天，也早就被逮住了。
王为绝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来无影无无踪的神行侠。
但阮老四指天画地地发誓说，自己见到的一定是青龙的真面目。
应该说，阮老四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毕竟他和青龙在一起待过好长一段时间。他交代说，青龙“办事”的时候，确实是会化妆，有时候几乎会将自己装扮成另外一个人，比如老头子之类的。但在日常生活中，青龙也不可能天天化妆易容。
而且所谓的化妆易容，也不仅仅是改变面部特征，还包括穿衣打扮和一些小饰物的使用。比如贴一撇小胡子，戴一副墨镜，都能让人面目大变。
甚至在滚滚人潮中，换件外衣就能让追踪者失去目标。
经过反复核对修改，青龙的电脑画像终于制作出来。
九六年那会，电脑三D科技和后世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电脑画像软件的功能相当有限，很难制作出惟妙惟俏的三D立体图像，只能画平面图，而且还只能画出大概的样子，后期需要手绘加工。
足足弄了好几个小时，一张中年人的画像才在图纸上完成。
看到这张画像，阮老四连连点头，一再确认，这就是青龙，和他印象中的青龙，有七八分相似。
从画像上，青龙大约四十岁左右，有着不是十分明显的南方人外貌特征，眼窝略略陷入，鼻子扁平，脸上没有很突出的“记号”，总之长相比较普通。
这样的人，是刑警们最“讨厌”的家伙，放在人群中，很难认得出来。
除非你和他日夜待在一起，足够熟悉。
据阮老四说，青龙皮肤比较黑，和很多安浪人一样。
这就更难找了。
边城好几个边境县，都有安浪人的踪迹，纵算在边城市，也不乏做生意和跑小走私的安浪人。青龙要是混在这么一堆人里面，还真有点神不知鬼不觉。
王为死死盯着那画像看了一阵，双眉紧蹙，忽然扭头问道：“你和青龙，分开多久了？”
“两，两三年吧……”
连熬了两个晚上，阮老四的脑子都已经有点不好使了，说话也有点结巴，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歪在椅子里。
王为轻轻点头。
两三年时间，青龙的外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中年男人的外表，能保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时间的流逝，只会让面容变得苍老，基本特征不会改变。但如果青龙真要是找上门来报复他，或者报复唐威唐依依的话，凭着这么一张手绘画像，王为还真没把握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把青龙认出来。
关键是，他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会来的。
就算传闻中，青龙睚眦必报是夸大其词，但唐威和猜旺的仇怨却是实打实的。毫无疑问，唐威已经开始了报复行动，至于到底怎么报复的，王为暂时不得而知。
毕竟是在境外采取的动作，王为也管不着。
然而，只要唐威没有把猜旺干掉，猜旺就一定会反过来再报复唐威。上次失手的青龙，很可能卷土重来。毕竟根据青龙自己定的规矩，这单生意没做完，他必须完成，不然对他的“声誉”是个很大的影响。
唐威，唐依依，以及坏人“好事”的王警官，都是青龙报复的对象。
王为并不怎么担心自己。
虽然传说中的青龙如同魔鬼一般，仿佛不可战胜，王警官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这家伙真敢来，王为就敢杀！
两世为人，二十几年刑警经验，王为应对危险的本事远非普通年轻警察可比的，不是一般的强大。
王为也不担心唐威，那种风里浪里打滚了几十年的道上大哥，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王警官最担心的自然是唐依依。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相处，唐依依早已成为王为心目中很亲近的人，就好像自己的家人一样，王为决不能让唐依依出事。
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在青龙动手之前，把这家伙干掉。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王为从来都是这样的观点。
紧接着，洪峰，王为和白娇娇又询问了很多和青龙有关的细节性问题，比如他有些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东西，平时喜欢怎么消遣，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之类，不一而足。
凡是他们能想到的，都会问。
看得出来，阮老四是真的和青龙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些细节性问题，大多能给出比较肯定的答复，而且没怎么迟疑。最要紧的是，对同一个问题，他前后的答复是一致。这就说明，他没有瞎编，是真的有所了解。
根据阮老四的供述，青龙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隐士”，身怀绝顶武功，轻易不出山，平时一直躲在高山深宅之中精研武术，需要出手的时候雷霆万钧，一击毙命。
相反，青龙很喜欢现代科技，也很喜欢都市生活。
阮老四和青龙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就是在各个城市之间乱跑，很少待在乡下。
至于深山老林，压根就没去过。
青龙十分享受大都市声色犬马的生活，在女孩子身上也很舍得花钱。尤其是碰到他喜欢的类型，哪怕花光积蓄也在所不惜。
反正没钱了再去赚。
在赚钱的门路上，青龙对自己没有任何限制，只要能来钱，不管什么活都接。
基本上，这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悍匪。
为了钱，什么坏事都敢干，并且六亲不认。
洪峰等人都是暗暗点头。
这就对了。
这才符合他们对悍匪一贯的认知和定位。
每个干坏事的罪犯，都必须要有解释得通的犯罪动机。
应该说，对阮老四的审讯还是大有收获，但刑警有时也像是锱铢必较的生意人，对犯罪分子的招供，永远都没有满意的时候。
“有他的照片吗？录像资料有没有？”
王为再次给阮老四点了一支香烟，紧盯着问道。
这几个小时，阮老四就是靠香烟提神，甚至王为还给他弄了几杯咖啡喝。得让他头脑保持清醒，才能招供出有用的材料。
阮老四嘴里叼着烟，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青龙很小心的，平时决不让我们给他照相，至于录像，那更是想都不要想。谁敢给他偷偷照相，搞不好就一枪崩了！”
听得出来，这位对自己的“兄弟”，那也是下手够狠，毫不留情。
能在道上纵横那么多年，犯案累累却总是能够逍遥法外，一定是有原因的。
王为哼了一声，说道：“阮老四，机会咱们局长是给你了，你自己不争取，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阮老四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王警官，不是吧？我已经很老实了，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没一点隐瞒啊？”
就这样还不行，王警官你不是在玩我吧？
王为冷笑道：“老实？老实有屁用啊。你说说看，凭你交代的这些材料，我们能找到青龙吗？找不到他，你交代再多的东西都没用。找不到他，你就不算是立功赎罪，到时候我们也不好给你说话，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是双十一案的主犯，枪毙你一点不冤！”
吓唬起人来，王警官那是一套一套的，不带半点迟滞。
“可是，可是王警官，我真的就知道这些……我已经好几年没和他在一起了，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那个人的特点，你也是知道的，不相信人。没有人可以待在他身边超过三年以上。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女人都不行。”
“他喜欢的女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一旁的白娇娇插口问道。
白大队一直都很守规矩，在询问过程中，以洪峰和王为为主，她很少开口。毕竟青龙的“仇家”是王为，今后要直面青龙的，很可能还是王为，王为了解青龙的信息越多越有利。
阮老四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似的，眼前一亮，叫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一个，叫阮氏珂，我们都叫她阿珂，她就是坪山的……”
白娇娇和王为对视一眼，王为马上连珠炮似地问道：“坪山哪里？做什么工作，多大年纪？现在住什么地方？还和青龙在一起吗？”
“她以前是在歌厅里陪唱的，我们去歌厅唱歌认识的，长得很漂亮，青龙一眼就看上她了，两个人在一起好了几年，后来就不在一起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不过当年，青龙是真的很喜欢她，据说还和她一起拍了照片……阿珂是很例外的……”
“这么说，青龙现在都还有可能和她待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早就分了，青龙一般不和同一个女孩子待在一起太久的。”

第198章 录像资料
三天之后，王警官等人就见到了青龙的照片，并且还见到了青龙的录像资料。
照片从阮氏珂手里来，而录像资料则是从坪山警局得到的。
根据阮老四提供的消息，省厅在坪山的线人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歌厅陪唱小姐阮氏珂。这位小名阿珂的陪唱女，和青龙分手之后，很快就重操旧业，继续当起了陪唱女。巧的是，她眼下在阿渣的一个歌厅里捞生活。
都说婊子无情，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阮氏珂对青龙并没有什么感情，对她来说，青龙不过也就是她生命中无数男人中的一个而已，只是这个男人和她一起生活的时间略长些。青龙抛弃她之后，她又跟过好些男人。
据阮氏珂说，青龙当年确实对她不错，但抛弃她的时候也相当无情，并没有给她任何形式的补偿，说走就走，一毛钱都没给她留下。
这倒是很符合阮老四对青龙的描述，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大手大脚为她花钱，并且没有存钱的概念，钱花完了再去赚。所以在他厌倦阮氏珂后，不可能再给阮氏珂什么补偿。
他自己可能都正缺钱呢。
露水姻缘，何必在意？
所以阮氏珂面对一叠并不太多的金钱，就痛快地交出了青龙的所有照片。
说是所有，其实也不过三张而已。
阮老四说过，青龙不让人给他照相，阿珂算是个例外，拍的这三张照片，居然还有两张是侧面照，只有一张正面照，还因为放置时间比较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看上去，倒是和阮老四描述的画像很相似，证明阮老四并没有撒谎。
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王为几乎可以肯定，青龙如果要对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必然会精心妆扮，把自己改扮成另一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录像资料就显得非常珍贵了。
这份录像资料的获得，也是出于某种巧合。
两年前，青龙曾在坪山作案，劫杀一名黑帮老大，杀人动机不明，估计也是受雇杀人。
这家伙本就是个杀手之类的人。
劫杀就发生在黑帮老大的办公室，而办公室装了录像设备，将整个劫杀的过程忠实地记录下来。后来坪山警方拿到了这份录像资料。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录像机倒是录到了凶手，坪山警方却抓不到人。
因为青龙化了妆。
没人知道，这个劫杀黑帮老大的杀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青龙。只是经过种种线索来推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青龙。
坪山警方没费太大的力气去追查这个凶案。
警察也不愿卷入到这样的案子里去。
毕竟被杀的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是坪山很恶名昭著的黑帮老大，花钱雇佣杀手来杀他的，肯定也是和他身份相当的黑老大。
这样的案子，有谁会认真去办？
搞不好还没抓到凶手，自己先就给青龙一枪崩了。就算破了案，也没好处，雇凶杀人的家伙，也不是好相与的，身份地位不一般。认真办这种案子，绝对是自讨苦吃。
所以这份录像资料，就尘封在坪山警局的证据库内，再没人提起。
线人得知他们在收集青龙的信息，立马就想起了这份录像资料，花了点钱，买通坪山警局的一名内勤，轻而易举就把这份录像资料拿到了手。
反正这种东西，没人在意，不会有人来查的。
就算有人来查也无所谓，坪山警局的内部管理本就乱糟糟的。
这份录像资料的第一个观众，不是别人，就是阮老四。
当看到那名身材中等，一身电工打扮的中年男子进入黑帮老大办公室的时候，阮老四立即叫喊起来：“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青龙……”
“你能肯定？”
王为紧盯着问了一句。
洪峰和白娇娇锐利的眼神同时扫了过来。
“肯定。”
“百分之百肯定！”
阮老四脖子上青筋暴绽，一副生怕王为不信的样子。
因为他很配合，所以接下来这几天，通远县局的同志没再给他吃什么苦头，还给他包扎了脑袋上的伤口，伙食方面，也给了优待。
阮老四求生的欲望，空前强烈起来。
被王为带出地下拳场的时候，阮老四简直是万念俱灰，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峰回路转，一下子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很不一样了。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身子总是微微向右边斜着，这是青龙的特点……”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胡说八道，阮老四站起身来，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中年男子的背影，急急说道。
当然，是双手向前。
只要是提审，总会给他戴上手铐。
他可不是一般的嫌犯，而是抢劫杀人案的主犯，身上背着命案的。看上去这些天是很老实，很配合公安机关办案，谁知道他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
王为三人凝神细看，果然是这样。
这应该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多年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当然，向右倾斜的角度很小，一点不明显，只有和他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阮老四这种刀头舐血的悍匪，观察力也是很强的。
大大咧咧，反应迟钝的家伙，在道上可混不了这么久，早就被警察抓了，要不就是被其他道上朋友给灭了。
王为眼里，闪过一抹神采。
虽然说，这是一个很不显眼的特征，王为未必就能凭着这个特征把青龙认出来，但总比以前两眼一抹黑要好得多。
除此之外，出现在镜头里的这个男子，和青龙的长相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而且画面很模糊。
这倒也很好理解，九十年代初期的录像设备，品质本就不高，像素很低，而且是自动摄录，角度也很成问题，能拍到这样的画质，已经很不错了。
拿到这份录像资料之后，洪峰没有在通远县久待，很快就带着小分队离开通远，直赴省城。
洪峰去了省厅技侦总队，希望技术总队能够把这份录像资料的画质弄得更清晰些，同时想办法把画面中凶手的面部特征提取出来，看看是否和青龙有重合之处。
边城市公安局技术科，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力量。
王为没有随洪峰去省厅，径直回了边城。
所里的工作也是很忙的，刚刚成立了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王为这位负责干部长时间不在岗，很明显会影响到这两个中队的运转。这可是市局的试点单位。
说起来，这两个中队才是王为的本职工作，跨国抓捕嫌犯，王所算是有点不务正业了。
果然，王所一回到所里，就发现各种大小案子成了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红玉所辖区内各种案子的发案率大增，刑侦队和禁毒队的同志们忙得两脚不沾地也处理不过来。
王为略一清理，就炸了。
拿起一大叠卷宗，直冲所长刘强的办公室，将卷宗“啪”地堆在刘强办公桌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刘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地说道：“王为，怎么啦？这刚回来，就给我甩脸子？”
边说边递给王为一支烟。
说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半年前刚刚警校毕业的那个愣头青了。如今的王为，是公认的红玉派出所三把手，仅次于刘强和张海华。原先公认的强势人物李民主早就被比了下去，如今仅仅只对三警区的工作有发言权，论到对全所的影响力，那是远远不如从前了。
凡是重大一点的案子，几乎都归到了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名下。
王为气哼哼地说道：“所长，不带这样玩的，你瞧瞧，这都是些什么案子？”
刘强亲自给他点了烟，笑哈哈地说道：“坐坐，有什么咱坐下说，好吧？一家人，都好商量！”
其实刘强已经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段时间，王为的风头太劲，几乎当了红玉所大半个家，其他的老同志，自然心中不爽。但成立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是市局的指示，而且是试点单位，对着干肯定是没出路的。谁阻扰试点运行，谁就有可能被市局抓典型。
洪局长的脾气可不平和。
但不明着抵制，不代表着暗地里也没点手段。
能在派出所混那么多年，谁不是人精？
故而大伙都好像约好了似的，纷纷将手头的案子交到王为那里去，也不管是不是刑事案，是不是涉毒案，反正一股脑向那边塞。
你们不是很能耐么？
可以，那就能者多劳吧！
刑警队和禁毒队那边，绝大部分都是一帮年轻小伙子，“办公室斗争”经验差着点，加上年轻资历浅，“老大”又不在，明知其他警区故意“捣蛋”，也不好往外推，只能勉为其难地接下来，自然是忙得团团转，其他几个警区，却一下子就清闲下来，每天喝个茶看个报，优哉游哉。
看着刑警队和禁毒队的小伙子们累得屁股冒烟，一个个偷着乐。
你从我碗里抢肉，那我也就乐得清闲。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归了你王为吧？

第199章 得讲规矩
“所长，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什么鸡毛蒜皮都给我们刑警队和禁毒队塞，正经工作咱们还干不干了？”
王为拍打着面前厚厚一摞卷宗，很不爽地说道。
他不相信刘强不知道这种情况，只是和领导说话就得是这样，明知道领导心中有数，还得做出汇报的样子。不然就是不尊重领导。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是不怎么在意这些的，如今意外回来，王警官就想有所改变。
这不，毕业不到半年，他就正儿八经成了领导。在另一个时空，到了王二也没当过官，最多也就是担任过专案组的组长，那是临时性质的，手下也就两三个人。
所以说，一些技巧还是要讲究讲究的。
刘强就笑哈哈的，说道：“哈哈，这个嘛，正在磨合期，大家都需要适应一下。其他警区的同志，对刑警队和禁毒队的职责范围，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把案子交过来，也是小心无大错嘛……”
对所里这段时间存在的古怪情况，刘强不是不知道，他是装作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他也想借此给王为提个醒。
王为蹿得太快，不但李民主等人感受到了“切肤之痛”，就算刘强这个一把手，都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别看王为年轻，人家位置到了，熬熬资历，再过一年半载，直接把他挤走，正儿八经当所长都有可能。
就算不把他挤走，王为太强势，权力太大，对他和张海华都是“威胁”。
但王为眼下风头正劲，明着打压他显然是不明智的。
所以对下边几个警区“赌气”的做法，刘强和张海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等着王为找上门来呢——小王同志，你能耐归能耐，红玉所的所长还得是我刘强，有什么问题，你还得靠我给你协调。
所以，请你记住，眼下，到底谁才是所里的一把手，谁才能说了算。
别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处理还不行，都是和居民直接相关的，三天两头跑派出所来催结果。不给个交代，能缠上你大半天，几个小时下来，一天就这么磨叽过去了，甭想干点正事。
还挑态度！
尤其一些女同志，中年大妈，挑态度挑的特别厉害，动不动就在刑警队的小伙子大姑娘面前倚老卖老，你要给她脸色看，她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数落一番。
实话说，对这些本地的市井大妈，刑警队的年轻人还真没什么辙，被她们缠得头都大了。
王为一回来，立即就围上来诉苦。
说到激动处，那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啊……
讲真，对付这些“地头蛇”，还真的是李民主这种人更有办法。
说到地头蛇，李所才是真正的“土霸”！
就算是中年大妈，也不敢在李民主面前“放肆”，人家李所拿你没辙，不代表着拿你儿子也没辙。你把他惹急了，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马，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不过李所现在乐得清闲，一点都不想“管闲事”。
故而这些日子，红玉所出现了一种特别奇怪的现象，一半人闲死，还有一半人忙死。
对刘强这个解释，王为自然一点都不接受，冷笑一声，说道：“所长，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都是老同志了吧？经验比我丰富得多，会不知道怎么配合？哪些案子该刑警队管，那些案子该禁毒队管，咱们先前开会的时候，说得那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现如今都装傻是吧？把我王为当冤大头？”
刘强还在笑，不过笑容已经有点勉强。
显然王为这个话说得有点过了，一点没把他这个所长放在眼里。
当然，人家王所正在气头上，说话过分点也能理解，总之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王为也很懂得拿捏一个度，不真正激怒刘强。
王为知道，眼下所里那些强人，每个人都想要敲打敲打他，让他懂点规矩，这事得解决，但又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王为啊，其实这个事情吧，我早就想把大伙都召集起来开个会，好好商量下，看看怎么协调处理。这不，一直等你回来吗？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开个会吧，你看怎么样？”
刘强把出了完全商量的口气，姿态放得很低。
说起来，刘所的厚黑学还是学得很不错的，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和王为这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对飚肯定是不合适的，传扬出去，上级领导只会诟病他刘强器宇不够，度量不广，不能好好团结同志，不适合当一把手。
无论什么单位，当一把手的人不见得要业务能力最强，却一定要会搞团结，不能把手下管成一盘散沙。
尤其是派出所这种内部山头林立，关系复杂的单位，更是如此。
当然，王为飞扬跋扈，不服从领导的坏名声也会不胫而走。
在办公室吵架，就是这样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是刘强一定要避免的。
开会就没这样的顾虑。
开会是允许发表不同意见的，也就是说，允许吵架，公开吵，没关系。这叫做“有意见摆到桌面上来谈”，不但允许，而且提倡。
再说了，这本就是大家伙一起“看不惯”王为，怎么能让刘所一个人背黑锅？
把大伙都叫到一起，要有意见，都有意见，看他王为是不是三头六臂，能顶得住所有人。
“好啊，是要好好开个会，把规矩重申一次。”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一缕淡淡的微笑，在刘强嘴角浮现。
果然还是嫩点。
论到玩手段，姜肯定是老的辣。
王为看上去就是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玩这个，哪里是刘所的对手？
刘所这回展现出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很快就把人给叫齐了，在会议室摆开了架势。
从参会人员的人数来看，这应该是红玉派出所的“常务扩大会议”。所长刘强，教导员张海华，副所长王为，李民主等，以及其他几个警区的负责人，副手，还有刑警中队禁毒中队的两个副队长张方和梁宇。林林总总十来个人，都是正式民警。
说起来，红玉所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了。
俨然已经成为大所。
这和边城城市化进程加快有关，红玉所的辖区，现在大部分都是城区了，人多事杂，对警力的需求不断增长。
先前那样的警力配置，本就不敷使用。
成立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之后，从外单位调了几个人过来，又扩编了十来个联防队员，眼下整个红玉所正式民警将近二十人，加上联防队员，差不多有五十来个人领工资了。
是名副其实的大所。
几个城区所也就是这种规模。
刘强这个所长做得那是有滋有味。
每年光是辖区内各个单位的赞助款，就有二三十万，刘所个人的开支还是很有保障的。有钱，所长当得就有味道。
不过现在忽然多了个王为，多了两个中队，还都是市局的试点单位，不要说李民主陈鹏这些警区负责人，就算是刘强和张海华，都觉得有点不好拿，不知道该怎么掌控。
尤其王为似乎不那么“听话”。
是得立个规矩，不能你王为什么都插手，什么权力都要，那还有其他人的“活路”吗？
李民主等几个警区负责人和他们的副手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看到坐在刘强左侧的王为和张方梁宇，嘴角一扯，都露出了笑容，客客气气地给王为打招呼。
“王所回来了？”
“王所辛苦……”
这个称呼倒是非常的一致，纵算是李民主和陈鹏，王为曾经的上级，在称呼上也一点不含糊。
毕竟王为是上级组织正式任命的副所长，党支部委员，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你不服也得服。
当然，李民主那句“王所”和脸上的笑容都有点皮里阳秋，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一警区和四警区的负责同志也差不多是这神情。
只有陈鹏比较坦然，笑容也是发自内心。
陈鹏这个人还是比较厚道的，而且以前和王为关系也不错，如今王为展现出飞黄腾达的预兆，陈鹏就算不是真的为他高兴，也不至于太嫉妒。
继续维持良好的关系，很有必要。
基本上，二警区的案子也很少推给刑警队和禁毒队，一般都是内部消化。只有确实需要刑警队禁毒队负责的案子，才移交过去。
不管怎么说，陈鹏从三警区调到二警区，算是捡了个便宜。
要不是由于王为，陈鹏能捡到这样的便宜？
陈鹏也不客气，带着自己的副手，乐哈哈地坐到了梁宇身边。
王为抓起面前的香烟，丢给陈鹏一支。
等下开会的时候，可能会有争论，王为也需要有个盟友。从这架势来看，待会陈鹏就算不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起码也不至于和李民主他们“沆瀣一气”。
李民主坐在张海华身边，也叼起了香烟，脸色有点阴沉。
王为占了他的“位置”。
以往开会，都是他坐在刘强的左边，他是副所长。
眼下，王为却当仁不让了。
这小子，一点都不谦虚。
待会，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大伙的怒气。

第200章 好嚣张
派出所的会议，够基层的，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讲究，大伙一进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敬我一支，我敬你一支，很快，除了负责做记录的内勤女同志，会议室里几乎每个人都点起了香烟。原本就不是太宽敞的会议室顿时烟雾缭绕。
对此，内勤郭萍自然很有意见，很不客气地对坐在身边的李民主抱怨道：“李所，你们就不能少抽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要吃定额？”
李民主嘿嘿地笑了一下，满不在乎。
女人就这样，喜欢唠叨，哪怕穿上警服也一样，白娇娇那样的女警，到底是少数。
那才叫英姿飒爽。
一想到英姿飒爽的白大队，李民主又禁不住瞥了对面的王为一眼，貌似这个家伙也像小白一样走了狗屎运，如果不是有洪峰撑腰，轮得到他一个新兵蛋子那么嚣张。
还真把自己当副所长了，一点不谦虚。
现在知道这副所长不好当了吧？
真以为有了洪峰撑腰，就一切都搞定了？
不知道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同志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开会了开会了……”
眼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刘强就灭了烟，咳嗽一声，敲了敲桌子，朗声说道。
应该说，刘强在所里还是有点威望的，这一开口，原本叽叽喳喳嘈杂不堪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望向主席位置。
尽管做所长也有段时间了，对这种众人瞩目的情形，刘强还是很享受。
这代表着，他还是所里的一把，独一无二的决策者。
至少在形式上是这样。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个会，有几个事需要商量一下……这几个事，好几天前就该开会商量了，王为一直都在外边出任务，拖到现在……”
说着，刘强就向王为点了点头。
一开始，刘强是居高临下叫小王，没有谁觉得不妥，两人年龄和职务的差距摆在那里。刘强这么叫，算是很亲切的了。
现在王为成了三把手，再叫小王，就有点不合适了，似乎在刻意贬低王为的身份，搞不好会生恨的。和其他人一样叫王所，当然也不合适。
一把手的架子还是要摆一摆的。
直接叫名字，是最好的选择。
刻意点出王为出任务没回来，也是一种小手段。既凸显出王为的重要性，又不失一把手的面子。
毕竟王为是出任务，不是请假。
在人家出任务的时候，通过一些决议，万一王为不满，又显得是故意针对他了。
刘强一般都会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
接下来，刘强并没有马上就将分工合作的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而是先讨论了其他几个议程。尽管派出所的会议相当基层，却也有自己固定的流程，有人主持，有人记录，很是像模像样。
这几个议程，刘强都已经有了基本的处置方向，多数人都没什么异议，略加讨论之后，便一一通过。通常在派出所，需要通过“全体会议”来决定的议程，绝大部分都是官样文章。一般是上边有什么要求，刘强宣布一下，让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
一本正经地讨论并且通过，只是走个形式罢了，上边检查的时候，有东西可看。
大家对今天会议的重点心知肚明，谁都不会在这种官样文章上浪费时间，留下精力，待会好跟王为好好打打擂台。
不把规矩定清楚定明白，今后这工作可不好干。
谁愿意自己手里的权力被别人拿走啊？
前边几个议程很快就通过，到了要紧关头，刘强又点起了一支烟。
这也是刘所的老习惯了，越是重要的事情，他越是要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尽量放松，让气氛不那么紧张，省得一开始就陷入争吵之中，会议就会变得不好掌控了。
果然，刘所这个动作再次将大家的烟瘾勾了起来，与会的烟枪们一个接一个地点上了，会议室再次烟雾弥漫，内勤猝不及防，好一阵咳嗽，对身边几个抽烟的男同志怒目而视，却只换来一阵“无耻”的笑声。
“同志们，接下来咱们讨论一下分工合作的事情……这个事，是王为特意提出来的。大家看看，他面前那一堆卷宗……刑警队和禁毒队这段时间，工作量大增啊，每个人都忙得屁股冒烟。嗯，这样子，确实也不那么好，干工作，要劳逸结合嘛，每天都这么忙这么累，还是不行的……”
刘强抽着烟，笑哈哈地说道。
大家也都笑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只有王为，张方和梁宇没笑。
“王为啊，你是个什么样的意见，给大家说说吧，大家一起讨论讨论，看怎么解决。”
刘强不动声色，就将皮球踢到了王为脚下。
你有意见？
你有意见跟大伙说，看人家怎么回复你。
别以为有大领导撑腰就能百事顺遂，在基层有基层的搞法，不少大有靠山的人，在基层锻炼的时候被搞得灰头土脸，原因无他，要么是肚子里没货太草包，要么就是高高在上太嚣张太不会做人。
当然，对刘强来说，洪峰和市局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他打算等王为在这个会议上吃瘪之后再出面为他解决问题。这样一来，想必王为同志也该很清楚，谁才是红玉所的一哥。
权力要分享，不能把别人的好处都吃干拿尽。
这是在场面上混，必须要懂得的道理。
一个人从鱼头吃到鱼尾，这种搞法，在基层是行不通的。
王为闻言点点头，向刘强和张海华示意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所长，教导员，我说几句……”
这句开场白本来相当的寻常，平淡无奇，却让好几个瞬间微微蹙了蹙眉头。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话太“官方化”了，一般只有“老体制”才会这么讲究，显得成竹在胸，王为的“风格”完全不搭。
在大伙眼里，王为就是个带点痞气的基层小警察，哪怕立了二等功，当了副所长也改变不了这个形象，一下子变得这么“老成持重”，让人很不习惯。
这说明，王为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而这种变化，并不见得就是大伙所喜欢的。
对社会上的混混，犯罪嫌疑人来说，他们只怕有点痞气的警察，不怕官油子。但对派出所的同事们来说，却刚好相反。
试想有哪个警察会怕痞子？
只有老官油子才会让体制内的人头痛。
不过，接下来王为说的话，又让大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一个个露出会心的微笑。
王为还是那个王为，哪怕他面子上改了，内里其实一点都没变。
“各位，我今天要说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关于分工合作的事情。大伙看看我眼前这堆卷宗，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楼上楼下吵架拌嘴，推搡了几把，甩了两巴掌，这都成刑事案件了？都推到我们刑警队来？这也太扯淡了吧？”
王为拍着面前的卷宗，开始乱喷吐沫。
这就对了。
这才是基层小警察该有的风格。
“当初市局宣布成立刑警中队的时候，可是明明白白规定了的，必须得是有可能判处半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子，才归刑警队管。治安案子，还得是各个警区负责。这个规定，我想大家都是明白的吧？现在不管什么破事都推给我们刑警队和禁毒队，这不是扯淡吗？”
王为气愤愤的。
李民主嘴角一扯，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抽着烟，慢悠悠地说道：“王所，话也不能这么说……”
“王所”这两个字，很明显的腔调有点古怪。
王为瞥他一眼：“那李所觉得，话应该怎么说？”
“咱们就事论事，你刚才说的那个案子，是我经手的。没错，表面看上去，这是个治安案子，但当事人说，她被打了两耳光之后，头晕耳鸣，很可能有脑震荡的症状。大家都知道，真要是脑震荡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了，有可能会判刑。这不，就变成刑事案件了吗？按照规定，刑事案件直接归刑警队管，所以我们三警区就把这个案子交过去了。”
“王所，大家都按规定办事，没什么不对吧？”
不少人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其实这些天他们把案子推给刑警队和禁毒队的时候，找的都是同样的理由。所谓刑事案子和治安案子之间的界线，还真不那么明显。彼此是可以“转换”的，就看办案民警怎么弄了。
这一招用来应付群众很有效果，如今用来对付王二愣子，效果也是杠杠的。
王为哼了一声，不理他，直接转向刘强，说道：“所长，我记得所里的规定是这样的吧，谁接的警，谁负责办案。咱们不能凭推测就确定案子的归属吧？照这样，咱们红玉所不是有个刑警队就够了，别的部门完全没存在的必要。”
这个话说得有点大了，大伙的脸色顿时都变得不那么好看，扫过来的眼神也变得很不爽。
这嚣张得！
没边了。

第201章 兜圈子
“王所，李所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本来是三警区接的，一开始也确实是三警区在处理，后来因为有可能变成刑事案件，才转交给刑警队的。”
眼见得会议有演变成吵架的可能，四警区的负责人老安开口打圆场。
老安在所里属于比较边缘的人物，四警区和一二三警区比起来，管辖的地区比较偏，工作量不是那么大，平时在所里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但这并不代表老安本身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发挥自己最大的“热量”。
说起来，老安对李民主也没什么好感。
这个人太霸道了，而且吃相相当难看，以前王为还没有崛起的时候，李民主几乎是所里的“公敌”，不少人对他都颇有微词，只奈何不得他的强势。
老安也因为一些事情和李民主闹得有点不愉快，虽然说后来都揭过去了，不代表着彼此心里头没疙瘩。后来王为意外崛起，李民主连连吃瘪，老安早就在心里暗暗叫好。
但眼下，情形又有变化。
王为太强势了。
比先前的李民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王为的吃相没有李民主那么难看，也没见他怎么徇私，然而单单按照规定办事的话，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权力就已经太大了，让他们这些警区一下子沦为配角。
本来四警区的话语权就不够，如今再遭到这样的挤压，老安就更觉得手里权力不够使了。
这当儿，自然要“捐弃前嫌”，和李民主一起对抗王为。
不能让这小子太嚣张。
王为向老安点点头，脸色略微和缓了些。
他对老安的印象不算坏，也理解老安这时候跳出来支持李民主是事出有因，再说了，王为也不能真的将所里几个警区的负责人全都给得罪了。
不过，老安这个话，还是要辩驳的。
“安哥，话是这么说，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这个案子，他说有脑震荡就有脑震荡，就变刑事案子了？总也得到医院检查一下，确认有没有脑震荡，才好定论吧？这里可是有医院的检查结果，压根没有任何脑震荡的症状。这就是个普通治安案子。既然搞清楚了，三警区为什么不把案子接过去，还留在刑警队？当初根本就不该移交过来。”
王为拍打着面前的卷宗，说道。
“王所，照你这个意思，这个决定权还是在我们警区这边？我们觉得什么案子该移交就移交过去，觉得什么案子该接回来就接回来？”
李民主反问道。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事实上今儿开这个会，争的就是个“决定权”。
一个案子到底由谁来办，是警区负责还是刑警队禁毒队负责，谁说了算！
王为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笑了笑，说道：“李所，这好像都有明确规定，刑事案子就该刑警队负责，涉毒案子由禁毒队负责，治安案子由警区负责。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本来也是很明白的事，但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却偏偏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缠夹不清的问题。
李民主笑道：“这不有争议吗？咱们今天开会，就是讨论这个，有争议怎么办？谁来裁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强脸上。
理论上，这也没疑问，所里工作有了争议，当然是由一把手来裁决，他才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但事实上，这又不大可能。
红玉所每天要处理的案子，可不在少数。每个案子都要由他这个所长来裁决，刘强非得累死。以前没成立刑警队和禁毒队的时候，刘强就不怎么管具体的案子，除非是大案要案，每天只要开开会，到辖区各单位联络联络感情，小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如今编制增加了，人员增加了，照理他只有更加轻松，哪还会来管这么细？
况且，这个矛盾等于就上交到他那里了，不管他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总归是要得罪一方的，说不定两方都得罪。
身为一把手，想要稳坐钓鱼台，最主要的就是要有个超然的身份，只做最后的仲裁者，而不是参与到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中去。
刘强双眉一蹙，说道：“有争议，还是要按规定来办事。”
教导员张海华忍不住插口说道：“我看还是要落实首问负责制。谁接的警，谁就负责办案。总要理出个头绪之后，需要移交的案子，双方负责人商量好之后，再办理移交。”
通常来说，教导员更加不负责这些具体的案子，他和所长是有明确分工的，党务工作和内勤工作，归他管，业务工作主要还是所长负责。
但事实上，基层派出所不可能真的这么泾渭分明。
就那么点权力，每个人都想要均沾一点，谁也不能独吞，或者一个人吃大头。
平时张海华和刘强的合作还算愉快，张海华能摆正自己二把手的位置，刘强的吃相也不特别难看，大面上总是能过得去。
现在忽然又冒出个王为来，张海华其实也有点不爽。
李民主笑道：“教导员，那还得有个主从吧？比如这个案子，我们三警区认为应该由刑警队来办，刑警队却认为应该由三警区办，到底该听谁的？要是谁都不办，这案子不就悬着了吗？”
“是啊，教导员，要我说，咱们还是以前的老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案要案和涉毒案子，交给王所那边，这样一来，就理顺关系了。”
一警区负责人老卫也开口了。
相对来说，老卫是四个警区中和李民主关系比较好的负责人，一警区的辖区和二警区相邻，以前李民主负责二警区，两人和警区的一些工作人员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算是酒肉弟兄。
后来李民主和陈鹏对调，也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两人还是经常一起喝酒吹牛。
自然，老卫对王为的意见也很大，关键时刻，自然是帮着李民主说话了。
老卫这个意见很明白，其实就是要把刑警队和禁毒队“单列”，以前是警区负责的，现在还由警区负责，只有警区觉得棘手的案子，才交到王为那边去。
李民主和老安便齐刷刷地点头，对老卫这个意见表示赞同。
陈鹏不吭声，但是很显然，他也不可能当众表示反对。
毕竟他也是警区负责人。
但王为明显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处理办法，这太被动了，人家不想办的案子，难啃的硬骨头，统统丢给他这边，凭什么？
有好处，有肉吃，好办的案子，人家自己留下了。
王为又不是冤大头。
他自己或许无所谓，可以不争，但要为手下的弟兄们弄点好处。
毋庸讳言，当时的派出所，办案子是一大收入来源。人数众多的联防队员，上边可没有足额的财政拨款。虽然说不少联防队员，是有工作单位的，原单位会给他们发工资，但随着改革的深入，不少联防队员已经从原单位领不到工资了，每个单位都要讲效益不是？何况不少单位确实是发不出钱来了，甚至有少数原单位已经倒闭，工人都下岗了。
就算原单位还在，多数也只能从原单位领到基本工资。津贴奖金什么的，还得派出所自己解决。
刘强也不是财神爷，他从辖区各单位搞来的赞助款，压根就不够开支这么多人的津贴奖金，最多就是能保证所里的日常办公开支，接待开支和一些聚餐的费用。
各个警区得自己想办法创收。
王为的刑警队和禁毒队因为是试点单位，经费方面，市局和分局都有倾斜，基本能保证，不过王为还得为手下十几个弟兄找点活水来源。
再说这个所谓的试点单位，也不能永远试点，总有要停止试点的一天，到那时候，王为可以预见，不可能还有这样特殊的待遇，自我创收永远都是不二法门。
当然，刑事案和涉毒案，是不能搞创收的。
如果在后世，这是红线，不能碰。
当然，眼下这个时空，规矩远没有那么严格，不少案子办着办着，味道就变了，性质也变了，只要能摆平方方面面，最终的结果会和当初的预计大不相同。
“既然要我们来办案，这个决定权，最终应该在我们这里吧？”
王为寸步不让。
李民主笑道：“没问题啊，我们本来也没争。大家都同意以王所和你们刑警队禁毒队为主，有案子先给你们报过去，你们觉得应该留下的就留下，觉得不该留下的，再交给我们办就是了。我们都愿意配合。”
这话说得好不皮里阳秋。
实际上他们现在就是这么干的，不管什么案子，一股脑都塞给刑警队和禁毒队，至于所谓“不该留下”的交给我们来办，压根就是句面子话。案子到了刑警队禁毒队，再想交回给警区，门都没有，人家根本就不接。
哪有这样的，你们觉得不好办了，又交给我们？
归根结底，大家都想要这个决定权。
别看李民主话说得漂亮，很大气，实际上还是在拿捏，照他这么说，这个会等于没开，现状得不到半点改善，王为和他的手下都会累死。
老安和老卫立即点头称是，对李民主的意见深表赞同。
王为就笑了，冷笑。
看着他脸上这阴冷冷的笑容，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们，这家伙要出幺蛾子了。
王所又想耍什么花招呢？

第202章 严打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就暂时先这样吧，咱们刑警队禁毒队辛苦一点没事。不就是办案子吗？反正也累不死。”
忽然之间，王所就改了语气，笑着说道。
脸上的冷笑也在倏忽间不见了踪影，又换上了那种满不在乎的坏笑。
但无论如何，这笑容都不能让人放心。
根据大家对王为的了解，这根本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这小子要是那么好说话，也不至于一来就把李民主挤兑得下不来台。
“哈哈，既然是讨论，那还是要有个结果才好。”
刘强心里头也在嘀咕，看得出来，王为是在故意和大伙怄气，不过这话又不能明着说，还得顾忌个面子不是？
这位可不再是小王，而是王副所长。
红玉所排名第三。
论实权，甚至张海华都要让他三分。
直截了当在大会上批评他不该和同志们怄气，明显是不恰当的。
但就这样宣布散会，似乎也不大好，有损刘所的官威。
王为笑了笑，说道：“所长，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很辛苦，既然这样，那我们年轻人多辛苦点没事，有什么案子，都交过来好了，我们尽力而为。”
这话越听越不对味了，刘所强笑道：“王为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凡事还是要商量着办。”
王为嘿嘿一笑，叼起了一支烟。
坐在他旁边的张方就很狗腿地给他点上了火。
也不怪张方这么当着大伙的面拍马屁，实在王为对他够意思。他在地勘二六九队，只是普通职工，王为愣是给他搞到了政法专项编制，也就是大伙说的正式干警，正儿八经是干部了。在座的好些人，还都是事业编呢，俗称的“以工代干”。
虽然说，现在公安局编制紧张，政法专项编制相当少，事业编也能担任领导职务，到底不是正经的官身，有点不那么硬邦。每个月的工资，财政只拨百分之五十，剩下那一半，得自筹。
王为直接给张方解决的干部编制，这可当真算得是“大恩大德”。
这也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在刑警队和禁毒队那帮家伙面前那么有威信的原因。
跟着这样的老大，有前途！
王为就这么抽着烟，再不开口。
原本也没指望这个会议真能解决什么问题，李民主，老安，老卫他们下定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瞧瞧，除非他服软，否则人家不可能主动退让。
更何况，刘强本身也有个要敲打他的意思。
眼见王为一副瘦驴拉硬屎的架势，刘强觉得自己这圆场打得没啥意思，心里头也暗暗不爽。
年轻人，你姿态放低点会死吗？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难不成你们刑警队禁毒队十来个人，还真能把全所的案子都办下来？
这可不是偏远山区的派出所，全所一年下来也办不了几个案子。
红玉所近年来已经成为发案率最高的城区派出所之一。
如今上边又正在部署搞严打，动不动就是大行动，基层派出所任务更重。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李民主，老安，老卫出门的时候，嘴角都带着冷笑，神情很傲岸。
无疑，大家都等着看王所的“本事”。
开完会，王为做东，把刑警队和禁毒队的哥们都叫出去，好好吃了一顿。
近来王所口袋里有钱，特别的财大气粗，点的都是好酒好菜。
“老大，怎么办？”
酒过三巡，有人旧话重提，梁宇就冲王为问道。
这段时间，刑警队禁毒队的弟兄们可都憋着一口气呢，全指着老大回来给他们“主持公道”。干工作没什么，苦点累点也没什么，既然进了派出所，就没想着轻松。
关键得公平。
梁宇是参加了会议的，知道没什么结果。
“怎么办？”
王为就笑了，笑得有点阴。
“好办啊。”
“现在不是严打吗？大家都要贯彻上级的精神，认真办案，从重从严，抓几个典型。”
“抓典型？”
梁宇和张方都有点犯愣怔。
好像他们现在关注的不是怎么办案吧？
大伙关注的是公平！
不能欺负人。
“对。就是抓典型！”
王为重重点头，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张方，李长青放高利贷那个案子，是你在办吧？”
“对。本来三警区来要过卷宗，我没给。那家伙这些年来屁股下的事不少，一直都是李民主罩着他，我觉得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办，得等你回来才能决定。可不能含含糊糊就交给了他们三警区。再说了，李长青住在老街那边，和他们三警区不搭界，要管也是二警区管的……”
王为冷笑一声，说道：“李民主以为还是从前呢，这红玉所他说了算！”
“那是。他现在充其量算是四把手！”
张方扁了扁嘴，不屑地说道。
这倒不是张方刻薄，说的乃是事实。自打从二警区调往三警区之后，李民主在所里的“威望”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现如今，王为才是工人的三把手，至于其他三个警区的负责人，不管是陈鹏，老安还是老卫，谁都不认为李民主比自己高一头，大家各自负责一个警区，还不是半斤八两？
你挂个副所长头衔顶屁用！
“好好查一查李长青的老底，这家伙怎么都够得上严打的标准了。明儿整他的材料，咱们抓他的典型！”
“得咧！”
张方就兴奋得直呲牙。
这“京片子”，也是从王为那学来的。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明白老大这是打算好好拿捏一下李民主了。
整个红玉所，不管是“老人”还是新来的。谁不知道李长青是李民主罩着的？而且李长青也算是红玉办事处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年来，市井之间颇有“声望”，据说李长青的不少“生意”，其实李民主都有参股的。
九十年代，这不算什么新鲜事，这么干的警察不在少数，远不止李民主一个人。
在此之前，谁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看不见。
但当做看不见不代表着这样做真的没事，就看有没有人较真。
现在，王为准备较真了。
行，你们不是想要拿捏吗？不是不愿意办案吗？不是把案子都推到咱们这边来吗？
没关系！
我办！
狠狠地办！
“梁宇，明天一早，你亲自带几个人，去把卫小北给我抓起来。包括他们大东街那几个专门打架闹事的刺头，都抓起来，有一个算一个，谁特么都不许漏了。”
王为随即恶狠狠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得，又是一个关系户。
这卫小北是大东街的混混头，外号人称“小霸王”。
而大东街，属于一警区的辖区，卫小北和一警区负责人老卫，沾亲带故，据说亲戚关系还比较近。细论起来，卫小北管老卫叫声“叔”。
这些年，卫小北高中肄业之后，没工作，就在街上胡混，派出所那是进进出出，变成了家常便饭，仗着有老卫这大牌子，一般的事，都给他兜下来了。
其实真要认真追究，判个三两年不冤枉他。
梁宇完全明白了王为的意思，想了想，说道：“老大，没问题，人我肯定能抓到，关键是，这几个家伙都还满十八岁，算是少年犯，到时候流程走起来比较麻烦。听说他们老卫家在检察院那边也有亲戚……”
未成年，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王为就笑，淡淡说道：“咱们干嘛非得走检察院？直接报劳教。我不信局里不批。”
劳教这个名词，在另一个时空已经成为历史，甚至被许多网友抨击为“恶法”，但在本时空，在没有正式废除劳教制度之前，这就是合法的。
把卫小北那几个天天打架斗殴，闹得四邻不安的家伙送去劳教三年，王为一点都不觉得冤。
“送劳教？老大，咱们所长那头……”
梁宇比张方心思更加细密一些，或者说，他还没有像张方那样成为王为的铁杆死忠。
不管整什么材料，送劳教先就得派出所所长签字，王为不能绕过刘强去。
“没事，所长那边我去负责，你就负责把材料搞扎实。”
“没问题，这个你百分之百放心。”
梁宇立即一挺胸，朗声说道。
“还有，梁红旗那个伤害案子，还没结案吧？”
梁宇吓了一跳，忙即提醒王为：“老大，这个案子，不是咱们刑警队办的，当时刑警队都还没成立呢。赔了对方一笔钱，基本就算了了……”
王为嘿嘿一笑，瞥他一眼，说道：“基本了了？怎么了的？那么严重的一个伤害案，赔点钱就了？那还要我们刑警队干什么？当初他能逍遥法外，那是因为刑警队还没成立。如今既然成立了，这个卷宗也还在我们刑警队，那就得好好办一办。”
梁宇吞了口口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位，是真的铁了心要把全所的人都得罪啊。
梁红旗伤害案，直接就是所长刘强亲口关照过的，人都放了好久，这下又抓回来？
“这不正严打呢嘛！”
王为补上一句。
张方就伸出了大拇指。
他才不管那么多，下定决心跟着老大，老大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没说的！
梁宇搔了搔头，猛地一咬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也露出了毅然决然的神色。

第203章 面子？
王所一声令下，风云变色。
次日，红玉派出所就变得热闹非凡。
鸡飞狗跳！
是真的鸡飞狗跳。
叫喊声，吵闹声，哀求声，咆哮声，混合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
“李所，这是怎么回事？”
当李民主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走进所里的时候，立马被这热闹的场面给晃了一下，双眉微蹙，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个质问的声音。
很熟悉。
李民主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李长青铁青的脸。
一贯镇定自若，号称“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李长青李老板，这当儿也冷静不了啦，一脸的气急败坏。
任谁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手铐，被押进派出所，都得是李老板眼下这神情。
尤其那两个年轻的治安员，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就没听说过他李长青在红玉老街这边的“威名”，一点面子都不给。李老板嘴角的乌青，就很好地证明了，他在所里的待遇不比其他的混混好。
押着李长青的两名治安员，是扎扎实实的新手。
如果是所里的老联防队员，谁都认识李长青，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
别看小小的红玉派出所，人员构成其实相当的复杂。
第一等是正式干警。
这个正式干警呢，其实也分为好几种。
最牛的当然是刘强，张海华，王为，李民主这样的，正儿八经的政法专项编制，也就是俗称的“干警”，非常正式的干部身份。明年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完成公务员过渡之后，就是后世最吃香的公务员编制。
财政全额拨款。
不过这个全额拨款，其实只是拨到分局。
钱到了分局，想要让局里那帮领导一分不少拨下来，那绝无可能。分局的开支大着呢，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全额拨下来了，分局的经费怎么办？
难道让领导们喝西北风？
再苦不能苦领导嘛！
拨到派出所来的，只有不到百分之八十。
据说在下边的县里，拨到派出所的款子，不到七成。
甚至还有个别县，拨给县公安局的款子，都只有百分之七十，县局再雁过拔一次毛，最终拨到下边派出所能有多少，可想而知。
不够的部分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
有能耐搞去，没能耐死去！
你一身虎皮，腰插手枪都搞不到钱，那其他单位怎么办？区里市里怎么办？老指望财政拨款，财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指着你们的罚没款呢。
第二种叫事业编。
也算是正式民警。
这种事业编，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编，是最接近政法专项编制的，算是预备干部身份，一般需要在公安系统内部论资排辈，什么时候有专项编制了，什么时候转正式干警。
这样的事业编，在公安系统内部是可以担任一定领导职务的。
边城市公安系统的队所头头，不少都是事业编民警。
另外一种事业编，没有财政全额拨款，通常只有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的拨款，这种地位就比较低了，通常只是普通民警，提拔成领导的机会不多，希望不大。但还是有上升的通道。
最后一种，就是临时工，俗称“地方编”。也有警衔警号，在西城区有执法权，然而一旦出了西城区，这执法权别人就不认。
基本也没有上升通道。
不过在普通群众眼里，这种一样算是警察，一样有威慑力。
然后就是“泛滥成灾”的联防队员。
在老百姓看来，联防队员和派出所是一家。其实这还真是个误会。理论上，治安联防队是不归派出所管的，直接领导机关是红玉街道办事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治安联防经费收上来之后也是归综治办，不是归派出所。
不过，根据天南省相关红头文件的规定，治安联防队的队长，必须由正式民警担任。
所以，这又和派出所扯上关系了。
再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明显也不可能将派出所排斥在外。
派出所才有执法权，联防队和联防队员是没有执法权的，只能“联防”。
为了方便管理，理顺层级，很多地方都是将治安联防队委托给派出所管理，让他们两家合一家，综治办变成纯粹的办公机构，不负责具体的治安管理工作。
要抓人要出警要维持社会的和谐稳定，都是派出所的事。
综治办只负责出文件和协调。
当然还有开会。
然而在派出所，联防队员并不是“最基层”，因为城区大多数联防队员，都是有单位的。从各个单位抽调过来，担负治安联防的责任，和后世许多地方的所谓“联防仔”，不是一个概念。
至不济，在原单位也是个临时工身份，总之有组织。
真正最基层的，是派出所自己招聘的“治安员”。
这是扎扎实实，如假包换的临时工。
基本不可能有任何转正的机会，至于提拔，担任领导职务，更是想都不要想。
在全民下海全民经商大潮的影响之下，这种钱少事多，苦活累活都要干，并且动不动就要和犯罪分子面对面的治安员，还真不好招聘。家里但凡有点门路的，谁愿意让孩子干这个？
别的不说，天天跟一堆糙老爷们乃至社会渣滓打交道，好好的孩子用不了一两年就被教坏了。
抽烟喝酒，痞里痞气。
不过，治安员亦非完全一无是处，最起码，也能穿警服。
对外一样能宣称是在派出所上班，可以很好地满足一下小年轻的虚荣心。而且也还是有实际好处的，搞了创收之后，所里不但给他们发工资，还发奖金。
九十年代，对正式干警的管理都不那么规范，更不用说联防队员，治安员这个层级了。管理严不严，规范不规范，和制度无关，完全由派出所几个头头的性格来决定。
王为手下的治安员，能是善茬？
规规矩矩的乖孩子，王为压根就不会要。
很明显，李长青本来打算在俩孩子面前摆“老资格”来着，结果被俩孩子毫不客气收拾了一顿。这一下，当真把李老板气炸了肺。
在红玉地面上混了那么多年，派出所进进出出也不知好几十回，李长青曾几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丢过这样的脸？
不过李长青一直在忍。
他知道跟王为没办法“讲规矩”。
他那套规矩在王为面前压根行不通，那是一个只按自己规矩办事的人。
自从王为在红玉所崛起之后，实话说，李长青这段时间行事比以前低调多了。原以为有李民主罩着，在红玉所辖区内不会有多大事，后来连李民主都连连吃瘪，李长青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
碰到厉害角色了！
谁知这样还是不行，王为还是找上门来了。
欺人太甚。
李长青也顾不得会不会“连累”李民主了，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再说。
李民主也瞬间气得脸色铁青，大步走过去，虎着脸对两名治安员就是一声吼：“怎么回事？”
泥煤的，也太没规矩了吧？
两名治安员尽管天不怕地不怕，对本所的副所长还是有所畏惧，被李民主吓得一愣神，两两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李所……”
关键时刻，张方出马了。
其实在李民主心目中，张方的身份和两名治安员没多大区别。不就一个联防队员么？原地勘二六九队的小混子，跟了王为这个小痞子之后，就抖起来了？
李民主斜乜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张方，这什么意思？”
张方嘻嘻哈哈地说道：“欢迎李所来刑警中队指导工作……李所，这个家伙，被人举报非法集资，非法放高利贷，还有流氓滋事，打架斗殴等等一大堆屁事，根据王所的指示，咱们刑警中队打算好好抓他个典型。现在不是严打吗？这种人就该严厉打击。请李所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侦查，一定办成铁案，让这混账东西一辈子也休想翻案！”
“张方，你什么意思？”
李民主气得浑身都有点抖了。
张方两手一摊，很诧异地说道：“李所，就是这样啊，我想我已经汇报得很清楚了！”
“你……”
李民主被憋得。
他好像这才发现，眼前的张方，再不是当初他手下那个小联防队员，任由他呼来喝去，而是和他李民主一样，正儿八经的公安干警，政法专项编制，堂堂的刑警中队副队长。
张方嘿嘿一笑，再也不理李民主，扭头对两名治安员喝道：“带走！”
两名治安员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长青。
“张队，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长青急了，死死盯着张方，阴阴地问道。
“啪——”
张方抡起手里的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满脸鄙视。
“我呸！”
“你特么是什么玩意，跟我讲面子？”
“老子给了你面子，谁特么给老子面子？既然想玩阴的，那就大家一起玩，谁怕谁啊？看清楚了，老子这里是刑警队。老子既然抓了你，你就别想轻松过关。”
“面子？”
“你给老子讲面子？”
“啪！”
张方抡起文件夹，又是不轻不重地扇了李长青一记。

第204章 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就在李民主差点要吐血的时候，王所及时出现了。
应该说，王所对李所的情绪还是很照顾的，一上来就狠狠瞪了张方一眼，张方嘿嘿一笑，缩头缩脑的，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所，来来，这边请坐。”
王为也不去理他，上前就邀请李民主进他的小办公室落座。
作为新任副所长，红玉所三把手，王为同志有自己的小办公室，这不但是面子所需，也是工作需要。不过这间小办公室，经常会被当作询问室用。
没办法，谁叫红玉所的办公条件有限呢。
红玉派出所最开始建所的时候，这边还是红玉镇，并没有完全和市区连在一起，当时的镇派出所，只有十几个人。说起来，还算是大所，毕竟也紧挨城区。
后来随着红玉镇的城市化进程不住加快，城区向这边发展，就渐渐连成一体，红玉镇也变成了西城区红玉街道办事处，红玉派出所就正儿八经成了城区派出所。
规模也就不断扩大，工作人员越来越多。
虽然期间派出所的办公场所经过一次较大规模的扩建，数年过去，仍然还是赶不上“人口”的增长。
容纳四十名工作人员，这几乎已经是红玉所的极限。
但现在，正式民警，合同制民警和临时民警，加上联防队员，治安员，足足五十来人，早已远远超标。办公用地显得格外紧张。
场地扩建，已经成为刘强和张海华近期最关注的问题，正在四处想办法弄钱。
以目前西城区的财政状况而言，能够勉强保证公安分局的办公经费就已经到了极限，办案经费肯定是要拖欠的。连政法专项编制的正式民警，工资都发不全。
派出所扩建这样的事，找分局那是一点戏都没有。
分局领导说得明白，扩建是好事，局里支持。只要你们能弄到钱，其他关系，我们想办法帮你们协调。
其实这句话正是刘强想说的，只要局里给钱，其他关系，所里自己能协调。没想到让局领导抢了先，刘所和张教都不好说什么了。
而且现在马上就要过年，向局里要钱，还不如要命。
当然，红玉街道办事处也是派出所“打秋风”的主要目标，奈何街道办也没钱。两年前，分税制执行，次年，乡镇级财政就面临崩溃，不少乡镇靠举债度日。
红玉街道办事处，名义上是市区了，本质上和以前的红玉镇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的财政紧张得要死，刘强找街道办书记主任要钱，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人家为了干部工资的事，都焦头烂额呢，不知该如何度过这年关两个月的饥荒。
街道办主任苦笑着对刘强说道：刘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得，这就等于把门路彻底堵死了。
但刘强还是硬生生从办事处紧张得不得了的财政上搞到了两万多块钱。
不管怎么样，派出所搞建设，办事处也得意思意思，两万多块钱建不起一间办公室，建个小厕所也是好的。
当然这样的压力，主要是在刘强和张海华身上，王为和李民主，名义上是副所长，实则也不过是部门负责人，全所扩建这样的大事，还轮不到他们来直接操心。但各警区和刑警队禁毒队的罚没指标都增加了三成以上。
多出来的这三成，刘强和分局说好了，全部返还给所里，作为扩建经费，局里不分润一点好处。
只是，有关刑警队禁毒队也定了罚没指标这件事，所领导还没来得及和王为商量，前些日子，王为一直都在出差，总得和王为打个招呼，让他接受才行。
毕竟刑警队和禁毒队的职能太清楚了，和各警区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情况不同。
不办治安案件，不抓赌不抓嫖，刑警队和禁毒队怎么罚款？
刑事案子和涉毒案子，压根就不是罚款能解决问题的。
难道说，一个杀人犯，你敢罚他的款？或者说，罚了他的款之后，敢把他的罪名减轻？
根本就是很扯淡的事情。
但刘强还得和王为说，刑警队和禁毒队还得完成一定指标的罚没任务。不然其他警区和同志们会有意见：权力都被你们刑警队禁毒队拿走了，罚没任务你们却没有，也太不公平了吧？
反正你王为不是本事大么？
那你就能者多劳吧！
眼下，王为还顾不得这些，他先得把李民主安抚好。
自从王为在所里强势崛起之后，李民主已经收敛多了，轻易不起衅，但这并不代表李所就成了病猫，可以随意欺负。
有些底线，还是不能乱碰的，碰了，李所会跟你拼老命。
被王为生拉硬拽进了办公室，李民主还是横眉冷对，没有半分好脸色。
“王为，你说你什么意思吧？”
李民主冷冷问道，一点不客气。
至于说到“王所”，那就是跟你逗个乐子，你觉得你还真成了我领导咋的？
“别拿张方说事啊，没你安排，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
王为就笑，不置可否。
“李所，稍安勿躁……这样吧，这里不方便说话，今天中午，咱们天天渔港，一起吃个火锅，有些事，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样？”
李民主略略一怔，不由得上下打量着王为，有点摸不准他的脉。
王为会主动请自己吃饭？
这事，李所得好好考虑考虑。
俗话说，宴无好宴！
“就咱俩？”
稍顷，李民主问道。
“要是刘所，张教，老安，老卫，陈哥他们有时间的话，那就大家一起喝个小酒，人多热闹。”
李民主明白了，王为这就是要“谈判”。
一念及此，李民主心里安然下来。
谈判好。
只要愿意谈判，那就证明这事有得商量。
李民主还真怕王为“神经病”发作，要跟他李民主拼个鱼死网破。说起来，李民主自己也觉得，是拼不过王为的。倒不是说王为靠山多硬，关键这小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没落下什么把柄。
不像老安老卫陈鹏他们，都是老油条了，谁没几个要照顾的人，谁没点把柄落人家手里，大伙谁都别想拿捏谁，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最好。
“好，难得王所请客，肯定要去好好吃你一顿！”
李民主站起身来，已经是满脸笑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惭愧惭愧，早就该请大家伙聚一聚了，就是这段时间太忙，见谅见谅。”
王为的姿态放得很低，很到位。
说起来，半年之内，他连续三次升官，完成了别人十几二十年都未必能完成的“三级跳”，也确实是应该请这些同僚吃个饭。
其实王为请过的，而且不止一次，只是没请李民主罢了。
那时候，就算他请，李民主也未必肯来，多半会找个理由推脱，甚至直接放他鸽子。好端端的，王所为什么要将自己热乎乎的小脸蛋硬贴到人家冰冷的大屁股上去？
这一回，李民主是肯定不会推脱的。
当下李民主横叼着香烟，昂首挺胸出了刑警队的小办公室。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警区老卫气哼哼地走了过来，一脸的不爽。
李民主微微一笑，心里头更舒坦了。
看来王为确实不是针对他李民主一个人，是想要拿捏他们所有人。这么一想，心里自然就不那么憋气了。却也不得不佩服王为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摆明了一个人撕一群人啊。
够气魄！
中午，两台微面警车一前一后开到了天天渔港。
在红玉镇上，天天渔港算是个大场面了，装修比较高档，菜品也比较精致。一般来说，在南边城市，火锅不像北边那么受欢迎。毕竟火锅这个东西，越是天气冷吃起来越带劲。
大热天的吃火锅，感觉一般。
边城紧挨热带地区，所以火锅在这边生意只是寻常，但天天渔港的刷鱼肉火锅，却大行其道。原因无他，鱼肉鲜美的缘故。
当然，除了火锅，天天渔港也有其他菜品，口感不错。
一共就是七个人。
刘强，张海华，李民主，陈鹏，老安，老卫，加上王为这个请客的，再没有其他人。完完全全的红玉派出所“高层会议”。最次也是负责一方的“诸侯”，连张方梁宇这样实际负责刑警队禁毒队的人都没有资格受邀请。
当然，张方梁宇现在还是副队长，要是正儿八经当了刑警中队长和禁毒中队长，那又不一样了，王为肯定会邀请他们。
到那时候，分管刑警和禁毒的王为，在众人心目中就是名副其实的所领导，三把手。不像李民主，现在其实就是三警区负责人，没人把他那个副所长的“加衔”放在心上。
王为眼下在李民主，老安老卫等人心中，地位也只是和警区负责人相当，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至于张方梁宇，那还是完全的小字辈，远不够资格和大伙平起平坐。若不是王为撑腰，他们敢这么干？
反了他们了！
见派出所的领导们齐刷刷到来，渔港老板顿时屁滚尿流，忙不迭地上前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又是递烟又是寒暄，客气得不得了。

第205章 大家一起发财
只要一到冬天，天天渔港的生意便好得离谱，稍微来晚一点，包厢就没了。
不过这一次，派出所领导齐聚，就算再紧张，哪怕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老板也得给解决个包厢。正因为生意太好，所以每到饭口，老板都会预留一个包厢，以备不时之需。通常要等饭点过去半个小时左右，这个预留的包厢才会对普通食客开放。
一般来说，这个点上，那些重要的客人就不会来了，就算来了，也有其他包厢能快速空出来，快速翻台，不至于让重要客人久等。
老板那么八面玲珑，难怪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火爆。
王为请客很大方，紧着最好的鱼肉，羊肉，牛肉上，酒也是茅台陈酿。九六年那会，公安系统的要求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中午喝点酒没关系，哪怕喝醉了，只要领导不说，那也没事。
他们所里一二三四五六七把手都到齐了，谁也别说谁。
见了王为这么财大气粗的架势，刘强忍不住笑着说道：“王为，发财了？”
王为微笑说道：“前段时间，和唐威合伙炒了把期货，赚了点，算是发了笔小财，请大家吃顿火锅还是没问题的。”
“哦？期货是什么东西？发了笔小财，到底是多少？”
刘强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现如今，只要和钱有关的事，刘所都格外感兴趣。
实在被钱逼得厉害。
王为笑道：“所长，期货是什么东西，我一时半会还真和你解释不清楚，勉强要解释，就是和股票差不多，不过比股票灵活，风险更大。”
“啊？你还会炒股？”
刘强更加来了兴趣。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期货和股票应该就是一回事。
总之九六年懂股票，还敢玩股票的，都是新潮人物，不过一般都是被人带着嘲笑的眼光来看待，总觉得这事不靠谱，一不小心就会玩脱，亏得爹爹妈妈都不认得。
但刘强不至于如此无知，他是真对股票感兴趣。
“会一点吧，不过这段时间我没炒股，本金不够。”
这倒是实话。
其实九六年九七年那会，国内股市是超级大牛，要等到九八年才会倏忽反转，一泻千里。至少在明年一年内，就算是傻瓜入市，在股市里基本也能赚到钱，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
只是王为有倍率更高的杠杆可用，自然不会把钱丢进股市去了。
股市涨停板他只能赚百分之十，期市涨停板，能赚百分之一百都不止。虽然风险也放大了一二十倍甚至三四十倍，对王为来说，基本却是稳赚不亏的。
之所以王为不敢投入太多资金进期市去投机，主要还在于他害怕蝴蝶效应太明显，会导致“预测”失误，那可就亏大了，还是稳稳当当赚点钱的好，别太贪，别太冒险。
“王所，你说发了笔小财，到底赚了多少啊？”
陈鹏在一旁插嘴问道。
在座诸人，他和王为关系算是最好的，对王为的性格也比较了解，知道这家伙坏毛病不少，但很大气，如果只是赚个千把两千块钱，王为肯定不会称之为“发财”。
王为笑着摇头，连声说道：“不多不多，小财小财……”
“不多是多少？五千？八千，一万？两万？”
陈鹏追问道。
“要不五万十万？”
后边加上的这句，纯粹就是在调侃了。
大伙都笑了起来。
王为还是避开了正面的答复，只是笑着说道：“差不多差不多，反正赚了点……”
要是告诉他们，赚了几十万，还不得把大伙都吓死？
不过，多多少少是要透露一点的，这样一来，他往后大手大脚花钱，抽好烟喝好酒开好车，就有个理由了，不会被人紧盯不放。
王为可不是苦行僧性格，赚了钱不舍得花。
对他来说，赚钱真不是太难的事。
但王为也从未想过要凭借“预测”的本事成为全球首富。他很清楚，蝴蝶翅膀扇得太厉害，这个时空未来发生的一切，就和他经历过的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一切相差得很远。
没有了“神棍”的本事，别说全球首富，恐怕一不小心就会亏得血本无归。
王所可不想在这个时空喝凉水啃馒头度日。
投个小机，赚个小钱，够吃够用够花，还有个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来源，满意了！
做人要知足。
尽管王为含含糊糊的，还是将大家都吓住了。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没有五万十万，也有一万两万？
对派出所的基层干警而言，这也是巨款啊，他们一个月才挣多少，基本工资，津贴，补足等等全加起来，也就拿四五百块钱，再加上罚没款奖金，也多不到哪里去。
一万就得是小两年的工资！
“王所，要不，带着大伙一起发财？”
老安试探着问道，满眼希冀之色。
每个人都爱财，相对来说，老安更厉害一点。所里公认他是“财迷”，只要谁有赚钱的门路，老安通常都不会放过。哪怕他对王为很有意见，也能立马“捐弃前嫌”。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王为笑道：“这个不用我带，大伙谁有闲钱，买点股票，现在买，明年下半年抛掉，基本是稳赚的。”
“买什么股票啊？”
老安对股票有所了解，只是没人领路，一直徘徊在门外，不敢进入。
“随便买那只股都行，大牛市嘛……”
话虽如此，王为还是随口说了几只股票的名字，都是他脑海中印象很深刻的，尽管不是涨得最厉害，却十分稳当，现在买入，到明年那是坐着赚个百分之几十没任何风险。
别人都只是嬉笑着，也不当回事，唯有老安掏出小本子，郑重其事地记在小本子上。
看得出来，他比较相信王为说的话。
到目前为止，王为虽然在所里“口碑不佳”，大家都觉得这小子太锋芒毕露，抢了太多的风头，但细细一想，在大事上头，王为从来不信口开河，只要他讲了，后来都被事实证明，他讲的是对的。
没听他先前说的吗？
他和唐威一块合伙炒得期货。
唐威是谁？
边城首富！
别的不说，赚钱的本事谁能比得上他？
王为能和他合伙，这就是能耐。
可不是谁都能得到唐威认可的。
“王为，要不，让唐总给我们所里捐点款？扩建这个事，不能再拖了。”
刘强也“趁火打劫”，嘻嘻哈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唐威和王为关系不一般，王为的手机是唐威送的，刑警队的一台微面，也是唐威送的，反正他那么有钱，不妨再打打他的秋风。
为公安建设添砖加瓦是好事，总好过把钱丢在不知什么窟窿里。
“行啊，我去跟他汇个报，看人家唐总是不是乐捐。”
刘强问得嘻哈，王为答得也很嘻哈，看上去完全是开玩笑，谁都不会当真。
不可否认，正式开餐前这个小插曲，让桌子上的气氛宽松多了，原本多多少少还有点尴尬，现在也消除了，算是很正常的单位聚餐。
刘强明白王为今儿中午请客是个什么意思，他也很乐意帮王为把这个事促成。
所里继续这么闹下去，明显是不行的。
虽然说，下边要有对立，有“派系”，他这个一把手才好居中协调，稳坐钓鱼台，但对立得太厉害，严重影响工作了，那就过犹不及了。
得掌握一个度，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斗归斗，前提是工作要做好，最起码能过得去，别太离谱。
王为今天采取的这些行动，是激烈了点，看上去要把李民主，老安，老卫全得罪，但刘强打从心眼里承认，王为这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李民主是什么人？
老安，老卫又是什么人？
反正全不是善茬。
王为一个资历那么浅的新丁，要是跟他们这些老油条讲道理讲规则，讲到口水全干了也不会有半点效果，人家理都不会理你。
对付李民主这种人，就得来硬的，软一点都不行。
现在就看王为掌控整件事的能力了，搞好了，问题迎刃而解，搞不好，就是一场大乱斗。
不过，刘强肯定不会容忍大乱斗发生的。
毕竟他还是红玉所的所长，一把手。
“来来，所长，教导员，各位老哥，我先敬大家一杯……”
等菜肴上来后，王为端起了酒杯，客客气气地说道，身份拿捏得很到位，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我是红玉所三把手，除了所长教导员，我最大。
大家都端起了杯子。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边，家里的工作干得不够，多亏了大家伙关照，刑警队和禁毒队的工作才能顺利展开，在这里，我深表感谢。刑警队禁毒队刚刚成立，还是试点单位，很多工作肯定还在摸索之中，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不吝指教。”
等大家都一饮而尽之后，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
大家都是笑着点头，谁都不说话，静待下文。
这小子，年纪不大，行事老到，不知道多拿得定主意，还需要什么指教？

第206章 趁火打劫
所以大家都不说话，很认真地喝酒吃菜，绝没有谁真的会多嘴去指教他。
谁特么有这本事，半年时间从实习警察当到实权副所长，党支部委员，手下管一二十号人？
他们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打杂跑腿，帮老同志扫地打开水。
跟这样的牛人面前指手画脚去指点人家，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要羞愧死你！
但不得不说，天天渔港这火锅就是好吃，陈酿茅台就是好喝，哪怕再对这小子有意见，这顿饭也吃得大伙都很满意。
气氛是越来越好了。
各人面前都堆起一堆鱼骨头，桌边空酒瓶也摆了好几个的时候，王为站起身来，给李民主敬酒，打着哈哈说道：“李所，我参加工作不久，经验不丰富，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李所多多原谅……一些案子，咱们刑警队和禁毒队实在是忙不过来，还要请李所和三警区的同志们多帮忙。”
这话说得到位，姿态放得够低。
李民主也笑哈哈端起酒杯站起身，和他碰了一下，脸红红地说道：“王所太客气了，都是一个所里的同志，别这么见外。有什么事情，大家伙商量着办，肯定没问题。”
“谢谢，谢谢李所对我们刑警队禁毒队工作的支持！”
“我先干为敬！”
说着，王为一仰脖子，满饮杯干。
李民主也不含糊，也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陈酿茅台。
紧接着，同样的一幕又在王为和老卫，老安，陈鹏之间上演。
大家这才发现，以往对王为的酒量，还是严重低估了，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能喝，而是特别能喝。以往不是他做东请客，有些酒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想办法推掉，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真实的酒量到底怎样，现在才知道，这简直就是海量啊。
这是要一个人单挑他们六个的节奏。
想想看，连他们四个都敬过了，没理由撇下刘强和张海华这两位“班长”。
果然，王为又分别给一把手二把手敬酒。
大家的话都说得非常客气。
今儿这聚会的主题是什么，大伙都是心知肚明，谁都不提起李长青，卫小北等人的事。很明显，王为这是要让大伙明白，你们别给我玩花招，不然的话，王二哥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不过，只要在这个聚会上表了态，从今往后不和刑警队禁毒队那边闹别扭，王为也不会过为己甚。
这是明摆着的，大家都得守规矩。
当然了，既然李长青卫小北等人被抓到了派出所，怎么着也要处理一下，总不能就这么放了。只是，拘留十五天和劳教两年比起来，那就什么都不算了。
就是李民主和老卫，也不觉得蹲半个月号子算多大个事。
李长青卫小北那帮家伙，又不是没蹲过号子。
家常便饭了。
只要不伤到根本就行。
聚会的气氛很热烈。
只有张海华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几分清醒，对王为尤其的另眼相看。
这小子，一直都牢牢保持着主动权。
听听，他说的是，刑警队禁毒队忙不过来，有些案子需要其他同志帮忙一起办。
潜台词是什么？
潜台词就是，哪些案子我自己办，哪些案子需要其他同志帮忙，我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其实大伙一直闹别扭，争的无非也是个主动权和决策权。
王为牢牢把控着这主动权，绝不放手。
李民主他们或许酒喝多了，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但奈何不得王为，只能捏着鼻子认。当然，他们心里也未尝没有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管你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再说。等度过了这个难关，再跟你算账。
但只要王为稳稳占据着三把手的位置，掌控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这主动权就始终在他手里。
李民主老卫老安乃至陈鹏这些人，屁股下不干不净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跟你认真没事，一跟你认真，还真不怕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不过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正也是刘强和张海华想看到的。
只是，刘强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王为。
李民主老卫老安他们都有把柄，我刘强没有。就算有，难道你还打算威胁我不成？梁红旗那个事，刘强并不太在意。
我打过招呼又怎样？
当所长那么多年，我打过招呼的案子多了去了，一个个都要我来负责，可能吗？
当然了，王为让人抓梁红旗，就是不给刘强面子，尽管刘强理解王为有苦衷，但就这样算了，那刘所的面子往哪搁？
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不是开玩笑的。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一个个开始眼神朦胧，东倒西歪的时候，刘强说话了，拍着王为的肩膀，鼻子里喷着浓浓的酒气，脸红得像关公。
“小王，所里要扩建，这个事，大家伙都要尽力……”
“对对对，所长说得太对了，要尽力要尽力……”
不等刘强说完，王为就忙不迭地点头，一样的喷着酒气，满脸通红。
看上去，并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今儿这个宴席，是他发起的，他做东，自然喝得也是最多。饶是王二哥海量，这当儿也有七八分意思了，舌头有点打转。
“这个事，你不在所里时候，咱们开过会研究过了，我给每个警区都下了指标，你们刑警队和禁毒队那块，也得有个指标，不然同志们心里不服气啊。你说是不是？”
王为就苦起了脸，说道：“所长，这个……咱们刑警队和禁毒队，跟警区不同吧？我们不管治安案子……这跟刑事犯罪分子去罚款，跟毒贩去罚款，有点说不过去啊，就算局里能同意，这检察院和法院也不能同意吧？到时候会不会搞得很被动？”
刘强就笑，笑得还相当的阴。
“小王，我这跟你说的是扩建的事，没跟你说罚没款，两码事，一件一件来，不急。”
“啊？”
王为觉得自己脑瓜子有点乱。
这还成两码事了？
如果罚没款都不能顶数，那怎么办？
果然，刘强接着说道：“小王，罚没款是罚没款，那又不是我们所里的，要上交分局，分局要上交给区里，过完账才能返回一点给我们所里，就是给大伙发个津贴，闹个奖金什么，一大堆报销单据也指着这点钱，还不够呢，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今年的年货在哪，我这心里猫爪子挠似的。你说，所里扩建这个事，能指望罚没款么？”
王为无话可说。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给人当兵，只管干活。现在当上两个队的队长，手下一二十号人，也开始为年货奖金津贴乃至治安员基本工资发愁了。所以特别能理解刘强。
“不能！”
“这就对了。”
刘强重重点头，又重重喷出一口浊气。
“但所里再不扩建又不行。所以，还得再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你那边赞助任务不高，二十万！只要二十万，就算你完成任务了。怎么样，不多吧？我还是很体谅你的……”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这句话，王为差点脱口而出。
这也就是搁在他王为头上，换一个人试试。
换一个刚参加工作半年的真正新手试试，你看二十万能不能把他蛋蛋都压碎！
但这回，刘强算是找对人了。
因为他面对的这个“伪青年”够妖孽。
“所长，就是说，二十万能买一个安心？”
安心？
什么安心？
刘强没问，显然他知道王为是什么意思。
这个任务我可以去完成，但从今往后，你刘所也得多支持我的工作，别再发生前些天那样的事了，不好。
“能！”
刘强也不含糊。
二十万，他其实是狮子大开口。原本会议上给王为定的十万，还做了准备让他讨价还价。最终能落实个七八万，也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王为太年轻，参加工作没多久，社会上关系不足。
拉赞助这个事，确实要看关系的。
谁知王为居然没讨价还价，瞧这个架势，是真打算把二十万的任务接下来！
刘强还真有点不信。
假如王为真能拉到二十万赞助，刘强就真的会全力支持他。不为这二十万块钱，反正也进不了刘强私人的腰包，为的是这二十万背后的能量。
一个刚参加工作半年的小年轻，能空口白牙拉来二十万赞助，就值得刘强认真对待。
“行，这任务我接了。过年前，我保证二十万一定到账。”
王为轻轻一拍桌子，叫道。
刘强吓了一跳：“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王为豪气干云。
刘强满意了，无话可说，拍了拍王为的肩膀，端起面前的酒杯，送到王为面前，王为也端起酒杯，和刘强碰了一下，叮当有声，两人一仰脖子，喝得精光。
就在王所牛皮哄哄地接下二十万赞助任务的时候，冷不防张海华从一旁杀了出来，嘿嘿地笑着说道：“小王，除了二十万赞助款之外，你们还有五万的罚没款任务。记住，也是在过年前，要到位。”
虽然说，五万罚没款的任务真不算多离谱，关键是，现在到过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趁火打劫！
绝对的趁火打劫！

第207章 又有新发现
老实说，赞助的事难不倒王为。
二十万赞助，对他来说，问题不大，无论向谁开口，唐威，米兰，段怀山，小姑王珺乃至阿姐，都会想办法给他完成这个任务。
这不急。
主要是时间有点不对，年底，各银行都在回笼贷款，不往外放款。唐威米兰这些手里头有大量现金的财主阔佬，是各银行行长竞相“巴结”的对象。
在国内，银行行长和大企业老总，从来都是“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
等过了元旦，进入一月份，银行又会慢慢放款。当然，真正的大规模放款，要等春节过后，春节之前，现金从来都很紧张。
真正让王为有点头痛的是五万的罚没款任务。
虽然王为并不是个蹈规循矩的警察，前世今生都不是。
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绝不会被称为“二愣子”。
只不过刑事案和治安案件确实不同，办刑事案的时候，王为还是很严谨的。轻易不被人抓把柄。刑事案毕竟比较敏感，要尽量办成铁案。
王为不希望在自己手里出冤假错案。
刑事案罚款，明显不可取。
涉毒案子更加。
但是，罚没款罚没款，不但包括罚款还包括没收款。
无论刑事案还是涉毒案，没收作案工具和涉案资金，是法律明文规定允许的。
没收上缴国库！
这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就是五万的数额，有点多了。
在后世，当城市人均工资都有三四千的时候，五万不算什么，九六年，人均工资三四百，五万就是大数目了。
得想想办法。
不过，无论是赞助款还是罚没款任务，都没有给王为造成太大压力。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眼下对王为来说，都不算什么。
请完这次客，喝完这次酒，红玉所的“内部秩序”终于稳定了下来，大伙也不再针对刑警队和禁毒队了，几个警区的同志都动了起来，把大多数小治安案件都接了过去，给刑警队禁毒队的小伙子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当然，王为手里还留下了好几个治安案件。
大家也没说什么。
到底还是一个所，一家人，警区吃肉，也得给人刑警队禁毒队的同志们喝口汤。
以前所里没有成立刑警队的时候，红玉所辖区内的重大刑事案件，是直接归分局刑侦大队管的，一些偏远派出所，普遍没有多少刑侦力量，西城区公安分局在各地设立了好几个刑警中队，一个刑警中队负责两到三个派出所辖区内的重大刑事案件侦破。
刑警中队和派出所是平行的，相互不隶属。
就算如此，刑警中队也时不时会插手治安案件的处理，搞些罚款充实一下中队的办案经费。
这样一来，刑警中队和派出所之间，就不时会闹些矛盾。
派出所觉得刑警中队“侵权”了。
有时候还闹得比较凶，“官司”一直打到局里，局里也不好说什么。
刑警中队缺经费，如果只靠大队拨下来的那点经费，刑警中队连最基本的办公活动都难以保证，不要说什么办案了。
问题是，中队没钱，大队也没钱，分局更不富裕，大家都“穷”。
向区里领导要钱，区长也是两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所以，分局也只能和稀泥。
这样的情况多了，派出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难道还真能和刑警中队的同志“打架”？
偶尔还会搞出重复罚款的乌龙来，当事人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红玉所的警区和刑警队是一家人，王为要在治安案件上分点好处，谁都不好说什么。
所里安静了，刘强和张海华就能安下心来四处去搞钱，这不要过年了？
这一日，王为在办公室接到了白娇娇的电话。
白大队永远是那么的高冷，在电话里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有事，到我这里来一趟”就挂了电话，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不给王为。
王所只好搔搔头，立马出门，跳上警车，屁颠屁颠地跑市局去了。
他知道白娇娇亲自打电话，肯定是要紧事。
白娇娇可从来没和人聊天打屁，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习惯。
对白大队的召唤，王为还是心情很愉悦的。
不为别的，就为人长得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白娇娇对他的态度，王为自我感觉，和另一个时空还是很不相同的。另一个时空，他是白娇娇的手下，白大队对他关心爱护，都是出自公心。本时空，白娇娇对他其实远不如另一个时空那么“热情”，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从来没个好脸色。
但王为偏偏就觉得，本时空的白娇娇更亲近。
要知道，王为本来和她就没什么交集。
白娇娇能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其他派出所的同志，谁有这个“荣幸”？
市局的办公条件，当然比分局要好，比派出所更好，然而白娇娇也还是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重案大队的其他几个同志，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
不过眼下，白大队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王为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白娇娇只抬头瞥他一眼，就什么都不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墙上。
洁白的墙上正放映出一幅幅影像。
是青龙劫杀坪山黑帮老大的录像资料，没有声音，只有影像。
王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毫无疑问，白娇娇专程给他打电话，是在这录像资料中有了新的发现。
自从得到这录像资料后，王为还没认真看过，不是王为不想看，实在是队里的事情太忙，一点时间都抽不出。基层派出所工作之琐碎，外人是很难想象的。
要说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也不确实，关键还要看人。
你要是对工作马马虎虎，得过且过，有什么案子能拖则拖，能敷衍就敷衍，倒也不算多忙，有时候还挺清闲。实际上，不少老基层就是这种状态。整个机关的办事效率，可想而知。
但王为不是这样的人，别看他吊儿郎当，似乎整天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的，何况他现在刚刚升官，心气劲十足，对工作也不能马虎。
“发现什么了？”
王为急忙凑了过去。
白娇娇直接把放像机搬进了办公室，大白天的，窗帘拉上，门关上，一遍又一遍地看录像。好在整个市局人人都知道她的脾性，倒也没谁敢怀疑她和王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了，她和王为都是未婚，真有什么，别人也没话说。
当然，她年龄比王为大几岁，这会成为话柄。
不过王为也不在意这种误会。
他怎么会在意？
“你看，他的手……”
白娇娇伸手指向墙上青龙的右手。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
这录像他也看过两遍，倒是没觉得有何异常，闻言又仔细盯着看。
“看他的动作。”
白娇娇提醒了一句。
这么一提醒，王为就注意到了，整个过程中，青龙的右手一直都在不住地握拳，并且握拳的动作相当有规律，小指先歪曲，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握成拳。随即又张开，再握成拳。
这个动作一直在持续。
“习惯性的动作。”
王为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有这种习惯。”
白娇娇淡然说道：“但他的动作还是比较有特点。有些人握拳不是这样的，是全开全合。”
王为再次颔首。
在普通人眼里，青龙这个习惯不算什么，但在刑警眼里，这是很了不得的线索。他们现在要对付青龙，最大的困扰就在于敌暗我明。
青龙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在哪里工作，知道他们的生活规律，他们对青龙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是严重的情报不对等。
有了阮老四招供的“歪肩”特点和白娇娇现在发现的握拳习惯，至少他们对青龙的认知进了一大步。也就是说，青龙如果易容改扮之后，想要不动声色地接近他们，就有可能因为这两个特点露陷。
只要露了馅，着了相，王为相信，纵算是一对一，不管是动枪还是动刀或者直接徒手，他都不怵。
就是和小高单挑，王为也不觉得自己肯定输。
显然白娇娇和他是一样的心思。
白大队的身手可不弱。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和白娇娇共事多年，对她相当了解。
“去找唐威。”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道。
不但他俩要将青龙这些特点“铭记在心”，唐威，唐依依，乃至米兰，田美玉等人，都必须熟知这些特点，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青龙将要下手的对象。
他们对付不了青龙，但是如果能早一步发现青龙的踪迹，那最终结局就可能完全不一样。
毕竟边城并不是青龙的“主场”。
在这里，他并不能毫无顾忌地为所欲为，在确定下手之前，他有一堆准备工作要做。其中踩点，跟踪要下手的对象，都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就有可能暴露。
他现在也不是毫无踪迹可循了。
“你打电话还是我打电话？”
白娇娇问。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打吧。”
和他一样，白娇娇也有接近唐威的任务。只不过相对来说，他比白娇娇的途径更多，白娇娇的性格决定了，如果她太过于主动接近唐威，肯定会引起唐威的怀疑。
眼下是个不错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龙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

第208章 个人捐赠办案经费
赶到锦绣庄园一号别墅，是晚上七点。
虽然是南国，下午七点，天也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王为开车和白娇娇一起来的。
“听说你们刑警队，有两台警车了？”
上了王为的微面，白娇娇问道。
“是啊。”
王为随口应道。
目前红玉所刑警队一共两台微面，还有一台边三轮和一台两轮摩托，都是警车。王为开的是新车，唐威捐给刑警队的那台。
“车辆还是不够，还得想办法再加两台摩托车，方便，出动快。”
王为又加上一句。
白娇娇哼了一声，说道：“下次办案子，我找你借车。”
王为不由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在白大队面前“炫富”了。别看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牌子大，名气响，其实也就一台微面警车，加两台边三轮，余下就是自行车和十一路（两条腿）了。
王为这家伙，区区基层派出所新建的小小刑警中队，比市局重案大队还阔气。
白娇娇自然不爽。
别的东西白娇娇从来不攀比，但办案条件是一定要攀比的。设备不行，办案效率大打折扣，这是白大队完全不能容忍的。
“好啊，随时欢迎。”
王为忙不迭地说道。
本来想说，干脆我送你一台微面好了，想想还是没开口。万一又被白娇娇误会他在炫富，只有更麻烦。白大队要是不理他，那是真的不理。绝不像别的女孩一样，是说着好玩的。
“唐威他们说和你合伙做生意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娇娇破例多问了几句。
“正在弄着，会所和购物广场他们都要搞，涉及到不少的资金，还有许多手续要办，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些事难不住他们。”
王为深以为然。
这些手续在普通人眼里千难万难，在唐威阿姐段怀山那种级别的商人眼里，也只等闲。只要有钱赚，他们的效率比任何人都高。
王为估计，会所明年年底就能开张，购物广场工程大，工期长，但后年基本也会差不多竣工了。
他只是有点奇怪，白娇娇怎么会关心起他和唐威的生意来。
谁知接下来，白娇娇又说道：“我那几万块钱，放在你那里，你给我投资。”
王为愣了下，说道：“投资没问题，但是，你不急着用吗？”
“我不急。等你给我赚到十万块了，我拿回来，给队里买台新警车。”
白娇娇平淡地说道，没有半点激越，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王为就有点犯晕乎，想了想，很小心地说道：“老大，这个我不赞成……公私要分明。虽然说，重案大队经费是紧张，但可以通过其他办法来解决。没有要你个人捐钱的道理。”
“不是要我捐钱，是我自己乐意……我反正拿着钱也没什么用。”
白娇娇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能“引诱”到白娇娇的原因。
除了破案，她没有任何爱好。
拿钱拿奢侈品是引诱她，完全不管用。拿官位去引诱她，也没效果。做不做大队长无所谓，只要有案子破。哪怕你把她发配到边远县局去，也不可能完全没案子给她办。
但王为这回没打算迁就她，很认真地说道：“我还是不赞成。这不是你拿着钱有用没用的问题，而是这个先例不能开。你开了这个先例，让其他同志怎么办？以后队里办案经费再紧张，是不是号召大伙捐款？老大，实话实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家庭条件不错，你没有任何负担。其他同志不是这样，多数都是有家有小的，负担挺重。让大伙为办案垫差旅费，已经够可以了，再要捐钱，可说不过去……”
“这样的头，还是不带的好。”
王为的神色特别诚恳。
这番话一出口，原以为会遭到白娇娇毫不客气的反驳，或者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谁知白娇娇竟然听进去了，仔细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王为顿时大为振奋。
再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说服白娇娇，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钱还是放我这，我给你挣十万……不，二十万三十万都没问题。到时候给你做嫁妆……”
话还没说完，白娇娇就蹙起眉头，很不客气地说道：“我不嫁人，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王为就憋住了，后半截口花花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好难受。
在另一个时空，白娇娇一直都没有嫁人，甚至都没谈过恋爱。一度有传闻说，她是“同志”，但谁都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在她身边看到特别与众不同的女人出现。
米兰是唯一和她亲近的女性，然而她们的关系仅仅是闺蜜，这一点，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恋人”绝不是那样的。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所幸，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高亲自站在别墅门口迎接，看到王为，居然上前和他拍了拍胳膊。
有些人为了表示亲近，通常见面就拥抱，但小高做不出来，他能拍拍王为的胳膊，已经是特别破例了。一个小高，一个白娇娇，公认的“冰人”，对王为都有些与众不同。
观看录像的地点，定在唐威的书房。
那里安静，宽敞，也不算是完全的私人空间。
只有唐威和米兰在。
看到王为和白娇娇上来，两人都起身迎接，微笑着说了句“来了”，就没有其他寒暄。彼此之间，熟悉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没必要太客气了。
米兰还是打扮得很时尚，一身黑，紧身毛衣，双峰高耸，头发随随便便挽了起来，和她的职业套装有点不搭，却偏偏就衬托出一种不羁的美感来。
那种刚刚下班回家，放松一切戒备的慵懒味道，特别迷人。
米兰从来都是那种很撩人的女孩。
看到王为的时候，米兰的眼神有点嗔怪。
这段时间，王为忙成狗，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尽管两人之间关系正常清白，但米兰内心深处，总是对王为有一种莫名的牵挂，隔断时间看不到他，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
就不知道王为心里，是否也有这种牵挂。
米兰自己都搞不清楚，这到底算是种怎样的感情。
说亲情肯定不对，说是友情，似乎也有点不对，但要说是爱情，米兰觉得还是不那么靠谱。
有点糊涂。
“田阿姨和依依呢？”
王为径直问道。
王为从未叫过唐威“叔叔”，更不曾称呼米兰“阿姨”，这“辈分”是有点乱。
唐威微笑答道：“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去五中上学后，唐依依还是和田美玉住在一起，田美玉也从锦绣庄园一号别墅搬了出来，总是赖在那里，也不是个事。
其实田美玉心里，也还是担心惹怒米兰。
她自己心中有数，真对掐起来，肯定不是米兰的对手。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田美玉和唐依依到了。
“爸，王为哥哥……”
上了二楼，一见到王为，唐依依顿时就两眼放光，神采飞扬。嘴里是先叫的“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在王为哥哥身上，半点都不愿意移开，也丝毫都不在意别人的眼神。
小丫头没有穿校服，居然和米兰一样，穿了一身黑，黑色的紧身毛衣，黑色羊绒小裙子，黑色紧身裤袜，将高挑苗条的身体曲线勾勒得特别到位，特别挺拔。
田美玉本就是那种较为丰满的类型，按照遗传，唐依依将来还很有发展的空间。
偏偏又梳了个马尾巴，益发的显得青春娇艳逼人，令人一见之下，就在脑海中展开了无限遐想。
一定要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勾人”。
也不知为什么，近段时间唐依依的转变有点快，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就由青涩害羞的小女生变得有点女人味了，却又青春飞扬，一点不显世故沧桑。
就好像一朵鲜花，正由含苞待放向娇艳盛开转变，这个过程尤其令人心醉。
唐威见了，却蹙起了眉头，有点责怪地说道：“依依，为什么穿成这样？你们不是有校服吗？”
女儿这么明媚动人，照理做老爹的只有高兴，唐威主要是觉得唐依依这样太“勾人”了，一个在校学生，低调点好，省得太引人瞩目。
上回不就出了大问题？
“放学了我就没穿校服嘛……”
唐依依微微撅起小嘴，有点不乐意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将老爹撇开一边，连蹦带跳地跑到王为身边，立马变得阳光灿烂。
“王为哥哥，你出差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连珠炮似的，清脆如铃。
王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溺爱。
是的，对唐依依，王为就是溺爱。
明明这么娇媚诱人的女孩就站在自己面前，王为潜意识里总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在另一个时空，这个姑娘早已经不在了。
所以，王为没有办法对她不溺爱，更谈不上勃然作色。
看到王为这个动作，这种表情，每个人的眼神都各不相同。
至少唐威是嘴角含笑，似乎很满意。

第209章 不可掉以轻心
米兰微微侧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白娇娇神色如常，恍如未见。
对王为这个动作，也不知白大队心里是不是很不以为然。或许，王为对唐依依的溺爱，早已远远超出了办案民警对当事人应有的感情。
但王为自来就是这样的人，我行我素，别人怎么看，管他的。
“王为哥哥，我给你看个东西……”
唐依依左右看看，忽然拉着王为走过一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好奇心大起。其实她一个小女生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只是和王为发生了联系，这才引起大伙的重视。
唐依依背对着大家，脖子微微一勾，从胸口处抽出一个鸡心坠子，雕花镀金的那种，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小照片，是王为和唐依依上次去省城看心理医生时照的，唐依依整个人都依偎在王为怀里，笑得特别开心特别幸福。
“好看吧？这不是拍的照片，这是直接印在陶瓷上的，永远不会褪色……”唐依依很兴奋，小脸红彤彤的，真的如同苹果一般：“这可是新技术。我把我们很多照片都印在陶瓷上了，有好几十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看？”
“好，我会给你打电话。”
王为倒不是敷衍，实在他如今也拿不准自己的时间。别看这会搁这好好呆着，下一刻说不定就有电话打进来，告诉他辖区内发生刑事案子了，他就得马不停蹄赶过去。
刑警队长的职责就是这样。
“不嘛，你说个时间……”
唐依依撅起小嘴不依。她已经被王为忽悠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没兑现。尤其是最近一次，王为本来答应得好好的，陪她去电影院看电影，事到临头，竟然连电话都打不通了。直接把电话打到派出所去，却是谁都不知道王所到底去了哪里。
那个晚上，把小姑娘搞得好失望。
现在唐依依也学乖了，非得定个时间。虽然说就算定下时间也极有可能被放鸽子，但至少，有个撒娇嗔怪的理由，不定个时间，连撒娇的理由都没有。
不让姑娘撒娇，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就这个星期六。”
王为随口说了个时间。
想来星期六应该会清闲一点吧。看着唐依依渴盼的目光，王为下定决心，这个星期六只要没有泼天的大案，就陪唐依依去看电影。
“好，就是这个星期六。”
唐依依眼里闪耀着兴奋欣喜的光泽。
“刚好这个星期六我最好的朋友过生日，我们一起去给她庆祝生日，好不好？”
“好。你说了算。”
王为又笑着刮刮她挺拔的鼻梁。
说起来，王二哥其实并不是个喜欢和女生动手动脚的性格，另一个时空，王二同志甚至到了四十几岁还是光棍一条，连个老婆都没有。足以证明，在女人方面，王二比较迟钝。
足见他对唐依依的宠爱，是发自内心。
唐依依益发的兴高采烈起来。
“依依，过来，一起看录像了。”
田美玉倒是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怕女儿在大伙面前闹得太不像话，毕竟年纪小着，才十六岁，真的谈恋爱，还是太早了点。
“哦……”
每次只要在王为面前，唐依依就出人意料的乖巧。
尽管她一直都是个乖乖女，但也还没到这样乖巧的程度。
这其实也是“女为悦己者容”的一种表现。
很快，书房里的灯光就黯淡下来，录像机在雪白的墙壁上放出了影像资料。
唐依依紧紧挨着王为，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扣住了王为的手掌，是五指紧扣的那种。在省城的时候，唐依依和王为“同居”，好几次都需要王为握着她的手才睡得着。
在唐依依看来，这个动作相当正常，相当自然。
说起来，唐依依和同龄女孩子相比较，性格有点憨，有些十六岁的女孩子，其实已经很懂事了，非常的世故老练，唐依依却还像个孩子似的，对王为没有一点点的防范心理。
王为真要是个不自律的，她只怕早就糟糕了。
“注意看，这个人就是青龙，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王为指着影像中的中年男子，低声问道。
“没有……”
唐依依立即摇头，有点没心没肺的。
要是她一个人独处，是绝对拒绝去进行回忆的，连那道记忆的闸门都不会开启。和王为在一起，那又另当别论。唐依依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有王为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到她一根寒毛。
“再仔细想想。”
王为很耐心地提醒她。
根据二虎的供述，唐依依和青龙面对面过。
当然，青龙肯定进行过易容化妆，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只是，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些与众不同的印象在唐依依心目中留下来才对。
也不排除唐依依当时太紧张，压根就记不住任何有用的线索。
唐依依还是摇头，低声说道：“总共四个人，没有谁是长这样的……”
王为说道：“不是长相，青龙很擅长易容化妆，每次行动，都会把自己装扮成另外一个人。我说得是神态和习惯性动作，你再好好看看，品味一下。”
是真的需要好好“品味”。
就算王为那么忙，也必须要挤时间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知道青龙有些什么特点是一回事，完全熟悉这些特点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青龙“歪肩”和“握拳”这两个特点，真要放在人群中，是相当不显眼的。你仔细看录像，肯定能看出不同来，但要是在人群中和青龙擦肩而过，却很难认得出来。
除非，你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刻在脑海中，熟悉到只要瞥一眼就能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不断加深印象。
过程很无赖，甚至很痛苦。
就算是“天鹅湖”，几十上百遍看下来，也会想吐，更不用说这么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画面模糊，画质极差的录像资料，要不是生死攸关，一遍都未必能耐心看完。
“嗯，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确实和他们老大有几分相像……”
对王为的话，唐依依几乎是言听计从，再不喜欢看也得勉强自己认真去看，认真去回忆。
“就算长相其实也还是比较像……”
在唐依依的提醒下，白娇娇和王为都觉得，录像中的这个青龙，确实和根据阮老四口供画出来的青龙，面部轮廓比较相似。
只要不是传说中那种可以缩骨改扮的易容术，普通的化妆，水平再高，也不可能真的将所有特点全部隐敛，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录像之后，就是青龙的头像，正面的，侧面的，非常清晰。
唐威，米兰，小高，包括田美玉都看得非常认真。
其实这么做，是有点违反纪律的。白娇娇也并未先请示洪局和刑侦支队领导，就擅自做了决定，和唐威等人分享这份资料。
这也是王为曾经答应过小高的条件。
为了破案，为了早日抓获青龙，稍稍违反点纪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依依，你一定要抽时间反复看这段录像资料，要把青龙的一举一动都牢牢记在心里。要做到什么程度呢？做到他如果从你身边经过，你凭直觉就能认出他来。明白了吗？”
王为对唐依依说道，语气神态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王二哥，忽然摆出这样严肃的样子，还是很能镇得住人的。
这句话不但说给唐依依听，也是说给唐威，米兰甚至说给田美玉听。
因为谁也不知道，青龙要是卷土重来的话，会对谁下手。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唐依依乖巧地点头，认真看录像。
田美玉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放心吧，王所，这家伙要是还敢来，我肯定一眼认出他。”
这话就是吹牛。
在田美玉心目中，其实压根就不相信青龙还敢回来。
没见过这么牛逼胆大的犯罪分子。
经历过八三年严打和随后一系列严打的人，对公安机关的威慑力有着近乎迷信的崇拜。在那样强大的力量之下，一个犯罪分子算什么？
王为没有试图去说服田美玉。
反正她也最不可能成为青龙下手的目标。
她只是唐威的前妻。
若说绑架或者杀掉她，能够给唐威造成多大的悲伤和困惑，青龙自己都不会相信。真正的重点还在唐威和唐依依身上。
此外，王为自己也是最重要的目标。
“唐总，不能掉以轻心。越早发现这个人的踪迹，我们越能掌握主动权。只有抓住这个人，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说这话的不是王为，而是白娇娇。
理论上，应该是解决掉青龙的幕后老板猜旺，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但青龙却是个例外。他有自己的“江湖地位”和“江湖规矩”需要维护。
相对来说，对付猜旺也许还更简单些。
毕竟猜旺远不如青龙这么神秘。
唐威轻轻点头，脸色凝重，眼中精光闪耀，似乎在想着什么办法。

第210章 斗殴案子
“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激怒猜旺。”
唐威端着茶杯，沉吟着说道。
这已经是看录像之后的第二天，地点也已经不是在他家里，而是在办公室。
王为坐在他对面。
只有他们两个人，连葛文宏都不在。
王为是应邀而来，唐威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本来王为正在忙着，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刑事案，他亲自出马。目前刑警队刚刚成立，王为不敢掉以轻心，稍微有点分量的案子，都亲自过问，对下边同志的要求也比较严，不说每个案子都办成铁案，最起码要经得起推敲，不能有太明显的纰漏，尤其不能有太明显的逻辑错误。
证据缺失还可以强调客观，逻辑错误就一定是主观的问题。
但唐威有约，王为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这是个态度问题。
显然，唐威对这个态度很满意，从他对待王为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非常的随意，甚至王为进门都没急着起身，而是先将手头的一份文件处理完了，这才邀约王为坐到了待客区，开始泡茶。
坐着的姿态很放松，语气也很平淡。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在王为面前是很放松的。
只有在内心真的接纳了王为，唐威才会这样放松，否则，肯定会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表现出来的就是客气和谨慎。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啊……”
唐威轻轻叹息了一声。
别看他外表镇定如恒，内心不可能一点都不焦虑。无论是谁，知道自己惹了那样一个杀手，都会睡不着觉。
这个麻烦一定要解决。
但唐威和王为私下里来商量这个问题，在唐威看来并无任何不妥，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和王为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不解决青龙，寝食难安的，可不止他唐威一个人。
然而站在王为的立场上，身为人民警察，却是不好和唐威商量这种事的。
难道说，王为同意甚至支持唐威采取非法的手段去“激怒”猜旺？
王为就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道：“唐总，我是警察。”
唐威何等样人，自然一点就通，淡然说道：“那是在境外。”
王为笑道：“境外的事，我管不着。”
唐威也笑了。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相当省力。
“现在工作怎么样？还行吗？”
唐威喝一口茶，转换了话题。
实际上，他今天请王为过来，并不是要和他商量怎么激怒猜旺，这种事，唐总不需要别人教，他就是给王为通报一声，让王为有个心理准备，进入“备战状态”。
至于白娇娇那里，唐威没打算亲自去通知，王为会转告的。
王为的态度，也在唐威的意料之中。
以王为的性格，他不大可能反对。只是碍着警察的身份，不方便公然表态支持罢了。如果这小子能自动自觉保持和米兰的距离，一如既往的对依依好，唐威是真的高看他一眼。
当然，如果王为真到了和他无话不谈的地步，那又另当别论了。
王为笑着说道：“还行，忙是忙点，比较充实。关键是年底了，有点为钱的事头痛。”
“为钱的事头痛？”
唐威觉得有点怪异。
其他所有警察都可以为钱发愁，独独王为不可以。
据唐威所知，王为把期货市场赚到的钱继续投在期货和股票市场，隔几天才去大发期货营业部了解一下情况，下一个指令，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做着，目前他账上的资金已经超过一百万了。
到目前为止，唐威还没见谁赚钱赚得这么轻松，这么快捷的。
唐威甚至很难理解，王为为什么还要待在派出所干那种累死人不偿命的基层小警察。
只能说，这真是王为的理想！
他就喜欢干警察。
“唐总，我私人的钱和公家的钱，是两回事。”
王为知道他在诧异什么，苦笑着说道。
“我现在手下一二十号人，财政全额拨款的，包括我自己在内，一个都没有。一半以上工资都需要自筹。所里要扩建，给我分配了二十万的赞助任务。年底前，我还要完成五万的罚没款任务。马上要过年了，我还得想办法给弟兄们弄点年货什么的，一大堆屁事，想想都脑瓜子发胀。”
唐威微笑着，并没有马上接口。
王为说的这个情况，他非常了解。到了年底为钱发愁的，远远不止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上至书记市长，都为这个事愁白了头。几乎每个银行行长，一进入腊月就开始玩人间蒸发，谁都找不到人。
但直接由他拍胸脯大包大揽，明显也是不对的。
王为似乎也不想他这么干。
“你们这个赞助款，没有什么禁忌吧？”
稍顷，唐威才不徐不疾地问道。
“没有。只要不是赃款就行。”
“这样啊，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不过不在你们辖区内……”
“哪一个？”
“邵太平。”
王为双眉不由得微微一蹙。
邵太平他当然知道是何方神圣。和唐威一样，邵太平也是边城著名的草莽大亨，年轻时候，是个街头混混，后来借助开放的东风，做生意渐渐发达起来，目前在边城有不少娱乐产业。
邵太平在边城有个外号，人称“黄太平”，也叫“花太平”。
这个黄，是黄色的黄；这个花，是花天酒地，花花公子，花花世界的花！
这年头，搞娱乐产业的，能有几个是循规蹈矩，干干净净的？
邵太平手下，就有不少荤场子。
“没听说他出什么事啊？”
王为有点诧异。
唐威望向他的眼神之中，就闪过一抹赞赏。
邵太平是很有钱，看在唐威的面子上，让他赞助谁二十万块钱，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然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唐威直接赞助，省得麻烦。
所以，要想让邵太平掏钱的话，肯定是有条件的，王为是警察，这个条件多半就是“为人了难”。
王为不是那种迂夫子，不会一听到这种事马上就条件反射似的乱摇头。
任何事，都不是没有操作空间的，关键就看划不划算。
邵太平这样的名人，要么不出事，一出事的话就是大新闻，王为没理由不知道。而且，真要是邵太平出了事，王为也绝不想往里掺和。
不要说为了二十万赞助款，哪怕为了两百万赞助款，王为也不干。
赚钱又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他没出事，他下边一个场子，有点麻烦。”
“你说的是宫廷夜总会那个斗殴案件？”
王为脑袋瓜子转得特别快，立马就找到了源头。
唐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宫廷夜总会，是邵太平手下比较大的一个场子，也在西城区，不过不在红玉所的辖区内。两个月前发生了一起斗殴案件，七八个人参与斗殴，有人受伤，没死人。
不大不小的一个刑事案，王为也没去在意。
这样的破案子，哪个派出所辖区内没发生过？
处理也简单，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赔钱的赔钱，一点不复杂。
王为毫无关注的兴趣。
“那个案子，抓了五六个人，里面有个年轻人，叫李锋，和邵太平有点关系。邵太平不想看着他去坐牢……”
稍顷，唐威像是闲聊似地说道。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值二十万，这个关系不简单。”
普通的关系，决不至于“价值”二十万。
唐威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微笑，轻声说道：“算是邵太平的小舅子吧。”
小舅子就小舅子，什么叫“算是”？
但王为却一听就明白了。
小三乃至小四的兄弟，也算是“小舅子”！
应该说，这个小三或者小四，还挺得邵太平的欢心，为了她弟弟不坐牢，邵太平愿意出二十万。
唐威加了一句解释：“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儿子都三岁了。”
王为点头表示理解。
有孩子没孩子，区别还是很大的，地位完全不一样。尤其生了儿子，那地位是很高的。不可否认，很多男人内心深处，还是有点重男轻女。越是成功男人，越是如此。
秦始皇就是这么想的。
有儿子孙子，才能一世二世三世这么传下去。
而唐威迄今都只有一个女儿，这件事益发透出诡异来。
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想，十个儿子都生了。
王为想了想，笑道：“我倒是很想帮这个忙，可是那边我够不着。这个案子，应该已经到分局了。”
唐威也笑，淡然说道：“这个你去想办法，二十万毕竟也不是那么好赚的。这可不是炒期货……其实，单单一个李锋，邵太平也不至于那么大方，要是能多认识几个朋友，那又不一样了。”
王为略略在脑子里转了一下，笑着说道：“他在红玉所的辖区内有场子吗？就不知道重案大队白大队长的面子，值不值得二十万？”
唐威哈哈笑了起来。
分局刑警大队办的案子，王所插不进手去，市局白大队，应该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至于怎么说服白娇娇插手，那就要看王为的本事了。
王为一边笑一边点起香烟，望向唐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没想到唐威和邵太平之间的关系，也如此密切，一般的关系，唐威哪能帮邵太平做这样的决定？
二十万真不是小数目。
看来，对唐威的了解，还必须更进一步深入。

第211章 办得漂亮
离开唐威办公室，王为直接去了白娇娇办公室。
年底了，重案大队其实一点都不轻松，也没有过年的气氛，每个人都很忙碌。
对这种忙碌，王为算是司空见惯了。
他自己也一样。
对王为这个要求，白娇娇的答复简单明了：“找洪局。”
她很清楚，这是获得唐威信任的一条捷径。按照唐威的思维，特别坚持原则的人，是没办法“拉拢腐蚀”的，只能敬而远之。
给邵太平的“编外”小舅子脱罪，对唐威来说，真是一举两得。既向邵太平示了好，同时又能“考验”一下王为和白娇娇。
对王为，唐威还是“有信心”的，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迂夫子，很懂得变通。
关键还是白娇娇。
其实无论王为还是白娇娇，在唐威心目中的分量还是不够，唐威的最终目的，是透过王为和白娇娇，接近洪峰。
在其他方面，洪峰表现出足够的强硬和原则性，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弟子。对自己的徒弟，洪局出乎意料的宠爱。不管是白娇娇还是王为，他都非常的关照。
每个人都有弱点，“护短”就是洪峰的弱点。
这么违反原则的事，白娇娇肯定是不做的，就算“事急从权”，那也得获得领导的批准。
王为原以为还要好好做做白娇娇工作的，谁知如此顺利，也有点意想不到。
洪峰的回答同样简单明了。
“我同意。但我不能出面，工作还得你们自己去疏通。”
这也在王为的意料之中。
洪峰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获取唐威信任的好机会，只不过他自己不能出面，他级别太高，为了这么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出面干涉，太过“兴师动众”，会引起很多人的猜测和疑虑。
“西城分局的工作，你去做。”
从洪峰办公室出来，白娇娇昂首阔步向前，目不斜视，随口向王为吩咐。
领导架子摆得十足。
严格来说，白娇娇不是王为的领导，市局重案大队和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没有隶属关系。不过白娇娇才不管这些。在部队，新兵老兵之间，就是层级，就是上下级关系。
王为顿时叫苦连天。
“老大，这工作我做不了。魏明辉对我那是恨之入骨，我去求他，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他羞辱一顿吗？”
杜伟峰那个事，王为可是把分局一大堆人都得罪苦了。
尤其魏明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王为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直接被撕下一层面皮来，心里头恨不得将王为剥皮抽筋。
“你现在还是西城分局的人，以后总是要跟他们打交道的，除非你想在红玉所呆一辈子。”
白娇娇丝毫不为所动。
这话听起来也是有道理，王为要想出人头地，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基层，分局，市局的工作经历，总是要有的。他眼下就已经是实权副所长，哪怕再年轻，最多两三年，只要洪峰还在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总是能给他扶正的。
当了派出所长，一把手，就更加躲不开，非得和分局的人打交道。
“这样吧，老大，你帮我搞定魏明辉，其他的事，我去搞定。”
王为退而求其次。
原也知道，以白娇娇的脾气，不可能挨个去求人。
“嗯。”
沉默片刻，白娇娇终于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为和魏明辉之间关系那么糟糕，硬要他去搞定魏明辉，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要从西城分局捞人，无论如何都绕不过魏明辉这个刑警大队长。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白娇娇没费什么事，就做通了魏明辉的工作。
明面上，是魏明辉给了白娇娇一个面子。毕竟重案大队和西城分局刑警大队之间的互动还是很多的，多数时候，还是西城分局刑警大队需要重案大队协助。白娇娇从不开口求人，忽然开口，魏明辉很难拒绝。
尽管他知道这个案子背后其实是王为的推手，却也还是没阻扰。
你这次驳了白娇娇的面子，将来有什么事想要重案大队通融，那可就难了。
然而真正的理由却是魏明辉没想明白！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白娇娇会忽然出面为一个打架斗殴的小混混求情，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事物反常即为妖！
要么就是这个李锋背景惊人，表面上只是邵太平的便宜小舅子，背地里不知道还有什么硬扎靠山，要么这压根就不是白娇娇自己的意思，白娇娇只是代人传话。
站在白娇娇背后的那个人，不大可能是王为。
王为那小子，哪来那么大能量，那么大面子？
只怕多半是洪峰。
魏明辉是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的，所以，哪怕他再对王为有意见，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地得罪了洪峰。相比起“要王为好看”，到底还是自己的前程更重要。
明年年初就要评议局里的中层干部，魏明辉很有希望更进一步，成为分局党委委员，说不定出任副局长都有可能。
这时候得罪洪峰，智者不为。
至于“要王为好看”，将来总是有机会的。
只要自己更进一步，只要王为这小子还在西城分局的序列范围内，不怕整不到他。
魏明辉不反对，办案刑警的工作就比较好做了。除了魏明辉，分局刑警大队其他民警，对王为并不反感，也没打算和王为把关系搞僵。
要说普通派出所副所长的面子，刑警们可给可不给，但王为不是普通的派出所副所长。
二十二岁的实权派出所副所长，兼任两个中队的中队长，不是局里的黑户，而是西城区编委和边城市编委都承认的，正儿八经的正股级，在此之前，谁见过？
更何况，王为在刑侦方面已经名气在外。
这人将来肯定会更上层楼。如果他不去市局刑侦支队的话，极有可能就地进步，安排进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不敢说，副大队长是一定会安排的。
也就是说，三两年之后，王为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上级。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将来找难受？
何况王为这家伙也够意思，请的是最好的酒店，上最好的酒，一顿下来，小一千块钱，两个月工资，临了每个人还有烟有酒，面子里子都给得十足。
可见王为不是个不懂事的，而是很懂事。
这种人，就更不好得罪了。
仅仅几天时间过去，李锋居然就取保候审了。
当然，打架斗殴，他不是首犯，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真要是首犯，最多是减轻点刑罚，想要就这么放出来，那不可能。
办什么事，都得讲规矩，太出格了，会成为众矢之的。
正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
事情办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干净利索，连唐威都有点意想不到。
真漂亮啊！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现在找机关部门的人办事，很少有办得这么利落的了。
一个方面，是年关将近，王为急着要把赞助款落实到位，给刘强一个交代。另一个方面，王为也想让唐威，邵太平这帮“大佬”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
别以为小警察人微言轻，实际上，只要你占的位置正确，说句话往往比领导还管用。
刑事案子，只要还在侦查阶段，检察院没有提前介入，那基本就是刑警这边说了算。内部人协调，真比外边领导好使。
当然，还有一个，那就是唐威的面子。
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唐威在邵太平面前倍儿有面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唐老大就是唐老大，只要在边城，就没有唐威办不成的事。
年轻时候，大家都在街面上混着，想要当老大不难，比别人更狠一点，手更辣一点就成。但到了如今的地位，还要让大家都当你是老大，那就得看各方面的本事了。
你得是个“多面手”，方方面面都要吃得开摆得平。
王为实实在在给唐威撑了一把面子。
邵太平也很大气，在李锋取保候审的次日，就在边城风华大酒店摆了一桌大席面，宴请唐威，王为，白娇娇，魏明辉等人。
在这个酒宴上，魏明辉笑容满面，对王为没有半点作色，反倒和王为握手言欢，一口一个“自古英雄出少年”。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心里头对王为恨得咬牙切齿。
说起来，这也是个角色。
王为觉得，魏明辉比李民主难对付。
李民主只是横，魏明辉却心机深沉，这样的人，将来要是和他打交道乃至公事，还真得多加小心。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拿小布袋给装了。
在西城分局，魏明辉是出了名的“厉害”。
正因为他名声在外，很多人都怕他，但也因此对他的提拔重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因很简单，不但同志们怕你，下属怕你，领导也在暗暗忌讳你。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都让人如沐春风，不会感到害怕。
这一点，魏明辉暂时还领悟不到。
“答谢宴”宾主尽欢。
次日，邵太平就将十万赞助款现金亲自送到了红玉派出所，交到刘强手上。剩下十万，年后等资金周转开了，转账过来。
无疑，邵太平这也是留了一手，毕竟案子还没办完，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也不至于完完全全的“人财两空”。
江湖老鸟做事，从来都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的。

第212章 古惑仔
赞助款解决，王为很开心。
所以，这个周六王所过得相当惬意。
当然，王所的惬意相对于唐依依的开心来说，又什么都不算了。
这个周六，唐依依无比开心，因为王为陪了她一天。
是真正的，完整的一天。
早上九点半，王为就开着摩托车到了她家门口，接到精心打扮的唐依依，还是一身黑，不是那种时尚成熟的黑，而是青春飞扬的黑。标准的大长腿，小短裙，几乎要遮不住丰盈的小翘臀，正在加速发育的双峰恰到好处地将衬衣胸口的扣子撑得紧绷起来，却还差一点点才能蹦开，那种颤悠悠的感觉，是真的勾得人心中也颤悠悠的，总是禁不住为那颗紧绷的纽扣担忧。
偏偏脸上却残留着青涩的稚气，加上翘翘的马尾巴，混合出一种奇特的魅力。
饶是王为经过另一个时空的美女轰炸，也不得不承认，唐依依确确实实非常撩人。
是撩人，不是简单的美丽动人。
要是再和她同居一室，王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扛得住。
这是个很严峻的考验。
“好看吗？”
明明见到了王为眼里闪耀的神彩，唐依依还是原地转了个圈子，小短裙飞舞起来，带着期盼的神色望着王为。
“好看。”
王为立即点头。
唐依依嫣然一笑，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亲切自然。
任谁见了，都要将他俩当成热恋中的小情侣。
这一幕，都被楼上窗帘后的田美玉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这个“未来的女婿”，田美玉是真的很满意，不仅仅在于王为的职业不错，前程似锦，对唐依依又特别宠溺，关键还是田美玉第一次见到唐威对一个年轻人那么欣赏。
在田美玉看来，这是很了不得的。
唐威的眼界相当高。
一起吃早餐，然后逛公园。
虽然是周六，上午逛公园的人也还是不多，要吃过中饭之后，大伙才会陆陆续续出来享受难得的“浮生半日闲”。
公园里显得很安静。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两人坐在长条椅上，唐依依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相册，一页页地翻开来，和王为一起欣赏。
整个相册里只有他俩的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双人照，都是上次去省城一起拍的。
唐依依一张张地指着那些照片，和王为笑语晏晏。
王为本来是没有这种耐心的，但看着唐依依这么高兴，也不好扫她的兴，微笑相陪，不过看着看着，王为也觉得挺有趣的，不由得真的很投入地和她一起欣赏，只觉得心中十分的平安喜乐。
看完照片，唐依依掏出相机，两人就满公园的转，到处照相。
唐依依的相机是东瀛进口的，带有延迟自拍的功能，可以不用求人就拍许多合影。
其中不少合影，在别人看来，尺度相当大。十个人看了，有九个人会认定他们是恋人，并且是热恋，剩下那一个是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
唐依依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只在乎王为。
王为小心地呵护着她，也非常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妙，很欢乐。
或许，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缘分，在另一个时空，阴差阳错了。
王为有时也禁不住这么想。
中午就随便在公园里吃了点，反正公园里各种小吃店小饭馆不少，如果不讲究卫生条件的话，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合年轻人的口味。
吃完中饭，一起踩着脚踏小船在人工湖中转悠了个把小时。
回到岸上，唐依依就嚷嚷着好累。
两人躺在草皮上，唐依依枕着他的胳膊，本来还在撒娇，不一刻就酣然入梦，随着唐依依均匀的呼吸不住起伏，浑身都麻酥酥的。被温暖的太阳晒着，王为只觉得身体浑身燥热起来。
无奈之下，王警官只好曲起腿，将外衣罩在身上，免得出乖露丑。
饶是如此，王为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过身子，轻轻吻了吻唐依依幽香的黑发，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自嘲还是享受的微笑。
小丫头到底不懂事，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这是要把他当柳下惠么？
不过这种情形并未持续多久，当王为惊觉自己也将昏昏入睡的时候，立马就结束了这种状态。
他可不能睡着。
带着枪呢！
作为刑警，王为习惯随身带枪，更何况还有青龙那把“达摩克利斯剑”随时高悬在头顶，更不敢自动解除武装。
这要是大白天在公园里睡觉，被人把枪偷走，那可要闹大笑话。
把依依叫醒，小丫头睡眼惺忪的，一起逛街。
果然立马就神情振奋起来。
除了白大队那种极个别的奇葩，就没有女孩子不爱逛街的。
唐依依是个小富婆，闹着一定要给王为买衣服。
在小姑娘眼里，王为的衣服实在太老气了，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倒和那些中年大叔很相近。
做刑警的人，并不是经常穿警服的，相反，穿便装的时候更多。
有人给自己买衣服，王为通常是不拒绝的，相反还有点“受宠若惊”，在另一个时空，除了老妈会给自己买衣服，还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只是，唐依依给选的几套衣服，实在有点过不去王为的审美观。
也太奇装异服了。
哪怕是出去办案，外调，也不能穿成这样啊。
穿成这样，就算你亮出警官证，也没人信。
谁见过穿皮衣带铜环铜扣饰物，灯笼裤上还绣俩大虎头的刑警？
然而，最终王所居然还是选了这套“虎头服”。
理由很简单，穿成这样比较方便进出歌厅，酒吧，KTV等娱乐场所。涉毒案件，多半发生在类似的场合，王所也需要一套合适的“行头”。
这套衣服一穿上，唐依依就拍着手嘻嘻地笑个不停。
“太像了……”
“像什么？”
“像我们学校外边社会上那些小混混……”
唐依依抿着嘴，满脸都是戏谑和好玩之意。
“好，就是它。今晚上就穿着这套陪你们去K歌。”
王为毫不在意，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新装，居然还挺满意的。
正宗古惑仔！
穿成这样去酒吧，说不定就有人找自己兜售违禁药品，连线人费都省了。
“真的？那太好了……”
唐依依双眼亮晶晶的，忽然就搂住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就垂下头，咬着嘴唇，小脸红彤彤的，如同染了一层丹砂。
王为就笑着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抱了抱。
王所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唐依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在他的心里，显然并不排斥和唐依依更进一步。当然，前提是唐依依还要再大点。
哪怕再大一岁也好。
不然，王所会觉得自己太过“禽兽”。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饭点。晚饭自然不要再回公园去吃，而是去了麦当劳餐厅。
和全国各地的情况一下，麦当劳的生意相当火爆，毕竟所谓抵制“洋垃圾”是在零零年之后，整个九十年代，麦当劳肯德基都是高大上的代名词，甚至都登上过央视春晚的文艺节目。
尤其受年轻人的欢迎。
至于说道“垃圾食品”，在王所心目中是没有这种概念的，作为刑警，常年饥一顿饱一顿，有什么资格挑剔食物？
到了饭点，能按时吃顿饭就不错了。
还不一定保证是热乎的。
一起吃饭的有七八个，都是年轻人，其中大部分是学生，唐依依的同学。
他们聚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一个叫欣然的同学庆祝十七岁生日。
据唐依依说，欣然是她在五中最好的朋友，家里条件很不错，父母都是国家干部，人长得漂亮，在班上还是很傲气的。也只有同样家庭条件好，长得又好看的唐依依，才能和她“地位”相当。
欣然也是有男朋友的。
她男朋友不是学生，是社会人，年纪也大两三岁，二十岁左右吧。
大家都说欣然长得很漂亮，唐依依都这么说，但在王为眼里，单论漂亮，欣然可远远不如唐依依。
当然了，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相同。
情人眼里还出西施呢！
另外几个，也都是欣然的朋友，两个是同班同学。
都是男女成双结对来的。
欣然同班同学，包括唐依依在内，四个都是女孩子，只有一个女孩的“男朋友”是同班同学，另一个的男朋友则是高二年级的学长。
见唐依依居然也带了男朋友来，而且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每个人都很意外。
唐依依在班上，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家里有钱，人漂亮，性格还好，不知被多少男同学暗恋，只不过唐依依从来都不给任何男同学哪怕一丁点的机会，甚至连误会都没有过。
谁能想到，她不但有男朋友，并且还有点痞里痞气。
这大铜环铜扣的“虎头装”，社会上都很少有人穿，古惑仔吧这是？
而欣然的男朋友水哥，望向王为的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戒备和敌意。
戒备，王为能够理解，却不知道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王所自然也不会在意。
笑话，谁都有这个资格让王二哥在意的？

第213章 水哥
“依依，这是你男朋友？”
欣然很好奇地打量着王为。
嗯，还算是有点小帅的，打扮是新潮了点，也能接受。关键是唐依依太让人惊讶了。
唐依依倒是落落大方：“是啊，大家以后叫他二哥好了。”
叫王哥或者为哥，唐依依总觉得差点味道，太寻常了，在她心目中，王为是独一无二的，无论什么时候，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性都应该展现出来。
“二哥。”
其他姑娘小伙子都很客气地叫了一声。
社会上混的人，在学生眼里，都是很“了不得”的，不能惹。
况且这位二哥一看就是个混得很厉害的。
一般来说，上街敢穿得这样拉风，也是很需要底气的，一不小心就会惹人看不惯，直接就上前来教你怎么做人。
只有水哥心里头很腻歪。
作为社会上的人，他原本在一帮学生仔学生妹里很有优越感，俨然是一帮人的大哥，谁都要听他的，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二哥”，比他还牛逼哄哄的，也难怪水哥不爽了。
尤其这什么二哥居然还朝他伸出了手。
水哥愣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王为这是要和他握手。
靠！
这得是多老土啊？
看他穿成这样，还以为他多新潮，谁知骨子里头这么老土。
“握手啊，嘿嘿……”
水哥嬉笑着，握住了王为的手，自然而然地加了点劲。
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都有点斗鸡脾气。
水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逮谁都敢较量。
对这种小混混，王为半点教训他的兴趣都没有，无论水哥手上加多少劲，都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再无消息。
但水哥明显不知进退，见王为没反应，还以为怕了他，居然不住往手上加劲。
王为暗暗蹙了蹙眉。
他很反感这种不知进退的人，俗话说的就是“给脸不要脸”。
眼见水哥还在加劲，王为有点火了，忽然手掌一硬，水哥只觉得自己手掌如同套了个铁箍，瞬间剧痛难忍，一下子脸色都变了，差点就叫出声来。
好在王为没打算真的让他难堪，略一使劲就收了回来，避免了水哥当众出丑。不管怎么说，欣然也是唐依依的好朋友，得给人留点面子。
真要让水哥直接往地下出溜，总不那么好。
王为手一松，水哥就忙不迭地将手缩了回去，狠狠瞪了王为一眼。
这混蛋，手劲还不小，难道是干体力活的？
两人之间这场无声的较量，其他人毫不知情。到底是学生，哪里知道这许多弯弯绕？
八个人在麦当劳吃饭，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凑成个大桌子，得知是欣然生日，店里还送了个小蛋糕，给她庆祝。
大家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九六年的时候，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吃顿麦当劳是真不容易，差不多要花掉父母好几天的工资，相当的奢侈。
欣然买的单，几个孩子每人都送了她礼物，搞得挺像模像样的。
欣然笑得很灿烂。
看得出来，她父母很溺爱她，单单这一顿，就要花两三百，待会欣然还要请大家一起去唱歌。
难怪只来了这么几个同学。
一般家境的同学，还真不敢来赴这个“生日宴”。
你现在吃了人家的，以后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要不要回请？
回请的话，这样的消费承不承受得了？
一顿麦当劳，再加一次K歌，没有六七百块钱是下不来的。人越多花费越大。这就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双职工一个月的实领工资了。
普通家庭确实不敢这么消费。
不过正吃得兴高采烈的孩子们谁都没去考虑这个问题。
吃完麦当劳，一行八人有说有笑去歌厅。
巧的是，他们去的是君临夜总会，正好在红玉所的辖区内，而且也是邵太平的场子。
王为倒不在意。
反正他今天就是来陪唐依依的，同时自己也放松放松，在谁的场子里唱歌都成。
巧的是，在君临夜总会的门口，碰到了水哥的熟人，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脏兮兮的牛仔裤，一看也是那种在街面上混的，但“等级”明显不高，就是最底层最没地位的小混混，平日里最多就是欺负欺负在校学生，再没别的威风。
见到水哥，屁颠屁颠地上来，从水哥手里接过香烟，眼珠子只在唐依依等几个女孩子身上溜来溜去，一副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
“二毛，疤眼，你们两个小子怎么在这？来得正好，一起去唱歌，我正好嫌人少了，没气氛。”
水哥大咧咧地说道。
今天是欣然请客，水哥觉得自己就是主人。
事实上，欣然看上去也很听他的话。
学生妹和社会上的小混混谈恋爱，一般都是这种情况，小混混唱主角。
总要等姑娘们长大了，见识到了真正的社会，才能意识到，当初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以为社会上的小混混就代表着整个“黑势力”，是谁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欣然也大咧咧地一挥手，点头认账。
看得出来，这姑娘很大气，有点女汉子的味道。
或许这也是唐依依和她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因，闺蜜的性格往往是互补的。就好像米兰和白娇娇，也是这样。唐依依和欣然，有点像少年版的米兰白娇娇。
有人请唱歌，这样的好事，二毛和疤眼哪里会拒绝？
更何况还有这么水灵灵的妹子看。
水哥没有给二毛疤眼介绍“二哥”，反倒示威似的瞥了王为一眼。
小子，看到没，这就是水哥的兄弟！
出来混的，没几个兄弟，太丢脸了。
水哥就估摸着这个家伙是故意扮酷，实际上应该是在哪个单位上班，不大像是真正街面上混的。对这种人，水哥就是看不起。
小混混们往往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原本水哥还担心自己失去对整个聚会的“掌控权”，现在意外有了两名兄弟加入，这个“老大”的位置是坐得稳稳当当的了。
其实在水哥内心，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念头，就是他一直都在打唐依依的主意，却没机会下手。如今忽然发现唐依依居然也有社会上的男朋友，水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只要把这个什么“二哥”赶开，水哥相信，唐依依迟早会成为他的掌上玩物。
至于欣然会是怎样的反应，水哥才不理会。
反正都是玩玩，谁还认真啊？
说到漂亮，欣然可比不上唐依依。
最重要的是，听说唐依依的家庭条件比欣然还好，肯定能从她身上弄到不少钱。
当然，这种事急不得，必须要先想办法把王为比下去，让唐依依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女孩子嘛，都是崇拜“英雄”的。
水哥在打着王为的主意，王为脑海中，却一直在转悠着罚没款。
马上就要过年，这五万的罚没款还没着落，队里弟兄们的年终奖也还八字没一撇。
对王为来说，这两样都是躲不开的。
所里五万罚没款任务，可以不完成，但那样王所就太没面子了。其他警区都能完成任务，为什么独独刑警队和禁毒队不能完成？
人不会给你找客观，只会觉得你王所这个头头没用。
至于兄弟们的年终奖和年货，那更是必不可少。
这是王所上任之后第一个春节，这个头必须要好好开，图个吉兆，同时给大伙信心——跟对老大不但有前途，也有钱途！
王为简单梳理了一下手里的刑事案，还真没几个能“赚钱”的，没什么没收的东西和财物。
实在不行，只能打治安案子的主意了。
不管是哪个警区的案子，只要抓到刑警队手里，就在刑警队办。
只要不经常捞过界就行。
大不了到时候请人吃顿饭，喝顿酒。
都不容易，多理解嘛。
霓虹灯闪烁的君临夜总会，在王为眼里，直接化作了一堆新崭崭的票子。
要到这里来抓一次嫖，不要说五万，十万罚没款都没问题，连带着队里的年终奖和年货都给解决了。实在是很诱惑啊。
不过随即，王为就摇了摇头，将自己满脑子的罚款甩了出去。
就算要搞治安案子，就算要搞罚没款，也不能搞君临夜总会，这是邵太平的场子。不说邵太平刚刚给所里赞助了十万，单说邵太平和唐威的关系，也必须要慎重。
王为可不想因为五万块钱罚没款，就把他和唐威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给整没了。
一行人走进了君临夜总会略显阴森的大堂。
君临夜总会的装修其实还是很上档次的，邵太平的场子，在边城就是豪华奢侈的代名词。只不过灯光太暗，太暧昧，感觉有点阴森。
进了大堂，就有服务人员过来。
照例是水哥在前边交涉，一副很老练的样子，其实一开口就露怯，他以前根本就没来过这样高档的场子，只在马路边的摊子唱过卡拉OK，对君临夜总会的价格一点不了解。
不过水哥最终还是“Hold”住了场面，点了一间中包。
包厢费一百八十八元，送半打啤酒，一个果盘。
消费还是很高的。

第214章 意外重逢
王为和唐依依今天真是来当陪客的。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借为同学庆生之名，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一进包厢，就躲到最边缘的角落里，两个人腻在一起。虽然多数都是高一的学生，却谁都对这种情形毫不在意，不但是司空见惯，他们也是成双成对腻在一起的。
王为心里自然是有点怪怪的。
想想看啊，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大叔，和一帮小毛孩子“鬼混”，还和唐依依那么亲密，哪怕王所心理素质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
他只是不想让唐依依委屈。
毫无疑问，唐依依是喜欢上他了，小丫头相当敏感，王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脆弱的自尊心，生怕又引发她内心深处的恐怖记忆。
再说，和小丫头这么腻着，是真的很享受啊。
说起来，他俩还算是很克制的，唐依依只是搂着王为的肩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其他同学，做得远比他们出格。
亲嘴打啵儿的声音很响亮。
水哥，二毛和疤眼进包厢之后，表现得相当兴奋。尤其是水哥和二毛，几乎是包打全场，事事处处都要显示出他们的“见多识广”，在学生党面前高人一等。
很快，包厢里就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是真的在嚎叫。
看得出来，水哥是很想把歌唱好，但他的嗓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乐感更差。这么说吧，他有本事把每一句歌词都唱走调。
王为自愧不如。
因为就算让他故意去唱走调，也不能走调得如此彻底。
唐依依觉得很有趣，贴在他身边咯咯地笑，吐气如兰，王为只觉得耳朵和胳膊都痒痒的，直痒到心里去了。
这样很危险。
再这样下去，王为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化身成为“禽兽”。
当然，有时候女孩子偏偏就喜欢“禽兽”。
一起K歌，有一个麦霸就已经够其他人郁闷的了，不用说一下子出现了三个麦霸，水哥，二毛和欣然，都特别有表现欲。
唐依依原本还想和王为一起来个对唱，见了这般情形，索性打消了念头，专心致志和王为腻在边边角角里说自己的悄悄话。
能和王为这么耳鬓厮磨，唐依依快乐无比，唱不唱歌有什么关系？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王为，水哥他们太抢风头了，让唐依依情不自禁地为王为哥哥委屈。
“哥，对不起啊……”
唐依依咬着王为的耳朵说道。
“为什么要对不起？”
王为也咬着她的耳朵说话。
一股淡淡的处女幽香直冲鼻端，说不出的好闻，沁人心脾。
“下次我过生日，不请他们，就我们俩好好唱歌……”
唐依依已经在筹划几个月之后的事。
王为笑着点头。
原本就这样在歌厅里腻上两三个小时也挺好的，但变故还是在不经意间就发生了。
一开始，是水哥过来邀请唐依依跳舞。
唐依依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照理说，这也不会引发多大的冲突，关键在于，水哥喝得有点高了。在麦当劳的时候，没酒喝，到了歌厅就不一样了，水哥为了显示自己的海量，喝了不少。
另一个更关键的原因则在于唐依依拒绝的话说得有点伤人。
“对不起，除了二哥，我不和其他任何男的跳舞……”
“你什么意思啊？”
水哥当时就炸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好几度。
应该说，他是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在借题发挥。进了包厢之后，唐依依就一直和王为腻在一起，连正眼都没瞅过他一眼，让水哥的自尊心大大受损。
故意的吧？
带这小子来抢我水哥的风头？
同样喝了不少的二毛和疤眼也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死死盯住这边，神色大为不善。
“依依，不要这么小气嘛，你就跟他跳个舞怎么啦？”
欣然过来做和事佬。
这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此时脸红红的，满嘴酒气，一看也喝得有七八分意思了。
“嘻嘻，你要是觉得吃亏，那我陪你男人跳啊……二哥，来，我陪你跳个舞……”
欣然说着，就要伸手来拉王为。
王为叹了口气，知道不出手不行了，既然麻烦找上门来，总是要解决掉的，关键是要怎样解决才能不让唐依依难做。
毕竟她刚转学到五中不久，能交到几个要好的朋友不容易。
就在这个时候，无巧不巧的，就有人帮王所解了围。
“砰”地一声，包厢的门被人撞开了，两个女人闯了进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谁啊？”
水哥正在气头上，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大哥大哥，帮个忙帮个忙……”
闯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人，包厢里灯光昏暗，看不清楚长相，不过从轮廓看，两人都很年轻，长得也很不错，就是脸上抹了太多的胭脂水粉，都看不清真面目了。
不过别人看不出，不代表王为也看不出。
何况那声音他也很熟悉。
何小翠！
王为没想到会在君临夜总会碰到何小翠。
这段时间他忙得四脚朝天，已经好久都没何小翠的消息了。何小翠又没手机，没抠机，如果不主动联系王为的话，王为还真不容易找到她。
只是，何小翠怎么跑到君临夜总会了？
难道她在这里坐台？
相对来说，这里的环境比何小翠以前待的路边店要强得多了，做一笔“生意”，也能赚到更多的钱。甚至于客人的“档次”，也要比路边店的客人高得多。
路边店主要是一些退休的老头以及干体力活的民工去光顾。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路边店做好几笔“生意”，还比不上在这里做一笔“生意”。何小翠“跳槽”来这里做，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为什么如此惊慌？
惊慌失措的何小翠显然没看到“躲”在角落里的王所，只是向水哥等人求情。
“帮什么忙？”
水哥立即挺胸凸肚，摆出了老大的架势。
这么难得的装叉机会，一定要抓住。
“大哥，是这样的，待会要是有人进来检查，你就说我们是你们的朋友，一起在这里唱歌的……求求你，帮个忙。今晚上宵夜我请……我们陪你们喝酒，喝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最后一句话，绝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本来还在眼珠子乱转，想要拿捏一下的水哥，一听到这最后一句，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做什么都可以？”
水哥涎着脸，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何小翠和另一名女子身上溜来溜去。
好身材！
穿得够少够惹火！
二毛和疤眼的神情，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贪婪。
这些小混混，本来就这德行。
丝毫也不在意自己的“女朋友”就在身边。
“对，做什么都可以。”
何小翠立即再一次给了他十分肯定的答复。
王为暗暗好笑。
别看何小翠没文化，又是农村出身，人却很聪明，知道怎么拿捏男人的软肋。说起来，这些年她干的就是这活，男人是个什么尿性，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那好啊，那一起坐下来唱歌吧。”
二毛已经忍不住去拉何小翠的手了。
他虽然很少出入这种高档的场所，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从何小翠两人的装扮上也能猜得出来她们的真实身份。
正憋得慌呢，没想到就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没看到那帮小兔崽子，还在上学呢，就一人一个妞搂着，爽得不得了。
二毛哥还能被一帮小高中生比下去？
“哎，你先说清楚，是什么人要来检查？不会是警察吧？”
水哥相对来说，还是比二毛有脑子，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知的风险，先搞清楚比较好，省得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臊。
“放心，怎么会是警察？不是不是，你不用担心，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
何小翠连连摆手，一叠声说道。
“不是警察，那是什么人啊？”
一听说不是警察，水哥立马就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原则上，除了警察，水哥谁都不怵。
“就是我们一些竞争对手，他们想搞我们……你们是客人，他们不敢把客人怎么样的。”
何小翠急急忙忙给水哥吃定心丸，不过她脸上惶急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王为一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中一定有猫腻。
只是，王为能看出问题，不代表着水哥也能看出来。
归根结底，就是个小混混罢了，哪里能和王二哥这样的老警察相提并论？
“哎呀，水哥，管那么多干嘛呢？她说得对，我们是客人，是来这里花钱的，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真把我们惹急了，他这夜总会还想不想开了？”
二毛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王为差点笑出声来。
这得是有多自信啊？
或者说，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是，水哥对这个话却深以为然。
“说得也对，老子是客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来来来，坐下坐下，一起喝酒一起唱歌……”

第215章 过江龙
事实证明，水哥和二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这个时代，有时候光有一个客人的身份是远远不够的。
“顾客是上帝”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罢了。
当然，在何小翠畏惧的那帮人没有出现之前，水哥和二毛疤眼还是爽了一下的。何小翠和那个同伴相当放得开，一坐下就和三人打得火热，对三人的毛手毛脚，丝毫不放在心上。
普通男人，在她们眼里，早就和木头差不多，摸就摸几下好了，有什么大不了？
欣然对此也不以为意，似乎还觉得很有趣。
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只怕在她心里，也没怎么把和水哥的“恋情”当回事。
好玩而已。
何小翠与二毛一起合唱了一首情歌对唱，就准备端起酒杯起身给大家敬酒。尽管她也看得出来，这里面管事的，似乎只有水哥，二毛，疤眼三个，其他三个男人都是小男孩，应该还是在校学生。其中还有人穿着夹克校服。
不过酒还是要敬的，这不但是规矩，也是为了搞活气氛。
至于躲在角落里，被唐依依遮挡住了大半个身子的王为王所长，何小翠还真没认出来，只不过远远望了一眼，穿得那么奇装异服，何小翠怎么可能将他和自己心目中“高大上”的王警官联系起来？
刚刚敬过水哥一杯酒，接下来就是敬二毛。
“喝个交杯酒，喝个交杯酒……”
疤眼在一旁起哄。
本来敬水哥的时候，疤眼就想起哄的，想想还是算了，不管怎么样，今儿可是欣然过生日，也是她买单，真要是惹火了她，不见得是好事。
再说，总共就进来两个女人，刚好二毛和他一人一个，水哥就不要来抢了，不然不够分。
何小翠相当大方，二毛还在假装腼腆，何小翠已经端起酒杯，和他钩住了胳膊。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砰”的一声，又被撞开了。
三个男人闯了进来。
“哟，都喝上交杯酒了？”
为首一个男子见状，怪叫起来。
进来的三个男人都很年轻，大约二十几岁，为首那个应该也没超过三十岁，衣着打扮虽然不是十分新潮，却非常合体，一看那架势，就是见过大场面的狠角色，绝不是水哥二毛疤眼这种最低等小混混能够相比的。
当然，能够一眼看出这些来的，只有王为，不包括水哥二毛等人。
一见到这三个人，何小翠顿时手一颤，“当啷”一声，酒杯掉在茶几上，打得粉碎。
何小翠本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到这三个人却如此害怕，看来这三个家伙有点来头。
“何小翠！”
“阿玲！”
“两个臭婊子，给老子滚过来，跪下！”
为首的青年男子身穿黄色灯芯绒夹克衫，眼睛一扫，立马就断定，这包厢里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人物，“最强”的也不过是几个小混混，其他的，一看就是学生，稚气得很。
躲在角落里的王所，仍然被人自动忽略了。
灯光太暗，也怪不得。
“军哥，我，我以后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跟何小翠一起过来的阿玲吓得浑身发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事到临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何小翠胆子稍大些，虽然也一样吓得发抖，却还记得自己瞎编的剧情，结结巴巴地说道：“军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这里做生意，这……这是我的朋友过生日，我们，我们在这里庆祝一下……”
“臭婊子，还敢给老子胡说八道！”
黄绒夹克的军哥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耳光，“啪”地一声，何小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足见军哥手下毫不留情。
几名女孩子情不自禁地浑身一抖，仿佛这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似的，唐依依紧紧抱住了王为的胳膊，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钻，怕得厉害。
王为双眉蹙了起来。
泥煤的！
本想给邵太平一个面子，照这样下去，不出手还不行。
吓到了唐依依可不是玩的。
“跪下！”
军哥又是一声大喝。
“噗通”，阿玲先跪下了，浑身不住的抖。
何小翠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迟迟疑疑的，爱跪不跪的样子，眼睛只是往水哥二毛等人身上瞟。
“尼玛！”
军哥挥起手，又准备一巴掌甩过去。
何小翠再也坚持不住，也“噗通”跪下了。
“哎哎，干嘛呢这是？”
水哥二毛和疤眼不爽了，同时站了出来。
从三名青年男子一进门，黄绒夹克就气势汹汹，旁若无人，压根就没将这包厢里的人放在眼里，直接把水哥二毛疤眼当成了空气。
水哥等人到这会才算是回过神来。
开口说话的是水哥，歪着脖子，露出了一副标准小地痞的流氓相，斜乜着对方，神色很不善。
应该说，到目前为止，水哥还真没害怕。
对方强煞也就是三个人，他们这边不算女孩子，男的有六个。就算学生仔没战斗力，他们三个一对一也不怕，真打起来，其他人总能帮上一点忙吧？
再说了，自己在这里消费，还是客人呢。
这君临夜总会，总不能一点规矩都不讲！
军哥斜眼一乜，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拖着腔调说道：“兄弟，我教训这两个臭婊子，跟你们没关系，好好唱你们的歌，别多管闲事！”
这语气，这神态，那是丝毫都不把水哥当回事了。
“什么臭婊子不臭婊子的，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君临夜总会怎么做生意的，我们是客人，她们两个，是我们的朋友，有你们这样子搞的吗？”
水哥也不是吓大的，而且这么好的装叉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就得让几个妹子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手段”。
想必从今往后，唐依依再不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傲气了吧？
这小妞长得是真漂亮，那大长腿，大胸脯，小翘臀，漂亮的脸蛋子，啧啧……
不过下一刻，水哥就从臆想中回到了现实，军哥一声冷笑，说道：“兄弟，别在这里装老大，老大不是你这种人能装的。我要是你，就乖乖坐下，唱歌喝酒，当作啥都没看见！”
“哟呵，这话稀奇，你们特么是什么人啊？在咱们边城这么嚣张……”
一旁的二毛开口了，也是歪着脑袋，斜眼乜着。
他算是听出来了，黄绒夹克说的本地话不正宗，应该是外地来的过江龙，不是边城的坐地虎。这就完全没什么好怕的了。
几个外地佬，还敢在边城翻天啊？
每个街痞小混混的内心都是无限膨胀的，觉得自己的势力大得不得了，尤其是面对外地佬，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
就算你外地佬再厉害，哥也能叫上大帮兄弟砍死你！
这是小混混的标准思维。
不过有一点，小混混们总是会忘记——哪怕你真的有很多兄弟，至少现在不在你身边！
当然，小混混之所以经常忘记这一点，也是有原因的：反正你不敢打死我。只要你没打死我，等我叫齐了兄弟，就要你好看。
军哥瞥他一眼，脸上冷笑更浓。
“兄弟，最后奉劝你们一句，少管闲事多喝酒，别给自己找麻烦！”
军哥索性不讲边城土话了，换成了纯正的北方口音。
“臭婊子，知道自己错了吧？还不自己掌嘴？要我亲自动手？”
看样子，军哥是要在这间包厢里立威了，警告过二毛之后，随即转向跪在地上的何小翠和阿玲，厉声喝道。
“啪！”
不等何小翠开口，阿玲已经自己给了自己一耳光，响声很清脆，可见手下没留情。
包厢里灯光昏暗，阿玲化妆又重，基本看不清本来面目，单从脸部轮廓来看，长得还是不错的。看着这么一个娇娇的美女如此委屈可怜，立马就激起了水哥二毛和疤眼的“英雄情结”。
“住手！”
“特么的，外地佬好嚣张啊……”
水哥一抬手，就去抓军哥的手腕，二毛和疤眼则一人操起了一个空酒瓶。
说到打架斗殴，这些街痞混混还是有些经验的。
不过他们明显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水哥的手还没碰到军哥的腕子，就只看到眼前黑影一闪，军哥已经抡圆了胳膊，紧接着就是清清脆脆的一声响，“哎呀”声中，水哥整个人都往一旁歪了过去。
王为看得清楚，这一巴掌挨得结实。
军哥出手如风，论身手，远不是水哥这种被烟酒掏空了身子的街头小混混能比得上的。
不要说一个水哥，就算再加上二毛和疤眼，只怕也不够人家打的。
“尼玛……”
水哥嚎叫，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有所动作，军哥左边穿黑衣的男子动了，抬脚一个侧踹，动作干净利落，水哥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都飞起来，重重撞在后边的墙壁上，然后跪倒在地，弯成了一只虾米，嘴里“噢噢”有声，似乎想吐，却又没吐出来。
“特么的，真打啊……”
二毛和疤眼都急了，操起啤酒瓶就往茶几上一敲，碎玻璃四溅纷飞，两个啤酒瓶就都变成了锯齿般的形状。
这可是打架的利器，比短刀还狠，捅在身上就是一个不规则的伤口，血流止都止不住。
“啊……”
女孩子都尖叫起来，包厢里一片混乱。

第216章 又有人装
但是二毛和疤眼的啤酒瓶立马就放下了。
因为二毛刚一转身，准备出手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寒，一柄锋锐的短刀已经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二毛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把刀刀刃大约只有十一二公分，刃口极薄极狭长，是市面上有销售的水果刀，然而一看就知道非常锋利，割肉比杀猪刀还管用。
杀人也一样。
普通人不知道这种刀子的厉害，二毛却是知道的。
他的一个“小伙伴”，前年就是死在这种狭长水果刀下。街头打架，被人用这种刀在脖子上割了一刀，直接割断劲动脉，血喷出老高，怎么都止不住，还没送到医院就咽气了。
二毛看着他挂的。
所以这种刀子，在二毛心里有阴影。
“跪下！”
军哥冷喝道。
水果刀就是握在军哥手里，从他出刀的速度来看，明显是练过的，不但速度快，而且力度拿捏得非常准，非常到位，刀锋正正搁在二毛脖子上，却没有划破皮肤。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没几年功夫，练不到这样的地步。
二毛战斗力不行，却非常的有眼色，识时务，被军哥冷冷的眼神瞪得浑身一哆嗦，二话不说，立马丢掉啤酒瓶，“噗通”就跪下了。
“你，还看什么？特么的给老子跪下！”
军哥的目光随即落在疤眼脸上，恶狠狠地喝道。
疤眼一看，这架没办法打了，三个人，直接跪了两个，对面还是三个，还有刀，并且个个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凡。
“当啷——”
啤酒瓶掉地上碎一地，疤眼也乖乖跪下了。
“这就对了！”
军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过去将瘫地上的水哥拎了起来。
直接揪着头发拎起来的。
水哥其实没晕，只是蜷缩在那里装死，希望能逃过一劫。这三个凶神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两个女孩。谁知军哥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军哥……”
水哥的脑袋被拉得往后仰，跪在那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谄媚般叫了一声。
“啪！”
军哥毫不客气，一耳光甩在了水哥并不如何丰盈的脸颊上。
“军哥……”
水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屁都不敢放。
“啪啪啪——”
军哥一连给了水哥好几巴掌，每一巴掌都打得很结实，水哥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每个学生都吓得浑身发抖，包括欣然在内，根本就不敢乱动，更不用说勇敢出面为水哥求情了。
“小子，以后还敢装逼不？”
几个巴掌甩过之后，军哥又拿起了水果刀，用刀刃侧面轻轻拍打着水哥肿起的脸颊，狞笑着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军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我错了，我向你认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水哥终于逮到说话的机会了，那个激动啊，赶紧将憋在心里的话都飚了出来，生怕略一迟疑犹豫，这个机会又飞了。
貌似这位军哥的脾气实在是不好。
“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军哥又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脸，吓得水哥浑身乱抖。
虽然他相信军哥不至于就这么一刀捅了他，毕竟无仇无怨的，又不是万恶的旧社会，土匪乱杀人。但面对这样锋锐的刀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害怕。
不杀他，只给他划道口子，放点血，水哥相信，军哥完全做得出来。
水哥可不想自己英俊的面孔就此破相。
“知道这场子谁罩着的吗？”
“知道知道，是军哥你，是军哥你罩着的……”
刀子架在脖颈上，水哥这会儿脑子出人意料的好使，转得贼快，语气无比的讨好谄媚。
至于欣然和那帮子学生妹学生仔会怎么看自己，尤其是唐依依会怎么看自己，水哥这当儿真顾不上。再说了，唐依依那个酷酷的虎头装男朋友，不也做了缩头乌龟，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么？
大哥别说二哥！
“知道就好。兄弟，我告诉你，你们来这里消费，来唱歌，来喝酒，来玩玩，军哥我都没意见，我很欢迎，是吧？大家做生意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求气。但是，不管什么地方都是有规矩的，你想玩，可以，找军哥，包你满意。不管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军哥都能给你找到。但有一点，就是不能找野鸡！”
“知道什么是野鸡吗？”
“呶，就是跪在你旁边的这两个！”
“这不是军哥的人，敢在军哥的场子里偷食，就得付出代价！”
“懂了吗？”
照理，军哥这话应该去问何小翠和阿玲，现在却还是对着水哥说的。
可怜水哥也只能连连点头，满脸堆笑：“懂了懂了，下次一定守规矩，对不起对不起……”
这事真特么的日狗了，水哥已不知在心里后悔了多少次。早知道这几个家伙那么横，当时就该乖乖的一句话不说，哪来这么多事？
今儿这一脚，几个耳光肯定是白挨了，面对军哥这样的狠人，水哥压根就不敢想找回场子。他这种最底层的小混混，认识的人也有限，真正能帮他一起打架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个。其他的都是泛泛之交，一起喝酒吹牛打屁还行，想要人家操家伙帮忙，那就不容易了。
尤其和军哥这种“道上朋友”放对，更是想都不要想。
“行，瞅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军哥这次就不跟你为难了，你们继续玩吧。”
“两个臭婊子，给老子起来！”
军哥终于站起身来，水果刀在另一个手心里轻轻拍打着，满脸都是高高在上，操控一切的神情。
“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军哥，我们交了钱的……”
何小翠委屈得不行。
“臭婊子，还敢顶嘴！”
军哥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得“啪啪”响。
每个人都噤若寒蝉，整个包厢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吭声。
“差不多可以了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包厢的角落里响了起来，懒洋洋的，似乎有点不耐烦。
众人都吃惊地望了过去。
说话的自然是王为。
到了这会，王所再不出面指定不行了。总不能就这么让黄绒夹克把何小翠和阿玲带走啊，用大脚趾都能想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何小翠也是王二哥的线人，王二哥曾经还想过帮她“从良”来着，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这么糟践？
水哥顿时急得满头都是大汗，恨不得跳起来把王为臭骂一顿。
你说你小子这时候冒出来装什么逼？
好不容易熬到这几位凶神恶煞要走了，你一句话又把他们留下来，是嫌自己刚才过得太滋润了？没挨过揍，非得让人给你也来几耳光才开心？
装逼也不是你这么装的。
得看时机合不合适！
不装你会死啊！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为了在女人面前装逼，连命都不要了。”
军哥往这边一看，就禁不住笑了。
别的不说，单看这虎头装，军哥就能断定，又是一个“装逼犯”。这种人，肯定是被香港古惑仔片子洗过脑，觉得自己就是街头霸王，只要穿上虎头装，立马就变成人见人怕的“大哥”。
真特么脑子进水了。
这种虎头装，军哥见得多了，基本都是逗逼。
“小子，滚出来！”
见王为还是懒洋洋地坐着，军哥很不爽，脸上笑容收敛起来，暴喝了一声。
不管是谁，在军哥面前装逼，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王为终于站起身来，慢慢向前走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
只有唐依依和何小翠是例外。
唐依依小脸上神采飞扬，满眼都是崇拜的神色，那沉醉的小眼神，任何人见了都不会怀疑，小姑娘早已对眼前这个男人崇拜到了骨子里头，可以毫不犹豫为他生为他死。
哪怕是面对军哥这样三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唐依依也毫不怀疑，最后的胜利肯定属于王为。
就没有他对付不了的罪犯！
何小翠则双眼瞪得滚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绝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眼泪都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王为慢慢走到军哥面前，站定。
他个子和军哥差不多，感觉上，却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军哥。
这种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凌人气势，一般人是培养不出来的。
没那样满满的自信！
军哥心里特别不爽！
略略仰头打量着王为，双眼微微眯缝了起来，满脸都是挑衅。
“小子，不要说老子没给你机会！”
“你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自己打自己三个嘴巴，哥就饶了你！”
“不然，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终于，军哥开口了，边说边在手里把玩着水果刀，斜乜着王为，慢慢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两名同伴则一左一右站立着，隐隐对王为形成合围之势。
“特么的，给老子跪下！”
眼见王为还是那么淡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军哥终于爆发了。
一声暴喝！
手中的刀子也扬了起来。
欣然吓得猛地捂住了嘴巴！

第217章 别冲动，我是警察！
王为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徐不疾地说道：“别那么冲动。警察！”
说着，就亮出了警官证。
这突兀的剧情，让军哥等人都愣怔了一下？
怎么连警察都敢假扮？
除了唐依依和何小翠，在场诸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相信王为是警察。
“你是警察？”
军哥略略一愣之后，反问道，语气非常古怪，脸色更加古怪。
看得出来，他在强忍住笑。
这小子，脑子肯定进水了，比水哥还水。水哥二毛等人只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家伙绝对是神经病。
“嗯。”
王为懒得多解释。
已经亮明身份，出示了警官证，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了，以王二哥的性格，肯定不会跟这种人多一句废话。他又不是治安警察，需要给人做思想教育工作。
“他说他是警察……”
军哥扭头和自己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两名同伴也是哈哈大笑。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连跪在那里的水哥，二毛和疤眼都在笑，并且笑得还很开心。
原本一不小心栽了个大跟斗，丢尽了脸面，水哥正在郁闷无比，忽然见到这一幕，水哥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得愉快起来，说不出的轻松。
毫无疑问，这混蛋肯定会被教训得很惨，至少会被自己惨得多，搞不好真的会被放血。
比较而言，水哥就不算怎么丢脸了。
“兄弟，你真逗，你真特么太逗了，这种玩笑你也敢开……你告诉我，警察有你这样的？比我看上去还像坏人啊，兄弟！”
军哥笑得肚子痛。
这倒是实话。
他俩站在一起，如果都不说话，十个有九个会把王为当坏人。
太古惑仔了！
王为没笑，也没勃然作色，依旧淡淡地看着他，很平淡地说道：“你们三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涉嫌故意伤害，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还是在走流程。
事实上，眼下这样的流程其实并不重要。从市局到分局到派出所，上上下下都没人怎么在意这种纯粹程序上的东西。
看到犯罪分子，直接逮起来就是，废什么话？
王为只是习惯了。
在另一个时空，他回来之前，全国政法系统都在进行大整顿，警风警纪，文明执法要求很严，他和重案大队的同事都养成了走流程的习惯。
在这种事情上吃亏背处分，太不划算了。
“尼玛！”
军哥终于被彻底惹火了，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得干干净净，笑声戛然而止，一张脸立马垮了下来，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满脸狰狞。
“老子让你装逼！”
“让你装逼！”
“捅死你！”
只见刀光一闪，军哥真的挺着小匕首，一刀捅了过来。
凭这一刀，王为就百分之百断定，眼前这混蛋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因为他压根就没考虑王为的死活，这一刀要是捅扎实了，非死即伤。
就算运气好没被捅死，也不大可能是轻伤！
包厢里又充斥着女孩子的尖叫声。
甚至飘过一阵尿骚气，估计有人被吓尿裤子了。
又跟老子玩刀！
王为摇了摇头，有点无奈。
然后，大家就很清楚地看到，王为没躲没闪，就这么迎着闪亮的刀子伸出手去，看样子好像是要用手抓住匕首似的。
这一回，连唐依依都惊呼出声。
尽管她对王为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但俗话说“关心则乱”，生怕王为太大意，一不小心有个闪失，那就麻烦了。
事实证明，唐依依对王为的无限崇拜无限迷信是正确的，一点都不盲目。
王为张开的五指再次合拢的时候，正正抓住了军哥持刀的手腕。
这一下看似简单，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功夫。
数十年寒暑不辍，练得其实就是个眼明手快，武术大师一再强调的所谓“快准狠”三字真谛。
军哥自己也是个练家子，手腕一落到王为手里，立即知道不妙，只可惜，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和机会来解救自己的厄运了。
王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从来都不留情。
师父说得再明白不过，不管和谁动手，都要如同狮子搏兔，竭尽全力。你稍微一放松，对手就有可能逃过一劫，反过来给你致命一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紧接着，大家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军哥握刀的手向上抬起，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王为随即抬起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小腹之上，军哥“噢”地一声，弯腰躬背，变成了一只大虾米。
王为松开手，刀子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噗通”，军哥跪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和刚才水哥的形态一模一样，只不过水哥没有哼哼，直接装死，军哥却还有声息，痛苦的呻吟声听在耳中，瘆的慌。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样的结果，显然谁都想不到。
转眼间，刚才还威风显赫，不可一世的军哥，就变成了死狗一般。
“你们俩，双手抱头，蹲下！”
王为理都不理死狗般的军哥，眼神冷冷落在另外两个同伴身上，喝道。
两人的反应完全迥异，其中一个，略略迟疑了一下，就乖乖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这个无疑是头脑比较清醒的。尽管他还是不大相信王为是警察，但这个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王为是不是警察，都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没看到军哥一转眼间就跪了？
人家可不是背后偷袭，而是正面交手，堂堂正正，一招就放倒了。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这时候，乖乖投降是最佳选择，省得皮肉受苦。
不过另一个明显要凶悍一些，就是出手收拾水哥的那个，也是个练家子，穷凶极恶惯了的，眼见军哥被撂倒，非但没有丝毫震慑，反倒激发了凶性，一声怒吼，猛地向王为扑了过去。
他个子不高，却足够粗壮，这一冲过来，犹如一头发狂的蛮牛似的，一般人都会选择避其锋锐。
王为也一样。
武术之道，最讲究的就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硬碰硬从来都不是最佳选择。
这种蛮牛似的乱冲乱撞，在王为看来，不值一哂。身子轻轻一侧，就让到了一边，甚至都用不着出手，只是脚下一抬，勾个正着。
狂冲过来的嫌犯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收势不住，重重撞在包厢一侧的墙壁上，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嫌犯也被这一撞，直接撞得晕了过去。
那个选择乖乖抱头蹲下的嫌犯嘴角居然闪过一抹鄙视。
傻逼！
自己找死！
“耶——”
唐依依跳了起来，拍手欢呼。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所有人再一次呆住了。
这就打完了？
三个那么狠的狠角色，转眼之间，两个倒下，一个蹲下？
第二个跳起来欢呼的是何小翠。
和唐依依一样，她也是拍手欢呼，叫的也是“耶——”，不过，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土气。这没办法，双方的气质决定了的。
不过看得出来，何小翠的欢呼也是发自内心，而且，她直接冲到王为身边，张开双臂就抱住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王为脸上“啵”了一个。
这回轮到王所发愣了。
靠，什么都注意到了，就没防到这一招。
“何小翠！”
王所气急败坏一声怒吼。
泥煤的，你要“浪”，也请你注意下场合，别当着唐依依的面。
唐依依在王为眼里是很特别的，总有那么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刺激到她。要是被唐依依误会了，又不知会发生什么状况。
这一声怒吼让何小翠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手，退到一边，有点怯生生地望了唐依依一眼，讪讪地说道：“对不起啊，王警官，我……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对不起对不起……”
嘴里是对王警官说着对不起，眼睛却一直盯着唐依依，观察着她的反应。
毫无疑问，何小翠把唐依依当成是王为的女朋友。
这姑娘是真的好看。
何小翠尽管一直都对自己的长相比较自信，和唐依依一比较，还是有点自惭形秽。
更不用说，唐依依还那么水灵，那么洋气，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好得很。
也确实要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王警官。
自己要是把王警官的好事给搅黄了，那可就惹下了大麻烦。
所幸，唐依依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是很在意，或者说，她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吃醋。
就吃醋这件事来说，唐依依的战斗值相当渣。
只要能和王为待在一起，能时时刻刻看到他，唐依依就很满足。
当然，王为那么在乎她的感受，她只有更高兴。
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对何小翠的出格动作，唐依依基本视而不见，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上前去，调皮地搂住王为，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所忽然觉得有点头大。
拜托，现在应该是很严肃的时刻好吧？
只可惜，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和男人不一样的。
直到有人闻讯赶来，现场才又恢复到王为“认可”的那种严肃紧张的气氛。

第218章 这什么关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叠声的叫喊着，几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在一名穿西装的三十几岁男子带领下，闯了进来，目光直直盯在王为身上。
虽然现场很乱，但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鹤立鸡群的王为才是关键人物。
不用西装男子吩咐，保安就围了上来，将王为围在中间，虎视眈眈。
王为掏出警官证，对西装男子平静地说道：“王为，红玉派出所的，刑警中队长。”
眼下这个局面，刑警中队长的牌子明显比副所长牌子要好使。
“啊，原来是王所……”
没想到西装男子听说过他，立马神色大变，脸上的戒备和敌意消除不少。
看来是邵太平给他们提到过王为。
毕竟邵太平给红玉所赞助二十万不是个小事，尽管不至于在整个边城引起轰动，最起码在邵太平自己的场子里，基本是人尽皆知的。
“王所，你好。这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西装男子示意保安退开一点，自己却上前两步，试探着问道。
他听说过王为，年纪轻轻，在边城公安系统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是个厉害角色。不过看到蜷缩在地，不住呻吟的军哥，西装男子又暗暗提高了警惕。
军哥他们干的什么屁事，他可是一清二楚。
这些事，公安局的不追究，或许没什么，一旦认真追究起来，谁都要迟不了兜着走。
而军哥在君临夜总会干这些屁事，夜总会也脱不了干系。
王为摆了摆手，没有急着回答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这也是另一个时空带来的习惯，不像其他大老板一样，将价值不菲的手机别在腰带上，而是随随便便揣在裤兜里，低调得令人发指。
电话是直接打回派出所刑警中队的。
今晚值班的“领导”正好是张方。
其实在王为分管的小区域内，所谓“领导”就只有他，张方和梁宇三个人，三个人必须轮流值班，每三天就有一天是睡在所里值班室的。
如果办案子出差，家里也必须要留一个人负责。
王为打算过一段时间，就辞去两个“兼职”，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党支部委员，副所长，将张方和梁宇都扶正。自己一个人占着两个“正职”，简直就是极大的资源浪费，直接堵住了兄弟们的上进之路。
要知道，因为是市局亲自批准搞的试点单位，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都是有正式编制的，是正规军，不是编委办不承认的“黑户”，刑警中队长和禁毒中队长，都是正儿八经的正股级干部，和派出所副所长的级别是一样的。
对王为来说，要兼职，也只要兼那些无关紧要的职务。
本职有个副所长的头衔就足够了。
扎扎实实的三把手。
“张方，家里还有多少人？都带过来！”
“对，就是君临夜总会，不远，挺快的，都过来吧，快点！”
王为直截了当地下达了命令。
“这个，王所王所，是不是误会了？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见王为摆出了这样的架势，西装男子顿时有点着慌，急忙凑到王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管怎么样，都要想办法拦下来，不能让他们把人带去派出所。人一进了派出所，再想捞出来，就得出一身老汗，而且还保不住他们不在里边胡说八道。
搞这种娱乐场所的，任谁的屁股都不可能太干净。
所谓和派出所关系不错，主要体现在消息足够灵通。上边一有检查之类的动作，能够先一步得到消息，进行有效的“规避”。一旦被抓了进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纵算是派出所的警察，也不敢随随便便说放人就放人。
风险太大！
这时候，一般的“关系不错”压根就派不上用场了，得化大价钱。
王为瞥他一眼，笑了笑，问道：“经理贵姓？”
“免贵姓潘，王所叫我小潘就行，邵老板就是这么叫我的。”
潘经理连连点头哈腰，姿态放得很低。
其实论年龄，他至少比王为大了十岁以上，邵太平能叫他小潘，不代表比他小了十来岁的王为也能叫他小潘。
就算他不介意，王为自己还介意呢，那也显得王所太没水平，太不懂得尊重人了。
“潘经理，不瞒你说，这个事情必须得去所里解决了，在这里解决是不可能的，请你多多理解啊。”
王为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中也透出一丝亲切。
军哥不长眼睛，硬要当着他的面演这么一出，王为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不过王为的语气其实也表达得很明白，咱们就事论事，不会过于牵扯你们夜总会的。
不然，王所脸上就不会有笑容了，一定是板着脸，绝对的公事公办。
潘经理暗暗舒了口气，尽管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起码也安心了些许。
老板用二十万买来的这点“交情”，关键时刻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不过潘经理还是想要再做一下努力，贴在王为耳边低声说道：“王所，我看阿军他们好像受伤了，要不，先送他们去医院？”
他和军哥不是头一回打交道，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够狠够辣，算是个硬汉子，如今却蜷缩在地，一点不顾形象地呻吟，可见受伤不轻。
“放心吧，潘经理，我们会给他治伤的。”
王为拍了拍潘经理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潘经理只好点头称是。
很快，张方就带着几名联防队员和治安员赶了过来。不完全是刑警队的人，也有二警区的两个联防队员。不少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住在所里的集体宿舍里，张方吆喝一声，不管是不是刑警队的，操上家伙就出警了。
现如今，王所在所里的威信很高，早已超越了李所。
二警区的那两个联防队员，也算是王为的老部下了，服从“老领导”的召唤，出一趟警很正常。
张方等人一进来，王为也暗暗舒了口气。
说起来，王为也还是比较紧张得，毕竟他是孤身一人在此，要同时监控三个嫌犯，还要保护唐依依的安全，确实感到有点吃紧。尤其不知道军哥是否还有其他同伙，万一突然冲进来，也不好应付。
王警官也是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神，不能一个人包打天下。
张方一到，随即就吆喝着将军哥等三人都上了铐子。
给军哥上铐子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他胳膊了，痛得歇斯底里地惨嚎了好一阵。
“喊什么喊什么？给老子闭嘴！”
张方毫不客气，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这也是九十年代不少基层民警的“特色”，像这样不轻不重甩两个嘴巴，在作风粗暴的基层民警眼里，啥都不算，压根就没什么文明执法的观念。
军哥此时早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错把老虎当成病猫，活该自己倒霉，因此挨这一巴掌，半点脾气都没有。
这些年，他进进出出号子如同家常便饭，知道硬顶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尤其派出所的基层民警，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算事后找法医验伤，也很难验出什么名堂来。
派出所大队人马一到，自然就牢牢控制住了场面。潘经理纵然还想再努力一下，也没有着手的地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军哥等人被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张方眼睛四下一抡，揪住了水哥。
张三哥的眼光也是满毒的，一眼就看出来，水哥似乎有点“与众不同”，当下走过去，笑着扭头对王为说道：“老大，这家伙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要不要也铐回所里去？”
水哥顿时就吓坏了，一叠声叫了起来。
“不不不，警官，不是不是，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们是来唱歌消费的，误会误会……”
“误会？我怎么看着，你小子有点不大对劲啊？”
张方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掏出手铐来，给他铐上。
“呃……王所，王所，你给解释一下，这是误会……”
水哥以为王为特意指使的，想要“公报私仇”，吓得差点哭了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识了王为对付军哥等人的“凶残”，真要落在他手里，能有个好？
“依依……”
欣然也眼望唐依依求情。
过生日搞出这么多事情来，远远超出了欣然的意料之外，脑袋里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不过却没有害怕，反倒有些小兴奋。
确实够刺激的。
再没想到，依依的男朋友竟然不是古惑仔，而是派出所的警察，好像还是所长什么的。
唐依依忍着笑，轻盈地走到王为身边，轻轻拉着王为的手，摇晃了一下。
这小小撒娇的动作看在欣然眼里什么都不算，却将张副队长看得目瞪口呆！
难道这小丫头是老大的女朋友？
这好像是唐威的女儿吧？
当初绑架案的时候，张方还只是个联防队员，没资格加入专案组，也就没见过唐依依，不过后来唐依依来过派出所一次，隐约听说过这女孩的身份。
当时张方也没多想。
现在看这个架势，老大和唐威的女儿，关系非常的不简单啊。

第219章 王所，好胃口！
今儿这个生日宴过得，相当热闹。
王为的本意，只是想和唐依依安安静静待一天，陪她同学过完生日，送她回家。
谁知惹出这么多事来。
王所一不小心又装了一把。
水哥很明显再次高估了自己，以为王为会跟他计较，其实他真是想多了，王所连正眼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只摆了摆手。
水哥顿时如蒙大赦，连连冲着王为点头哈腰，满脸谄媚之意。
“滚蛋。”
王为又摆了摆手，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水哥一怔，又连忙向王为鞠了个躬，就想要和欣然一起离开。
这环境特么太压抑了，受不了。
“你们几个先走，欣然留一下。”
“哎哎……”
水哥点头不迭，和二毛，疤眼两人抱头鼠窜而去，都不敢多看欣然一眼。生怕引起王为不满，被抓回派出所去，那可就有得苦头吃了。
像这种街痞小混混，一个个都是法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没犯事，派出所不能乱抓人，只觉得派出所警察权力无限，想抓谁就抓谁，敢反抗，铁定被收拾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至于要找岔子，他们在街面上混的，谁没个案底？
严格来说，水哥对派出所的畏惧，不是无缘无故的，很多基层派出所的警察和联防队员，在执法方式和程序上，确实不那么讲究。
小混混就算被冤枉抓了，教训一顿，也没地方说理去。
欣然站在王为面前，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袂，原本潇洒自信的一个姑娘，此刻紧张得如同待宰的羔羊。对权力部门的固有敬畏，以及涉世未深，让她特别畏惧王为。
见了小姑娘这般模样，王为也有点无奈。
他一点都不想吓唬欣然。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已经年过不惑，但和其他那些有家有小，早已成为一家之主的中年大叔不同，王警官没结婚没孩子，因而他的思维，并不是一个主流中年大叔的思维，而是非主流的，相对来说，更加接近年轻人。也就比较能够理解和认同年轻人的行为方式。
“欣然，我有个建议啊，你以后还是不要和这种人来往。他们只会惹祸，真有事，一点担当都没有。”
王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些。
其实王警官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更没有耐心帮人家管教女儿，之所以对欣然破例，完全是看在唐依依的面子上。
她俩是闺蜜。
王为担心，欣然总和这些社会上的人纠缠在一起，会影响到唐依依。
当然，如果将唐依依的身份公布出去，告诉大家她是唐威的女儿，水哥这种小混混，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打唐威女儿的主意。
唐总可不仅仅是个生意场上的大老板那么简单。
只不过王为肯定不会这么做。
给唐依依转学去五中，为的就是保密她的身份。
青龙一直都是大家的心结。
“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和他来往……”
出乎王所意料的是，欣然答应得非常爽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显然刚才水哥的表现让欣然失望透顶，原以为社会上的“大哥”有面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谁知被人揍孙子似的，喊跪就跪，一点不敢反抗。
这要是下回，人家让他献出女朋友，也不得乖乖听话啊？
软骨头！
跟着这种人，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再看人家依依的男朋友，警察！
而且超级能打！
一对三，人家还有刀，分分钟就解决问题，打得生死不知。
这样的才是真男人！
欣然望向王为的目光中，满是崇拜，简直和唐依依的眼神一模一样。
幸好包厢里灯光昏暗，看不大清楚，王所还不知道他一不小心又迷倒了一个小女生。在另一个时空，阴差阳错的，老婆都娶不上，谁知回到这个时空，竟然成了少女杀手。
王二哥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走吧，送你们回家！”
王为不愿意在这里纠缠，被人看到他这样奇装异服和一堆小男孩小女孩混在一起，影响不大好。虽然他也只有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少艾，但既然当了领导，在更高的领导眼里，他就必须要成熟稳重起来，不能和一帮小屁孩鬼混，否则，始终是不堪大用。
一堆小男生小女生都乖乖起身，跟着王为往外走。
这一闹，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可以“免单”。欣然倒不是有心赖账，而是太紧张，压根就忘了买单这回事，潘经理自然也是绝口不提。
开玩笑，接下来不知有多少事需要求着王为手下留情，平时没事还要殷勤邀请王所前来娱乐，眼下还敢追着人家要钱？
没这么不长眼睛的。
张方把两台微面警车都开了过来，一台押送军哥等人回派出所，另一台张方亲自开着，负责送欣然等学生回家。
水哥二毛疤眼等人一直在夜总会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躲着，显然是想等欣然出来，没想到王为直接让警车送欣然回家，水哥只能眼睁睁瞅着，绝不敢凑过来。
今天真是倒霉，出门没看时辰！
唐依依没上警车，还和王为在一起。
送她回家的任务，自然只能落在王为身上。
王为正准备去骑摩托车，一台黑色的尼桑轿车“嘎吱”一声，就停在了路边，车窗放下，露出了一颗千娇百媚的脑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可不正是米总？
“王所，玩得开心吧？”
米兰微笑着问道，还不忘给唐依依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相对来说，她这个后妈其实还比较好做。唐依依一直和田美玉住在一起，并没有给她和唐威之间造成太大的困扰，而且唐依依性格温顺，很乖乖女，米兰又会做，时不时会给唐依依买点小东小西，和唐依依的关系处得不错。
猛可里在这见到“继母”，唐依依有点不好意思，瞬间羞红了脸。
王为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扭头往身后的君临夜总会望了一眼，笑着说道：“也是巧了，没想到邵总今天刚好在这边。”
米兰这时候开车过来，绝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通知了她。
这个通知的人，十有七八是邵太平自己。
从潘经理对待唐依依的态度来看，他并不认识唐依依。认识唐依依的人，应该就是邵太平。只不过刚才包厢里的情形乱糟糟的，邵太平就没有进来和王为打招呼。
这种级数的老板做事，都很有章法。
在众人面前“暴露”他和王为的关系，并不明智。
很多事情都必须要私下做的，公开了，反倒很不方便。
“邵总直接给你打的电话？”
王为冲米兰问道。
和米兰之间，现在王为也很随意了，哪怕当着唐依依的面，王为也不掩饰他和米兰之间的熟稔。这种事，就不能藏着掖着，越是藏着掖着，越是容易引起小姑娘胡思乱想。
说实话，王所其实自己都没有理清这种关系。
是有点乱！
米兰笑了笑，说道：“你说呢？他不会那么做的。”
像邵太平这种八面玲珑的人，都会尽量避免和“嫂夫人”打交道，免得引起唐威的误会。也只有王为这种二杆子性格，才不管不顾。
反正他和米兰只是聊得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
至于这身是不是能永远正下去，以后再说。
唐威自己不过来，安排米兰过来接人，自然也是怕引起女儿的尴尬。
米兰尽管是唐依依的后妈，到底也是年轻人，又不是亲妈，比他亲自驾临要好些。
唐总现在也怕刺激到女儿。
“依依，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米兰也不愿在这种场合与王为聊得太久，随即对唐依依说道。
唐依依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我还是坐王为哥哥的摩托车回家好了。”
她和米兰关系处得不错，不代表着田美玉也很待见这个“小三”。而且，坐米兰的车哪里有坐在王为身后那么舒心惬意。
米兰笑道：“你不上车的话，我回去可不好向你爸爸交差。”
这句话果然很灵，唐依依“哦”了一声，就有点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王为的手，拉开尼桑车副驾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小姑娘性格真够温顺的，这是怕米兰为难。
唐依依上了车，米兰却并没有急着离去，漂亮的大眼睛四下一抡，就定在了何小翠的身上，双眉轻轻扬了起来，有点诧异地问道：“王所，这两位又是谁啊？你朋友？”
何小翠和阿玲一直都跟在王为身边，王为走到哪就跟到哪，寸步不离。
何小翠实在是给军哥吓怕了，生怕离开了王为的保护，又被人一顿暴打。
米兰原本不是这么八卦的性格，但对王为的一切，米总明显比较关心。而且，何小翠虽然长得漂亮，那衣着打扮和气质也太“风尘”了点，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家女子，米兰不得不问清楚。
王所不至于这么重口味吧？
和唐依依“纠缠不清”，米兰能理解，毕竟是唐威的独女，如果米兰是男的，也想千方百计娶唐依依做老婆，坐等万贯家财砸到头上，多美的事？
但这样的风尘女子，就超出了米兰能接受能理解的底线。
尽管她和王为之间并未发生什么，至少也是好朋友。
米兰有权“质疑”。

第220章 拜码头
“案件当事人。”
王为只能这么回答。
严格来说，何小翠是他的线人，但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曝光的，原则上，每个警察的线人都只能由自己掌握，最好的搭档都不能泄露的。
要求这么严格，其一是为了保护线人的安全，其二则是尽可能保证线报的准确性。
你自己的线人，只有你自己才了解，哪些线报可信哪些不可信，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有比较精准的判断。
这么说，米兰就放心了。
何小翠还真符合娱乐场所“从业人员”的形象。
“王所，那我就失陪了。”
米兰嫣然一笑，朝王为摆了摆手，脚下一踩油门，尼桑车轻轻滑了出去。
唐依依恋恋不舍地向王为挥手告别。
“安心学习，放寒假了带你出去玩。”
王为笑着扬扬手。
“嗯——”
唐依依猛点头，眼里柔情似水，连米兰看了都嫉妒。
“依依，真喜欢上他了？”
车子开出没多远，米兰就忍不住问道。
只要是和王为有关的，米兰就特别八卦。连米兰自己静下心的时候，都觉得这种心态很奇怪。
唐依依毕竟年纪小，没什么城府，米兰一问，就羞红了脸，却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他什么？”
米兰更加来了兴趣。
倒也不是完全的吃醋。
站在纯粹旁观者的立场，米兰也觉得，唐依依才是王为的良配，自己和王为之间，到底只能是好朋友，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就算哪天不小心迈过了“朋友”的坎，也不会有正经结果。
“……”
唐依依扭了扭身子，益发的娇羞。
米兰就吃吃地笑，心里暗暗叹气。
这情形，一看就知道，唐依依算是彻底陷进去了，任谁都叫不醒她。再说了，王为确实很不错啊，也没必要叫醒唐依依。
都说女人的眼光毒，直觉准，这句话一点不开玩笑。
这边厢，何小翠也凑到王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王警官，到底哪个才是你女朋友，都好漂亮……好有气质！”
说好漂亮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点不服气，酸酸的，说到“好有气质”，就没有不服气了。气质这玩意，还真是需要时间，需要阅历，需要环境才能培养得出来。
王为瞪了她一眼。
何小翠吓得缩了缩脖子，却咬着嘴唇吃吃的笑。
她是有点怕王为，更多的却是觉得亲近。
当然，不是那种男女间的亲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
这个男人，和她非亲非故，曾经是真心想要帮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是她自己受不了超市的工作才继续呆在这个行当里的。
不得不说，干这个行当，来钱确实来得快。
“走吧，跟我回所里去。”
阿玲一听，就畏畏缩缩的往后躲，拿眼睛向何小翠求情。她不敢去派出所，也看出来了，何小翠跟这个厉害警察似乎有点老关系。
何小翠连忙安慰她，说道：“阿玲，别怕，王警官是好人……”
警察能有什么好人？
这是阿玲的心里话，肯定不敢说出来。
何小翠自然知道阿玲的心思，她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警察，自然而然的，多数都对警察有误会，不过眼下也不便解释。
王为瞥了阿玲一眼，平淡地说道：“我是好人也罢，坏人也罢，你们都得跟我回派出所。今天这个事，你们两个都是当事人，必须要做笔录。”
阿玲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怯怯地答应了一声。
知道自己是得罪这位王警官了。
她很害怕。
真要是有个警察针对她的话，她在这一行是混不下去的，只能离开边城，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送去劳教了。
那年月，基层公安干警的权力其实挺大的。
“别怕别怕，王警官真实好人……”
何小翠心眼不坏，一直都在旁边低声安慰阿玲。
王所把摩托车骑了过来，搭上两个女人，突突地向派出所开去。
一直在楼上办公室窗口看着这一切的邵太平这才对身边的潘经理说道：“小潘，你去把大军他们留下的那摊子事处理一下，要做得干净点。消停几天，没得到我的通知，不许再开工。”
“是，邵总！”
潘经理连忙答应，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邵总，真要是全部停下来的话，损失不小。”
现如今边城的娱乐场所不少，要没点“招牌菜”，客人凭什么上你这来消费？
君临夜总会的价格可不便宜。
邵太平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停几天工算什么？总好过被人家一锅端了！”
“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做正经生意为主，那些乱七八糟的旁门左道，条件允许，就弄一点，条件不允许，就不要搞了。往后，这世道会越来越讲究规矩。”
应该说，邵总还是有点远见的。
要不，他也不会禁止手下人叫他老板，而要求大家都叫他邵总。
“老板”这个称呼太土了。
“是，邵总！”
潘经理再次规规矩矩地答应一声，略略停顿了片刻，见邵太平没有别的指示，便即轻轻退了出去。
等潘经理出门之后，邵太平掏出手机，再次给唐威打了个电话。
本来阿军等人的案子，邵太平是不好意思再去找唐威帮忙的，不久前，他小舅子李锋的事才刚刚麻烦过人家唐总一回。但今儿是个例外，谁叫王为是陪唐威的女儿来唱歌的？
既然是陪你女儿来唱歌才碰上这么一档子事，那你唐威就有责任帮我把事情摆平。
这种逻辑，想想也是够蛮横的，不过有时候，朋友之间就可以这么不讲理！
回到派出所，王为没有急着去审大军的同伙。
至于大军本人，下边联防队员汇报说，已经直接送到医院去了。
王为下手够狠，直接把他小臂给整折了，不去医院处理一下，将来指定要落下残疾的。
王为将何小翠带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这间小办公室本来就时常被改成询问室。
基层派出所，条件差，没那么多讲究，实用就行。
王为先给何小翠倒了杯茶水。
何小翠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王警官果然是好人，对她就是不一样，以后要是有什么线索，就得第一时间来告诉他。以何小翠的文化程度和眼界见识，她不大可能知道“线人”到底算怎么回事，只是觉得王为对她好，她就要想方设法予以回报。
“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为往办公桌后的椅子里一靠，问道，也没做什么笔录，直接点上了一支烟。
询问当事人，原则上要有两个人在场。
做笔录这种事情，到时候安排下边人做就是了，换一个真正的新丁，还要练练手，王为没必要，做笔录都做得想吐了。
他就想搞明白，何小翠怎么和大军这些人杠上的。
照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
很明显，大军是“鸡头”，何小翠这样的失足女，在大军手下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帮他赚钱来着，能有什么矛盾？
“还不是马军那帮人太霸道了？”
一提到这事，何小翠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霸道了？”
王为一边把玩着打火机，一边问道。
何小翠看他一眼，低声说道：“王警官，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有规矩……”
“什么规矩？”
王为也不算明知故问，因为何小翠她们这一行，规矩还真不少，王为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套规矩。
“就是去场子里做生意，得拜码头……”
“君临夜总会那边的场子，都是马军罩着的。想在那边场子里做生意，就得拜马军的码头。”
王为点点头。
对边城市娱乐场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他知道得很多。不过对马军没多少印象。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王所似乎也和马军没什么交集。
这也很正常，边城那么大，案子那么多，王为不可能每个案子都办过。
或许马军压根就没进过边城的号子，在边城干一段时间，就跑其他地方去了。
干他们这一行，流动性也是很大的。
“你拜了码头没有？”
“拜了啊……”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问道：“既然拜了码头，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
不管什么行业，都是讲规矩的，不拜码头就“上岗”，那是何小翠不懂规矩，但何小翠拜了码头，又把人往外赶，还动不动就甩嘴巴罚跪，那就是马军不讲规矩了。
“我不是直接拜他的码头，是拜他手下一个叫夹棍的人，都交了半年的钱，允许我们在君临夜总会做生意，谁知道做了不到一个月的生意，夹棍就有事走了。马军就让我们再拜码头再交钱，这不是欺负人吗？再说他要的价码比夹棍多得多，我也没那么多钱交给他啊。”
“我跟他求情求了好多次，他就是不肯松口，还威胁我们，让我们滚远点，不要在他的地盘上搞事，不然，看见一次就打我们一次，把我们都打死……”
何小翠有些气愤愤的。
王为轻轻点头，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221章 该招的都招了
这样的案子，在定性和调查取证方面，并不会遇到多大的困难。
真正难办的是，这个度怎么拿捏。
不过王为不急，他目前要做的是，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情况，这样才能做出合适的取舍。作为一名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刑警，王为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深挖下去，一竿子插到底，这个“风化案”最终会变成一个牵扯极广的大案子。
马军等人只是站在台前的小卒子，真正后台老板根本就没有露面。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牵扯到邵太平，也不会让王为感到特别为难，大不了二十万赞助款不要了，是可以一追到底的。
关键是，不知道还会牵扯到哪些大人物。
真正的大人物！
王为知道，在这个时空，对场面上大人物的要求和管理，远没有另一个时空那么严格，场面上大人物进出娱乐场所，甚至和一些来历不明的女孩结下露水姻缘，不是什么秘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邵太平在娱乐业越做越大的原因，至少是之一。
娱乐行业尽管在普通群众眼里是有点乱，有点不堪，然而只有真正涉足其中之后，才会发现，这个行业能够接触到许多的大人物。
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不少大人物都是邵太平的座上嘉宾。
但为了捞出自己的便宜小舅子，邵太平依旧愿意花费二十万，而不是动用他那些上层的关系网。由此可见，邵太平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同时也非常的谨慎。
凡是能够用钱来解决的，就绝不动用上层关系。
因为他很明白，让那些大人物出面为他办事，也是有诸多限制的，一些交情是用一次少一次。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消耗太多的交情，关键时刻，人家就未必乐意出面了。
既然能用钱解决，凑巧邵总又很有钱，为什么要吝惜呢？
锱铢必较的家伙，是赚不到大钱的。
舍得花钱才能赚钱。
在反复询问了何小翠和阿玲之后，王为对马军团伙的情况已经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马军不是普通“鸡头”那么简单，这个家伙带着点“道上”的气息，为人相当的凶狠霸道。
这一点，王为已经深有体会。
“何小翠，周玲，你们俩今天是回不去了，先在派出所住一晚，明天再说。”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王为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说道。
“王警官，不是要拘留我们吧？”
何小翠试探着问道。
她相信王为是个好人，但这不代表着王为会无条件的回护她。何小翠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是真的违法了，王为是警察，处理她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怕吗？”
王为反问道。
“要是拘留个三五天，我倒不怕，就当是休息了。可是，王警官，也不能拘留得太长吧？要是十天半个月，那就惨了，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
何小翠很天真很“率直”地说道。
王为也有点无奈。
还真不跟他见外啊！
连这个也敢讨价还价。
看来有必要修理修理她，让她懂点规矩。不过略一沉吟之后，王所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很不相同，如果是男线人，王为是肯定会适当修理的。
管人要恩威并施，光甩巴掌不给甜枣不行，光给甜枣不甩巴掌也不行。只有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才能治得服服帖帖。
女线人不一样，女人是感性动物。
因为对他有好感，觉得他是个好人，何小翠会把他当成靠山，会主动向他提供一些线报。如果王为对何小翠用恩威并施的手段，何小翠或许会更加害怕他，也会给他提供线报，但这些线报有多少可信度，那就不好说了。
暂时王为还是觉得不要破坏自己在何小翠心目中的良好印象。
“适当的处理肯定是要的，你们先住下来再说，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
“哦，好……”
何小翠连连点头，扭头往外走，刚走两步又猛地回过身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王警官，有个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你说吧。”
“是这样的，阿玲，她男朋友是个骗子，一直都在骗她的钱，骗她的感情……这个事，你们派出所管不管？”
何小翠指了指周玲，显得颇为义愤填膺。
阿玲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刹那间变得紧张无比，连声说道：“小翠，你胡说什么呀？他哪里是骗子？他一点都没骗我，对我很好的……”
何小翠怒道：“你就不要再给他说好话了，他就是个骗子。你都说了，他老婆孩子，每次过来就是找你要钱……你辛辛苦苦赚几个钱，都被他拿回去养自己的老婆孩子了。这还不是骗子？你傻啊，想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他没有骗我，他早就告诉过我的，我自己愿意……”
王为顿时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
眼下，他哪里有时间来管这种男女间的情感纠葛。
他忙得屁股冒烟。
再说，一个失足女谈什么感情啊，真是的！
这就是王警官的局限了，对失足女的人文关怀实在有点不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好恶，有时候还真勉强不来。
“好啦好啦，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处理眼前的案子。”
王为一挥手，把两人打发了出去。
自然有人过来带两人去安置。
派出所的留置室条件自然很一般，只能先将就着了。
真要是行政拘留，就要送拘留所。
今晚上肯定不送。
目前王为手下不但有一名女刑警，还有一名女性治安联防队员和一名新招的女性治安员。除了女刑警担负着和男刑警一样的工作，另外两名女孩，主要是搞搞后勤支援工作，有需要的时候，出面应对那些女性当事人。
打发走何小翠和周玲，张方立即走过来。
“怎么样？”
张方答道：“人带回来了，医院那边实在不好搞，看守是个难题，至少也得安排四个人全天伺候，我们没这么多人手。”
别看刑警中队禁毒中队加起来小二十个人，却每个人手头都有一大堆事，一个萝卜好几个坑，谁都忙不过来。
王为点点头，说道：“先弄回来也好，我心里有数，手还是能保住的，问题不大。明天和梁宇碰个头，把手里的事都梳理一遍，能结案的尽早结案，鸡毛蒜皮的先放一放，把人手抽出来，好好搞搞这个案子，我估摸着，有点料。”
张方马上附和：“我也是这么想。那家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那么心狠手辣，恐怕身上有不少案子，搞不好还有命案。”
从马军出手的凶残程度来看，张方这个分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一般做“鸡头”的家伙，没那么凶狠的。
又不是万恶的旧社会。
“走，去看看。”
两人并肩向询问室走去。
询问室内，马军右手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靠在椅子里抽烟，神情有点萎靡。
骨折可不是玩的，痛得厉害。
不过马军的神情还是十分的桀骜不驯，望向看守联防队员的目光之中，充满着傲气与不屑，似乎很看不起他们。
直到王为进门。
王所还穿着“虎头装”，还是古惑仔打扮，但马军一见到他，立马就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目光中的傲气与不屑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备和隐藏得很好的仇恨之意。
这些年来，马军对自己的身手非常的自信，和人放对，基本上还没吃过败仗，最多是对方人多势众，打不过就跑，也从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他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大多数人徒步都休想追上他。
但输在王为手里，他心服口服。
马军承认，最初他确实是有点小看王为，犯了轻敌的错误，然而这并不是他如此狼狈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远。如果再来一次，哪怕他再怎么全神贯注，相信结果也不会又多大不同。
王为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他。
“马军，要不咱们痛快点？你把该招的都招了，我送你回医院，该治病治病，该疗伤疗伤。你胳膊上这骨折，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能太掉以轻心。要是不好好治，说不定以后会留下后遗症，你不想落下什么残疾吧？”
王为一进门，也不坐，就这么走到马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口气很随意地说道。
马军咧了咧嘴，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淡淡地说道：“王所，我承认，你是个厉害角色，我马军在道上混那么多年，就看你看走眼了。你身手了得，我服。但是，你觉得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蠢不蠢，那要看各人的理解了。有些人还真就喜欢自作聪明。你要是等着有人来捞你，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没可能。你这回的事，小不了，谁出面都不顶事。”
马军笑道：“王所，你不要吓我，我马军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吓不住。”
“是吗？”
“那咱们就耗着呗。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还是那句话，你越早想明白越好，把该招的都招了，早点回医院去接受治疗。”
“嘿嘿，该招的都招了，王所，你这话很有意思啊……”
马军斜乜着王为，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22章 自信过头
君临夜总会总经理叶宁，在张方看来，这位简直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夜总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马军等三人直接被带走，他却像没事人一般，不但夜总会继续营业，他自己也优哉游哉地在办公室喝茶，还叫了个小姑娘相陪。
这心得有多大？
张方原以为这一趟去君临夜总会肯定是白跑，明知道出了事，这位夜总会第一责任人哪里还会傻乎乎待在夜总会等人去抓他？
所以，直接在办公室堵住叶宁，张方是完全意想不到，以为自己搞错了。
“叶总？”
张方认识叶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君临夜总会总经理办公室坐着喝茶的那个中年男子，绝对就是曾经敬过他酒的叶宁。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知道马军等人出事了？
没理由啊。
这么大的事，下边人怎可能不向他汇报。
那个潘经理，应该是他的副手吧，这种事也敢隐瞒不报？
“哟，张队？你好你好……”
叶宁见到张方，似乎也很意外，忙不迭地站起身来，掏出金装南烟敬给张方，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不过嘴角那一抹讥讽，却怎么也难以完全隐去。
他是知道张方底细的人，不久前还是个跟在别人屁股后边摇旗呐喊的小角色，不要说跟李民主这种老资格的派出所副所长相距甚远，就算比他早些日子进入派出所的其他联防队员，都可以对他吆三喝四，不把他当回事。
如今跟对了老大，居然“一夜暴富”，忽然就抖了起来，不但转了正，成了正式民警，甚至还当了刑警中队的副队长。
真特么走了狗屎运。
对张方这种既没有背景，也没有资历，又没有名气的警察，老实说，叶宁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若不是君临夜总会开在红玉所的地盘上，叶宁连正眼都不会瞅他一眼。
倒是王为，虽然很年轻，叶宁却半点也不敢小觑了。
那是个狠角色！
张方也知道很多人都瞅不上自己，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张三哥就是这么个脾性，大大咧咧的，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你特么牛逼，你咬我啊！
况且张方很自信，只要继续待在刑警中队，继续跟着王为混，别的不说，功劳是肯定有得立的。只要逮着个大案子，就有机会立功。
别人怕大案，他不怕。
破案，他只服王为。
那真是神了，一破一个准，谁都甭想打马虎眼。
身为刑警，只要多破几个大案，名声自然就起来了。
虽然主要功劳会归到王为头上，但他只要能加入到专案组内，也肯定会有一份功劳。
“叶总，你很悠闲啊。”
四下打量着叶宁这间总经理办公室，张方笑着说道。
“嘿嘿……”
叶宁正准备说话，张方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叶总，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跟我回派出所一趟，有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
叶宁的脸色就有点变了，尽管还带着笑，却已经有些勉强。
“张队，这是什么意思？”
张方就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叶总，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里发生那么大的事？”
叶宁马上就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说道：“张队，我以为什么事呢，不就马军他们几个人胡闹吗？张队，你一定没搞清楚，马军他们可不是我君临的员工，他们是外边的人，和我们没关系。”
“和你们没关系？”
“是啊是啊，张队。这么说吧，严格说起来，他们也是我们的客人。所以他们在咱们夜总会做什么事，我们平时也不太好管……”
张方被憋住了。
他刚才已经在心里给叶宁找了很多借口，唯独没想到这样的回答。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真当我张三哥是傻的？
你直接跟我说，你老板刚给咱们所里赞助了二十万，这个理由还靠谱些。不管怎么说，不看人情还看钱情呢！
“不好意思啊，叶总，恐怕还得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王所亲自下的命令，叶总不要让我们这些做事的为难。”
说着，张方身后跟着的两名联防队员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盯住了叶宁。
张方大大咧咧是大大咧咧，但有一点，你不能真把他惹火了。
真把他惹火了，他比王二哥还愣！
叶宁一看这个架势，也知道是自己失算了，原以为王为会看在二十万赞助款和唐威的面子上，把这件事很好地解决掉，没想到那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派来的这个张队，一看就是个愣头愣脑的家伙，脑子死板，不会变通。
看来今晚上是非得跟他们去一趟派出所了。
希望马军那家伙守规矩，不要胡说八道。
不过叶宁也知道，这个事不是那么靠得住，马军那种人，看上去很讲义气，很够朋友，但那是平时没出事的时候。一出了事，为了“立功赎罪”，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年头，难道还真有人跟你讲什么义气不成？
“哈哈，既然是王所亲自下的命令，那我就跟张队走一趟吧。”
话是这么说，叶总还是要拿捏一下，走得慢慢悠悠的，一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下边的人看到他惊慌失措，那也太丢脸了。
不过有件事夜总会的人都是知道的，叶总晚上去的派出所，夜里没回来，直接在派出所过夜了。
所以叶总纵算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相当有底气，事实还是打脸了。
以至于次日一早，邵太平就去了唐威的办公室。
在唐威漂亮的女秘书那里，有一份名单，不长，凡是上边列出的人要见唐威，都必须第一时间通报。这份名单不记在本子上，而是直接记在秘书脑海里。
这份名单不是固定不变的，偶尔会有所变化，比如最近增加了一个名字——王为！
但邵太平却一直都在名单之上，而且相当靠前。
当然，自从有了手机之后，这份名单的作用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邵太平还没出现，秘书小姐就接到了唐总的电话。所以，当邵总一露面，秘书小姐立即就很客气地将邵总迎进了唐总豪华的大办公室。
唐威已经从巨大的大班桌后转出来，坐在待客沙发上，不徐不疾地泡起了功夫茶。
秘书小姐注意到，从来都是笑口常开的邵总，今天脸色不大好，似乎有心事，还有几分怒气。
这可不简单。
谁惹邵总生气了？
和唐威一样，邵太平在边城的地下势力相当不小，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生气。
“太平，过来坐。”
见到邵太平，唐威微笑着给他打招呼。
看得出来，唐总心情还不错。
这让邵太平心里更加不爽，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唐威身边，脸色益发不好看了。
“喝茶。”
唐威也不去理会他作态，用竹夹子夹起一杯黄橙橙的茶水，送到邵太平面前，微笑着说道，语气平静而优雅。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位曾经是边城最有名的“大哥”。
邵太平哼了一声，也不去碰那杯茶，说道：“威哥，你介绍的那位小朋友有点不靠谱啊，二十万买不来一个小面子！”
唐威还是很优雅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意思，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平，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再说，你那场子里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么嚣张，一点不长眼睛。昨晚上那事，从头到尾，我家依依都亲眼看到，我比你清楚。”
邵太平脸色略略一滞。
说起来，这个事是他疏忽了。
昨晚上也真是巧，偏偏马军他们去闹的那个包厢，唐依依在，王为也在。说起来，是真的在找死。万一要是王为不在，惊吓到了唐依依，那可就全都是他的责任了。
唐威就这么一个女儿。
“威哥，你知道的，现在场子里都这么搞，不这么搞没生意。当然，马军他们是嚣张了点，那个北方佬，脾气不好……我会教训他的。”
说着，邵太平的脸色也不是那么阴沉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威轻轻一笑，说道：“教训？这倒是不用了，落在王为手里，用不着别人去教训了。”
你都不知道王为有多宝贝我家依依！
邵太平瞥他一眼，觉得唐威的脸色有点古怪，他还从未在唐威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想了想，说道：“要不，我把剩下的十万给他们打过去，再请刘强他们吃顿饭？”
“刘强？跟刘强什么关系？”
唐威有点诧异地反问道。
邵太平不由得又被憋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不管怎样，刘强还是他们所长，一把手……”
唐威就笑，边笑边轻轻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不大了解王为的脾气，这个事既然是他亲自搞的，那就得找他，找别人没用。不要说刘强，你就算找到分局杨局长都没用。”
邵太平又觉得心里有股气不那么顺了，强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嘿嘿一笑，说道：“威哥，你挑的这个女婿，还真是有个性啊！”
原以为唐威会不高兴，谁知唐威却没一点生气的意思，反倒微微笑了一笑。
“没个性的家伙，我还看不上呢！”

第223章 女人缘
邵太平亲自去了红玉派出所。
邵总大驾光临的时候，王所居然不在所里。
去派出所之前，邵总打过王所的手机，却发现无人接听，再打所里的座机，这回倒是有人了，但态度相当的生硬，邵总不过是开口问了一句“王所在不在”，那边一句“不在”就直接挂了电话，硬生生的将邵总下边的话给憋了回去，差点没憋出毛病来。
实话说，邵总已经很少被人这么藐视过了。
偏偏还发不了脾气。
你都不知道刚才接电话的是谁，找谁摆谱去？
再打电话过去，逮谁就冲谁大吼一阵么？
别忘了，这次还是去求人的！
所以邵总决定，直接去红玉派出所。
本来邵总可以一直打电话，直到王所接听为止。不过邵总觉得，还是亲自登门一趟比较好，显得自己礼节周到。
这个世界上，懂事的人办事，首先还不是能给人多少好处，而是要给人面子。
最好是把面子给足！
面子给得越足，事情办得越顺利。
去到派出所，邵总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热火朝天！
简直就是热火朝天！
整个派出所变成了夜总会。
还真不是开玩笑，邵总在这里见到了太多的熟面孔，全都是平时在君临夜总会陪唱还陪那啥的小姐们，其中几个比较年轻漂亮的，还和邵总结过露水姻缘。
不过眼下这些平日里看上去很漂亮的女孩们，一个个蓬头垢面，露出了真面目。不少女孩邵总几乎都认不出来了，感觉在包厢里昏暗灯光下看的时候，没这么丑啊……
邵太平脑子略略一转，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没化妆！
这些夜总会的陪唱女，作息时间是完全颠倒的，一般工作到凌晨，大约三四点之后才能睡觉，次日中午或者下午起床。
上午正是她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这个时间段把她们从床上拖起来，每个都是素颜，长相自然就不敢恭维了。
不过，若不是亲眼所见，邵太平也不相信，化妆不化妆的区别竟然如此之大。
有几个简直是判若两人。
“邵总，邵总……”
有陪唱女眼尖，一下子就将邵太平认了出来，顿时各种惊喜。
紧接着，“邵总”之声此起彼伏，那些认识邵太平的陪唱女一个个欣喜若狂，纷纷向这边涌来。毫无疑问，她们觉得邵太平此时出现在派出所，肯定是来“搭救”她们的。
陪唱女这么想也是有理由的，正因为有她们，邵太平的夜总会生意才那么红火。
不过马上就有女警和女治安员过来制止她们，不许她们乱跑。
邵太平粗粗一看，派出所的陪唱女至少有十好几个，不由心中暗暗恼怒，叶宁那个蠢货，不知道怎么办事的，明明知道马军等人被逮了，还不通知这些陪唱女避避风头，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
其实派出所的人给她们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昨晚上抓了马军，足足两个小时之后才去找的叶宁。
有两个小时，什么事办不好？
结果这蠢才竟然优哉游哉在办公室喝了两个小时的茶水，对小潘的劝告置若罔闻。以为有邵总罩着，天塌不下来。
邵太平忽然觉得，王为做事其实相当讲究，可惜他的人太蠢，没有理解王所的“好意”。
给了你那么充足的时间，你都不知道采取措施，那就怪不得我抓人了。
估摸着王为现在也在心里大骂他邵太平，太不懂事！
好吧，是自己的人太蠢，也怪不得人王所生气。
邵太平调整了一下心态，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派出所刑警队办公室。
没人理他。
除了那些陪唱女，没人认识他是大名鼎鼎的邵总。极目所至，每个警察，联防队员和治安员都忙忙碌碌，没一个空闲的。对大老板气派十足的邵总，谁都不理睬。
邵太平略略有点尴尬。
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品尝过这种被人冷落的滋味了。
正当邵总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在想办法化解这种尴尬时，外边传来警笛呼啸的声音，片刻后，王为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联防队员和三名陪唱女。
原来王所亲自出警抓人去了。
“王所……”
邵太平立即起身，满脸含笑地迎了上去。
“邵总？”
王为也大感讶异，没想到邵太平会亲自登门。
“今儿刮什么风，把邵总您给刮过来了？”
王为很标准的普通话。也只有他才会说“您”，整个天南这边，就没人习惯说这个字。
“王所，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下边人不懂事，给王所惹了麻烦，我这是来赔礼道歉的。”
邵太平姿态放得很低。
其实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跟唐威一样，非常在意仪容仪表，不管去哪里，都是衣冠楚楚，一副大老板派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有势的主。
现在摆出这样的低姿态，一是有求于王为，二来也是真心想给王为“道个歉”，自己的人不懂事，不会办事，结果搞到现在这一步，不但他很头痛，也真的给王为添了麻烦。
事情闹得越大，越不好收场，王为有心给他帮个忙，也得小心谨慎，注意不给人抓小辫子。王所这段时间崛起太快，而且在所里表现太强势，别人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头惦记着呢，随时准备给他使个小绊子。至少李民主肯定有这个想法。
“邵总太客气了。邵总，里面请里面请……”
很显然，王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邵总谈论这么敏感的话题。
当下很客气地将邵太平请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别看小，就是在大办公室里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但隔音措施做得不错。毕竟要经常当成询问室使用。
小办公室里自然不会有待客沙发，两人只能隔着办公桌对面而坐，立马就有一位女警进来，给两人端茶倒水。
这位女警大约和王为年纪相当，长相不算多么的漂亮，身材却非常之好，穿着警服显得英气勃勃，透出一股别样的气质。
有警号有警衔，是正式的民警。
“所长！”
女警双手捧着漂亮的太空杯，送到王为面前，语气柔和，脸色也变得很柔和，望向王为的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好感。
女警姓程，程雪，很普通但也很女性化的名字，和她的英姿飒爽有点不搭。
程雪是直接从市局分配到红玉所来锻炼的，事业编民警，去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因为是城市户口，带安置卡的。家里有些能量，直接把她送进了市局。本来在市局坐办公，蛮悠闲的，也有一定的地位。
女孩子嘛，能在市公安局上班，还穿警服，自然有无数人羡慕。
谁知程雪自己却不想坐办公，特别想当刑警。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直接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哪个单位都有实习生。关键刑侦支队一般都是办的大案子，有时候一个案子一办就是两个月三个月，出差外调那是家常便饭，二十来岁的姑娘家，怕是难适应。
最后通过关系运转，调到红玉所来了。
私人消息，据说是程雪自己要求来红玉所的，并且就是冲着王为而来。
这几个月，王为在边城公安系统算是名声鹊起了。
风头比白娇娇当初还要劲。
既然她有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女刑警，那么跟着王为在派出所“实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派出所各种小案子多，到了派出所不怕坐冷板凳，有的是事情做。小案子好上手，而且不大需要出差外调，相对来说工作还是比较有规律的。
并且风险也不算太大。
在派出所工作一段时间，可以迅速成长起来。
到了红玉所之后，对这位“声名在外”的年轻上司，程雪也是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意。不管她外表是多么的英姿飒爽，内里终究还是个未婚的姑娘家。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工作，一起破案，一起把犯罪分子绳之于法，遇到危险的时候相互照顾，相互保护，这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作为一个“伪青年”，王为对程雪心中所想可谓是了如指掌。
不过王所很清楚，这是不能轻易回应的，除非他下定决心和程雪谈恋爱，今后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否则还是不要招惹人家姑娘为妙。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事故”。
但王为公事公办的态度并不能阻止程雪对他的喜欢，自从到了红玉所，程雪就自动自觉担任了刑警中队的“办公室主任”，每天一到单位，就是把王为的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给他泡好一杯浓浓的香茶。茶叶都是人家程雪姑娘从自家带来的，据说是别人送给她老爸的好茶，老贵了。
要是来了客人，那就更是程雪担任接待任务，手脚特别勤快也特别利索。
而且全所那么多人，唯独她对王为的称呼是与众不同的。
大家都叫“王所”，只有程雪一个人叫“所长”。
无疑，在程雪心目中，王为才是一把手，是她唯一的领导。
回到这个时空，一下子变得那么有女人缘，王所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
应该是痛并快乐着吧。

第224章 取保候审
“好漂亮的女刑警。”
邵太平由衷赞叹道。
他衣冠楚楚，仪表堂堂，说这种话丝毫不会让人误会是刻意讨好，“居心叵测”，只觉得是发自内心的夸奖。
程雪本已走到门口，闻言回过头来，淡淡一笑。
对这个人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得极好。
所以说，不管哪种类型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要哄！
嘴甜的男人，女人缘会特别好。
百试不爽。
其实程雪本来是以白大队为学习榜样的，平日里基本上不苟言笑。只不过似乎还有点学得不大到家。还得有个学习的过程嘛。
“邵总，不好意思啊，我这里太简陋了。不好招待贵客啊……”
王为主动掏出香烟，敬给邵太平。
金装南烟。
王为现在有钱，并不亏待自己，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有钱。来路明白，有什么好怕的？王所又不是苦行僧，有钱不会用，不会享受，那不是傻？
邵太平连忙接过香烟，笑着说道：“王所，派出所本来就不是酒店……等以后扩建起来，条件应该就要好一些了。”
“哈哈，是啊，还要感谢邵总的慷慨解囊。我们公安穷啊，经费太紧张了，不要说办公经费和办案经费，就算是大伙的工资奖金，都发不齐。要是没有兄弟单位和你们这些大老板的赞助，我看咱们这个派出所，一百年都是老样子，不要想建新房。”
邵太平微笑点头。
看样子王为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说话口气一点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带着很明显的“官方腔调”，有点领导的意思。
在红玉所，他是正儿八经的领导，三把手。
红玉所可是大所，副科级，上上下下六七十号人，绝不是那种偏远地区三五个人的小派出所可比的。
“王所，真要是赞助款还差一点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邵太平试探着问道。
王为一开口就和他谈钱，邵太平反倒松了口气。
场面上的规矩，只要肯谈钱，这个事就好商量，无非就是价格谈不谈得拢。
真要是顾左右而言他，瞎七八乱扯，那就麻烦，说明人家压根就不愿意谈这个话题。通常意味着，这事没得商量余地。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谢谢邵总。所里扩建是大事，刘所亲自在抓的，每个部门都分配了任务，我分管的这一块，就是二十万的指标。多亏了邵总大力支持公安建设，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邵太平便即了然。
那二十万是给所里的，现在继续给所里赞助，意义不大了。
看样子是要谈谈个人的好处。
不过邵太平还是有点怀疑，这种事，不应该是在办公室谈的吧？
隔墙有耳啊！
但王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
少年得志，大多是这样的。
既然自己都不怕，那就听听吧，看是什么条件。只要不算太离谱，都好商量。和派出所的人打交道多了，邵太平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尿性。
“邵总，你没干过公安，你都不知道这两年，我们公安系统的经费紧张成什么样子。我是正儿八经的政法专项编制，照理是财政全额拨款的，实际上财政拨到我们局里，就只有百分之七十多，不到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得靠罚没返还款。事业编给一半，有时候百分之四十。临时编完全没有，一切都要自力更生……老实说，我以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只学过怎么破案，怎么抓人，还真不知道当个副所长，第一要紧的不是破案，而是搞钱……”
王为说着，摇了摇头。
这种情形，于他而言，是早就司空见惯。但在另一个时空，他也仅仅只是见惯罢了，压力不在他头上，那是领导该操心的事，他一个普通刑警，只管破案。至于偶尔拖欠工资奖金，和长期拖欠报销款，对单身狗来说，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有钱下馆子，没钱吃食堂，王为同志乐呵着呢。
现在不行了。
他得管十几二十张嘴。
“而且所里一样给我下了任务，在过年前，要完成五万罚没款的指标。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所里内部的分工，刑警队和禁毒队是不管治安案件的，只管刑事案件。刑事案件怎么罚款？”
“好吧，就算我完成了五万的任务，那也只是所领导高兴，我自己还是一脑门子紧箍咒。十几个兄弟跟着我几个月，如今过年了，总也得给人闹个奖金什么的吧？年货多少要发点，总不能给两斤白糖了事。当领导之前要先学会做生意，我也是服了。”
好像憋了太久似的，王为逮住邵太平就开始猛倒苦水。
邵太平相当配合，不住点头，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等王为停下来抽烟的当口，邵太平笑着说道：“王所，我们公司也要给员工发年货，人比较多，所以一般都会多进些，往往会有些剩下的，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人给你送过来？权当是我们一片小小心意。”
“放心，就是些普通东西，糖果啊，食用油什么的，超市买的，便宜。”
嘴里是这么说，只要王为真点个头，邵太平一准帮他把年终奖给发了。
不到二十个人的年终奖，就算每人发一千，也就不到两万，比起先前赞助给所里的二十万来，真的是小意思。
王为笑着摆摆手，说道：“谢谢邵总一片好意，这个我得请示所长和教导员。开这样的先例，我可不敢胡乱做主，不然，其他几个警区都会有意见了。”
“再说，眼下这个案子不是正办着吗，倒是有希望把我的难题解决掉。”
邵太平立马打起了精神。
说到重点了。
王为肯定不会是专门和他瞎掰。
“从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马军这几个家伙，问题比较严重。他们不是初犯，是惯犯。以前就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劳教过两年，又判过三年刑。所以这次，肯定是不能轻饶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案工具和赃款都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王为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具体案情肯定不能透露。
其实，邵太平对具体案情，很可能比他们还要清楚得多。
邵太平马上说道：“对对，是应该从重处罚。这几个家伙，在夜总会乱来，我以前还不知道他们这么混账。叶宁也是的，光吃饭不管事，简直岂有此理。”
看上去义愤填膺，实际上先就把自己轻轻摘了出去。
从法律层面来说，这个案子确实和他邵太平关系不大，他只是君临夜总会的大股东，却不是法人代表，更不是经营者。表面上，君临夜总会是承包给叶宁在经营的，叶宁才是第一责任人。
邵太平开的所有场子，几乎都是这种模式。
足见此人异常的小心谨慎。
实在娱乐场所太敏感了，大部分打的都是擦边球，邵太平自然要尽力规避法律风险。
事实证明，他这么做完全正确，至少这些年来，他名下的场子出过不少事，他愣是毫发无伤，连派出所都没正经进过。
像这种跑来和王所聊天说话的不算，这是访友。
王为笑了笑，说道：“马军他们几个主犯要从重从严处理，其他的从犯，我们正在甄别，需要根据她们涉案的深浅来进行处理。尽量以批评教育为主吧，毕竟处罚不是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治病救人。”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邵太平差点失笑。
说白了，其他从犯就是那些陪唱女，罚款是肯定的，治安拘留也会有，怎么着也要关个三五七天。
刚才粗粗数了一下，十五六个陪唱女，每个罚三千五千的话，他那五万的罚没款任务就完成了。
马军等人的作案工具和赃款，是多出来的。
那不是罚款，那是没收！
罚没款返还的具体比例是多少，每个地方都不相同，邵太平自也不会去刨根究底。王为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这个案子一查处，年前几乎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
任务完成，手下的工资奖金有了着落，年货自然也不发愁了。
只是，这些和他邵太平有啥关系呢？
“邵总，本来我正想登门去拜访你呢，你亲自来所里，那就太好了……”
邵太平连忙说道：“王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得到。”
以他在边城商界的身份地位，以及和王为之间的年龄差距，做出这样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来，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吩咐不敢当。就是关于叶总的问题，他是法人代表，又是总经理，场子里发生这样的案件，总是要负责的。”
“当然当然，肯定要负责！”
邵太平说道，紧紧盯住了王为。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邵总啊，昨晚上我们把叶总请到了所里，基本情况了解过了。但是目前来看，案情比较复杂，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搞清楚。所以我建议，叶总可以先取保。这个保证金嘛，也不用太多，五万左右吧……邵总你看怎么样？”
邵太平轻轻舒了口气。
五万！
比他预料中的要好些。
原以为至少得花七八万甚至十万才能摆平，没想到王为只开了个五万的价码。
看来，这年轻人还是挺够意思的。
当然，这也还是公家的。
邵太平心里有数得很。
“行行行，就按王所的意见办，我完全赞成！”
邵太平一口就应承下来，半点迟疑都没有。
表面上这保证金是要退还的，但派出所有的是办法，三不五时的传唤你，只要有一次没按时赶到，保证金就算是泡汤了。
对这些个手法，邵太平一清二楚。
这一趟来得值！

第225章 没收上缴国库
邵太平直接走了，没有去留置室见叶宁。
取保候审的手续，也不会是他自己来办，这些事，邵太平一般都会撇得很清楚，能不在法律文书上留字据就坚决不留一个字。
况且他现在对叶宁一肚子火气，生怕自己一见到这混蛋就忍不住勃然怒发，将他一顿臭骂。不管怎么样，叶宁也是君临夜总会的总经理，多少要给他留点颜面。
五万块对邵太平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也绝对不是个可以随手丢弃的小数目。尤其不久前为了捞自己的“便宜”小舅子，已经花了二十万，加起来就有点让邵总肉痛了。
王为谨守礼节，亲自送到派出所门口，挥手作别，直到目送邵太平的小车离开派出所院子才转身。
刚送走邵太平，梁宇带着几名联防队员和治安员回来了。
开着个微型小卡车，拉回来一车东西。
“老大，这一趟收获不小！”
梁宇笑嘻嘻的，见到王为就敬烟，居然也是金装南烟。
“哪来的？”
王为知道梁宇平时比较节俭，绝不会抽这么贵的烟，就算偶尔有人送一两包，也会拿去换成便宜烟，一包金装南烟零售六十五，换成普通的五块钱一包的香烟，可以换一条有多。
梁宇嘿嘿一笑，往后一翘大拇指，说道：“车上还有，好几条。这帮混蛋过的神仙日子啊，烟是好烟，酒是好酒，电视机，录像机一应俱全，还有VCD，简直和皇宫一样，微型车一车都拉不完，还有不少放在警车上……”
王为一听也乐了。
原也知道，马军这几个“鸡头”不会虐待自己，肯定过得花天酒地，只是没想到一趟能搜出这么多好东西。
跟着梁宇走过去，拉开警车车门一看，果然好几条金装南烟和一箱茅台酒就摆在座位下。
“老大……”
“老大……”
跟着一起去搜查起赃的联防队员治安员们也一个个兴奋得很，看到王为过来，笑得跟花儿似的，每个人嘴上都叼着金装南烟，吞云吐雾。
再看微型卡车上，果然电视机，录像机，VCD一应俱全，还有一些其他电气设备，通通都给拉过来了，就是抄家。
这样的案子，是要追缴非法所得的。而可以肯定的是，非法所得必然早已被挥霍了不少，这些东西，也要算在非法所得之中，理所当然要没收上缴国库。
“老大，你看，这录像机小巧吧？”
梁宇拿起一台索尼摄录机，在王为面前摆弄。
王为笑起来，伸手从梁宇那里拿过这台索尼摄录机，这是最新款的索尼彩色摄录机，机身小巧，做工精致，估计得要上万一台。
这帮龟公真有钱！
“梁宇，这是好东西，留下来。”
打开看了几眼，王为将摄录机还给梁宇，笑着说道。
“好咧……”
梁宇答应得相当利索。
好东西肯定要自己留下，绝不会上交给局里的，王为从来都不是个善茬。这也是大多数基层派出所通行的做法。反正局里刑警大队，治安大队没收的东西不少，也用不着跟基层同志争这点“战利品”。
王为估摸着梁宇不懂自己留下这台索尼摄录机的真实目的，就解释了几句：“咱们办案，以后重要的刑事案子，出现场都要录下来，带回家慢慢看，慢慢分析，往往能找到许多线索。”
这一点，梁宇懂得。
他是正儿八经的刑警！
以前没有这种设备，出现场只能一次，出一次现场就必须把所有的疑点和线索都记在脑海里。随后没有保护的现场就会被破坏掉，再有疑问，也看不到“原汁原味”的现场了。
但人脑毕竟不是电脑，出一次现场不可能发现所有的一点和线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也会逐渐模糊，很多现场的情况交织在一起，很容易搞混。
有了这种摄录机，就能把现场都拍下来，带回家慢慢看，确实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另外一些比较复杂和敏感的案件，办案经过也要尽可能拍摄下来，万一有人跟我们耍赖，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梁宇一听，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还是老大想得周到。
要不怎么是他当老大呢？
年纪轻轻就成了声名鹊起的“刑侦专家”，当了大所副所长，可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梁宇他们没出发“抄家”之前，王为就心里有数，知道办了这个强迫容留妇女卖淫案，今年年底之前的所有经费问题都能一次性解决，但没想到收获这么大。
从马军他们的窝点里，单是现金就搜到一万多，还有好几个存折，加起来总金额超过十五万。
其他七七八八的电器设备还不算，估计要是全新的，至少也值个好几万。
梁宇将这些现金和存折在王为办公桌上一字排开，满脸兴奋，压低声音说道：“老大，发财了……”
王为为经费发愁，他和张方作为老大的主要副手，也跟着一起发愁。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刚成立，可不能就连工资奖金都发不全，更不用说过年前的慰问品了。
没想到抄了个贼窝子，收获这么大。
“别想得太好，所里和分局，总是要意思意思的，吃独食肚子痛。”
王为笑着说道，反手丢给他一支烟。
那几条金装南烟和一箱茅台，是肯定不会上缴的，正好给队里兄弟们解解馋。当然，所长和教导员也得有份，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俩的，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是没收款，不是罚款，这个上缴的比例，应该可以争取吧？”
刑警队和禁毒队到底不比治安队，抓嫖抓赌是本职工作，有的是罚款，多上缴一些没问题。刑警队禁毒队严格来说，是必须靠上级拨办案经费和办公经费过日子的，工资和奖金也全都要依靠财政拨款。
但红玉所的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不一样，正式民警很少，也就几个人。
人手这样少，来一个大案子就忙不过来。要是动不动就向兄弟警区和分局刑警大队求援，那市局搞这个试点的意义何在？
洪局明白说了，第一阶段，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要负责侦办辖区内所有刑事案件和涉毒案件。等积累了足够经验之后，下一步还要负责周边两个乡镇的刑事案件和涉毒案件。
红玉街道办事处位于城乡交界处，一头是城区，另一头是农村，辖区和另外两个乡镇接壤。那两个乡镇的派出所规模都不大，只有一两名刑警的编制，稍大一点的刑事案就搞不定，必须上交分局刑警大队。
红玉所刑警中队如果能接过这两个乡镇的刑事案件，分局刑警大队就能集中精力办大案要案。
所以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下边还各自编制了好几个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作为警力不足的补充，和分局其他几个专业的刑警中队有所不同。
经费压力也比专业刑警中队大得多。
好不容易办了个有油水的案子，分局也不好意思要求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比例上缴。
就算分局有这样的要求，以王为那个尿性，也是绝对不答应的，跟分局领导的嘴皮官司有得打。
这小子属狼的，见不得肉！
果然王为歪叼着香烟，眯缝起眼睛，嘿嘿一笑，说道：“争取是肯定要争取的，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十几个失足女的罚款么？另外你们抓紧点，好好审一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和她们玩，把那些人都请到所里来坐一坐，要过年了，让他们把旧债都清一清，不要拖过年那边去。”
这一回梁宇没有兴高采烈，反倒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老大，这个……咱们是不是慎重点？毕竟，能去那种档次场子消费的，都不简单！”
王为的意思他明白，抓嫖嘛，单单抓失足女肯定是不够的，“失足男”也得抓，一样要拘留罚款。只处罚失足女明显不公平。
但这十几个失足女，常年活动的区域就是君临夜总会等几个高档的KTV歌舞厅，能去那些地方消费的“失足男”，身份地位都不低，其中不少还是有一定职务的。
别看公安派出所在普通群众眼里是惹不起的强力机关，牛逼哄哄，在其他一些实权机关人员的眼里，可就很一般了。每天累死累活，工资奖金都发不全，领导一句话，立马跑断腿。
这样的单位，这样的警察，有什么好敬畏的？
警察求他们的事情多着呢。
甚至在区领导眼里，分局领导就是“讨债鬼”，每次上门，除了要经费就没啥好事。
王为真要是“按图索骥”抓失足男，肯定会搞得鸡飞狗跳，搞不好罚款没到手，该给的经费都被人砍去一截。就算不砍你一刀，压住你的经费拖一个月两个月再拨，你就受不了。分局领导一个电话打下来，骂你个狗血喷头。
老大，头脑要清醒，不要冲动。
有些款能罚，有些款，就不能罚！
咱们还是悠着点吧！

第226章 王所的大道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王为板着脸说道。
将梁宇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今儿是吃错药了么？竟然和他讲起了大道理。
“他们犯了事，就应该处罚，这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过完年后的经费，还得着落在他们身上呢。像我们现在这样，一点储备都没有，一旦有大案子发生，咱们就得自己垫钱，一不小心就会破产！”
王为撇了撇嘴，有点郁闷。
听上去，这像个冷笑话。
然而却是千真万确的，一点都不好笑。
在外人眼里，公安机关破案抓坏人是天经地义的，王为也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只有一点——他得想办法给自己的警车加油！
不然就得和其他几个驻在乡镇地区的刑警中队一样，骑自行车出警。
这还算好的，刑警五中队，驻扎在边远山区，他们的交通工具是马匹。
骑马出警！
听上去相当拉风，但亲自经历过后，就觉得一点都不拉风了，只想骂娘。
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个大案子，不捞足油水，王为是绝对不会罢手的。他要考虑的可不仅仅是年前的五万罚没款指标，和一点年终奖，年货什么的，他更得为明年的经费考虑。
马军这样“富有”的皮条客可不常见。
而且，抓嫖也好抓赌也罢，抓到大鱼要靠运气，不见得每次抓嫖抓赌都能有很大的赚头。
逮住了，咬出油来！
如果办完这个案子，罚没款加起来能有二十万左右，王为就比较满意了，至少过完春节之后的两个月，经费和工资奖金还是有保障的。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开展一年的工作。
“老大，那叶宁和夜总会怎么处理？”
“叶宁取保候审，交五万保证金。”
“五万？”
听上去，五万这个数字不小了，不过梁宇似乎不那么满意。
“老大，他们有钱。”
梁宇提醒了一句。
与其去抓那些“失足男”一个个来罚款，还不如逮住这个肥的，狠咬一口。多罚他五万，不就什么都有了？还省得得罪很多人。
王为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梁宇，还是要注意掌握尺度。毕竟邵太平刚刚给我们所里赞助了二十万，咱们不能让那些学榜样的人寒心。”
“再说了，罚谁不罚谁，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
当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
这次抓“失足男”，是按图索骥，并不是抓的现行。抓谁不抓谁，罚谁不罚谁，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可操作的空间大得很。
“得咧，我这就去审。”
一想通了这个关节，梁宇顿时就干劲十足。
一时间，外边鸡飞狗跳。
十几个失足女又哭又闹，搞得整个派出所热闹非凡。
程雪和新招的一个女治安员被搞得手足无措，说不定已经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基层工作这么繁琐，就该留在局机关，起码图个清闲。
好在还有些老联防队员“坐镇”。
这些是真的如狼似虎之辈，一般良家妇女撒泼都不放在眼里，几个失足女有什么好怕的？
“啪！”
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闹什么闹？老实点！”
“再闹马上给你关到拘留所去，先关十五天再说。”
“特么不老实，送你两年劳教信不信？”
原本热闹非凡的办公室立马就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是真怕！
失足女知道，派出所确实有这个权力，虽然说劳教两年需要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批准，可这劳教委员会不就在市公安局内部吗？他们是一家人。
她们之中的少数人，还真能被劳教过，一般来说是一年左右。
两年那就很严重了。
基层公安机关送批的劳动教养，通常很少被劳教委驳回过，尤其是失足女，只要事实俱在，基本没有驳回的可能。
王为走过去，站在大办公室中央，咳嗽一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有不少失足女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这几个，是还不知道王为身份的。直觉认为这么年轻的小帅哥不可能是派出所领导。
实话说，对于“小鲜肉”这个标签，王所是比较反感的，只是他的生理年龄确实只有二十二岁，也叫无可奈何。
“诸位，咱们的政策，你们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为清了一下嗓子，不徐不疾地说道，声音也不是特别的响亮，就仿佛平常说话一般。
领导都是这派头，通常不会刻意大声说话。
我就这样，听不听得清楚是你的事！
“你们要想不在号子里过年的话，就乖乖配合我们工作，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只要态度好，把问题交代清楚了，我们可以从宽处理。拘留几天，罚点款就算了……”
“王所，可不可以不拘留，只罚款？”
有一名失足女叫道。
这名失足女，也是派出所的常客了，王为曾经处理过她一次，这是第二回被逮进所里。也亏得她机灵，一进门就打听清楚了王为如今的新职务，知道眼前这小帅哥已经是红玉所副所长，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其实副所长不副所长的，失足女不在乎，关键联防队员告诉他，在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这一亩三分地里，王所有绝对权威，说话算数。
王为瞥她一眼，笑着说道：“老谢，你又来了？”
这个叫“老谢”的失足女，年纪应该有二十六七了，在一帮失足女中，算是“大姐姐”之类的人物，王为好记性，不但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还知道她叫“老谢”。
这又不是古装戏，失足女还能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名字？
老谢就有点小激动，双眼连连对王为放电，叫道：“是啊，王所，我为你们派出所也做过不少贡献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们吗？”
老谢这个话，其实也算是有感而发。
不少基层派出所，执法不是那么规范，对失足女的处罚，多是罚款为主，很少拘留，更加不劳教。结果失足女交完罚款，转身又开始干起老本行，用不多久，又被派出所抓进去，继续交罚款。
如此循环往复，很有点“活水养鱼”的意思。
在王为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老谢确确实实为红玉派出所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单以“产值”而论，老谢自己的罚款，加上她供出来的“失足男”的罚款，至少也得好几万。
故而老谢这话，说得颇有些理直气壮。
“可以啊，我可以照顾你们。”
王为一口应承。
“前提是你们老实交代，把该招都招出来。态度好，我们处理上会考虑的。”
“好好，我招我招，我相信你……”
老谢也是个爽快的性格，没有什么犹豫，立马叫道。
所以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凡事就怕有人带头。一见老谢抢了先，剩下那些失足女也不闹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扑到桌边，主动开始招供。
泥煤，不就是把“失足男”招出来吗？
简单！
又特么和他们没啥交情，至于感情就更谈不上了，有几个混蛋还特别招人恶心，就得把他们招出来。
见了这个情形，王为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转身的同时，向程雪使了个眼色。
程雪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王所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将手头的笔录放下，起身走进王为的小办公室。
不明白，那就问个明白。
王所见状，却是相当满意。
因为他那个眼色的意思，就是让程雪来他办公室一趟。
看样子还是有点默契的。
战友之间，就需要有默契，这样在并肩作战的时候，彼此才可以信赖。
要是王所知道，程雪其实很莫名其妙，只怕心情就不那么愉悦了。
其实默契这个东西，是需要长期互动才能培养得出来的，难道还真能“心有灵犀一点通”？
王所才不信李商隐的胡话。
“那个，程雪啊，你去处理一下何小翠和周玲的事。”
王为吩咐道。
“怎么处理？”
程雪有点奇怪。
何小翠和周玲不是她负责的，听说是昨晚上王所自己带回所里的，怎么要她去处理？或许是王所不方便亲自出面吧，倒也能够理解。
“你教训她们几句，让她们走吧。”
王为的指令很简单。
“啊？”
程雪瞪大了眼睛。
虽然程雪长得不是很漂亮，眼睛却特别有神，让她看上去别有一番神采。不过这么瞪得老大，不明所以的时候，却有点萌萌的感觉。
其他失足女都要从严处理，最起码要罚款，这俩就是教训几句？
王为笑了笑，说道：“去办吧，让她们低调点，别让其他人知道。”
“哦……”
程雪就是扛不住王为这种“成竹在胸”，掌控一切的架势，觉得王为在这种时候特别的“Man”。
他既然这么吩咐了，肯定有原因，只是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而已。
程雪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规规矩矩给王为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王为轻轻一笑。
看来每个领导都需要“脑残粉”的。
有些事就不必多解释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何小翠是他罩着的，不然，何小翠给他做线人就会有危险。

第227章 我就牛逼了，怎么着吧？
王所很忙。
王所很闲。
这不是说胡话，是有依据的。
办这么大的案子，整个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人都动用了，王为身为负责人，不可能轻松得了。事实上，连续两个晚上，王为都住在所里，坐镇指挥。
幸好他年轻，幸好没结婚，不然老婆非得杀上门来。
你说你出差外调也就算了，不说什么，没出差还不回家睡觉，想怎么样？
但王所又很闲。
他就在所里坐镇，不负责具体的事务，必须审讯之类，都是下边的人在干。
王为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领导。
在另一个时空，就算没有“预测”加成，王为也是个很不错的刑警，在边城公安系统小有名气，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一门心思要做个好刑警，从来没当过领导。
当领导，对王为而言，是一个新课题，回到这个时空后才开始接触的。
王为觉得，想当好一个领导，首先就是要把自己从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当这些工作手下们完全能够胜任的时候，就不需要事必躬亲，应该放手让他们去做。只有真的忙不过来，或者下边的人没办法胜任时，才需要老大亲自出马。
故此，两天来一直待在所里的王为，其实都在忙着当老师，教那些年轻的同事们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刑警。或者教联防队员和治安员干警察的活。
这方面，王所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不要说刑警队和禁毒队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经验不够，就算那些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同志”，和王为二十年的从警经历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王为绝对有资格成为全所同志的老师。
编制和经费，是王为目前最关注的两大工作重点。相对来说，编制排在第一位。经费虽然也很要紧，王为觉得自己还是能想出办法，唯独这个编制，是必须一个一个去争取的。能争取一个，就能给手下人解决一个。
也许解决一个正式编制，人就调走了，因为区区一个派出所下辖的刑警队和禁毒队，实在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正式的民警。
但那也没什么，只要能帮兄弟们解决编制就行，那可是关系到一辈子待遇的大事。
在给他们解决编制之前，必须要教会他们真本事，要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和警徽。
当然，哪怕王所再敬业，再工作狂，也不可能真的四十八小时待在派出所完全不挪窝，比如今儿早上，王所就优哉游哉地去吃了个早餐，顺便散散步，放松一下筋骨。
反正还要过一会才是忙碌的时候。
但这一回，王所失算了。
等他回到所里时，有人已经大闹派出所好久了。
闹事的是一位五十几岁的中老年男子，穿着很老式的青色中山装，梳着同样老式的三七式分头，戴黑框眼镜，中山装的左胸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整个一副七十年代知识分子的标准形象。
这样装扮的男子，基本可以判断是老师。
如果是八十年代，还可以判断为干部，现在肯定不是了。
改革开放十多年，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已经成为主流，思想开放也是提拔的重要依据，谁还打扮得这样老气？
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们混账！”
中山装男子人长得干干瘦瘦，火气却出奇的旺，在询问室拍着桌子，吼声如雷。
“谁给你们权力把我抓这里来？”
“啊？”
“你们胆子太大了！”
正在给他做笔录的刑警小冯和联防队员“老醋”都被他唬住了，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谁啊？这么大火气！”
王为倒也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向迎上来的程雪询问。
派出所就是和最基层群众打交道的地方，各式各样的刺头见得多了，王所的神经都百炼成钢了，哪能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程雪撇了撇嘴，嘴角露出很不屑的神情，哼道：“三中的副校长，姓欧。涉嫌嫖娼，老谢把他供出来了。小冯带人去把他请来的，一来就发疯，拍桌子，大喊大叫，嚣张得很，完全不配合。”
王为恍然。
边城三中，全市重点中学，天南省也挂了牌的重点中学，连续三年高考上线率全市第一。边城人只要一提三中，人人都翘大拇指的。
这样牛逼的学校，不要说副校长，就算是普通教职工，也是牛逼哄哄的，自我感觉良好。
派出所的人，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通常都是用最简单的办法。
抽他！
越牛逼越是狠狠抽。
用不多久就老老实实服服帖帖了。
当然，所谓抽只是个形容词，并不是真的动手，只是用各种方法打掉嚣张气焰罢了。
但这位欧副校长却绝对是个例外。
王为听说过他。
此人可不仅仅是自我感觉良好那么简单，他是真的牛逼！
特级教师，年年先进工作者，不止于教育系统的先进，而是全市的先进，全省劳动模范，市区两级人大代表。身上亮闪闪的光环多得不得了。
这些还仅仅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隐性权力更大。
因为三中是全市“第一重点”，每年为了小孩读书求上门去的各级领导不知有多少。这位欧副校长绝对是许多领导和大老板的座上嘉宾。他从名片夹子里随便掏出一张，都是边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一般来说，他要是托人办个事，在边城范围内，就没有办不成的，任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而现在，红玉所的愣头青居然把他抓到所里来了，要办他个嫖娼！
简直岂有此理。
难怪欧校长大发雷霆。
“证据确凿吗？”
王为问道。
程雪又扁了扁嘴，说道：“确凿。他找老谢不止一次，有些什么样的特征，老谢一清二楚。老谢手里还有他的名片和电话号码。还有些细节，老谢也交代得很清楚。”
王为点点头。
其实老谢肯定不会胡乱攀咬。
真要是和欧校长没有往来，就算想攀咬他也没辙，完全不熟悉，怎么攀咬？
“欧校长，你不要发火，我们请你来，也是核实一下情况，有人供述，我们就要核实……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有那么回事？”
刑警小黄耐着性子说道。
小黄也很年轻，只有二十四五岁，部队转业回来的，干警察还没多久，这种情形见识得不多，强压心中怒火。
“核实什么？”
“啊？核实什么？”
小黄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欧校长火气更大。
“你们凭什么？凭一个陪酒女胡说八道就敢乱抓人？啊，我还不能去唱个歌了？唱歌就是嫖娼？什么道理！”
“证据呢？”
“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告诉你们，我是区里市里的人大代表，你们没经过人大允许就敢抓我，你们这是知法犯法，我要去告你们，要向区领导反应，向市领导反应！”
“把你们领导给我叫来！”
“马上！”
欧校长的调子越来越高。
王为蹙起了眉头。
知道你了不起，知道小黄和老醋不懂事，惹了麻烦，但你老人家也不必这么高调吧？拜托，这里是派出所，请你多多少少尊重一下我们，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好不好？
你这么大喊大叫，大吵大闹，强项不服，给其他“失足男”听到了怎么办？
要是不处理你，别人有样学样也吵起来，岂不是乱套了？
不公平嘛！
“小黄他们打算怎么处理的？”
稍顷，王为问道。
程雪说道：“这个事情，证据确凿，其他人的处理方式，都是罚款。只有一次的罚款三千。他不止一次，是累犯，老谢说他还不止和她一个人，和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所以，必须罚款五千，而且他态度恶劣，拒不承认错误，应该处以七天以上的治安拘留。”
这是所里处理“失足男”的标准流程，一般来说，和处理失足女的流程差不多，略重一点。
失足女一般要罚得少一些，情节不严重的话，不拘留，就算拘留的话，也是三天左右，不会拘留太长时间。
小黄要是对欧校长适用这个流程的话，不算离谱。
不管你是谁，敢在派出所这么嚣张，就得挨抽！
王为想了想，对程雪说道：“你进去对小黄说说，让他罚款算了，罚三千。拘留就下次吧。”
程雪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王所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对这个家伙网开一面？
程雪比较年轻气盛，世俗的那些权势和关系网，在她心目中暂时没有什么分量，管你是谁，只要你犯到了这一条，就按这一条治你，没商量！
你是副校长你了不起？
你有关系了不起？
了不起你别犯事！
犯了事就得处理你。
王为了解程雪心中在想什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老师，这么多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总也要给个面子的。”
这倒是王为内心的真实想法。
读书人，以及教书的人，都值得高看一眼。
“你这是在给你儿子将来上三中做准备吧？”
程雪禁不住揶揄道。
王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容很愉悦。
美女主动和你聊起“儿子”的事，能不愉悦吗？
还是漂亮的警花。
制服控非得满脸鼻血不可。

第228章 就这么放他走了？
但是，王所错了。
欧校长压根就没打算给他面子。
当程雪进去和小黄耳语几句，小黄心领神会地起身，将一张罚单交到欧校长面前，请他签字的时候，欧校长怒发如狂，抓过那张罚单，三下两下就撕得粉碎，重重甩在小黄脸上，咆哮如雷。
“混蛋！”
“混蛋！”
“混蛋！”
连续三声混蛋，吼得小黄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握得紧紧的，嘎巴作响，恨不得照着那张戴眼镜，道貌岸然的脸就是一拳砸过去，给他砸个稀巴烂。
双眼死死盯着欧校长，如欲喷出火来。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是吧？你们这些混蛋！马上放了我，今天我还要到市里去开会，省教委的领导要来我们边城检查工作，市领导都要出席陪同的。耽搁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欧校长仰头逼视着小黄，冷冷问道。
小黄略略一滞。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屁话，他是肯定不信的，但这个老家伙不一样，他确确实实是三中的副校长。对老欧身上那些耀眼的光环，小黄知道得不多，然而三中副校长这个职务，让他说的这一切可信度比较高。
真要是省里领导要来，市领导要去陪同，把他继续押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妥。
万一市领导或者区领导追究起来，小黄明白，自己是肯定扛不住的。
肩膀太单薄。
但就这么把他放了，无论如何小黄都是不心甘的。
又没抓错他。
他明明就是违法了嘛。
这样的人，不接受处罚，还要在派出所咆哮，骂警察跟骂孙子似的，就这么把他放了，那太委屈了，一时间，小黄都有了脱警服的冲动。
脱了这身警服，老子就不是警察，就不受纪律约束。
老子揍你！
但现在不行。
小黄有点不知所措，四下张望了一下。
王为轻轻摇头。
他在外边，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小黄有点顶不住了。
这当儿，就得领导出马。
老大是干什么的？
就得为手下撑腰！
王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询问室的门，走了进去。
“欧校长，你好！”
王为一进门，脸上就露出了那经典的坏笑，很随意地给欧校长打了个招呼，仿佛他们之间很熟似的。其实，只有王所认识欧校长，欧校长可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不过能认出他穿的警服。
在所里坐镇，王为还是要穿着警服的。
上次被正式任命为红玉所副所长，党支部委员的时候，警衔也做了调整，目前王所是一位二级警司。不算高也不算低，相对他的年龄和参加工作的年限来说，高了点，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算太破格。
九六年那会，其实对警衔的授予，并没有太严格的管理。
本来需要省厅才能批的警衔，有些县局自己就授了，警服订做回来，配上警衔，在自己县里管用就行，一般不出县去执法。
不少临时编制的民警，说白了就是临时工，只有在自己县里才得到承认，才有执法权，出了县境，别人是不认账的。但他们一样着警服，一样配警衔，警号，警械，甚至还配枪，普通群众哪里分得清楚？
欧校长“哼”了一声，斜乜着王为，上下打量，不知道这家伙又是什么来路。
不过王为那痞里痞气的坏笑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从来都看不惯这种人。
就是小痞子，偏偏还穿警服。
至于自己去找失足女，欧校长认为是很正常的，不算什么，比小痞子高级多了。
王为迟迟不开口，也在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三中副校长。
饶有兴趣的样子。
“你又是谁？”
欧校长先吃不住劲了，冷哼着问道。
别看校长大人气势如虹，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的，他要是不心虚，就不会这么咆哮如雷。只有心虚的人，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先发制人，看看能不能镇得住你。
王为笑了笑，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客客气气地说道：“欧校长，你好，我叫王为，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队长。这个案子，目前是我在负责的！”
“你好。”
欧校长迟疑着，伸手和王为搭了一下。
从他狐疑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对王为自报的职务深表怀疑。
这小子，也不知有没有满二十岁，就是副所长了？
欧校长对红玉派出所的级别不是很了解，三中虽然是在红玉所的辖区之内，彼此之间，打交道并不多，欧校长在学校，也是主要负责教学，不负责外勤，平时基本不和派出所接触。但再怎么说，派出所也应该是正股级单位，这正儿八经的副所长，怎么也不该是个毛头小孩吧？
无威不足以服众啊！
不过欧校长没有当面质疑，毕竟眼下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
“王所长，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市人大代表。你们就敢随随便便把我抓到派出所来？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就在今天，省市领导都要来的！”
不管是面对小民警还是面对王副所长，欧校长高高在上的态度和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么盛气凌人，一副你们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要找你们麻烦的架势。
王为笑了笑，说道：“欧校长，你误会了，先前小黄已经给你解释过，我们请你来，是核实情况，既不是逮捕也不是拘留。”
“那罚款单是什么意思？”
说到刚才那罚款单，欧校长气不打一处来。
五千！
这帮家伙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早就听说他们派出所乱罚款乱收费，现在算是亲眼见识了。
一开口就要罚五千，当我是开银行的？
就算是开银行的，也不能认这个罚单啊，这个罚单只要一认，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是开玩笑的！
王为还是脸带微笑，轻言细语地说道：“欧校长，其实我们已经很为你考虑了。这个事，你不是第一个被我们派出所处理的人，其他人的处理，可没有你这么轻松。他们不但要罚款，还要拘留。最少是拘留五天，态度恶劣的，拘留十五天，半个月，都快过年了！”
欧校长心中的怒火立马又涌将上来，冷笑道：“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你懂不懂法？咹？派出所好了不起，不知道我是人大代表？”
“马上放我走，不然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王为轻轻摇头。
到这时候，他已经清清楚楚看到了欧校长内心的虚弱。
这老头一直都在吼着要求放了他，却始终待在原地不动，就是不敢往外闯。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到底干过什么，知道人家派出所不是无缘无故找的他。所以只能用威压的方式，希望派出所的人识相点，主动放了他。
自己直接往外闯，他下意识地觉得那是不妥当的。
毕竟是真的犯了事。
就在这个时候，询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刘强走了进来。
“欧校长，你好你好！”
刘强一进门，也不看王为，径直向欧校长走过去，双手伸的老长，满脸堆笑。
“刘所长，你总算来了。”
看得出来，欧校长其实内心很激动，暗暗长舒了口气，表面却益发的拿捏，一直等刘强走到他的面前，才慢慢将右手伸给刘强，任由他紧紧握住了，连连摇晃了几下。
上级领导的架子摆得十足。
刘强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似乎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论级别的话，边城三中正儿八经是正科级架子，副校长就是副科级，和刘强的级别一样。不过老欧名气大，而且是特级教师，级别肯定比刘强高，说是领导也不为过。
关键很多事情不是这样比较级别的，要看谁更加手握实权。
刘强是所长，是实权派。
但老欧这个副校长，更是实权派。
至少眼下，是刘强要求人家欧校长。
老欧一眼就认出了刘强，可见他们先就是熟悉的。
“刘所长，你们所里的年轻同志太不像话了。不搞清楚情况，随随便便乱抓人，算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等刘强表达了自己对欧校长的仰慕和尊敬之后，欧校长又开始向刘强发飙。虽然没有像刚才一样咆哮，但那愤恨的眼神，任谁看了都有点不寒而栗。
这回，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还有这位同志，是姓王吧？说是你们所里的副所长，我看有点不靠谱吧？一进来就威胁我，简直岂有此理！”
不知为什么，欧校长对王所特别反感，指名道姓开始告状。
他压根就不相信王为是什么副所长，肯定是故意打大牌子来吓唬他的。
这倒是派出所一贯用的手段。
“哈哈，误会误会，欧校长，真是误会，他们没搞清楚……我向你表示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欧校长，刚才市政府办公室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说请你马上去市委招待所开会，迎接省教委的领导。这就请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你多多原谅！”
刘强姿态放得很低，直接赔礼道歉了。
欧校长终于轻轻舒了口气，整了整衣服，挺胸凸肚，就要大步出门。
程雪，小黄，老醋却是面面相觑，满眼都是震惊之色。
就这么让他走了？
让他把所里每个人都教训一顿，然后就趾高气扬地离开派出所？
红玉所什么时候变成孙子所了？
郁闷！

第229章 给个理由
“站住！”
眼看老欧就要走出询问室，小黄实在憋不住了，怒吼了一声，双眼喷火地瞪住了老欧，拳头再一次捏得嘎嘣响，一个控制不住，就要一拳砸过去了。
实在被欺负得太厉害，小黄也是忍无可忍。
老欧也是一愣，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脚步，也向小黄怒目而视，不过气势明显不如刚才。
毕竟刘强现在已经让他走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在派出所里被人打伤，很光彩么？
就算事后把小黄开除，把刘强王为都给个处分，又有什么用？
他这张老脸该丢还是丢了。
“小黄！”
王为低喝了一声，身子微微一侧，拦住了小黄的去路，转身面对老欧，嘴角又浮现起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心中没底。
“欧校长，您请！”
王为伸手做了个延客的手势，语气平淡，看不出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欧校长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
“老大！”
小黄死死盯住老欧逐渐消失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显见得愤怒到了极点。只是一把手和自家老大都是这样的态度，他也只能憋死。
王为扭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小黄爆棚的怒火顿时就熄灭了一半，望着王为，点了点头。
对王为，队里的同事们还是非常信任的。
这个老大靠谱！
“王为，跟我来一下。”
刘强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小黄，老醋等人一眼。
说起来，刘强其实也是很牛逼哄哄的性格，这半年来，在王为面前算是特别收敛的，但普通的小民警，尤其是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基本没资历的小黄，刘所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
至于老醋这样的联防队员，更加什么都不算。
红玉所现在上上下下六七十号人，刘强这个一把手要是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那这所长不用当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威信的。
当一把手的人，有时候就得摆点谱。
场面上有句话形容这种情况的话，很粗俗，却也很贴切——你把他当个人，他就把你当个鸟；你把他当个鸟，他反倒把你当个人！
王为笑了笑，跟在刘强身后。
“放心吧，老大肯定会管这个事的。”
眼见刘强和王为都远去了，程雪才对小黄说道，信心满满。
“嗯！”
小黄重重点头。
“刘所，王所……”
一路上不断有人进出，和他们打招呼。
刘强板着脸，王为却是带着微笑，频频点头，似乎心情特别愉悦，刚才老欧的胡搅蛮缠，并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负面影响。
进了所长办公室，门一关，刘强板着的脸就放松了，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对王为说道：“王为，对不起啊，让小黄他们受委屈了。”
说着，抓起桌面上的金装南烟，丢给王为一支，亲自给他点上了火。
王为只是笑，抽烟，不说话。
他知道刘强特意叫他来办公室，肯定有话要说。
刚才刘强那么强势，连他的意见都不问，直接下令放人，他也没阻拦，甚至还喝住了想要阻拦的小黄，算是给足了刘强面子。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红玉所的一员，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要想好好开展工作，离不开所长一把手的支持。他再牛逼，也不能在所里真的搞一个独立王国，把所有其他同志都得罪光。
尤其是刘强当众下了命令，是一定要维护一把手权威的。
当然，现在关起门来就不一样了，刘强得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不然下一次，他就不见得还会给刘强面子了。
面子这东西，绝对是相互给的。
“哎呀，我欠这老家伙一个人情……”
刘强抽着烟，吧咂嘴说道。
“你侄女上学的事？”
王为笑着反问道。
刘强有点惊讶，说道：“你知道啊？”
“你不是说过吗？所以我才一直对他那么客气，不然，他能走出去？”
刘强不由得舒了口气。
王为这么说，那就真的很上道了，很有点自己人的意思。他刚才还在担心，怕王为不爽。他可是了解王为的脾气，真要是惹火了这家伙，天王老子都不见得能奈何他。
“哎呀，我侄女，去年上的高中，中考没考好，差一点上三中的录取线，我专程去找了老欧，请他特批的指标。其实呢，真要是成绩太差，倒也无所谓，反正上哪个高中都没关系，都是一样的结果，考不上大学……但我侄女初中成绩还算不错，原以为有把握考上三中的，结果没发挥好，差了十几分……”
刘强边说边摇头。
对刘强家里的情况，王为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知道他是老刘家最出息的人，一大家子有什么事都指望他出面帮忙。
亲侄女上学的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也就是说，他侄女现在还在人老欧“手里捏着”，这人情，不还不行。
难怪老欧那么嚣张，一点都不把小黄乃至王为放在眼里，可不仅仅是因为各种光环护体，是真有底气。
你们所里一把手还得求我呢！
“所长，理解理解……”
王为连声说道。
刘强瞥他一眼，心里头忽然警惕起来。
今儿个王为太好说话了，这情况有点不对。好像眼下，王为没什么事非得要求自己啊？
“还有啊，刚才也确实是市政府办公室那边打电话来问了，说是今天省教委的领导来我们市里考察，会议很重要，三中是我们边城教育系统的脸面，老欧又是三中的脸面，无论如何，不能缺席这个会议……”
刘强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可不止是我刘强要还人家一个人情，人家也确实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市政府办公室亲自打电话来问，我小小派出所，能不给面子？
王为笑起来。
“老欧是三中的脸面？那三中这回是真丢脸了。这事，够难听的。”
“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老欧是那种人。看上去多正人君子，多道貌岸然啊？是不是？谁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刘强再次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王为一摆手，毫不在乎地说道：“得，所长，这个事吧，今天放了就放了，也没什么。你是一把手，你说了算。倒是这个案子，越办越有意思了，马军他们屁事不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风化案了，还涉毒。他们在各种娱乐场所销售新型的毒品，量还不少。深挖下去，是个大案子。”
刘强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沉吟着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
话只说了半句，却是在提醒王为，这样牵连甚广的案子，一旦深挖，那就不是短时间能收尾的，你得做好思想准备，说不定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而且，涉毒案深挖起来，往往不知道会挖出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人。
王为说道：“一步一步来吧，有了线索不查，说不过去。咱们先谈谈眼下这罚没款返还的比例……所长，这得靠你去分局争取了。我们红玉所现在是大所，和城区那几个所比也不差。经费那么紧张，局里应该把比例调整一下，三七太高了。真要那样，我们过年还得喝汤！”
刘强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心甘情愿把钱交上去的。”
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变成财迷了？
以前好像没这毛病啊。
王为说道：“我不但舍不得交钱，东西我也舍不得交。”
刘强想了想，说道：“东西不交不行，全交倒也不必。你挑一挑，咱们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笨重的，给交上去，也得交个差不是？”
王为嘿嘿地笑起来，有刘强这句话，就算是托底了。
至于去分局争取更高的返还比例，也得靠刘强。他近段时间虽然声名鹊起，看上去似乎炙手可热，但在分局领导眼里的分量，毕竟远远不如刘强。
一则刘强是一把手，身份摆在那里，二来刘强的资历也不是他能比的。分局的个别副局长，单论资历也不见得能压住刘强。
公安局内部，就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
王为要是和分局领导去纠缠“分钱”的事，分量不够不说，还要被人诟病，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一点，王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返还款的比例，我也可以再去分局争取一下。毕竟咱们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都是试点单位，又正在办大案子，经费方面肯定不能拖后腿。我想有这个理由，局领导肯定也要考虑考虑的。”
“得咧，谢谢所长。”
王为很满意，吧嗒吧嗒地抽完一支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转身走人。
“所长，那一切都拜托了，我先回办公室。”
“哎……”
刚走到门口，刘强又叫住了他。
王为扭头。
只见刘强满脸疑云，迟疑着说道：“老欧那里，你不会再去找人家麻烦吧？”
总觉得王为太镇定了，只怕是有问题。
“放心，保证不牵连你。”
王为咧嘴一笑，笑容看上去特别的坏。
刘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温良恭俭让。

第230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大闹派出所，逼迫他们当场认怂，欧校长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在随后迎接省教委领导的会议上，欧校长又大大的露了一回脸，副市长亲自向省教委领导介绍了他的情况，称他为边城教育界的“有功之臣”。
欧校长的心情就更愉悦了，以至于坐在办公室里，一想到派出所那几个家伙郁闷不甘的嘴脸就忍不住脸露微笑。
小样！
以为谁都可以抓的？
也不看看爷是谁！
这种愉悦的心情，在王为忽然出现在他办公室之后，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对欧校长来说，王为的出现，真的是突如其来，事先没有任何人给他通报，一点征兆都没有，办公室的门就这么被推开，脸上带着痞里痞气的坏笑，王所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真是的，刚才谁特么出去的时候，忘记把门关上了？
王所的神情看上去相当的悠闲，似乎没什么敌意，关键那笑容，让人心里不托底。欧校长一看，就觉得这家伙肯定在打坏主意，这一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是你？”
“你来干什么？”
欧校长本来斜斜靠在真皮大班椅内，嘴里斜叼着一支金装南烟，十分的轻松自在，这一刻，倏忽间就挺直了身子，脸罩寒霜，如同要滴下水来。
目光炯炯，死死盯住了王为那张年轻的脸，如临大敌。
“欧校长，你可是咱们边城教育界的‘有功之臣’，三中的脸面，应该讲究点礼节礼貌，为人师表嘛……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王为微笑着说道，慢悠悠地走过去，一直走到欧校长办公桌对面，才停了下来，扭头四下打量起欧校长的办公室来。
不大像是副校长办公室，至少也王为想象中的副校长办公室不一样。
光可鉴人的红木大班桌，包裹性良好的真皮大班椅，在在都显示着，这应该是一间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或者总经理办公室。
很明显，在欧校长看似古板传统的外表下，实则有着一颗“新潮”的心，按照另一个时空的流行语来说，就是很“闷骚”！
越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往往特别的道貌岸然。
另外，也从一个侧面展示出三中的经济实力，和常年经费紧张，连电话费和水电费都要拖欠滞纳的派出所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年头，只有从孩子身上赚钱是最省力最快捷的，做父母的，哪怕吃糠咽菜也不愿意亏待了孩子。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才养肥了一帮又一帮教育界的蛀虫。
不过对王为来说，三中越有钱，欧校长越有钱，他就越高兴。
但他刚才这番话，显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而是适得其反，彻底激发了欧校长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房门，怒喝道：“出去！”
“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马上出去！”
王为眯缝着眼睛瞅着他，脚下纹丝不动，嘴角笑意更浓，讥讽之意更是明明白白。
“欧校长，你很喜欢大喊大叫是吧？没问题，你继续叫。看看把大伙都叫过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这里是三中，周围都是你熟悉的同事和学生，而我，是派出所警察，我今天来，是来解决你嫖娼的问题，所以，你确定你要继续大喊大叫吗？”
王为的声音很柔和，柔和到做作的地步了。
效果却立竿见影。
欧校长本来还想咆哮，听了王为这番话，硬生生被憋住了，死死盯住王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差点倒不过来。
王为笑得更欢了，随手抓起欧校长摆在桌面上的金装南烟，敲出一支叼在自己嘴上，又拿起欧校长面前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深深抽一口，微微眯眼品味了一下，这才缓缓呼出来，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欧校长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欧校长，稍安勿躁，请坐请坐，别站着。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悠着点，别累着了。这么大的年纪，要注意多保养身体了。不要老是和那些比你小几十岁的陪唱女乱来，你说是不是？”
“你……”
欧校长气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绽，双眼瞪得滚圆，张着嘴呼呼地喘息，硬是发不出声音。
“请坐请坐，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出了问题总是可以解决的，坐吧坐吧！”
王为居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欧校长的肩膀，那不在意的神态，更加刺激得欧校长有吐血的冲动。
“坐下！”
王为忽然变脸，一声低喝，满脸威严。
欧校长一惊，情不自禁地一屁股坐下了。
“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有问题好好商量，总是能解决的。”
王为又换上了笑容，拉过旁边的椅子，施施然在欧校长的对面坐了下来，有滋有味地抽了口烟。
“欧校长，昨天在所里，我是给咱们刘所长一个面子，没有为难你。但不代表着你的问题就可以不追究。你知道的，严打的高潮刚刚过去，现在也还在严打期间，所有流氓犯罪，都属于严厉打击的对象。所以，你的事就这么过去，那是不行的，肯定要处理。”
“小同志，你贵姓？”
深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欧校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变得比较温和。
王为就笑，知道昨天自己的自我介绍这位压根就没听。当时那种情况，欧校长怒发如狂，王为倒也能够理解。
“我姓王，叫王为，红玉派出所副所长。”
“你真是副所长？”
欧校长再次表示了惊诧。
他也是场面上的人，知道场面上的规则，这么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不说绝无仅有，但也不多见。
王为笑了笑，很认真地说道：“欧校长，我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今年七月份参加工作的，天南省警校毕业，大专。现在正在函授本科……我现在的职务是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党支部委员，刑警中队中队长兼禁毒中队中队长。我今年二十二岁，没有弟弟妹妹要上学，所以我不用求你。而且，我参加工作半年就当了副所长，正股级，你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想吓唬我，实话跟您说，欧校长，我是吓不住的。”
“你昨天在派出所那么嚣张，老实说，把我惹火了。这个事，必须要处理。要是不处理你，我没办法跟我的同志们交代。不管你想要怎么闹，我都奉陪到底！”
王为脸上还是带着笑，声音也柔和平静，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欧校长被憋得！
再一次满脸通红，呼呼喘息，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你想怎么样？”
欧校长尽最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颤抖着问道。
“很简单，罚款五千！”
王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罚单，摆在欧校长面前。
“哼！”
欧校长一声冷笑，手一伸，就抓住了那张罚款单，作势要撕。
昨天在派出所，他已经撕了一张罚单了，当众撕的。
“我警告你！”
王为一声低喝，死死盯住欧校长，眼神锋锐如刀！
“欧校长，你要是再敢撕这张罚单，我就拘留你半个月！”
“拘留我？你是法盲吗？不知道我的身份？”
欧校长嘴角的冷笑更浓。
王为嘿嘿一笑，冷淡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身份。欧校长，我看你是不大清醒啊。我今天是穿便装来的，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是打算跟我嚣张到底是不是？那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待会我会穿着警服，开着警车，打开警笛，直接开到你们三中，开到你办公室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对你的拘留决定。至于人大那边，你放心，我也会把材料报上去的。他们批不批，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欧校长绝对会大名鼎鼎，每个人都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屁事！”
“你觉得他们会给你保密吗？”
“怎么样？欧校长，咱们要不要试试？”
“看我敢不敢！”
欧校长脸色铁青，脸色铁青。
“你污蔑我！”
“污蔑？”
王为笑了，边笑边摇头，似乎觉得这句话特别可笑。
“小黄，带她进来！”
随即，王为扭头向门外喝道。
房门被推开，小黄板着脸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老谢。
老谢穿着灰色羽绒服，带着口罩，看上去很守规矩很“良家”，进门才摘下口罩，对着欧校长咧嘴一笑，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大哥……”
欧校长铁青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惊慌起来。
“欧校长，真的要把事情闹大，真的要和她对簿公堂吗？”
王为笑着问道，神态好轻松好悠闲。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欧校长到底扛不住了，狠狠盯了王为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很简单，乖乖在这罚单上签字画押，乖乖把罚款交了。我就对你既往不咎！”
王为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摆在欧校长面前的罚单，不徐不疾地说道。
欧校长继续死死盯住他。
王为眼神坦然，毫不退缩。
终于，欧校长慢慢拿起了笔，慢慢移到罚单上，仿佛那小小的签字笔，有千钧之重。
眼见欧校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小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231章 春风得意
猪肉二十斤，牛肉十斤，鱼两条，食用油一桶，糖果五斤，瓜子花生等干果若干……
这是红玉所给所里每个人发的年货。
不管是正式民警，事业编民警，临时工民警还是联防队员，治安员，一视同仁，每个人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在年终奖上边。
政法专项编制和行政编制是一个档次，事业编是一个档次，临时工民警是一个档次，联防队员和治安员又是一个档次。
职务不同，年终奖的数额也有区别。
王为职务够了，套到了最高的档次，只比所长教导员稍低点，但他年资不够，才参加工作半年，实际到手的奖金，自然比李民主陈鹏等人少，就算比一些年资较长的正式民警也要少。
不过王为不在乎。
如今的王所，早已是百万富翁，哪里会斤斤计较所里这千儿八百的年终奖？
只是，他还得收下。
这不是他有钱没钱的问题，这是个态度问题。你太高风亮节了，让别人怎么办？少拿钱，还引起“众怒”，那就太不划算了。
这样的蠢事，王所是肯定不干的。
除了所里统一发的年货和年终奖，各警区还有自己的“小意思”，都是直接发的现金，多少不等。一样的分好多个档次。
政法专项编制的正式民警，总是最高档次的。
联防队员和治安员最少。
九十年代，这种情况相当正常，相当普遍。
派出所有自己的小金库，下边各警区有样学样，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王所自然也不例外，早就为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哥们准备好了过年的奖金，和其他几个警区一样，直接发现金。虽然刑警队和禁毒队成立不久，两三个月时间，王所给大伙发的奖金，一点不比其他警区少。
王所就是这么牛逼。
两个中队的账目都归程雪主管。
其实程雪是刑警，不是内勤。
但王为就指定她管账，程雪也没推辞。
十几个人的账，目前来说，也不是多复杂，王为再指定给她一个治安员做助手，程雪就把一切账目都做得有条不紊，清清楚楚。
连王为都竖起了大拇指。
队里的同志们都很满意，过年前大聚餐，大家都举杯给王所敬酒。
跟着这样的老大就是爽！
想办案的，有案子办；想解决编制的，也有盼头；想赚工资养家糊口的，更没问题，刑警队禁毒队各项福利待遇，绝不比别人差半分。
你能想到的，王所就能办到。
人就是那么牛逼！
这个春节，王所没留在边城过，而是去了云都。
不是他一个人去的，一家三口都去了。
为此，王为给自家老子做了不少的工作。最终还是叶玫帮着敲边鼓，才说通了王诚。毕竟眼下的王厂长，已经不是从前的王诚了。
今非昔比！
绝对的今非昔比！
王厂长这个头衔，两个月前还有点自封的意思，现在早已名副其实。
王诚的曙光加工厂前段时间正式改名叫“曙光机械厂”，一再扩大了生产规模，已经召回了原胜利机械厂一半的熟练职工。
厂房扩建了，不但包下了全部的仓库区，还包下了紧挨仓库区的一个生产车间。
生产的产品也不再是纯粹的五金件加工，而是开始组装成品空调机，并且自行生产部分配件。基本上，算是逐渐跳出了加工厂的范畴，正在向正儿八经的机械厂转变。
王厂长现在也不上第一线了，转行做管理。
厂里三四十个人，没专业管理指定不行，会乱套的。
王诚在这方面并不陌生，他有班组和车间管理经验，在自己的本行里，管三四十个工人，难度不大，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
叶玫也不再给大伙做饭洗衣，而是担任了专职“财务科长”。
就管账，管钱。
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王诚心疼老婆，坚决不肯让她再做。叶玫身体本来就不算多好，如今有了条件，就该好好养养，不能太劳累。
和工厂的规模快速扩张比起来，更让王诚喜上眉梢的是工厂的盈利增长速度更快。
基本上，每一次王为给工厂安排的扩张和大笔业务，都很给力，规模扩大了，盈利更多。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年上半年，王厂长就能还清所有欠款，偌大的工厂，就是他这一年来纯赚的。
这是何等的成就感？
不过王为在一次夜谈中告诉自家老子，让他不要急着还钱，就算到明年，手头有了五十万现金，也不必急着还钱，而要想办法贷更多的钱。
“为什么？”
当时王厂长就有点懵，很不解地等着王所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爸，你这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欠不得钱。只要有欠债，心里头就堵得慌。我跟你说，这不对。你要做一个按部就班的职工，那没错，就不要欠钱，无债一身轻。但要当老板，最重要的不仅仅是要知道怎么赚钱，还要知道怎么欠钱！”
王为调侃自家老子。
王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照这孩子说，讲信用还不应该了？
王为便耐下性子，认认真真给老爹讲解了后世的一大套经营发展理论。鉴于王所并不是经营管理和金融专业的科班出身，对这一套没有自己成形的理论，讲得不免有些杂七杂八。不过二十年的先知先觉还是很有作用的，一些观念上的东西，眼下这个时空，就算最高级的金融专家和管理专家，都比不上他。
“总之，会借钱，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这是公认的道理！”
王为最后用这种简单粗暴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但王诚还真的听进去了，儿子这番话，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就没怎么好好睡觉。虽然他不能完全认同王为的理论，不过在有钱的时候尽量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去，他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五十万还了就是还了，能换来好信誉，却不能再给他赚钱。
在企业急需发展扩张的时候，这么做显然不明智，不是经营之道。
经过一夜的思考，王诚决定明年上半年先还一部分，十万或者二十万，剩下的，用于继续扩大生产，赚更多的钱。
真要是一分钱不还，王诚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腊月二十八，一家三口开车前往省城。
车是六成新的桑塔纳，唐威借给他的。
王为将两台警车都留在了所里。
说起来，红玉所刑警队和禁毒队，是全市三个试点单位最阔气最有钱的中队，单是微面就有两部，要是加上边三轮摩托，堪称“全机械化部队”了。
其他两个试点，就是一台微面，还是旧货，局里淘汰下来支援他们的。
王为这两台车，没要局里拨一分钱款，全部来自唐威的捐赠。
此外，经费方面，红玉试点也比另外两个试点充足得多。一个“马军案”，王为不但完成了年前的罚没款任务，给队里十几号兄弟发了奖金，还为明年开春之后的几个月准备了足够的经费。
这是真本事，不是盖的。
连续破了好几个大案，硬生生把一个死刑犯从枪口下抢出来，还可以说是运气好，还可以不服，这么会搞钱能搞钱，那就不得不服了。
现如今公安机关最缺的是什么？
钱！
经费！
照理，刚刚当上派出所副所长，独当一面，王为应该留在所里值班，给上级领导留个好印象，也给下边的同志们做个好榜样。
但王为不是别人，才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老子居然同意去省城陪老爷子过年，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喜事，不要说刚当上副所长，就算是刚当上局长要表现给市长看，王二哥也绝对不理。
二哥就这样了，爱谁谁！
王诚西装革履，打扮得齐齐整整，皮鞋油光铮亮，头发也是油光铮亮，昂首挺胸，踌躇满志，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大老板的派头。
“爸，你可千万别配大金链子啊……”
看到老爹这派头，王为有点忍俊不禁。
他是真的被大金链子搞怕了，那家伙，牛！
王诚哈哈一笑，却有点不大明白大金链子有什么好笑的，也没多问。不过从儿子那戏谑的笑容来看，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叶玫的打扮也非常得体，很合乎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同志的身份，打扮得不算太过雍容华贵，更不特别时尚新潮，而是在优雅中透出一股精致，透出一股宠辱不惊的气质。
对此，王为不得不佩服米兰的眼光。
叶玫这一身行头，是米兰亲自陪着去逛了两天大街才最终敲定下来的，一共两套，每套穿在身上的味道都不相同。王为承认，他从来没发现自家老妈这么美过！
一不小心，自家老妈居然和米总也成了闺蜜。
米兰当着他的面，盛赞叶玫好皮肤，好气质，优雅宁静。
看得出来，米兰不是要可以讨好他，而是说的真心话。
叶玫要没有这些长处，当年又怎么会迷倒王诚？
倒是王警官的打扮非常朴素，简简单单的夹克衫，简简单单的牛仔裤，和大街上任何一个小年轻都没什么区别。
不是出公差，王为就不穿警服。
否则，在路上万一碰到麻烦事，不管还不行。
这种事，王所有过很深刻的教训，能避免的麻烦，要尽量避免。

第232章 高规格待遇
时隔数年之后，王诚一家子再次回省城，待遇和以前是天壤之别。
王诚和老爷子之间是有结，却也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每隔几年，王诚都会回省城一趟，看看父母，以尽人子的孝道。
不过很少一家三口同时回，多数时候，只有王诚一个人。
自从王为去云都读书之后，三年来，都是王为代父尽孝，逢年过节去看望老爷子，王诚已经有整整三年不曾回过云都了。
以往王诚回云都，基本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惊起一点波澜。兄弟姐妹们最多送他到公交车站，让他自己搭车去长途车站，再搭长途班车回边城。王珺明明有车，也不曾送二哥去过长途汽车站。
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王珺早早就在天南大饭店定好了两间豪华客房，一订就是五天。
大饭店以天南为名，足见其档次了。
一直以来，天南大饭店都是整个天南省酒店业豪华高档的代名词。纵算到了后世，世界著名大酒店纷纷进驻云都，天南大饭店也依旧还能跻身于一流酒店之类，永远都不过时。
在此之前，哪怕仅仅是几个月前，天南大饭店对王诚叶玫两口子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豪华所在，活到四十多岁，从未踏进过天南大饭店一步。更不用说住宿大饭店的豪华套房。
如今，王珺和王莉两姐妹，加上王莉的丈夫老关，亲自在天南大饭店奢华的大堂坐等。
一路上，王珺和王为保持着手机联系，对二哥一家子的行程了如指掌。
对二哥一家这几个月的巨大变化，王珺是知道的，王莉却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不住和王珺念叨，为二哥高兴。
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二哥不容易！
下午三点多，桑塔纳风尘仆仆地开进了天南大饭店，稳稳停在大堂前。
并没有门童上前来给客人拉开车门。
尽管是天南省最高档豪华的酒店之一，眼下服务也还是不大跟得上。观念的转变，需要过程，更需要时间，总要有了强有力的竞争，才会意识到转变的必须。
“来了！”
王珺眼尖，车一停稳，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认出开车的正是王为，那个她曾经最看不顺眼，现在怎么看怎么喜欢的侄儿！
三个人急匆匆地迎上前去。
王为已经很敏捷地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小跑着给老爹老妈拉开了车门，十足殷勤。
“二哥！”
眼见王诚从车上下来，藏青色西装笔挺，皮鞋铮亮，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刮得干干净净，王莉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认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衣着朴素，动不动就胡子拉碴的二哥吗？
分明就是个大老板！
尤其那种顾盼自雄，自信满满的气度，更是和以前总是神情阴郁的二哥判若两人。
等到叶玫跟着下车，王莉更是被狠狠晃了一下。
真漂亮！
真有气质！
这是王莉发自内心的由衷之言。
在此之前，她们姑嫂之间见面不多，叶玫给王莉最深的印象，就是身子骨弱，娇娇怯怯的，一点不像她心目中的“乡下女人”。在大多数城里人眼中，乡下女人都是五大三粗，身强体壮的。
至于漂不漂亮，王莉没怎么在意。
说到气质，那更是想都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乡下女人，说什么气质不气质的？
不是开玩笑么？
现在王莉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真的太忽视这位二嫂了。叶玫是长得真漂亮，眉眼特别精致。这一点，遗传给了王为，王为其实眉眼也很精致，算是个帅哥。
“小莉，小珺，关征。”
王诚微笑着给妹妹妹夫打招呼。
看得出来，王诚内心其实也非常激动，三年不曾回来过，这次回来，确实有那么点衣锦还乡的味道。他终于可以向老爷子证明，不靠家族提携，也一样能混出个名堂来。
“二哥，二嫂！”
因为中间去过边城一回，王珺就显得和二哥二嫂熟络得多，笑靥如花。
“二子，一路开车过来，辛苦了。”
和二哥二嫂打过招呼，王珺马上跟王为说话，明显怕冷落了这个侄儿。
此番迎接的“规格”这么高，百分之八十是看在王为份上。这半年来，王为帮她可不止一次两次，杨云那个事先不说，单单说到经济上，王为至少为她赚了好几十万。
比她开个公司赚得还多。
就冲这，王珺也万万不能怠慢了二哥一家子。
王珺已经认定，老王家的下一辈人中，王为是最有出息的，甚至大哥王钢的儿子，在她心目中，也远不如王为能干。
这小子是真厉害，不靠老王家的势力，学校毕业半年就混了个正股，而且是实权副所长。
这份本事，就算在省城，王珺也没见到第二个。
王为笑着说道：“还好。等云海高速公路修通之后，就要好得多了，开车过来也就是两三个小时，轻松得很。”
王珺一愣，随即笑道：“云海高速？那还早得很了，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论证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立项。就算立了项，上边批了，工期也肯定不会短，至少好几年。我看啊，在二十一世纪前，云海高速就不用指望了。”
这个侄儿，关注的总是最前沿的问题，这就是胸襟和眼界，高人一等。
兄妹等人在门口絮絮叨叨了一阵，才一起走进酒店大堂，在大堂等王为去停车。
王诚故作镇定，叶玫却是四下打量着酒店的奢华，啧啧赞叹不已。
也只有到这时候，王珺和王莉姐妹俩略感失落的心情才又有所好转。倒不是说她们很自私，看不得二哥二嫂过好日子。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心态。看到原先远不如自己的人忽然间赶了上来，和自己并驾齐驱，甚至超车去了前边，心里总是会有所失落的。
叶玫的啧啧赞叹，多多少少让她们姐俩挽回点“面子”。
到底还是暴发户！
“二嫂，你这衣服很漂亮，很得体，在边城买的吗？”
王珺恭维着叶玫。
叶玫连忙说道：“是在边城买的，米兰帮我选的……”
王珺恍然。
难怪。
米兰可是时尚得很，弄潮儿，那品味，就算在省城也是一点不落伍的。
“王为给你介绍的吧？”
王珺笑着说道，神态略有点戏谑。
似乎，凭直觉也知道，王为和米兰之间，好像有点那啥……
当然，肯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然的话，早就闹出大麻烦了，唐威可不是那种乐意戴绿颜色帽子的人。王珺也希望侄儿能够守住底线。
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归玩世不恭，却要有底线。
没底线，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并且是出大事！
叶玫明显没注意到王珺语气中的戏谑，笑着说道：“是啊，小为现在和唐总家里的关系很不错，尤其是唐总家的女儿……对小为很信任。”
说到这里，叶玫的语气也有点“暧昧”起来。
显然，对于唐总的女儿，叶玫是比较满意的，那孩子就是年龄小点，真要是和王为好上了，也还得好几年才到结婚年龄。
王珺只好摇头。
这笔糊涂账！
片刻后，王为停好车，走进大堂。
“走走走，先去房间休息一下，等会再去一号院。爸妈都等着的呢！”
王珺笑着说道。
一行六人便走向电梯。
关征主动从王为手里接过几个沉甸甸的袋子，都是从边城带过来的礼物。三年没回家看过父母，确实是要带点礼物什么的才像话，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嘛。
关征的年纪和王诚差不多，是那种非常沉默寡言的性格，内向，本分，倒是和王莉的性格十分相似，这也是他俩能走到一块的原因。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等进了王珺预定的豪华套房，叶玫又大大的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酒店的房间有这么奢华的，好像比电视里放的高级大酒店比也丝毫不差。叶玫一直以为，那是为了拍电视刻意弄出来的，没想到现实之中确实就有这样的高档套房。
“小珺啊，这个，要花很多钱吧？”
叶玫忽然有点不安起来。
先前在电话里听说王珺已经给他们订好了房间，叶玫也不是特别在意，以为就是她认知的那种招待所水准，反正这次回云都过年，也给王珺准备了礼物。
谁知却是这样奢华的套房。
这钱就花得太多了。
他们可是计划要在云都待上五到七天，过完年再回边城。
这样奢华的套房，一间就要花不知多少钱，更不用说，王珺给订了两间。
王珺笑着说道：“二嫂，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这都是二子给你们挣得，我就是送个顺水人情。”
这话就是故意说着让哥哥嫂子开心了。
夸谁也不如夸他们的儿子有出息有面子那么令人开心愉悦。
“妈，你就放心住下吧。小姑有钱，是大老板，咱们花不穷她。”
王为在一旁笑哈哈地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非常的愉悦。

第233章 合家欢
在天南大饭店的豪华套房里休息一会。
王为不是头一回住天南大饭店，上次带唐依依来云都看心理医生，也是住这。不过那一次不是住的豪华套房，而是标间。和唐依依同房好几天，居然一点错误没犯，想起来，王所还是很佩服自己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起码也不禽兽。
只是，如果现在让他在经历一次，是不是还能对唐依依秋毫无犯，那就很难说了。
就算他能做得到，唐依依也未必会再那么“老实”。
现在小丫头已经在心里头把自己当成他女朋友了，据唐依依说，自从君临夜总会那个晚上之后，几乎全班都知道她有个警察男朋友，还是个“功夫王”。
唐依依可有面子了，每天上学，小鼻头都翘得高高的。
除了长相还稍显稚嫩，唐依依实在不小了，身体比大多数同龄少女都要成熟。
其实，真要是发生点什么，也没什么哈……
王所禁不住有些想入非非。
回来之后，王为已经逐渐开始适应“新身份”，适应自己的生理年龄。
不适应不行啊，人在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是不受控制的，无论你心里想不想，只要一受到外界刺激，身体的某些部位就会起反应。
是得正儿八经确定个女朋友，解决解决生理问题。
王所暗暗发狠。
叶玫取出礼物来，送给王珺和王莉两口子。
礼物全都一样，是手表！
这也是米兰的主意。
自从王为说服老爸，今年一起回省城过年，叶玫就开始为礼物的事情发愁。以往回云都，没这种烦恼。那时候穷，没钱，最多就是给老爷子老太太带点土特产。兄弟姐妹们也能理解，不会怪他们。
今年不一样。
今年王诚是“衣锦还乡”。
要是再像从前一样，随便在大市场买点土特产，就说不过去了。
你发财了，不能还那么小气啊！
最终还是米兰帮叶玫解决了这个难题，米兰让人从江口那边带过来一些手表。男表女表都有，让叶玫挑了几块做礼物。
这种手表不算太贵，但也绝不是大路货，几百块钱一块，当下已经很拿得出手了，造型很漂亮，做工也精致，品牌也算是名牌。
关键是很能彰显身份。
这年头，没几个人会送这样又漂亮又有品位的礼物。
果然，这手表一拿出来，连王珺这样见过大世面的老板都很高兴，由衷地向二嫂表示了感谢。王莉和关征两口子就更是喜欢，当即就换上了新手表，把老式手表收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品牌，男表女表戴在手腕上，还真有点“情侣表”的意思。
看来二哥二嫂这次回家过年，确实准备充分。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大家离开饭店，驱车前往南湖一号大院。
说好了，一大家子一起在七号别墅吃晚饭。
明天就是年夜。
大哥王钢早就在七号别墅等着了。
他是老大，又是副厅级领导干部，摆明了是一干兄弟姐妹的“领军人物”，自然不会亲自去天南大饭店等候王诚一家，能够先一步在七号别墅等待，已经很给面子了。
七号别墅宽敞的客厅里，并没有出现令人激动落泪的难忘场景，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很平静，甚至有点平淡了。
无论是王钢和王诚兄弟之间握手寒暄，还是王诚和叶玫给老爷子老太太请安问好，都不像是好几年没回家，仿佛天天见面似的，没有太多的激越，只有淡淡的温馨。
王为一直担心老爸和爷爷见面会比较尴尬，现在倒是放下心来。
“爸……”
三年多不见，王诚也只有一句平平常常的招呼，多的话都没有。
“嗯。”
王虎端坐在客厅大沙发上，还是老样子，满是威严，同样没一句多的话。
“妈。”
老太太比老爷子激动，连连点头答应，拍着沙发扶手，连声说道：“王诚，回来了？过来坐过来坐。叶玫，过来坐……”
气氛略微冷清了点。
这时候就只有靠王为了。
王所大步上前，抬手就给老爷子敬了一个礼，朗声说道：“报告王书记，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红玉派出所副所长王为，向您报到，请指示！”
这当儿的王所，已经换上了笔挺的警服，二级警司的肩章显得很有派头。
这身警服其实专门给老爷子换上的。
王为理解老爷子，干了一辈子公安，虽然已经离休好些年，看到穿警服的小伙子，还是会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回忆起那些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老爷子四个子女，没有人干公安，只有王钢的妻子在省厅上班，还是办公室干部，不算正儿八经的一线民警，本质上，和在其他机关上班的国家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
孙辈之中，如今也只有王为一人在公安系统工作。
关键是，这个孙子争气啊！
实实在在给老爷子长脸！
没怎么打他的大牌子，没怎么让他操心，自己凭本事，半年时间就当上了正股级的派出所副所长，还破了好几个大案，在全省刑侦系统都崭露头角。
好！
好样的！
大家都被王为逗笑了，只有老爷子没笑，坐在那里，虎虎生威，上下打量着王为，稍顷，才露出满意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有股子精气神，像个警察的样子！”
这就是极高的赞誉了。
了解王虎的人都知道，王老虎对人要求极其严格，对手下的同志很少提出过表扬。凡是得到过他表扬的人，基本都获得了提拔重用。事实证明，王老虎相人的眼光非常到位。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总是一脸不在乎的坏笑，似乎一点不靠谱的孙儿，能这样给老王家争气。
“爷爷，您甭夸了，我这人容易骄傲，经不起表扬。”
王为放下手，立马就露出了嬉皮笑脸的本相。
到底把老爷子给逗笑了。
老爷子这一笑，客厅原本显得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彻底放松下来，一大家子围成半圆形坐着，有说有笑，热闹非凡。
王为索性坐在老爷子老太太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身子往老太太那边倾斜。
老太太高兴得什么似的，握住孙子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小为啊，你上次带到家里来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云都过年？”
做奶奶的人，就记挂着这些。
饶是王为脸皮甚厚，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奶奶，那是朋友的女儿，还在上学呢。等她大学毕业，还得六七年。”
言下之意就是说，您老人家要是急着做太奶奶，那还真有点不靠谱，有好些年要等呢。
“哦，是这样……”
其实老太太以前就问过唐依依的情况，现在听王为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王为就搔了搔头。
到了他这个年纪，就要面临“催婚”“逼婚”的窘境。虽然二十二岁不过是刚刚到了法定婚龄，但他工作稳定，家里条件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好，老人家关心的就是个人大事。
再说，边城也有早婚早育的“传统”，二十岁出头就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的多得是。
王珺笑着说道：“二子，唐威的女儿确实小了点，要等太长的时间，要不，小姑给你介绍一个，绝对是家庭条件好，个人条件也好的，怎么样？”
王珺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以王珺在云都的交游广阔，要给自家侄儿介绍一个靠谱的对象，真不是难事。不管是商场上的大老板还是党政机关的官员，都有年龄正合适的女儿，待字闺中。
王为笑道：“好啊，那就拜托小姑了。要找个有权有势的啊，咱大树底下好乘凉，少奋斗三十年！”
大家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边厢，王钢和王诚兄弟俩在低声交谈。
这些年，王诚和老爷子“怄气”，和大哥之间的交流也不是很多，感情是疏远了许多。不过在王诚下乡之前，兄弟俩的感情是很不错的。
兄友弟恭！
王钢比较关心王诚目前的事业。
对王诚那个加工厂，王钢所知不多。作为一位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区区一个小加工厂，也确实不怎么放在王钢的眼里，只偶尔听王珺提起过。
当然，看王诚西装革履的大老板样子，小加工厂的生意和盈利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王诚简单向大哥介绍了“曙光机械厂”的情况，也顺带说了胜利机械厂倒闭的原因和近况。
“嗯嗯，招收老厂的下岗职工回来上班，这是个不错的思路。既解决了熟练工人的问题，又解决了下岗职工的问题，一举两得。这个要坚持下去，做好了，也是对社会的一个贡献。”
王钢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王诚笑着说道：“贡献不贡献的，先不管他。最起码，原先的老同志又能在一起干活，心情还是很愉快的。他们能赚到工资，我看着也高兴。”
“是这样，这就叫双赢。有时间我去边城看看，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王钢微笑说道。
他现在是副厅级领导，真要给自家兄弟的小加工厂帮点忙，绝对不成问题。

第234章 杨云的消息
“爸，给你弄了点菌子，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聊了一阵，王诚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旅行箱里拿出一大包干菌，双手捧给王虎。
照理，给老爸的礼物应该进门就拿出来，王诚心里头还是有点放不下面子，到这时候才装作刚刚想起来，王珺等人如何不知？都心中暗笑，一个个装作不明白。
王虎伸手接过来，打开来，拿起一株干菌，放到鼻端嗅了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是上等的好菌子，真正野生的，这东西不容易搞到，不错不错……”
王诚就解释道：“是我们厂里一个职工搞到的，他老家是山里的，老家人给他送过来的，他送了点给我，我就借花献佛了。”
对老爷子的喜好，王诚其实记得很清楚，这干菌子，也是他特意让厂里那个职工回家去搞来的，为此还专门给那个职工放了几天假。
二十多年风风雨雨，磕磕绊绊，爷俩之间有不少误会，但正所谓“血浓于水”，他骨子里头流淌的，还是老王家的血脉，老爷子老太太年事已高，哪有不想常回家看看的道理？
这次在王为的劝说下，终于放下了心结。
王为立即揭穿，说道：“爷爷，您别信我爸瞎掰，他专门给那个工人放了几天假，带薪休假，让他回老家去搞这个菌子。还说季节不对，只有干货没有新鲜的了，很可惜。”
王虎笑道：“这东西干货有干货的味道，新鲜的有新鲜的味道，都好吃。”
对孙子“揭穿”儿子的小花招，装作没听见。
说起来，王老虎对这个儿子的脾性那是相当了解，生怕一不小心又伤到他的自尊了。好不容易合家团圆，可不想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其实王虎也是多虑了，人的心态是会随着环境改变而改变的，一直以来，王诚“一事无成”，总觉得没脸见人，索性就这么和老爷子僵着，心里头未必就不后悔。如今条件有了巨大的好转，王诚自觉事业有成，儿子又特别争气，面上有光，那种自卑的心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言辞之间的误会，又哪里还会放在心上。
骨子里头，王诚也是很大气的。
这一点，爷仨一脉相承。
看到这一幕，老太太就偷偷抹眼泪。
要说这种干菌虽然难得，王虎身居高位，只要他露点口风，不知有多少人争相给他上供。但别人送来的，哪里能比得上亲生儿子孝敬的？
完全就是两回事。
见老太太触景生情，王珺生怕合家欢演变为泪雨纷飞的“狗血桥段”，连忙插进来，笑嘻嘻地从老爷子手里拿过那包干菌，说道：“爸，我待会亲自下厨，好好给您炒个肉吃。”
王虎就很高兴，笑哈哈地说道：“好好，炒肉吃炒肉吃……”
王珺也知道老爷子好这口，这种干菌，泡发之后，用五花肉炒来吃，鲜美无比，王老虎以前只要吃到这道菜，必定赞不绝口，破例多吃一碗饭。
王珺厨艺了得，炒出来的五花肉干菌尤其好吃。
连王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笑道：“小姑，这么说我们都有口福了。”
王珺笑道：“那是，要不是在自己家里，我可懒得下厨伺候你们！”
“有劳有劳，辛苦辛苦！”
王为便插科打诨，拱手作揖，众人哈哈大笑，客厅里的气氛益发的热烈起来。
“王诚，你那个工厂的情况怎么样啊？”
老爷子终于开口问道。
儿子解开了心结，老爷子也开始解开心结了。
“还可以……”
王诚立即坐直了身子，简单向老爷子介绍了工厂的情况。
“哦？已经在组装空调了？这么说，不仅仅是简单的来料加工？这不错，有了这个基础，就能逐渐发展扩大，最终搞出自己的产品来。”
王为不由得深感佩服。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尽管一辈子在政法口工作，没怎么接触过经济建设，却依旧能十分敏锐地抓住事情的关键所在。王为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模式，让老爸的加工厂逐渐走出自己的发展之路，搞出自己的产品。总是搞来料加工，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一谈到工厂的事，王诚就来了劲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仔细研究过，这个空调的技术其实也并不复杂，就算条件简陋点，也一样能生产成品。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打算继续扩大工厂的规模，争取明年夏天能搞出第一台自己的空调。”
“好好，不管做什么，都要向前看，有这个计划就很好。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资金上的还是技术上的，都可以跟家里人说，大家一起帮忙。”
王虎频频点头，看得出来，老爷子是真的很高兴。
王诚不搞公安，不在机关发展，确实是让老爷子失望过，但现在，如果能在技术上有所突破，生产出自己的品牌，那也是很不错的，足以弥补老爷子曾经的遗憾。
至于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政法战线的强人，有王为就够了。
这家伙是个好苗子！
晚上六点，准时开餐。
这么多年，王虎一直保持着军队的习惯，只要不出差，不办大案要案，作息时间雷打不动。
大家围成一桌。
刚才还有说有笑，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就安静下来。
饭桌上，一般不需说话。
食莫言寝莫语！
当然，今天是喜庆日子，想要大家吃饭的时候做到鸦雀无声，自也不现实。只是大家都比较自觉，给旁人夹菜，劝酒的时候，都放低了声音，不搞得太离谱。
老爷子兴致大发，不但破例多喝了两杯白酒，还就着五花肉炒干菌吃了一大碗米饭。
一顿饭吃得合家欢喜。
饭后，正好是《新闻联播》的点。
新闻联播每日必看，这也是老爷子多年的习惯，不但老爷子有这个习惯，王钢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副厅级领导，自然要时刻关注国家大事。
大家陪着老爷子和王钢看《新闻联播》。
安安静静的。
半个小时过去，客厅里重又变得热闹起来，王莉笑着提议，要陪着老太太打几圈麻将。这也是老太太的爱好，平时一般不在家里打，出去和几个相熟的老太太搓几圈，消磨时光。
王虎不喜欢打牌，却也并不反感老伴娱乐娱乐。
老太太顿时就来了兴致。
于是乎，王珺，王莉，王钢一齐上阵，陪老太太打牌。
王诚和叶玫两口子，对此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干瞪眼。不过今儿个高兴，就算不会打牌，也得在一旁作陪，当下一人一张椅子，分坐老太太左右，当起了“高参”。
一时间好不热闹。
老爷子却站起身来，向王为招了招手，说道：“王为，来，跟我去书房聊聊天。”
“哎。”
王为立马答应一声，从麻将桌边抽身而起，屁颠屁颠地跟在老爷子身后，爷孙俩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房间里的书桌上，一样堆满了各类红头文件。
老爷子是享受正省级医疗待遇的高级领导，离退休后，还是会配秘书和专车，各种文件仍然会按时送到他的案头，或者由秘书为他阅读其中比较紧要的部分。
老爷子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示意王为在他对面落座。
见老爷子神情比较严肃，王为也认真起来，坐得笔直。
“你在坪山，见到杨云了？”
老爷子一点不拐弯抹角，开口就直奔主题。
王为不由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
他是王虎的孙子，这个秘密，一般人不知道，韩明正和洪峰无疑是知道的，派王虎的孙子出境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不可能不事先向老爷子做个汇报，征求一下老爷子的意见。老爷子要是不同意，王为的坪山之行是肯定会被取消的。
而他在坪山的一举一动，事后自然也会有人向老爷子汇报。
这个汇报的人，多半就是韩明正自己。
“对，我见到他了，他一直躲在坪山，还伪装成生意人。”
“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盯住了他，沉声问道。
王为忽然意识到，这才是老爷子关注的重点。至于说阿渣的阻扰，其实是不碍的，只要王为不向阿渣讲出杨云的底细，阿渣未必知道杨云是头大肥羊。
“我认为，他不合适带回来。”
王为随即答道。
“理由呢？”
老爷子紧盯着问道。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当初他本来不应该跑掉的，偏偏却跑掉了，这就说明，有人不愿意他留在国内，不愿意他乱说话。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算把他带回来。省得惹麻烦……”
这些不愿意杨云乱说话的人，也许就包括坐在他面前的这位老人家。
“他那种人，交给阿渣去处理是最好的。阿渣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沉默。
老爷子不说话。
王为也闭上了嘴。
“他已经死了。”
沉默稍顷，老爷子轻声说道。
王为眉毛都不动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
阿渣得到了他的万贯家财，怎么还会容他活在世上？
只不过，老爷子已经退了，对境外的消息都还是如此灵通，可谓了如指掌。看来王为对老爷子的认知，还差得远。
像老爷子这样在天南政法系统经营了数十年的“坐地虎”，其能量之大，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工作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老爷子又问道，语气柔和起来，神情也放得比较轻松。
看得出来，老爷子对这一点比较有信心。
到目前为止，王为所取得的成绩基本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老爷子并没有给予他多少幕后支持。老爷子对此很满意。
有本事的人就得这样。
倘若是个刘阿斗，就算诸葛亮都扶不起来。
“还行，也没太大的麻烦。”
王为微笑答道。
“嗯。要是真有什么麻烦，自己不好解决的，也不要怕，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解决。”
老爷子语气平和，却透出无比的决心。
无疑，谁要是敢堵住他孙子的上进之路，老爷子决不答应。
“爷爷，无论什么麻烦，都可以给您打电话？”
王为忽然有点恶作剧地问道。
“无论什么麻烦！”
老爷子瞥他一眼，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第235章 彩虹俱乐部
南方的春节和北方的春节有所不同。
春节期间，艳阳高照，天气非常之好。
云都市彩虹俱乐部水疗中心，更是热气蒸腾，温暖如春。
彩虹俱乐部是云都市最高档最奢华的休闲会所，前年刚刚弄起来，在云都，在整个天南，都是非常前卫非常时髦的。
刚一建成，几乎就将云都的一多半的大老板都收入囊中。
渐渐的，一些场面上的负责同志也成了俱乐部的会员。
可以说，这个俱乐部目前已成为云都名副其实的高层俱乐部，和外间传说的富豪俱乐部还是很有区别的，究其本质，应该是权势俱乐部。
现阶段，有钱和有势是一体的，升官发财从来都是连在一起说的。
节后，彩虹俱乐部增添了四位新会员。
阿姐吴静和米兰在大年初四这一天，注册成为彩虹俱乐部的新会员。其他的娱乐场所，春节期间都是放假歇业的，彩虹俱乐部不放假，照常营业。
只在大年夜和正月初一有短暂的休息。
这也是经营定位不同。
普通的娱乐场所，多数是针对普通工薪阶层的，春节期间，一般都走亲访友，打个小牌，喝个小酒，娱乐场所相对来说，生意就要清淡些。当然，KTV的生意会更加火爆，那是年轻人的最爱。
而彩虹俱乐部这样的高端会所，纵算是逢年过节，也生意不断。
阿姐和米兰也是到省城来走亲访友。
不过她们要拜访的对象，都是场面上大人物的家眷，要不是夫人，要不是小姐，要不是少奶奶，甚至还有如夫人。
唐威的夫人外交政策，一直都玩得很溜。
这也是米兰最终能从唐总的众多“女友”之中脱颖而出，正位唐夫人的主要原因之一，同时也是田美玉“失宠”的原因。
在那些大人物的家眷面前，田美玉实在有些拿不出手，和人家那个圈子里的气质完全不搭，格格不入，不要说给唐威帮忙，别给他惹笑话就烧高香了。
米兰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所以米兰在省城有不少的朋友。
阿姐和米兰又有所不同，是这两年才开始重视“夫人外交”的。
在此之前，阿姐是名副其实的“土霸王”，海滨几个渔村至高无上的“大姐头”，在海滨渔村，阿姐说一句顶一万句，几乎所有大事都由她做决断。
阿姐觉得，没什么事要求人。
之所以和唐威关系很好，是因为很多年前，阿姐还没有崛起的时候，得到过唐威的帮助，欠唐威的人情。而且阿姐觉得唐威够爷们，是条好汉，她很佩服唐威。
因此，阿姐和唐威前后两任老婆的关系都相当不错。
毕竟男女有别，阿姐也不可能和唐威走得太近，和唐威的老婆交朋友就百无禁忌。
相对来说，阿姐自然更加喜欢田美玉。
和田美玉在一起，阿姐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本质上，她们就是同类。只不过阿姐比田美玉豪爽，不像普通女人那样喜欢斤斤计较。
阿姐是真正的女汉子！
其实米兰的性格，阿姐也很喜欢，就是和米兰在一起，阿姐太有压力了。
这女孩真漂亮！
阿姐这种女人，其实并不太在意其他女人长啥样，她从来都不靠外貌吃饭，也从来都没人在乎她的长相和身材，无论男人女人都不在乎。
所以，一般长得漂亮的女孩，完全不放在阿姐眼里。
但米兰例外。
这太漂亮了，让阿姐都没办法忽视她。
两人在一起，对比太强烈。
不过随着和米兰交往的深入，阿姐也渐渐开始忽视双方外貌的强烈差别。
米兰相当的善解人意，阿姐还从没见过这样讨人喜爱的人，心思之缜密，简直“令人发指”。总是能想到你的心里去。
这两年，阿姐的生意越做越大，也开始意识到，外界助力的重要性，很多项目，稍微做大一点，就需要市里批甚至需要省里批。阿姐以前只敷衍一下区领导的做法，已经行不通了。
不得不跟着米兰去省城找关系，交朋友。
谁知在这个方面，阿姐居然很有天赋，很快就在省城玩得倍儿溜，交下不少朋友。
其实说白了也简单，阿姐只有一个诀窍——撒钱！
只要你不太在乎钱，就能交到很多朋友。
但阿姐还是很喜欢和米兰一起去云都。
毕竟有些场合，米兰比她更加能够应付裕如。
比如彩虹俱乐部！
阿姐这些年走南闯北，又不差钱，到哪都是住最高档酒店，算是见多识广，但在走进彩虹俱乐部的瞬间，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种极致奢华的感觉，让人由衷生出感叹。
来这种地方，不但要有钱，还要有范！
不然就是个土包子，背地里惹人笑话。
和米兰在一起，就不用担心这个。
米兰那气质，仿佛天生就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和各种高档豪华场所“浑然一体”。哪怕她也是头一回来彩虹俱乐部，却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是头一回。
更何况这次和他们一起来彩虹俱乐部消费的，还有另一个大美女白娇娇。
白娇娇的冷艳，连见惯了大场面，见惯了高傲美女的俱乐部服务员都有点惊讶。
不管多大的场面，多奢华多高档的所在，都吓不住白大队。白大队那审视一切，怀疑一切的眼神，会让被她关注的人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在白大队眼里，越是高档越是奢华的地方，发生罪恶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种地方，不查算了，一查一个准，肯定能查出问题来。
别的不说，单单那些衣着打扮极其暴露，表情姿态极其妖娆的女孩子偶尔在眼前闪现，白大队就能断定，这里面不干净。
白娇娇是被米兰硬拉过来的。
米兰开玩笑说要给白娇娇创造机会，让她去最顶级的娱乐会所见识见识，或许有机会钓到金龟婿。
对此，白大队嗤之以鼻。
米兰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年纪越大，心性反倒越小孩。
嫁给了唐威，也不见她长大。
不过白娇娇却并未拒绝米兰的邀请。
这段时间，白大队休假，难得清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米兰去省城玩玩，顺便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富豪俱乐部”。
她知道米兰阿姐她们正在筹备，要在边城也搞一个类似的俱乐部，现场考察考察彩虹俱乐部的情况，很有必要。
有意思的是，这个提议居然是出自王为之口。
白娇娇嘴里不说，心里头也暗暗有点奇怪。
这家伙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难道他以前去彩虹俱乐部玩过？
照理不会啊。
他以前就是个穷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来彩虹俱乐部这种地方玩，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两者必居其一。
王为啥都没有！
却偏偏好像对这种豪华俱乐部非常了解。
这也是白娇娇答应过来娱乐的原因。
既然王为对高档俱乐部那么了解，白娇娇就必须也要对这个东西有所了解。潜意识里，白娇娇其实早已暗暗将王为当成了竞争对手。
在王为没有冒出来之前，白娇娇才是边城公安局的明日之星，年轻，有文凭，有能力，大家都觉得她前程无量。
直到王为横空杀出！
短短半年时间，王为的光芒就盖过了白娇娇，不说让白大队黯然失色，相型见拙，最起码，白大队不再是一枝独秀。
这小子，就不能让他太得意。
王所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间狠狠得罪白大队了。
只要有机会，白大队就一定会“针对”他。
正因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米兰一向他发出邀请，王所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对彩虹俱乐部，王所是真的不陌生，以前去过好几次。但王所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每次都是去彩虹俱乐部查案，去抓人，而不是去享受。
那种鬼地方，绝对不是边城市公安局刑事警察王为同志能够消费得起的。
一次消费，一顿饭，可能就要花掉王为一年工资。
王警官可不想去装一回逼然后吃一年方便面。当然，吃一个月方便面还可以考虑。
现如今终于有机会了，王所还真得去好好享受一下。
如今的王所长，可不是以前的王警官。
哥有钱！
哥有的是钱！
哥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实话说，自从有钱以后，王所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狠狠得瑟一下！
故而王所成为彩虹俱乐部今年发展的第四位新会员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让王所有点意想不到的是，白大队居然也来了。
而且，阿姐也在。
这让王所发热的脑子略略有点清醒下来，原以为，就他和米兰呢。有白大队这个冰山美人在，任谁的激情都要冷却三分，更不用说有阿姐这种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超级电灯泡在，就更不用想好事了。
当然，王所也没想“太好”的事！
既然他想获得唐威的信任，和米兰之间，就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再说，不是还有唐依依吗？
小姑娘越来越明白的表示，王所又不是木头，哪能没感觉？
但是，不能发生太好的事，饱饱眼福，口花花几句，吃个小豆腐，总可以吧？
王二觉得，这是一个男人的本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而白大队和阿姐在，连这点小愿望，看来都很难实现了。

第236章 老子将来要报仇
正所谓“世事如棋”，纵算王警官自诩神探，很多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色色的想要实现的一点点小愿望，居然全都实现了，并且还加了很多的利息。严格来说，加的利息甚至比本金还要足。
只能说，人生实在是充满惊喜啊。
一行四人来到彩虹俱乐部，到底还是大年初四，客人不是太多，他们得到了极其热情的接待。纵算以另一个时空的标准，这里的服务态度也是超一流的，比王为在另一个时空进出五星级大酒店的服务还要好，还要到位。
当然，这也是私人俱乐部的特点。
惊喜就是从接待小姐介绍彩虹俱乐部各项服务设施时开始的。
接待小姐告诉他们，彩虹俱乐部的室内温泉浴是开放的，也就是男女共浴。
王二哥当时就震惊了，一双眼睛忍不住在美女身上瞥来瞥去，似乎正在筹划着，待会要特别关注哪些部位。
阿姐无所谓。
米兰似乎毫无察觉。
只有白大队，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冷冷瞪了王为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尽管不是特别明显，却一点掩饰都没有。
姐就鄙视你了，怎么啦？
咬我啊！
白大队这辈子见得最多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犯罪分子，另一种就是“色男”。说起来，色男甚至比犯罪分子还多些，但很少有色男敢在她面前这么理直气壮的。
是的，就是理直气壮。
被白大队鄙视，王所一点不惭愧，更不会羞红了脸，反倒腆着脸，向白大队露出了招牌式的痞笑。嬉皮笑脸的样子特别讨人嫌。
白大队冷哼一声，扭过了头，不再理他。
奇怪的是，对于米兰坚持要叫王为过来，白大队内心其实不反感。上次三个人在一起吃火锅，喝点小酒，吹牛聊天，白娇娇觉得还不错，感觉挺好的。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长得这么漂亮，还不让人看，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大队刚一扭过头去，就听到王为在她身边嘀咕，嘀咕的声音不大，却也不算太小，刚好够她听见。
白娇娇嘴角一扁，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说起来，王为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
色男都有自己的理论。
阿姐一口气给办了四张会员卡，本来只需要她和米兰办了卡就行，可以带朋友来消费。想来以后白娇娇和王为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警察又不是什么特别能赚钱的职业。
王为或许是个例外，阿姐见识过他赚钱的本事，白娇娇肯定没那么会赚钱。而且以白大队的性格，也绝不会没事就往俱乐部跑。
这回如果不是米兰，换任何一个人邀请，她都肯定不会来的。
但阿姐办事就是这么大气，既然一起来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得办四张卡，不就是每张卡里预存一万元的会费么？
阿姐有钱！
有钱就是任性！
而且阿姐坚信，在不久的将来，王为肯定会帮她赚回很多个“一万”，王为绝对有这个本事。
这小哥儿，办事靠谱，还很够朋友。
这可是上次和邵太平一起喝酒的时候，邵总亲口说的。
邵总很喜欢夸人，但一般都是当面夸，背后就很少夸过人了。大凡他背后都夸奖的人，是真的让他很满意。
白娇娇无所谓。
拿着这种一万一张的卡，白大队也不会觉得自己受了贿。
如同阿姐所预料的那样，这种地方，她来一次算一次，很难有机会再来第二次的。
王为更无所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更别说王二哥也有钱，也可以任性。
阿姐在温泉馆开了个套间。
泡温泉之前，要先换衣服。
王为还在天南大饭店住，米兰和白娇娇也在天南大饭店开了房间，晚上只有她一个人会住在这。
四个人在套间里换衣服。
对此，米兰和白娇娇都没有意见。
她俩似乎真的把王为当成了“男闺蜜”，不怎么避他。在这一点上，两人仿佛有着某种默契。阿姐倒是略感奇怪，却也不好说什么。
以阿姐性格之豪爽，她也不可能被米兰和白娇娇在这个方面比下去。
你们两个大美女都不怕，老姐怕什么？
当然，换衣服的时候，王所是被赶到阳台上去的，全程旁观不可能。米兰嘻嘻哈哈地关上玻璃门，拉上窗帘。
这是全部的防护措施。
玻璃门并没有锁。
王所会不会偷窥，那就要靠自觉了。
不过米兰相信他。
有白娇娇在，王所应该不会这么“疯狂”。
白大队一旦翻脸，可不是玩的。
事实证明，王二哥是值得信任的。尽管王二哥心里头像猫爪子挠似的，很想偷偷往里瞅，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泡妞那也得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泡！
偷偷摸摸不算好汉！
尽管王所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等他从阳台上回到房间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就是震撼！
和米兰白娇娇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尤其在另一个时空，和白娇娇同事多年，自我感觉对她俩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两名泳装美女，仍然让王为瞠目结舌，差点直接流鼻血。
什么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粉光致致，玲珑剔透等等等等形容词，王二哥此刻一个都想不起来，脑海里萦绕着，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一句——真特么好看！
米兰是比基尼，虽然不是标准的三点式，肉肉也露得很多。
王为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深邃的事业线。
因为事业线太耀眼，王所甚至于直接忽视了米总身材的其他的地方。
这一刻，王二哥不得不承认，自己胸中，是真的起了禽兽之念！
甚至差点管不住自己的手，差一丢丢就伸出去了，当着白娇娇和阿姐的面，差一丢丢就这么伸出手去，不管不顾！
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哥的想法其实很纯洁。
就是想碰一下而已！
只碰一下，一下就行！
王所以极大的自制力控制住了心中的禽兽念头，硬生生地移开了目光……然后，直接就被晃花了眼。
太耀眼了。
这回不是米兰，是白大队！
天啦噜！
白大队居然也穿着比基尼泳装。
原以为白娇娇会穿一件式的，谁知她一点不谦虚，直接穿上了比基尼。
感觉上，白娇娇比米兰还白。
在王为的想象中，白娇娇应该是那种古铜色的皮肤，健康。以她的身手而论，毫无疑问，白娇娇肯定是经常锻炼，怎么可能这么白腻腻的？
白娇娇的事业线，不见得比米兰更深邃，不见得更大，却给人一种极度柔软的感觉。
白娇娇整个人都给人这种感觉。
很柔软很柔软，似乎柔软到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如同水纹般荡漾起来。
穿着比基尼的白大队和穿着警服的白大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如果不看脸的话！
穿着比基尼，那么好的身材，却偏偏还是一张冰山美人的脸，迎着王为有点“涣散”的目光，白大队甚至还微微蹙了蹙眉头，仿佛对王为的表现颇为不满。
德行！
就这么点定力，看来是高估这家伙了。
白娇娇一直都认为，成大事者一定是定力超群的。
世界上的诱惑那么多，定力差点，哪里吃得消？
还以为他会多么的与众不同呢，谁知也是这么色！
王所一点不在意白大队的鄙视，丝毫不收敛自己的目光，甚至很不雅观地咽了口口水。那喷火般的眼神，让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米兰咯咯地笑了起来，戏谑地望着王为，眼里闪过一抹与她的年龄和老练很不般配的调皮之色。
终于“调戏”到你了吧？
让你牛逼哄哄！
看到王为失态，米兰心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阿姐也哈啊哈一笑。
感谢阿姐！
这粗豪的笑声总算将王为从“太虚幻境”中拉回了现实。
幸好阿姐没有穿比基尼。
其实穿一件式泳衣的阿姐，身材也很有料，出人意料的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臃肿，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只是整个人都比普通女人大一号，骨架粗大，波涛汹涌。
这是真正的波涛汹涌！
王所咳嗽一声，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快点去卫生间换衣服，咱们去泡温泉了。”
米兰咯咯地笑着说道。
王为顿时苦了脸，说道：“你们先去吧，我要等一会。”
“为什么？”
米兰有点诧异。
王为又咳嗽一声，挥了挥手，疾步向卫生间走去。
他现在怎能换衣服？
看着王所走路的怪样子，米兰忽然明白过来，顿时再也忍耐不住，纵声大笑起来，阿姐也“呵呵”地笑，觉得很有趣。
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什么米兰要邀请王为一起来了。
是挺有意思的。
连白娇娇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容。
让你们笑让你们笑！
终有一天，老子是要报仇的！
王所很没面子地躲在卫生间里，看着自己太过争气的某个部位，恨恨地想。
至于这仇怎么个报法，王二哥暂时还没想好。

第237章 可怜王二哥
接下来，王二哥经历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温泉浴。
应该说，彩虹俱乐部的温泉馆非常讲究，无论装修档次，服务态度，都不比后世的温泉馆差，客人也不是很多，他们四个人可以安安稳稳将所有想泡的池子都泡一遍。
来这里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大都自重身份，讲究个风度，不会轻易有脑残富二代冒出来，给王所增添一些装逼虐人的乐趣。
问题还出在王二自己身上。
他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在王二想来，另一个时空自己足足单身了四十二年，泥煤的也没怎样，还是能熬得住的，可见女人的魅力也就那么回事，不算多么离谱。
但很显然，王为完全错误判断了米兰白娇娇这种级数的美女，近距离内身穿比基尼泳装对男人的致命诱惑。
何况大家还一起待在一个个不算多大的温泉池内。稍一活动身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触碰到那滑如凝脂的肌肤。整个过程中，王为“一不小心”足足超过十次。有时是米兰，有时是白娇娇。
两个女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有一个待在离王为比较近的地方，而且多数时候是一左一右，将王为夹在中间。却又直接将王为当成空气，两人隔着王为，絮絮低语，聊些女人家的话题。
淡淡的幽香，总是在不经意间钻入二哥的鼻端。
这种搞法，是真的要了亲命啊！
两大美女，无论谁偶尔轻轻一抬手，就“春光乍现”，在王二哥眼前展现出一大片惊人的白腻。不管王二哥向左看还是向右看，都有可能瞬间中招。
当然，王二哥也可以端正身姿向前看，目不斜视。
关键他自己做不到啊。
这种时候还假正经，不是傻？
整个人泡在温泉汤里，身边是如花美人，王二哥想不起反应都不行。
经常泡温泉的人都明白，温泉一次不能泡太久，每隔十来分钟就必须起身活动一会，要不就换个池子泡泡。
好几次，王二哥都只能赖在水里不起身，等三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走了一阵，他才能东张西望地站起身来，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到后来，王为也看出来，两个美女其实就是在逗他玩，米兰这么干，王二哥能理解，但白娇娇居然也这么好兴致，王为就有点诧异了。
白娇娇的性格摆在那里，除非她心情极佳，又或者你在她心目中地位特别不寻常，她才有心思逗你玩。不然，你特么谁啊？
尽管如此，在苦熬了两个小时之后，王二哥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也不去管米兰和白娇娇，径直起身，浴巾一披，很潇洒地走了。
“哎哎，过分了啊，人家小哥生气了。”
阿姐笑哈哈的。
她过来人，哪有看不出的。虽然说，米兰是唐威的老婆，这样做有点怪怪的，但阿姐还是很自然而然地力挺自己的“闺蜜”。
关键是，阿姐对王为的印象非常之好，骨子里头已经把王为当作了朋友，当成了自己“一伙的”。
她对唐威是尊重，然而对她来说，唐威是“外人”。
米兰笑嘻嘻的，似乎觉得很有趣。
白娇娇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就这么点定力，好意思牛逼？
“走吧走吧，洗洗，回房间吃东西去。”
米兰笑着说道。
泡了两个小时温泉，肚子里早就空了。
当下三个女人嘻嘻哈哈地冲洗干净了，裹着浴巾，就这么水淋淋地回到了贵宾套房。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什么东西啊？那么香——”
米兰立即吸溜起鼻子。
“方便面。”
房间里，王为早已换上干爽的衣服，斜斜靠在沙发里，两条大长腿伸得笔直，怀里抱着一桶方便面，吃得不亦乐乎。
两个女孩都饿了，他没有理由还扛得住。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吃，也不给我们泡几包？”
米兰顿时大为不满，嗔道。
王为诧异地说道：“你们也吃方便面？这东西吃多了不好，伤胃，还容易起痘痘……”
“胡说八道。你自己又吃得那么香！”
王为这才想起来，眼下，方便面还远远谈不上是垃圾食品，就算在米兰这种富家少奶奶眼里，方便面都是能上得了台面的。
“哦哦，稍等稍等，我这就泡……”
王为连忙坐直身子，将基本吃完的方便面盒子丢在茶几上，手忙脚乱烧开水去了。
俱乐部的房间里，提供最新出品的桶装方便面，并且摆放在很显眼的位置。这要是在后世，光这一点就会被人笑死。
就这样的，也配叫私人会所？
还高档豪华会所？
你见过哪个私人会所是在豪华套间里提供方便面的？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你想吃什么，一个电话就搞定，绝对会有人给你送餐上门。
但眼下刚刚进入九七年，桶装方便面堪称方便面发展史上“里程碑”似的创新，不少大酒店的房间里，还看不到这种“豪华”商品呢。
本来还想要将王为赶到阳台上去的，见他在泡方便面，米兰就拿着自己的衣服钻进了卫生间。
等三个女人都将自己收拾得香喷喷时，王为也已经泡好了三捅方便面。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三个女人都吃得很开心，吸溜吸溜的，不一会方便面就见了底。
紧接着，阿姐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城某位领导的夫人打来的，约她去家里做客，阿姐顿时就喜滋滋的，麻溜地收拾了一下，向三人挥挥手，背着小坤包，出门而去。
米兰也不急着回天南大饭店去，就往沙发里一躺，随手摁开电视机，往怀里抱了个抱枕，笑嘻嘻地看起电视来。
白娇娇也踢掉拖鞋，双腿往屁股下一蜷，斜斜靠在沙发的另一边，一起看电视。
王为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在另一个时空，和白娇娇共事好多年，还从未见过白大队有这样娇慵的一面。
简直颠覆认知。
白娇娇奇怪地瞥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愣怔很诧异。
王二哥急忙弯腰收拾茶几上的垃圾。
两位大美女懒洋洋的，才不会干这些杂活。
眼见王为手脚麻利，将茶几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米兰就笑眯眯地望着他，笑眯眯地说道：“王所，看不出来，你还挺勤快的，会做家务。我看啊，你别干警察了……”
“不干警察，我干嘛啊？”
“经商啊，做生意。你多挣点钱，早日把自己整成亿万富豪，然后把咱家娇娇娶了，开开心心过日子，让她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
“噗——”
正端起杯子喝茶的王为一口茶水混着“老血”喷出来，咳嗽连连，惊骇万分地望着米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娶白娇娇？
有吗？
自己有这么想过吗？
开什么玩笑！
还生两个大胖小子！
白娇娇显然也没想到，不过她的反应，就比王为平淡得多了，只是斜斜瞥了对面的米兰一眼，冷冷地说了三个字：“神经病——”
“这个，米总，你给我定的这个努力目标，是不是太高了点？”
好不容易，王为才止住咳嗽，擦干净了嘴角的茶水，喘息着说道。
说真的，米总吓到他了。
但人就这么古怪，王为的目光已经忍不住直往白娇娇身上瞥。
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白大队，因为刚刚泡过温泉的关系，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娇艳，不显得那么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平添了许多迷人的魅力。
白娇娇又瞥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王为就耸耸肩，有点无奈地说道：“其实，我志向还是很远大的。”
“怎么说？”
米兰问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这算不算志向远大？”
王为一本正经地说道。
米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王为再一次被米总吓到。
在后世，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笑话，没想到米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白娇娇都别过脸，嘴角露出了笑容。
过了好一会，米兰的笑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来，打牌打牌。斗地主，你会的吧？”
米兰身子一挺，坐了起来。
又一个意想不到。
打牌，斗地主，他当然会。但跟这样两个大美女斗地主，而且是在会所的豪华套间里，老实说，王为不但从未有过这样的奇遇，就算是做梦也没想过这种好事。
看来，人还真的是要有理想，万一实现了呢？
房间里一样准备了两副扑克牌。
一拿到牌，曾经的斗地主高手王警官又忍不住吹起牛来：“你们确定要玩斗地主吗？就不怕输得太惨？告诉你们，我还从没输过。”
“吹，接着吹！”
米兰笑嘻嘻的，像个小姑娘似的一直紧紧抱着她的抱枕。
白娇娇还是不说话，但也坐直了身子，显然对斗地主这种游戏不抗拒。
“要不打赌？”
王为说道。
“怎么赌？”
王为没有急着回答，脸上忽然又露出了坏笑。
“笑什么笑？说话啊？”
米兰益发表现得像个小姑娘家了。
王为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女孩和她男朋友打牌，说好了，赢的人可以在输家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画一只小乌龟，是任何一个部位哦……”
米兰脸上顿时腾起两团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呢？”
没想到，白娇娇却从一旁杀了出来，冷冷地问道。
王为就憋住了，有点敬畏地望了白娇娇一眼，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不是吧，大姐，我都说了是笑话，有你这样一本正经追问的吗？
“后来啊，她男朋友的牌技真的很好，又是个爱较真的性格，两个人打一晚上的牌，在女朋友的胳膊上画了两百多只小乌龟……”
“噗嗤——”
米兰又笑出声来，笑得浑身乱抖，胸口波翻浪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瞥一瞥的。
白娇娇还是招牌性的动作，冷哼一声，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就这么办！”
白大队随即冒出这么一句。
王为呆住了。
事实证明，王警官没有吹牛，他的牌技和手气都杠杠的，足足三个小时，都是压着两个女孩打。等阿姐回来的时候，王警官已经在米兰和白娇娇雪白的胳膊上，画满了小乌龟！
很多很多小乌龟，和王警官心中奔腾而过的草泥马一样多！

第238章 又发生了大案？
总体来说，王所过了一个祥和幸福的新年，昂首阔步踏入牛年。
米兰祝愿他，牛年牛气冲天。
基本上，王所对这次新年的经历还是很满意的，包括大年初四，在彩虹俱乐部豪华套间里，给两位大美女胳膊上画满小乌龟，也是非常爽的体验。
能做到这样就很不错了。
难道还真想左拥右抱，胡天胡帝？
不过这样一来，王为就更加坐实了“男闺蜜”的光荣称号，现在，他的“女闺蜜”除了米兰和白娇娇，似乎又增加了一个阿姐。
自从一起泡温泉之后，阿姐望向他的眼神就和以前有所不同，以前更多的是欣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欣赏，现在加多了一丝亲切之意。
王为觉得这也挺不错的。
在另一个时空打一辈子光棍，在这个时空忽然变得很有女人缘，或许也是上天给他的某种补偿吧。
至于案子方面，王所也比较满意。
马军案已经隐隐有办成“大案”的迹象，牵涉挺广的，王所刻意控制着范围。如果真办成了大案，分局刑警大队乃至市局刑侦支队都会插手，甚至禁毒大队和禁毒支队也会插一杠子进来，到那时候，红玉派出所和他领导的刑警中队就会失去对案件的主导权和掌控权。
王为不想搞成那样。
这是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成立之后，第一次为主侦办的涉毒案，当然要办好，半路上被人截了胡，算怎么回事？
好在分局和市局那些前辈们似乎也能体谅他的心情，一直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谁都不插手进来。
其实这跟王为“跋扈”的名声有关。
虽然他参加工作才八九个月，资历浅得令人发指，但更令人发指的，却是他的“嚣张”。办事横冲直撞，不管不顾，任谁得罪了他，都没好果子吃。
比如红玉所的李民主，分局的魏明辉，周副局长，乃至市里的杜副市长，一个个都在这小小基层派出所民警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没讨到半点便宜。最让人郁闷的是，事后还没脾气，谁都没给他来个秋后算账。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些心机深沉的人已经在暗暗揣测，这家伙是不是有大靠山？
也许他背后站着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洪峰。
因为就算洪峰欣赏他的才华，想要提携栽培他，也不至于这样无条件的包容他，力挺他。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那些心机深沉，行事稳当的领导们，是不会再轻易起衅的。
所以马军案到目前为止，还在王为的强力掌控之下。
不管是失足女这条线，还是违禁品的线，眼下侦破都还算顺利。
张方梁宇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办得很起劲。
说起来，马军是他们的“财神”，案子还在侦破，就已经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办案经费，甚至提供了不菲的年终奖，让大家都开开心心过了个肥年。
要不是马军偶尔会莫名其妙的犯倔，敬酒不吃吃罚酒，派出所的小伙子们还真不想太为难他。
王所悠闲的“假期”，正月十五刚过去没几天，就被打断了。
本来王为想着就在这几天，要摆个宴席，回请一下米兰，阿姐和白娇娇，不能总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没一点表示。顺便和阿姐米兰谈谈期市股市投资的事情，给她们多多少少赚个几十万花花，权当是还人情了。当然，饭后要能再斗斗地主，在白花花的胳膊上画几只猥琐的小乌龟，那就更称心如愿了。
或许，王所还能稍稍变更一下画小乌龟的部位呢……
正当王所在小办公室喝着热茶，抽着小烟，想入非非的时候，白大队就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自从王所配了手机之后，白大队从来都是直接打他手机，没打过座机。
说起来，白娇娇真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好媳妇人选，太不会当家了。
米兰是个很不合格的媒婆！
“王为，马上到局里来开会，支队会议室，快点，老头的命令。”
白娇娇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不知什么时候，洪局在她嘴里变成“老头”了。事实上，这是洪峰那帮爱徒们对他的特有称呼，在王为面前不再称呼洪局而称呼“老头”，代表着一件事：白娇娇这帮师兄师姐们，认可了王为的身份。
如果接下来的一两年内，不再冒出有天赋的年轻警察，王为应该是洪峰的关门弟子了。
因为再过几年，洪局就该退休了。
王为的脑子顿时就高速运转起来。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基层派出所的小刑警，如果不是遇到特别重大的刑事案件，压根就没资格参加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哪怕他是洪峰的徒弟都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只有重大刑事案件，需要集思广益，才会从基层调那些经验丰富，有破案天赋的基层刑警去参加会议。
可是，这段时间应该没啥大案发生啊。
无论王为怎么调动那尘封的记忆，都没有找到相应的“文档”。
全市范围内的刑事案件，只要是大案要案，哪怕王为并未亲自参与侦破，都会有一定印象的。现在，王为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蝴蝶效应那么明显，已经开始改变本时空的历史进程了？
王为满脑子浆糊，跨上边三轮，突突突的向市局疾驰而去。
白娇娇只让他一个人去市局参加会议，没说要叫上其他人，王为就把微面给所里留下了，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要出警，有个微面方便点。
他一个人，骑三轮就行。
反正眼下边城天还很蓝水还很清，一点雾霾都没有，王所也不在意多呼吸几口大街上的空气，肯定不至于得肺炎去住院。
边三轮横冲直撞地开进市公安局大院，径直停在了办公楼下，王为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往刑警支队办公区赶过去。
边城的环境就是好，骑摩托过来，身上愣是没什么灰尘，连整理都不需要。
在刑警支队办公区，王所没感到什么紧张的气氛，显然也不大像是发生了大案子的模样。王为直奔支队会议室。
等到了会议室门口，王所偷眼往里一瞥，才发现，会议室还真是大阵仗。
市局局长亲自来了。
更让王为吃惊的是，局长居然并没有居中而坐。
这说明什么？
在论资排辈特别讲究的国内场面上，这说明，局长并不是会议室最大的官，有人的职务比他还高。边城市公安局局长虽然不像许多兄弟地市一样，是由政法委书记兼任，却也挂了副市长的头衔。而且，在等着政法委老书记退休。
等现任政法委书记一退二线，局长铁定要进市委常委会，出任政法委书记的。
既然大多数兄弟地市都是这样的配置，边城自也不会太过例外。
虽然说，刑警支队的会议室并没有局里大会议室的布置那么规范，相对比较随意，领导的排位座次也不太讲究，还是能看得出来，会议室里有不少重要人物。
王为依稀记得，其中一位好像是市委的领导。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只是一名最基层的刑警，对各个时间段的市领导，基本无感。就算是大案子向市领导汇报，也轮不到他，那是领导的事。这位市委领导，能在他脑海中留个模糊的印象，已经很不错了。
洪峰自然也在。
但王为的眼神，很快就绕过市领导，绕过局长副局长，落在另外几个人的脸上。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领导，而且形容焦虑不安，一位女同志脸上还带着泪痕。根据王为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受害人”。
只不过，受害人能出现在刑警支队大会议室，还惊动了局长，以及比局长职务更高的市领导，只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这案子很严重，要么对方来头很大。
王为比较倾向于后者。
从那位女同志的衣着打扮来看，雍容华贵，很有品位。而她身边一位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同志，则是西装革履，虽然焦虑不安，依旧气度俨然，可以看得出来，确实是大有身份地位的重要人物。
王为觉得他好面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大人物。
说来话长，实则就是转瞬间的事。
王为在会议室外眼睛一抡，扫了一圈，脑子里就转不知多少回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总是这么站在门外“偷窥”。
王为随即进了会议室。
没人拦阻他，也没人在意，只有刑警支队长袁怀英，副支队长戴连海，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等认识王为的人，以眼神给他打了个招呼，谁都没吭声。
王为径直跑到白娇娇身边落座。
说起来很奇怪，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唯独白娇娇身边这个位置是空着的，没人去坐。
慑于白娇娇“冰山美人”的赫赫声威，市局的同志，尤其是男同志，都比较谨慎，轻易不去招惹“白冰冰”，不然被她冷冷地瞪上一眼，心中要不爽好些日子。
何必呢？
唯独王为不怕麻烦，敢贴着白娇娇坐。
我还敢在她胳膊上画小乌龟呢！
鼻端闻着淡淡的幽香，用眼睛的余光瞥一下白娇娇绝美的侧面轮廓，王二哥不无得意地想。

第239章 失踪案
白大队自然猜不到王为此刻的龌龊心思。
也就王为这痞子，这时候了还会胡思乱想，其他人谁不是正襟危坐，好好听领导讲话？
见王所一脸懵逼的样子，白娇娇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王为急忙接过，倒也没有各种激动各种藏，直接展开了，这小纸条上的内容，肯定不是约他今晚上哪吃饭上哪看电影。
陆启正，云都大老板，女儿陆晓婷正月在边城旅游，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陆晓婷的同学张冰。
纸条上，很潦草地写着这么几行字。
王为脑子里嗡地一声，目不转睛地盯住前边不远处威严中年男子那张脸，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陆启正，另一个时空，他在电视上见过好多次，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云都财富圈子里顶级富豪，天南省最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之一，杨云闹得最欢的时候，都还不如陆启正那么著名。
对陆启正，王为还是有一定好感的。
虽然说，每个企业家都有原罪，每一家企业在积累过程中都有原罪，但陆启正算是原罪比较少的，他一手创办的“启正集团”，一直都奉行着“在商言商”的路线，和官方的关系远不如其他民企那么亲密。以至于后来“启正工业园”打算从云都搬走的时候，云都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并不如何真心挽留。
这是一个不热衷给领导好处的民营企业家。
但陆启正和云都市委市政府领导逐渐“交恶”，是后来的事，目前“启正集团”正处于发展阶段，尽管在云都已经非常有名，规模也不小，终究还没有成为王为印象中的巨无霸民营集团，而场面上的领导们，暂时也还缺乏和民营企业家打交道的经验。
或者说，现阶段他们还需要“启正集团”为地方创造的高产值，对于拉高云都市的GDP很有帮助。
官出数字，数字出官，古来如此。
等后来各种企业纷纷落户云都，“启正集团”的重要性已经不是那么突出的时候，领导们对陆启正和启正集团，启正工业园的重视，也就差了很多。
一句话，你爱留留，不爱留就走，无所谓。
这是后话。
陆启正确实有个女儿失踪，而且确实是在边城旅游的时候失踪的。
但这个案子，在当年，并不是如何引起轰动的大案。
实话说，人口失踪案，在边城实在太普遍了，普遍到王为这样有责任感的民警，都有点“情感麻木”。哪怕失踪者是陆启正的女儿。
边城这样经济落后的偏远地区，正是人贩子最关注的地方。
边城市区和几个县城还好点，广大农村和山区，实在有太多没受过任何教育，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却又充满憧憬的年轻少女和青春少妇，这些人，乃是人贩子最喜欢的目标。
好骗，好哄，好吓唬！
而且转卖之后，连自己家里在哪里都不那么清楚，想跑都没地方跑。
至于说到对人贩子的指认和指控，更是两眼一抹黑，在整个转卖的过程中，她们压根就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被拐卖到了哪里。
一个字都不认识。
安全！
当然，这只是普遍情况，实际上不少受过高等教育，出身城市，见过世面的年轻女大学生，都一样被人贩子拐卖。其中甚至还有女研究生被拐卖的。
两个女孩子，在边城旅游的时候失踪了，除了她们的父母亲人，谁会当回事？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瞒着父母家人去别的地方玩去了？
从与会其他刑警脸上的神情来看，不少人抱着和王为一样的想法。
失去联系，和失踪并不能划等号。
失踪也不能和被拐卖划等号。
也许死了呢？
在座这么多警察，只有王为能肯定，陆启正的女儿和她的同学，确确实实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另一个时空，当年那个失踪案，要在三四个月后才引起轰动。
因为要到三四个月后，被拐卖的陆晓婷才终于找到机会，给家里打回一个电话。然后就展开营救行动，顺利将陆晓婷解救出来。
不过那时候，陆晓婷已经怀孕了。
这件事，肯定会彻底改变陆晓婷的人生。
实话说，王为并没有参与这个拐卖案的侦破，也没有参加解救行动。那会，他不过是红玉派出所一个刚刚完成实习期的小民警，在所里都不算一棵葱，市局领导怎么会让他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
直到现在，王为才知道，原来这个拐卖案，在女孩刚失踪不久，家长就已经来边城市局报案了。
只不过一点线索都没有，报案也没用。
这样一来，会议室里这样的大阵仗，就能说得过去。
以陆启正在云都乃至整个天南民营企业界的地位，他女儿失踪了，确实是当得市领导们这样重视。
接下来，王为渐渐搞明白了在座诸位领导的身份，其中一位，居然是省府副秘书长，他跟的主管领导，正是分管民营企业这条线的，陆启正找到这位省领导帮忙，正在情理之中。
哪怕陆启正再不热衷于和领导搞好关系，碰到这种事，那也得第一时间向大领导求援。
他很清楚，在现行的体制之下，唯有大领导发话，下边才会重视这个案子。
单单靠他陆启正的名头，是远远不够的。
你有钱又怎么样？
我又不求你！
另一位则是来自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省内也算是有名的刑侦专家。但王为以前没见过他。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固然渐渐的在刑侦界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偶尔也会被抽调到省里办案，却不见得能见到刑侦总队每一位副职领导。
王为只是听说过李作勇副总队长的大名。
眼下来看，这就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失踪案，如果失踪者不是陆启正的女儿，不要说省府副秘书长，省厅刑侦副总队长亲自出马，连王为这样的“所领导”都不见得会亲自出面，打发个普通民警做一下笔录就行了，回家等消息吧。
王为已经在好几个刑警脸上看到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甚至都没怎么加以掩饰。
市局刑警支队这帮兄弟，真正人精还是很少的，多数都是直肠直肚的汉子。他们对这个案子不以为然，也绝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见得太多了。
凡事都喜欢从技术角度切入。
真要是每碰到一个案子都正义感爆棚，都动感情，那还得了，这刑警还干不干了？
很快，案情就介绍完了。
本来就没啥好介绍的，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正月十二，天南大学在校大学生陆晓婷和她的同学张冰结伴到边城旅游，本打算玩几天就回家的，结果失踪了。陆晓婷最后一次和家里人联系，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在边城看灯，和家里打了个电话。
此后就再无音讯。
一开始，陆启正和张冰的父母，也不是很在意。
孩子在外边玩着，一两天不给家里联系很正常，年轻姑娘，玩性大，可以理解。
但是连续四五天都没有陆晓婷和张冰的消息，两家父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着急起来。通过各种方式都联系不上之后，又过了一天，终于报案。
不过他们是在云都某派出所报的案。
云都那边循例和边城市局取得了联系，然后就没了下文。
也没办法有下文啊。
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给结果？
不要说刑警，就算是神仙，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啊。
陆启正急了眼，立即就找上了分管省领导，省领导倒是相当重视这个事，马上做了指示。有领导重视就是不一样，副秘书长亲自出马，带着陆启正直接“杀到”公安厅。
公安厅领导一听，这得找边城市局啊。
于是派出分管失踪案的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李作勇同志，陪同副秘书长和陆总两口子，还有张冰的爸爸张荣，急急赶往边城。
边城市主要领导一见这阵势，也不敢怠慢了副秘书长，亲自接待，客气寒暄之余，立马就派出一位市领导，陪同省城来的客人去了市公安局。
市局这边，自然是局长亲自出面陪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洪峰，刑侦支队长，副支队长，重案大队张副大队长，以及其他相关大队的负责人，一个不拉，全叫过来了。
连王为这样的派出所副所长，也被一个电话叫过来，在这里磨屁股。
管你三七二十一，你小子总也算是个刑警，还闹出了点名气，那就一起来听听吧。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哪里是要王为来破案，分明就是洪峰栽培提携自己的徒弟，让这家伙在市领导局领导乃至省领导，省厅领导面前露个面，让领导给记一回。对景时候，或许就有什么好事落在他头上。
有利无害的事，干嘛不做？
只是，你虽然看明白了，虽然不服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洪峰护短是出了名的。
再说了，人家栽培提携自己的关门弟子，有什么错？
换谁都得这么干。
不提携自己人，难道还提携阿猫阿狗？

第240章 王为，你来说！
“老袁，你是刑警支队长，你谈谈看法？”
眼见出现冷场，局长胡卫国便直接点名。
刑警支队长袁怀英有点头痛地问道：“陆总，你女儿最后一次联系你，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凭多年的刑侦经验，袁怀英就知道这个案子很难搞，基本没任何线索可言。两个外地女孩，在边城失踪好些天了，上哪找去？
综合起来，无非就是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遭遇意外，死了。而且不大可能是正常死亡，要是正常死亡的话，没人故意隐匿尸体，早就应该接到报告了。而且两个花季女孩同时莫名其妙的死亡，可能性基本为零，除非是被人杀害。尸体被藏匿掩埋。
第二种可能，离家出走，故意不和家里人联系。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比较罕见。
第三种情况可能性最大，那就是被人拐卖了。
虽然说，两个在校大学生，而且是出身省城的大学生，被人拐卖有点匪夷所思，却也并非不可能。在国内其他地方，已经有过类似的报道了。
不管是那种情况，想要找到这两个姑娘，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只不过看这个阵势，不给个交代是过不去的了。
陆启正马上说道：“是在大街上打的，正月十五过元宵看花灯，打的公用电话。”
“她们没配手机吗？”
王为插口问道。
这是后世的思维，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回来之前，成年人几乎人手一台手机，那是标配。
等问出口了，王为才发现，自己开口有点突兀，这不是纯粹的案情分析会，领导们都在呢，而且现在是袁支队在说话，自己一个小字辈忽然插口，太不懂规矩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后悔也没用。
希望袁支队不要因此对自己有太大的意见。
陆启正摇摇头，说道：“她们还是在校学生，配手机有点太奢侈了。”
说起来，还是勤俭持家的意思。
陆启正虽然家财万贯，是天南省最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之一，说到底，也是吃过苦受过穷的，吊丝出身，骨子里头还保留着节俭是美德的意识，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改了。
陆启正没说错，以九六年九七年的物价和工资收入来说，一台手机动辄数千上万元，相当于普通职工一年甚至两年的总收入之和，那是扎扎实实的奢侈品。
王为就有点可惜，不过没有再说话。
袁怀英接过他的话头，叹息着说道：“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可以追踪手机信号。”
尽管公安系统没这个技术力量，电信部门却是可以追踪的。
“我说了要给晓婷配个手机，你总是不肯，现在好了吧？女儿不见了，你留着钱有什么用？”
陆启正的爱人终于忍不住，当众埋怨起来。
陆启正只是蹙眉摇头，后悔不迭。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要说几千块一台手机，就算几万几十万一台手机，他也会给女儿配上啊！
“胡局长，各位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忙，想办法找到我女儿，我求求你们了，我……我给你们鞠躬……”
陆启正的爱人说着，就站起身来，深深鞠下躬去。
陆妈妈年纪大约在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衣着打扮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富家太太，平日里那是相当傲气，轻易不求人。这时候为了女儿的安危，那是什么矜持什么优雅都抛到爪哇国去了。
如果不是怕太骇人听闻，她一点不介意当众给警察同志下跪相求。
胡局长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虚抬了一下手臂，连声说道：“嫂子，言重了言重了，不必这样不必这样，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放心好了。”
陆启正介绍过自己的爱人，好像是姓侯来着，侯什么就没记住。
这当儿，胡局长也只能含含糊糊叫声嫂子。
其实就年纪而论，胡局不见得比陆启正年轻。
说完这番话，胡局随即转向洪峰，说道：“老洪，你说说吧，这案子怎么侦破？”
就事论事，其实眼下这个还真不能马上定性为刑事案子。两个女孩不是失踪，只是失联，暂时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们被害或者被拐卖被绑架。
洪峰毫不犹豫地伸手点了点白娇娇身边的王为，说道：“王为，你说说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的脸上。
王为猝不及防，被洪局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还真没做好现在发言的准备。
这么多领导和资深前辈在，怎么轮到他说话了？又不是专案组案情讨论会。所以他基本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刚才忽然插口问一句，其实就是说漏嘴了，没注意。
看得出来，那些资深的老刑警很不以为然。
知道洪局护犊子，知道你要提携自己的爱徒，但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
在这样的会议上，王为有什么资格“说说看”？
让他来参加这个会议，就已经非常非常破例了。
洪局吃相不要忒难看！
但袁怀英戴连海这两位刑警支队的负责人，却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只有他们才真正理解洪局的苦心。
跟着洪峰干了那么多年刑警，论亲近，哪里是王为可比的？
王为是洪峰的徒弟，他们难道就能和洪峰撇清关系了？在座这些刑警，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跟着洪峰学过刑侦？谁不该尊称洪局一声“老师”？
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洪峰才特意不让他们开口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案子侦破的几率微乎其微。谁都心中有数，陆晓婷和张冰，八成是被人贩子拐走了。问题在于，是被谁拐走的，在哪拐走的，拐去了哪里，一无所知。
并且几乎完全没办法着手调查。
随机性太大！
如果是国内人贩子拐的，一般来说，是去了外省，卖给穷乡僻壤那些娶不到老婆的大龄光棍为妻。那些人为了怕人财两空，对买来的“媳妇”那是严加看管，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把被拐女孩脱光衣服绑起来，一直要等到生下小孩，才会稍微放松点。
根据现实情况来看，这种被拐卖的女孩子，往往要在失踪后两三年才有机会和家里取得联系。
到那时候，解救又成了难题。
一般来说，这种靠买入“媳妇”才能解决婚嫁问题的地方，宗族观念都特别强，在别的事情上，村民们或许还做不到齐心协力，唯独在阻扰被拐妇女解救的时候，几乎是“万众一心”，整个村子甚至好几个村子数百上千村民拧成一股绳，和前往解救的公安干警对抗。
每次解救，都仿佛恶战一场，不少干警在解救过程中受伤流血。
当然，陆启正是名人，他女儿失踪会受到领导的格外关注，解救的力度也会很大，只要知道了他女儿被拐卖去的地方，确定了地点，解救出来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凡事就怕认真。
只不过到那时候，陆启正可能就要面对另一个难题——她女儿可能已经和人结婚生子。这便宜外公，陆大老板到底认还是不认？
明明是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莫名其妙就成了乡下男人的老婆，这一刀，直接扎的心窝子！
另一种可能，就是被人贩子直接拐去了国外。
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比较少见，在边城却不乏先例。
这是因为边城特殊的地理位置造成的，有些不法分子专门在内地物色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然后以哄骗，强行抓捕等种种手段，将女孩子拐往国外，从事特殊职业。
陆启正的女儿长得怎么样，暂时不得而知，从陆启正和他爱人的长相来看，应该不会是丑八怪。
还有一个张冰，或许也很漂亮吧？
对边城警察来说，无论这两个女孩是被拐往国内其他省份还是直接被拐出了国，他们都要面临一个“毫无线索”的超级难题。
只能寄希望于陆晓婷和张冰自己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这太不靠谱了。
陆启正两口子也好，张冰的父母也好，或者省府副秘书长也好，都不是专业的刑警，他们没那么好的耐心。现在开口谈看法，表面是个很露脸的事，只要过一段时间没有消息，情况就完全变了。
到那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饭桶”，是“无能”的代名词。
在省市领导眼里，留下的就不是好印象，而是坏印象了。
这个黑锅，还是让王为来顶吧。
反正他年轻，刚刚升了副所长，正股级，一时半会甭想着升官了。
官帽子又不是放在你家衣柜里的，想戴那顶就拿出来戴上！
也就是说，洪峰其实是将这个超级烫手的山芋毫不客气地丢给了自己的关门弟子，让他给大家来顶这个缸。
你现在年轻，在省市领导那里留个“无能”的坏印象没事，过几年，等你需要更上一层楼的时候，这个事早就淡了，不会再有人记得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王二哥还真没打算背黑锅。
他打算好好破一下这个案子！
谁说没有线索就破不了案的？

第241章 全市摸底排查
王为站起身来，向领导们点点头，算是致意，随即说道：“各位领导，这个案子，目前线索实在太少，几乎为零。所以我们也只能做推理……”
“你说。”
洪峰脸无表情。
“好的，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性，是陆晓婷和张冰被人拐卖了。”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
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脸色骤变。
尽管他们心中也高度怀疑，女儿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只不过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或许，只是贪玩呢，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刑警们脸色如常。
他们也是这么分析的。
“现在我们假设，陆晓婷和张冰是在边城被拐卖的，拐卖的时间假设为正月十五晚上看花灯之后，或者是正月十六十七这两天。陆总，张先生，她们一般情况下，是每天和家里通次电话，还是两天一次，或者三天一次？”
省府副秘书长，李作勇副总队长眼里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他们对王为没印象，洪峰让这样的年轻警察“主讲”，两人本也在暗暗诧异，如今见王为侃侃而谈，毫不怯场，都暗自点头。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在场这么多刑警，除了几个负责人，你让其他人站起来当着许多大领导的面说说看，保证卡壳！
最起码，说明这年轻人心态特别好。
陆启正连忙说道：“一般是两天一次，有时候是一天一次，三天一次的情况比较少……”
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否则，早两天他们就会急了眼，不至于等到四五天没音讯才着急起来。
“嗯，这么说，应该就是正月十六前后被拐卖的。陆总，张先生，有陆晓婷和张冰的照片吗？”
“有的有的……”
陆启正和张荣一叠声地答道，忙不迭地拿出了一摞照片。
暂时来不及制作幻灯片，立马就有内勤人员将这些照片分发到在座各位领导和刑警们手中。
看得出来，两个姑娘都很漂亮，青春活力十足，打扮也比较时髦新潮，水灵灵的，特别诱人。
不少人又暗暗点头。
真要是被人贩子拐卖，那就太可惜了。
王为打量着手里的两张照片，说道：“洪局，各位领导，我建议，立即摸底排查。城区所有警力全面动员，排查所有宾馆，旅社，车站。对那些有拐卖妇女儿童前科的，高度嫌疑的，都带回来好好审一审，也许会有收获。”
眼下，他只能这么说。
因为他也没十足的把握。
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王为没有参与前半段，却参与了最后一个环节。那就是对人贩子的抓捕。陆晓婷被解救之后，根据她提供的相关线索，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其中一个人贩子，就是边城人，而且就在红玉派出所的辖区内。
王为参与了对这个人贩子的抓捕。
王为记得，这个人贩子姓严，是个女的，好像是叫严春梅还是严青梅，时间实在太过久远，纵算王警官记忆力超群，印象也是非常模糊了。
这就是王警官对本案的全部记忆了。
因为这个案子是市局刑侦支队亲自在办的，王为仅仅参与了这么一次抓捕，抓到那个女人贩子之后，随即移交给了市局的同志，此后，王所就再没有这个案子的消息了。
也没怎么去打听。
基层派出所的小刑警，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鸡毛蒜皮的事情要忙，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八卦？
没想到时光倒流，自己还得再把这女人抓一回。
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把这叫严春梅或者严青梅的女人贩子找出来。
不过既然在自己的辖区内，总是能找到的，这一点，王为不担心。王为现在考虑的是，要怎样才能师出有名，总不能说，老子记得你，在老子的记忆中，你特么就是个人贩子，跟老子走一趟！
这也太神棍了！
或许他没必要对嫌疑犯解释，起码在面对同志们质疑的时候，能解释得过去。
再厉害的刑警，也要有线索才能破案，最起码要有点蛛丝马迹吧？
无缘无故的，直奔严某的家，把人抓了，怎么解释？
好在这也不算太难，等回到所里，查一查这个人的基本情况，总是能找到理由的。
至于全市范围内大排查大摸底，也是必要的手段。
在线索基本为零的情况下，王为也不能给领导们拍胸脯说，这个案子交给我，保证给你破了！
那不是吹牛逼，那是神经病。
就算王为最终把这案子破了，把两个姑娘都解救出来，别人也不会说他厉害，最多说他走了狗屎运。
有时候，过程是很重要的，甚至比结果还重要。
全市展开大行动，挨家挨户摸底排查，找到了线索，然后抓到人贩子，然后解救被拐卖的女孩，这才是一个闭合的环，大家都可以接受。
同时，这样才能显得边城市局对本案的重视，而不是靠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刑警来碰运气破案。
除此之外，全市大摸底大排查，往往还能捎带着抓几个逃犯，破几起旧案，把一些沉底的渣滓搅起来，顺势收拾一批。对治安整顿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胡卫国和洪峰对视一眼，洪峰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能采取的办法了。
胡卫国又转向副秘书长和李作勇，客气地说道：“秘书长，李总，两位有什么指示？”
其实副秘书长的级别和他一样，李作勇的级别甚至比他还低，正处级，胡卫国这是客气。
副秘书长连忙摆了摆手，很谦虚地说道：“胡局啊，我是个外行，不懂破案，哪来什么指示？我觉得这位小同志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知道王为在边城市局有什么关系什么后台，既然在这种场合，洪峰特意把他推出来露脸，副秘书长也不介意顺口夸奖一句，种下个人情。
万一是个什么二代呢？
多个朋友绝对比多根刺要好。
“李总是行家，还是你们来决定吧。”
副秘书长微笑着望向李作勇，目光很亲切。
李作勇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是什么行家……胡局，洪局，一切都按边城同志的意见办，需要省厅协助的话，我去协调。”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王为提出来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这么客气一圈之后，胡卫国便手一挥，下了决心，命令整个市区的警力都行动起来，大摸底大排查。
见边城市局这样给力，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一再表示感谢，心中稍安。
只有那些老刑警暗暗摇头。
他们心里有数，这样的案子，多半是没办法短时间内侦破的，别看现在雷声很大，雨点也大，效果不会多好的。
线索真的太少了，大海捞针啊这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和王为并肩走出会议室，白娇娇就问道，停下了脚步，有点狐疑地望着王为。虽然道理上她也知道王为不可能有什么线索，但直觉告诉她，王为心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案子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非常诡异，非常了不得。
王为笑了笑，说道：“没有啊。不过我记得辖区内好像是有几个可疑分子，回去先查查看。这个事，关键就看运气了，运气好，也许能有所收获……”
白娇娇点点头，随即说道：“对了，你明天给我点钱，两千块吧，我给米兰。”
白大队那几万元的积蓄，都丢给王为了，王为给她在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开了个户头，炒股炒期货，反正白大队什么都不管，就管要钱。
王为还不能给她亏了。
当然，真要是亏了，白大队也不会跟王为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白娇娇的性格不允许她这么做。
只不过王为不能原谅自己。
“你干嘛给她两千块，你欠她的？”
王为很奇怪地反问道。
两千块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白娇娇三四个月工资。
“买化妆品的钱，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白娇娇很平淡地答道，语气不起半点波澜。
王为差点一跤摔倒。
化妆品！
这个东东，和白大队有什么关系吗？
或者说，白大队什么时候用过化妆品？
还国外进口的。
对王为的惊诧，白大队很不爽，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半句话都不多说，小蛮腰一扭，噔噔噔的走了，懒得理他。
我用点化妆品怎么啦？
我也是女人来的！
怎么，难道我不够漂亮，不够资格用化妆品？
真是的！
白大队已经走出去很远，王所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发呆，似乎一时间还没有消化掉这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哎哎，发什么呆呢？”
冷不防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到了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戏谑地说道。
“我跟你说啊，你小子不要色胆包天。真敢打咱们冰冰小姐的主意，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大队，看你说的，我就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我是谁啊？”
“这就对了……”
赵子平刚刚满意地点了点头，马上又连连摇头。
“哎哎，不对不对，你小子，我警告你，就算贼心都不许有。开什么玩笑？咱市局第一美女要是被你给拐走了，你让咱们这些人，面子往哪搁？”
“那是那是，不敢不敢……”
王为贼忒兮兮地笑着，满脸色色，一溜烟地跑了。

第242章 找到你了！
王为回到所里，立即就让户籍调了红旗居委会全部严姓女子的资料来查看。
王为记得，当年对严某梅的抓捕，就是在她家里进行的，应该是红旗居委会的辖区。那么久远的一次行动，仅仅只参加过一次抓捕，王为只记得这些了。
对于习惯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点滴真相的刑警来说，这已经是好了不起的线索。
其实王所这么做，还是非常的冒险。
你怎么就知道家住红旗居委会的某位严姓女子，和这个失踪案有关？
说，你是从未来哪一年回来的？
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眼下，王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冒险就冒险，救人要紧。
再说，所里同志对自己人的警惕性也没那么高，谁会无缘无故来盯紧他，怀疑他？
何况这时候刘强已经接到市局和分局的命令，正在召开全所负责人会议，布置在辖区内全面摸底排查的具体工作，王为让张方梁宇去参加，自己躲在小办公室看资料。
对此，刘强也没说什么。
毕竟今天市局的会议，白娇娇只打电话通知了王为，没有通知他这个一把手。
明白无误的，王为在刑警领域的“名声”，已经盖过他了。
严格来说，刘强现在是行政管理干部，不是刑警。
再说，这样的摸底排查，王为是不是亲自出马，问题不大，其他几个警区负责人，干这个都很拿手，应该比王为对辖区更熟悉，经验更丰富。
查看户籍资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都是千篇一律的表格，照片也乏善可陈。
九十年代，红玉派出所远未实现电脑化办公，户籍资料的保管还是用的传统方法，厚厚一大摞，堆放在他的案头，还有一些资料，户籍女警正在整理。
严青梅！
找到了！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一份标注为严青梅的户籍资料，出现在王为的眼前。
照片上那个女人，依稀还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圆圆脸，小眯眼，纵算是证件照，也带着三分笑意。
就是她！
十几年前的点点滴滴，渐渐在王为的脑海中汇聚起来，一点点地还原当时的情形。
就是这个严青梅，初次和她打交道的人，都会被她和善的外表所迷惑，按照后世用语，这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大约三十几岁四十岁的样子，正是最能获取别人信任的时候。
也难怪陆晓婷张冰两个出身大城市的女大学生，会轻易被她蒙骗了。
这人的外表，就带着极度的欺骗性。
任谁都不会怀疑她是个人贩子的。
王为甚至想起来，当初他们去严青梅家里抓捕的时候，严青梅那“无辜”的眼神，和周围邻居不解的目光。
这么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派出所抓人家干嘛？
但严青梅是有案底的。
大约一年前，她曾经被人指责，在医院偷小孩。只不过被婴儿的家长发现了，当时就给她揪到了派出所。不过不是红玉所，而是市妇幼保健院所在地的派出所。
后来不知这人怎么狡辩的，居然没受什么处罚，只批评教育了一番，就给放了。
估计还是她那老实人的外表迷惑了派出所的同志。
这样的女人，实在不像是个人贩子。
“找到你了！”
王为拍打着手里的资料，点起一支烟，盯着严青梅那笑眯眯的照片，轻轻舒了口气。
家庭住址，红旗路五十七号。
王为隐约记起来，红旗路五十七号就在一个拐角处，出门左转，是一条小巷子，后边还有一口小小的池塘，当年抓捕的时候，还安排了专人把守那条小巷子，生怕嫌疑人慌不择路，往池塘里跳。
虽然那池塘应该不深，但能够避免的危险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一支烟抽完，王为站起身走出去，点了张方，小黄，程雪和两个联防队员以及一个女治安员，跳上了一台微面，径直向红旗居委会那边开过去。
在车上，王为给刘强打了个电话，告诉刘所，红旗居委会的摸底排查，由他带队完成。
这当儿，刘强已经准备亲自出马，带一队人去清查汽车站附近区域。
汽车站附近，总是治安环境最复杂的，不查就算了，一查准能捞到鱼。
对于抓人贩子，寻找失踪女孩的下落，刘强基本就当成一个笑话来听。这样子撒网，能不能捞到人贩子完全是看天意，就算运气好捞到一个人贩子，是不是拐卖陆小姐的那个还两说呢。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凑巧的事？
再说，陆晓婷和张冰真要是在边城被拐的，现在也才过去六七天，正常情况下，这会儿正在外省找买家呢，人贩子哪里还会傻乎乎待在边城无所事事，等着你们去抓？
所以，这次摸底排查，抓人贩子是辅，捞鱼才是真。
刚刚过完年，袋子里又空了，看能不能弄点外快贴补贴补。
这也是刘强主动出马，直接选了汽车站附近区域排查摸底的原因。
听说王为要去红旗居委会，也没怎么考虑，一口答应了，心里头还有点奇怪，红旗居委会那边，有什么好查的？又不像汽车站，小旅馆多，鱼龙混杂。
不过王为想去，就让他去呗。
市局的命令可是很明白，要全面摸底排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陆晓婷和张冰的照片，已经紧急洗出来，分发给各个派出所。
王为带着几个人，直奔红旗路。
在车上，王为就把严青梅的资料给大家传阅了，明白无误地说道：“待会咱们就抓她！”
没有任何人怀疑王为的判断。
刑警队和禁毒队这帮子兄弟，对老大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破案这事，你不服也得服。
程雪翻了一下严青梅的资料，说道：“这个女的是有点嫌疑，她有前科，偷孩子。”
王为笑道：“要不我能去抓她？”
幸好严青梅有这个前科，给王为省了好多事，都用不着解释什么了。
摸底排查的目的，就是发现可疑目标，现如今这么大一个可疑目标摆在面前，不抓她抓谁？
不过程雪马上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蹙眉说道：“所长，你说，如果这严青梅真是个人贩子，是她拐了陆晓婷和张冰，从时间上来推算，她现在应该不在家吧？”
拐卖妇女儿童，是个“综合工程”，诱拐被害人，只是第一步。被害人上当之后，还得辗转千里万里，把被害人转卖到外市外省去。
通常来说，很少有卖到本市的，那太危险了，被害人很容易逃走，并且很容易将人贩子认出来。所以，最少也得卖到相隔很远的外市，最好是卖到很远的外省，完全语言不通的地方。
不少被拐骗的妇女和孩童，文化程度都不高，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到了外省，收买他们的一般也是些很底层的家庭，没什么文化的光棍汉，一样不会说普通话，日常沟通都有问题。至于说到逃跑，那就更加困难了。
这么多年，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数不胜数，靠自己逃出来的很少。
九十年代，交通很不方便，尤其是天南这样偏远的省份，出省更加困难。根据王为侦破类似案子的经验，从天南拐卖的妇女，通常都被拐卖去了东部沿海省份，比如江南省，东海省，南越省等经济相对富裕的地方。
当然，是那些经济富裕省份里很落后的农村。
买媳妇这种事，城市还是非常少见的。
期间要寻找买家，甚至还有一道贩子，二道贩子，转手好几次，远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直接，上一刻拐到妇女儿童，下一刻就卖给想要的人家。
王为就赞许地点点头，能想到这些，说明程雪在动脑子，这是做一个合格刑警的必经之路。
虽然刑警队是男人的世界，但女刑警也是必不可少的，许多案子，非得有女刑警参与不可。尤其是假扮女性嫌疑人与犯罪分子接头，没女刑警参与，绝对不行。
优秀的男刑警固然难求，优秀的女刑警就更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可遇不可求。
程雪是个好胚子。
如果她不对自己这么崇拜这么痴迷，那就更好了，王为可以手把手教给她很多的东西。而现在，王所还真得注意注意，不要给人家姑娘太多的念想，否则会出问题的。
不是说程雪不好，关键这事啊，得看缘分。
王为对她不来电，再好也是枉然。
“没事，咱们今天就是去摸个底，她要在家最好，直接带回所里去。要是不在家，那就先了解一下情况。不过记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王为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如果是普通排查，严青梅纵算是怀疑对象之一，也无所谓，不存在打草惊蛇之说。哪能就那么巧，王为发现她有前科，她就刚好是拐卖陆晓婷和张冰的犯罪嫌疑人？
但对王为来说，这绝对不是普通排查，这是板上钉钉了。
就等着收网。
在收网前的最后一刻，让大鱼嗅到危险跑了，那还得了！
好在这一车人，谁都不是第一天上班的新手，摸底排查这种事也干过几回，很有经验了，知道要怎样才不至于引起犯罪分子的怀疑。

第243章 传说中的反派（上）
一无所获。
连续两天，一无所获。
不止王为一无所获，也不止红玉派出所一无所获，整个市区三个分局，都一无所获。城西分局，城东分局，北山分局，全部没有任何收获。
两天的摸底排查，杂鱼杂虾倒是捞了不少，其中还捞到两条大鱼，一个是潜逃八年的杀人犯，另一个则是被公安部全国通缉的越狱重犯，有人运气不错。
但偏偏就是没有陆晓婷和张冰的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为那天也扑了空。
程雪的分析很有道理，严青梅确实不在家。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王为和程雪假扮成管段民警，也就是北方人口中的片警，前往红旗路五十七号严青梅的家走访。也不止走访他一家，其他几家也一起走访。
片警走访虽然少见，倒也不是绝无仅有。
而且王为程雪都年轻，尤其程雪，长得又漂亮，一点不让人反感，群众谁都想不到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会是刑警，电视电影里的刑警，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威猛，和眼前这种小姑娘一点不搭。
说是派出所的管段民警，那就差不多。
基层群众，一般搞不清楚派出所的编制，觉得办案子肯定是公安局的事，派出所就是管个片，办个身份证，办个户口本，开个证明什么的。
小派出所还能办刑事案？
在他们看来，刑事案要坐牢，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派出所太接地气，管不了那么大的事。
出人意料的是，严青梅在这一带口碑很不错，大伙都说她是个好媳妇，对公婆孝顺，对老公和气，对子女怜爱，邻居朋友们家里有什么事，只要给她说了，也肯帮忙。
就是家里条件差点，只能出力，不能出钱。
才了解这情况的时候，程雪甚至还有点怀疑，老大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失误。这样一个有着诸多传统美德的妇女，见人三分笑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的人贩子？
但随着了解的深入，程雪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据了解，严青梅没有正式工作，一直都在外边给人打零工，有时做保姆，有时在医院做清洁工，没个安稳，经常不归家，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时不时还给家里带点外地的稀罕东西，要是问起来，一般都是做保姆的主家送的。
这话倒也没人怀疑。
这年头，能请得起保姆的人家，非富即贵，普通人眼里的稀罕东西，在他们看来，也只寻常而已。吃不完用不完，随手送一点给保姆尝鲜，完全说得过去。
这就对了。
程雪和王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严青梅八成是个人贩子，经常去外省，无疑是将拐骗到手的妇女儿童转卖到外省去。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程雪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拉家常的对象就是严青梅的婆婆和几个邻居的中年大妈，说实在的，见识不广，也没啥警惕性。
“这个不大清楚，好像还是在给人家当保姆吧，有人生了孩子，不会照顾，要请有经验的女同志去帮忙，有时帮一个月，多的时候帮两个月……”
这不就是后世一度大热的“月嫂”吗？
金牌月嫂，月薪上万的都有。
谁知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干这个职业了。
也不能肯定严青梅就不是在干月嫂，月嫂这个行当是短期性的，工作周期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个月，严青梅完全可以一边当月嫂，一边利用“空闲时间”顺手拐卖几个妇女儿童。
对这种惯犯来说，很多案子还真是顺手牵羊，看着有合适的对象，立马就下手了。
没合适对象的时候，给人当当月嫂，赚点零用钱也行。
“她什么时候出门的？”
“刚过完元宵节就出去了吧……”
程雪又点点头。
时间上也吻合。
陆晓婷和张冰，初步推断，就是在正月十五后两天失踪的。
在交谈中，程雪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过两天是严青梅儿子过生日，而且是满十岁，她答应了要回来陪儿子过生日的。
在众人眼里，严青梅一直都是个好妈妈，好老婆，好儿媳。
好老婆好儿媳且不去管他，多少有点做的成分，但好妈妈可能不是假的。别看她是个人贩子，干的就是伤天害理，离人骨肉的事情，对自己的儿子肯定也是疼爱的。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王为和程雪就没有久待，又聊了几句便礼貌地告辞而去。
第三天，市局再次召开了案情碰头会。
胡局长亲自赶到刑警支队办公区的时候，王为也正好在重案大队办公室，他给白娇娇送钱来的。
要说王所也够辛苦的，天天连轴转，所里案子忙个贼死，期货和股票市场也得盯着，不能放松了，和米兰阿姐唐威等人合作的项目一样要关注，时不时要通个有无，必要时还要一起开个会，商量商量。偶尔，家里的机械厂还需要操心一下。
要不是年轻，还真有点扛不住。
这不，白大队的家当也归他管，不但要包赚不赔，还要随时提现。
王所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ATM机啊！
不对，是像支付宝余额宝！
不过，给白大队管家当，王为倒也不觉得是个苦差事。就好像给米兰赚钱，陪唐依依去省城看心理医生，王为都不以为苦。
原因很简单，那都是大美女！
为美女服务，难道不是男人的本分么？
白娇娇接过一大摞钱，看都不看，随手就揣进兜里。
白大队对金钱历来就是这种态度，颇有点“君子远庖厨”之意。
“你那边有消息没？”
出人意料的是，这回白大队没有接过钱就忙自己的事，而是抬头和王为聊上两句。
王为不答，反问道：“你们那边呢，有没消息？”
“没……”
白娇娇说着，似乎有些烦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白大队的眼圈有点黑，美丽的脸上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意。
王为一愣。
这姐们又拼老命了。
白娇娇就是这种性格，不接案子就算了，一接案子就拼命。不搞个水落石出不罢休。这几年，白娇娇接手的案子，一直都保持着全局最高的结案率，和她这种拼命三郎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王为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实话说，他现在和白娇娇的关系，和另一个时空有了很大的不同。在那个时空，他和白娇娇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谈不上多少私人交情。要有，也局限在同事感情的范围内。
眼下，白娇娇已经是他的朋友，和米兰一样，是他的“闺蜜”。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个案子，我来破。”
王为忽然有些冲动地说道。
“哟，王所，这话说得牛逼！”
还没等白娇娇开口，一个略带点嘲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为轻轻摇头。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谁。
郭鸿飞。
“你好，郭大队。”
王为随即转过身，满脸笑容，只不过是他招牌式的痞笑，让人一看就觉得他笑得很不由衷。
重案大队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挺拔，长相英俊的三级警督。
郭鸿飞，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六大队大队长，号称边城市公安局的“明日之星”。年纪和白娇娇差不多，略大一两岁，资历比白娇娇还老，成绩也不在白娇娇之下。
如果不是因为白娇娇惊人的美丽，她在公安局，还不足以被人拿来和郭鸿飞相提并论。
因为郭鸿飞不但有本事有才华，长得高大帅气，而且还有后台。
很硬的后台！
郭鸿飞的小姨，是边城市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
看起来，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管不到市公安局，财政局局长还不是副市长兼任呢。似乎是公安局更重要，在领导那里面子更足。
实际上远不是那么回事。
在市里主要领导心目中，公安局长除了找他们要钱，就是向他们报告，哪里哪里又发生大案子了。
就没好事！
财政局不一样。
按照场面上的惯例，市财政局的局长，不是书记的亲信，就是市长的嫡系。管着钱袋子，名副其实的财神爷，在市里各局委办之中，“排名”第一。
无论哪个单位，都要求人家。
就算常务副局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得上的。
郭鸿飞的小姨，据说就是闻市长亲手提拔的，几年时间，从东城区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硬生生给提拔成了市财政局常务副局长，财政局能当大半个家。
郭鸿飞的亲妈，虽然不如小妹那么显赫，也一直都在市委机关上班，是老资格的副处级干部，表面上不掌大权，实际上隐性权力不小。
凡是能时时刻刻在市委主要领导身边说得上话的，都不能小觑。
所以郭鸿飞在市公安局，那也是人人都捧着，敬着，任谁都要让他三分。通常情况下，都要买郭大队一个面子。
唯一不给他面子的，就是白娇娇。
全局的人都知道，郭鸿飞一直在追求白娇娇，追一两年了，白娇娇连好脸色都没给他一回。
多多少少让郭大队觉得有些没面子。

第244章 传说中的反派（下）
这次郭大队又是借故跑到一大队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和白娇娇说上两句话。
重案大队在刑警支队内部的正式番号是一大队。
郭鸿飞所在的六大队，主要职责是追查逃犯，打击流窜犯罪，侦破绑架案件。所以，有时候六大队又被称为追逃大队。相对来说，六大队的规模不如一大队，在刑警支队内部也不是特别受重视。照理郭鸿飞这样有后台的年轻人应该去更加受重视的部门，但其实上级把他调去六大队是有原因的。
不然的话，在其他大队，以郭鸿飞的年龄资历和学历，哪里轮得到他来当大队长？
别看郭鸿飞外表英俊挺拔，仪表堂堂，在公安局内部，他其实属于“杂牌军”，没有受过专业的警察教育，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
尽管公安系统的人员组成历来是公检法三家之中最复杂的，真正警校毕业，受过专业培训的警察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更多的是部队转业军人，联防队员转正，或者从其他单位调到局里来的，但只有专业的警察，才被当成是“正规军”，尤其是在要害部门，比如说刑警支队和禁毒支队，专业警察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的“杂牌军”。
干刑侦，干禁毒，得有真本事，混日子不行，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可不认你的出身。
郭鸿飞当初转业，他家里没打算安排他进公安局，而是打算直接安排进市委机关，当个小科员，慢慢熬资历。资历到了，自然就有机会出头。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公安局的人穿制服配手枪，看谁不顺眼就上铐子铐人，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普通人家的子弟，能进公安局工作，那是祖宗八辈积了德，祖上坟头冒青烟的美事。但在真正有权势有地位的家庭，公安局那种破单位，有什么好去的？
每天累个贼死，工资都发不全。
内部还论资排辈，不熬个十几二十年难以出头，有些人熬了一辈子，退休了还是个事业编，连个正式民警都算不上。
以郭鸿飞母亲家里的权势，有大把好单位等着他挑。
谁知郭鸿飞有“制服情结”，脱了军装，非得穿上警服。
平心而论，以他这身条子，着军装也好，穿警服也罢，确实威风，平添不少英武之气。要是混在一堆机关小科员之中，每天夹着个公文包朝九晚五，谨小慎微地过日子，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确实有点埋没了。
最终郭鸿飞的副处级母亲没有拗过儿子，郭鸿飞如愿进了公安局。
进公安局之后，其实也还有很多清闲的岗位可以由着他挑挑拣拣。
只要他小姨发句话，胡局长都要给面子的，不然的话，下次局里的经费，还想不想要了？
虽然说，市长批了字，理论上财政局是不能卡住不发的，但那只是理论上。实际操作的时候，财政局完全可以“没有钱”。哪个财政局都不可能有一笔闲钱存在银行，就等着你公安局长来领。哪怕财政局户头上有几个亿几十个亿，也能找到更多的理由为这些资金标出专用用途。
财政局拨款，永远都喜欢用一个字——挤！
老胡啊，我这可是完全看在你面子上，挤挤其他单位，先满足你再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当然，你要是不识相，那这句话也可以变成——老胡啊，你看，不止你们公安一家经费吃紧啊，全市到处都要钱，我们财政也难做啊。要不，麻烦你先等等，等有了钱，我们马上拨款，你看怎么样？
啊，你问什么时候有钱？
那我哪里知道，也许一个月后，也许两个月后，先等等吧，先等等啊……
郭鸿飞完全可以穿着警服在办公室看看报，喝喝茶，聊聊天，吹吹牛，然后安安心心领工资。
谁知郭少又不乐意，非得干刑警。
刑警队在公安局绝不是最吃香的部门，也不是最有前途的部门，更不是最悠闲的部门，却绝对是最要害的部门，至少也是之一。
公认的，刑警队里不能养废物。
郭鸿飞是极骄傲极要强的性格，到哪里都喜欢拔尖。既然公安局是刑警队最显本事，那就要干刑警。
事实证明，郭鸿飞还是很有能力的，就算还谈不上是最优秀的刑警，起码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刑警。
不过，在公安局内部，郭大队其实并不怎么受欢迎。
原因很简单，正因为郭鸿飞的人生太顺利了，必然会进一步强化他傲气。
郭鸿飞是市公安局公认最傲气的人，没有之一。
比白娇娇还要傲气。
白娇娇是冷，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唯独在洪峰面前，会表现出足够的尊敬之意。除此之外，对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
所以，并不特别讨人厌。
人家性格就这样。
况且在工作中，白娇娇的配合度非常高，从来不摆架子，不挑肥拣瘦，不管什么案子，需要她协助的时候，绝没二话。
当然，需要你配合她的时候，你也不能含糊。
否则，白大队必定要跟你死磕，搞不好先把你办了！
郭鸿飞不同，郭鸿飞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参与的案子，他都要主导，除非有更高的领导在。同是大队长级别的，那谁都不要想领导他。不管这个案子是由哪个大队主导，他参与了，就要以他为主。
所以这些年，六大队在配合度上是差了些，每每都要支队领导出面协调。
不过支队领导也不好说什么。
这到底不是主要问题。
认真说起来，郭大队这些年受的最大挫折，就来自白娇娇。
以郭鸿飞的条件，只要他乐意，想和他谈恋爱结婚的女孩子，能排出二里地去。其中不乏家庭条件好，长相娇美，身材惹火的尤物。
郭鸿飞一概不理，就认准了白娇娇。
有事没事往重案大队这边跑，找一切机会和白娇娇搭讪。
郭鸿飞也知道，这么不咸不淡的和白娇娇说上两句话，对于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不过郭大队信奉一条宗旨，那就是追女人要有耐心。
不管人乐意不乐意，你就要缠上去，死缠烂打到底，最后总有一天，女人会被你的耐心所感动，或者说是“怕了你”，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同意跟你谈恋爱。
很多人就是靠这一招搞定了心仪的女孩。
正所谓“日久生情”。
但是很显然，这一招用在白娇娇身上不灵。
不管郭大队过来多少次，也不管郭大队怎样千方百计讨自己欢心，白娇娇就好像没听见没看见，完全不理不睬。
为了这事，支队领导甚至还专门撮合过他们，特意指派白娇娇协助郭鸿飞侦破一起绑架案，希望他们能在工作中找到共同语言。
袁怀英和戴连海都很清楚白娇娇的脾气，知道她只有在办案的时候，才配合度高，哪怕她内心深处再讨厌郭鸿飞，只要一起办案子，就会努力配合。
白娇娇毫不犹豫接受了指派，配合郭鸿飞办案。
在整个侦破过程中，白娇娇的表现至善至美，无可指摘，完美地配合郭鸿飞以及六大队的战友们，漂漂亮亮地破了这起绑架案。
但工作就是工作，除此之外，白娇娇对郭鸿飞还是没有半点好脸色，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郭鸿飞一点辙都没有。
支队领导见状，也只好作罢。
难道还能拉郎配，硬把人白大队塞进洞房去？
就算硬塞进去了，到时候躺着出来，还不定是谁呢！
只有郭鸿飞还在坚持。
其实到这时候，郭鸿飞的坚持到底有多少是为了“爱情”，有多少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已经很难说清楚了。有人私下里分析，只怕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居多。
因为郭鸿飞已经开始不再反抗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也去相过几回亲。据说，已经和某局局长的女儿有了往来，只不过暂时还是保密，没有公开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郭鸿飞已经在打退堂鼓。
之所以还坚持来“骚扰”白娇娇，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好在这么多年，白娇娇没答应和他处对象，也没答应过别人，算是给郭大队留了最后的颜面。真要是跟了别人，这脸就打肿了。
或许郭鸿飞现在来重案大队，更多的只是“骚扰”，“调戏”一下白娇娇，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忽然把自己的正牌女朋友亮出来，好好打打脸！
让你傲气！
以为我郭某人找不到女朋友还是怎么的？
谁知今儿个，情况就变了，郭大队来到重案大队办公室，正好看到王为给白娇娇钱，很厚一摞，然后，两人还像朋友一样聊了几句。
王为话里话外都透出对白娇娇的关心。
这也罢了，关键是，白娇娇居然并没有瞪他，更没有勃然作色。
什么状况？
打我脸吗？
在我面前秀恩爱？
一时间，郭大队只觉得热血上脑，脸都有点涨红了。
这女人傲气，我追不上没关系，反正也没人追得上。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王为还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案子我来破！
真是好大的口气！

第245章 赌那么大？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王为这种年轻警察，丝毫都不放在郭大队眼里。
新兵蛋子，就算是科班出身又怎样，等着吧，刑警的东西够你学好几年的。看你悟性了。
谁知王为就这么崛起了，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这让郭鸿飞很不爽。
当然，主要还是对洪峰不爽，这老家伙太偏心了，总是自以为是。
至于王为，还是不怎么放在郭大队眼里。
不过就是运气好点，凑巧破了两个案子，加上洪峰护短，这才搞了个什么试点，让他捡个现成便宜，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所长了。
这个升官的速度，比郭大队当年还快。
但也仅此而已，郭大队相信，不管是谁，好运气总是会有用完的一天。
在体制内混，最终还是要看实力的。
没这个实力，单靠洪峰护短罩着，终究混不出名堂来。再说，洪峰也不是你什么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关照你，向着你。
你在下边派出所横着走没事，但你就不该在我郭鸿飞面前装逼，尤其是不该在我追求的女人面前装逼。
泥煤的，你那么牛，那还有我郭大队什么事？
“王所，你们有线索了？打算怎么破这个案子啊？”
郭鸿飞就这么站在那里，望着王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王为就笑，客气地说道：“郭大队，这不正在查着吗？”
“正在查着？不止你们在查，我们也在查，大家都在查，谁都没闲着。可是就没人敢像王所一样，这么吹牛！”
郭鸿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就显出郭大队的跋扈来了，直接用上了“吹牛”二字，换作其他人，就算是袁怀英戴连海这种老资格的上级领导，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几名刑警便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兴奋的神情。
有好戏看了！
王为禁不住轻轻蹙了蹙眉头。
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反派么？
我好端端的在这和白娇娇说话，你老人家跑过来插什么嘴？还这么气冲冲的冲着我就来了！
我招你惹你了？
有后台有地位，性格嚣张跋扈，老子天下第一等等等等，这不就是后世网络小说之中经常会写到的反派么？而且是很标准反派，总是喜欢找主角的麻烦。
一般来说，这种反派的下场都会很糟糕。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老子是特么的主角么？
想想，王为觉得自己应该是主角。
从一个时空回到另一个时空，这样牛逼的事，自己都能赶上，这都不是主角，谁是主角？
王为越想越觉得好笑。
眼见王为嘴角居然露出了这种得意洋洋的笑容，郭鸿飞心中的火气顿时呼呼地窜了上来。这是不屑和他争论啊！
比当众打他脸还过分。
“你怎么知道他在吹牛？”
王为还没开口，白娇娇说话了，冷冷地望着郭鸿飞，冷冷地问道，眼神更是冰冷。
见白娇娇居然向着王为说话，郭鸿飞更是勃然大怒，嘿嘿一笑，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我就想问一问王所，打算用多久的时间来破这个案子。三年还是五年？或者等人家女孩子在那边做了奶奶外婆，王所再来破这个案子？”
旁观的几名刑警都笑了起来。
他们虽然很看不惯郭鸿飞的跋扈，却也承认郭鸿飞这个质疑有道理。
这样的案子，真不是说谁想破就能破得了的，得看运气。
要是女孩不想方设法发出求救消息，他们还真的只能干等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天！”
王为忽然说道，语气很随意。
“什么？”
郭鸿飞一愣，似乎没明白王为是个什么意思。
“我说三天。”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三天之内，我破这个案子。”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王为，别开玩笑。”
白娇娇双眉微蹙，有点不悦地说道。
但大家都听得出来，白大队言辞之间明显对王为比较关心。
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家和她共事好几年，除了工作，还没见白娇娇当众关心过谁。当然，要是谁遇到了什么困难，白娇娇也会主动给人借钱。但当众表示关心，确确实实是前所未有。
一时之间，大伙都有点犯愣怔。
实在这个事情给大家造成的震撼，丝毫都不在王为说“三天破案”之下。
“好啊——”
郭鸿飞笑起来，笑声有点怪怪的，甚至鼓起了掌。
“很好很好，太好了，咱们局里这是要出神探了呀，是不是？大家说是不是？可喜可贺！”
“郭大队，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万一我真的找到线索了呢？”
王为笑眯眯地说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生气的意思。
郭鸿飞这模样，还真把王为的斗志激发了出来。
这种人，平时就是太顺了，太跋扈，欠修理。有时候，是该让他清醒清醒，不要以为到哪里别人都得顺着他！
独生子女啊？
小皇帝啊？
郭鸿飞略略一怔。
这话有道理啊，万一他运气好，真找到什么线索了呢？
不过王为嘴角那讥讽的笑意，瞬间又激发了郭大队的怒火。
哪来那么好的狗屎运！
全市总动员，城区三个分局十几个派出所加上市局一堆业务部门，全体出动，就差把边城整个翻过来，都是一无所获，偏偏他就能得到线索？
小福神背在他背上的？
这家伙在诈我！
只是一瞬间，郭鸿飞就有了判断。
小子，跟我玩心理战术，你差太多了，远远不够班！
“找到线索好啊，那就恭喜王所了，即将成为我们边城政法战线的明星……哎呀，这个可厉害了，这种案子，三天就能破。真要那样，我们刑警支队可以解散了。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
郭鸿飞说得或许夸张了点，但王为明显更夸张。
有些牛逼能吹，有些牛逼就不能吹，要见真章的！
这又不是你和郭鸿飞两两相对说的悄悄话，没见着真章可以耍赖，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赖都赖不掉。
“万一我破了呢？”
王为还是不惊不乍，轻言细语地钉了一句。
这就直接把郭鸿飞推到墙上了。
你不信啊？
你不信我破给你看啊。
我要是破了呢，你怎么办？
王为就是这意思！
既然打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王为就不想半途而退。
郭鸿飞冷笑一声，说道：“王所这意思，是要跟我打个赌了？”
“也可以啊，只要郭大队喜欢，我无所谓。”
王为耸了耸肩，说道，语气相当随意，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郭鸿飞。
好小子，你还真跟老子杠上了。
行，那就看你到底有些什么本事！
“好，那就请大家做个证，我跟王所打这个赌。”
郭鸿飞怒了，左右看看，冷笑着说道。
自然不会有人当场答应给他作证，不过从各人的神情来看，显然都对这场好戏很期待。实在刑警支队这边，好久没这么“乐呵”过了。
大家平时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都快憋出毛病来。
现在两个牛人正面硬杠，大家自然乐得看热闹。无论谁输谁赢，其他同志都会很欢乐。
喜欢看牛人吃瘪，不一直都是我国的优良传统么？
“王所，三天时间，是包括今天在内么？好吧，咱们把时间定宽松点，就不包括今天。从明天开始，三天之内，王所要破这个案子，对吧？”
“对。至于要不要把今天算进去，都无所谓，随你的意思，郭大队高兴就好。”
王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特么也太嚣张了！
一些本来心里向着王为，看不惯郭鸿飞的刑警都差点对王为粉转黑。
“好，就是这么算，从明天开始，三天之内，王所要是破不了这个案子，怎么办？总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不能大伙在这陪你吹牛是不是？”
郭鸿飞轻轻一拍身边的一张办公桌，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可以啊，郭大队想要什么交代？真要是证明我吹牛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自己甩自己两嘴巴，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好不好？”
王为嬉笑着说道。
大伙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尼玛赌得好大！
绝对比赌一千块两千块钱还要厉害。
王为差不多是赌上了自己将来的前程。
试想他要是真当众给自己甩两嘴巴，给郭鸿飞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那从今往后，还怎么在局里这些同事面前抬得起头来？
注定会成为局里的一大笑柄。
以后，不管他做出多大的成绩，取得多么令人瞩目的成就，这一次失误，都会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污点，再怎么努力，失去的威信也捡不回来。
有必要这么赌么？
多大仇！
当然，王为也可以耍赖，到时候请桌酒席，叫上大伙乐呵乐呵，给郭鸿飞陪个小意儿，说不定酒精一上头，郭鸿飞也就放过这一马了，不至于真的要将他踩到泥巴里面去。
只是这结果，也还是有点重。
照理没必要赌这么大。
“好，就是这么办。”
郭鸿飞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要是他赢了呢？”
白娇娇忽然又很突兀的插嘴进来，冷冷问道。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神情高度集中，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是啊，要是王为赢了呢，他想要郭鸿飞怎么做？
赌那么大，王所的要求肯定也不低吧？

第246章 躲不过去
“要是他赢了？”
“随便什么要求都行，你尽管开口。”
郭鸿飞冷笑着说道，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其实这时候就透出郭大队的“狡猾”来，看上去他很大方，“随便什么要求都行”，却就是不主动开口承诺具体的事情，比如说像王为说的那样，赔礼道歉，自己甩自己俩嘴巴之类，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兑得现的条件。
郭大队这是以防万一。
万一这小子狗屎运爆棚，真的把这案子破了，难道郭大队还真给他赔礼道歉，自己给自己甩两巴掌？
想都不要想，郭大队不会那么蠢的。
只有王为这种暴脾气，不知世道险恶的小年轻才会这么没脑子，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
等他真的输了，郭大队可以想见，也是绝对不会兑现的，最多躲着他点，被人笑话一番，等时间长了，大伙也就渐渐把这事忘了。
不过，郭大队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躲过去的，必然会时不时找机会提醒一下大家，这位被洪局寄予厚望的刑警界明日之星，就是这么个德行。
不信打不掉他的嚣张气焰。
在别人眼里，郭大队很嚣张很跋扈，但在郭大队眼里，刚好相反，王为才很嚣张很跋扈。
郭鸿飞觉得，自己的嚣张跋扈是有本钱的，任何人有他这样的背景，到了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行事高调一点，跋扈一点，相当正常。太低调反倒不正常了，有点故意装逼的意思。
这个王为，何德何能，也可以这样嚣张跋扈？
他有郭大队那样硬邦邦的靠山吗？
真是！
吊丝就是吊丝，要认命。
“白大队，你有什么要求？”
王为一点不在乎郭鸿飞的态度，依旧嬉皮笑脸，对白娇娇说道。
白娇娇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照直说，没必要问我。”
“好嘞，那我就说了啊。”
王为笑眯眯的，又转向郭鸿飞。
“郭大队，要是一不小心我赢了，我也没别的要求，你郭大队那么金贵，我可不敢要你赔礼道歉，更不敢要你自己甩自己嘴巴，就一个要求，您看着办吧……”
“有话就说。”
郭鸿飞冷笑着说道。
“很简单，我想要郭大队从今往后，离白大队远一点。白大队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朋友老是被无聊的人骚扰。OK？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王为笑着说道，像是在开玩笑。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小子，痞得很！
当众甩人巴掌，啪啪的响，偏偏还让人发作不得。
相对来说，王为这个要求，比他自己许给郭鸿飞的“赌注”就要轻得多了。不过就是让你以后去找别人谈恋爱，别总是到白娇娇这里来碰钉子。
追了白娇娇几年，愣是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看到过，很好玩吗？
有什么意思？
其实说不定郭鸿飞也早就心生退意了，毕竟到了他这个年龄，也确实应该正儿八经谈个恋爱，找个女朋友结婚成家，给老爸老妈一个交代。不能把有限的青春，都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答应他的人身上。
只是面子上下不来，总还要到重案大队这边露个脸，找个钉子碰碰。
如今王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郭大队还真能顺坡下驴。
关键王为不应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就是打脸！
“谁是无聊的人？你说清楚？”
郭鸿飞一下子就变了脸，气势汹汹地盯住王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王为急忙举起双手，连声说道：“好吧好吧，郭大队我错了我错了，口误口误……你也知道，我们基层的同志素质不高，在所里和乱七八糟的流氓地痞打交道习惯了，那些家伙都无聊得很，一天到晚做白日梦，想入非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有时忍不住也教训他们几句，习惯了。抱歉抱歉，郭大队别在意！”
“噗嗤——”
终于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这小子，年纪不大，焉巴坏！
口口声声对不起，开口闭口抱歉，其实句句都在骂郭鸿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郭鸿飞还不好说什么。
连白娇娇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
这些年，她其实也一直都在为郭鸿飞头疼，这家伙太能缠人了，还不能对他采取太过激的措施。毕竟他只是在追求自己，又没干坏事。
现在，郭鸿飞终于碰到对手了。
高高在上的郭衙内，还真就需要王为这种“小痞子”来对付。
搞得你没脾气。
眼见得郭大队被挤兑到了墙上，没办法下台，一声“开会”，给郭大队解了围。
开会开会！
胡局长亲自来了。
甚至省府副秘书长和李作勇副总队长都还没走，也一起来了。
前天来的领导一个不少，还加上了一位市委政法委书记。
上次开会的时候，书记刚好不在家，去下边县里视察工作去了，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赶回来，今天开会，就亲自过来了。
自然，这不是陆启正的面子，是副秘书长的面子。
不过副秘书长在边城一待就是两三天，也足见省领导对此事的重视。陆启正在分管省领导眼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没有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结果，副秘书长都不好回去给省领导交差。
副秘书长这样的态度，无疑给了边城的同志巨大的压力。
政法委书记，胡卫国局长，洪峰副局长，一个个脸色严峻，看不到半点笑意。
陆启正两口子和张冰的爸爸张荣，更是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可见这两天根本就没睡好，一直在强撑着，随着时间一天天的往后推移，做父母的心中也益发焦虑，益发绝望。
时间拖得越长，孩子出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算在人贩子手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和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待在一起，多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
家长们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次会议的规模，比上次还要大。
上次主要是刑警支队开会，这次增加了西城，东城，北山三个分局的局长，以及七八个城区派出所的所长。
红玉所一把手刘强也被通知前来参会。
王为不是代表红玉所来的，他的身份依旧是洪局特批的“刑侦专家”。
刑警支队大会议室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头涌动。
却没有谁开口说话，每个人都紧紧闭着嘴，气氛远比上次会议要沉闷得多。大伙都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笔记本，不敢抬头和领导们对视。
万一被点名说明情况，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还是闷声大发财的好。
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个情况说明总是躲不过去的。
会议还是由胡局长亲自主持，实际上，简单几句开场白之后，胡局长就将主导权交到了洪峰手里。既然是刑事案子，具体的行动，都是由洪峰在负责的，由他主持更加方便直接。
说白了，今儿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必须给副秘书长一个相对比较明确的交代，让副秘书长好回去向省领导做个解释说明。
这样的案子，短时间内是破不了的，边城的同志们都尽力了。
关键就是要让省领导明白这一点。
“这两天的行动情况都汇总了吧？说明一下。”
洪峰接过会议主导权，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就切入了技术层面。
“怀英，你们刑警支队负责那几个区域，这两天行动是个什么情况，你先说说。”
洪峰直接点将。
袁怀英知道洪峰的意思，到目前为止，市局，各分局，各派出所都没有收集到和陆晓婷张冰失踪案有关的线索。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否则，只要有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下边都会第一时间报上来。
这两天，大家确实都很忙，他袁怀英都只睡了四五个小时。
关键是没有效果。
但既然开会，那还得说明情况，总不能冷场啊。
洪峰就是想让大家都说说，这两天边城市公安局和三个城区分局都在干活，而且干得很卖力。把数据给领导们报一报，让领导们心里有个数。
同时也让陆启正张荣知道，我们都已经尽力而为了。
在这次大行动中，刑警支队也是精锐尽出，大多数刑警都把手头的案子放下来，全力以赴“找人”。两天的摸底排查，收获还是不小的。
逃犯就抓了好几个。
刑警支队之后，是治安支队，然后各分局，各派出所所长一一作了总结汇报，人比较多，所以大家都尽量节省时间，空话套话一律省略，上来就是汇报数据。
刑警支队安排了专人，在会议室的黑板上计数，把这两天全市大摸底大排查所取得的成绩一一汇总，好让领导们有个直观的认识。
就算是搁在严打时期，这两天大摸底大排查也堪称是成果斐然，抓了一大批漏网之鱼，处理了一大批街痞混混，社会治安为之整肃。
副秘书长不是公安专业出身，听得频频点头。
边城市局的同志们，还是很给力的。
不过，副秘书长始终都牢记自己此番前来边城的目的，可不是来为边城市公安局歌功颂德的。
“洪局长，请同志们谈谈失踪案吧，有什么进展吗？”

第247章 得罪到底
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立马将耳朵竖了起来。
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不过很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洪峰双眉紧蹙，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秘书长，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这样的案子，短时间内想要破获的话，带有非常大的偶然性……”
洪峰说得很实在，很符合辩证唯物主义。
刑事侦查是一门科学，很有讲究。
限期破案，绝对是外行说的话，只不过这些外行往往又是领导，不顾一切就给公安下指令，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多久多久时间内破案，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结果很多案子就给办岔了。
办案警察固然有责任，那些乱下指令的领导，一样有责任。
不过一般的警察是不敢在领导面前这么直言不讳的，也就洪峰敢说了，而且还说得比较委婉。倒不是洪峰担心在领导面前落下什么坏印象，以他的年龄职务和在边城公安系统尤其是刑警系统的威望，他完全可以不在乎领导对他的印象，主要还是照顾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的心理。
说得太直白了，等于直接告诉他们，你们的闺女找不回来，甭指望了。
没几个父母受得了这样的。
果然，陆启正就急了，不等洪峰说完，就插话进来说道：“洪局，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家晓婷找不到了？”
洪峰双眉蹙得更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实话实说，肯定会进一步刺激到精神已近崩溃的陆启正，说假话安慰他，又怎么兑现？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凝重起来。
稍顷，副秘书长沉吟着说道：“洪局，还有没有什么技术性手段可以用？或者，向省厅求援？”
副秘书长这个话说得很委婉。
他对公安工作不是非常熟悉，自也不能指摘边城市局的同志们不够努力，但这样的结果显然让他无法回去向省领导交代，所以忍不住提醒洪峰一句，你们边城市局要是搞不定的话，不妨向省厅求援。
不愧是省府大机关的，很见功底。
只要这个案子上报省厅，副秘书长基本可以回去交差了。
一省之内，案子直接由省厅侦办，就算是省一号，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想必陆启正也不能对领导有什么怨言。
胡卫国便情不自禁地望向李作勇。
省厅的代表就在这里。
对于胡卫国来说，他当然也希望这个案子省厅直接接手。
办这样的案子，实在是吃力不讨好，有机会谁不往外推？
李作勇也委实无奈。
作为老资格专业刑警，他完全认可边城市局目前的做法，在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线索的情况下，边城市局眼下已经采取了最为有效的侦办方式。
除了大摸底大排查，反复寻找可能的线索，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就算是省厅来接手，也得采取和边城市局一样的方式，并且主战场依旧还得在边城市，直到找到有用的线索为止。
如果事实证明，陆晓婷和张冰已经被拐卖到了外地，再由省厅出面协调不迟。
现在是真的没必要。
“上报省厅其实没必要。”
忽然间，一个声音很突兀地想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每个人都是精神一振。
谁啊，这么给力！
关键时刻，勇敢站出来给领导分忧解难。
那边厢，郭鸿飞已经站起身来。
胡卫国顿时眼前一亮。
老实说，他对郭鸿飞的印象并不好，尽管在他的任内，一再对郭鸿飞提拔重用，却完全是看在他的后台面上，跟郭鸿飞本人几乎没啥关系。在胡卫国看来，郭鸿飞太喜欢出风头，老胡不喜欢这样的人。
但老胡也承认，这个郭鸿飞其实也还算是个有本事的，有时候能给他一些意外的惊喜。
难道他找到线索了？
“小郭，你们六大队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胡卫国急急问道。
他们六大队是追逃大队，有那么几个比较给力的线人，或许这回又起大作用了？
郭鸿飞一点不紧张，笑嘻嘻地说道：“局长，这回我们六大队还真没找到什么线索……不过，我们没找到线索，不代表其他同志也没找到。刚才红玉所的王为同志跟我们说，他三天之内，就可以破案。”
“谁？谁说三天之内可以破案？”
胡卫国有点犯愣怔。
“王为啊，王副所长。局长，王为在这呢，要不让他亲口给您汇报吧？”
郭鸿飞笑着说道。
所有亲眼见识过刚才在重案大队那一幕的警察，脸色都很古怪。
郭鸿飞这得是有多恨王为啊？
竟然在这样的会议上，当着这么多大领导的面，直接给王为上眼药。
你们私下打个赌也就算了，闹得再出格，也在台面下，没公开。现在这是摆明了要毁王为的前途。
这可是死仇！
而且，郭鸿飞这样做，明显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
领导在反感王为狂妄自大的同时，也同样反感郭鸿飞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上眼药不是这么上的，时机不对，地点更不对。
“小王……”
胡卫国的眼神立即就落在了王为脸上。
会议室济济一堂，人来得不少，但对于前次会议还专门出过风头的王为，胡局长记忆深刻，立即就在“泯然众人”之中找到了试图藏头缩脑的王副所长。
被局长直接盯上，王为只好站起身来，脸泛酡红，一副害羞胆怯的样子。
会议室一片哄笑之声。
倒是有效地缓解了紧张尴尬的气氛。
唯独依旧坐在他身边的白娇娇不住冷笑。
装！
你还装！
要说这一会议室的人，还真没谁比白娇娇更了解王为。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但白娇娇完全了解王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来说，这个家伙非常狡猾，擅长挖坑埋人。
如果没有一点把握，他是绝不会跟郭鸿飞打赌的。
哪怕他再恨郭鸿飞，也会另找办法对付郭大队，而不会打这种没把握的仗。
这样的事，其实只有郭鸿飞那种骄横惯了的人才干得出来，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就算错了，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在正经大事上，王为历来都很谨慎。
郭鸿飞一点不了解他，冒冒失失就挑起战火，可不明智。
不过郭鸿飞那种人，任何人的劝告都是听不进去的，只能“啪啪”打脸，看能不能打醒他。
但眼下的王为，却显得十分的低调谦虚，努力装出一副很憨厚的样子，搓着手，说道：“局长，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线索，暂时还没有验证过，不能肯定……”
“什么线索什么线索，先说说看，大家一起分析。”
胡卫国立马催促。
现在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胡局长都不打算放过。
最起码也要把这个会议再拖过半个小时左右，到那时实在没词了，再宣布散会，面子上勉强过得去。总不能叫大家来，汇报一下摸底排查的情况，本案一个字不说，就这么散了吧？
郭鸿飞也竖起了耳朵。
比胡局长更关心。
其实他直接在会议上发飙，目的可不仅仅是想挤兑王为，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王为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要不搞清楚这一点，晚上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王为想了想，说道：“局长，各位领导，是这样的，我们辖区内有一个可疑对象，以前曾经在医院偷盗过婴儿，算是有前科吧。我们认为她可能会有嫌疑，正在调查她。不过这段时间她刚好不在家，所以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和这个案子有关。”
说的都是大实话。
倘若没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打底，这种线索，几乎没什么卵用。
类似的线索，全市大排查，没有一百条，也有七八十条。
胡卫国一听，脸色立马就垮了下去，十分不悦地瞪了王为一眼。
开什么玩笑？
这也叫线索？
这真的只能算是蛛丝马迹，而且还让人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属于那种最鸡肋的。
郭鸿飞顿时暗暗舒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冷笑。
早就知道这家伙就知道吹牛，被自己挤兑得没办法了，才夸下海口的。
这下心中有数了。
“不是吧，王所，你刚刚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三天之内，必定破案。还跟我打了赌呢，说如果我输了，从此见到你就要绕道走。这个话，可不是我一个人听到，是很多人都听到了，大家说是这样吧？”
“难道，你刚才是在吹牛的？要不，凭着这么一条线索，我还真不相信，三天就能破案。”
不少人都微微蹙了蹙眉。
郭鸿飞太过分了，这么不依不饶，有那么深的仇吗？
王为又没真抢你女朋友！
白娇娇能算是你郭鸿飞的女朋友？
这样往死里追杀，以后还怎么见面？
说到底大家还是同事，战友！
“胡闹！”
胡卫国是真的生气了，板着脸呵斥了一声。
也不知胡局这一声呵斥，是针对郭鸿飞还是针对王为。
总之这两个家伙都让胡局丢脸了。
你们以为在过家家吗？

第248章 王警官好鸡贼
“我相信他。”
就在会议室气氛变得非常尴尬的时候，白娇娇忽然站起身来，很平静地说道。
这位公认的美女警花，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略带一丝冷意，没有丝毫的激越，当着这么多大领导的面，也没有丝毫的紧张不安。
“我相信他，三天之内，肯定能破案。”
白娇娇再次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胡卫国脸色略有点改变，望着白娇娇，眼神中带着疑惑。
如果说王为太年轻，在局领导眼里尚未真正树立起稳健的良好形象，白娇娇无疑没有这样的问题。她也很年轻，但早已用自己的赫赫战功和日常的行为证明了自己的“可靠”。
如果说整个边城市公安局，谁最不可能信口开河，那么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白娇娇，比洪峰还“靠谱”。
她平时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怎么可能信口开河？
“胡局，洪局，袁支队，我申请暂时调往红玉派出所，协助王为同志侦破这个案子。请领导们批准。”
白娇娇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很认真地说道。
身份拿捏很到位。
协助王为同志！
“可以。”
胡卫国没有什么犹豫，马上点头同意。
只要真的能在三天之内侦破这个案子，不要说白娇娇一个人，就算整个重案大队都去红玉所协助王为，胡卫国不会皱一皱眉头。
一把手表了态，洪峰和袁怀英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王为嘴角浮现起一丝笑容。
白大队还真够意思。
当然，王所不至于那么天真，那么一厢情愿地认为，白娇娇这是喜欢上他了。白娇娇只是跟他讲义气，不管怎么说，他们俩加上米兰，算是好朋友，好“闺蜜”了。
况且在对付郭鸿飞这一点上，白娇娇绝对和他有共同语言，是同一战线。
关键时刻，白娇娇当然要站出来，力挺自己的哥们。
郭鸿飞气得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
再没想到，白娇娇会这么绝情，公然打自己的脸。至于说到白娇娇喜欢王为，郭鸿飞倒没有这样的怀疑。白娇娇纯粹是为了打他郭鸿飞的脸。
只不过在这种情形下，郭大队再骄横跋扈，也知道应该闭嘴，哪怕再多说一句，都是自取其辱。
哼哼，这样也好！
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本事，三天破案！
到时候破不了，局领导不追究，我郭某人还不答应呢。
“王警官，王所，真的三天之内能破案？”
陆启正激动了，急急忙忙问道，满脸都是希冀之色。
“陆总，我们会尽力。”
王为暂时只能这么说。
他是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也基本能确定严青梅就是当年拐卖陆晓婷和张冰的人贩子，但三天之内，严青梅会不会回家，能不能抓到她，还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王为很担心蝴蝶效应的影响，让本时空的许多事情，轨迹发生偏离。
“王警官，请你一定要尽力……只要能破案，能找回我家晓婷，我给你们赞助，给你们捐款，你们要什么设备我给你们添什么设备，不管多贵都行，我哪怕倾家荡产也干！”
陆启正几乎是嘶哑着嗓门在喊叫。
这几天高度紧张，陆启正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整晚整晚睡不着，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立马就梦见披头散发的女儿在向他痛哭求助。
陆启正都快要崩溃了。
现在不要说有这么一条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会牢牢抓住，绝不放手。
胡卫国连忙说道：“陆总，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我们应该做的，你没赞助我们也一样会全力以赴破案。”
有赞助当然更好！
胡卫国当这个公安局长，最头疼的就是没钱。
永远永远，都是经费不够，都是财政吃紧！
这局长当得窝囊。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激动的家属，胡卫国适时宣布散会。
“王为，跟我来一下。”
一散会，洪峰就直截了当给王为下了命令。
王为不由得暗暗摇头。
老头这作风还是那么直接，一点都不懂得拐弯抹角，你哪怕使个眼色也好，难道我还能不明白？这么显摆你的护短，生怕郭鸿飞不记恨你？
不讲究！
难怪当不了局长。
洪峰要是知道这小子在肚子里这么腹诽自己，只怕立时会飞起一脚，给踢了出去。
洪峰直接在袁怀英的办公室开了个小会，参加人员除了他和王为，就只有袁怀英，戴连海和赵子平，白娇娇，都是刑警支队公认最强的几个行家里手。
“说吧，还有什么线索？”
洪峰盯着王为，问道。
他可不相信这小子没点把握敢说那样的大话。
大会上不说，那是应该的，保密需要。
可不是参会的每个人都那么值得信任的。
尤其是郭鸿飞，他巴不得看王为的洋相，能够给王为添点乱，郭大队可不见得会在意是否违反纪律。
眼下就这么几个人，自然是不用担心了。
谁知王为搔了搔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洪局，就这么个线索了，刚才说的就是全部……”
“你开玩笑的吧？”
赵子平忍不住说道，眼睛瞪得老大。
袁怀英和戴连海没说话，但那神情，和赵子平差不多，反正就是不敢置信。
但接下来洪局的所作所为，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洪峰没有再问什么，摆了摆手，说道：“好，那你回去吧。娇娇和你一块去红玉所。记住，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是！”
王为立正，举手敬礼。
白娇娇也举手敬礼。
然后两人就转身离开了袁怀英的办公室。
“洪局，这……”
袁怀英满脑门黑线。
王为年轻不靠谱，你老人家怎么也跟着不靠谱起来？
他那能叫线索吗？
还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你才五十多岁，不至于就老年痴呆前兆了吧？
洪峰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这句话不但把袁怀英堵了回去，一直和袁怀英一样满心质疑的戴连海与赵子平也被憋住了，无话可说。
“既然你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只能相信王为。”
“赌一把。”
洪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不徐不疾，波澜不惊。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王为和白娇娇出了袁怀英办公室，白娇娇连自己办公室都不会，直接就和王为肩并肩往外走。反正是去红玉所帮忙，又不是去外地出差，白娇娇连一点随身物品都不用带。
只有枪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随身带着的。
时刻准备战斗。
这是白娇娇一直以来的习惯。
至于其他女孩子出门必备的化妆包，对白大队来说，几乎是不需要的。白娇娇不是不化妆，但她的妆都很淡，从来不需要随时随地补妆。
没那习惯。
米兰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化妆品，也是以保养为主。
“你凭什么觉得这案子能破？”
出了刑警支队办公区，白娇娇登上了王为的微面，问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直觉。”
白娇娇就不吭声了。
直觉这东西，在别人听起来特别不靠谱，简直就和开玩笑差不多，却是很多优秀刑警破案的法宝。甚至可以说，一名刑警是不是够优秀，和他的直觉准不准有着非常必然的联系。
“白大队，您这回，给我出难题了。”
王为一边打起车子，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白娇娇斜眼乜着他。
王为这回没叫她老大，叫的白大队。
“你说，到了所里，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
王为嘻嘻哈哈地问道。
“我听你的。”
白娇娇毫不犹豫，立马答道，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王为就伸出了大拇指。
白大队就是牛，这配合度杠杠的，只要是工作，从来都不会带上自己的个人情绪。既然是主动申请去红玉所协助王为破案，那就肯定是以王为为主。
这一点，白娇娇不带丝毫含糊。
哪怕配合六大队，配合郭鸿飞办案，白娇娇都是这样。
“那好，那咱不回所里了，咱去找米兰，一起弄火锅吃。我馋了！”
王为说着，把微面开出了公安局大院，向右打方向。
白娇娇没有跳起来质疑，只是蹙眉说道：“这根破案有什么关系？”
王为笑道：“和破案没关系。这个案子，现在咱们已经没啥事要做了，就等着严青梅回家。她一回来，咱们就抓她，然后问出陆晓婷和张冰的下落。怎么解救，那就是省厅的事了，和咱们关系不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
“你瞅瞅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不带这么拼命的，边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又不止你一个警察。”
王为边说边摇头，语气非常的“闺蜜”。
白娇娇有点哭笑不得。
吃货就是吃货！
想吃火锅了直说，有必要找这么大一理由吗？
想要自己亲自下厨弄火锅给他吃，还要承他的人情。
这人，当真太鸡贼了！

第249章 包饺子
白冰冰要来红玉所，这个消息顿时就让所里一帮牲口兴奋难耐。尤其是刑警队和禁毒队，大多都是小年轻，更是兴奋得嗷嗷叫。
以往他们可没多少机会见到市局这朵最娇艳的警花。
市局，分局，派出所，看似是一个系统，而且在同一个城市，外人看来，应该经常能够碰面，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派出所的基层民警，平日里有多少机会跑到市局去？更不用说和重案大队对接了。
也就王为有这种待遇，那是因为他名声在外，和白娇娇是“师姐弟关系”。
就算是刘强，也不见得经常有机会和白娇娇见面。
这下好了，白大队居然要到红玉所来协助王所破案，也就是说，在这个案子正式侦破之前，白娇娇会经常出现在大伙眼前。
就算没别的可能，每天养养眼也好啊。
再说，白娇娇是真的名声在外，出了名的厉害刑警，跟着她，肯定能学到不少的经验。
结果大家白高兴一场，一直等到下班，也不见白大队的芳踪，最吊诡的是，连王所都不见了。从市局开完会回来，刘强本来一门心思想要问一问王为，到底有没有把握三天破案，谁知王所愣是不给刘所这个机会，直接玩失踪。
好在王所有手机，刘所把电话打了过去。
王为的回答很简单直接：“累了，想要歇一会……”
这是什么答复？
照说，累了，想要歇一会很正常。
基层民警的辛苦和劳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没在基层派出所公安局工作过的人，绝对不会了解那种无奈。这么说吧，基本上不管是正式民警还是临时民警还是治安联防队员还是治安员，每个人都缺觉。
你真让他睡到自然醒，他能睡一天一晚不动一下。
王为也不例外。
关键是，这个“歇一会”的时机不对啊。
你不是刚给局领导立了军令状吗？
尽管王为在会议上没把话说死，但在大伙看来，当着胡局，洪局以及省府副秘书长，省厅李副总队长等领导的面说了有线索，那就等于是承诺一定破案了。
不然你小子胡咧咧什么？
显你能啊！
刚给局领导立了军令状，就玩失踪要歇一会，很难不被人理解为耍性子！
尤其要紧的是，居然和白娇娇一块失踪。
难道，他们在一起“歇一会”？
一想到这里，刘强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头号新闻，绝对比三天破案，三天找到陆启正女儿还要劲爆的大新闻。
白娇娇谈恋爱了？
恋爱的对象居然还是王为？
开什么玩笑？
当然，刘所到底是领导，成熟稳健的中年男人，虽然心中涌起无数惊涛骇浪，却还不至于失措，也不至于跑出去对人胡说八道。
这种事，真不能乱说的。
别人也就算了，比如他就时不时会开开程雪的玩笑，说要给她介绍对象，要给她和王为拉红线，大家说说笑笑的，无伤大雅。
白娇娇不行。
白大队绝对是个例外。
整个市局都知道，不能拿这种事开白娇娇的玩笑。
郭鸿飞牛逼吧？
这么多年，在白娇娇面前碰得一头一脸血糊糊的，还只能强忍着，打落牙齿和血吞。
敢用这种事拿白娇娇开刷，那丫头真敢拔枪指着你的头。
况且白娇娇和王为之间，静下心来一分析，刘强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年龄不对。
白娇娇虽然年轻，却比王为大了好多岁。
女方大个一两岁没事，哪怕大三岁都还勉强，但超过三岁，世俗观念就很难接受了。王为家里的长辈，百分之百不会同意的。
姑且相信他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那么王所和白大队，到底干啥去了呢？
包饺子！
地点还是在白娇娇的闺房，人员也还是那三个“闺蜜”，分工明确。
白娇娇和面，米兰择菜，就是一大把香葱，厨房里砧板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王所在玩刀！
王所双手不空，两把菜刀玩得贼溜，此起彼伏，砧板乱响，五花肉已经渐渐变成肉糜。
米兰活最轻，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看王为玩刀，只觉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也就他能把剁饺子馅剁出这样的艺术感来。
这倒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王为剁饺子馅的动作确实比一般人要流畅得多。
原因无他，这种活计，王所小时候干得可不少。
他师父爱吃饺子，还喜欢自己包饺子，每次剁饺子馅的事，都交给王为，顺带着练练他的腕劲。正所谓熟能生巧，剁得多了，自然就剁出花来。
包饺子这个事，也是白娇娇提出来的。
王为本想再吃顿火锅，说完火锅之后还可以花言巧语骗着两大美女跟自己画小乌龟，谁知白娇娇却不想吃火锅了，要吃饺子。
王为简直是又惊又喜。
小时候跟着师父吃过不少饺子，王为其实也很好这一口。
只是没想到白娇娇还懂得和面，懂得擀饺子皮。
这和他记忆中的白大队，实在相差甚远。
看着白娇娇脱下警服，系上小白兔围裙，利落地发面，和面，王所觉得很颠覆。相比起调火锅料，王为觉得和面擀饺子皮更难一点。
“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又不谈恋爱，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不为无益之事，何以悦有涯之生？”
眼见王所一脸震惊，米兰就微笑着给他做了解释，顺带着掉了一句书包。
王为就给她伸出大拇指。
米兰本来就是才女。
若不是有这个底子，又怎能和心高气傲的白娇娇成为闺蜜？
对此，王为倒是能够理解，像白娇娇这种性格，一旦对某件事产生兴趣，几乎必定会深入钻研，并且达到比较高的水准。
做菜也是如此。
米兰既不会和面擀皮子，也没力气剁肉馅，只能摆弄一堆香葱。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肉馅剁好，饺子皮也擀出一堆来，三人就坐在餐桌边，开始包饺子。
出乎意料的是，王为包出来的饺子，相当的像模像样。
米兰很夸张地打量着王为，叫道：“王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连包个饺子都包得这么好看，你还让不让其他男人活了？”
白娇娇就瞥她一眼，哼了一声。
“花痴……”
米兰立马就委屈起来，说道：“我哪里花痴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很极品嘛。你看他，会破案，会打架，这就算了，算是他的本行。可他还会赚钱。炒股炒期货样样精通，你见过几个这么厉害的警察？现在连包饺子这样的小事，都不给别人机会……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打的！”
本来米兰是搞怪，白娇娇却认真起来，仔仔细细地想了想，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米兰的意见很认同。
搞得王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大，咱们可不可以别这样，你知道我这人不经夸……男人太骄傲了，会犯错误的。”
白娇娇不理他。
米兰却笑嘻嘻地说道：“犯错误没事啊，哪个男人不犯错误？来来，王所，你告诉我，想犯什么错误？”
“你说呢？”
“我这一左一右都是红颜祸水级的美女，你说我想犯什么错误？”
王为脸皮很厚，眼神在两人胸口上瞄来瞄去，一点都不收敛。
米兰叹了口气，说道：“你就算要犯错误，也只能找你家白大队了，我是已婚女同志，不合适。”
王为还没开口，白娇娇忽然淡淡说道：“他找我，不算犯错误。找你才是犯错误！”
王为正准备张嘴，一听白娇娇这个话，顿时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口气没憋住，连连咳嗽，咳得脸都红成了猪肝色，一边咳一边摆手。
“投降……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王为是真的吓住了。
白娇娇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依照白大队的性格，这算不算是表白啊？
算吧……
米兰看了白娇娇一眼，显得说不出的幽怨。
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
“人艰不拆……”
王所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另一个时空的网络用语。
原以为米兰会继续就这个话题发挥下去，取笑白娇娇一番，以前米兰经常这么做。但这回，王所又失算了，米兰像是很随意地转换了话题。
“王为，股票还在疯涨啊，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在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赚了多少钱？”
王为马上纠正她，笑着说道：“是咱们赚了不少钱。”
真的是咱们。
现在王为在大发期货经纪公司有好几个长期账户，账户上的资金，分别来源于唐威，段怀山，阿姐，王珺，米兰，白娇娇和他自己。
他的钱和白娇娇米兰的钱，在同一个账户。
赚一起赚，亏一起亏。
这其实已经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当的不寻常。
唐威也知道这回事，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虽然账户一直都交给王为在操作，但米兰已经变得很关注股票和期货市场了。
这市场既然能帮她赚钱，并且是赚大钱，怎么可能不关注？
“到底赚了多少？”
“嘿嘿，没细算……估摸着等他们把会所建起来的时候，我们差不多也能赚一座会所的钱了。”
王为说着，有点小得意。

第250章 我喜欢当警察
“啊？”
这回不但白娇娇比较惊讶，连见惯了大钱的米总也吃了一惊。
“赚一座会所的钱？”
米兰完全不敢置信。
“你知道按照彩虹俱乐部的标准，建一个会所需要多少钱吗？”
对这个事，米兰特别关注。因为他们的富豪会所已经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各种批文基本都拿下来了，目前正准备征地，速度快一点的话，今年年底会所就能开始试营业。
这个速度就算放在后世也是非常惊人的。
不过要花的钱也差不多是天文数字。
有钱好办事嘛！
纵算以唐氏集团公司的财力，加上阿姐，段怀山这些有钱人加盟，要建成这个会所，也非得从银行贷款不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自有资金。
事实上，越是大公司，流动资金就越紧张，多数都是靠银行借贷来应对现金流的。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优质资产作抵押，任何一家银行都会很愿意给这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放贷。
然而王为在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赚到的却是现金。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比人家银行还牛。
“具体要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上次和段哥喝酒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差不多投资是四千多万吧？”
王为很随意地说道，却很认真地包着手里的饺子。
在王所眼里，这颗饺子比四千多万块钱重要得多了。
米兰便呻吟了一声，很无语地看着他。
白娇娇望向他的眼神，直接就是不信，外加鄙视。
又开始吹牛了！
对白娇娇这样拿工资生活的刑警来说，四千多万完全是一个毫无概念的数字，这辈子都应该和她没啥关系。
就算有人送她四千万，她都不见得会要。
花不完！
除了买点化妆品，白娇娇平时几乎不用花钱。当然，吃饭穿衣，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必需品是肯定要支出的，但工资足够应付了。
四千万她拿来做什么？
这也是没人能把白娇娇追到手的原因。
女孩子不爱钱，甚至完全不花钱，你让男人怎么下手？
但不爱钱，不花钱，不代表着白大队会相信王为的“胡说八道”。对于赚钱的艰难，白大队还是深有体会的。
他们支队长袁怀英，每天都要为支队的办案经费发愁。
管胡局要钱，胡局也穷得要死。
逼急了，就冲袁怀英发脾气，说是让他找个买家，把自己这个局长卖了，给刑侦支队发经费。
堂堂市局刑警支队，一年下来的办案经费也就区区百十来万，而王为一张嘴，就要赚四千万，听上去，这钱都已经稳稳当当揣进他袋子里了。
比擀面剁馅包饺子还轻松。
“那好吧，那你告诉我，我们账户上现在有多少钱？”
米兰索性连饺子都不包了，很认真地看着他，充满诱惑的黑色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让王为又有点想入非非。
米兰身上最诱人的部位，除了高耸的酥胸，熟透的身材，就是她这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
白娇娇同样漂亮，同样身材巨好，大胸大长腿，给王为的感觉，最诱人的却还是她冷冰冰的表情。
所以说，男人都是贱的，越难得到的女人越让人心旌摇曳，难以自已。
“少一点，差不多一百万吧。”
“一百万……”
这个数字其实已经让米兰暗暗吃惊了。因为她很清楚地记得，当初她和白娇娇把钱交给王为，和王为的私房钱存进同一个账户的时候，账户上还只有不到六十万。
短短两个月，居然又变成了小一百万。
这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快了点。
但和四千万这样的天文数字比起来，一百万就很难让米总感到震撼了。
“好吧，王为，就算一百万。我跟你说，咱们的会所，按照唐威的计划，最快在今年年底，最慢在明年上半年，一定要开张试营业，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年半时间。你怎么把这一百万变成四千万？”
“就以一年半时间来算，十八个月，四千万，平均每个月要赚两百多万。期货市场的钱真那么好赚？”
米兰不信。
哪怕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期货市场尝到了甜头，王为已经不止一次以事实向她证明过，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照这种赚钱的速度，很快边城首富就要换人了。
唐威还那么辛辛苦苦搞什么边贸？
还不如直接把唐氏集团公司卖了，把钱都交给王为打理来得痛快直接。
王为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认认真真地包好了一颗饺子，小心地放在盘子里，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笑着说道：“不是你这么算的，咱们要算复利，也就是利滚利，钱赚钱。刚开始是用一百万赚两百万，那当然难度要大得多。等本钱到两百万的时候，用两百万赚两百万，难度就降低许多了。以此类推，到最后，用三千万赚两百万，那就跟玩儿似的。只要这个市场的走势不发生太大的变化，明年一年，赚四千万就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就算赚四千万有点困难，咱们减半，赚两千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为给自己打了点埋伏。
“那你还当警察？”
白娇娇脱口而出。
米兰也笑，说道：“是啊，赶紧的辞职，改行当大老板。再把咱家娇娇娶了，让她也辞职不干了，专职在家照顾你的生活，给你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说着说着，米总又跑题了。
也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米兰特别喜欢拿王为和白娇娇开涮。
白娇娇照例瞪她一眼，懒得接口。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米兰说话从来都不过脑子，跟个小白痴似的，哪里有半点大公司老板娘的矜持优雅？
王为就很头痛，说道：“拜托，当警察才是我的爱好，赚钱只是个副业！”
米兰服气。
这话说得太牛逼了，不服气不行。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为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不要说他自己赚钱的本事好了不起，就算他没这个本事，只要肯给他家老爷子撒个娇，给他安排个清闲又福利待遇好的工作，完全不是问题。
压根不必在基层派出所这么累死累活，连约他吃个饭打个小牌都没时间。
“很多人要是能赚那么多钱，都不会当警察的。”
白娇娇说道。
市局数百同事，多数都是把警察当成一份职业，养家糊口，真正喜欢当警察的，少之又少。
王为看她一眼，嬉笑着说道：“白大队，要是像米总说的那样，我当大老板，娶你回家，让你辞职当全职太太，你愿不愿意？”
“那不行，我还得当刑警！”
白娇娇想都不想，随口答道。
对王为说的“我娶你回家”直接给忽略了，也不知是习惯了米兰和王为在小圈子时的胡说八道，还是她心里真的对这事不反感。
“这就对了。你喜欢当刑警，我也喜欢当刑警。”
这绝对是大实话。
倒不是说王为有多喜欢警察这职业，关键在他的脑海中，除了当警察最熟门熟路，干别的他都觉得不靠谱，隔行如隔山。
赚钱不算。
到目前为止，在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的动作，对王为来说，都属于玩票的性质，捞一把就走。
反正是白手起家。
就算全部亏光了，也不伤自己的本钱。
这不是职业。
“王所，你牛！”
米兰伸出了白生生的大拇指，沾着面粉，特别可爱。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那是。往后啊，安心跟着王所混，包你赚大钱。”
米兰笑眯眯地点头，说道：“行啊，那我以后就跟定你了，王所。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很乖很听话……”
这话听起来好暧昧。
王为不由得脸泛酡红。
白娇娇又瞪了米兰一眼。她总觉得，自从认识王为之后，米兰就变了，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动不动就会“发花痴”。
当然，只对王为一个人发花痴，在其他男人面前，还是优雅傲气的米总，高高在上，令人不敢逼视。
甚至在唐威面前，米兰都能很好地保持自己的矜持。
米兰就向她扮了个鬼脸。
王为只好低头包饺子，当作没看见，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控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事实上，王所这个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
有说有笑地包好饺子，白娇娇亲自下锅，米兰开了瓶红酒。
三个人围着小餐桌，红酒下饺子，中西合璧，气氛相当的温馨浪漫。吃完饺子，也没玩牌，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沙发，围着电视机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聊天。
很放松。
不知什么时候，白娇娇和王为都睡着了，就这么歪在沙发里，睡得很沉。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太累了。
米兰不由得轻轻摇头，悄悄起身，拿了两床薄薄的毛巾被，分别给他俩盖上。白娇娇怀里抱着个小白兔的布玩偶，双眉微蹙，呼吸匀净，睡得很实在。
王为却有点不老实。
米兰给他盖毛巾被的时候，看似睡着了的王为，忽然手一翻，抓住了米兰柔软的小手，轻轻一握，又飞快地松开了。
米兰又娇又羞，狠狠瞪他一眼。
却只见这家伙嘴角一扯，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坏笑……

第251章 目标出现
虽然王所也算是个老鸟了，还是低估了在领导面前“吹牛”的严重性。
在白娇娇家里吃完饺子，第二天一大早优哉游哉跑去所里之后，发现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都已经在红玉派出所等着他了。
一见到笑眯眯进门的王所，三名家长就好像见到了大救星，齐刷刷地跑过来，很激动地和他握手，不等王为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王所，有线索了吧？今天能破案吗？”
王为不由得深感头疼。
不带这样催的！
但王为也知道，不能朝他们发火。他们比谁都急。
“陆总，张先生，你们不要太着急，先安心休息，案子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王为暂时只能这么说。
根据情报，今天是严青梅儿子满十岁的生日，照理她应该赶回来给儿子庆生。但一直负责监视她家的民警小黄和程雪回报，昨晚上没有见到严青梅的影子。
让王为心里有点拿不准。
万一有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严青梅不能及时赶回家，也是很有可能的。虽然说，只要她回家就能马上实行抓捕，但三天破案的期限就很难保证了。王所不免要为人笑话。
尤其是郭鸿飞，百分之百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
“王所，你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千万别骗我们啊，真的受不了……”
陆启正叹息着说道，愁眉苦脸。
王为只好说道：“陆总，放心吧，真要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也不会在会上那么说的。”
“对对，我们相信你，我们相信你……”
陆启正连声说道，但从他满是希冀的脸色背后，王为可以清楚地读到他内心深处的疑虑和不安。很明显，这位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不那么容易取信于人。
这也是中年人对年轻人固有的蔑视与怀疑。
不管王为怎么规劝，三人就是不肯走，坚决要留在红玉所等结果。
王为也只好由得他们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监视小组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连白娇娇都有点焦虑起来，轻声问道：“是不是走漏了消息？”
白大队是今儿早上和王所一起来到红玉所的，不少小年轻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最美警花，一个个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白娇娇却一来就钻进了王为的小办公室，前前后后了解这个案子的所有情况。
“不会。”
王为摇摇头，说道。
“除了那天做了个社区了解，就再也没有去惊动过红旗居委会。我特意给下边关照过，不要打草惊蛇。普通人的警觉性，不会那么高的。”
白娇娇说道：“万一她家里还有人跟她是同伙呢？”
这个质疑很见功底。
王为笑了笑，说道：“看得出来，她婆婆和她老公，都蛮老实的。”
总不能告诉白大队，当年我们就抓了她一个，她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情。
白娇娇双眉微蹙，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饭就在所里解决的，红玉所有自己的食堂。正式民警十几个，加上联防队员治安员好几十号人，不搞个食堂不行。
刘强本来想请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去外边吃饭。
不管怎么说，也是云都有名的大老板，到了边城，也不能太怠慢人家。
陆启正死活不同意，说一点心情都没有，最后依着他，也在所里食堂对付了几口。
是真的没一点食欲，完全吃不下。
下午还是没消息。
陆启正等人越来越焦躁不安。
快四点的时候，胡卫国亲自把电话打到了王为的手机上，问他什么情况，有动静没有。
王为实话实说：“局长，暂时还没动静。”
“盯紧点，可别让嫌疑人跑了。”
胡卫国吩咐道。
其实到现在胡卫国也不知道嫌疑人到底是谁，他没问，王为也没向他汇报，估计洪峰也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和他聊案情。胡卫国并不是刑警出身，对具体案子的侦办，一贯不怎么关注。基本上委托给洪峰全权处理。
事实证明，他采取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洪峰值得信赖。
在王为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胡卫国后来是高升了的，担任了边城市政法委书记，最后还高升到了省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放心吧，局长，只要她一冒头，就跑不了。”
王为自信满满。
他一共安排了八个人盯住严青梅家，要这样还出了差错，那只能说，王所是真的驭下无能。
挂断胡卫国的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起来。
居然是王珺。
“小姑？”
王为也有点诧异，不知道王珺这时候打电话给他有什么事。
如果是证券方面的事情，他还真抽不出时间来。
“二子，听说你又逞能了？”
王珺在电话那边语气不是太好。
王为一怔。
这话有点意思。
他逞能的事，居然连小姑都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小姑，请去掉又字！”
尽管心中疑惑，王为还是保持着自己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形象。
王珺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很严肃地说道：“二子，你知道老爷子对你寄予厚望吗？你可别让他失望。”
“小姑，我现在让老爷子失望了？”
王为反问道。
王珺说道：“现在没有。但你不应该在会议上当众逞能，限期破案这种事，都是外行说的，再厉害的刑警也不敢给自己定期限。还是稳打稳扎的好。只要你能拿出成绩，其他事不用你操心。老爷子在，我在，有什么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珺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但确确实实是一片关心。
王为很领情，笑着说道：“小姑，我知道了。当时那情况，也是被逼到墙角了，没退路，就嚣张一回。人不张狂枉少年！”
王珺轻轻舒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说道：“嗯，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和人斗气的。要是真有人和你过不去，给小姑打电话，我去会会他，看是什么来头。”
王为微笑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小问题，我能处理得了。”
王珺最欣赏的就是侄儿这种看似云淡风轻的男子汉风度，见王为那么淡定，也便放下心来，和王为拉了几句家常。
“小姑，这个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线人啊？”
王为嬉笑着问道。
王珺带着点傲气说道：“你的事，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还有你们局里那个警花，你注意点啊，年纪比你大好几岁，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王所顿时汗了一个，幸好这时候白娇娇刚好出去，不在他身边，不然光凭这一句，估计白大队就要记仇了！
“小姑，在你眼里，我是个花痴啊，见一个爱一个？”
“难说。你们年轻人，就没个定力。那女孩我见过，是长得很漂亮，穿着警服尤其帅气，很多男人都喜欢这种的。她要是年纪和你差不多，倒是很般配……”
王为只好投降。
看来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八卦。
甚至连白娇娇都不能完全例外。
只不过，白大队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偶尔八卦一下，别人可没这个资格让白大队去八卦他。
好不容易应付好了王珺，王所长长舒了口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到底是血浓于水。
哪怕远在省城，老爷子和小姑他们，也依然对他那么关注。
就在王所刚刚点上一支烟，准备再次理一理这个案子的思路时，办公室房门被小心地推开了，陆启正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带着点讨好的神色。
大约在陆总成功之后，还很少对一个普通的小警察这样赔笑脸讨好吧？
“王所，有消息了吗？”
在派出所枯坐了一整天，陆启正真的忍不住了，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只要这个年轻小警察再给自己说一个“不”字，陆启正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咆哮起来。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正准备说话，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
“老大，目标出现，目标出现……”
电话那边，传来小黄激动不已的声音，都有点走调了。
王为深深吸了口气，将胸中的激动压了下去，沉声说道：“小黄，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盯住她，别让她跑了，我马上赶过去。”
“是，老大放心，她跑不了！”
王为随即挂断电话，起身就往外走。
“王所王所，是不是有消息了？嫌疑人出现了，是不是？我跟你一起去……”
陆启正也激动了，情不自禁地一伸手，抓住了王为的衣袖，急急忙忙地说道。
此时的王为，早已将吊儿郎当的神情收了起来，很严肃地说道：“陆总，现在我们要正式去拘捕嫌疑人，请你在所里等候。同时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干扰我们办案。”
“王所，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证不妨碍你们，不干扰你们，我保证……”
陆启正有点语无伦次了，死死揪住了王为的衣袖不放。
王为摇摇头，一句话就让陆启正放开了手。
“陆总，你在这纠缠我干什么？当心嫌疑人跑了！”
陆启正一惊，连忙松开了双手。

第252章 一天破案
嫌疑人没跑。
刑警中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严青梅的家人都没有任何警觉。
抓捕严青梅，体现出王所温情的一面。
并不是严青梅一回家马上就抓的，而是让她在家里陪着家人吃了晚饭，给儿子过了十岁生日，王为才决定抓人。
拐卖人口是重罪。
六年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了《关于严惩绑架、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的起始刑期是五年有期徒刑以上。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可以处死刑。
也就是说，严青梅这一抓进去，只要坐实了拐卖妇女的罪名，至少会被监禁五年以上。也许等她出狱之后，她儿子都已经成年了。
前提是她不会被判处死刑。
王为觉得，尽可能不要在她儿子幼小的心灵中造成太大的阴影。
大人有罪，孩子无辜。
为此，王为特意选了白娇娇和程雪进严青梅家里实施抓捕。
不管怎么说，两个年轻漂亮的女警给孩子造成的冲击要弱一些。
至于抓捕的力量，那是足够的。
不要说王为和白娇娇都身手不凡，就算是程雪，也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专业警察，一对一，严青梅不是她的对手。
对此，白娇娇表示满意。
白大队只是冷面，不是冷心。
真正冷心的人，不可能成为一个好警察。
抓捕过程顺利异常，没有遇到任何反抗。警察一出现，正在和儿子切蛋糕的严青梅一下子就瘫坐在地，就好像浑身上下被抽走了骨头，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严青梅这个表现，有点出乎王为的意料。
在另一个时空，他也亲自参与了抓捕严青梅的工作，那个时候的严青梅，远比现在要镇定得多，最起码没有吓瘫。
或者，多了三年的“江湖经验”，严青梅的心理素质也有所提高，见到警察不再那么害怕了。
在严青梅的婆婆，丈夫和儿子等人惊恐的目光中，王为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王所说得比较隐晦，只说有个案子要请严青梅回所里去协助调查，语气也相对平和。不过程雪还是按照规矩给严青梅戴上了手铐。
王为只能做到这样了。
抓捕异常顺利，审讯也没费多少事。
从严青梅一见到警察就软瘫，王为能看得出来，她的心理素质相当的不过硬。所以王为也没有给她拐弯抹角，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问完几个例行性的问题之后，王为直接拿出了陆晓婷和张冰的照片，摆到了严青梅面前。
“严青梅，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严青梅完全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摇头，最后抵抗了一下，说“不认识”，却不敢看照片，更不敢和王为的目光相对。
王为，白娇娇，程雪，张方，小黄对视了一眼，心中雪亮。
就是她！
之所以安排五个人审讯，也是王为刻意为之，就是要给严青梅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不管往那边扭头，看到的都是身穿警服的人民警察。
胆子小，心理素质差的犯罪嫌疑人，能吓得尿裤子。
“严青梅，我给你看一份文件。”
王为也不废话，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了全国人大那份《严惩决定》，举到了严青梅的面前。
“严青梅，识字不？这个文件能看懂吧？”
边城地处边陲，不少底层民众，尤其是女同志，识字率还真不太高。
但严青梅常年在外“走南闯北”，不大可能是文盲，基本阅读能力应该还是具备的。否则，不要说拐卖别人，她自己不被人拐卖就烧高香了。
“识……识字……”
严青梅结结巴巴地说道，满眼都是惊恐绝望之色。
“不识字也没关系，我叫人念给你听。张方，给她念念，让她知道犯的是什么罪！”
王为随即将《决定》递给张方。
由张方来读这个《决定》，也是有原因的，张方的声音特别粗豪，能给女性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张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文件：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绑架、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为了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保护妇女、儿童的人身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对刑法有关规定作如下补充修改：一、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张方读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听到“处死刑”三个字的时候，严青梅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渗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在耀眼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严青梅，都听明白了？你犯的这个事，最少要判五年，最严重的话，会枪毙！”
王为站在严青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三十几岁的瘦小女人，冷冷说道。
“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马上把陆晓婷和张冰的下落交代出来，我们如果能把人顺利解救出来，就算你立了功。你要是不老实，拖得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万一陆晓婷和张冰出个什么意外，你的罪行就会很严重，枪毙都有份！”
“你想清楚了！”
“砰！”
张方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严青梅，老实点！”
“马上招供！”
“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自从跟了王为之后，张方和老大的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这一手，对付那些经验不够丰富，心理素质不过硬的犯罪嫌疑人，特别有效。
“严青梅，老实交代，对你有好处。想想你的孩子，你要是被枪毙了，以后谁去照顾他？”
白娇娇冷然说道。
“枪毙”这两个字从白娇娇嘴里说出来，比从张方嘴里说出来更有威慑力。
白娇娇天生就给人一种印象——这个人不会撒谎！
她说出来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是真的！
说枪毙你，真的会枪毙！
“我……我要是招了，能……能放我回去不？”
严青梅嘴唇哆嗦着，颤声说道。
真是个法盲啊。
王为等人再次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也都轻轻舒了口气。
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接下来，就会招供。
晚上八点四十分，洪峰在办公室接到了王为的电话。
“洪局，案子破了……”
王为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报告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激越，更没有得意洋洋。
每逢大事有静气。
这也是洪峰欣赏王为的地方。
哪怕再大的事，在这小子眼里，也能淡然处之，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见怪不怪了。
案子破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边城市局和三个城区分局。
每个参加过昨天会议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都变得很古怪。
限定三天破案，这才过去一天，案子就破了！
破案的又是王为！
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样的案子，都能限期侦破？
尤其是在进一步了解内情之后，更是被王为的好运气惊到了。要说这样的线索，全市大摸底大排查，不知查到多少。一条条追查下去，结果都跟本案无关，谁都没见过陆晓婷和张冰。
偏偏他找到一个所谓有前科的犯罪嫌疑人，一抓就准！
这个严青梅还真就是拐卖陆晓婷和张冰的犯罪嫌疑人。
这种运气，当真好到逆天了。
最目瞪口呆，最郁闷难耐的，自然就是郭鸿飞郭大队了。
据说郭大队是在KTV唱歌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六大队的一个兄弟得到消息后急急忙忙给老大打了电话。
郭大队当时就懵了，握着手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置信。
泥煤的！
怎么可以这样？
他说三天破案就能三天破案，那以后郭大队怎么办？
虽然“赌注”是从今往后不再“骚扰”白娇娇，这一点郭大队倒是能做到，还心中窃喜，正好可以藉此脱身，关键是，自己在会议上公然嘲笑王为的那些话，现在都变成自己傻逼的证据了。
这脸打得，啪啪的响，都肿了！
郭大队曾几何时，有过这么尴尬窝囊的时候。
难道不应该是这个世界围绕着郭大队转吗？
怎么一下子就换主角了？
后来有在场的人证实，郭大队怒发如狂，将KTV包房里的杯盏通通打了个稀巴烂。
老板还不敢让他赔钱。
谁不知道郭大队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你今儿敢让他赔钱，他明儿就敢让你关门。
了解郭鸿飞的人都知道，从今往后，郭鸿飞和王为之间，算是结下死仇了，解都解不开。除非哪天王为倒了血霉，郭大队或许会网开一面，不再计较他。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王为证明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压根就不在乎脚下一只嚣张的蚂蚁。
当然，除了郭大队，局里其他领导还是很高兴的。
副秘书长，李作勇副总队长，胡局长，洪局长，都在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赶往红玉派出所。小小的红玉派出所，今晚注定无眠。

第253章 案情追踪
红玉派出所自建所以来，从没这么热闹过。
各级领导来了一大堆，连西城区的一位副书记也过来凑热闹。
最为吊诡的是，这位副书记还并不是分管政法口的，而是负责招商引资工作，他特意赶到红玉所来的目的，王为也猜到几分，估计是想和陆启正混个脸熟，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这位陆大老板将来到西城这边来投个资建个工厂之类的。
对此，王为非常的理解。
整个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前十年，各地都是“唯招商引资论”，招商引资的多少，直接决定着领导者的政绩。不少地区都给领导干部分配了招商引资的指标，要是完不成的话，评价是不利的。
既然陆启正女儿失踪案，是被红玉所的警察侦破的，那么陆启正就欠红玉所一个人情，也就是欠西城区一个人情，将来到这边来投点资完全应该。
这就是领导的思维。
至于陆晓婷就是在边城失踪的，边城是否要因此“承担责任”，领导自动忽视了。
这个时候，作为红玉所一把手的刘强很自觉，没有出来抢风头。
他明白，这个案子一破，王为的强势上升势头，是很难拦得住的了。谁叫这小子运气那么好，领导特别关注的案子，总是他能破呢？
别人在妒忌也是白搭。
这时候出来抢风头，王为肯定要生恨，再说，也未必抢得到。
案子是王为破的，自然也是由他向领导汇报，刘强只要做好接待工作就行。其实说起来，他还是占了大便宜的，沾光也在领导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不是？
要说就在去年，刘强还没什么野心。
那时候的红玉所，虽然人数不少，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重要，不过是个正股级所，和偏远山乡的派出所是同等规格，刘强年近四十，还在正股级上头打转，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省得被人笑话。
忽然间，红玉所升格，变成了副科级所，刘强一下子跻身于副科级领导，心里头立马就活泛起来。
尤其是有了王为之后，红玉所还建起了刑警中队，禁毒中队，成为市局的试点单位，尽管王为有点桀骜不驯，时不时自作主张，不是太尊重他这个一把手，但在领导眼里，只要王为取得的成绩，就是整个红玉所的成绩，是他这个一把手领导有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王为之间，不一定要成为“对手”，可以互惠互利。
王为凭本事升官，他呢，凭王为升官！
所以刘强心情也很不错，跑上跑下，忙前忙后，热情高涨。
王为专心给领导们汇报案情。
案情其实一点不复杂，和大多数拐卖妇女案没什么本质区别。
案发时间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当天晚上，陆晓婷和张冰在边城赏花灯，很凑巧的被严青梅和她的同伙们碰到了。两个讲云都口音的外地小姑娘，长得还很漂亮，自然而然就引起了这帮人贩子的关注。
通过仔细观察，他们确定陆晓婷和张冰是单独行动，没有其他人同行。当即由严青梅出面，和两个小姑娘套近乎。
“这个严青梅看上去很老实，外表非常具有欺骗性……”
王为这样向领导们介绍严青梅的情况。
这一点，大家都认同。
严青梅三十几岁，长得不算漂亮，最多是中人之姿，关键是天生一副老实相，很容易取信于人。如果不是王为把她抓进派出所，在大街上碰到，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是个人贩子。
当年她在医院偷盗婴儿被抓，之所以能轻易脱身，估计也是因为她外表忠厚老实，一个谎言就让人相信了她，蒙混过关。
接下来就是通行的“拐卖版本”。
陆晓婷和张冰涉世未深，对同为女性又一副老实相的严青梅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很快就被严青梅引诱去了僻静处，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几个人贩子当场挟制。
“这么说，是绑架？”
胡卫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凝重。
全国人大的《严惩决定》第二条规定，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原也知道，要长时间哄骗两名受过高等教育，生活在大城市的女孩子不那么容易。
使用暴力绑架，就能解释得通了。
“是的，局长，基本可以确定，是绑架。”
王为答道。
绑架了陆晓婷和张冰之后，人贩子便即马不停蹄，离开了边城，踏上了漫漫的拐卖之路。
“被害人被拐卖去了哪里？”
这才是领导们最关心的问题。
“据严青梅交代，陆晓婷被拐卖去了东海省武泓市鸣山县西关乡老根水村。就在三天前被卖掉的。”
所有领导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舒了口气。
好，很好！
只要有具体的地址，那就好办，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救。
“还有一个受害人呢？张冰，卖到了什么地方？”
只有洪峰还记得，这个案子是有两个受害人的。
毋庸讳言，在这个失踪案中，领导们比较关心的毫无疑问是陆启正的女儿，至于张冰，一直都是“顺带”的。
这其实也不能太过苛责领导，在此之前，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个女孩子是在一起的，就算被拐卖，也是一起被拐卖。找到了一个，必然能找到另一个。
所以，没必要分开来关注。
现在知道了陆晓婷的下落，按照领导们的思维定式，似乎张冰肯定也应该还是和陆晓婷在一起才对，两个一起解救出来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有问题。
“张冰的下落，现在还不清楚。”
王为轻声答道。
“怎么回事？”
刚刚松了口气的副秘书长，胡局长等人，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两个被害人并不是卖到了同一个地方。根据严青梅交代，他们去了武泓市之后，就分成了两路，一路由她带着陆晓婷去鸣山县西关乡‘交货’，另一路则是带着张冰走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严青梅也不清楚。”
王为说着，略有点无奈。
这也是拐卖案里常有的情况，很少有两个相互认识的女孩被拐卖到同一个地方的。
一是因为买家不需要，人家只要买一个媳妇，不需要买两个媳妇。二来，相互认识的两个女孩被拐卖到同一个村庄，怕她们“串通一气”逃跑。
这样的危险要尽可能消除掉，省得人财两空。
“那带走张冰的是什么人，严青梅招供了吗？”
“她不清楚。”
王为的语气更加无奈了。
“她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领导们简直莫名其妙。
这些人贩子不是一伙的吗？什么叫她不清楚？
王为沉吟着，斟酌了一下词句，才说道：“据严青梅交代，她们这个绑架拐卖团伙的成员是不固定的，其中只有一两个，和她比较熟悉，另外的几个，都是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也只是认识，对方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住在什么地方，她都不清楚。她们作案时带有很高的随机性，往往是几个人凑到一起，看准了目标就下手，然后迅速带往外地拐卖。下一次犯罪，很可能又是另外几个人凑在一起了。”
领导们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不但在绑架拐卖团伙中存在，在其他犯罪团伙中也比比皆是。
除了有组织的黑恶势力，多数犯罪团伙都是临时性纠集在一起的，犯案之后，分道扬镳。
“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洪峰追问道。
两个女孩子同时被绑架失踪，现在只找到一个人的下落，偏偏还是那个家里有钱的，让张荣知道之后怎么想？
他对女儿的关心和爱护，未必就不如陆启正。
王为想了想，说道：“严青梅交代了，那是个男性犯罪嫌疑人，外号叫老水，大概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听口音应该也是边城人。她以前没见过这个老水，是通过一个叫海霞的女人贩子认识的。海霞也是红玉的，和严青梅比较熟，两个人一起干过好几回。”
“采取措施了吗？”
“已经采取措施了，我已经派了人去调查那个海霞的情况，已经证实，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家里是陈家巷子的，叫陈海霞，离异，家里有一个女儿在读初中，寄宿在学校。陈海霞出门好些天，还没回家。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只要这个女人一露头，马上抓捕。”
“另外，白大队已经从市局请了两位同志过来，正在根据严青梅的描述，给老水和另外几个人贩子画像。等有了画像再追查，也许能找得到线索。”
“可以，等画像一出来，如果必要的话，马上在全市进行摸底排查。”
洪峰说道。
涉及到具体的案子侦办，他无需向胡卫国请示，径直做了决定。
刑侦和禁毒工作，本就是由他直接分管的。
胡卫国一般都不干涉。

第254章 专案组成立
会议室的房门打开，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立即围了上来，满脸希冀之色。
这个案情汇报会，没有让他们参加。
毕竟和先前的两个碰头会是不同的，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和破案无关的非专业人员，就不好让他们参加汇报会了，万一中间有什么不宜外传，需要保密的信息，被非专业人员知晓之后，有可能泄密，导致下一步侦破遇到困难。
陆启正他们也很“听话”，很配合。
说不让参加就乖乖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怎么样，各位领导？孩子有下落了吧？”
“陆总，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陆晓婷的下落了。”
胡卫国微笑着说道，语气相当轻松。
这两天，胡局的压力也很大，副秘书长一直坐镇边城，不肯回省里去，谁能没有压力？
还好，王为够争气，说限期破案一天就把案子给破了。
这小子，牛！
“啊？太好了太好了，在哪里在哪里？”
陆启正这个高兴啊。
“据嫌疑人交代，是在东海省武泓市……”
至于更详细的地点，胡局也不记得了，他是局长，一把手，管大事的，解救被害人不可能由他亲自出马，所以他没必要把地址记得那么详细。
“那么远……”
陆启正的爱人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说道。
“没关系，只要知道地方，哪怕再远，我们也会把人解救出来，放心好了！”
这么说话的是副秘书长。
副秘书长不是公安人员，对被拐卖妇女的解救工作不熟悉。在他看来，只要知道了被拐卖的具体地址，接下来的工作其实相当简单了，两省的公安人员好好沟通一下，共同出马，直接把人救出来就是了。
难道还有什么人敢阻拦不成？
胡卫国点点头，对李作勇说道：“李总，跨省协调工作，还要请省厅多多支持。”
既然案子是在边城发生的，解救被害妇女的工作自然也要由边城公安局来完成。跨省解救，难度不小，和东海省公安机关的协调工作，当然由天南省厅出面更加合适。
做什么都讲究个身份对等嘛。
李作勇马上说道：“没问题，我这就给打拐办打电话，让他们出面。”
打拐办！
这是一个专门的机构。
近年来，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日渐增多，人贩子极其猖獗。
天南省这样地处偏僻，民智未开的落后省份，历来是人口拐卖的重灾区，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妇女儿童被人贩子拐往其他省份，造成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
为此，省里专门成立了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办公室，由省公安厅牵头，设在刑侦总队之下，协调全省的打拐行动。
打拐办的设立，西南数省算是开了先河。
后来才逐渐在全国推广，十年之后，公安部也成立了这样的机构。
“好好，那就辛苦你了，李总。老洪，我们这边马上组织一下，搞一个专案组，由你亲自牵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东海那边救人。”
胡卫国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随即给洪峰下了命令。
“嗯。”
洪峰点点头。
其实他早就在心里头筹划好了这个专案组。
当下领导们各自行动。
“王所，王所，我女儿，张冰，是和陆晓婷在一起的吧？”
直到这个时候，张冰的爸爸张荣才抓到机会，悄悄来到王为身边，急急忙忙问道。
他和大家一样的思维定式，觉得两个姑娘既然是一起失踪，现在肯定也还是在一块。人贩子要卖，也给卖到同一个村！
和身份显赫，财雄势大的陆启正不一样，张荣是很普通的市井百姓，在云都一个街道企业工作，企业的效益非常一般，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老婆常年卧病，纵算遇到这样的大事，也是他一个人在外奔波。女儿几乎是他们全家的唯一希望。
和之前王为家里的情况差不多。
所以在整个过程中，他都很自觉地跟随在陆启正两口子身后，不轻易说话。
他很明白，只有陆启正才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推动边城市公安机关特事特办，如果失踪的只是他女儿张冰，深谙机关办事效率的张荣心里明镜似的，没人会在意这个案子。哪怕他天天在边城市局坐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一切都要听天由命。
他女儿自己能从被拐卖的地方发出消息求救，那就是她的造化。
不然，只能等待。
眼见得案子有了重大进展，张荣一样很高兴，却不敢轻易去打扰领导，只能抽冷子揪住王为问一下。
和其他人一样，一开始，张荣也很不把王为放在眼里，王为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头，一点不讨喜。像张荣这样的中年人，看重的都是那些成熟稳重的年轻人。张荣甚至还隐隐对总是喜欢嬉皮笑脸的王为有着说不出的反感。
但现在，正是这个年轻人，给他打开了希望之门。
张荣对王为的观感，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忽然间，就觉得王为特别平易近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比起来，王为是他唯一可以接近的人。
“现在不在一起。”
王为说得很委婉。
他早就料到，张荣会有这么一问，只是一直都没想到合适的措辞来回答他。
“现在不在一起？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张荣只觉得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顿时就愣在了那里，瞪大眼睛望着王为，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为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耐心给他解释：“张叔叔，是这样的。陆晓婷和张冰确实是一起被人贩子拐卖的，但拐卖她们的是一个团伙，不止一个人。我们现在抓到的这个女的，是拐卖陆晓婷的那个，她供出了陆晓婷被拐卖的地点。但是，带走张冰的那个人贩子，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张冰在哪里。”
本来王为一直都是称呼他“张先生”的，也悄悄改口为“张叔叔”。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为觉得冷冰冰的“张先生”会过于刺激到张荣本就非常脆弱的神经。
“这……这个……怎么会这样？”
张荣呆住了，不知所措。
见到张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旁的程雪有点于心不忍，低声说道：“张叔叔，犯罪分子是很狡猾，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破案的。”
她也只能这么说，毕竟谁都不敢打包票。
像王为那样，在领导面前公然表态说“三天破案”，不是谁都有这个底气的。
整个边城公安系统，王为只有一个！
“张叔叔，你先别急，既然我们抓到了一个人贩子，剩下的人贩子，肯定跑不掉，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已经有了人贩子的基本信息，正在布控。”
王为进一步安慰道。
用词也不是标准的“犯罪嫌疑人”，而是口语化的“人贩子”。
本来“犯罪嫌疑人”说起来就相当的拗口，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这么说话。
而且，王为这话也不是完全的空口安慰，他们确实正在采取措施。
“王为，开会！”
那边厢，白娇娇在向他招手。
洪峰没有回市局去，就在红玉派出所，召开第一次专案组会议。
先前的两次会议，都不能算是专案组会议，全市大摸底大排查，更像是一次大规模的专项行动。现在抓到了嫌疑人，确定其中一名受害人的下落，接下来的行动，针对性就非常明显了。必须要成立专案组来进行操作。
王为几乎是必然的专案组成员，就不知道洪峰会安排他在专案组担当个什么位置。
不过接下来，主要就是解救被害人，对刑侦的要求不是很高。而远赴东海省解救，必定要得到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才行，专案组组长的级别不能太低，省得被人瞧扁了，也不利于行动。
在专案组，估摸着王所就是个开路先锋的角色了。
很短的时间内，专案组人员就从市局赶了过来。
大都是刑警支队三大队的人。
边城市公安局没有成立专门的打拐办，但刑警支队三大队却是专门负责打击拐卖犯罪的。三大队又称打拐大队。
从打拐大队在刑警支队序列中排名的位置来看，打拐大队成立的时间很早，差不多在全国人大《严打决定》出台的同时，打拐大队就成立了。
去外省执行解救任务，三大队的经验最丰富。
大队长，副大队长和几名骨干刑警都赶过来了。
如果王为白娇娇不是此案的破获者，那么眼下基本就没他们什么事了。派出所警察，一般很少执行这样的任务。就算是现在，其实也没必要非得让王所往专案组里掺和。
抓到了严青梅，突破口打开，接下来打拐大队完全可以全盘接手，至于派出所的同志，还是继续去管段就好。
洪峰让白娇娇和王为加入专案组，摆明又是“护犊子”。
谁叫这两个家伙，都是洪局的得意弟子呢？
不过，当洪峰板着脸，宣布由他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袁怀英，周世豪，王为担任专案组副组长的时候，大伙还是被洪局的“任性”惊到了。
袁怀英是刑警支队长，周世豪是三大队大队长，他俩当专案组副组长，实至名归，谁都没话说。
可是王为居然也成了副组长。
别人先不说，让白大队的脸面往哪搁？
白大队可是边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名片”！

第255章 连夜行动
其实白娇娇是不会计较这些的，金钱权位于她而言，真的是过眼云烟。尤其办案的时候，她的配合度之好，那是有口皆碑。
谁当领导无所谓，关键是要把案子办好。
要是办不好案子，谁当领导都不好使，该提意见的时候，白娇娇绝不含糊。哪怕专案组长是洪峰，白娇娇也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而且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王为发挥了最至关重要的作用，白娇娇认为，由他来当专案组副组长，十分合理，完全应该。
专案组规格够高，人却不多，一共七个。
组长洪峰，副组长袁怀英，周世豪，王为，组员白娇娇，程雪外加一名打拐大队刑警。
四个领导，三个兵！
看上去有点头重脚轻，其实很合理。
跨省办案，尤其是跨省解救，主要还是依靠当地公安机关协助。当地公安机关不协助，这边就算派出再多的警力也是白搭。
越是穷乡僻壤，村民受教育程度越低，宗族势力越大，村民通常都是无原则抱团。去那样的村子解救被拐妇女，没有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不要说你压根就救不出人，恐怕连前往解救的警察自己都难以脱身。
这种例子，全国各地不胜枚举。
配置这样的专案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分工的。洪峰掌总，负责应对当地公安机关的领导。他职务高，资格老，名气大，就算是外省的公安机关领导，也要给他三分面子。袁怀英实际指挥协调整个专案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他出面应对当地公安机关的领导。他的职务也不低。
周世豪负责具体的解救行动。
打拐大队经常干这种活，经验相当丰富。
当然，其实配置两个专门的解救人员还是多了，真正解救的任务，要由当地公安机关完成。
通常拐卖妇女案不少都伴随有强奸，伤害等等犯罪行为发生，惩处这些犯罪行为，原则上也是案发地公安机关来负责。
所以，很多跨省解救的行动，拐出地往往只会派遣两三个人前往拐入地，一切都仰仗拐入地公安机关的全力支持配合。
这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绝对是破例了。
白娇娇和程雪负责看守严青梅。
毕竟严青梅是女犯，千里跋涉，还是要由女警看守来得方便，也不怕她借上厕所，洗澡之名趁机逃跑。等救出了被拐妇女，也要由女警去安抚。
说来说去，只有王为是多余的。
洪峰安排他当这个专案组副组长，一来是为了“酬功”，这案子到底是他破的，专案组自然要让他参加，负责到底，将来上报功劳，论功行赏的时候，必须有他一份。二来也是个栽培提携的意思。尽可能多地让王为参与各种行动，全面锻炼他的能力，好为将来更进一步提拔重用他做准备。
当然也有实际意义。
王为可不仅仅只是脑子灵活，破案有一手，这小子还特别能打，作风凶悍无比。
当警察不到一年，已经亲手干掉一个绑匪，还从国外抓回两个持枪悍匪。这种战绩，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非常罕见。
前往外地跨省解救，有这么一个能打的战友千里同行，对专案组的每个同志来说，都绝对算是好消息。
实际上，专案组的其他同志，对王为也都是持很欢迎的态度。
成功破了这个案子之后，王为在边城刑侦系统的声望，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有关他和郭鸿飞打赌的内容，早已传得尽人皆知。
这是真牛逼！
纵算周世豪这些老刑警，也无人敢轻视他。
专案组成立之后，经请示局领导，连夜出发，赶往东海省。
天南离东海实在太遥远了，交通非常不方便，坐火车去东海省武泓市，足足需要三十几个小时，在崇山峻岭中弯弯绕绕地兜圈子。要想尽快赶往东海，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坐飞机。
边城有机场，但是机场很小，每周的航班更是少得可怜。
这样一个支线机场，基本不可能有飞机直飞东海省。
必须去云都机场才有直飞东海省的航班。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解救被害人，局领导同意专案组坐飞机去东海。
对胡卫国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相当的艰难。
原因无他——没钱！
边城市局的经费实在太紧张了。
虽然边城市的经济这些年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城市规模也在快速扩张，财政收入连年增长，形势大好，欣欣向荣，但需要花钱的地方只有更多，市长每天都会被要钱的报告搞得焦头烂额。
胡卫国上任之后，也没有一天不为经费发愁。
八个人坐飞机去东海那么远的地方办案，在此之前，边城市局还从未这么奢侈过。只有局领导上首都开会，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但胡卫国还是批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陆晓婷救出来。
被卖到那样的野蛮未开化的乡下，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实话说，在得知女儿确实是被拐卖给乡下老光棍当老婆后，陆启正两口子已经完全不指望女儿还能保持处子之身。就算他们马上飞往东海，明天就把陆晓婷解救出来，那也晚了。
陆晓婷至少已经在那个什么老根水村待了五天以上。
这不，严青梅都已经回到家了。
坐火车回来的，在车上就差不多两天。
现在陆启正两口子担心的是，陆晓婷会想方设法逃跑。
一旦被老根水的人抓回去，肯定是一顿毒打，有的甚至连腿都打断了。
一想到这种惨状，陆启正两口子就不寒而栗。
所以他主动要求专案组坐飞机去东海，所有的费用，全部由他来负责。只要能平安救出女儿，哪怕让他倾家荡产都干，不要说区区一点差旅费了。
胡卫国虽然很心动，还是十分理智地拒绝了。
不能这样做。
公安出警解救被拐卖妇女是职责所在，办案经费再紧张，也不可能让私人来承担这笔费用。传扬出去会闹大笑话，甚至会犯错误。
至于说陆晓婷解救出来之后，陆启正心怀感激，要赞助边城市局一些钱物，倒是可以接受的。
局里实在穷得厉害。
就王为所知，这种情况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性的好转，就算到了后世，每一位公安局长，都一样为经费发愁。或许只有那些经济特别发达的城市，公安局才不差钱吧。
三台车相跟着驶出边城，连夜向云都进发。
副秘书长和李作勇是同车前来的，开的是省厅的警车。除了两位领导，还有一位司机。
陆启正两口子自己开了一台小轿车，张荣搭他们的车子。
专案组开一台九座面包车，七名专案组成员加上严青梅，很宽松。
出门之前，王为特意召集张方，梁宇，小黄等几个骨干民警开了个短会，将技术专家画出来的老水画像以及陈海霞的资料交到他们手里，吩咐他们密切监视陈海霞家里的情况，同时全面摸底排查，想办法搞清楚老水的真实身份。
这两个人，是找到张冰的关键。
王为可不希望这案子办个半吊子。
你说有钱人的女儿雷厉风行给救出来了，普通民众的女儿，就不闻不问？
说不过去啊！
或许在别人看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陆晓婷的下落，并且成功解救的话，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功劳，就算没找到张冰，也能理解。但在王为眼里，这就是不合格。
王为办事，不喜欢留尾巴。
虽然说，在他这么多年的刑警生涯中，半吊子案也办过不少，但那也是无可奈何。线索断了，实在查不下去，只能办成半吊子。
每个刑警都那么忙，王为也不可能为了某一个案子，长年累月的耗下去。
然而只要有一分希望，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尤其这种拐卖案。
凌晨两点多才赶到省城。
省打拐办的一位副主任，早已经在省厅等着。
和边城市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某位年轻干部的姓氏一样，这位副主任也姓刀。
刀副主任也是老资格的刑警，而且是专门侦办拐卖妇女儿童案件的，在省厅打拐办正式成立之前，刀副主任就是省厅刑侦总队打拐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后来升任副支队长。再后来打拐办成立，与打拐支队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刀副支队就成了刀副主任。
绕过来绕过去，其实就是一回事。
按照副秘书长的指示，刀副主任也加入专案组。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和东海省那边的同行协调，确保解救任务顺利完成。
副秘书长返家之前，特意将刀副主任叫过一边，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别的都不要管，只要救出陆晓婷，就是胜利。”
至于张冰，副秘书长没兴趣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又不是刑警，不会有什么内疚心理。
只要救出了陆晓婷，他就能在省领导面前完美交差。
能顺便救出张冰那是最好，救不到也没关系。
刀副主任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领导的意思。至于他内心是不是愿意接受这样的指令，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怜张荣，一下子变成了完全多余的人，没人在意他的女儿，更没人在意他。

第256章 省报记者
原本计划赶第二天最早班的飞机飞往东海，但场面上的事，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
省领导一句话，专案组就在云都多停了半天。
原因很简单，省领导要亲自接见专案组。
大家都很明白，这绝不是专案组的面子，包括洪峰在内，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洪峰在边城虽然声名赫赫，公安系统的一面旗帜，但在省领导眼里，也就是普通一兵，没事不可能专门接见他。
这个面子，是给陆启正的，显示出领导对民营企业家的亲切关怀。
陆启正女儿被拐卖了，领导也想安抚一下他。
于是乎像王为，程雪这种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民警，也就很荣幸地得到了省领导的接见。
当然，王为不是太激动。
他家老爷子在位的时候，比这位省领导更加位高权重，这位分管民营企业的省领导，暂时还没有进常委班子，王老虎在常委班子里的排名还很靠前。
名副其实的天南政法王！
除了这位分管民营企业的省领导，陪同接见他们的还有省妇联的一位副主席，专门负责关怀被拐卖妇女工作的。
在“灾情严重”的西南几个省份，几乎每个省的妇联，都有一位副主席专门分管协调这个工作。
得知边城市公安局神速破案，省领导和妇联副主席都很振奋，接见的时候，对洪峰等专案组成员给予了高度的赞扬，省领导甚至还亲自和神速破案的“头号功臣”王为握了握手，表示赞赏。
看得出来，洪局对这个接见，内心深处那是相当不满。
白白浪费时间，耽搁救人。
洪峰是技术干部，比较不感冒这种形式主义。
不过这次接见，除了浪费时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省领导特批，专门拨给他们十万块钱的办案经费，从妇联那边的财务走账。提现金。
不管怎么说，要体现领导对此事的重视，特批办案经费是最实在的。
连洪峰都为之振奋。
他虽然不当家，却也知道边城市局窘迫的财政状况，知道胡局长为钱愁白了两鬓。有了这十万现金，此番东海之行，就比较宽裕了。
专案组赶下午的班机飞往东海。
这趟班机要中转，九十年代，经济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飞机远不是出行的首选，云都到东海省省会的航班，每天就是两趟，上午那一班是直飞，下午这班就要中转了，不然旅客不够，航空公司会亏本。
原计划专案组七个人加上严青梅，再加上省厅打拐办刀副主任，一共九个人。
真正成行的时候，变成了十四个人。
陆启正两口子死活都要去，必须要第一时间见到女儿。
理解！
洪峰默许了。
张荣也死活要去。
虽然此番是去救陆晓婷，暂时还不知晓张冰的下落，张荣却坚持要和他们同行。他抱着万一的心思。万一张冰和陆晓婷在一起呢？万一陆晓婷知道张冰的下落呢？
张荣不肯放弃哪怕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
最后洪峰也同意了。
不过和他约法三章，就是到了东海省，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决不能自行其是。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他自己承担后果，专案组概不负责。如果发现的行为有可能影响到解救陆晓婷，专案组将对他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张荣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百分之百服从指挥，绝不乱来。
对边城市局这几个人，张荣还是比较信服的，尤其是王为。
这小子年纪轻轻，真不吹牛，说限期破案就限期破案。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陆晓婷的下落，理论上，也能很快找到张冰的下落。
不管张荣内心深处多么焦虑不安，他也很清楚，要救女儿，必须依靠专业的公安人员，尤其是依靠王为这样的“神探”。
当然，他们三位家长的差旅费是自理的。
尽管看上去这样做很小气，但公事就是公事，不能公私不分，混为一谈。
陆启正很大方，主动承诺张荣的差旅费由他来负责。
其实平日里陆总也不是这么大手大脚的，第一代创业者，往往都比较精打细算，不少还相当的节俭，这时候为了早日解救出女儿，多花点钱也顾不得了。
另外多出来的两个，居然是《天南日报》的记者。
刀副主任解释，这两名记者，是他专程通知的。将会全程报道这次解救行动。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借助舆论的力量造造声势，让各级领导都重视打拐工作。
相对其他案件的侦破，打拐工作对经费的要求更高。
这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拐卖团伙都是全国各地到处流窜，要将这些人贩子一个个抓捕归案，需要大量的警力，全国各地去追捕。
这追捕的差旅费，就是一大笔钱。
另外远赴外省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还要注意她们的身心健康，检查身体要花钱，治病要花钱，怀孕了的，人流住院要花钱。特别是那种受虐待，导致精神不正常的，那就更要花钱了，你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压根就送不回去，只能让她住进精神病院。
这医药费，也要公安机关来负担。
一句话，需要更多的钱才能办得起这样的案子。
没钱，你根本就玩不转！
刀副主任当这个打拐办的副主任，平日里不是为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而是为搞经费搞得焦头烂额。不得已，想了这么个主意。
让省报深入报道一下，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向省里申请点专项资金，不要多，有个百十来万也能解决不少遗留堆积的老问题了。
一些打拐民警去年的出差费现在都还没拿到手。
对《天南日报》的记者来说，他们对这样的新闻素材也非常感兴趣，真要是搞一个专题系列，肯定能在读者之中引起很大的反响。
搞不好就能因为这个系列报道一炮走红。
洪峰对此倒也不反对。
反正也不用专案组掏钱给人家记者买飞机票。
天南日报社可不像他们边城市局那么穷，人家有钱，不说富得流油，记者坐个飞机的钱还是不愁的。
对洪局来说，只要不让自己掏钱，一切都好商量。
袁怀英，周世豪等人还相当兴奋。
他们和洪峰不一样，洪峰已经五十多岁，绝对到了仕途的终点站，再官升一级的可能性百分之百为零，要是退休之前能够弄个副巡视员的牌牌挂着，以副厅级退休养老，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袁怀英和周世豪还有上升的空间。
尤其袁怀英，四十来岁的刑警支队长，可以说上升之力相当强劲。当然，他最水到渠成的升迁之路就是等洪峰退二线，他顶上洪峰的位置。
洪峰和前任韩明正，都是这样上去的。
韩明正更是升到了省厅禁毒总队，担任了总队长。
现在洪峰估计还要几年才退二线，袁怀英近期想要往上，只能曲线救国，先想办法转到省厅去，要不就直接调下边县局当一任局长，要是能解决政法委书记，进县委常委班子那是最理想的，最不济也要搞个副县长挂着，最好再挂个市局党委委员，等三年期满，先解决了正处级再说。
刑警支队长和下边县局局长，兼任副县长或者政法委书记，级别一样，但实权绝对不同。
县局局长那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手里管着人钱物，大权在握，刑警支队长只是个部门领导而已。财权人权一样没有，只能安排干活。
周世豪比袁怀英年轻不了几岁，级别更低得多，上升的要求尤其迫切。
不过，在论资排辈特别严重的公安系统，尤其是基层公安系统，想要官升一级，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这时候，就特别的需要借助外力帮忙了。
《天南日报》绝对堪称是大推手！
能够在《天南日报》上露个脸，尤其是系列报道，那是爆红的节奏啊！
只要在党媒上出了大名，还怕没机会升官么？
故而周世豪对两位年轻的记者相当的客气，不但是有问必答，一路上还主动和记者套近乎，向他们透露一些不算太机密的“内部消息”，很快就和两名省报记者混得烂熟。
至于白娇娇和王为，自也不会反对记者“随军”。
别的不说，最起码东海省那边的同行，对这个案子会高度重视，会尽力配合他们。
这太重要了。
哪怕是王为这么骄傲，这样迷信自己武力的家伙，也知道跨省解救的难度。真要是遭到老根水村民的围攻，难道他王所还敢一路杀出去不成？还不得老老实实挨人家的砖头！
最让人郁闷的是，这巴掌，砖头，棍子还只能白挨。
要以妨碍公务罪的罪名抓人，也是当地公安民警的事，他们这些外省来的警察，可不方便。
这种事，王所只要想一想都憋气。
有两个记者同行，还扛着黑不溜秋的大摄像机，全程摄录，东海省的警察们，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第257章 豪气干云的副局长
中转的航班，准点率自然是无法保证的。
许多专案组成员还是头一次坐飞机，对此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在天上多飞一会没事，新奇感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王为上飞机就睡觉。
这是多年刑警工作养成的“好习惯”，作息时间太不规律了，抓紧一切能休息的时候休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熬通宵。
这要由犯罪分子来决定。
王为已经记不起来有多少次，自己是从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王所这种“奇葩”行为让许多人侧目，只有洪峰暗暗点头。
这家伙，年纪不大，处处透着多年老刑警的范。
真是奇怪。
不过洪局也没奇怪多久，因为他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天色入晚，飞机在终于在东海省省会机场降落。
武泓市在省会西边，公路距离两百多公里，晚上已经没有通往武泓的长途班车了。东海省内的铁路客运并不十分发达，公路客运比铁路客运要强得多。
东海省厅安排了专人在机场接机。
因为省领导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天南省厅不敢怠慢，专案组出发之前，专门和东海省厅进行了沟通，请求东海省的同志给予大力协助。
了解到案子的基本情况之后，知道被拐卖的女孩是天南省著名民营企业家的女儿，专案组还有《天南日报》的记者同行，东海省厅对这个案子也比较重视，给了天南同行一个脸面。
晚上安排在省会有名的酒店为天南同行接风洗尘。
王为暗暗慨叹。
这也就是省厅有这样的气派。
在另一个时空，他出外勤的次数多了，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也不止一回两回，哪次去人家地盘办案，有这样的待遇？
还接风洗尘，想都别想。要让人家配合，首先你就得识相，请人家具体办案的民警吃顿饭是起码的。经费比较充足的时候，最好再送个烟酒礼品什么的，案子办起来才顺畅。
没有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协助，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不是非常困难，而是几乎完全没有可能成功。
除非采取“偷袭”的方法。
但那也太危险了，而且太憋屈。
其实这也不怪拐入地警方不积极配合，人家本乡本土的，谁都不愿意胡乱得罪人。再说配合行动一样需要经费，基层公安局派出所经费一样的非常紧张。
东海省厅这个态度，让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这一趟任务应该能够完成得比较轻松了。
虽然陆启正两口子心急如焚，恨不得连夜租车赶往武泓市，明天一大早就赶到老根水村，将女儿从火炕里救出来。最终也还是不得不服从东海省厅的安排，在省会休息一晚上。
东海省厅的同志说得好，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女儿不是他的，你急也没用。
晚上在宾馆，王所也睡得很安稳。他似乎有这种本事，可以将睡眠累积起来，比如今天睡了十六个小时，接下来就可以连续工作两天两夜。
东海省厅的同志很周到细致，专门安排了两名女警过来看押严青梅，让白娇娇和程雪好好休息。一天一夜的行程，就她们两位女同志最辛苦，时时刻刻要防备着严青梅趁机脱逃，或者自杀自残。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却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有东海省厅的同志接手，就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睡一觉了。
次日一早上路，也没有让他们搭长途班车去武泓，而是派了两台警车送他们，一台越野车，一台大面包车，除了他们这一行十四人，再加上东海省厅的两位司机和两位中层领导，十八个人组成的庞大团队，直奔武泓而去。
两百多公里，国道线路况不错，车行甚速，四个小时左右，就赶到了武泓市。
到底不愧是东部沿海省份的地级市，城市规模比边城要大上许多，城市建设也要高大上得多，各种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街上广告牌五彩缤纷，处处都显示出摩登都市的气息。
中午饭在武泓市吃的。
武泓市局的同志们也很客气，一位副局长亲自出马，为省厅和天南来的同志接风洗尘。
比昨晚在省会的接风宴还要热闹。
席间谈到了具体的解救行动，副局长神态轻松，端着酒杯微笑说不要紧，只要人真的在老根水村，就肯定能救出来。
自信满满。
饶是如此，天南的同志还是详细了解了一下鸣山县西关乡的情况。
根据地图显示，鸣山县在武泓市最西边，和西南方向的山越省接壤，西关乡则是在鸣山县的最西端，就地理位置而言，更加接近山越省白木县的县城，离鸣山县县城的距离反倒更遥远一些。
历史上，西关乡甚至就是属于白木县的，建国之后，行政区划调整，西关乡才被改划到鸣山县，从山越省的属地变成了东海省的属地。
据副局长介绍，西关乡的民风比较强悍。
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的。
相对鸣山其他乡镇，西关乡算是民风强悍的，但要是和一水之隔的白木县比较起来，西关乡又属于很温良恭俭让的了。
白木县那边，才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是副局长的原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副局长的神情明显十分的不屑。
王为何等精明，立马就意识到，武泓市和对面山越省新吴市的关系肯定相当不好，彼此之间应该是有积怨，不然不至于公然这么鄙视人家。
这种情况，王为见得多了。
不要说是两个不同的省份，不同的地级市，因为历史原因，关系相当糟糕，就算是边城市下辖的几个县，也有关系非常紧张的。
大家同在一个地级市，接受同一个书记市长的领导，却搞得势同水火。
地缘原因，宗族原因，水源原因等等，不一而足。
白木县是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陆启正不管，他担心的是西关乡，禁不住插话问道：“西关乡民风那么强悍，解救行动不会受到什么阻扰吧？”
副局长瞥他一眼，轻蔑地一笑，说道：“陆总，别担心，他民风再强悍，也拦不住我们。我们是干什么的？人民警察！”
“谁敢阻拦，我抓谁！”
看得出来，这位副局长的作风也是相当强悍。
王为暗暗好笑。
整个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最初那几年，很多中基层公安机关的领导人，都是这样的特点。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武泓市局这位副局长，应该是转业军人出身。
九十年代，不少军转干部都进了公安系统，穿上了警服。
现如今边城市局军转干部的数量就比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警察人数更多，是边城市局的“第一主力”。很多同行都是这种军人作风，简单直接，甚至有点粗暴。
王为对这种作风并不反感。
这和王为自身的经历有关。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一辈子就是个基层警察，在派出所的时候很基层，调去刑警队还是很基层，从来就没当过领导，一直都和具体的案子打交道，和各类最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
那就不是个温柔的职业！
你对那些流窜杀人犯温柔一个试试，下一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从莫种意义上来说，比流窜的杀人犯还要难对付。因为你面对的一群不讲道理的乡民，你还不能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连王为如此勇猛凶悍的狠角色，都很不愿意接手解救任务。
憋屈死了！
见陆启正还有点不放心，欲言又止的样子，副局长索性端起酒杯走到他面前，昂着头红着脸，大声说道：“陆总，你放心，明天！就是明天，我保证给你把你女儿救出来！”
“我说话算数！”
“明天要是没把你女儿救出来，你打我的脸，啪啪的打！”
看得出来，副局长喝得有点到位了，说话不是很讲究。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陆启正，就喜欢听这种话，就需要听这种话。对他来说，这个外貌粗鲁，说话很不讲究的副局长，比任何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都要可爱得多。
要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场子，镇得住那些同样不讲道理的“野蛮”乡下人。
东海省厅一起过来的两位中层领导，悄悄蹙了蹙眉，彼此对视一眼，却谁都没说什么。显然，他们对武泓市局这位副局长的性格也很了解，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谁都拦不住。
再说了，这种话听着也确实带劲。
陆启正激动了，“腾”地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和副局长“叮当”一碰，说道：“钟局长，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我敬佩你这种好汉子。这才是人民的好公安！”
“只要能把我家晓婷救出来，我给你们公安局捐款，给你们赞助！”
“我也说话算数，要是不算数，你打我的脸，啪啪的打！”
“这杯酒，是我敬你的，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着，陆启正一仰脖子，满饮杯干。
看得出来，张荣很羡慕。
有钱就是好，到哪说话都底气十足。
不服是吧？
不服哥拿钱砸你！

第258章 老根水的事不好搞
事实证明，武泓市局的钟副局长将此事估计得太过轻松。
西关乡老根水村民风之强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次日一早从武泓市出发的时候，车队变成了三台车，钟副局长带着司机和市局的一名刑警，和大家一起赶往鸣山县。
既然当众夸下了海口，钟副局长就要负责到底。
毕竟是当着省厅的人夸下的海口，要是没兑现，就有点丢脸了。
老钟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就好个面子。对自己在武泓公安系统的威望十分自信。
应该说，老钟的自信很有道理。
武泓市在东海省的最西部，而鸣山县则在武泓市的最西部，处于整个东海省版图的最边缘。从省会到武泓，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车子一接近鸣山，渐渐就能察觉出不同来。
开始进入真正的山区。
东海西南部地区和山越东北部地区交界处，本就是一片崇山峻岭，也历来是两个省最不发达的地区。
相对来说，东海省和山越省，在全国的经济版图上，算得是位居前列，两个省的经济都比较活跃，民间也比较富裕。这一点，在东海省省会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得到。
同是省会，云都和东海省会的差距还是不小的。
然而同是山区，王为就不觉得边城比武泓要差到哪里去。当然，严格说起来，边城还是要比武泓这边差一点的，边城是典型的老少边穷地区。有两个市辖县是全国贫困县，三个县“跻身”全省贫困县，占了县级行政区划的一小半。
至于说到民风强悍，王为也觉得，很少有什么地方能超过边城下边一些县的偏远山区。
那些山民聚居的地方，实话说，连王为这么剽悍的老刑警都深感头痛。
只不过，见到道路两边渐渐隆起的群山，王为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被拐卖到了这种地方，一个女孩子人单势孤，道路不熟，就算男方不严加看守，想要孤身一人逃出来，难度真的太大了。
鸣山县城在群山环抱之中，一处小小的河谷之地，县城的街道和建筑，沿着一条蜿蜒的河道两边排开，车子要从山巅上才能开进县城，从高处往下俯瞰，整座县城的景象一览无余。
让王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这里吗？”
程雪忍不住问身边的严青梅。
押解的路上，责任心爆棚的程雪一直将自己和严青梅铐在一起。严青梅要想逃跑，除非是拉着她一起跑，或者把她的手砍下来。
严青梅脸色青灰，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越是临近目的地，她也越紧张。
从一开始，严青梅就在不住的祈祷，希望此番解救行动能圆满成功，这样一来，她的罪孽或许可以略略减轻一点。假如陆晓婷没能解救出来，或者受到了什么严重的伤害，那她的麻烦会很大。
一路上这个架势，陆启正的财雄势大，两省公安系统领导的重视，已经结结实实把这个人贩子吓坏了。如果陆启正要报复她，她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的。
早知道那看上去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是这种大老板的女儿，就真不该绑架拐卖人家。
陆晓婷没事还好，真有什么事，严青梅怀疑，陆启正会报复她的家人小孩。
至于她自己，反倒不想了，反正最少也得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倘若把她这些年犯的事都给查出来，枪毙都有份。
下半辈子，注定黑暗无比。
从天南过来的同志，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武泓市到鸣山县，直线距离不过七十公里，车队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一路过来，山路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把这蜿蜒的山路给捋直了，至少也得有一百二三十公里，关键路面还窄，不断的上坡下坡加拐弯，技术再高明的老司机，也得全神贯注，谁都不敢开快了。
鸣山县老早就接到了市局的电话，县公安局曹局长亲自带人在城关镇入口处迎候，礼遇到十分。
从钟副局长和县局曹局长打招呼的神态中，王为就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交情非凡。曹局长比较年轻，只有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估摸着是钟副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恩主”大驾光临，还有省厅的领导，自然当得起曹局长亲自相迎。
虽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曹局长还是在县城最大的酒店摆了几桌，给天南的客人和省市领导接风洗尘，县局几位主要领导都露面了。
在一干陪客中，有一个人地位最低，但王为却最关注他。
这个人姓常，职务不高，只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还不是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
他之所以也能出现在“陪客团”中，只有一个原因，他是西关乡派出所所长！
也就是他们此番行动的最终目的地。
既然要执行解救任务，这个地头蛇是必不可少的，就算他再无能，起码也能当一个好的“带路党”。
常所长年纪不小了，至少也得四十四五，比曹局长还要大上好多岁，看上去慈眉善目，甚至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点不像是杀伐决断的厉害角色，倒像是个善良还有点懦弱的乡下老农。跟在一帮局领导身后，给领导们鞠躬如也，礼数周到。一句话都不多说。
看得出来，常所长有点紧张。
不能不紧张。
人家就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说，他不是人贩子，买媳妇的也不是他，毕竟老根水村是他的辖区，辖区内出了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肯定要找到他这个派出所长头上。
要说这样的案子，在他们鸣山县，不算多么罕见。
这地方山高沟深，封建观念很重，自来就是重男轻女，尤其是农村，男多女少的现象特别突出，几乎每个村都有娶不到老婆的光棍汉，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这些光棍汉多数都是待在本村，相对来说还算老实本分。但也有少数光棍汉并不安分守己，经常流窜四乡，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农村很多治安案子，都是这些荷尔蒙分泌旺盛，精力过分得不到发泄的光棍汉引发的。
近些年，开始流行“买媳妇”。
这种事一旦有人尝到甜头，立马就有人跟进，而一旦前边买媳妇的人没有受到惩罚，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风潮。
人贩子知道这边有大量的需求，自然是闻风而动，纷纷将外地外省的年轻女子，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统统往这边拐。
鸣山别的乡镇他不知道，至少在西关，买媳妇这不是头一回。
但别的地方是别的地方，以前是以前，这样的案子再多，也不是他的“免罪牌”。理论上，这样的案子越多，越证明他失职。
现在这架势，很明显被拐卖去老根水村的那个女孩，家里很有权势。
为解救一个女孩，出动了二十几个警察，外省的不算，省厅的领导，市局的领导都惊动了，县局“几大巨头”更是倾巢出动。
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摆明了，这次行动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领导们的神情来看，似乎也并没有将这事太放在心上。
常所长觉得，这种“轻敌”的思想很危险，搞不好会坏事！
只不过，在座的领导，一个个位高权重，他这个偏远乡镇派出所的小所长，实在是不敢贸然开口啊。只能先观察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插话的机会。
“常所，有心事？”
趁着大伙纷纷起身敬酒的间隙，王为来到了常所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常所长一怔，随即满脸笑容，连连摇头，说道：“没事没事……”
看得出来，他对王为充满着警惕之意。
这一回天南那边来了很多人，王为又那么年轻，和程雪一起，敬陪末席，常所长几乎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估摸着就是跟着领导一起出来长见识的。
实话说，对此人脸上那种难以琢磨的笑容，常所很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家伙居心叵测。
王为笑了笑，也不在意常所长的态度，说道：“常所，解救行动马上就要展开，你有什么建议吗？”
“最好带武警去……”
常所长脱口而出，随即就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不过话已经说出了口，已经收不回来了。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诧异地说道：“怎么，老根水的人很难搞吗？”
出动到武警，那是相当严重的问题了。
因为地处西南边陲，治安情况特别复杂，还要应对境外势力，边城的武警警力编制远比普通地级市要多，但这些年，需要动用到武警部队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只有涉毒案子和涉枪案子，才需要出动武警。
现在听老常这个意思，他们是要去打仗？
既然已经说了，老常索性也就放开来，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同志，老根水那边的情况，你不了解，他们那里，宗族观念特别严重，有事没事就喜欢抱团。每次去那边几个村执行什么任务，都不顺利，得花老大的力气……”
王为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这可不是别人说的，是西关乡的地头蛇说的。
王为很清楚，通常来说，一个派出所长在当地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强势一点的，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现在这个土皇帝都怕了，看来老根水的事还真不好搞。

第259章 西关乡
王为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信心爆棚的钟副局长。
看得出来，钟副局长在鸣山这里十分自在，如鱼得水，俨然地主，估摸着他应该是从鸣山走出去的。这边一大票人全都是他的老部下，没有半点生疏的感觉。
王为在另一个时空虽然有个外号叫“王二愣子”，却并不表示他喜欢冒险，只要条件许可，王为也是尽量求稳，只有求不了稳的时候，王警官才会一怒之下化身为“王二愣”。
当然，怎么提醒也要注意技巧。
本来由常所长开口提醒钟副局长是最合适的，但很明显，老常没这个胆子。在钟副局长的积威之下，他一直都坐立难安。
这位是指望不上了。
王为自己去提醒，也是不合适的。
他太年轻，职位太低，东海省这些同行，没有任何人把他当回事，尤其是钟副局长这种豪爽型的，更是丝毫不将他这样的小字辈放在眼里。估计王为要是贸然开口，不挨一顿训斥就算是他运气了。
这事，得由洪峰或者袁怀英开口。
王为随即找机会和洪峰说了自己的意见。
洪峰双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显然，老洪头也在想要怎样不动声色地给钟副局长提个醒。
原以为洪峰会开门见山直说，没想到还是拐了个弯。洪峰找机会将话题转到了边城，说是边城一些偏远的山区，民风强悍，宗族观念极强，每次去那些山村执行抓捕任务，几乎都要出动武警协助，不然根本就镇不住场子。
钟副局长看上去十分粗犷，实则脑袋瓜子转得贼快，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洪峰的意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洪峰的肩膀说道：“老哥，放心好了，用不着武警，我明天亲自去老根水，亲自把人给你救出来。放心放心，我以前就在西关蹲点的，对那边熟得很。”
见钟副局长这样自信，洪峰也不好说什么了。
论职务，两人都是市局副，论年纪，老钟不比他小几岁。说到底，大家其实是同一类人，只不过老钟比他更加豪爽直接。
吃完中饭，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
本来说好今天直接去西关那边住下的，老钟却喝醉了，喝醉的还不止他一个，包括曹局长在内，鸣山县局好几位局领导都有点高。
见了这种情形，天南的同志也委实无奈，哪怕是陆启正两口子心急如焚，也只能强自按捺，勉强在鸣山县城住了下来。
常所长私下里告诉他，西关乡老根水村，在地图上显示，和城关镇的直线距离只有四十公里不到，真要开车到那里，没有三四个小时是万万不够的。
现在出发，没到西关就已经入夜，一样只能在西关住一个晚上。
西关乡那条件可没办法跟县城相比，连个干净卫生点的旅馆都没有，一行二三十个人过去，人还不见得有这么多床位，只怕要在乡政府派出所借宿了。
反正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赶到老根水展开营救行动。
今晚上就安心在城关住下，明天驱车赶往老根水，也是一样的。
陆启正的爱人心直口快，也没怎么顾虑就问老常，为什么派出所不直接去老根水把人救出来？
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她心里打转。
应该说，她这个质疑也不是没有道理。老根水村能有多大？已经确切地知道陆晓婷被拐卖到了老根水村，西关乡派出所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救出来？
在不大的小山村里找一个外来的姑娘，不难吧？
常所长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陆总两口子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他们压根就不会知道，山村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在那些山民眼里，买来的媳妇就和自己买来的东西一样，是属于自己的私有财产，不要说派出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把自己家东西“抢走”的道理。
连王为和白娇娇等人都暗暗摇头。
陆启正爱人是有点天真了。
他们可都是执行过解救任务的，知道这个难度。
次日一早，车队从鸣山出发。又增加了鸣山县局的两台警车，一行超过三十人。只为了解救一个被拐卖妇女，实话说，这个架势真的很大了。
至少王为当了二十年刑警，几乎还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关键是因为有记者在。
虽然《天南日报》不是《东海日报》，但在东海省警察的眼里，媒体的威力都是差不多的，省报上一些重量级的报道，极有可能被全国性的《群众日报》转载，那影响就大了去了。
既然这样，那气势就越足越好。
这一个车队五六台车，二三十个戎装齐整的警察，还不得把老根水那帮山里土包子直接吓趴下？
就得好好彰显人民民主专政的威力！
三个半小时到西关乡。
尽管天南也是一水的山地儿，车子开出鸣山县城不久，大伙眼里也只剩下山了。
西关乡政府也是山谷中一小块盆地，笔直一条街，不超过三百米，聚集了乡政府，乡中学，供销社和集市，还有一些村民，这就是西关乡政府的全部。
在西关乡集市附近，严青梅进行了犯罪现场的指认。
她和她的同伴就是在这里将陆晓婷交给老根水村民陈阿关和他姐姐的。
据严青梅交代，当时陆晓婷死活不愿跟着那个四十几岁的老光棍走，被当场暴打了一顿，硬架上拖拉机拉走了。
当时很多人亲眼目睹，却谁都没当回事。
买媳妇这回事，在西关乡又不是头一回，谁会干涉？
陆启正两口子一听，当场就痛哭起来，陆启正爱人扬手给了严青梅重重一记耳光，要不是警察们死命拦着，疯了似的母亲能当场将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贩子撕成碎片。
按照规定，这样的解救行动是不允许非执法人员参与的，包括被害人的父母在内。
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这条规定并没有得到严格的遵守。很多父母，尤其是父亲，是跟着执法队一起行动的。
在西关乡政府，解救大队举行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儿八经的会议。
本来是要在派出所举行这个会议的，但西关乡派出所实在太寒酸，压根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会议室。据常所长说，整个西关乡派出所，一共就五个人。
所长，指导员，户籍兼内勤，外加两个刑警。
这是西关乡的全部警力。
西关乡一共管辖二十七个行政村，人口两万多，辖区面积四十多平方公里。只有十几个行政村通了水泥路，剩下七八个村，只通了砂石路。
西关乡综治办名义上还有一个联防队，但实际上，只有四名联防队员，其他十几名在册的联防队员其实都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兼任，造个册录个名字，每年从乡里领百十来块钱的补贴罢了。
纵算这四名联防队员，派出所也是指挥不动的，名义上派出所的一名刑警兼任联防队长，实则联防队归综治办主任管。
说起来，这也是有理由的。
派出所不是乡镇的机构，而是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人财物的管理权都在县公安局，不和所在乡镇挂钩，对所在乡镇的工作只是配合，不是服从。
综治办才是乡镇自己的管理序列，综治办主任要听乡领导的，联防队归综治办管，也就是听从乡里的命令。
类似的矛盾，不止鸣山县西关乡有，边城的一些乡镇同样有这样的问题。
派出所不是不想“收编”联防队，关键是缺少经费。
你收编了人家，就得管人家的工资奖金，吃喝拉撒。
而治安联防费却要着落在各村各户的头上，由乡镇政府统一在统筹款里收缴上来，难道派出所还挨家挨户去收治安联防费不成？
就算你抹得下这个面子，人家还不一定肯交给你呢。
人归你们用，工资归我们出？
乡政府要同意才有鬼了！
人你们要过去可以，工资奖金你们管发。
而每村每户的治安联防费还是要收的，不过是乡政府自己收了去，不会有一分钱转交给派出所。
这年头，哪里都缺钱！
西关乡派出所的寒酸窘迫可想而知，王为也就能理解老常为什么总是满脸愁容。在这穷乡僻壤当个无权无势又无钱的派出所所长，也实在是没啥可高兴的。
还是个正股级。
估摸着这样的小所，这辈子也不大可能升格为副科级所。
没前途。
省市县公安的领导大驾光临，还有兄弟省的党报记者，好大的阵势，西关乡领导不敢怠慢，早就做好了接待准备。领导们一到，先接风，就在乡政府食堂搞了几桌。
菜是乡下土菜，口味什么的是不用想了，就是量大管够，原材料优质。
酒则是村民自酿的农家米酒。
九十年代，纵算是东南沿海富裕省份的山区乡镇，接待也就是这样的水准了。
钟副局长说在西关乡蹲过点，不像是开玩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俨然主人模样。
吃完饭，在乡政府大会议室召开会议，正式部署解救任务。

第260章 分歧
解救会议一开始，就出现了根本性的分歧。
发表不同意见的人姓焦，西关乡党委书记。
焦书记大约四十几岁，和常所长一样，一副山乡老农民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国家干部。他要是出现在鸣山县城大街上，十个会有九个把他当成进城赶集的山民。
九七年，鸣山县还没有完成撤区并乡工作，西关乡实际只是副科级架子，老焦这位乡党委书记，也就是副科级干部，享受正科级待遇，面对这么多省市县领导，说实话有点紧张。
焦书记提议说，老根水太远，不通水泥路，只有砂石路，前段时间下雨，砂石路有好几处塌方，很不好走，大部队就不用进山了。不如他直接把老根水的支书村长叫来，给他们做做工作，让他们回去，把姑娘带到乡政府来，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就行了。
焦书记这个提议，让大家眼前一亮。
一路上长途跋涉，颠得人骨头架子都散了，说真的大伙都不愿意再往深山老林中钻。
“这样能行？”
县局曹局长有点疑惑地问道。
这个工作没那么容易做吧？
他对西关乡这种穷乡僻壤还是很了解的，乡民们明显不是那么好说话。
“当然，要给点钱……”
果然，老焦期期艾艾地说道。
“老根水穷，群众没钱，这个买媳妇的钱，得补给他，不然就算是支书和村长，也带不动人的……”
“扯淡！”
老焦话还没说完，钟副局长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还补钱给他？不把他抓起来就算客气的了。知不知道收买妇女也是犯法的？”
钟副局长以前在鸣山县工作，在西关乡蹲过点，本身也是鸣山人，和老焦也比较熟悉，故而没给他留什么面子。
焦书记似乎有点害怕他，赔笑说道：“老领导，收买妇女犯法这我知道，可是山里人他不知道啊，那些人，就是些文盲，连字都认识，就更不懂法了。他们光知道认死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出来，其他的事，以后可以慢慢处理……”
焦书记说着，眼神就在陆启正两口子脸上扫了过去。
显然，老焦是希望获得被害人父母的支持。
不过实话说，陆启正两口子这当儿也相当纠结。
最要紧的是救出女儿，这一点他们不反对，很赞成。但要说就这样放过糟蹋他们女儿的老男人，又实在是心中不甘，更不用说还要补钱给他了。
钱不是问题，心中那股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这要是在天南，哪怕再是深山老林，陆启正也一定要追究到底，非得把所有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于法不可，一个都别想跑掉。
为此，哪怕倾家荡产也不在乎。
“不懂法不是犯罪的理由！”
钟副局长一摆手，很不屑地说道。
“文盲，不认识字就可以乱来，就可以犯法，那还要我们公安机关干什么？还要我们司法系统干什么？还给他们钱，这不是鼓励他们下次继续犯罪吗？”
“不行，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行不通！”
钟副局长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要说钟副局长平时也不是这么“执法如山”的，没在公安干过的人就不可能知道，公安其实就是听上去“厉害”，真正想要铁面执法，何其难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最关键的是，有时候就算你不怕，敢得罪人，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真把那些狠角色惹火了，人家分分钟让你离开公安机关。
脱下那身警服，你还能有什么脾气？
但当着《天南日报》记者的面，钟副局长必须这样的义正词严。焦书记不懂，可以和稀泥，钟副局长和武泓市公安局却丢不起这人。万一报道出去，就是大问题。
“我跟你说，老焦，这不是可以商量的问题。我们这次过来，尤其是天南的同志大老远的赶到咱们东海，不但要把被害人解救出来，凡是所有涉嫌犯罪的嫌疑人，都必须抓捕归案。这是基本原则。你们乡政府，必须要好好配合这次行动，千万不要有什么本位思想，地方保护主义思想，那是要负责的。”
钟副局长进一步表明了专案组的强硬态度。
焦书记也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偏差，有点“唯技术论”了。
在技术层面上，他自觉自己的提议是最好的，最有操作性。老根水那帮山鳖，逼急了真是六亲不认。不要说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就算是县长县委书记来了都白搭，人家绝不买账。要做通支书和村长的工作，那还得是他老焦的面子，在西关工作了那么多年，老焦在这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普通群众不敢说，至少二十七个行政村的支书和村主任，大多数跟他关系不错。
就这样，老焦估摸着单单是补钱还不够，还得再额外给支书村长乃至那个“买人”的陈阿根一点好处，他们才肯乖乖把人交出来。
但当着天南同志的面，尤其是当着《天南日报》记者的面，自己的提议就太没有原则性了，说轻点是和稀泥，说重点那就是向犯罪分子妥协，向宗族势力妥协。
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谁吃得消？
这案子，首先要保证大方向正确。
“钟局长，要是来硬的，我建议动武警！”
老焦直截了当地说道。
基层干部，没那么多云山雾罩，曲里拐弯。而且对老钟的称呼也变得十分正式，不再是带着亲近之意的“老领导”。
钟副局长脸色完全垮下来，很不悦地说道：“老焦，你不要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这里二三十个警察，再加上你们乡政府出动几个干部，还不够在老根水救个人？老根水我不是没去过，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以钟副局长的性格，以往肯定也是打惯硬仗的，犯罪分子越嚣张，钟副局长就越是要狠狠收拾他。
到底谁怕谁，谁打击谁，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不能搞错了。
“你跟他们的支书村长说清楚，我们这次去，不但要救人，还要抓人。犯罪分子一个不能放过！他们要真敢阻扰公安办案，有一个就抓一个。我老钟绝不含糊！”
钟副局长等同于是这次解救行动的现场总指挥，他的态度如此强硬，会议的调子实际上已经定下来了。包括老焦在内，西关乡的干部谁都不敢再提什么异议。
接下来的会议，开得相当顺利。
大家统一思想，统一意见，决定立即出发，前往老根水村救人。
老焦没有随行，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留了下来，指派了他的副手陈乡长带着几个乡干部跟专案组一起去老根水。
为此，老焦还被钟局长狠狠的逼视了一把，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老焦苦笑着，不好说什么。
专案组的车队一离开乡政府大院，老焦立即就行动起来。先是给老根水村打了电话。老根水村就两台电话，一台装在支书家里，一台装在村里的小卖部。而小卖部又是村主任家属开的。等于是支书村长家各有一台电话机。
老焦分别打给支书和村主任，给他们说清楚了情况，让他们无论如何要配合省市县公安同志，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顺利解救陆晓婷。另外陈阿根也要抓。
这是死任务，必须要完成。
村长倒是唯唯诺诺，支书却是明白说了有难度。
因为老根水村买媳妇的不止陈阿根一个人，这回要是带走了陈阿根的老婆，再把陈阿根抓了，整个老根水的人都不会答应。
如果外地人答应补钱，他倒是可以想办法做做工作。
多补点钱，弥补一下陈阿根的“损失”，这个工作可能会好做一点。
“钱钱钱，你这个老财迷，眼里就只有钱！”
老焦忽然就爆发了。
刚才在钟副局长那里当众受的气，一下子都爆发出来，打算倾泻在老根水村支书的头上。
“买卖人口违法犯罪知不知道？咹？知不知道？”
“你现在在包庇罪犯知不知道？”
“我告诉你，钱一分钱没有。那个外地姑娘你必须给老子放了，那个陈阿根，必须带走。这没得商量！你也是胆子好大，敢跟公安局要钱。你见过公安局给过谁钱了？哪次不是他们管别人要钱？”
“真是的！”
别看老焦在钟副局长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下边一个村支书面前，乡党委书记的架子摆得十足。
“我告诉你，陈阿祥，不要跟公安局对着干，这回来的，可不止我们县公安局，也不止我们市公安局，连省里都来人了，省公安厅来人了，知道吗？这个案子，甚至连首都公安部都惊动了，你知道有多严重吗？你敢对着干，就不是你这个村支书当不当得成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安全问题。钟局长，以前咱们县公安局那个钟局长，你也听说过他的，在我们西关蹲过点的，那可是个黑面阎王！这回就是他带队！”
“跟他对着干，他敢直接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
陈阿祥不信！
他一句话不说，直截了当挂了电话。
老焦不由得愣住了，对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半晌回不过神来。
民风强悍，不是开玩笑的。

第261章 大阵仗
真正直接体会到老根水村民风强悍的，自然是钟副局长。
因为在西关乡蹲过点，对于西关乡最偏僻的老根水村，钟副局长虽然没亲自去过，也和他们以前的老支书有过数面之缘，故而进村的时候，钟副局长依旧是自信满满，一边行走在砂石土路上，一边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从西关乡政府所在地前往老根水村，大约有十二三公里山路，其中几公里水泥路，剩下的就全是砂石路，也就是俗称的“毛坯路”。
进村前的那一段有塌方，车队进不去，只能停在村子外边，大家步行进村。
几分钟后，钟局长就不吭声了，张大了嘴巴，怔怔地望着前方。
队列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
只见前方不远处，老根水村入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聚起不少的村民，男女老幼都有，粗粗一看，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在村口排成一堵人墙，硬生生拦在了解救队伍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随即，钟副局长暴怒起来，大喝了一声。
“老焦！”
毫无疑问，这是老焦事先“泄露”了风声。
其实这还真怪不了老焦，这样的事情，事先老焦是一定要给老根水的支书村主任打个招呼的，只是没想到老根水支书陈阿祥那么硬气，不但直接挂了老焦的电话，还立马“拉起了队伍”。
这是摆明要抗拒到底了。
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支“队伍”很有讲究，挡在大路正中央的，是老人和妇女，也有一些十来岁的半拉小孩，男人站在两边，和中间的老人妇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多数人的神色都很警惕，当然，也有不少人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似乎觉得这个事情很好玩。
很明显，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组织这样的“阵势”了。
站在队伍正中央的，是一名七十来岁的老妇，头发全都白了，满脸倔强之色，望向钟副局长等人的目光之中，充满着仇视。
是的，就是仇视，似乎解救队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个老妇，按照情理分析，应该就是收买陆晓婷的老光棍陈阿根的妈妈，看她破旧的衣服就能知道，家里条件非常糟糕，好不容易给老光棍儿子买了个媳妇，都还没过上几天，就要被人带走，哪里肯依？
由她挡在最前边，很“合理”。
她是真敢拼命的。
解救队伍拿这样的“敢死队员”，有时候还真的一点辙都没有。
钟副局长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心中老早就在后悔，应该听从老焦的劝告，带着武警过来就好。
面对这种情形，今天的解救行动，毫无疑问会变得无比艰难。
纵算如此，老钟也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
“把你们支书，村主任叫过来，我是武泓市公安局副局长钟有国。”
钟副局长在离人群约莫六七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挺胸凸肚，大声说道。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或冷漠或戏谑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钟副局长大怒，一张脸气得通红。
一直跟随在后的陈乡长见状，连忙疾步跑过去，站在钟有国身边，大声说道：“同志们，我是陈辉，西关乡乡长，我也是西关陈家的人。陈阿祥在哪里？让他出来一下……”
“西关陈”就算在整个鸣山县都算是个大姓。
陈乡长确实也是本乡本土的干部，说的是地道的西关土话。
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市公安局副局长，离他们太遥远，没兴趣；但西关乡乡长，西关陈家的人，却和他们很近，其中还有人认识陈辉，知道他确实是西关乡乡长。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村民对乡长还是有一定敬畏心理的。
“叫支书来可以，但你们不许抓人……”
稍顷，人群中就有人直着脖子喊道。
“不抓人不抓人，我保证！”
陈辉连忙说道。
他小小一个副科级乡长，这么大的行动，还真的轮不到他做主，但此时此刻，显然不能进一步激化矛盾，既然村民们“认他”，他自然而然就成了“主角”。先把局面缓和一下再说。
见了这个情形，一直走在队伍最后的王为索性停住了脚步，又拉了白娇娇一下，示意她不要上前。
程雪没有来，她留在西关派出所，看守严青梅。
已经确定陆晓婷就在老根水村，那就没必要再带着严青梅去村里了，怕的就是这种乱哄哄的情况，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又是麻烦。
程雪自己自然是很不乐意，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这样的机会，对新刑警来说，真的极其难得，谁不想亲自上第一线见识见识？
不过她最后还是服从了命令，委委屈屈待在了西关派出所。
毕竟她太年轻了，又是女孩子，自保能力相对弱一些。
只是西关乡派出所太简陋了，和他们红玉所没法比。红玉所是副科级所，在城区，正式民警加联防队员，治安员四五十号人，差不多赶上小点的分局了。
白娇娇和大部队一起行动。
白大队和程雪这种菜鸟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不是因为她太过漂亮，外表太女性化，只怕整个边城市公安局的同志，没谁会把她当成女人。
何况白大队身手之强，也是公认的。
正常情况下，平手放对，两个壮汉也不一定是白娇娇的对手。
“常所！”
王为及时拉住了走在前边不远处的老常。
在这样的行动中，老常完全沦为“宋兵甲”，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没有一点主见。
这也是许多人习惯性的心理——一切都有领导呢！
领导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老常被王为拉住，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不知他想干什么。
“常所，情况不对啊。”
王为蹙眉说道。
老常点点头。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情况确实不对。
但你想怎样？
老常眼里满是疑惑。
“得想办法通知县局，通知武警中队，让他们赶过来。”
王为也来不及弯弯绕了，直截了当地说道。
老常吓了一跳，随即连连摇头，压低声音说道：“调动武警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很不客气地说道：“常所，你误会了，我没让你做主。我只是让你想办法通知县局留守的领导，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自己会做出判断的。关键是，我不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打电话……”
手机在这山中，就是个铁疙瘩，完全不好使。
这个老常，难怪四十多岁还在西关乡派出所，一点都不知道随机应变。
但老常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好指挥！
王为这么理所当然地一说，老常一下子就听进去了，并且理所当然地将王为当成了“领导”，想了想，说道：“离这里最近的双河村，就在对面，走过去只有几里地，支书村长家里都有电话……”
“安排个人过去打电话，动作快点，跑步前进。”
王为径直下达了命令。
说起来，王所其实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这种能力很多时候是与生俱来，隐藏在骨子里头，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王所压根没有机会施展这种能力罢了。
自始至终，都是个一线小刑警，没人给他指挥。
老常马上就执行了王为的命令，安排一个派出所警察，跑步前往几里外的双河村去打电话。眼下这个情况，老常也觉得王为说得对，确实需要马上给县里领导汇报。
真要是省厅，市局和天南的同志在这里被村民们围了甚至打了，那是大事件，整个西关乡的领导都要负责的。
他是西关派出所所长，他也跑不掉。
及时做了汇报，就算到时候要处理，自己也有话说。
“常所，老根水村周边的地形道路，你都很熟悉吗？”
眼见老常这么配合，王所比较满意，随即问道。
“熟啊，怎么了？”
老常继续的满脸疑惑，不知这年轻的天南同行，又有什么“花招”。
王为就暗暗摇头。
老常这脑袋瓜子，转得确实慢了点。
“你看这架势，人家是早有准备。信不信待会支书来了，就让我们进村去，也肯定找不到人。既找不到陈阿根，也找不到陆晓婷。”
白娇娇的眼神倏忽间就变得凌厉起来。
王为说的，和她心中所想几乎一样，确实有这种可能。
既然老根水村摆出了这样的阵势，可见是“积年老手”，肯定也不止一个“预案”。以前应该也经历过相似的事件。
“你说，他们在拖时间？”
老常脑袋里边终于转过来了，低声问道。
“很有这个可能。”
王为点点头，说道。
“你看啊，硬扛到底肯定是行不通的，就算这回把咱们挡回去了，还有下回是不是？再说支书和村长以后还得和你们乡里打交道，彻底撕破脸我估计不会。就怕他们趁机把人给转移了，让咱们什么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
老常两手一摊，还是没招。
王为彻底被这位同行打败了，决定不再等他自悟，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咱们得想办法，堵住他们！”
只要抓到了人，就掌握了主动权。

第262章 赌一把？
“擅自行动？”
老常脸色顿时就有点发白，死死盯住王为，脸色颇为惊骇。
大约他这一辈子，还很少有这样擅自行动的时候。
别的还好说，关键要是出了事，这责任谁担？
王为笑道：“怎么能叫擅自行动呢？这叫见机行事。办案子，哪有一成不变的，肯定要随机应变，你说是不是？”
忽悠！
可着劲忽悠！
老常迟疑着，向前边几位领导的背影望了望，领导们已经都向村口走过去了，就他们几个落在最后。西关派出所一共五名民警，除了内勤，其他四个都跟着来了，刚才打发一个去双河村打电话汇报，眼下包括老常，还有三个人在。指导员和一名刑警，倒是很讲组织纪律，紧紧跟着常所。
这样的大案子，不紧跟一把手，出了事可要自己负责。
“所长，王所说得有道理……”
剩下的一名年轻刑警说道，跃跃欲试。
这名刑警也姓陈，是西关本地人，年轻人好亲近，来的路上，他已经和王为混得熟了，对这位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副所长兼刑警中队长禁毒中队长颇为佩服。
“要不，请示一下领导？”
老常益发的迟疑起来。
王为笑道：“来不及了，咱们现在躲在后边，没暴露，人家没关注我们，要是一露面，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们就不方便行动了。”
“你打算怎么行动？”
老常犹豫着问道。
他也承认王为说得有道理，现在那帮子村民的注意力都落在前边领导们身上，没人关注他们，倒是行动的好时机。
“很简单，如果陈阿根要带着陆晓婷跑的话，肯定不会走这边，咱们去堵另外的路。这村子，出村的路不多吧？”
“出村的大路只有两条，小路不少。”
对老根水村的地形，常所长还是熟悉的。他虽然胆子小，没什么主见，对工作倒是认真负责，辖区内各个村的情况，了解得比较清楚。
“大路通往哪里，小路通往哪里？”
“大路通往双河村，就从这边斜插过去，经过那面的土坡后边，大约两三里地，就是通往双河村的大路。小路就多了，大都是通往山上河边的……”
“就堵大路。”
王为立马做了决定。
“他要是带着陆晓婷跑的话，陆晓婷不会配合的，所以他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必须是几个人一起行动，有可能绑着陆晓婷甚至是抬着走，小路不好走，应该会走大路，去双河村避一避。”
王为分析道，一般来说，这相邻的两个村，都会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当然，这种行动百分之七八十是在赌运气，反正在这傻呆着就是浪费时间，王为估摸着，在武警赶到之前，正面的行动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哪怕钟有国性格再直爽，他也不敢下令直接向老根水那帮老弱妇孺发动冲击，将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口水战”，只要他们这边不动手，村民那边，估计也不会胡乱使用“暴力”。
毕竟是二十来个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也不是谁都有胆子动手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大路，会去双河村……”
常所长还在犹豫。
王为不笑了，脸色严肃起来，望着常所长，很认真地说道：“常所，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正面突破的可能性很小，要是无功而返的话，钟局长和你们县局曹局长这些领导面子上可都挂不住。与其在这里傻等，还不如赌一把。要是大路上没堵到，也没什么。万一堵到了呢，是不是？”
万一堵到了，那就是功劳，显出他老常的本事来。
这么多年，老常一直都在谋求调到县城去，老婆孩子都在县城，这种“半边户”的日子，老常是真的过够了，只可惜他不怎么会钻营，不会讨好领导，工作调动一直都是镜花水月。
这回要是万一立了一功，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好，那我们从这边走。”
老常一跺脚，终于做了决定。
王为和白娇娇对视一眼，白娇娇轻轻点了点头。
王二哥顿时就有点轻飘飘的。
白大队这个动作，就他能看明白，这是在夸他！
说起来，王二哥还是比较虚荣，这没办法，谁叫白娇娇长得那么好看，还曾经是王二哥的上级来着？
白大队那小暴脾气，更加不可能愿意去前边和那帮村民干耗着。
惹急了，白大队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当下一行五人就在土坡下转身，顺着这道坡，向右边的小路斜插了过去。
老根水这边，到处都是土坡山梁子，和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不同，隔得远点，随便一躲，就看不到人。如王为所料，村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钟有国等领导身上，谁都没在意落在最后的这几名警察。
连钟有国他们都没注意到王为等人的擅自行动，只有洪峰和袁怀英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下，谁都不吭声，就好像啥都没发生似的。
白娇娇和王为虽然都很年轻，洪峰却十分信得过他们。
这俩，就不是省油的灯。
前头，钟有国还在冲着一大帮老根水村民发脾气。
他就是生气，怕是不怕的。
他也是土生土长的鸣山人，在鸣山县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从部队转业后，就一直都在公安机关工作，在自家地头上，他还真不信有人敢把他这位曾经的县公安局局长怎么样！
这些村民再没有文化，再不讲道理，起码眼睛不瞎，大盖帽看得很清楚。
“支书呢，陈阿祥呢？死哪里去了？叫他马上过来见我！”
钟局长是真的气得不行。
特么的，再也想不到，在老根水村栽这么大一跟斗，当着外省同行和《天南日报》的记者，在自家地盘上，硬生生被一帮农民把面子给剥了下来。
简直岂有此理！
陈阿祥就是不露面。
这当儿，他露面露得太早，肯定不利于施展“拖延战术”。
只有那领头的老妇，和几名同样满头白发的老妇女，团团围住钟局长，不住向钟局长诉苦求情。
她们说的都是鸣山方言，语速很快，叽叽嘎嘎的，老实说，洪峰这些天南来的同志，一句都听不明白，不过从她们激愤的神情也能看出她们在说什么。
因为解救队暂时还没有采取什么强制行动，所以这些村民的“抵抗”也还是柔性的，只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苦，没有抱着钟局长的大腿满地打滚。
但钟局长已经不胜其烦了，不住地叫着让支书和村主任马上来见他。
村主任倒是来了。
看上去就是个老实疙瘩，四十几岁，穿的衣服破破旧旧，和在场村民的衣着打扮没有半分区别，混在人群之中，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这位老实村长一看到来了这么多大领导，早就吓得连话都讲不利索了，只是不住地给钟局长弯腰鞠躬，连声说着抱歉的话。
钟局长咆哮着让他马上把陈阿祥找来。
无疑，钟有国也看出来，这个所谓村长不是个人物，就算挂着村主任的牌子，村里的事他肯定也做不了主，主意还得支书陈阿祥来拿。
老根水村，陈阿祥才是核心人物。
村长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吩咐一个人去叫支书，又吩咐人搬椅子凳子，倒茶水来。
将领导们这么堵在村外，已经很不礼貌了，还让领导们都站着，连个坐头都没有，连口水都没得喝，实在是说不过去。
村民们倒是配合默契，片刻间，就有几个后生搬了许多凳子椅子出来，都是很粗糙的木制品，其中有的小木凳，凳腿上的树皮都没有去掉。就这么杂七杂八地摆放在村口，警惕地望着钟局长一行。
“领导领导，各位领导，请坐请坐，哎呀这个……这个先请坐吧……”
村长搓着手，一叠声说道。
又有村民送了茶水过来。
十分的“训练有素”。
钟局长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他身材胖大，站了这么久，也确实有点累了。
“我跟你说，你是村主任，这个事你和陈阿祥一样，都必须负责。拐卖妇女儿童那是犯罪行为，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你们如果帮着陈阿根，那是犯了包庇罪，一样要坐牢的。现在马上改正还来得及。只要你们马上把拐来的外地姑娘放了，把陈阿根叫出来，对你们的包庇罪，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钟局长句句不离法律。
没办法，记者就在后边，拿着小本子记录呢。
“领导领导，这个事，这个事我确实不大清楚，我真不知道，村里的事，一般都是祥支书作主的……我就是配合他……”
村长愁眉苦脸的，低声说道，似乎生怕被抓走。
钟有国本来还想再训斥他几句，看看他这一脸苦相，忽然就没了开口的兴趣。
这种人，你骂他有什么用？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盘菜，你还能当他是村长？
“赶紧的，把陈阿祥给我叫来，他再不露面，老子叫人抓他！”
钟局长气哼哼地说道。

第263章 无赖
钟副局长的咆哮，或许真的起了作用。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等待当中，老根水村的核心人物，村支书陈阿祥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陈阿祥，钟副局长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这个家伙肯露面就好。
尽管这一切，钟副局长高度怀疑，其实就是陈阿祥安排好的。然而他要是不露面，钟副局长一行人就得始终在村外呆着，直到太阳西斜，灰溜溜地滚回县里去。
这个脸丢大发了。
不管怎么样，要先进村，坐下来好好和陈阿祥谈谈，就算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总也算是有个正儿八经的解救过程，可以回去总结经验，再组织第二次解救行动。
被人堵在村外，连村子都进不去，算怎么回事？
陈阿祥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在好几个老人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过来的。
那几个老人，真的很老了，目测每个人的年纪都在八十岁以上，多数都拄着拐棍，弯腰驼背，走一步喘一口，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倒不过来，就此呜呼哀哉。
都是老年男性，一个女的都没有。
这帮人走过来，所有村民都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脸上露出尊敬的神色。
老根水村宗族观念极其浓厚！
大伙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句话，现在才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无疑，这几个老年男子，是老根水村的族老。
陈阿祥带着这几个族老过来，用意也很清楚，就是要当作自己的护身符，告诉钟副局长一行，不是我不配合公安办案，实在是地方上不允许，村里的老人们不同意。
面对着这么一帮老弱妇孺，看你们怎么动手！
“陈支书，你总算肯露面了！”
钟副局长板着脸，冷哼着说道。
陈阿祥笑嘻嘻的，一上来就道歉：“对不起啊领导，我不知道今天领导们会大驾光临我们小小的老根水村，也是刚刚接到焦书记的电话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怠慢了怠慢了……”
这位陈支书，比刚才那位陈村长就要活泛得多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在众多领导面前，一点都不怯场。
是个人物！
难怪在老根水村，村长几乎成了路人甲，一切大权都操控在陈阿祥这个支书手里。
“怎么，陈支书这是想要一直把我们堵在村外，和上级组织对抗到底？”
钟副局长冷哼着，不徐不疾地说道，瞬间又恢复了他这种级别领导干部该有的风度和矜持。
所谓威风，一定要在游戏规则内才能抖得起来。
先前面对着一帮子啥都不懂的老人妇女，钟副局长就算有再大的威风，也抖不起来。
人家压根不鸟你！
眼前这个陈阿祥，不管他有多厉害，多狡诈，只要他还当着老根水村的支书，只要他还是组织内部的人，就得遵循场面上的规则。
想必陈阿祥自己也知道，组织上或许拿这些老人妇女孩子不好办，但拿你一个村支书绝对有办法。最起码，可以抹掉你这个支书。
只要拿掉了支书的帽子，陈阿祥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威风。
在老根水村，他确实是核心人物，却不见得就是无可争议的核心，不见得就没有竞争对手。
所以，他若是一直躲着不肯露面也就算了，只要露了面，就不可能再这么硬扛下去，“斗争策略”肯定会有所改变。
“领导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陈阿祥担当不起……老根水穷，群众觉悟低，当初我也实在是不想当这个支书，是乡里领导三番五次找我做工作，让我担这个担子，我才不得不当这个支书的……现在领导们也看到了，这些群众的觉悟，是真的不高啊……”
陈阿祥双手一摊，说道。
看上去他是满脸愁容在诉苦，其实字字句句都绵里藏针，明白告诉钟局长，别拿大帽子压我，我不怕。这个鸟支书，老子当初就不想当，现在就更不想当了！
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一时之间，又哪里好深究？
不过陈阿祥也没有进一步惹火钟局长，在不软不硬地顶了钟局长几句之后，马上又换上笑容，说道：“各位领导，先进村吧，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请，请，各位请！”
钟局长狠狠瞪他一眼，双手一背，昂首挺胸，大步向村里走去。
陈阿祥依旧陪着笑，向其他领导微微弯腰，做了邀请的手势。
解救大队一行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开进村去。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解救队伍里少了几个人，不过，自然谁都不会说出来的。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一趟任务不好办。如果不出现重大转折的话，只怕会无功而返。
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不住打量着周围那些低矮的房屋，满脸震惊之色。
太破旧了！
常年在省城居住的他们，简直没办法想象，世上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极目所至，大部分都是土坯房和木板房，红砖房偶尔才能见到，只有一栋楼房是水泥抹面的，水泥盖顶的。
就是村支书陈阿祥的家。
一栋三层小楼，是整个老根水村最气派的房子，独门独户，左右两边邻舍都离开他家最少在十米以上。如同一个土皇帝般，矗立在村子中央，傲视着它的臣民。
饶是如此，陈支书这“皇宫”，在陆启正眼里，也和茅草棚差不多。
想着自己的女儿就在这样的鬼地方受苦受煎熬，陆启正两口子就心如刀绞，望向陈阿祥和周边村民的眼神变得充满了仇恨。
解救大队人太多，围观的村民就更多，陈支书的“皇宫”纵然不小，客厅也没办法容纳这么多人，索性就搬了桌椅出来，在屋门口的水泥坪中摆开了阵势。
尽管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今天天气却好，艳阳当空，在屋外落座，不算太冷。
自然也不可能晒得汗流浃背。
陈阿祥准备充分，不但有桌椅，有茶水，还有瓜子花生糕点，摆满了一张桌子，笑哈哈的不住相邀。冲这架势，谁敢说他是“对抗上级组织”？
这是扎扎实实的“鱼水欢”！
“陈阿祥，我以前在西关乡蹲点的时候，你还不是老根水的支书，没见过我。但我钟有国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干什么都喜欢开门见山……”
钟有国还是大马金刀在陈阿祥面前一坐，朗声说道。
“是的是的，钟局长，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对你一直都是很佩服的！”
陈阿祥连连点头，满脸谦逊。
钟有国一摆手，说道：“佩服就不要说了，客气话没必要多说，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应该是，拐卖妇女儿童是严重犯罪行为，这不是我钟有国说的，这是全国人大的决定……”
说着，钟局长向后一招手。
“给他们看看全国人大的文件！”
立即就有随行人员拿出全国人大的《严惩决定》，想要递给陈阿祥。
“你给大家念念！”
钟有国吩咐道。
随行人员也是鸣山县人，当场领命，以标准的鸣山方言开始向围观的村民宣读全国人大《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
这在围观村民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窃窃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显然，绝大多数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文件”。
原来买媳妇是犯法的？
要坐牢？
这可大大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之外。
怎么，花了钱买回来的都不行？
对周围群众的反应，钟局长还算满意。看来主要还是普法宣传工作没做到位，今年一定要组织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普法宣传教育。相信实施了普法教育之后，“买媳妇”的风气会得到一定的遏制。
自然，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到眼前这个麻烦。
“陈阿祥，你是村支书，这个文件，你应该知道吧？”
钟局长威严地望着陈支书，威严地问道。
“知道知道，钟局长，我知道这个文件……”
“那就好，那你赶紧让人去陈阿根家里，让他把人家姑娘带过来……这是陆晓婷的父母，让人家一家人团圆！”
钟有国指着陆启正两口子说道。
陆启正和妻子就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极其急切的神情。
谁知陈阿祥脸上都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
“陈阿根？”
“钟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陈阿根没在家啊。他早些天就出去打工了，根本就没在村里。至于说买媳妇，我们谁都不知道……哎，你们谁知道陈阿根在哪里吗？知道他买了媳妇吗？”
这位村支书的戏演得非常到位，扬起了头，四处询问。
“不晓得……”
所有人都出奇地一致，齐刷刷地摇头，齐刷刷地表示不清楚。
不少人脸上都挂上了戏谑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个事特别好玩。
钟局长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去，变得铁青！
解救大队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陆启正两口子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抖索着，死死盯住陈阿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赖！
太无赖了！
简直就是无耻到极点！

第264章 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要是我们查出来了呢？”
这一回，连袁怀英都忍不住了，插口问道。
一直以来，袁怀英都恪守规则，凡事礼让东海省的同行在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跟在钟副局长身后，一声不吭。
现在真的是被这个陈阿祥气坏了。
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是村支书！
“什么查出来了？”
陈阿祥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
他不是听不明白袁怀英的意思，他只是有点不习惯外省人忽然插话进来。
在他想来，这里是鸣山县，就该是他们鸣山人的天下，甚至必须是他们西关人，老根水人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外省人开口了，哪怕是警察也不行。
钟副局长板着脸，冷冷说道：“陈阿祥，你当面撒谎，这不是欺负外省来的同志，这是欺负我钟有国。欺负我们武泓市公安局，欺负你们西关乡政府。你觉得，在老根水，我们就治不了你？你能一辈子待在老根水不出门？”
钟副局长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是真的气狠了。
本来这个解救行动，钟副局长在心里是有底线的，只要顺利救出被拐卖的陆晓婷就可以了，算是完成任务，至于买卖人口的，甚至涉嫌强奸的当事人，他并没打算抓捕。
不是他法制观念不强，很多拐卖人口的案子，就是这样处理的，不止他武泓市局一家这么干。
相对来说，解救任务比较容易完成，抓捕的难度就要大得多了。
关键这样的案子，接下来不会有“苦主”日夜催促。
被解救出来的妇女，通常都跟着家人回家去了，远隔着千山万水，谁会专程跑到这边来催促他们严惩犯罪分子？
实话说，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内心深处对这边都有着深深的恐惧，被拐卖被折磨的一幕深深烙在脑海之中，永远都抹不掉，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东海省一步。
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一回，陈阿祥彻底将钟局长惹火了。
老钟威风了一辈子，曾几何时有人敢这么“玩”他？
如果眼下不是在老根水，不是担心激起“民变”，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山鳖，钟局长耐烦跟他废话？早就拍案而起，喝令抓人了！
陈阿祥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畏惧和迟疑之色。
很显然，他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后果的。
毕竟陈阿根和他不是什么至亲，为了陈阿根家传宗接代，自己彻底得罪市里县里乡里的领导，还真的是不那么划算！
他心里很明白，钟副局长并不是在吓唬他。
或许现在，钟有国有所顾忌，不会当场下令抓他，但秋后算账却是领导们的拿手好戏。难道他还真的一辈子待在老根水，不踏出村子一步？
他一旦离开老根水，钟有国身为市局副局长，曾经的鸣山县公安局局长，要收拾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眼见陈阿祥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事情进展的白发老妇人，立即就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钟局长脚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嚎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诉苦。
她说的是最地道的老根水土话，不要说天南来的警察，就算是钟有国这样的鸣山人，都不是百分之百听得明白，土生土长的西关人陈乡长就自动自居充当起翻译。
其实不用翻译，大家也能猜得到她话里的意思。
如同大家所料，这个白发老妇人果然是陈阿根的老妈，不住哭诉他们家里是何等的贫穷困难，她儿子陈阿根四十大几快五十岁了还娶不到媳妇，老陈家眼看着就要绝后。
如今政府还要冤枉她儿子，说她儿子犯了罪，她不活了……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看得出来，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这老妇人的哭诉愣是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一个字都没带出来她儿子花钱买了媳妇。
老妇人这一哭闹，原本开始迟疑犹豫的陈阿祥又变得“坚定”起来，向几个白发苍苍的族老连连使眼色。那几个族老也早有准备，见了陈阿祥的眼色，登时会意，一个个站出来开始诉苦。
说他们老根水是如何的穷乡僻壤，如何的经济不发达，年轻女孩子纷纷嫁出去，不愿意待在这山沟里，外边的姑娘却谁都不肯嫁进来，村里的光棍那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群一群的，再这样下去，老根水就要绝户了。
政府不关心老根水的村民，不给村里人解决实际困难，还要来村里抓人，是何道理？
七嘴八舌，越说越火，声音也越来越大，先前还是演戏，后来就是半真半假，再后来就是痛斥了！
一时间好不热闹。
钟有国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情况，垮着脸，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显然是在强压自己的怒火。
“钟局长，真的是这样，陈阿根不在村里，他更加不可能买卖人口，领导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他家里搜查……”
陈阿祥及时站出来说道，边说边往村外大路方向张望。
搜查？
搜查泥煤！
我们被堵在村外那么久，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足够时间转移了吧？
真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钟有国瞪着他，眼睛里如欲喷出火来，冷冷说道：“陈阿祥，你要为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事已至此，陈阿祥也是有进无退，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钟局长，我负责，我说的话我肯定负责，我要是撒谎，你抓我去坐牢！”
“很好，陈支书，请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
这一回开口的却不是钟局长，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洪局长。
洪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激越，陈阿祥和他目光一对，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就好像洪峰的眼神能伤人。
“我当然记得！”
陈阿祥脖子一梗，硬邦邦地说道。
骨子里头，他就是个无赖，平日里人人尊称他一声支书，似乎把这无赖的特质都掩盖了去，如今终于又原形毕露了。
尤其在外省人面前，他更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心理优势，无论如何都倒驴不倒架。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另一头出村的大路，却静悄悄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老根水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整个地形就好像在山沟里拉出一个长条形，东西长达几里，南北却不过数百米宽窄。支书陈阿祥家离西头大路比较近，离东端这边的路口，就有一段距离了，差不多得有三四里地。
现如今大多数村民都被吸引到陈阿祥家里去看热闹，东边路口几乎人踪绝迹。
只有路边的土坡上的小树林里，蹲着五个警察。
王为等人快速从山间小径上绕到了这边。
看着人影全无的路口，老常忽然觉得自己很搞笑，居然会相信一个小屁孩的话，离开领导身边，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路口来“赌一把”！
脑子简直秀逗了。
那边要是领导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个派出所长却不在身边，到时候乐子就大了，有什么黑锅，肯定是自己第一个背。
老常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就要起身往回走，却不妨肩膀一沉，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耳边响起王为的声音：“别乱动，有人来了！”
老常正要发火，闻言一怔，往前看去，只见本来空无一人的出村路上，来了一个担架。
是的，就是担架！
两个男人抬着一个简易的自制担架，正快步向这边走过来，一个女人站在担架旁边，不住东张西望，神色紧张。
那个简易的自制担架就是一块门板绑在两条竹竿之上，门板上用被子盖着东西，从形状来分析，应该是一个人。旁边的女人不时伸手扶一扶门板上躺着的人，似乎生怕会掉下来。
“特么的，真来了啊？”
常所长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王为不由得轻轻摇头。
这位东海同行的性格还真是十分可爱，刚才估计还在后悔不迭，转眼就能进入兴奋状态。这大概也是他四十多岁始终都只能待在这么偏远的乡镇派出所的原因。
简易担架的出现比较突然，行进速度却并不慢，两个男人抬着明显不算太重的担架，在砂石路上疾步如飞，走得贼快。
王为到底年轻，眼神好使，很快就看清楚，前头那个抬担架的男子年纪约莫五十岁，考虑到山区的人比较显老，估摸着这个男子的真实年纪应该是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岁，个子不高，却很敦实。担架后边那个男人看不清楚面貌。担架旁边扶持的那个女人，年纪应该超过五十了，个子也矮，长相和抬担架的男子有六七分相似。
这是陈阿根和他姐姐。
王为几乎立即就在脑海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没见过陈阿根，专家也没能画出陈阿根的画像，倒不是专家无能，关键严青梅没办法提供详细的线索，她也就见了陈阿根一回，直接拿钱走人，哪里会费神去记住这个东海省的山村老光棍长什么样？
但根据严青梅的供述，当时来交钱的，就是陈阿根和他姐姐。
这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应该是两姐弟。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简易担架上的人，极有可能是陆晓婷。
刹那间，王为自己也兴奋起来。

第265章 截获陆晓婷
眼看着简易担架越来越近，常所长忍不住了，从小树林中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站住，派出所的！警察！”
一边往外冲一边大喊大叫。
王为顿时苦笑起来，望了身边的白娇娇一眼，白娇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很不以为然。
这些东海省的同行怎么回事？
这时机太不对了。
像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让他们走过去再动手，这样一来，就能堵住他们往回跑的路。反正他们抬着个担架，无论如何都是跑不快的，这边五名警察，可以轻而易举就追上他们。
到底是乡镇派出所的同志，办案经验相对不那么丰富，见到可疑目标出现，就有点激动了。
如同白娇娇所料，担架旁边那个女人一见到警察，惊叫一声，转身就往村里跑。
抬着担架的两个男人却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都没跑。
毕竟肩膀上扛着担架，就这么丢了可不是个事。
“陈阿根！”
王为急速从树林中冲出来，一声暴喝。
带着点西关口音。
要说这东海省方言，尤其是鸣山方言，那是相当的难学，比英语难得多了，纵算王警官天纵奇才，睿智无双，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西关方言。
但“陈阿根”这三个字例外。
已经听了好多次，这时候叫出来虽然算不上多么的字正腔圆，却也有那么几分意思。
担架前头那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一愣，情不自禁地答应了一声。
就是他！
“站住，警察！”
“担架上是什么？”
王为嘴里问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担架之前，手一伸，就要去掀那担架上盖着的床单。隔得这么近，其实已经看得很清楚，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满头长发披散，面容看不真切。但猜也猜得到，应该就是被拐卖到这里的陆晓婷。
嘴巴里勒着一条绳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啊……”
担架后头的那名男子一声惊叫，不管不顾地将担架往下一抛，转身就往村里跑。
幸好王为已经到了近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担架一头的竹竿。
饶是如此，担架也往一旁倾斜下去，前头的陈阿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却不知什么原因，那长发女子依旧躺在床板上，并没有摔下来。
“还想跑！”
转身就逃的另一名担架男刚跑出几步，就被随后赶上来的白娇娇一个扫堂腿，顿时就直直向前摔了个狗吃屎，差点连门牙都磕掉几颗。
白娇娇随即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就给他铐上了，马上就向王为这边跑。
这当儿，常所长，指导员等人都已经冲到了近前，七手八脚控制住了打头的陈阿根，只有先头那个中年女子见机极快，已经跑回了村子，追不上了。
当然，关键是没人去追。
显然她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阿根和担架上那个女人。
担架已经被放到了地上，一床破被褥裹得严严实实，泪水不绝从她眼角往外流淌，却是口不能言，身子也不能动一动。
白娇娇一伸手，掀开了那床破被褥，顿时就明白了。
女孩子浑身赤裸，就这么被绑在了床板上，绑得严严实实，雪白的皮肤被勒起了一道道血红的印迹，不少地方已经破了皮，血水渗了出来，看得人心中发麻。
嘴巴也被麻绳勒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警察到了面前，女孩子不住摇晃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竭尽全力想要说话。
王为手腕一翻，一柄雪亮的小刀出现在他手中，一看就锋锐无匹，杀人不需第二刀。
这回，连白娇娇都有点悚然动容。
和王为打交道也有几个月时间了，知道这家伙身手好，能打，却没想到他身上还藏着这样锋锐的小刀，无疑，王为是极其专业的刀手。
寒光一闪，女孩子嘴里勒着的麻绳已经应声而断。
这种麻绳特别坚韧，一般的刀子轻易割不断，就算用菜刀，也得像锯子似的锯上好一阵，由此可见王为手中小刀的锋锐程度。
“你是陆晓婷吗？”
王为一刀割断了麻绳，立即问道。
“哇……”
女孩子却张嘴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般的洪水，倾泻而下。
“别哭了！”
王为又是一声暴喝。
女孩子顿时就吓住了，怔怔地望着他，果然一声都不敢再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问你，你是不是陆晓婷？”
王为其实有陆晓婷的照片，整个边城市区的警察，几乎都见过她的照片，对她不可谓不熟。只是眼下这个女孩，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哪里有正常的模样？
和照片上神采飞扬，青春靓丽的陆晓婷，完全不搭界。
“……是，我……我是陆晓婷……”
好不容易，女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么几个字，声音暗哑，听得人心里只发颤。
“好，你别怕，我们是警察，是专门来救你的。”
王为嘴里说着，手下丝毫不停，掀起破被褥一角，刀锋过处，捆绑在陆晓婷身上的麻绳纷纷断裂，很快就将陆晓婷从简易担架上解救出来。
被绑在门板上的陆晓婷，完全赤裸，连个裤衩都没给穿。
这当儿也顾不得这些了，就将那被褥裹在她身上。
“能走吗？”
王为问道。
“……”
陆晓婷连连点头，刚一挪动脚步，却哎呀一声，差点摔倒。
“她被绑的时间太长，绑得又太紧，血脉淤积，短时间内走不了，就算能走也走不快！”
白娇娇在一旁冷冷说道。
“我来背！”
王为当机立断，身子一矮，就将陆晓婷背在了背上，撒开大步，顺着小路向村西头疾步而去。
刚才跑了那个中年妇女，毫无疑问会回村去报信，下一刻，就会有数以百计的村民围上来，想走也走不掉了。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抢在村民包围他们之前，赶到车辆停放的地方。
只要上了车，就有办法走脱。
至于钟副局长一行解救大队，王为就没为他们操心过。
老根水的人再牛逼，难道还敢真的把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扣起来不让走？
就算扣住老钟他们也不要紧，武泓市鸣山县领导会想方设法搭救他们的，那就不是王为该操心的问题了，他是刑警，他只管破案救人。
太大的问题，他操心也没用。
关键是陆晓婷，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抢回去。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类似的解救任务，王为参加过不止一回，不少解救行动是以失败告终的，至少不是一次解救成功，往往要经过两次以上的反复较量，才能最终把人救出来。
个别被拐卖的妇女，被解救队解救出来之后，还没出村，又被村民围上来抢回去了。
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
“走！”
白娇娇一抬手，重重推搡了陈阿根一把，喝道。
“你们干什么？我不走！喂，你是谁啊，放下我老婆……”
陈阿根有点愣头愣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机灵人，冲着白娇娇大喊大叫。
他叫的是鸣山方言，白娇娇也听不明白。
“陈阿根，我是西关派出所所长老常。你犯了拐卖妇女的罪行，必须跟我们回派出所去说清楚。”
老常板着脸，对陈阿根喝道。
“我没有犯罪，没有犯罪！”
“那是我老婆，是我花钱买来的，就是我的……”
“你特么的，法盲！”
西关派出所那位年轻刑警忍不住了，伸手就在陈阿根脑袋上敲了一个重重的爆栗。
“人家家里钱比你多得多，金山银山花不完，要你花什么钱买老婆？信不信人家能用钱埋了你！”
年轻刑警一顿怒骂。
“不跟老子走，老子把你全家都抓起来你信不信？”
白娇娇不由得对他直瞪眼。
有这样说话的吗？
这是警察说的？
但下一刻，白大队就不得不服气了。这陈阿根还真就吃这一套，被年轻警察骂得没了声息，居然低下头，乖乖随着他们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陈阿根的思维太奇葩。或许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就得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对付。跟他讲道理讲法律是没用的，只有跟他来硬的。告诉他，人家比你有钱，能用钱砸死你。再告诉他，老子是派出所的，随时能收拾你。
他就怕了！
打又打不过，比有钱比不过，比有权还是比不过，除了乖乖服软，没其他路好走了。
不然，真的分分钟被教怎么做人。
白娇娇将另一个担架男从地上拉起来，西关派出所指导员主动上来押住了这家伙。这人年纪比陈阿根小个十来岁，也是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很明显没受过什么教育，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在此人的胆子也不比陈阿根更大，眼见陈阿根都不吭声乖乖跟着走了，也就不抗拒，一声不响地跟在陈阿根身后往前走。
不过这两个家伙虽然不反抗了，却也谈不上多么的配合，一路上走得磨磨蹭蹭的，速度怎么都快不起来，甚至还赶不上背了一个人的王为。
村里，陈阿根的姐姐却在全力狂奔，向着陈阿祥的家，边跑边喊。
“抢人了抢人了……外地人来抢人了……”
声音大嗓门粗，叫得山鸣谷应，如同高音喇叭一般，在整个村子上空不断回荡。

第266章 围攻
中年妇女的叫喊很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递到了陈阿祥家门口，正在围观看热闹的村民顿时轰动了，一个个骚动不安起来。
陈阿祥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陈阿祥，坐下！”
钟副局长厉声喝道。
无疑，他也听到了叫喊声，意识到肯定是有人出手了。
到现在，他已经发现解救队伍里有几个人不见了。对王为和常所等人的“消失”，老实说钟局长是真的没注意到，但白娇娇不见了，却是那么的显眼。
这么漂亮的女警，武泓市局还真找不出来，这都可以去当模特了。
东海省同行，都对白娇娇印象深刻。
从白娇娇的“消失”，钟局长又发现了王为和常所等人失踪，作为一名老警察，钟局长当然能意识到他们干什么去了。
当时是有点不以为然，也有点担心。
可别乱来，要是被村民打了，还真不好给他们说话。
不过常所等本地警察也在消失的名单之中，钟局长也就不是特别担忧，不管怎么样，派出所警察在本地村民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老根水的村民再蛮横再强悍，面对本地派出所所长，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过分。
但钟局长并不认为这几个家伙擅自行动能取得什么结果。
陈阿祥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看来，也是高估陈阿祥了，这个村支书虽然有点手段，还没到算无遗策的地步。他的计划其实粗糙得很，对公安人员的智慧和胆量决心都严重估计不足。
毫无疑问，是常所长他们得手了。
这当儿，必须强力压制住陈阿祥，不许他再有什么异动。
没有他组织，这些村民的“战斗力”立马就要大打折扣。
满脸怒容的陈阿祥看了同样脸色严峻的钟副局长一眼，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住了，颓然坐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原本眼巴巴看着他，等他拿主意的村民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钟副局长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陈阿根老妈为老陈家传宗接代的决心。这老妇人其实也是个狠角色，眼见陈阿祥被钟局长压服了，不敢吭声，立即就意识到陈阿祥靠不住了，顿时就急了眼，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向着村民们大喊。
“快，快帮我去救人……”
说着，又“噗通”一声跪下，向着围观村民连连磕头。
钟副局长知道要糟，正准备采取措施，已经迟了一步。聚集起来的村民很容易就被鼓动起来，尤其是老妇人一下跪一磕头，立马就有愣头青忍不住激动了。
“走，救人去！”
“外地人敢来我们老根水抢人，绝对不行……”
被鼓动起来的村民叫喊着，乱七八糟就往村外跑。
解救队成员立即也跟着起身，纷纷阻拦。
不过围观的村民太多，足有一两百人，解救队除了领导，记者，实际上只有十来个行动人员，其中几个还是天南来的同志，哪里拦得住这么多激动的村民。
只是，没有了陈阿祥的组织，村民的自发行动有点乱糟糟的，先是向着村东头涌去，那是陈阿根的姐姐正跑过来的方向，跑出去不远，也不知是谁脑海中灵光一闪，叫了起来。
“错了错了，不是那边不是那边，是这边，他们的车都停在这边，赶紧去拦住他们的车，没车他们走不掉……”
这个村民明显脑子比较好使，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于是大批愤怒的村民立马转向，向村西头涌过去。
“陈阿祥，你给我想清楚了，要是出了事，你要负责的。围攻公安干警是很严重的错误，是很严重的犯罪，你真想坐牢吗？”
钟有国急了，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陈阿祥，大声怒喝。
陈阿祥也站起身，苦笑着一摊双手，说道：“钟局长，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说，都是村民自发的行动……我早就跟焦书记说过，只要补给陈阿根一点钱，这事好商量，是你们坚决不肯的，我有什么办法？”
言下之意，反倒是怪解救大队太抠门！
“这是犯罪！这是执行公务！知道吗？”
“你以为是做生意？”
“这种事也能用钱来解决，那还要政府做什么？要我们公安人员做什么？”
钟局长怒吼起来。
别看这位性子大大咧咧，要紧关头不含糊，严守公安干警的底线，绝不妥协。
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听不懂当地方言的陆启正居然听懂了他俩对话的意思，当即说道：“给钱给钱，我给钱，你说，要多少钱，我都给……”
他也是急眼了。
这当儿，只要能救出他女儿，哪怕倾家荡产他也干了。
至于是不是做生意，是不是执行公务，他哪里还管得着？
不等钟副局长说什么，陈阿祥立即对陈阿根妈妈说道：“他答应给你钱，你看怎么样？”
说起来这个村支书还真是个典型的法盲，到了这当口，还在把这个事当成可以谈判的“生意”，很一本正经地想要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谁知道这老妇人也是一根筋，只是摇头，满地打滚地耍赖，口口声声不要钱只要人，要把她“儿媳妇”抢回来，决不能让外地人抢走。
其实这时候就算老妇人愿意妥协，被鼓动起来的村民一时三刻也收不拢了。
事情正在逐渐失控。
钟局长一把揪住陈阿祥，咬牙切齿地叫道：“快跟我去制止他们，不然，出了大事，你要枪毙的！”
这边钟局长又气又急，那边的局面已经呈现出最紧张的状态。
王为一行和村民几乎是同时抵达停车处。
毕竟王为他们背着一个人，还押着两名罪犯，在小路上跑过来，速度不可能太快，村民们从村里出来，抄的是近路，故此虽然起步晚一点，却能同时赶到。
“糟糕！”
王为手一松，将陆晓婷放下地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去拉一辆小车的车门。
现在只要能先抢到一台车，或许还有机会“突围”。
一个年轻村民斜刺里冲出来，劈面就向王为的胸口抓来。
王为想都不想，手一抬，就叼住了对方的腕子，再一翻一扭……
只听得一声痛苦的尖叫，那名村民手臂脱臼，跪倒在地。
王为的手特别灵活，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有时候甚至动得比脑子还快，往往脑子里还没想明白，手上的动作已经做完了。
这回也是一样。
有人当面来揪他，王为几乎都不用过脑子，直接就用上了擒拿术。
连续三届警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打人了打人了，外地人打人了……”
立马就有居心叵测的村民在人群中大喊大叫，激起村民的愤怒情绪。
“什么外地人？警察，我们是警察！”
“我是西关派出所所长！”
老常一下子变得机灵起来，当即大叫。
用的是地道的鸣山方言。
常所长的呼喊果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本来蠢蠢欲动的村民们被镇住了，迟疑犹豫起来。但也有极个别不信邪的家伙。
“什么派出所所长？他们是一伙的，是帮着外地人来欺负我们老根水的……”
有人故意挑起矛盾。
“就是就是，想在我们老根水抓人抢人，那是欺负我们，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立马就有人大声附和。
越是偏僻闭塞的地区，人们的家族观念越重，自卑心理和戒备心理也越重，总觉得外地人就是来欺负人的，就不是好东西。天生把自己放在外地人的对立面上。
这是极度缺乏自信和极度缺乏见识的表现。
但眼下显然不是和他们讲道理的时候。
陆晓婷吓坏了，裹着破被褥，躲在王为和白娇娇身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常所长的呼喊只镇住了村民们片刻时间，马上就有人鼓动着人群围过来，将这支小分队团团围住。
只听得一声惊恐的尖叫……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年轻村民已经揪住了陆晓婷身上裹着的被褥，一使劲，将被褥撕下来半截，陆晓婷布满红印的赤裸上身就完全裸露出来。
陆晓婷吓得立即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揪住被褥，裹住自己的下半身，不住尖叫。
“婷婷，婷婷……”
远远的，陆启正两口子听到了女儿的尖叫声，顿时就大叫起来，激动万分，向这边急速赶来。
年轻女孩赤裸的身子极大地刺激了那些村民，那名二十几岁，穿一件土黄色夹克的年轻村民更是双眼血红，不顾陆晓婷的尖叫，伸手就抓了过去。
“王八蛋！”
白娇娇一声冷喝。
下一刻，双眼充血的黄夹克村民眼前黑影一闪，随即手腕剧痛，整个人都腾空而起，被白娇娇一个背摔，从她头顶飞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顿时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白大队手下毫不留情。
“打人了打人了，打死人了……”
村民们又鼓噪起来。
白娇娇一弯腰，将被褥重新给陆晓婷裹上，冷冷说道：“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抢回去！”
“除非我死！”
白娇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射出来，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第267章 鸣枪警告
王为知道要糟，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咔哒！
这是顶弹上膛的声音。
暴怒的白大队直接出枪了，不但拔出了枪，而且直接拉保险，顶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前。
这一刻的白娇娇，完完全全将女刑警凶悍的特性展露出来，秀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寒霜，仿佛冰棱子正一道道往下掉，双眼之中，目光冰冷！
被她枪口指着的村民们一阵骚乱，站在最前边的几个情不自禁地往后退，眼里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其实都没在现实中见过枪，对于手枪并不是十分恐惧，真正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白娇娇的神情，那喷火的双眼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敢过来，我就敢开枪！
这个女警察拼命了。
“别怕，她不敢开枪……”
人群中，还有人起哄。
这是没有直接面对白娇娇的。
“对，她不敢开枪，打他们……”
一个鲁莽的村民甚至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砰——
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从那个鲁莽的村民头顶高处飞过，射向天空。
鸣枪警告！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鸣枪警告的不是第一个出枪的白娇娇，而是王为。
王为本来是想阻止白娇娇出枪的。
这么多村民围困着，明显不是使用枪械的合适时机。虽然说，条令上有规定，在警察本身的生命安全面临威胁或者群众的生命安全面临威胁的时候，可以使用枪械。然而在实际之中，这样的情况，很少有人会掏枪。
万一走火，就是大事故。
但是很显然，暴怒的白大队压根就没有考虑后果。
她眼里只有任务！
真要是被人当着她的面把陆晓婷再抢回去，白娇娇绝对会开枪，哪怕后果再严重！
这已经是她的底线，绝对不能被突破。
如果这样的底线都被突破，那当警察还有什么意义？
白娇娇当初选择成为一名警察，并且是成为一名刑警，可不是为了向犯罪分子妥协的。
对白娇娇而言，有些原则，比生命更重！
然后，王为也出枪了，并且毫不犹豫开了枪。
无论如何，王为不可能让白娇娇一个人面对今后的责难。
要犯错误，就特么一起犯！
怕个鸟！
王为的二愣子脾气彻底发作了。
“谁说我们不敢开枪？”
“咹？”
“谁说的？”
“站出来给大家看看！”
手中的枪口冒着青烟，王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从围攻者脸上一一扫过，淡淡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站出来。
都说横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两个外地警察已经“疯了”，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再凶悍的村民，也要好好考虑考虑后果。
“这个人，这个女孩，叫陆晓婷，是个大学生。她不是你们老根水的人，也不是特么的谁买来的老婆。买卖人口是犯罪行为，明白吗？”
王为随手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痛哭失声的陆晓婷，大声说道。
“人家也是父母生的，她的父母就在那边。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就因为你们是本地人，她是外地人？你们一辈子不出门？你们的兄弟姐妹一辈子不出门？你们出门在外，就不怕被别人这么欺负？”
“你们现在连警察都敢打。我问你们，要是你们被人欺负了，连警察都保护不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咹？”
“说啊，回答我！”
王为的咆哮起来。
“告诉你们，陆晓婷今天我们一定要带走，陈阿根也一定要带走。谁愿意为陈阿根一起去坐牢的？谁愿意？”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前方，王为脸上布满了煞气。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向前。
而且有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反思的神色，显然正在认真思考王为说的那几句话。
凭什么欺负人？
对面那女孩子，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又没做什么坏事。
他们凭什么欺负人！
毕竟每个人都是有良知的，并不是禽兽。
而且，王为最后一句说到了点子上，这女人是陈阿根买回来的，抢回去也是陈阿根的“老婆”，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又不是个东西，抢回去之后大伙能分上一杯羹。
为了陈阿根的事，直接和警察对着干，甚至还有可能坐牢，挨枪子，划算吗？
不划算！
完完全全不划算！
“住手，都住手！”
村民身后响起了陈阿祥气急被坏的声音。
一开始，陈阿祥一直拿得定，坚信警察不会动武，那么现在这清脆的枪声，彻底将他打醒了。
这些警察真不是省油的灯！
竟然真的敢开枪！
陈阿祥怕了。
如果说，老根水村其他村民对生活都很麻木，没什么奔头的话，至少他陈阿祥的生活还是过得有滋有味的，很有奔头。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老光棍陈阿根，彻底将自己搭进去。
真要是出了人命，警察固然要负责任，他陈阿祥也绝对跑不掉。
一瞬间，陈阿祥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谁都不许乱来……”
陈阿祥急急忙忙从后边跑过来，大声叫道。
原本还有个别二愣子村民不服，想要搞事，陈阿祥这么一喊，这个别的二愣子也被压下去了。在老根水村，陈阿祥的话还是比较管用的。
“钟局长，你看，女孩子可以带走，陈阿根是不是留下算了？”
喝住了蠢蠢欲动的村民，陈阿祥又转头低声对钟有国说道。
这个人始终有着小农似的狡黠，总是把这个当作“生意”，到这时候了也不忘讨价还价。
钟有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喝道：“还在做梦呢？这都动枪了，没看见啊？这个事，你觉得你还能往里面掺和吗？你几个脑袋？”
“还想保陈阿根？想想怎么保你自己吧！”
实话说，连钟有国自己都有点被惊到了，没想到天南来的这两个小同行那么生猛，这种情况下居然也敢出枪，还敢鸣枪警告！
牛！
吃惊之余，钟有国也有点惺惺相惜。
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火爆霹雳的脾气，还为此挨过处分。但现在想想，却是一点不后悔。
谁没年轻过？
谁年轻的时候没冲动过？
钟有国一直坚定地认为，做警察，是要有血性的，尤其是做刑警。
没一点血性的刑警，镇不住犯罪分子！
当然，在不该出枪的情况下动用枪械，天南省警方，肯定也会给这两个愣头青一个教训。
从严治警，这是必须的。
一些最基本的规则，不能被破坏。
这也是为他们自己好，将来再碰到类似的情况，要学会更加灵活地处置，不然，万一惹出大祸，就不好收场了。
“都让开吧！”
陈阿祥终于彻底想通了，大声吩咐道。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慢慢向后退去。
群体性行动，首领的态度至关重要。
“不能抓我儿啊，天啊，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啊……”
只有陈阿根的妈妈还在哭天抢地。
眼看着人财两空，儿子甚至还要被抓去吃牢饭，这老妇人是彻底豁出去了。
原本开始散去的村民又停住了脚步，和陈阿根家亲戚关系很近的几户人家，又开始鼓噪起来，几个壮年男子返回来，和王为白娇娇等警察对峙。
连陈阿祥的话都有点不管用了。
“婷婷，婷婷……”
陆启正两口子已经挤了过来，一看到蜷缩在地的女儿，顿时都像疯了似的，一边一个搂住了陆晓婷，呼天抢地地痛哭起来。
一时间，现场又变得乱泱泱的。
就在这时候，砂石路上尘土飞扬，一台大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卡车的车厢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粗粗一算，也得有三四十个之多。
卡车驾驶室内，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大家面前，正是西关乡焦书记。
没等大伙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卡车已经开到了近前，车还没停稳，焦书记已经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了下来，来不及和领导们打招呼，扭头就朝卡车上招手。
“都下来都下来……”
只听得呼啦啦一阵响，从卡车上跳下来三四十名精壮汉子，其中十几个还背着步枪，全副武装。只不过那步枪看上去有点老了，是早就被淘汰了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种制式步枪虽然已经在正规部队中被淘汰下来，却还大量装备着各地的民兵部队。
焦书记竟然拉了一车民兵过来。
应该说，老焦这个措施还是很合适很得力的，他无权调动武警，只能阻止乡里的基干民兵赶过来，为领导们解围。
“立正……”
一名为头的高大汉子就在砂石路中央为民兵们整队，随即带着这几十名精壮民兵跑步过去，虽然是民兵，看得出来也是训练有素。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都给老子老实点！”
高大汉子率队跑到一众村民面前，就是一嗓子大吼，声如雷震。
“是光猛子……”
村民们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畏惧地说道，开始往后退，本能地和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看来这个身材高大的莽汉很多人都认识，并且还颇有“威望”！
地方上的事情本来就这样，大家抱成团欺负外地人可以，一遇到本地那种横蛮角色，立马就怂了。
本乡本土啊。
你敢惹他，他收拾你眉毛都不动一下。
这又不是外地人，在本地无依无靠。
这一车民兵开到，局面总算控制住了。

第268章 检讨会
夜，鸣山宾馆，也就是原先的鸣山县委招待所，会议室，气氛凝重。
“陆晓婷张冰拐卖案专案组”正在召开会议。
专案组所有成员全部到齐。
一共七个人。
王为和白娇娇坐在一起，洪峰，袁怀英，周世豪等人坐在他俩的对面，泾渭分明，不过很明显，程雪有些坐立不安，一直都在扭捏着，考虑是不是要跑过去和自家“老大”共患难。
没错，这是一个检讨会，也是一个批评会。
批评的对象，就是王为和白娇娇！
批评他们的第一条，是未经允许，擅自行动。
第二条则是在复杂情况下，不恰当地使用枪械。
其实主要是冲着第二条去的。
如果没有最后那冲动的一枪，不会有人追究所谓擅自行动的错误。事实证明，这个擅自行动非常有必要，不然的话，今天就会无功而返。就算再一次组织解救行动，是否能顺利救出陆晓婷还是个未知数。
通过简单审讯，陈阿根已经交代，是打算把陆晓婷转移到双河村的一个亲戚家里去，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后再说。
以陈阿祥的不配合程度，解救队想要顺利确定陆晓婷的行踪，将会非常困难。
这个案子，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实际上，对王为和白娇娇的临机应变，无论洪峰还是袁怀英都是很赞赏的，救了人，抓到了陈阿根，就占据了主动，否则一行二十几个警察，省厅市局县局的一大堆领导，加上省报两位记者，今天都要被陈阿祥这个山鳖当猴耍一回。
在白娇娇动枪之前，一切都很有必要，甚至堪称是完美的。
白娇娇动枪也就罢了，王为好死不死的还要开上一枪。
“当这是玩儿呢？咹？”
袁怀英板着脸开训。
“当时情况那么复杂，那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就敢乱掏枪，出了问题怎么办？咹？说话啊，问你们呢，出了问题怎么办？”
说实在的，袁怀英一点都不想扮这个黑脸。
无论王为还是白娇娇，其实他都很欣赏。
这俩，是干刑警的料。
但这个会必须要开，不开的话，东海省同行会怎么看他们天南警察？
难道天南省警察队伍的纪律性就是这么不强？
就是这样的任性？
哪怕仅仅是堵住东海同志的嘴，这个会都必须要开，而且要开好。
除此之外，也得给这两个家伙提个醒。
胆子太大了！
敢在那样的场合拔枪，白娇娇已经算是胆大包天，王为竟然直接就开了枪，虽然是朝天开的，鸣枪警告，但那么多人，万一枪支走火，打死打伤了村民，问题就大条了。
到时候，远不是组织处分，开除公职那么简单，搞不好要判刑坐牢的。
“出了问题我自己承担！”
白娇娇硬邦邦地说道，板着脸，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你承担得了吗？”
袁怀英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她一开口，马上就给堵了回去。白娇娇在刑警支队这么长时间，是个什么性格，袁怀英还不了解么？
要说倔强，这姑娘该当是刑警支队第一犟！
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是一个整体，你是专案组的一员，你犯的错误，整个专案组都要负责的。”
袁怀英很不客气地说道。
白娇娇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不过从她的神色也能看得出来，她一点都没有要认识错误的意思。
白大队就是这样的性格，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绝不后悔。
当然，也许心里已经后悔了，但嘴上绝不承认。
“袁支队，其实我们这么做，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自己心里有数，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眼见会议室气氛冷场，王为在一旁说道，嬉皮笑脸的。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自己跳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袁怀英就是当头一棒，朝王为砸了过来。
“你说你，咹，怎么回事？白娇娇只是掏枪没开枪，她是女同志，气愤难耐之下，忍不住掏出枪来，我还可以理解。你算怎么回事？还开枪！”
“你胆子那么大！”
白娇娇就扭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把火力引过去的。
在这样严肃的会议上嬉皮笑脸，简直就是找骂。
“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我检讨我检讨……这个事吧，前前后后都是我的主意，我自作主张，事先没请示，擅自行动，白大队是被我忽悠了，不关她的事，全都是我的责任……”
王为一点都不在意袁怀英的怒火，索性站起身来，走到领导身边，掏出金装南烟，一个个敬了过去。
“来来，局长，袁支队，周大队，先抽烟，抽支烟消消气……”
“少来这一套，我还没骂够呢！”
袁怀英板着脸，一把将他的手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然当然，先抽烟先抽烟，抽完了，咱们接着骂，总之，一定让你骂好，骂舒服了为止。”
王为嘻嘻哈哈的，硬是把烟塞到了袁怀英手里，“咔哒”一声，给他打着了火机。
这小子，这么痞赖！
袁怀英本就是勉为其难扮的这个黑脸，总不能让洪峰亲自出马吧？现在被王为这么一搅，无论如何都板不下去了，就着火机点上了烟，骂道：“你啊你啊，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要是不改一改，迟早吃亏，懂吗？批评你们，是为你们好！”
“知道知道，打是亲骂是爱，领导批评就是关心。关系不好还不爱批评你呢，是不是？袁支队？”
王为抽着烟，笑嘻嘻地说道。
“我告诉你啊王为，这回啊，处分是跑不掉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袁怀英严肃地说道。
有些事吧，就是这样的，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不给王为白娇娇一个处分，到时候其他警察有样学样，出了事故怎么办？
在国内，枪械管理非常严格，任何涉枪案都是大案。
纵算是刑警，也绝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枪的。
这个规矩不严，整个边城市局都要受连累。
“理解理解，接受接受，咱们做刑警的，不就是这个命吗？辛苦有份，受累有份，危险有份，处分也有份，好处永远都是轮不到的。既然选择做刑警，就有这个自觉。”
王为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说道，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抱怨。
总之这家伙永远都是那么不着调，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开玩笑。
袁怀英一愣，随即很认真地说道：“王为，咱们功是功，过是过，不混为一谈。你们擅自行动，但是有成果，救了人，这个咱们不追究，该表扬还得表扬。但动枪，确实要慎重。这个纪律必须要严肃，不然，咱们整个边城市局都有可能乱套。哪怕你们受点委屈，为了大局，也得忍着。”
王为一挥手，说道：“得，袁支队，有你这句话就行。只要你知道我们是受了委屈，那再大的委屈我也能忍，绝没二话！”
袁怀英轻轻点头。
他知道王为说真的，不是应付他。
这小子哪怕有千般不是，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却实打实是条汉子！
这一点，也是袁怀英最欣赏他的地方。
当刑警的，就不能是老油条。
你可以玩世不恭，可以痞里痞气，可以不着调，却决不能少了血性，少了决断。尤其不能没有底线，关键时刻，一定要硬得起来。
“袁……袁支队，不是真的要处分吧？”
一旁的程雪实在忍不住了，鼓足勇气插嘴问道。
“那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说着玩呢？”
袁怀英就眼睛一瞪，说道。
程雪小脸涨得通红，争辩道：“可是，当时那情况，我虽然没去，也能想得到，肯定非常紧急。难道为了保护被害人，为了保护自己，都不可以掏枪吗？那我们配枪做什么？方便犯罪分子来抢吗？”
袁怀英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会议室笑成一片。
小姑娘的思维还真是好玩得很。
听听，“方便犯罪分子来抢”，这样的话都被她说出口了。
“小程啊小程，你这脑袋瓜子想啥呢？碰到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当然要毫不客气，该开枪就开枪，甚至该击毙就击毙。但今天情况不一样，现场那么多群众，不少都是看热闹的，总不能对着他们乱开枪吧？”
笑了一阵，袁怀英又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看程雪是个说话都脸红的小姑娘，却正儿八经是刑警，这次出任务，连她都是配枪的。
笑归笑，该教她的还得教她，不能含糊。
这也是为了她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他们才不是看热闹呢。哪来那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就是暴力抗法，就是妨碍公务。要不是白大队和王所当机立断，说不定陆晓婷又被他们抢回去了。多可怜啊！”
“我支持白大队，我也支持咱们王所长，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程雪浑身正气，义正词严，朗声说道。
这回袁怀英没有批评她，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
看得出来，袁支队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怕和这小姑娘差不多。

第269章 王所，我给你磕头！
抽完烟，袁怀英的脸又板了下来，打算再好好批评他们几句。然后由洪局总结一下，这个批评会才算是圆满结束。
至于要不要处分，要给个怎样的处分，等回到局里再说，没必要在这里讨论。
可是有人愣不给机会。
袁支队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就被很粗鲁地推开了。
陆启正两口子带着陆晓婷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白大队，王所，谢谢谢谢……”
一进门，陆启正便大声叫道，直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握住了王为的手，紧紧握住，连连摇晃，大老爷们眼泪双流，一度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那边厢，陆晓婷和她妈妈已经搂着白娇娇，痛哭失声。
下午成功解救出来之后，陆启正两口子就第一时间带着陆晓婷去了鸣山县人民医院检查。不过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只有急诊，门诊早就关门了，很多检查都不能做，只能请急诊的女医生做个简单的目测检查。
陆晓婷吃了点东西，多少恢复了体力，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说什么都不肯住在医院，便又一起回到鸣山宾馆来。
专案组就住在这里，在陆晓婷内心深处，只有和王为白娇娇住在一起，才能稍稍安心，不用担忧再被老根水那帮暴戾的村民抓回去，饱受折磨。
回到宾馆，听说专案组正在开检讨会，批评白娇娇和王为擅自动用枪械，陆启正一家子当时就激动了，什么都不管，直接冲进会议室，闹腾起来。
王为和白娇娇的行为合不合适，违不违反纪律，陆总不管，他对这两个年轻警察是充满着感激。
这样的好警察不表扬不记功也就算了，还要检讨，还要批评，哪有这种道理？
白娇娇基本上没这样的经历，被母女两个死死搂住了，一贯刚毅果决的白大队有点哭笑不得，只是拍打着陆晓婷的后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看得出来，这短短几天时间，陆晓婷在老根水遭受了可怕的折磨，将她从陈阿根手里救出来的时候，那样子十足令人同情。
除了洪峰稳坐钓鱼台，专案组其他成员都围了过来，不住好言劝慰。
陆启正就紧紧握住袁怀英的手，连声说道：“袁支队，听说要处分白大队和王所，这不行啊，他们是好警察，没有他俩，我家婷婷就不知道会被那些混蛋藏到哪里去了……他们是功臣啊，怎么可以处分他们？这样吧，我赞助你们，赞助你们市局二十万，现金！交换一下，你们不处分他俩了，好不好？”
陆启正眼下能想到的，就是给钱。
只有多多给钱，才能表达他心中的感激之情。
袁怀英笑了笑，说道：“陆总，请你放心，我们会严格按照规定办事的，该不该处分，我们有纪律……再说，真违反了纪律我们不处分，省厅领导也会批评我们啊……”
今儿那情况，不但省厅的刀副主任亲眼所见，省报记者也是亲眼所见，就算我们想“护犊子”，也怕人家不答应啊。
陆启正到底不愧是大老板，八面玲珑，袁怀英的话中之意，他一听就明白了，马上说道：“袁支队，你放心，省厅的工作我去做，我去找裴省长，请他出面给省厅打招呼，这次咱们不处分了，好吗？省里领导你们不用担心，我肯定处理好，市局这边，就全凭你和洪局两位领导担待了。要是白大队和王所因此受了处分，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陆启正这话虽然略有夸张，也不算假话。
一辈子良心不安不至于，歉疚却是一定的。
袁怀英就笑了。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脑袋瓜子真好使。
市局这边是不是要给处分，确实是由他和洪峰说了算。一定要给个处分，不算离谱。批评教育一番，下不为例，也不是不可以的。
就袁怀英的本心，他是真不想处分王为和白娇娇。
一线刑警这最可宝贵的勇气和血性，袁怀英绝不想亲手去打掉。
当下向陆启正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给洪峰求求情。
毕竟洪局才是专案组组长，又是局领导，这个事最终怎么处置，还得由他说了算，这是规矩。袁怀英不好越俎代庖。
陆启正会意，马上就直奔洪局而去。
虽然洪峰是边城市局出了名的黑面阎王，一贯不苟言笑，极少有人能在他面前放得开。但也难不住陆启正。私营企业老板，最大的长处就是会处理人际关系，不管多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们都能处理好。
在国内，不会处理各种关系的私营老板，要不就是做不大，要不就是做大之后被人家玩死，没有第三条出路。
眼看板着脸的洪局被陆启正磨得没办法，袁怀英暗暗好笑，却也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事，算是搞定了。
“好了好了，大姐，小陆，咱们不哭了，啊……今晚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袁怀英走过去给白娇娇解围。
看得出来，白大队眼下特别无奈。
陆妈妈一边抹泪一边点头，搂着女儿说道：“宝贝啊，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坐飞机回去，明天中午就到家了，别怕啊。”
这鬼地方，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荣一头撞了进来。
此时的张荣，双眼通红，显然也哭了很久，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浮肿，明显没休息好。这几天，他都处在极度的煎熬之中，若不是陆启正主动承担了旅途费用，他连东海省都来不了。
下岗职工，家里早已一贫如洗。
张荣红着眼冲进来，直冲到王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噗通”就给王为跪了下去，重重磕头，叫道：“王所王所，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磕响头……”
说着，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砸得地板咚咚的响，再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乌青一片。
饶是王为吊儿郎当惯了的，这回也招架不住，连忙扶住了他，制止他再次磕头，说道：“张叔叔，这是怎么回事？先起来先起来……”
“王所，我听说你们明天就回去了？是不是这样的？真要是这样，我就跪死在这里不起来……”
张荣双泪长流。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哭成这个样子，令人不忍直视。
原来他刚刚在外边听两个记者和省厅刀副主任说，解救任务顺利完成，明天专案组就要启程赶回天南去了。
这一下张荣是真的急了眼。
陆晓婷顺利获救，陆启正一家三口团圆，相拥而泣，张荣陪着掉了许久的眼泪，却也进一步刺激到他。人家的闺女获救了，自己闺女还在火坑之中呢。
就这么回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组织第二次这样大规模的解救行动？
张荣虽然是社会底层，没见过大世面，却也很清楚，这一次的解救行动之所以比较顺利，主要还是天南省高层高度重视，和东海省高层进行了很好的沟通。这边省厅，市局，县局齐刷刷出马，给足了面子。否则，就算王为和白娇娇再神勇，再血性，也很难在老根水村把陆晓婷救出来。
钟副局长和焦书记带来的民兵，是最后能够镇住场面的关键。
专案组这一打道回府，张荣心里明白，再也不可能组织这样高规格的解救大队了。
这个面子，全都是陆启正自己挣来的，他张荣一个下岗职工，不可能有人给他这么大的脸面。实话说，他连省领导办公室的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更别说成为裴省长的座上嘉宾了。
张荣知道，求别人是没用的。那些人都涉世太深，太精明太世故，太会为自己考虑。
他也信不过其他人。
他只相信王为！
这个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还保留着当警察的初衷，保留着一腔热血。
而且，也有本事！
陆晓婷能这么顺利救出来，可以说，从头至尾都是他的功劳，其他人，包括洪副局长在内，其实都是在配合他。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为身上了。
张荣内心非常清楚，想要留下整个专案组，那绝无可能。这么庞大的开支，边城市局肯定是扛不住的。唯一的指望，就是留下王为和白娇娇。
王为一边扶住张荣，不让他继续磕头，一边苦笑着说道：“张叔叔，你先起来，一切好商量。不是我们不救张冰，关键现在没线索。只要有了线索，我保证，肯定第一时间去解救她，好不好？”
这说的也是实话。
“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是一个整体，单单救出陆晓婷，不能结案，只有救出了张冰，抓获全部人贩子，这个案子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案。
王为没打算就这么不管。
然而现在拐卖张冰的两个关键嫌疑人——老水和陈海霞都没有下落。纵算王所再满腔热血，也无处抛洒。
谁知张荣却大叫起来，声音激动无比。
“有线索有线索，王所，有线索了……”

第270章 这也叫线索？
“晓婷说，他们把我家冰冰，卖到隔壁那个……那个白木县去了……”
张荣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为吃了一惊。
警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
这几乎已经成为刑警的本能。
“晓婷说的？”
王为重复了一句，目光立马就落在了不远处还在哭哭啼啼的陆晓婷脸上。
“晓婷，你说说，张冰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正被两母女搞得无所措手足的白大队终于找到理由了，连忙轻轻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陆晓婷，问道，声音罕见的柔和。
连王为都很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原来白大队还能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
“冰冰？冰冰被他们卖到白木县去了……”
陆晓婷抽泣着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确定？”
白娇娇立即紧盯着问道，神色变得十分严峻。
只要一谈到具体的案情，白大队立马就会进入状态。
陆晓婷连忙说道：“我，我不能确定，我就是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他们说，说隔壁白木县那边也有人要货，就商量把冰冰卖到白木县去……”
“具体卖到白木县哪个乡哪个村，知道吗？”
白娇娇问道。
虽然她也明白，陆晓婷不大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上一句。
“不知道，他们没说……”
陆晓婷连连摇头，又哭起来。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冰冰，冰冰她好可怜……”
“婷婷婷婷，别哭了别哭了，警察一定会救冰冰的，傻孩子别哭了……”
眼见女儿哭得伤心，陆妈妈心痛得不得了。
张荣马上说道：“王所，你看，我没有撒谎吧？白木县就在隔壁，翻过一座山就到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家冰冰……”
王为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该怎么给张荣解释？
稍微有一点刑侦常识的人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线索简直毫无价值。
白木县那么大，上千平方公里的辖区，数十万民众，怎么去查找一个被拐卖的姑娘？难不成人家还会给张冰去派出所报户口？
就这么跑到白木县公安局去请求协助，肯定会被白木同行笑死。
这已经不是开玩笑了，这是在消遣人家白木警方。
只不过，这条“线索”已然是张荣手中最后一根“稻草”，王为要是跟他实话实说，真怕他受不了。陆晓婷被成功解救出来，以及陆晓婷被解救时的惨状，对张荣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任何否定的说法，都会对他造成难以承受的打击。
但王为有这个顾虑，其他人却未必能想得到。
“老张，这不是开玩笑吗？就这样去人家白木那边请求协助，会直接被赶出来的。”
三大队大队长周世豪很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能理解张荣的心情，但破案这玩意，得讲科学。不是凭着主观就能破案的。
“不是，周大队，我们可以请东海省公安厅的领导帮忙，请武泓市公安局的领导帮忙，难道就不能请山越省公安厅的领导帮帮忙吗？”
张荣急了，连忙说道。
这不专案组都在呢，记者也在呢，趁着机会，给山越省公安厅的领导打个招呼不行吗？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果说，能够确切地知道张冰被拐卖到了白木县某个乡镇的某个村庄，那么请求山越省公安厅领导协调，倒也不是不可以，现放着天南省厅的刀副主任，省报记者和洪峰在，还是有些面子的。山越省厅也并不比东海省厅难打招呼。
关键是，这条线索压根就不能算是线索。
难道你让白木县警方在全县每个乡镇每个村摸底大排查？挨家挨户寻找张冰？
“张荣同志，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
一直默不作声的洪峰开口了。
会议室里各种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就消失不见，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单纯凭这么一条线索，是找不到人的。不过你放心，只要张冰没有找到，没有解救出来，专案组就不会撤，一直都会侦查这个案子。只要一有线索，马上就去救人。”
洪峰说得很慢，每句话每个字，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洪局，不能这样啊，专案组不能全部都走啊，至少也要留下一两个去白木县走一趟吧？就留下王所长和白大队长，可以吗？洪局……”
张荣可怜兮兮地说道。
在张荣看来，只有这俩是在认真办案子的。
洪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以他的身份，这样常识性的问题，他只会给张荣解释一遍，不可能反复叨叨。至于张荣听不听，那是他的事，专案组不会因为张荣的反对而改变行程。
张荣还想再说，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会议室门被推开，钟有国副局长和鸣山县局曹局长等东海省同行走了进来。
“洪局，还在开会呢？要我说，意思意思得了。年轻人不容易，要给他们改正错误的机会。当时那情况，不要说他们年轻气盛，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掏枪了，一枪崩了陈阿祥那个王八犊子！”
钟局长粗门大嗓地说道。
看得出来，钟局长这话是发自内心，并非应景。
他对王为和白娇娇其实很赞赏。
这两个小家伙，胆子够大，合他的脾胃。
再说，今儿这个事，自己是打了包票的，事到临头，却要靠天南来的两个小同志给他善后，不然要大大的丢一回脸。要是因此害得王为和白娇娇挨处分，钟副局长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在钟有国面前，洪峰就不好板着了，笑着起身，和钟有国握了握手，说道：“主要还是给他们提个醒，敲个警钟。不然，迟早闯祸。”
“放心放心，闯不了祸。要我说，这俩小家伙比我们年轻时候厉害，心里有数着呢，知道怎么控制好底线。我们还是要给年轻人更多的空间，不要压制得太厉害了。”
钟有国力挺外省小同行。
洪峰笑着点头。
“老洪，我跟你说，明天不急着走啊，咱们再喝顿酒，也算是个庆功宴吧，给你们送行。”
钟有国拍着洪峰的肩膀，大声说道。
他们年纪相当，职务也相当，倒是有成为“老朋友”的趋势。
“谢谢老钟，好意心领，酒就不喝了吧，家里事多，等着回去呢。下回你去我们天南，我保管陪你喝个痛快，陪好陪倒！”
钟有国连连摇头，两腮的肥肉晃个不停，说道：“不行不行，哪能就这么走了？多待一天多待一天，就一天，耽搁不了你多少事。这顿酒肯定要喝，不然显得我们东海的同志太不够意思。老洪啊，实话跟你说，明天这庆功宴，还不是给你摆的，主要是犒劳犒劳两个小同志。临机应变，好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洪峰倒是不好再坚持了。
人家夸不夸他老洪其实无所谓，反正马上就年龄到线，准备退休的人。但钟有国这样看重白娇娇和王为，就让洪峰很有面子了。
这俩，可都是他洪峰的“徒弟”。
尽管他并没有直接教过王为什么，但整个边城市局，都公认王为是他的关门弟子。
这人只要上了年纪，大都是这样的心思，别人夸他的晚辈，比夸他自己还让人高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荣觑了个空子，钻到钟有国身边，壮起胆子说道：“钟局长，你们和白木县是邻居，能不能麻烦你给白木县公安局打个招呼，我女儿被拐卖到白木县去了，请他们帮忙找找？”
钟有国一听，就笑起来，边笑边连连摇头，说道：“老张啊，你开玩笑的吧？我们跟白木虽然是邻居，可这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相当紧张。他们那边才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一点不讲道理。不要说你们天南的同志过去会吃闭门羹，就算我们武泓的同志过去，也一样没什么好脸色……如果你女儿确实被拐卖到了那边，我跟你说，那就真的有难度了……他们的配合度，比我们可是差远了！”
钟局长这话，带着十分明显的本位主义思想，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可信。
张荣的脸色当即就变得苍白无比，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
连钟有国都这么说，白木那边，还真可能是龙潭虎穴。
看到张荣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钟有国也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说道：“老张，要是能有具体的地址，你们省厅又愿意出面协调的话，还是有机会的。你也不要太着急，案子总是会破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就是安慰安慰张荣，钟有国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
张荣茫然点头，面如死灰。
程雪到底年轻，心软，见张荣这样，心中大感同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张叔叔，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要相信我们所长，既然有了线索，他一定会认真去查的。只要一查到确切的消息，马上就向市局向省厅汇报，请求协调。你放心，张冰肯定能救出来！”

第271章 孤独的父亲
“白大队，当时那情况，你怎么会想到拔枪的？”
批评会开完，各回各的房间。
程雪和白娇娇住一间房，严青梅羁押在鸣山县看守所，等回程的时候，带她一起回去。
一回到房间，程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很好奇，也有点郁闷。
那么精彩刺激的一幕，自己居然不在场，完美错过，简直不能忍！
千里同行，两人年纪相差不远，又在同一个系统，还都是女刑警，照理两人之间很容易亲近，换一个人，怕是老早就改口叫“娇娇姐”了。
白大队当然是例外。
程雪自己不改口，白娇娇永远都不会主动要求她叫“娇娇姐”的。
反过来，白娇娇不主动开口，程雪也绝对不敢随便叫出这声“姐”。
“他们太欺负人了！”
白娇娇的回答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也就你有这个胆量了……换我，不知道敢不敢拔枪……对了，还有咱们所长，他竟然直接开枪……”
程雪的神情，看上去很陶醉，双目微闭，似乎正在憧憬心目中的男神。
在此之前，白娇娇是程雪的偶像，她立志当一名像白娇娇一样酷的女刑警，但是随着王为的横空出世，不知不觉间，程雪就“移情别恋”了，王为成了她内心深处当仁不让的男神。
“他不该开枪！”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
“啊？为什么？”
程雪显然没料到白娇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娇娇淡然说道：“会影响他的前程。”
程雪就笑，说道：“那你自己又不怕影响前程？”
“我和他不一样，他是男的。”
这句话就更加出乎程雪的意料，白大队是公认的“女汉子”，除了外表像女人，公安局的战友们几乎都把她当“兄弟”，只有郭鸿飞这种极少数的例外。
没想到在白大队自己心里，性别定位非常清楚，一点不模糊。
“男的怎么啦？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程雪随口说道。
不过她自己也很清楚，在公安系统，男女绝对有别。这本就是一个雄性的世界，纵观全国各地，有几个公安局局长，刑警支队长大队长会是女的？
白娇娇再能干，再名声在外，估摸着以后最多也就是升到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如果运气特别好的话，有可能出任刑警支队政委，一般很难正位为支队长。
一位女同志，要想统率一帮如狼似虎的男刑警，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的白娇娇，名义上是重案大队副大队长，说白了其实还是一位副科级侦查员。手下虽然管几个人，大队的事情还得赵子平说了算。
至于说到市局副局长之类的高位，上头没人，想都不要想。
但是男同志就不一样。
照王为这个势头，只要他不犯错误，将来不要说刑警支队长，就算是市局副局长局长，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至少上级领导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他可以和其他同志一样，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公安系统，和部队一样，几乎是自带的“性别歧视”。
比如王为现在，才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就已经是副科级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并且手握实权。将来升迁的时候，这都是硬邦邦的履历，掷地有声。
“白大队，咱们所长这是在跟你讲义气呢。他看到你拔枪了，不想让你一个人担这个责任……”
程雪笑嘻嘻地说道。
白娇娇不吭声。
这是肯定的。
王为其实是想阻止她来着，没来得及，索性就更进一步。
“白大队，大家都说，嘻嘻，大家都说，我们所长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程雪忽然八卦起来。
确实有这样的传言，尤其是王为在白娇娇办公室和郭鸿飞硬杠，据说起因就是郭鸿飞看到王为给了白娇娇一大摞钱。
非亲非故，未婚男女之间，发生这样的金钱往来，他们的关系能不特殊吗？
当然，大多数这样的传言，其实都不是那么靠谱，更像是一个八卦新闻。
谁知白娇娇却瞥她一眼，反问道：“他不能喜欢我吗？”
程雪顿时就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算什么答复？
这是承认他们之间有关系？他们在谈恋爱？
王为和白娇娇在谈恋爱？
哦，卖糕的！
程雪简直不敢置信。
程雪情不自禁地伸手指着白娇娇，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娇娇轻轻摇头，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早点睡吧，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不是，那啥，白大队，你们，你们是真的？”
稍顷，程雪终于说出话来，满脸震惊之色，难以言表。眼里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郁闷和不甘。
不可否认，程雪也很喜欢自己的男神啊！
但直接和白娇娇竞争，程雪却还没这个胆量，不是说她的个人条件比白娇娇差多少，而是在白娇娇的“积威之下”，程雪自动自觉地放弃了这个“权利”。
人家才是刑警界的名人，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当然，白娇娇年纪是比王为大了几岁。
但这个问题不是关键，只要人家自己不在乎，别人也不好帮他们在乎。
白娇娇有点奇怪地看着她，说道：“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除非你喜欢他。”
到底不愧是刑警奇才，白大队总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程雪内心深处那点小九九，白大队一眼就看穿了。
这场对话明显继续不下去了，双方不在一个频率，程雪还是小姑娘患得患失的心思，至于白娇娇，压根就没人知道她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似乎这一切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和王为恋爱也罢，不恋爱也罢，这都是咱俩的私事，其他人那么在乎干什么？
其实本质就是这样。
旁边人再瞎起哄，归根结底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不然，你是能代替新郎还是代替新娘？
“那……那我不去给他洗衣服了……”
程雪忽然鼓起小嘴，有点赌气地说道。
这回终于把白娇娇逗乐了，嘴角挂上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说道：“喜欢一个男人，就要给他洗衣服啊？那你以前给他洗过吗？”
程雪羞红了脸，翻身就扑在自己床上，将红彤彤的小脸深深埋进被褥之中，再不看白娇娇一眼。
白娇娇轻轻摇头，也不去理她，径直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
说实在的，今天还真是有点累了。
次日中午，践行宴在鸣山宾馆小餐厅举行，不但有公安系统的同志，鸣山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同志也都到了。
大家对天南来的同志都很客气。
其实大家心里明镜似的，鸣山县这些领导，是借这个机会，给钟局长道歉来了。堂堂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出马解救一名被拐妇女，在鸣山县的一个村，差点被村民们围攻。
简直就是笑话。
最搞的是，钟有国还是原任鸣山县公安局长。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差点出大洋相。
你们县委县政府，平时是怎么给下边干部们做思想教育工作的？
尽教出些这样蛮不讲理，时时刻刻和上级组织对着干的家伙，难堪不难堪？
钟副局长受了委屈，最重要的是，天南来的同志里面，有两名党报记者。这个事要是不把人家天南同志安抚好了，岂止是钟副局长丢点面子那么简单？
搞不好大家都要丢面子。
甚至丢帽子！
所以席间，鸣山县主要领导都纷纷表态，一定会严惩陈阿祥，严惩此案中其他涉嫌犯罪的人员。绝不包庇纵容。
鸣山领导这个话，还是可信的。
陈阿祥又不是什么有大靠山的厉害角色，就是个山村土皇帝，这回彻底惹火了上级领导，收拾他乃是理所当然。这样的家伙不处理，将来大家都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天南同志打定主意笑脸相迎，不住点头称是，涉及到具体的问题，一律不表态。
实话说，东海的同志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超出了天南同志当初的预料，至于说到老根水村民的围攻，也不是鸣山一地的特色，完全可以理解。
践行宴尽欢而散。
宴后，专案组出发前往武泓市。准备从武泓市搭乘火车回天南。
足足三四十个小时的行程。
陆启正一家三口还是直接搭飞机回去。
对女儿的情况，陆启正两口子始终不放心，决定尽早回到云都，在省人民医院好好给陆晓婷做个全面检查。到时候这些都是给陈阿根，严青梅等人定罪量刑的依据。
严青梅自然要再押回边城，陈阿根也被押往边城。
虽然陈阿根收买人口的犯罪地点是在东海省，但本案的案发地却是在边城市，全案的管辖权，还是在边城。陈阿根自然要被一起押回边城去。
其实这样的案子，在实际处理过程中，像陈阿根这种涉嫌收买人口和涉嫌强奸的犯罪嫌疑人，往往都是留在当地另案处理。
毕竟两地相隔太远了，调查取证什么的，都不那么方便。
不过这一次，在陆启正的坚持要求下，陈阿根也被押回天南去。
等待这个法盲的，肯定是法律的严惩。
而张荣则独自一人去了白木县。
在确定专案组一定会回天南，王为和白娇娇也不会留下的前提下，张荣决定独自前往一山之隔的白木县，向当地公安机关求助。
尽管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效果，却谁都拦不住他。
张荣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你们都不管，那我自己管！
自己的女儿，死也要找到她！

第272章 给我买个手机
回到边城，王为的心情比较沉重，丝毫都没有成就感。
当众鸣枪示警的事，批评一顿也就过去了，最终并没有真的给他们处分。当然，专案组的人也不会刻意去宣扬这件事。
王为不担心处分，没找到张冰的下落，张荣独自一人前往白木县，才是他心情沉重的主要原因。
所里的工作再忙，也冲淡不了他对这个案子的关心。
这一天，白娇娇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开口就问：“陈海霞和老水找到没有？”
陈海霞和老水就是拐卖张冰的人贩子。
王为摇摇头，说道：“正在找。已经有线索了，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真实身份，不过都没在边城。已经安排了人盯着，只要他们一冒头，就能逮住。”
王为在自己的刑警中队也成立了专案组，张方直接负责，就是盯住老水和陈海霞。
老水真名谷勇兵，之所以得了个“老水”的外号，是这家伙以前经常走私“水货”，被熟悉的人戏称为老水。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他和陈海霞是情人关系。
两人都是已婚，都各自有家庭，因为拐卖人口这个“共同事业”让他俩走到了一起。狗男女干柴烈火，整日腻着，生怕被自己家人干涉，索性长期在外不归家。
这就令得抓捕他们的难度变得很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道：“给我买个手机。”
“好。”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九七年的时候，手机绝对还是稀罕东西，只有主要领导和大老板才用得起，一般的生意人，有个抠机就算很洋气了。
公安局办案经费紧张得要命，只有几位主要领导和支队领导才配了手机，自然是为了工作需要，一般的警察，谁用得起这个？
但作为另一个时空的来客，王为却觉得没有手机是真不方便。
更何况还是刑警没手机，简直不可思议。
他来到这个时空快一年了，都还没有完全适应周边大多数人没手机的情况。
联系好不方便。
整个重案大队，都没谁有手机。
半个小时后，王为开着微面出现在市局重案大队办公室门口，白娇娇正对着一份卷宗蹙眉发呆，显然在苦苦沉思，想要找到什么线索。
但王为还没走到她身边，白大队就已经很警惕地抬起头来。
优秀的刑警，似乎都能这么“一心二用”，随时保持着应有的警觉。
“你怎么来了？”
白娇娇很诧异。
王为更诧异了：“你不是说要去买手机吗？”
王所这个话说得略大声了点，顿时就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眼神那是相当的古怪。
怎么，进展这么快，都要给买手机了？
自从王为公然和郭鸿飞怼上之后，市局就慢慢有了传言，说王为和白娇娇之间可能有戏。当然，相信这个传言的人并不多。
这些年来，追过白娇娇的人至少可以排出一里地去，其中不乏“高级衙内”，像郭鸿飞这样的，都还不能算是特别出挑的。四年前，从省城下到边城来锻炼镀金的一位“后备梯队”领导，未婚，也追过白娇娇，全都无一例外，碰得灰头土脸。
甚至有传言说，白娇娇只是长得像女孩子，内里实则是个大老爷们。
王为何德何能，可以破解这个魔咒？
但现在看来，王所还真是有点本事，至少白大队对他的态度，很明显的与众不同。
以前郭鸿飞也有事没事喜欢往重案大队这边跑，没话找话地和白娇娇搭讪，基本上，白大队就没理过他，连正眼都不多瞅一眼。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对王为的态度如此平和。
就算不是恋人，起码也是很不错的朋友了。
王为这小子，还真另类。
对周边同事古怪的目光，白娇娇几乎没有半点感觉，白大队自来就是如此，要是那么敏感，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白大队就不会被称为“白冰冰”了。
“你给我买了送过来就是了。”
白大队有点抱怨。
这样的小事你都办不好，还要让我操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为笑着摇头：“现在手机型号多了去了，还得你自己去挑。走吧，我车都已经开过来了。”
白娇娇再不说什么，随手收拾好桌面上的卷宗，起身就跟王为往外走。
赵子平没在办公室，白大队都不用跟谁请假。
刑警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也没人强制要求他们上班时间必须坐在办公室。
望着两人联袂而去的背影，办公室各位男刑警的眼神益发的复杂古怪了。
边城市局第一“警花”，就要沦陷了吗？
王为这小子，痞里痞气的，有什么好，能得美人垂青？
出了刑警支队办公区，看到院子里那台微面警车，白娇娇双眉轻轻一蹙，说道：“你自己买台车吧，别老是用公家的车。反正你现在有钱。”
王为笑道：“得，你说了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车型？轿车还是越野车？”
现在的王所长，还真是个小阔佬，尽管谈不上特别有钱，买家用小车还是不成问题。王所主要考虑的是不要这么张扬。
再说，他这段时间忙得要死，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基本就没自己的时间，买台私家车，难不成就摆在家里好看？
既然白大队正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王所也无可无不可。
对钱，王为是真的没什么概念。
有钱就花呗。
没钱的时候，吃食堂吃泡面，日子也一样能过。
“你自己的车，主要看你自己喜欢什么款式了。要是我，那还是越野车比较好。咱们边城这地形，太多地方小车不能去。”
白娇娇难得给出了这么明确的参考意见。
“行，那就是越野车。”
王为边答应边拉开了车门，嘴里却又不忘嘀咕一句。
“说得你以后不用我车似的……”
“我当然要用。”
白娇娇瞪他一眼，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王所无话可说，误交损友就是这样的下场，他早就料到了的。
他们去的爱家超市。
米兰这个爱家超市的生意越发的红火了，不单节假日人山人海，平时也忙得要命。这种新奇的零售模式，对边城传统的零售业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第二家爱家超市正在紧锣密鼓的装修之中，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正式开业了。
米兰接受了王为的建议，准备搞一个超大型的城市广场。
但城市广场要求的资金太大，米兰压根就吞不下，故此是以唐氏集团公司的名义搞的，联合了好几个大股东。
而规模相对较小的单一超市，米兰倒是能吃得下。和她那几个合伙人将第一家爱家超市赚的钱都砸进去，再填上一点，就足够开连锁了。
既然这超市那么赚钱，就没理由不做大做强。
生意人，都有着极其独到的眼界和赚钱的天赋。
向王所这样凭借着脑海中记忆赚钱的，毕竟只能是独此一家，没办法复制。
一走进爱家超市，王为就贼忒兮兮的伸手去抓白娇娇的小手，不是那种装作无意间的触碰，而是直接去拉手，胆子好大。
白娇娇猛地站住了脚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这疑惑的目光让王所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白娇娇“无辜的眼神”让脸皮厚得像城墙的王二哥脑海中忽然冒出后世一句网络名言——我把你当朋友，你却一直想睡我！
这一刻，王二哥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很无耻的。
自从和白娇娇米兰成为“闺蜜”之后，王二哥心里就一直萦绕着这样无耻的念头。
男人的本性！
难道劳资还真能和两个女人做“闺蜜”不成？
何况这两个女人都还漂亮得不像话！
不得寸进点尺，怎么对得起自己？
王为从来都没把自己定位为“正人君子”。
“呃，那啥，咱们是不是应该演习一下……嗯，这个，就是在人多的场合，扮演情侣……你知道，这种情况总是会有可能发生的……”
王二哥前所未有的口吃起来。
饶是王二哥脸皮厚得不像话，这当儿也忍不住双颊红彤彤的，老尴尬了。
应该说，王为对自己的应变能力还是很赞的，一时三刻，就找到了这样高大上的理由来掩饰。
哥这辈子，就靠机智活着了。
“一般我很少执行过这种任务。”
白娇娇很平淡地说道，对王所的脸红尴尬视若无睹，还像平时对话一样，不带半分感情色彩。
“那是那是……谁叫你那么漂亮的？”
王为一边给白大队找理由，一边不露痕迹地拉开距离。
像白娇娇这样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刑警，确实不适合在公众场合与人扮演情侣，回头率太高，太吸引人的目光，很容易被犯罪嫌疑人识破的。
领导一般都不会这么安排任务。
就好像现在，他们都还没拉手，没“扮演”，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地瞥过来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不过王所最终没能躲开，就在他老尴尬的时候，白娇娇忽然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试试吧，演习一下也好……”
白大队淡然说道，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第273章 搅局
王所长很没志气地吓得不敢动了。
鼻端闻着年轻姑娘特有的幽香，王为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跟他主动去拉白娇娇的手完全不一样。
主动出手，王所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不管是白娇娇默默接受还是愤而甩开他，只要白大队不是直接甩他一巴掌这么剧烈的反应，王所都有“应对预案”。
结果完全不按版本演，直接把王所给整懵了，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难道王所不应该犯一会晕么？
最关键的是，王所没办法判断，白大队这个动作，到底是赞同他的意见，和他扮演一下情侣，还是说有别的意思。
别的事情可以搞错，这个却是万万搞错不得的。
一旦搞错了，会有大大的不便。
“走啊。”
白大队倒是比王所镇定得多，挽着他的胳膊，也很像那么回事。
这得感谢他俩都是刑警，平时不用要求必须穿制服上班。如果穿着警服，在公共场合这样挽着胳膊，那就太显眼了，搞不好要挨处分。
“哎哎……”
王所额头上开始冒汗，脚下虚浮，机械地跟着白大队的步子往前走。
靠，追女神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王所这才发现，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四十二年，真是白过了，连这种刺激都没有品尝过。
是真刺激。
因为他俩都没想到，就这么逛个街，“扮演”一回情侣，还能碰到熟人。
而且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人！
米兰。
米总！
“哟，这就挽上了？”
“小两口这是逛街呢还是演戏啊？”
这一回，两人是真的谁都没注意到米总已经到了他们背后，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米总直接就趴过来，双手一张，就趴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王为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柔软压迫在自己的背上。
当然，米兰主要还是压在白娇娇身上，毕竟这是公众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注意个避嫌。这个超市，认识米总的人可不在少数。不少人都知道，米总是唐总的老婆。
要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压在王所的身上，王所恐怕就不得不面临和唐总决斗的结局了，他的卧底任务，也注定要砸锅。
王所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这幸福不但来得突然，而且还层层加码，让王所的小心肝一时之间，哪里适应得了？
“别闹。”
白娇娇还是那么冷静，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过王为还是能感觉到，白娇娇第一时间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而且，白大队的脸也有点红。
“哎哎，我说王所，白大队，你俩是真不够朋友啊，这都好上了，也不跟我吱一声，我给你们庆祝庆祝啊，是不是？连我都瞒着，有意思吗？”
米兰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打趣，但怎么听怎么都有那么点酸酸的。
米总也知道自己遇到王为的时间不对，恨不相逢未嫁时。
但眼看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忽然就和王为手挽手，这心里怎么都不那么痛快。
似乎，她更能接受王为和唐依依之间的亲近。
毕竟唐依依名义上是她的女儿，小字辈，她这个当后妈的，总不能吃闺女的醋。
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白娇娇？
“是这样的，米总，你来得正好……那个，白大队想买个手机，你给参谋参谋？”
王所咳嗽一声，轻轻挣脱了米总的“拥抱”，一本正经地说道。
九七年，手机绝对是“贵重物品”，绝对值得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专门请人参谋！
“行啊，王为，好本事！”
米兰一点都不接这个话茬，直勾勾地盯住了王为，向他竖起了白生生的大拇指。
“咱家娇娇，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够靠近她，你这么不声不响的，就给办了。你牛啊！小女子佩服！”
一番话顿时吓得王所汗毛倒竖，连连摆手，气急败坏地说道：“哎哎，米总米总，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什么叫……叫那啥……是吧？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什么叫“给办了”啊？
真是天大的冤枉！
王所边叫屈边瞅向一旁的白娇娇，绝美的双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显得说不出的娇艳秀美。
王为瞬间愣怔了一下。
老实说，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娇媚的白大队！
真要是办了，那……
刹那间，王所的思维就开始开小差了，想入非非。
直到米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了他一个爆栗，才把他从太虚幻境之中拉回现实。
“哎哎，王所，醒醒，哈喇子老长了喂……”
米兰贴在他耳边，咯咯地笑，吐气如兰，呵得王为脖颈痒痒的，心里更痒痒的，恨不得就这样摁住她，随便摁倒在什么地方，恶狠狠地，好好地……呵呵她的痒痒！
也只能是呵痒痒了。
“办了她”这种事，王所知道不现实，最多就是在心里想想，光想又实现不了，想多了伤心。
刚刚还想入非非白娇娇，转眼女主又换成了米兰，眼前还飞快地闪过唐依依娇憨乖巧的面庞，王为惊恐地发现，自己是个大坏蛋，五心不定！
渣男典型！
“米总，咱们矜持点好吗？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面对醋海兴波的米总，王所全无还手之力，只有勉强招架之功，而且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
周围不知道多少眼神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两大美女，太引人瞩目了。
这样漂亮的女孩，平时连见到一个都难，更别说一口气看到两个，好像还都在围着一个男的转。如果目光能杀人，王所已经千疮百孔，被杀了无数回了。
就在王所“苦苦哀求”之时，白娇娇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终结了米兰的“杀招”。
白大队甩开他俩，大步向着手机柜台走去。
这样一来，米兰就没办法再趴在王为背上了。
没有了白娇娇这个最大的“掩体”，米总还真没理由大庭广众之下，和王为腻在一起。
让你闹！
姐不理你了。
米兰只好收起杀招，朝王为嘻嘻一笑，大步跟了上去。
反正就是不能让你俩在我面前手拉手秀恩爱，当我透明不存在啊？
九七年那会，手机可不是大路货，没有专业的手机市场，更不会摆在路边地摊上。那会儿，多数地方都只能去移动公司的营业厅买手机。
买手机，上户，都在一个地方完成。
后来是移动公司发现爱家超市生意太好，人流量太大，才将手机柜台直接设过来的。借此拓展手机的销路。
其实那会儿，手机销售本身的利润远不如话费消费的利润那么高。当时的手机，可是双向收费，甚至还按通话距离的远近，分段收费，话费贵得离谱。很多人之所以“望手机兴叹”，就是因为买得起用不起。
现在，偌大的爱家超市，也就只有东门这边有一个手机柜台，还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去看。
根本就很少有人用得起，有什么好看的？
越看越觉得自己穷，好开心吗？
手机柜台不大，专柜里展示的手机款式也不太多，反正就西门子，爱立信，摩托罗拉，诺基亚这几个品牌，国产手机连影子都还没有。
“买这款，摩托罗拉掌中宝，漂亮，现在大多数女的，都用这款。”
米兰有点不好意思，跟上来，正儿八经给白娇娇做起了参谋，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就是一款摩托罗拉掌中宝，粉红色，萌感十足。
白娇娇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爱立信手机上。
这一款爱立信滑盖手机，也很小巧，灰色的机身颇有金属的质感，比较合白大队的胃口。
“是我就选诺基亚！”
王为屁颠屁颠跑过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诺基亚那么难看……”
米兰瞥了一眼诺基亚，带着明显嫌恶的表情，很不屑地说道。
不得不说，诺基亚永远方方正正的身躯，是欠缺了一点美感，王为想着一直坚持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诺基亚，笑着说道：“诺基亚本来就不是靠外观取胜的，关键时刻，这玩意能当砖头使。用来砸人脑袋，效果绝对杠杠的，不比枪柄差。”
谁敢不信，都可以试试。
“不是吧，真有那么夸张？”
米兰撇撇嘴，明显不信。
总之米总买手机，第一就是要漂亮，其他都是次要的。
白娇娇也没犹豫多久，就按照王为的意见，买了诺基亚。
王所就屁颠屁颠地往外掏钱，六千多现金，百元大钞也是好厚一摞。等手续什么的全部办妥，能打电话了，小七千块钱进了移动公司的腰包。
白娇娇没说这钱从她的账上扣，王为更加不会提这个茬。
王所现在有钱，不在乎为……嗯，暂时是朋友吧……不在乎为朋友花几千块。
“哎，王所，这算不算定情信物啊？你俩这样了，将来咱们还能一起吃火锅包饺子吗？”
米兰有点委屈地问道。
你这样子搞，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王为嘻嘻一笑，正要口花花一句，他腰间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
“喂……”
“老大，抓到了抓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张方兴奋的声音。
“谁抓到了？”
“老水抓到了，还有陈海霞，都抓到了！”

第274章 柿子捡软的捏
看到王为和白娇娇忽然化身神行侠，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米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望着两人飞速消失的背影，不由得轻轻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难道要我也去当警察？”
似乎只有当警察才和王为有共同语言了。
米兰再也想不到，自己认识王为在先，却让白娇娇“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就是有共同语言的优势。
当然，此时此刻的王为和白娇娇，谁都没时间去猜米兰心里在想什么，所有的心思都落在案子上。
泥煤的，总算有消息了。
警车飞速开到派出所，张方已经把两个犯罪嫌疑人带回了所里，见到老大和白大队联袂而来，张三哥立即得意洋洋地上前，狠狠地把自己夸了一番，眼睛的余光却只在白大队脸上瞄来瞄去。
张三哥心里有个直觉，总觉得以冷艳著称的白大队快要靠不住了，恐怕迟早有一天要成为他的“大嫂”，到那时候再盯着看，就太不礼貌了，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挑明关系，多看一回算一回。
这么漂亮的警花，是真的养眼啊。
至于王为和白娇娇之间的年龄差距，直接就被张方无视了。
在张方看来，白娇娇的漂亮，足以抹平任何年龄差距。
长得这么好看，谁还特么去在乎什么年龄啊？
再说本来也没大太多。
老大就是牛逼，不但破案有本事，泡妞的本事更强。
对张方龌龊的小心思，王为理都不理，径直就向审讯室走去。
先审的陈海霞。
这一点，王为和白娇娇的意见完全一致，几乎都不用沟通，这是“常识”，审讯疑犯，一般都是从比较容易突破的对象入手。
根据严青梅的交代，外号老水的谷勇兵是他们这个临时团伙的首领，这家伙经验丰富，兼且心狠手辣，人贩子团伙中的其他人都怕他，只要他在，就理所当然是以他为首的。
这样的人，一般都有应对警察的经验，很难轻轻松松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来。
相对来说，审讯陈海霞的难度就要低得多了。
据严青梅说，陈海霞文化程度很低，几乎就是个半文盲，但人长得还算漂亮，特别虚荣，爱打扮，喜欢吃好吃的东西。还没入伙前，就被谷勇兵勾搭到手，成了老水的情妇。
这样的人，心理素质通常都不怎么好，心理防线比较容易突破。
柿子肯定捡软的捏。
只要弄到陈海霞的口供，谷勇兵的防线也就守不住了。
团伙案，选择性突破历来是惯用招数。
当然，王为也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让老水闲着，审讯陈海霞之前，吩咐了张方几句，让他先带人去审谷勇兵，不管他招不招，也不管他招什么，先给他上点手段，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和这种老奸巨猾的惯犯打交道，就得比他更狠。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你是菜鸟，好糊弄。这种人，先就要打掉他的威风，打掉他的侥幸心理。
明白告诉他，你招不招，老子不在乎，老子就是要修理你！
这些家伙，就怕这个！
等张方修理得他差不多了，再把陈海霞的口供给他漏一点，不怕他不说实话。
陈海霞大约三十来岁，长得确实还比较周正，和许多普通的家庭妇女不同，此人果然很爱打扮，脸上涂脂抹粉，描眉涂唇，搞得十足像个摩登女郎。
倒是人贩子团伙的标配。
一个“标准编制”的人贩子团伙，既要有谷勇兵那样的“大哥”，也要有严青梅那样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家庭主妇，还得要有陈海霞这种摩登女郎，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人贩子团伙都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去进行针对性的“工作”。
不过此刻的陈海霞，显得十分的惊慌不安，勾着脑袋，时不时以眼睛的余光瞥一下王为和白娇娇，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饶是如此，在看到白娇娇的瞬间，陈海霞眼里还是极快地闪过了一抹惊讶和嫉妒之色。
显然她也没想到，这样漂亮的大美女，居然是警察。
“陈海霞，我问你个问题……”
王为进门之后也不坐，更没有一本正经地询问“姓名地址”之类，而是直接走到陈海霞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满脸令人心中惴惴不安的坏笑。
陈海霞不高，身材娇小玲珑，她坐着，王为站着，本身就能给她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感觉上，不管这个高大的男人想要把她怎么样，她都没办法抗拒，只能默默承受。
这个时候的女人，总是特别无助的。
心理也就特别脆弱。
更何况，王为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尤其令人紧张。
这男人，邪性！
实话说，女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男人。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你也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永远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来折磨你！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陈海霞，抬头！”
白娇娇在一旁冷冷喝道。
陈海霞吓得浑身一抖，只得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一男一女两个煞神。
“陈海霞，你坐过牢没有？”
王为望着她，轻声问道，脸上的笑容益发的意味深长。
“没有没有……”
陈海霞下意识地连连摇头。
她不知道王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坐牢明显不是好事。她此前也确实没有坐过牢。
“好，那么恭喜你，你这次要坐牢了。现在问第二个问题，你知道绑架拐卖妇女儿童，要坐多久的牢吗？几年？还是十几年？还是无期徒刑？还是……死刑？”
“不不不，我不要坐牢不要坐牢，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这一下，轮到王为和白娇娇吃惊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敢置信。
虽然早就知道陈海霞的心理防线不稳，突破不是难事，但也没料到竟然如此顺利，王为本来准备了一套组合拳，谁知才打出一拳，人家就倒了。
也好，省力。
陈海霞招供的情况，基本上和严青梅以及陆晓婷说的差不多。元宵节晚上，陆晓婷和张冰被严青梅哄骗之后，带到了老水面前，老水一眼就看中了张冰。
张冰比较漂亮。
这一点，是专案组都公认的。
论家庭条件，当然是陆晓婷要好得多，但论身材长相，却是张冰更出众。从照片上就能看得出来，张冰五官秀美，身材虽然娇小，却曲线玲珑，十分诱人。
“老水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
陈海霞嘀嘀咕咕地说道。
白娇娇脸色一沉，喝问道：“那谷勇兵有没有强奸张冰？”
王为瞥了白娇娇一眼。
尽管白大队身为刑警，如此讯问乃是理所当然，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脱口而出“强奸”二字，还是让王所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违和。
白娇娇理都不理他。
白大队一旦进入破案模式，不要说王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打乱不了她的思维。
“没有没有……”
陈海霞又连连摇手，一脸惊恐。
根据陈海霞交代，他倒是想来着，可是陈海霞全程“监督”，愣是没让他得手。其实陈海霞也不是谷勇兵的老婆，两人不过是苟合。然而陈海霞却坚定不移地将谷勇兵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将自己当成了谷勇兵的老婆。
知道他有这好色的毛病，陈海霞哪里能让他得逞？
就看着你，休想偷吃。
白大队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点。
不管白娇娇是多么的冰冷，多么的女汉子，她作为女孩的基本属性是不会变的。是女人，就对强奸这种罪行深恶痛绝！
现在听说谷勇兵没有强奸张冰，白娇娇自然心中就要好受些。
因为在拐卖妇女案中，不少年轻漂亮甚至并不如何年轻漂亮的被拐妇女，都曾遭受人贩子的强奸甚至是轮奸。
这些丧尽天良的犯罪分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谷勇兵就那么听你的话？”
王为在一旁表示了怀疑。
陈海霞一看就不是那种特别强势的女人，谷勇兵老奸巨猾，会那么听话么？
“我跟他说，没破身的姑娘能卖个好价钱……”
陈海霞嘀嘀咕咕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女人说话是有这么个毛病，喜欢嘀咕，含糊不清，往往需要重复一次才能听得明白。
王为就笑了。
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
谷勇兵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贩子，跟他说什么仁义道德，那绝对是扯淡，能打动他的，只有利益。
“而且这姑娘性子很烈，反抗得特别厉害，我们一路都给她喂药，我怕万一……她要是自杀，那就亏大了，所以一直都劝着他的，让他不要乱来……”
陈海霞又做了补充说明。
王为点点头。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在驱使。真要是张冰不堪受辱，愤而自杀，那人贩子就亏大了。不但每一分钱进账，还要倒贴不少。
况且，这样后果也太严重，要承担跟大的法律责任。
“你们把张冰卖到哪里去了？”
稍顷，王为问到了重点。
“白木县！”
“山越省的白木县！”

第275章 招不招随你的便！
谷勇兵是个坏人。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坏人。
此人外在的形象不算多矮小，也不算多难看，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邪气和痞气，却时时刻刻都向人昭示着，他就是个坏人。
王为给人的印象也是个痞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
王为骨子里头透出的那股正气，绝不是真正的街头痞子能够模仿得来的。真正有阅历的人，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像洪峰，韩明正这些人，就不会被王为吊儿郎当的外表所迷惑。
王为和白娇娇进门的时候，谷勇兵斜斜地歪在椅子里，满脸疲惫之色，嘴角却总是挂着一抹邪笑，歪着眼睛，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无赖模样。
但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根本就骗不了王为。
这么多年，在王为眼前过的坏家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形形色色，哪种人王为没见过？谷勇兵远远谈不上是道行最深的。
可能和严青梅，陈海霞这些人比，他算是个厉害角色，在王为眼里，不过如此。
基本上，陈海霞把所有都撂了，王为和白娇娇过来，只需要从谷勇兵嘴里掏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信息——张冰到底卖到了白木县的哪个乡哪个村！
陈海霞是个半文盲，在外边跑的时候，基本上依赖谷勇兵，她只知道个大地点，就是白木县。他们确定无疑是在白木县把张冰给卖了，具体到哪个乡镇哪个村庄，陈海霞却是两眼一抹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水知道……”
不管王为和白娇娇怎么问，她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王为和白娇娇确定无法从她嘴里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便过到这边来了。
看来张方很坚定地执行了王所的命令，好好给谷勇兵上了些手段，谷勇兵脸上那深深的疲惫之意，绝不是装出来的。
张方虽然从警时间不多长，但做联防队员的时间却不太短。
实话说，轮到手段的厉害，有些正式民警还比不上联防队员。
联防队从来都不规范，许多厉害手段，就是他们想出来的。
这个谷勇兵，在张三哥面前装逼，张三哥不好好收拾收拾他，那以后还怎么带兵？现在的张方，可再不是联防队员，而是正儿八经的刑警中队副队长。手下兄弟好几个，不拿出点本事来，那帮家伙也不是好糊弄的。
王为一进门，谷勇兵心里头就“咯噔”一声，直沉了下去。
这是个狠角色！
谷勇兵凭直觉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必问为什么，这是老江湖的直觉。
当王为的眼神淡淡扫过来的时候，谷勇兵依旧还是斜斜歪在椅子里，浑身每一根寒毛却都立了起来，神经瞬间就绷紧了。以至于这样好色的家伙，居然对美丽的白娇娇视而不见。
就好像草原上的猛兽，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压根就不可能去关注异性。
“谷勇兵，跟你说个事，陆晓婷我们已经救出来了。”
王为还是老规矩，慢慢走到谷勇兵面前，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平和，丝毫都不激越，就好像在和老朋友聊天说话。
看得出来，王为不是装的，是真真正正有那种胜券在握的强势感，似乎整个案子的进程，都在他的完全掌控之中，不管你耍什么花样都没用。
“就前些天，在东海省鸣山县西关乡老根水村救出来的，不但救出了陆晓婷，还抓了那个收买她的老光棍陈阿根，如今就关在咱们边城看守所，估摸着最少也得判个三五年。陆晓婷的老爸你知道是谁吗？陆启正，就是云都很有名的那个大老板……嘿嘿，傻逼了吧？觉得亏了吧？人家可是千万富豪！”
王为笑着说道，边笑边摇头。
谷勇兵真的有点懵圈，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他记得那妹子确实是跟他们讲过这个事，但他压根就不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早知道这样，何必把人卖来卖去？
直接管她老子要个几十百把万不是更好，一下子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从今往后都用不着再做人贩子。
废话，谁特么有了几十万还当人贩子？
九十年代，几十万绝对是个大数字，天文数字。
看着王为戏谑的眼神，谷勇兵浑身一激灵，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压着，必须要反击，不然的话，气势上完全没办法比了。作为江湖老鸟，谷勇兵很清楚，气势这个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至关重要。
“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知道张冰去了哪里是吧？只有我知道！”
谷勇兵“振作精神”，坐直了身子，嘴角挂着坏笑，斜乜着王为，嘿嘿地笑道。
“陈海霞那个蠢婆娘，在外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问她是没用的。”
这话略有点夸张，陈海霞文化程度是不高，却也走南闯北很多年，一个在外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怎么可能做那么多年的人贩子？她只是和谷勇兵在一起，觉得一切都有依靠，这才偷懒的。要是一个人单独行动，肯定不会走丢。
不过从谷勇兵对陈海霞的称呼中也能看得出来，他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枕边人的。可怜陈海霞还一门心思想要和老公离婚，嫁给他做老婆。
谷勇兵就是拿她当个玩物，当个泄欲的工具罢了。
这种人，哪里来的什么真感情？
“对，陈海霞是不知道，她也说了，只有你知道。所以，你现在告诉我吧。”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益发的随意。
谷勇兵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为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这一点。他见多了喜欢“虚张声势”的警察，总是虚虚实实的打心理战，忽然碰到王为这样爽快的，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呢。
“警官，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谷勇兵嬉笑着问道。
“你想要什么好处？”
王为同样笑着反问道。
谷勇兵再次犯起了愣怔。
想要什么好处？
他还真没想好。
自从被抓进派出所，谷勇兵就知道坏了，肯定是东窗事发。如果是他一个人被抓，谷勇兵是不害怕的，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警察，警察想要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得费一番力气。
但和陈海霞一起被抓，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个蠢婆娘，一天到晚就知道发骚，被警察一吓唬，肯定尿裤子，什么都会往外撂，这几年和她一起干的活，百分之百是瞒不住的，必然都会招供出来。
所以，谷勇兵脑子里其实一直都在梳理这几年犯的案，有那几件是陈海霞参与的，那几件是她没参与却知道的。把这些都梳理清楚了，就是他招供的极限。
凡是陈海霞不知道的那些案子，谷勇兵肯定都会烂在自己心里，绝不说出来。
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套，他是绝对不信的！
泥煤的，你犯那么多事，哪有说你只要招供了就不跟你算账的道理？
想活，嘴巴就要严！
这是谷勇兵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至于具体对付警察的招数，倒也不是太多，要不就是闭嘴不言，不管警察怎么审怎么问，反正一句话不说。要么就是和警察东拉西扯，胡说八道，没半句真话。
眼下这个年轻的警察和他玩痞，谷勇兵暗自冷笑不已。
说到痞里痞气，谁能痞得过他？
“警官，我想不起来了……我这人就不能紧张，一紧张就忘事。要不这样吧，你给我包烟，我抽几支，好好想想，也许就想起来了，是不是？”
谷勇兵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脸上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痞笑，嘻嘻哈哈地说道。
王为就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点上了，深深抽了一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满脸都是戏谑和嘲讽。
“谷勇兵，就这么点水平，还敢跟我玩心理战术？这么着吧，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绕不过去。这不是我们派出所在办，是省厅和市局在办这个案子。上次去东海救人，省厅刀副主任，市局洪局长，袁支队，周大队，白大队都去了，东海那边，省厅，武泓市局都出了面。武泓市局的钟有国副局长，鸣山县局的曹局长，全都出动，《天南日报》去了两名记者，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王为不厌其烦，语速放得很慢。
“代表着，这个案子非破不可。不破，我交不了差，我们红玉所交不了差，分局交不了差，市局也交不了差，甚至省厅都交不了差。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谷勇兵还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其实已经变得十分僵硬。
他很清楚，如果情况真的像王为说的那样，他确确实实扛不了多久。
这根本就是扛不住的！
说得难听点，他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人家有的是办法。
“看来你还是不清醒，是吧？没事，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你玩。你不招，每晚做噩梦的是你，绝对不是我。”
“张方，好好招呼谷先生。他今晚上不招，就招呼他一个晚上。明天再不招，就招呼他一个白天，明晚上还不招，就再招呼一个晚上……总之安排好人手，轮流招呼谷先生，陪着他慢慢玩，直到他哪天想明白了为止！”
王为深深抽一口烟，慢慢呼出来，笑着说道。

第276章 你有经费吗？
谷勇兵扛了一天一夜。
他也想试试，这年轻警官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吓唬他。
光会嘴上发狠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虽然他第一眼看见王为就觉得这是个厉害角色，却也怕自己看走眼。毕竟王为太年轻了。
为此，谷勇兵白白多吃了一天一夜的苦头。
这一天一夜间，王为和白娇娇压根就没有再露过面，很沉得住气。一直就是张方带着几名刑警中队的弟兄在招呼“谷先生”。
那个愣头愣脑的张队，算是让见多识广，自诩为老江湖的老水见识到了基层人民警察的厉害。
收拾他那是毫不手软。
二十四小时后，谷勇兵扛不住了，咬着牙交代了张冰被拐卖去的具体地址，然后倒头就睡，雷都打不动。任谁被熬了这么长时间，都是这德行。
“白木县龙山镇泷水村……简思军……”
看着卷宗上的地址和人名，王为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有了这么详细的地址，还有姓名，接下来就可以安排解救行动。
按照规定，王为向专案组组长，副组长做了汇报。
实际上，他自己就是这个专案组的副组长，不过谁都不会把这个当真的，在公安系统内部，论资排辈尤其要紧，除非你职务更高，不然的话，小字辈就是小字辈。
专案组内部，王为除了能指挥得动程雪，其他人都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更何况，专案组组长是洪峰，另两位副组长是袁怀英和周世豪，无论职务还是资历，都远远不是王为能比得上的。
接到王为的汇报，连洪峰都有点意外。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是员福将。
这样的案子，实话说，和承办民警的水平没多大关系，主要是看运气。比如这回，要不是老水和陈海霞忽然回边城，刚好被张方逮到，哪怕王为本事再大，也得一直等着。
抓不到老水和陈海霞，就不知道张冰被拐卖去了哪里，也就没办法着手解救。
现在抓到了，也不见得难题就解决了，相反，更大的难题还在后头。
洪峰倒是没说什么。
以他的身份地位，一般也不会就具体的案子来发表什么指示了。之所以他会成为“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专案组”的组长，完全是给省府副秘书长面子，给省厅李总队面子，向省领导和陆总证明边城市公安局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不然的话，这样的拐卖案在边城一年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起，每一起拐卖案都要市局主管刑侦和禁毒的资深副局长亲自挂帅，那洪峰就算把自己撕成八爿也忙不过来。
对洪峰来说，陆晓婷被救出来那一刻，他这个专案组长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该是王为去完成。
实际的情况就是，很多类似的案子，接下来就是不了了之。
谁都不会再认真去蹲守，去二十四小时等着老水和陈海霞露面。
基层派出所警力更紧张，更抽不出那么多人手来蹲守。
比如说红玉派出所，连正式民警，临时民警，联防队员，治安员加在一起，林林总总得有五六十号人，算是大所了。一般下边的县，除了城关镇派出所之外，其他乡镇派出所不可能有这样的规模。
看上去，红玉所人不少，但要管的事更多。
辖区内十几万人口，其中不但有城区，也有城乡结合部，还有扎扎实实的乡村。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矛盾纠纷，都得靠这五六十号人来处理。
这其中，还要去掉那些不出任务的内勤人员和户籍人员，真正能出外勤的，不过四十来个人。
每天跑到派出所来报案，来纠缠的，不知有多少。
那么多案子，那么多矛盾纠纷要处理，派出所每个人腿都跑细了，时不时上边还要从派出所抽调人手去参与别的任务，比如说维稳。对派出所来说，维稳是压倒一切的任务。说真的，谁有时间为了一个拐卖案天天蹲守？更何况，被拐卖的女孩还不是边城人，是云都人。
也就是王为下了狠心，要给张荣一个交代。
不然这案子，不会有人管了。
以后看运气，如果因为别的案子凑巧抓到老水和陈海霞了，或许会把这个事带出来。不过到那时候，张冰恐怕连孩子都生下两三个了，就算这边去解救，她是不是舍得抛下孩子一个人回云都还得两说呢。
袁怀英和王为多说了几句。
实话说，袁支队差不多已经把这个案子忘了。
堂堂一个市局刑侦支队长，他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
“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在袁怀英心目中，重要性连三等都算不上。以市局刑侦支队长的眼光来看，一等重要的案子，当然是在全市范围内造成重大影响的恶劣案件，比如通远县金融社抢劫杀人案，这是必须要全力以赴侦破的。还有就是上级领导督办的案子。二等重要的案子，有影响的杀人案或者其他影响恶劣的案子。
“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社会上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几乎都没人知道有这么个案子发生，如果不是因为陆启正的原因，边城市局哪里会插手？更不用说成立以副局长为首的专案组了。
和洪峰一样，救出了陆晓婷，对袁怀英来说，这案子也结束了。
现在王为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张冰的下落，袁怀英就直截了当地对王为说道：“你们所里有经费吧？有经费的话，你们去一趟山越。”
对袁怀英这个话，王为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他毕竟是在刑警支队待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对刑警支队办案经费的紧张，可谓一清二楚。
上次去东海解救陆晓婷，已经花去了刑警支队一大笔经费，估摸着袁支队现在都头疼，不知该怎么补这个大窟窿。
八个人坐飞机去东海，我的个天，这得多奢侈？
现如今，袁支队恐怕就在等着陆启正的赞助款到位，不然他还得为补这个窟窿劳神费力。这笔钱，局里只能给他补一小部分，大头还得是他们刑侦支队出。
所以，这次去山越解救张冰，刑警支队是百分之百指望不上了。
袁怀英不是没责任感，也不是没正义感，是没钱！
王为也没指望刑警支队，他已经做好了“自力更生”的心理准备。
市局刑警支队没办案经费，指望着下边派出所刑警中队出钱，这话听起来很古怪，实际上并不离谱。刑警支队的经费，主要靠上边拨款。毕竟堂堂市局刑警支队，也不能像下边区局县局的刑警大队一样，和人家治安大队派出所抢着办治安案件抓收入不是？
偶尔插手搞一两个治安案件，罚点款是可以，经常这么搞，非得和同行闹矛盾不可。
治安支队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刑警支队都把治安案件包圆了，那咱治安支队干嘛去？
况且刑警支队也抽不出那么人手来办治安案子，治安案子一样的相当复杂相当棘手。
倒是基层派出所，抓治安案子抓收入是他们的“本职工作”，王为这个副所长兼刑侦，禁毒中队长，是绝对的实权人物，红玉所除了刘强，他实权最大，就算是教导员张海华，很多时候实权都不如他。
这小子会弄钱，不要说在整个市局都出了名，至少在西城分局那边，算是鼎鼎大名了。
一个夜总会“鸡头”的案子办下来，整个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设备都鸟枪换炮，还积攒下一笔不小的“家当”。
单单他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十来号人，就有警车两台，边三轮警用摩托一台，比人家一个派出所的警车还多。
富裕户！
既然你有钱，那你去山越跑一趟，把人救回来，也算是积德。
至于市局和分局的支援，那你就别想了，不可能会有的。
一分钱的经费都不会额外拨给你。
不信你问胡局，他比袁怀英还穷！
“袁支队，钱我可以出，人也可以出，但省厅和市局，总也得给我一点支援吧？”
王为在电话里头苦笑着说道。
袁怀英嘿嘿一笑，说道：“经费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我现在还等米下锅呢。你们分局那边，我劝你也算了，别去碰钉子。他们一样的穷。至于说到协调，市局可以给你出面打个招呼，省厅那边，你自己联系一下刀主任，你上回不是留了人家电话号码吗？”
“不过我跟你说，王为，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单是省厅和市局打个招呼，出个公函，山越那边，不会怎么重视的。”
袁怀英话说得特别直白。
你还想跟上回一样，东海省厅，武泓市局，鸣山县局领导齐刷刷出面，那是纯粹做梦。
这回去山越，白木县局能有个副局长出面接待一下你们，就算是待遇极高。至于市局省厅领导亲自接待，你老人家就甭想那好事了。
“这我知道，袁支队，我要求你支援给我一个人。”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谁啊？”
“白大队。”
“她也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我……”
“小子，甭解释了！”
王为话还没说完，袁怀英就笑着打断了他。
“你特么心里那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但我警告你，王为，玫瑰花是好看，却也有刺。小心点，别扎着手！”

第277章 张荣被拘留了
好吧，袁支队，你思想真不纯洁！
王为在心里鄙视了袁支队一把。
哥这是为了方便办案，可不是想要泡妞。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从没想过要泡白娇娇，哪怕和白娇娇一起共事很多年，从来都只是将白大队当领导来尊重，有时也会把她当哥们来亲近。
但是男女之情，确确实实没有过。
白大队那冷若冰霜的性子，谁见了不怵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碰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王二哥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不过在这个时空，一切都改变了，情况起了很大的变化，王所的思想也变得和袁支队一样，很不纯洁！
“袁支队，我还有个请求……”
“说！”
“借台车。”
“借什么车？你小子不是已经有两台车了吗？”
“我想借你那台大面包，我的两台都是微型车，坐不了几个人。”
袁怀英有点诧异：“你打算开车过去？”
王为更诧异：“那当然。难道我还能再坐飞机过去啊？”
他手里是有点经费，但也没阔气到这样的程度。马军那个案子的罚没款，他得撑上几个月。王为一直在刻意控制，不让刑警队和禁毒队过多的承办治安案子，过多的抓赌抓嫖。
不可否认，这些案子是来钱，是基层派出所乃至县局区局解决经费的主要途径之一，但王为始终认为，这不是正途。这样的案子办多了，办案民警尝到了甜头，办别的案子就提不起劲头了，很容易变成“唯经费论”，刑警队和禁毒队的工作，会偏离正确的轨道。
“开车过去，几千公里，行不行啊？”
袁怀英不是很放心。
天南省的道路，本来就是出了名的难走，这一路过去，要横穿好几个省，不少地方的路况都相当糟糕，驱车几千公里，有得苦头受了。
王为说道：“还行吧，我这里有好几个司机，大家轮着开，不怕。”
开车过去，是王为经过仔细考虑做出的决定。相对来说，坐火车去山越省，也需要绕道，至少得是四十几个小时，差不多两天两夜。开车的话，时间是要长点，最少得三四天，而且就算有好几个司机，也还是会很辛苦。
毕竟不能连续三四天都睡在车上，坐火车的话，就能睡在车上，相对来说，要轻松很多。
但考虑到山越那边，肯定不会有上次东海那样的支持力度，无论用车还是用人，到时都得看人家的脸色，这样的事，王为在另一个时空经历过不止一次，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办案的时候，尤其是跨省办案，相当不方便，甚至因此还误过好几回事。
教训很深刻。
哪怕辛苦点，也得自己开车去。
他所里的两台微面，最多就是坐七个人，而且还很挤。王为算了算，他这边至少得去六个人，等到了那边，还得考虑到当地派出所同行一起走，开个九人座的大面包，比七人座的微面要强得多了，宽松，在车上也能休息睡觉。
刚好刑警支队有一台大面包，窗户还用钢筋加固过，防止犯人跳车逃走的，正合适。
这一回袁怀英没让他失望，答应得比较爽快：“可以。不过不是借，是换。你用一台微面来换吧，我这边案子也不少，没车不行，不方便。”
“行，谢谢领导！”
王为喜笑颜开。
挂断袁怀英的，王为正准备点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王为同志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我是王为，你哪位？”
“我姓余，我这里是山越省白木县龙山镇派出所……”
王为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
白木县龙山镇派出所，不就是他即将要去的目的地吗？怎么还先给他打电话过来了？难道张冰已经解救出来了？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这些年，拐卖妇女儿童案件频发，中央和各省都分别组织了严打活动。不少被拐卖的妇女，就是在家里还没找到具体下落的情况下，被拐入地公安机关解救出来的。
不过王所随即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就算张冰已经被解救出来，人家那边也没理由给他王为同志打电话。
张冰都不知道他是谁！
而且还是打到他的手机上。
这年头，有手机的人可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王为脑袋瓜子转得极快，立马就想到了张荣身上，张荣有他的电话号码，在鸣山县分手前，张荣要了王为的手机号码。
果然，接下来那位姓余的山越同行就说道：“有一个叫张荣的人，你认识不认识？”
“认识。他怎么啦？”
王为忽然有点紧张。
不要张荣又出事了吧？
对这位可怜的父亲，王为一直都是比较同情的。尽管做了那么多年的警察，王为的神经远比普通人要坚韧得多，却也并不是铁石心肠。
“他被拘留了……”
余姓民警在电话里说道。
“拘留？为什么？”
王为大感诧异。
余姓民警在电话里说清了原委。
原来这几天，张荣一直都在龙山镇派出所“闹”，说他女儿张冰被人拐卖到了龙山镇下边的一个村，要派出所的警察帮忙解救。
刚一听到这里，王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张荣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透着诡异！
他这边才刚刚从老水嘴里掏出具体的地址呢。
张荣早几天前就知道了？
余姓民警及时解答了王为心中的疑问，他告诉王为，张荣是在汽车站得到的消息。他拿着女儿的照片，在白木县汽车站火车站反复询问过往的旅客和附近旅馆饭店的老板帮工，问他们是否看到过自己的女儿。
王为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
这希望也太渺茫了。
和他们公安系统全城摸底排查是一样的性质。但公安全城摸底排查，出动的可不止一个人，而且都是对地方上知根知底的警察，其中不少派出所的片警，对地方的情况熟悉得很。
张荣一个外地人，能问到什么？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谁知还真是老天眷顾，让他得到了消息，一个龙山镇的人告诉张荣，他好像在龙山镇见过张冰。仔细询问，时间也大致能对得上，那个龙山人见到张冰的时间，应该就是张冰被拐卖到龙山镇的时候。
可惜的是，那个龙山人只知道这么多，没办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对张荣来说，却是如获至宝，搜寻的范围一下子就窄了许多。
要知道，白木县有好几十个乡镇，像龙山这样的大镇，也有好几个。
张荣二话不说，直奔龙山镇派出所，向派出所的民警反应了这个情况，请派出所帮忙，找到他女儿的具体下落。
可想而知，他在派出所得到了什么样的答复。
龙山镇派出所的人就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
简直是开玩笑！
龙山镇是正科级建制镇，白木县最北部靠近东海省鸣山县最大的镇，下辖四十几个行政村。一个村一个村，挨家挨户给你去找女儿，你当派出所的警察是神仙吗？
又或者闲得蛋疼？
更何况，张荣的消息来源是如此的不靠谱。
这样也能破案，你当是写小说呢？
在侦破方面，警察是相当自信的，甚至可以说是自负。除了同行，他们对其他人都是很明显的蔑视。哪怕是检察院自侦的同行，正经刑警也还是“瞧不上”的。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背法律条文，也许当刑警的不如你们检察法院的，但办案子，你们都得靠边站，还得是咱们刑警上。
像张荣这种，你让派出所的刑警怎么相信他？
一开始，派出所的人还好言相劝，向他解释情况，告诉他挨家挨户给他找女儿不现实，慢慢的就变得不耐烦。说起来，也不怪龙山派出所的民警，谁不是一堆事，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谁有那么多时间，有那么好的耐心来应付张荣？
况且这还不是几句话能应付过去的，一旦答应了他，就得见真章。
难道真给他挨家挨户去找人？
不过，龙山派出所很明显低估了一位父亲的韧劲，张荣就好像钉子似的，那也不去，牢牢钉在了龙山派出所，不管白天黑夜，就在派出所“闹”。
为此，张荣甚至还挨了打。
哪个派出所的联防队员都不是善茬。
但张荣绝不放弃。
他认定女儿就在龙山镇，就在某个不知名的村里受苦受折磨，只要一想起来就心如刀割，你让他怎么放弃？
打死都不放弃！
最后，派出所的同志被他缠得没办法，直接把他给拘留了。
这时候，张荣才把王为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龙山派出所的民警，让他们给王为打个电话。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王为打电话，那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就是单纯的不想麻烦王为，既然已经知道女儿就在龙山镇，那还不如直接向龙山派出所求助。
毕竟就算告诉了王为，王为也一样的无能为力。
他是天南的警察，不是山越的警察。

第278章 靳主任
解救小队连夜出发。
带队人是红玉派出所副所长王为，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白娇娇是他的副手，组员是张方和小黄，一共四名警察，外加犯罪嫌疑人谷勇兵。
五个人。
王为，白娇娇都会开车，小黄是警校毕业生，也会开车，张方前不久考了驾照，一行五人，四名警察全都会开车。
这次前往山越省解救张冰，只带了谷勇兵前去指认拐卖现场，陈海霞留在边城。反正谷勇兵是首犯，带他去就足够了，没必要带上两个犯罪嫌疑人。
毕竟多带一个人，就要多安排两名警察看守。虽然是九座的大面包，也没必要塞进这么多人。五个人，可以在车里休息，放平第二排座位，完全可以当小床用。
龙山镇派出所那个电话，让王为心情很不好。
他向那位数千里外的余姓同行证实了张荣的情况，并且告诉他，张荣没有无理取闹，根据他们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张荣的女儿张冰确实是被拐卖到了龙山镇下边的一个村。
至于是哪个村，王为没有说。
不是他信不过山越的同志，而是一种自然的警觉。
在完全不了解对方，甚至都没办法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怎能贸然将那么重要的信息泄露出去？一着不慎，都极有可能导致解救行动全盘失败。
让王为生气的是，对方拒绝了他的请求。
王为想让余姓警官解除对张荣的拘留，余姓警官没答应，说这是所长做的决定，他没办法改变。不过余姓警官还是答应王为，会和拘留所的同志打个招呼，不让张荣在拘留所遭罪。
拘留所的一些内幕，王为自然是非常清楚。
余姓警官这么说，让王为略略心安。
从天南到山越，一路上要穿过好几个省份，九七年那会，没有手机导航，也没有纵横全国的高速公路网络，只能走国道线和省道线。但国道和省道也不是那么靠谱的，不少地方在大修，需要绕道。
第一棒是王为开的。
白娇娇等人就发现，王为对省内的道路非常非常熟悉，国道堵了，他铁定知道从什么地方绕过去，都不需要和其他司机一样，火急火燎的打着手电筒到处去问路。
这大黑天的，要找个认路的本地人还真不容易。
这一点，让白娇娇特别奇怪。
从王为的表现来看，他肯定以前走过这些路，有可能还不止一次走过。问题在于，他这个经验哪来的？他什么时候走过这些道路？
就好像上次去通远县，王为也是一路开过去，没拐错过一次弯。
张方和小黄倒是一点不奇怪。
在他们心目中，老大就是无所不能的。
现在整个红玉所，包括刘强李民主这些人在内，都已经忽视了王为的年龄，把他当成“老奸巨猾”的资深副所长来对待。更不用说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那帮小子了，对王为那简直就是崇拜。
老大无论怎么牛逼，都是有道理的。
一路两千多公里，王为采取人停车不停的模式，三天三夜，开到了白木县。
中间只在宾馆休息了一个晚上，其余两个晚上，都是在车上休息的。
对这种模式，张方和小黄还有点不太习惯。
两人从警时间到底不长，都只有一年多，没怎么出过差，在车上不是很睡得着，很多时候都是在迷糊，半睡半醒之间，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惊醒过来。
反倒是白娇娇，特别适应。
每次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都能很快入睡，并且睡得很熟。
关键在于，白大队就算是坐着睡觉，都是满脸冷艳，绝不会流口水打呼噜，让人完全不敢逼视，似乎只要多看几眼，她随时都会睁开眼来，狠狠瞪你一家伙。
尤其是，除了王为，别人也不敢盯着白大队看。
以张方的无耻程度，他其实并不怕白大队，就算被白娇娇狠狠瞪上几眼，那也是美不胜收啊。他怕的是王为。
现在整个红玉所都在传，说王为在追白娇娇。
这个传言还不是从红玉所起来的，是从市局那边传过来的，据说因为吃醋，六大队郭鸿飞郭大队都和王为干起来了。
朋友妻不可欺！
哪怕眼下白大队和王所之间，没有表现出任何“在一起”的苗头，张方也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要是惹了老大的女人，那还活不活了？
其实张方不知道的是，老大内心更是天人交战了一路。
好几次王为看着旁边白娇娇绝美的容颜，柔美的胸部，都想趁着车子左右颠簸的机会，施展“咸猪手”，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敢！
被白娇娇当众甩一巴掌也就算了，王所脸皮厚，不在乎。怕的是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王所还想在美女胳膊上或者其他部位画小乌龟呢！
赶到白木县，已经是晚上。
王为就没有急着去打扰白木县局的同志，而是先住下来。一路颠簸数千公里，他们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至少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
张方和小黄把谷勇兵送去县公安局看守所羁押了一夜。
他们带着介绍信，全套的手续，白木县看守所的同志倒是很配合，二话不说就把谷勇兵收监了。
把这家伙关进看守所，张方和小黄都长长舒了口气，感到一身轻松。回到宾馆，王为已经准备了宵夜，四个人凑在一起，喝了点啤酒，吃了点当地小吃，早早洗漱睡下了。
次日一早，解救小队前往白木县局拜访。
和上次解救陆晓婷比起来，解救小队的待遇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那一次是飞机直飞东海，一到东海机场，就有东海省厅的同志亲自到机场迎接，然后接风宴一个接一个，就没断过。
这一回，却几乎是无声无息。
在路上，王为就和袁怀英联系过，袁怀英告诉他，市局已经正式和山越省厅，白木县所在的地级市以及白木县局协调过，山越同行对天南同志表示欢迎。
王为明白这个意思，那就是说，白木县局的同志知道有这么回事了，你去吧，他们会接待你的。
至于规格什么的，就别想太多。
白木县局接待他们的是政工室的靳主任。
靳主任是女同志，大约四十岁左右，长得白白胖胖的，一脸福相，像是位邻家大妈，要不是穿着警服，任谁都很难将她和县公安局领导联系起来。
白木县局安排靳主任接待他们倒也很好理解，靳主任是局党委委员，政工室主任，分管政工，工青妇工作，联系龙山镇派出所和另一个乡镇派出所。
所谓联系，其实就是直接向她负责，在白木县局内部，大家都知道，龙山镇派出所，是靳主任该管的。逢年过节的礼金礼品，不能少。
王所最怕的就是这种中年大妈女领导。
不是王所对中年女同志有偏见，实在他在另一个时空，所碰到的每一位中年大妈女领导，都不好相与。当然，白大队是唯一的例外。
白大队就算是人到中年，也一样的青春靓丽，晃得人眼花缭乱，绝没有一般中年大妈的毛病。
白娇娇绝对是那种可以让人忘记她年龄的人。
看上去，靳主任非常的和气，对天南来的同志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同时笑眯眯地夸奖了王为的年轻有为和白娇娇的貌美如花。
“边城的领导舍得用干部。在咱们白木，可找不出这么年轻有为的派出所副所长……”
靳主任望着王为，啧啧赞叹。
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
这家伙也太年轻了点，虽然眼神老辣，却无论如何隐藏不住脸上的青涩。
在白木，这么年轻的小同志，还在派出所帮人打开水跑腿呢，副科级大所的副所长？那和你一点关系都不会有，你就是个听话干活的命。
也正因为如此，靳主任对王为高看一眼。
在靳主任看来，王为这么年轻能在论资排辈特别严重的公安系统混到正股级实权副所长，背后肯定有大靠山。和你有没有本事无关。
王为连声逊谢，脊背上微微渗出冷汗。
王所虽然虚荣心爆棚，尤其喜欢装逼，却不大受得住当众表扬。
在这方面，不得不说，王所是比较贱的。
和这种人亲近，你要么和他称兄道弟，喝酒骂娘，要么特别冷淡地对他。比如像白大队那样，就是冷着脸发号司令，王所就屁颠屁颠的忙得贼开心。
谈到具体的案情，靳主任的神色就严肃起来，满脸和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根据靳主任的描述，他们将要前往的龙山镇泷水村，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那地方并不偏僻，离龙山镇不远，只有几公里，经济条件相对来说，在龙山镇四十几个行政村中，要算是比较好的，村民也大多见过世面。
真正让领导和警察都憷头的，是泷水村的宗族势力。
泷水村宗族势力之强，令人难以想象。
“比那边鸣山县西关乡的宗族势力还厉害吗？”
王为忍不住问道。
从地图上看，龙山镇就挨着鸣山县西关乡，双方隔河相望，从龙山镇到西关乡，只有十几公里路程。
“鸣山？”
“嘿嘿，鸣山的宗族势力算什么？”
中年大妈靳主任冷笑着说道，满脸不屑之色。

第279章 余指导
王为早就知道，此番解救任务会非常的复杂，但也没想到，会复杂成这样。
来自天南的王警官，对传统宗族势力，并没有太深入的认识。毕竟天南并不是以传统宗族势力强大著称的省份。
尤其边城，更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没有传统宗族势力生长的土壤。
不过王警官可是见识过深山老林中山民的粗野，大约和这边传统的宗族势力也差不多吧。
主要白木县局的态度，让他感到前途多舛。
靳主任只会见了他们一二十分钟，当着他们的面，给龙山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向派出所的同志通报了有这么回事，就微笑着站起身来，预祝他们“旗开得胜”。
这就是白木县局给予他们的全部支持。
不要说靳主任亲自出马，甚至都没有派一位向导，送他们去龙山镇派出所，只是给了他们一张白木县交通地图。
靳主任还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歉意。
从靳主任露出的口风来看，倒也不是她可以怠慢天南来的同志，而是这样的案子太多，在白木县绝不是一起两起，这些年来，每年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外省的警察同行找到白木县局，请求他们协助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一开始，白木县局的同志也是热情接待，全力配合，后来这样的事情渐渐多了，白木县局的同志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像前不久陆晓婷那样的解救力度，白木县局一年也碰不到一回。
经费，人力物力，都要自己出，还落不到好，白木县局也有自己的难处。上边并不会因为他们协助解救行动的次数多，就多拨给他们一分钱。
现在对外省来的同志，请求协助解救的，白木县局都是这样对待，并没有对王为白娇娇另眼相看。
王为没有废话，向靳主任道了谢，转身出门。
一上车，张方就炸了，叫道：“这什么态度？这叫什么态度？他们就这样配合？”
也不怪张方有气，外省的警察同行来边城办案，边城的同志可不是这种态度，虽然谈不上热情洋溢，最起码会尽力配合。
这人生地不熟的，就让他们这样去龙山救人，可能吗？
不要说救人，恐怕连他们都未必能安全地走出泷水村。
如果这个泷水村真的和靳主任说的那样，传统宗族势力特别雄厚的话。没有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这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王为笑了笑，说道：“人家不是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吗？说不定派出所特别牛呢？先去了再说！”
“去了没用。你以为每个派出所都和我们红玉所一样牛的？”
张方依旧怒气未消。
这话倒不是自夸，红玉派出所在红玉办事处辖区内，威信还是很高的，基本上就没有派出所摆不平的事，不管上级有什么任务，红玉所几乎都能按时完成。
一般来说，城区派出所的掌控力，要强于乡镇派出所。
正当王为要启动警车之时，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余指导，你好你好！”
电话是龙山镇派出所指导员老余打过来的，就是最先给王为打电话的那个余姓同行。后来王为知道他正儿八经是派出所指导员，正的，不是副的。
“王所，你们到了白木吗？”
余指导员在电话里问道。
“对的对的，我们正在你们县局，刚刚和靳主任见了面，正准备往你们那赶呢。”
“哦，那你等等，我正好在县里，和你们一起回去……你们车里还坐得下吧？”
一路上，王为和余指导员保持着电话联系，老余知道他们是自己开车来的。
王为不由一笑，说道：“那太好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正缺个带路的。
“不用不用，你们就在局里等吧，我马上过去。你们对县里的路又不熟。”
接到余指导这个电话之后，张方暴躁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些。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熟人吧，从这几天的联系来看，这位余指导员还算是比较容易打招呼的那种人。或许能给他们提供真正需要的帮助。
二十分钟之后，余指导出现在众人面前。
余指导年纪不大，大约三十岁左右，警服笔挺，看上去气质不错，很有精气神的样子。
警察也分为很多种不同的类型，比如王为就有点痞里痞气，白娇娇是典型的冰雪警花，而这位余指导，却属于正统警察，颇有点正气凛然。
王为对他很有好感。
尽管王所自己给人的印象是吊儿郎当的，却不代表着他不尊重有正义感的同行。
想做个好警察，首先就得有正义感。
王为就有。
不过王为的正义感是在骨子里头，很少在外边表露出来。
“你就是王为……王所？”
和王为握着手，余指导有点不敢置信。
显然他也觉得王为太年轻了。
从这些天的联系之中，余指导得知，红玉派出所是副科级大所，下边有五十来号人，王为这个副所长不是挂名，还担任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两个中队长，是扎扎实实的正股级。和他这个正股级所指导员的级别是一样的。
论实权，自己可能还不如王为呢。
指导员名义上是二把手，但大多数时候，还得听所长的，尤其是所长特别强势的时候，二把手几乎等同于普通民警。而王为身兼两个中队长，却是有实权的。至少他们辖区内的刑事案子和涉毒案子，都得是王为说了算，涉及到具体的技术性问题，连所长都插不进手去。
在余指导的印象中，这样一位实权副所长，应该也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沉稳厚重，通电话的时候，王为给他的也是这种感觉。当然，也不排除先入为主。他先就在心里把王为这么定格了，自然而然就会把王为往这种模式上靠。
只是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王为这样年轻。
还笑得那么不走心。
这样的，真是警察？
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等余指导看到白娇娇，看到她的警衔，并且确认她也是天南来的解救成员之一，余指导就觉得自己一定是搞错了。
这怎么可能是警察？
演员也很少有这么漂亮的。
这样漂亮的姑娘，走在大街上应该随时防备被人贩子拐走，还救什么人？
唯一让他相信白娇娇是警察的，就是白大队那冷淡的神色和锋锐的眼神。一般的女孩子，还真没这样看人的。
“就来了四个人？”
和四名天南同行一一握手之后，余指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王为笑道：“余指导，四个人足够了吧？我们是去救人，又不是去打仗……”
“打仗或许还简单点……”
余指导又嘀咕了一句。
这一回，连王为都有点犯愣怔了。
老余可是地头蛇，龙山镇派出所指导员，二把手。
连他都这么说，那泷水村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余指导，不至于吧？”
张方的火气又上来了。
特么的，张三哥还真就不信了，这里是法外之地？是独立王国？明明拐卖妇女是犯罪，救个人就那么难？人民民主专政在这里不管用了？
余指导瞥他一眼，轻轻摇头。
天南警方是把这趟任务看得多简单？来的不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就是美得不像话的姑娘家。张方看去年纪最大，也就二十六七岁吧？
白木县农村的宗族势力，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容易摆平么？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去所里再说吧，办法总是想出来的。”
余指导没有继续打击天南同行的信心，转换了语气，勉强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礼让余指导上车，直接坐在副驾驶，他是向导，王为亲自开车，先要去看守所把谷勇兵提出来，他得去龙山镇指认地方。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张荣的拘留正好今天到期，干脆去拘留所，把他也接出来吧。他看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也不会再到我们派出所来闹了。”
余指导边说边摇头，感叹不已。
先去的拘留所。
其实严格按照日期来计算，张荣必须要在拘留所待完今儿一整天，明天才能解除拘留。不过既然余指导亲自来了，天南的同行也来了，拘留所的同志也得给个面子。
九十年代，行政拘留的执行，也不是那么认真负责到底的，有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间。
张荣从拘留所里出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懵懂懂的，眯缝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短短十几天不见，仿佛苍老了十几二十岁似的，整个人都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就好像刚刚从难民营里出来，怎么看怎么令人不忍心。
“王所？”
等张荣忽然见到王为时，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就亮了，眼泪瞬间就迸涌而出。
“白大队？你们，你们都来了……”
然后，五尺高的汉子就猛地蹲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凉沧桑，透着无尽的委屈，听得人心中不自禁的泛起一阵酸楚。

第280章 被蔑视的二把手
王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虽然是个伪青年，但两个时空的经历加在一起，也不如张荣的年纪大，王所缺乏安慰这种人的经验。最终是白大队出面结束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别哭了！”
白娇娇喝道，声音冰冷，脸色也冰冷。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有什么好哭的？我们肯定把你女儿救出来！”
白大队说得斩钉截铁。
余指导吃惊地望了她一眼，这女警脾气还很暴躁，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天南，是你家的后花园，你想抓谁就抓谁，想救谁就救谁？
“白大队，事情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余指导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在这里把话讲得那么满，等会实现不了，怎么给张荣交差？这个人，现在已经处于半疯狂的状态，一旦纠缠起来，能把人活活缠得烦死。
白娇娇淡淡看他一眼，冷淡地说道：“我们是警察，只有犯罪分子怕我们，没有我们怕犯罪分子的道理！”
余指导一怔，随即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种颇有正义感的警察，和只想混日子的老油条警察，思维方式是很不一样的。如果是那种老油条警察，只会嘲讽不已，老余却觉得白娇娇说得很有道理。
自古邪不胜正！
在拘留所接了张荣，又去看守所将谷勇兵提出来，一行七人，向龙山镇方向疾驰而去。
听说谷勇兵就是绑架拐卖自己女儿的罪犯，张荣特别激动，好几次暴跳而起，向谷勇兵面前扑，恶狠狠的叉开双手，想要掐死他。
那愤怒的眼神和咬得嘎嘣作响的牙齿，听起来特别瘆人。
谷勇兵也吓坏了。
说起来，谷勇兵也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久经风浪，一般人吓不住他，但这回，他确确实实是吓坏了。如果不是警察死命拦着，这个老头绝对会杀了自己。
不会有丝毫犹豫！
杀人偿命这样的威胁，对张荣来说，是完全无效的，没有任何吓阻的作用。
只要能杀掉他，这个老头不惜以命相搏。
谷勇兵第一次反思自己的罪行，尽管是被动的。
龙山镇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不止好一点点，是要好得多。
没有亲眼见到之前，王为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直都是鸣山县西关乡的景象。龙山镇和西关乡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几乎是挨在一起的。所以在王为想来，这两个乡镇应该差不多。
谁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西关乡是真正的乡村，只有一条街，总共不过数百米长，只能勉强算是个集镇。但龙山却是扎扎实实的小城镇，有好几条街道，街区面积远在西关乡之上，差不多赶上红玉镇了。在没有和市区接壤之前，红玉镇大约就是龙山镇这样的规模。
龙山镇离白木县城三十来公里，是白木县西北部最大的中心城镇。
西关乡的群众，一般说到逛街，不是去逛鸣山县城，而是逛龙山镇。
白木和鸣山的官方关系，似乎不那么好，这一点，王为从钟有国副局长以及靳主任的语气神态中能看得出来，大家彼此不感冒。
两个接壤的县市，却分别隶属于不同的省份，彼此之间没有一点矛盾是不可能的，日积月累下来，矛盾就会越纠缠越深，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僵。
但民间肯定不在乎这个，西关乡的老百姓，不可能舍近求远，非要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去逛街买东西。现阶段，乡村交通不发达，去鸣山县城，一天也未必能打来回。
看到龙山镇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集市，王为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一般来说，越是经济发达，人口集中的地方，群众的普遍素质就越高，世面见得多，知法懂法，对警察办案的配合度也越高。
龙山镇泷水村的村民，应该不会像西关乡老根水村民那样愚昧野蛮。
越是知法懂法，就越是畏惧法律。
龙山镇派出所是新建的办公楼，就在龙山镇政府大院隔壁，独立的四层楼房，带院子，国徽熠熠生辉，显得特别的威武神气。
“难怪靳主任只需要打个电话，都不亲自过来了……”
看到这么气派的派出所，张方心中的怒气早已消散，笑哈哈地说道。
照这个架势，龙山派出所完全有实力独立完成解救任务，无需县局支援，倒是自己错怪靳主任了。
老余有点得意地向天南同行炫耀：“我们现在虽然还是正股级所，却有三十几个人，差不多赶上城关镇派出所了。目前正在申报提为副科级所。”
三十几个人，确实有资格报副科级所了，从龙山镇的规模和在全县的地位来看，设置一个副科级大所也不为过。
一般来说，如果不和其他派出所合并，就地升格，老余这个指导员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升一级成为教导员，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至少在级别上边已经能和局党委委员平齐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行政级别平齐，实际上，局领导还是局领导，下属还是下属。副科级的派出所教导员想要成为副科级的局党委委员，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得成为所长，然后才有希望更进一步。
同样是副科级，他还得上两个台阶。
很多人，一辈子都上不了这两个台阶，甚至连一个台阶都上不了。
等进了派出所，王为就更加敏感地意识到，老余这位指导员，在龙山镇派出所的实际地位，并不太高，最起码不大像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所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这一点，和张海华在红玉所的情形是很不一样的。
刘强比较强势，张海华相对来说比较内敛，二把手的位置摆得很端正，饶是如此，二把手就是二把手，大家伙对张教导还是很尊重的，绝不会有人敢小觑他。就算是以前的李民主，现在的王为，副所长一个比一个做得威风，性格一个比一个“飞扬跋扈”，也不敢在张海华面前甩脸子。
大家都公认，张海华是个厉害角色，能守得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现在，龙山派出所的民警们，对余指导员就不是那么回事，一些人表面上还露出几分笑容，一些人直接就是无视，匆匆而过，和老余只是点点头罢了。
造成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老余自己不行，能力不足以服众，或者行不正坐不稳，干了些惹人看不起的屁事，败坏了名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通常是很难再爬得起来的，调往其他单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个原因，则是所长特别强势，基本上压得二把手抬不起头来。
从目前老余的表现来看，王为更加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因为老余看上去不像是特别没能力的人，更不像是作风不好，办事乱来的人。
有个强势至极的所长，力压二把手三把手，吓得所里其他同志不敢和他亲近，这种可能性最大。派出所再小也是个“衙门”，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几乎是放之西海皆准的真理。
派出所内部争斗厉害的，王为见得多了。
边城就有不少这样的情况。
何况龙山派出所还不小，有三四十个工作人员，马上要提副科级，几乎赶上分局的架子了。
有争斗很正常，没争斗才不正常。
直到进了办公楼，才碰到一位热情和老余打交道的民警。相对来说，这位民警又热情得过分了，王为猜测，这是老余真正的铁杆。
说起来也很正常，哪怕所长再强势，老余这个指导员，二把手，也不可能在所里没一个亲信心腹。不管是谁，做人都不至于失败到这种程度。
“指导员，来客人了？”
“哈哈，是啊，小孟，带客人去会客室，好好接待。”
老余笑着说道。
其实他自己也会去会客室，这么说只是为了彰显自己领导者的身份罢了。
“好咧，各位同志，这边请这边请！”
小孟从王为等人的警徽警号上能看得出来，这几位是来自天南的客人，马上卷起舌头“讲官话”。
靳主任已经给所里打过电话，龙山镇派出所不少人都知道今天有天南的同行过来。至于执行什么样的任务，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所领导暂时还没有进行具体的安排布置。
不过这几年，西南省份到山越这边来，不少案子都是和拐卖妇女儿童有关。
等看到紧随在王为等人身后的张荣，小孟就彻底明白过来，合着就是要“解救人质”。难道张荣说的都是真的，他女儿真的被人卖到了龙山地界？
不会这么巧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小孟屁颠屁颠地跟在余指导身后，将客人们请进了会客室，又忙着端茶倒水，倒是相当的勤快。
看得出来，老余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第281章 强势的派出所长
“王所，白大队，麻烦你们介绍一下案情吧。”
老余坐在王为的对面，气定神闲地说道。
王为笑了笑，左右顾盼一下，忽然问道：“余指导，简所长不在所里吗？我们想拜访拜访他。”
在白木县局，王为已经询问过靳主任，知道龙山镇派出所的一把手姓简，叫简跃进，一个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原本王为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却又不得不然。从目前这种情况来看，简跃进可能非常的强势。如果他们在这里跟老余沟通，却将简跃进置之不理，到时候这位强势所长要是发起飙来，事情就要砸了。
类似的事情，王为自己经历过，边城其他出外勤多的刑警们都经历过。有时候长途跋涉到了外地，找到当地的同行，就因为一句话没说到位，或者没搞清楚“内幕”，导致当地同行不愿意配合，便只能无功而返，灰溜溜“滚回”老家。
老余的微笑果然就僵在了脸上，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不悦，也有点尴尬，情不自禁地向小孟望过去。
小孟倒是比较机灵，尴尬地冲他一笑，低声说道：“指导员，要不我去向简所汇报一下？”
王为立马对这个小孟高看一眼。
是个人才。
别看年轻，很知道怎样为领导化解难题。
“你去吧。”
余指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孟飞快地出门而去。
王为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龙山镇派出所的一二把手之间，确确实实存在着矛盾。而且公然在外人面前都表露出来，可见这矛盾还挺深。
“哈哈，天南的同志来了，好啊好啊，欢迎欢迎……”
不一会，会议室门口响起了极其爽朗的笑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名挂着三级警督警衔的汉子走了进来，约莫四十岁年纪，脸色黝黑，在南方人中算得身材高大。这样一个男人，和他爽朗的笑声十分相配。
见到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王为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样的人，在一般人想来，应该是很爽快的，但王为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误解。这种性格爽快的人，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特别的自信。
就好像钟有国，一切都只能按照他说的办。
上次在老根水，要不是王为当机立断，半路上截住了陈阿根他们，陆晓婷的解救绝不会那么顺利。钟有国还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只是自信。
这位简所长，可不好说和泷水村的人没关系。
因为收买张冰的那个人，也姓简，名叫简思军。
靳主任说得很明白，龙山派出所的简所长，是当地人，在龙山镇很有威信，只要得到简所长的协助，他们在龙山的行动会很顺利。
当地人！
就不知道这龙山镇有多少姓简的。
简所长不会也是泷水村人吧？
“您好，简所长！”
王为心里忧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简跃进一进门，就赶紧起身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双手。
“你好你好……”
对王为的年轻和白娇娇的漂亮，简跃进也表示了惊诧。
不过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深处，对王为一行是很不感冒的，而且自始至终，没有和老余说过话，招呼都没打一个。
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浅。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为也颇为无奈。
人家所长指导员之间的矛盾，他一个外人，也插手不进去，只能当作不知道，公事公办了。
“哎呀，小王啊，你们天南的同志远道而来，照理我们应该先给你们接风洗尘，那什么……尽地主之谊，哈哈，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还是先介绍介绍案情吧。”
寒暄过后，简跃进大马金刀地在主席位置上一坐，笑哈哈地说道。
简跃进的普通话，口音比老余重得多，语速稍微快一点，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明白。
于是王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
案子本来就不复杂。
“泷水村？”
王为最不想见到的情形出现了，一听到泷水村这个名称，老余和小孟脸上便同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小孟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简跃进倒是神色不改，依旧笑哈哈地说道：“泷水村？这就巧了，我老家也是泷水村的……不过我出来很多年了，我父母那一辈就出来了。”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王为和白娇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忧虑之意。
简所长这样的性格，估计不会为了外地人得罪自己的“父老乡亲”。
“小王，小白，你们呢，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是泷水村人没错，但我更是警察，不管是谁，干了违法犯罪的事，该抓就抓，该关就关，这是肯定的……不过，我也有点奇怪……”
简跃进的语气和神态都有点大咧咧的，对王为和白娇娇都没有称呼职务，直接就叫起了“小王小白”。
据说，他是副科级侦查员。
龙山派出所虽然还没有整体升格，他这个所长的级别倒是早就上去了。
王为笑着问道：“简所的意思是……”
“哈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说的这个简思军，我认识，是个老光棍，四十几岁了，家里穷得，差不多连饭都吃不起。说是这个人买了媳妇，我还真的不那么相信……他哪来的钱？五千是吧？”
最后这话，却是冲着谷勇兵问的。
这个会议室，谷勇兵是唯一的另类，戴着手铐，低垂脑袋，一声不吭。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简跃进点点头，说道：“五千！嘿嘿，不要说五千，他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小王，你们是不是再仔细核查一下，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他没错！”
王为还没有开口，一直低垂脑袋的谷勇兵就猛地抬起头来，叫道。
“他确实有四十几岁了，钱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当时好像还有人跟他一起来的，是个年轻人，钱是年轻人给他的，给了三千，简思军自己掏了两千，合起来五千块钱……”
这个事，谷勇兵也是老早就招供了的。他并不知道和简思军一起来来交易的年轻人是谁，反正他就是个人贩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钱走人，管他是谁呢。
“你要说老实话，不许撒谎。不然，你知道后果！”
简跃进的脸瞬间垮下来，狠狠瞪了谷勇兵一眼，冷冷喝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王为和白娇娇等天南来客都有点诧异，照理，简跃进没必要这么吓唬谷勇兵，反正这个案子，又不归他们龙山派出所管，他们就是协助解救一下被拐卖的妇女。
谷勇兵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都是实话，不敢撒谎……”
简跃进变脸也只是片刻间的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哈哈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去泷水村看看吧……小余啊，今天我这边还有点事，镇里周书记他们等下就要我去开会，还是辛苦你一下，你带几个人陪天南来的同志去一趟泷水村。”
这位简所似乎特别喜欢“拿大”，对自己的搭档也是口口声声叫“小余”。当然，以年纪而论，余指导员是比他要小几岁，但一般来说，为了班子团结，没有这样称呼指导员的。
简所这么称呼，应该算是有点故意。
余指导脸露难色，迟疑着说道：“所长，要不还是由你亲自带队吧，泷水村那边的情况，所里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了。”
既然泷水村是简所长的老家，那不管是谁带队过去，都会有些缚手缚脚。谁知道他跟村里的哪家哪户关系亲近些？
搞不好，一不小心就把所长给得罪了。
为了这么个案子，为了天南来的一个姑娘，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太不划算了。
这笔账，谁都会算啊！
简跃进哈哈大笑，说道：“小余啊，不要有什么顾虑，我都说了，我从泷水村出来很多年了，那边没什么要紧的亲戚本家。再说，就算有要紧的亲戚本家，他们违了法犯了罪，那也没什么面子好讲。还是那句话，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不要手软。”
“我跟你们说，泷水村那帮家伙，也是欺软怕硬。你跟他们讲客气，他们就跟你耍无赖。去就要狠一点，谁不配合，就给他点教训。要是谁不服，你就告诉他，是我简跃进让你们去的。不服气让他到镇里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简跃进说着说着，变得义正词严，神色也严肃起来。
但连王为这些外地同行，都听得出来，简所义正词严的外表下，似乎还掩盖着许多别的东西，这些被掩盖的东西，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怎么都觉得，像是简所长打开了一个小布袋，等着大伙往里钻呢。
谁知余指导却好像完全没有这种直觉，简跃进话音刚落，就接上了口，说道：“既然所长这么说，那我就带人去一趟吧。毕竟天南的同志来一趟我们山越不容易，县里靳主任也亲自打过招呼，这个案子必须要配合好的。”
“那当然，肯定要配合好，谁敢妨碍公务，就修理他！”
简跃进牛哄哄地说道。

第282章 土霸王（上）
王为的预感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简跃进越是义正词严，越是牛逼哄哄，王为就越感到这趟任务不会太顺利。
虽然老余对这趟任务也足够重视，最终也只带了两个人和天南同志一起去泷水村。一个就是给大伙端茶倒水的小孟，另一个则是内勤苏禾。
苏禾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同志，据老余介绍，她老公在镇里上班，还是某个部门的领导。
一般内勤是不出任务的，不过这次是去解救被拐卖妇女，有个本地女同志一起去，很多事情会方便些。白娇娇固然也是女警，但一看就知道，白大队不是那种会给人耐心做工作的性格。
事实上，上次在老根水村，是白大队第一个掏枪。
看来老余的头脑始终都很清醒，知道去执行这样的解救任务，人多人少其实不是关键。你就算把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带过去，能比人家一个村的村民多？
更何况又不是去打架。
你带去的人再多，也不能对村民动手。
还得找支书村长配合，就好像王为他们必须找龙山派出所配合是一个意思。
开着边城市局的警车去的。
老余这个指导员，在派出所混得够惨，连台警车都调不动。从县城回龙山，都是搭的天南便车。其实王为在龙山派出所院子里就看到了一台微面警车，老余正眼都没看一下。
反正调不动，看了也白看，徒惹伤心。
好在王为他们开的这台警车，只是在车顶上装了个临时警灯，车身漆成了蓝白两色，没有挂警牌。九十年代的警车管理不是很严，就这么一路几千公里开过来了。
现如今把警灯一取，也就是个蓝白颜色的面包车，看上去有点像警车，不过没人太当回事。
谷勇兵留在派出所的留置室，直接铐在了铁栏杆上。
泷水村的地理位置，相对老根水来说，要强得太多了，离龙山镇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大约只有三四公里。
在车上，老余简单介绍了泷水村简姓的情况。
简姓是龙山镇最大的姓，不仅仅泷水村有姓简的，其他好些村都有简姓族人，不过以泷水村最为集中。龙山镇简姓宗族的祠堂就在泷水村，泷水村算是龙山镇简姓族人的发源地。
算起来，整个龙山镇差不多有近万简姓族人。
在一个总人口不过四五万的建制镇里，这就算是极其惊人了。
但这种情况，在国内各地的农村也不算罕见，有些地方聚居的同姓族人，甚至有超过十万的，更是吓人的超级大家族。
龙山的简姓族人在全县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倒不仅仅是因为人多，关键还在于出了不少人物。远了不说，白木县不少局委办领导，都姓简，要不就是老婆姓简。
简跃进直接就是泷水村人。
虽然他这个身份放在全县不算什么，但在龙山镇，派出所所长绝对要算个了不得的角色。在泷水村，简跃进说话有时比一般的副镇长副书记还要灵光。
正因为有如此强大的外援，所以泷水村的支书村长做得威风无比。在整个龙山镇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面子。
“这次去泷水村救人，如果简金宝配合，那就一切顺利，要是简金柱不配合，难度就会很大。”
老余坦言道。
“简金柱是……”
“简金柱是支书。整个泷水村，他说了算。这个人比较强势，不太好说话。”
老余说着，双眉微微蹙了一下。
小孟嘿嘿一笑，说道：“那也要看谁了，要是简所长去开个口，简金柱还不得像奉了圣旨一样？”
从小孟的神态和语气都能看得出来，他不仅仅是对简金柱不满，对简跃进其实也很有看法。由此可见，苏禾应该也是他们的“自己人”，不然小孟绝对不会在苏禾面前这么说话。
苏禾撇了撇嘴，说道：“可不是嘛，我看这龙山镇干脆改名为简家镇算了，凡事都是他们姓简的说了算，哪里还有别人开口的机会？”
王为瞥她一眼，估摸着她那个镇政府部门领导老公，也在姓简的同事手里吃过瘪。一般像龙山这样的情况，有如此强势无比的一个家族势力在，其他外姓人员几乎都会自动自觉的抱团。
不抱团根本对抗不了。
见天南的同志一个个脸色阴郁，老余又笑着说道：“王所，白大队，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不管怎么样，警察办案大家还是要配合的，实在一次解救不了，你们还可以申请上级机关协调。只要市里乃至省里硬压下来，就算是简金柱也得考虑后果。”
你说得倒是轻巧！
省厅或者市局硬压下来？
人家是你爹还是你爷爷，会帮你硬压！
全国每天都不知道发生多少起需要跨省侦办的案件，公安部门只能协调，谁帮你硬压？
况且公安部门虽然是条条和块块共同管理，毕竟是以块块为主，条条为辅。地方主要领导的意见，分量比上级公安机关主要领导的意见要重。
如果地方主要领导下达的指令和上级公安机关主要领导下达的指令相左，权衡利弊之后，下级公安机关只怕多半会执行地方主要领导的指令。
不过王为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老余的话。
老余没有事先通知泷水村的支书村长，所以警车进村也是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更不会出现老根水那么“壮观”的一幕。
车子直接开到了村支书简金柱家门口。
简金柱家直接就是一栋大别墅，还带花园的，比老根水村支书陈阿祥家要强多了。和简金柱比起来，陈阿祥根本就是个农民。
“简支书，简支书……”
警车停在院子外，小孟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要说他们运气还不错，简金柱刚好在家，闻言走了出来，看到老余，就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简金柱四十几岁五十岁的样子，衣着打扮十分时髦，丝毫都看不出农村人的土气，俨然就是城里的干部，龙山镇的普通干部，还没他这么气派。
有权有势，自然傲气。
对老余这位派出所指导员，简金柱还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一下，对苏禾与小孟，基本就是无视，眼神越过老余等人，直勾勾地盯在了白娇娇身上。
这是……警察？
这么漂亮的女警察？
一时间，简金柱有些不敢置信似的。
“简支书！”
老余咳嗽一声，将简金柱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怎么说你也是快五十岁的人，别当众出丑。
其实简金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只是一时半会很难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和警察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和白娇娇一比，同样身穿警服的苏禾就完全变成了透明人。
细论起来，苏禾其实长得还算不错，五官端正，身材傲人。
正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哈哈，余指导，什么风把你们几位领导给刮来了？快快，进屋坐进屋坐……”
美女力量无穷，简金柱立马就换了笑脸，语气很真诚地相邀。
老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简支书，你看啊，今天天气那么好，艳阳高照，我们不如坐在外边院子里，喝茶聊天？”
不知为什么，老余似乎不想进老简的家。
或许是因为这栋三层大别墅的内部装修太过奢华，余指导怕刺激到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行行行，就坐在院子里，一样可以泡茶聊天。”
简金柱家的院子里，也有一张大八仙桌，上边摆着一套茶具。
可见简支书也不是谁来了都往屋里领的，一般人，直接在门口说几句得了，像样点的客人，在院子里坐，特别尊贵的客人，才往屋里领。
一开始，老余其实是没这个“待遇”的，简金柱甚至连院子门都没打算让他进，就站在门口说话——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了我还有事呢！
不怪简金柱这样怠慢老余，真要是派出所有要紧的事，简跃进会亲自给他打电话，亲自叮嘱他，断没有让老余转达的道理。
在此之前，简金柱并没有接到简跃进的电话，足以证明，简跃进要么就是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要么就是觉得这事不要紧，没必要专程给他打个电话。
既如此，简支书又何必放在心上？
现在忽然冒出白娇娇这么漂亮的一女警察，简支书的态度立马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美女的待遇，总是要与众不同才对。
只是，龙山派出所什么时候分配来了这么漂亮的女警？
简金柱不是专业人士，没办法从警徽警号上看出白娇娇不是山越的警察，而是来自天南。
进了院子，简金柱态度热情，亲自清洁茶具，一叠声地吆喝家里婆娘拿瓜子花生糖果糕点出来飨客，精神头十足。
不过，这种异乎寻常的热情态度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当老余开口介绍了王为白娇娇等人的身份，说明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之后，简金柱脸上立马晴转多云，多云转阴了。

第283章 土霸王（中）
“小余，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村里没有这样的事。”
简金柱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老余的称呼也变了，这可不是亲切，而是表示蔑视。
“简支书，我们问得很清楚，那人贩子也说得很明白，张冰就是卖给了你们泷水村的简思军。”
余指导强压怒火，尽量保持着笑意。
简金柱气派大，整个龙山镇谁都知道的，又是在泷水村人家的地头上，老余自然要格外注意自己的态度，可不要惹火了他。
见支书这边来了客人，陆陆续续有人围过来，在院子外边看热闹。
现在刚刚开春未久，村里多数人还没有急着出门揽活。
九十年代不比后世，还没有养成庞大的迁徙人群，没有形成庞大的候鸟家庭。尤其是经济相对富裕的沿海省份乡镇，更是如此。
简金柱轻蔑地一笑，说道：“小余啊，难道泷水村的情况，你比我这个支书更了解？简思军那是什么家庭？他连饭都吃不上，还能买得起老婆？”
倒是和老根水陈阿祥的说法如出一辙。
老余脸色略略一沉，不吭声了。
我怎么说也是派出所的指导员，到村里来办案，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姓简了不起啊！
王为笑了笑，说道：“简支书，能不能麻烦你把简思军叫过来，我们问他几句话？”
王为很清楚，在这种宗族观念特别强的农村，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大，要是把村民好不容易花钱买来的老婆交出去，对简金柱的“威信”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关键时刻，你不帮自家人说话，让村民们今后还怎么相信你？
简金柱对他就更加不客气了，冷笑一声，说道：“王警官，你们是天南的警察，难道还想在我们山越抓人吗？”
你个法盲！
我王二哥可是正儿八经的政法专项编制人民警察，只要手续齐备，在全国任何地方都拥有执法权。
不过这种话，很明显和简金柱说不着。
这个土霸王极其自信，优哉游哉地端着茶杯品茶，气定神闲，心态良好得一塌糊涂。在他想来，只要在龙山镇，在泷水村，我简金柱就是天王老子，谁都得听我的，谁敢把我怎么样？
“简支书，我想这中间有所误会。天下警察是一家，如果天南人在白木犯了罪，白木的警察去我们天南抓人，我们肯定也会全力配合的。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是我们的职责，在哪都一样。”
王为不亢不卑地说道。
你可以不配合，但要我来顺着你说话，那也休想。
简金柱瞥他一眼，脸上的冷笑之意更浓，不阴不阳地说道：“王警官，我看你还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事情。你这话，在别的地方随便你说，在我这里，那就要注意一下。其他地方是怎么搞的，我管不着，在这泷水村，我还是能说话算话的。我说没有这回事，那就是没有这回事。”
说着，简金柱抬起头，扫了扫院子内外渐渐围拢的，越来越多的村民，脸色更加自信满满了。
这些村民，这些简姓宗亲，就是他的仗恃。
“大家说，简思军到底有没有买老婆？有没有啊？”
简金柱扬声问道。
“没有……”
围观的村民嘻嘻哈哈地回应了一句，很不整齐，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戏谑之色，似乎觉得这个事很好玩。
“小余，你看，我没骗你们吧？真的没有。小余啊，我看你们也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你们还是赶紧去别的村问问吧，也许在别的村能找到线索呢？”
简金柱也嘻嘻哈哈地笑着说道，看戏似的。
忽然之间，张荣猛地站起身来，“噗通”一声，给简金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说道：“简支书，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女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老婆病了很多年，一直躺在床上，我又下岗了，全家的希望都放在冰冰身上了，求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女儿吧，求求你了……”
说着，“砰砰”地磕头，片刻间，额头就是一片乌青，肿起老大一个包。
张荣这一手，让简金柱有点猝不及防，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
白娇娇双眉猛地扬起，眼里迸射出愤怒的火苗。
白大队的暴脾气，又快起来了。
“哎哎，这个，这个老同志，你先起来先起来……”
稍顷，简金柱就回过神来，也不去扶张荣，反倒往后移动了两步，嘴里说道。
“不是我不帮你，你女儿不在我们村里，你让我怎么帮你啊？是不是？做人要讲道理……”
张荣不管不顾，只是给他砰砰地磕头，不住哀求。
“简支书，你是好人，求求你了求求你……”
简金柱火了，喝道：“我说了，你女儿不在我们这里！你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叫人把你们统统都赶出去！”
“来我们泷水村耍这种……告诉你，行不通！”
眼见简金柱横下心绝不肯帮忙，张荣仿佛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当下猛地站起，站在简金柱的院子中，扯开嗓子就大喊起来。
“冰冰，冰冰，张冰，你在哪里？我是爸爸，我救你来了，你听到的话，回答一声，冰冰，冰冰……”
个别围观的村民，脸上就露出了不忍之色。
多数人却还是嬉笑着看热闹。
“闭嘴！”
简金柱彻底火了，一声怒喝。
“你再不闭嘴，我真的让人把你们赶出去了啊？”
“赶出去赶出去，把他们赶出去……”
“外地人到我们这里来搞什么？”
“是啊，支书，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围观的村民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院子外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差不多聚集了上百人，不少是青壮年男子，一个个捋起袖子，虎视眈眈地盯住了警察。
这些天南来的警察，想要到泷水村来抢人，那是白日做梦。
当我们泷水村简家人好欺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忽然从简金柱家的客厅里冲出来。
“爸爸，爸爸……”
那女孩裹着一床床单，朝着张荣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冰冰？”
张荣顿时愣住了，双眼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哪里回得过神来？
王为和白娇娇的反应，自然要比他快得多，几乎是同时起身，就要向客厅里冲。
“站住！”
简金柱猛地一闪身，拦在两人前头，满脸寒霜。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客厅里冲出，一把揪住了张冰，猛地一用力，就将张冰拖了回去，重重甩在客厅的地板上。
“给老子老实点！”
那个抓住张冰的年轻男子咆哮起来。
“让你跑！”
“让你跑！”
一边咆哮一边对着张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张冰大声惨叫，声音都变了调。
“救命啊，救我……爸爸，快救我……”
“冰冰，冰冰……”
张荣大喊大叫，疯了似的往屋里冲。
早已有十几个村民挤过来，拦在了他们前边，其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死死揪住了张荣的胳膊，令他完全动弹不得。
白娇娇俏脸一沉，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向了腰间。
白大队暴怒了！
不过这回，白娇娇的枪没拔出来，王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任由白娇娇如何使劲，手腕上就好像加了一道铁箍，死死箍住了，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
王为望着她，轻轻摇头。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拔枪！
眼下可不比上一回在老根水。
那次并不是他们孤军奋战，有钟有国和鸣山县局曹局长等当地领导坐镇，陈阿祥再牛逼，也不敢乱炸翅，在那里拔枪，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钟局长曹局长等人绝不会坐视情况恶化而不理。
今天不一样。
压根就没有一个可以镇住全场的领导在这。真要是闹起来，老余他们派出所的三个人，自保都困难，更不用说给他们提供有力的支持了。
在这样混乱不堪的情形下，很容易擦枪走火。
你拔枪没事，鸣枪警告也还能说得过去，一旦走火伤人，问题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要说这是在外省，就算在本省在本市，就算有洪峰罩着，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这也是刚才王为没有强行往客厅里冲的原因。
以他的身手，简金柱这样的，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就算三五个摞在一起，也是白给。王为甚至都用不着打倒他们，轻轻松松就能冲过去。
关键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时机地点都完全不对。
案子要破，人也要救，却不意味着要轻易把自己搭进去。
警察去外地办案，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结果遭到当地村民围攻，被殴打致伤，重伤，乃至牺牲，都不是没有先例。在王为的记忆中，就通报过好多回。
其中好几起，就是他们天南的警察，甚至有人王为还比较熟悉。
白娇娇竭力想要挣脱王为，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两眼喷火，死死盯住了拦在她对面的简金柱。
那愤怒的眼神，连简金柱都不愿对视，略略偏了偏脑袋。

第284章 土霸王（下）
一时间，简金柱家的院子里变得混乱不堪，鸡飞狗跳。
老余虽然站起来喊了几句，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根本就没人将他当回事。要是简跃进在这里，那就乱不起来，只要吼一嗓子，马上就鸦雀无声。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领导喜欢用简跃进式干部的原因。
简跃进式的干部，尽管工作方法极端的简单粗暴，但在基层，尤其是乡镇，往往却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或许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经不起长时间的考验，领导也不在乎。
过得几年，领导还不知道调去哪里了呢。
王为冷眼旁观，一句话没说，只是牢牢抓住白娇娇的手，不让她拔枪。
不管多么混乱的局面，最终总有平息下来的时候。
乱了一阵，院子里又渐渐恢复了安静，只有张荣还在竭力挣扎，声嘶力竭地喊叫。但也仅此而已了，被几名大汉死死按住，早已筋疲力尽的张荣，什么都干不了。
最后，还是王为喝住了他。
“老张！”
张荣的喊叫戛然而止，两眼无神地扫过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三十岁，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王为摇摇头，不再看他，转向简金柱，淡然说道：“简支书，这是什么情况，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啊？你要什么解释？”
回答王为的不是简金柱，而是从简家客厅里走出来的一名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和简金柱有几分相似，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颧骨高耸，带着十分明显的山越人特征。不过衣着打扮可就比周围大多数村民都洋气多了，头发染成了罕见的金黄色，意见薄夹克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下边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运动裤，一双黑色球鞋。
如果在后世，这种装扮带着几分土气，也特别常见。
但在眼下，却是新潮无比，尤其是那金黄的头发，更是让他显得十分突兀，“鹤立鸡群”般显眼。
然而，真正让人对他“刮目相看”的，还不是这身装扮，而是他走路的神态——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像打摆子似的乱抖，就这么抖着走过来了。
王为不由得暗暗摇头。
古惑仔！
又一个古惑仔电影的死忠粉，或者说脑残粉。
所有这套行头，这种浑身打摆子的做派，都是从古惑仔的电影中学来的，只不过这家伙学得特别彻底，恐怕在内心深处引起了“共鸣”，直接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古惑仔。
看得出来，这个古惑仔在村民中的“威望”非常之高，他这么晃悠过来，一些年纪比他大，身材比他魁梧得多的大汉，纷纷向两边让路，眼里露出畏惧的神色。
王为大致能猜到他的身份，从简金柱家里走出来，又和简金柱有几分相像，刚才把张冰拉回去，拳打脚踢的也是他，如此嚣张，应该是简金柱的儿子。
如果是侄儿的话，还没有这样嚣张的本钱。
院子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简少，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算是简支书，也没有这样威风。
看来大家伙都知道简少的厉害，生怕惹火了他。
惹火了简金柱，他会给你穿小鞋。但惹火了简少，他会直接打得你爹爹妈妈都不认得你。相对来说，大伙还是更加敬服“拳威”。
多年来，泷水村的群众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只要简少在场，大家就要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看他表演。其他人想要表演，必须等简少把风头出完了才有机会。
其实这也挺好的，最起码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需要一位“强有力”的人物来镇场子。
简少慢慢晃到王为和白娇娇面前，上下打量着白娇娇，双眼中是肆无忌惮的贪婪和淫秽之意。如果不是碍着白娇娇身上笔挺的警服和冰冷的眼神，也许简少早就直接动手了。
这样漂亮的姑娘，泥煤的还是女警察，真少见啊……
“你是谁？”
白娇娇冷冷问道。
对此人的那露骨的目光，视而不见。
在这一点上，白大队早已百炼成钢。既然长得这么漂亮，就没办法去管男人那龌龊的心思。
想想又不犯法！
“我是谁？哈哈，你问我是谁？你来我们泷水村，没有事先打听过吗？”
简少脑袋往后一仰，得意洋洋地反问道。
“这是简主任，泷水村治保主任简少保，啊，也是简支书的小孩。”
老余在一旁做了介绍，神色略略有点古怪，自然是对简少保这个治保主任的头衔觉得难以接受。
泥煤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做治保主任？
就这样的，要是在红玉办事处，一百个也被王所给收拾了。
王所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现如今，却在王所面前晃荡来晃荡去，还直接把王所当成了空气。
不过，简主任固然威风凛凛，但有一点，却是他自己没办法改变的，那就是他的身高——简主任的身高是硬伤，相对来说，比他爹要矮不少，站在白大队面前，必须略略仰头才能和白大队说话。
“简主任，刚才那是什么情况，能麻烦你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王为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不徐不疾地问道，语气中没有戏谑，是一本正经的，似乎治保主任真的是特么一个很了不起的职务。
“哟，你又是谁啊？”
简主任的目光，终于肯从白娇娇绝美的脸上移过来了，望向王为的时候，就变得很阴冷很不友好，带着极其明显的敌意。
似乎王所成了阻碍他前进的某种障碍。
实话说，简主任这是在吃醋。
也不管有没有这个资格，简主任就是要吃醋！
王为微笑着说道：“我姓王，是边城市红玉派出所副所长。”
“什么？就你这样的，也是副所长？你今年多大？你要是副所长，那我还是公安局长呢，真是的！兄弟，在别人面前吹牛可以，别在我简少保面前吹牛，知道吗？吹牛的家伙我见得多了，这些年不知道打了多少个。”
简主任冷笑着说道，仰着头，斜乜王为，“挑衅”两个字直接就写在脸上了。
张方和小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嘎巴作响。
如果不是眼前这种情况，简主任只怕已经变成熊猫了。
王所和他的手下，都是专治各种不服。
王二哥倒是没有特别生气，干了二十几年警察，这种嚣张跋扈的家伙见得多了，如同简主任所言，这些年不知收拾过多少。
“简主任，你暂时就当我是真的，好吧？刚才什么情况，麻烦你，解释一下。”
王所的言辞还是相当客气。
连老余，小孟和苏禾都有点诧异，怎么这人年纪轻轻，涵养那么好？
难怪人家这么年轻就能当到副科级大所的副所长，果然有过人之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解释？好啊，那我就给你解释。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女人，是简思军的老婆，他花钱买的！”
简少保嘿嘿一笑，说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简主任，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里是你家吧？怎么简思军的老婆，住在你家里？”
还没穿衣服，特么的就是裹了个床单。
围观的村民就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明显的猥亵和猥琐之意，似乎觉得这个事非常有趣。
简少保也笑，笑得相当淫秽，斜乜着王为，说道：“王副所长，真想知道啊？行，那我就告诉你，简思军没钱，卖老婆的钱是我帮他出的。所以，我跟他说好了，他老婆先给我睡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再给他做老婆。这样解释，不知道王副所长听明白了没有？”
幸好他比王为矮，要是和王为一样高的话，估计他能顶着王为的鼻子，瞪着王为的眼睛说话。
“简少保！”
简金柱喝了一嗓子，睁大眼睛瞪住他，似乎嫌他多嘴。
但也仅此而已，看得出来，简金柱也没太把这个当回事。
白娇娇的胳膊又动了一下，似乎再次想要拔枪！
王为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蹙眉说道：“简主任，你这样不对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强奸，要坐牢的。”
“是吗？”
简少保双肩耸了起来，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我好怕啊！”
“来，王副所长，抓我啊！”
说着，简少保就将双手伸到了王为面前，嬉笑着说道。
“来，抓我，把我抓到你们天南去坐牢。你要是不敢抓我，你特么就是个怕死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简少保对王为特别反感，事事处处针对着王为，挑衅挑衅再挑衅。
“简少保，够了。”
老余再也看不下去，一声断喝。
“你注意点！”
简少保这不但是在打王为的脸，打天南同志的脸，也是在打他老余的脸。
王为是外地警察，在这里不好轻举妄动，他老余好歹是龙山派出所的指导员，二把手，简少保压根就当他是空气啊！
区区一个村支书的儿子，嚣张成这样。
“哟，老余？你也在呢？”
简少保立即转过身来，紧紧盯住了余指导。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麻烦你再说一遍！”

第285章 你咬我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声。
余指导满脸涨得通红，瞪大眼睛看着简少保，张大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禾忍不住了，站出来说道：“简少保，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什么是过分？”
简少保很不屑地一摆手，打断了苏禾，满脸都是冷笑。
“苏大姐，看在你老公是镇上干部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但你也要识相一点。过分？什么是过分？过分的是你们！”
“你们带着几个外地人，跑到我家里来，喊打喊杀，口口声声要抓人去坐牢。到底是你们过分，还是我过分？”
苏禾气得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为不由得笑了，笑着摇摇头。
此人年纪轻轻，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可真是杠杠的，王为还没见过几个比他更厉害更无耻的。修炼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你笑什么？”
谁知王所这个细微的动作，也瞬间就被简少保揪住了，豁地转过身来，打量着王为。
此时此刻，简少的表现欲极度高涨，不要说其他人，就算是他老子简金柱，只怕也未必喝得住他。况且，看简金柱那样子，丝毫都没有要喝止自家儿子的意思，反而嘴角含笑，似乎觉得简少保干得不错。
这也难怪，没有他的纵容，能把一个小小的村治保主任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德行？
简金柱自信得很，在泷水村，在龙山镇，就没人能惹他。
就算去了县城，简金柱都有横着走的资格。
老简家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县里各单位上班，随便那栋办公楼里，都有他简金柱的本家族房。
可笑这几个外地警察，可笑余汉成这个外地指导员，事先跟他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闯进泷水村来，口口声声要救人，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把泷水村当成什么了？你外婆家里，由得你来由得你去，还由得你拿东拿西？
做梦吧你！
简金柱自重身份，一些话不好说得太过分，正好由儿子来“代言”。
听简跃进说，这个小余有点不自量力，在所里总想着要和所长掰掰腕子。既然这样，简金柱也不介意代简跃进教训教训他，让他长点见识，知道怎么做人，知道龙山镇是谁家的天下！
王为微笑着反问道：“简主任，笑也有错啊？”
“少跟我嬉皮笑脸！”
见王为一点不害怕他，简少保顿时就怒了，一张脸垮了下来。
“别以为你穿了身皮子就了不起。告诉你，在我这里不管用。在泷水村，不管用！”
“懂了吗？”
吐沫星子直接溅到了王所脸上。
王为眼皮都不眨一下，依旧微笑着问道：“那请问简主任，什么东西才管用呢？”
“钱！”
“票子！”
简少保抬手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叫道。
“你们不就是想救人吗？可以，别说保哥我没给你们机会。那女人，是老子花钱买来的，你们想带走她，可以，给钱就行！”
“我给钱我给钱，你要多少钱？”
王为还没开口，那边厢张荣就一叠声叫喊起来。
刚才女儿的惨叫，一声声都像小刀子在切割着他的心，痛彻心扉。这时候不要说给钱，就算要他的命，他也肯。
“三万！”
简少保狮子大开口，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怎么是三万？你们当初不是五千买的吗？”
张荣顿时瞪大了眼睛，叫道。
“谁说五千？啊，谁说五千？谁跟你说的，你叫他来跟我对质。保哥明明花了三万！”
围观的人哄笑声更加响亮。
大家不是头一回看简少保表演，不过似乎没有哪一回想这次那么有趣那么好玩。瞧这几个警察，被简少保耍得团团转，和傻叉似的。
张荣又痛哭起来。
其实眼下对他来说，五千和三万并没有任何区别。他身上现在只有两三百块钱。不过张荣确实有这么个想法，那就是回家凑钱。凑够了钱，就能把女儿赎回去。
问题是，五千块他勉强还能想得到办法，亲戚朋友那里借借，或许能凑齐。三万就是天文数字了，对他这个下岗职工而言，哪怕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也凑不到三万块这样的巨款。
最关键的是，简少保这个态度，让张荣觉得特别不靠谱。
这就是个臭流氓！
信口开河的无赖！
就算想方设法凑够了三万，倒是他又变卦，就是不放人，你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女儿一直都要被这样的臭流氓蹂躏糟蹋，张荣心里就难受得要命，恨不得扑上去一刀捅了这个混蛋。
只可惜，此刻他依旧被几名大汉看住，丝毫动弹不得。
“切！”
“穷鬼！”
“还说什么是云都人，省会的，穷死了！”
简少保似乎很失望，一摆手，很不屑地骂道。
人群中又有人跟着起哄。
张冰被拐卖到泷水村这么长时间，对这个云都来的漂亮女孩，村里其他的闲人也不是一点情况都不了解的，多多少少打听到一些消息。毕竟这么漂亮的女孩，在泷水村不多见。两个月之后，就要成为简思军那个老光棍的老婆，每天晚上由着他骑，由着他折腾，想想都觉得好爽……
至于这个外地女孩明明是简思军买回来的，却要给简少保先“享用”两个月，是有人觉得不合理，简少保摆明了欺负人。不过人家有权有势，简思军自己都没意见，旁边人就更加插不进手去了。
再说，买老婆的钱，确实大头是有简少保出的。
就凭简思军家里那经济条件，这几千块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上，简少保先收点“利息”，似乎也说得过去。
总之，对其他村民来说，这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谁都没有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妥。
至于拐卖人口是不是犯罪，多数村民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概念。就算少数人有那么一点法律观念，也不会去管简金柱和简少保爷俩的闲事。
在泷水村，这爷俩的强势是出了名的，他们和派出所长简跃进的关系又那么好。
“简主任。”
王为微笑着叫道，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波澜不惊。
简少保豁地扭过头看着他。
“简主任，玩笑开完了吧？开完了的话，咱们说说正经事。”
四周的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有人开始以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王为。一开始，王为还真不被几个人关注。又年轻，又是外地来的，都以为他就是个小跟班，白娇娇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
谁知这帮天南警察，还是以他为主的。
迄今为止，包括老余等三个本地警察在内都气得脸红脸白，差点被呛死，唯独他还保持着微笑。一些有点年纪，有点社会经验的人，就觉得这个人可能比较厉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这是在泷水村，他再厉害，在简金柱和简少保面前，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你说什么？”
简少保盯住王为，问道。
王为笑着说道：“简主任，我们这次是来执行解救任务的，有些法律上的事情，得跟你说清楚。张冰是被拐卖妇女，她是受法律保护的。按照我国法律，任何绑架，拐卖妇女儿童的行为，都是犯罪。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同样是犯罪。这是第一。”
“第二呢，违背妇女的意志，强行和妇女发生性关系，属于强奸，也是犯罪行为。”
“第三，非法拘禁也是犯罪行为……”
“嘿嘿，还第一第二第三，那有没有第四啊？”
简少保阴笑着问道。
“有。第四点就是妨碍公务。不管是谁，都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办案。妨碍，阻扰公安机关办案，也是犯罪行为。”
其实还有第五点，那就是敲诈勒索。
明明只花了五千块买的，却向张荣“开价”三万，张荣要真给了他钱，算得上是敲诈勒索了。
不过王为没有再说，有上边那四条，已经足够。如果不是在泷水村，十个简少保也被王所抓走了。
简少保哈哈大笑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在王为面前晃过来晃过去，咬着嘴唇，似乎在强自忍耐什么，稍顷才抬起头，望着王为，冷笑着说道：“听上去好厉害啊，一二三四，是不是要把我抓去坐牢啊？要不就把我抓去枪毙？我好害怕，你说了算啊？”
王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有耐心地说道：“我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
“法律？法律是什么？法律在哪里？你把它叫出来，和我说几句看看，啊？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声，带着无尽的讥讽之意。
围观的村民终于明白，这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镇定自若，原来是个呆子，书呆子！
竟然在这里和简少保说什么法律。
笑死人了！
谁知更笑死人的还在后边，王为居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打开来，送到简少保的眼前，微笑着说道：“简主任，这是有关的法律条文，你看看吧。法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好好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办案。”
“是吗？”
“我要是不配合呢，那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第286章 给我滚出去！
泷水村治保主任简少保对待警察王为同志的普法教育，方式特别的简单粗暴。
简主任劈手抢过小册子，正眼都不看一下，“唰唰唰”撕得粉碎，随手就丢在王为的脚下，嬉笑着说道：“王副所长，我看过了。”
“现在我正式宣布，你们是不受欢迎的人，马上滚出我们泷水村！”
简主任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张方和小黄“呼”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
这混蛋太嚣张了，简直忍无可忍，哪怕是犯错误，也要收拾这个王八蛋。
不过王为及时阻止了他们，笑了笑，对简少保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简支书，告辞了。”
最后这句话，却是对着简金柱说的。
“呵呵，王所长，不好意思啊，我小孩脾气不大好……”
简金柱嘴里是这么说，脸上压根就不见半点抱歉之色。
王为微微颔首，走过去，拉起张荣，说道：“老张，我们走吧。”
“这个……这，王所，我们这就走吗？我们……”
张荣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不，人还没救出来呢，就走？
王为淡然反问道：“怎么，你想留在这里？那要看人家欢不欢迎了……”
“欢迎！”
“当然欢迎！”
接话的自然又是简少保。
“他可以留下。怎么说，他也是简思军的岳父老子，我们管饭！”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哄笑声。
王为放开手，转身就走。
白娇娇，张方，小黄紧随在后，每个人都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部，随时准备拔枪。要不是王为一直表现极其镇定，说不定张方早就拔枪了。
毙了这狗娘养的！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王所，王所……”
老余追了上来。
要说这会，最尴尬的就是老余了，他堂堂一个派出所指导员，当着天南同志的面，丢这样大的脸，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龙山镇干下去？
“王所，就这么走了？”
王为略略顿了一下脚步，微笑望着他，温和地说道：“那余指导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留在这里吃中饭？”
老余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干，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小余，记住啊，下回有什么事，先打个电话。你这么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进村，我这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嘿嘿，以后泷水村要是有什么案子，最好还是请简所长亲自来跑一趟吧，省得大家都浪费时间，多不好啊，是不是？”
望着余汉成狼狈的背影，简金柱笑哈哈地说道。
余汉成猛地扭过头，冷冷地说道：“简支书，山不转水转，今后总有相逢的时候。”
简金柱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要是这种死撑面子的场面话都能吓得住人，那简支书还用混？
“切！”
简主任更直接，当着大伙的面，给了他一个高高竖起的中指。
“你……”
余汉成几乎气得当场吐血。
王为淡淡说道：“余指导，还是先回去吧，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在村民们肆意的哄笑声中，一行人灰溜溜地上了车，王为启动车子，掉过头，眼望落在最后的张荣，张荣犹豫再三，终于很不甘心地上了车。
他总算是明白过来，单单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屁事不顶。
王为瞥了院子里趾高气扬的简少保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简少保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
尼玛，这笑容，好邪气！
直到警车开了出去，简少保才甩了甩脑袋，回过神来，朝着远去的警车竖起了中指，重重吐了口唾沫。
“尼玛，一帮外地佬，想到咱们泷水村来撒野，找死啊！”
“王所，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车上，余汉成恨恨地说道，重重喷出一口浊气。
就刚才，真的把他给憋坏了。不要说天南来的同志，就他就想拔枪了，一枪蹦了那王八蛋！
王为笑了笑，说道：“不忍怎么办？杀了他？挨得了骂，受得了气，跑得了腿，耐得住寂寞，这是做刑警的基本功。谁给你挑一下都能暴跳如雷，趁早别做警察，不然迟早犯错误。”
“哼，简少保这王八蛋，他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泷水村，有他倒霉的时候。”
余汉成气愤愤地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不吭声，专心开车。
泷水村离龙山镇不远，十来分钟，警车就开到了派出所，放老余，小孟和苏禾下车。
“王所，白大队，要不先休息一会吧，吃了中饭再说……”
老余尽管一肚子气，却也觉得就这样让王为他们回去，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最起码，也得招待人家远道而来的同志吃顿饭，表达一下歉意。
王为笑着摆摆手，说道：“余指导，好意心领，饭就不吃了。”
“不是，王所，咱们再想想办法，应该有办法的……不，肯定有办法的……”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轻声说道：“余指导，不要怪我说话太直接，只要龙山派出所的所长还姓简，你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可能的话，还是调走吧。这个地方，不合适你发展！”
“你什么意思？”
余汉成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眼里如欲喷出火来。
这当儿，你还来取笑我？
王为轻轻摇头，让张方和小黄去派出所留置室把谷勇兵提出来，押上了警车。一脚油门轰下去，一打方向盘，向龙山镇外驶去。
警车中气氛沉闷至于极点，谁都不说话，连张荣都闭着嘴巴。
直到警车开出龙山镇，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娇娇才开口说道：“这不是回白木县城的路。”
王为点点头，说道：“对，这是去鸣山县城的路。”
“去鸣山？”
张方和小黄都吃了一惊。
去鸣山干什么？
打道回府么？
难道就这么算了？
“老大，要不咱们再去白木县局争取一下吧。龙山这边是姓简的势力大，县里总不见得也是这样。”
张方试探着说道。
王为笑了一下，说道：“县局也差不多，靳主任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
“那我们去鸣山干什么？回家？”
“不回家。人都没救到，回什么家？”
王为摇头。
原本想要开口的张荣听到这句话，顿时双眼放光，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尽管今天的行动失败了，张荣还是对王为寄托着极大的希望。
至少，王为很认真在对待这个案子。
这不带着人来了吗？
只要王为没有放弃，他女儿就有希望！
“那我们去鸣山……”
张方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鸣山。
“先休息一会吧，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王为直接终结了话题，警车里再次变得沉默起来。
龙山离鸣山县城只有不到三十公里，比西关乡到鸣山县城的路程还要短，基本上，鸣山县城，白木县龙山镇和鸣山县西关乡在地图上是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西关是最远的那个角。
一到鸣山县，王为直接把车子开到鸣山看守所，办理了临时羁押手续，将谷勇兵塞进了号子。然后解救小组在鸣山宾馆的房间里开会。
“张方，小黄，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去找个汽修厂，把警察的颜色改了，重新喷漆，速度要快，最迟明天就要弄好。总之不能让人家认出这是警车。另外还得想办法弄副套牌……”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王为直接下命令。
“啊？”
张方和小黄又懵了，不知道老大想干什么。
“老大你这是……”
“抓人！”
王为平静地说道。
“咱们要回龙山去抓人，不能打草惊蛇。这车他们已经见过了，得改头换面。”
“真的？那太好了！”
张方和小黄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泥煤的，今儿这气受得，都快气炸了。
早就知道，老大绝不是那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性格，今儿在泷水村，难道还转性了？原来在这等着的呢！
简主任啊简主任，你大概都不知道这回惹火的到底是谁吧？
有些人你尽管惹，可着劲惹，没事，他咬不下你的蛋。但有些人就不能惹，绝对不能惹。
王为就属于绝对不能惹的那种人！
“你打算怎么行动？”
白娇娇问道。
“很简单，无论是简金柱还是简少保，都不可能在泷水村呆一辈子。尤其是简少保，那样的年纪，在农村是待不住的，肯定要去镇上娱乐。咱们就在龙山等他。”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
“就这么守株待兔？我们对龙山不熟，而且那么明显的外地口音，估计最多一两天就会露陷。”
白娇娇提醒他。
白大队就是这样，既然王为是解救小队的负责人，那么一切都按照他的命令办，白大队才不会问为什么，她的配合度历来很高。
“我知道，我们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动手的时候还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然的话，就算抓到了犯罪嫌疑人，也未必能顺利离开龙山镇。”
白娇娇微微颔首。
这正是她担心的问题。
“没事，别担心，有人会帮我们的。”
“谁啊？”
王为嘴角轻轻翘起，又露出了莫测高深的笑容。

第287章 老爷子，我需要帮助！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王所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其他人以为他在思考行动计划，实际是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爷子。
现在是下午，按照惯例，老爷子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家。离休之后，老爷子还担任着几个非官方的职务，偶尔需要出席些半官方化的活动。
电话一拨就通，老爷子的秘书接的电话。
按规定，老爷子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离退休之后，一样会配专职秘书和小车，直到逝世。当然，通常被分配来给老领导当秘书的，都是不那么得志的普通机关工作人员。
毕竟老领导已经不在位，秘书人员的待遇，相应也就不高，许多好处都没有的。
王为猜得没错，老爷子果然在家。
“喂——”
电话那边，传来老爷子沉稳的声音。
“爷爷，我遇到麻烦了。”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倒还平静。
“嗯。”
著名的王老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纵算电话对面是一年难得见两次面的孙子，也依旧是那么惜言如金。
王为也不废话，直接把案子给老爷子简单汇报了一下。
“爷爷，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老爷子随即说道：“我给部里领导打个电话，要部里出面协调一下，让山越省厅出面救人。”
王为笑了笑，说道：“那倒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嗯，那你有什么计划？”
对王为这个话，老爷子似乎并不如何意外。
王为说道：“人我能救出来，那混账东西我也能抓起来，这些都是小问题，刑警的本职工作。关键后续的麻烦我处理不了，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头上。”
跨省行动，抓人其实是最不重要的环节。
王为从来没有为犯罪分子头痛过，在他眼里，哪里有什么抓不到的犯罪分子？
只要王二哥想抓，这犯罪分子就甭想跑掉。
但人抓住了，是不是能顺利地带回天南，那就不好说了。简家父子那么嚣张，肯定也不是毫无原因的。连本地派出所的指导员，都被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你放心去抓，没问题。”
老爷子的答复更加简单直接，语气是那么的坚定，毋庸置疑。
王为顿时就吃了定心丸。
老爷子曾经给他承诺过，无论什么麻烦，只要王为提出要求，他都会出面。
“谢谢爷爷。”
“嗯。”
老爷子没有半句废话，点点头就结束了通话。
王为放下电话，点起一支烟，在房间里慢慢走过来走过去。
他们住在鸣山宾馆，是目前鸣山县城最高档豪华的宾馆了，以前的鸣山县委招待所。
王所不省钱。
反正现在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经费都还算宽裕，没必要对自己太苛刻。实在不行，王所自己填点钱都行。王所如今是阔佬，不差钱。
得到老爷子肯定的承诺后，王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多半，接下来，需要好好筹划一下行动细节。
在龙山镇，要顺利抓住简少保简主任，准确的情报很重要。
这个情报来源，只能指望余汉成。
一支烟抽完，王为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老余。
“喂——”
如同王为所料，余汉成这会正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生闷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简少保那张臭脸，总是在余指导员面前晃来晃去，怎么都赶不走。
所以这时候余指导的火气很大，语气很冲。
“余哥——”
王为就笑，语气很柔和，带着点亲近之意。
“王所？”
余汉成显然没想到这时候王为会给他打电话。
“余哥，晚上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到鸣山这边在坐会，我请你吃个饭，一起聊聊？”
听上去，王为心情很轻松，并没有气得吐老血。
“有什么好聊的？整个龙山，就是他们姓简的说了算。”
在王为面前，余汉成也不再端着，恶声恶气地说道。
反正自己的虚弱，早已在王为面前暴露无遗，再藏着掖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为笑了笑，说道：“那也不见得。你是白木人，所以心有顾忌，我是天南来的，他们老简家势力再大，也吓不住我。再说了，简金柱简少保两父子那么牛逼哄哄，还不是因为你们龙山派出所的所长姓简。可是简跃进不能一辈子待在龙山派出所不挪窝吧？龙山派出所的这个一把手，也不可能永远都姓简，也许很快就会姓余了。”
“你什么意思？”
余汉成心中惊疑不定起来。显然，王为这番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没什么。你要是有空就来鸣山这边坐会，我现在住在鸣山宾馆。要是没空也没关系，我可以去龙山找你，咱们就在龙山找个地方一起吃饭也行。”
余汉成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是我过去吧，现在还早，有车去鸣山。”
龙山镇是白木县西北部最大的建制镇，同时也是白木县西北部的交通枢纽，不但有固定的班车通往白木县城，也有固定的班车通往鸣山县城。
从龙山去鸣山县城和去白木县城，远近都差不多。
看得出来，余汉成很谨慎，不愿意王为在龙山露面，万一被所里其他人看到，那就不好了。至少在目前，龙山派出所还是姓简，不姓余。
余汉成估摸着，王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别看他在泷水村，一直都保持着极好的“涵养”，余汉成就是不信。从接触王为的那一刻开始，余汉成就没觉得王为是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格。
从王为眼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蔑视一切的“邪气”。
谁惹火他都不行！
余汉成径直出门，没给任何人打招呼，包括简跃进在内。
简跃进没把他当搭档，余汉成也就不那么尊重一把手。
两人矛盾很深，在龙山派出所乃至在整个白木县局都不是什么秘密。余汉成也并不是一点靠山一点后台都没有的，否则，他敢那么硬气？早就被简跃进挤走了。
当然，余汉成的靠山和后台，最多也只能帮他这样扛着，想要更进一步，挤走简跃进，把他扶上派出所所长的宝座，那还差点火候，得靠余汉成自己为自己创造机会。
从龙山到鸣山，自己开车很快，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坐营运中巴车，时间就拖得长了，余汉成接到电话就出门，赶到鸣山县城，也已经是下午四点。
交通不发达，是落后地区最典型的特点。
王为一直都在鸣山宾馆大堂等候，就他一个人，白娇娇，张方和小黄都没有露面。
这让余汉成十分满意。
很明显，王为其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既然是“秘密会谈”，那就参与的人越少越好。哪怕白娇娇，张方和小黄都是能绝对信任的人。
关键是，王为信任他们，不代表着余汉成也能无条件信任他们。
王为直接在鸣山宾馆小餐厅搞了个包厢，上了精致的酒菜。尽管这个点吃饭还太早，但两人谁都没有在意，余汉成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来。不过看到桌上的酒菜，尤其是某著名品牌的国酒，余汉成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不管怎么样，这说明王为是真的很有心，把他老余当成个人物。
同时，余汉成也暗暗为天南同行的阔绰咋舌。
区区派出所副所长出差，就敢这么花钱，搁在他老余身上，那是想都不要想。
谁给你报销？
正常的差旅费，往往都要拖上几个月才能报下来，更不用说这么铺张浪费的大吃大喝了。
自己掏腰包吧！
当然，余汉成不知道，这一顿，是王为自己请客，不报销的。不是说所里的经费报不起一顿酒菜钱，关键王为不想开这个先例。
刑警中队，禁毒中队加起来林林总总近二十个人，王为身为领导，不能带坏头。否则，哪怕他们有再多的经费也不够花。
经费不够花也就罢了，王为怕的是大伙正事不干，忙着去弄钱了。
实话说，派出所如果一门心思想着弄钱，经费其实是不愁的，还能有富余。
但这钱从哪来？
用大拇指也能想得到答案。
不少派出所，不少基层民警的声誉，就是这么坏掉的。
“来来，余哥，喝酒喝酒，咱们时间充足，慢慢喝啊，不急。”
王为端起酒杯相劝，东道主当得很地道。要说和基层民警拉拢感情，本就是王为的强项。另一个时空的王二哥，不受领导待见，队里弟兄们却几乎个个都喜欢他，和他称兄道弟。
这人大气，干什么都不计较，而且一直是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怎么在乎钱，时常请兄弟们撮一顿，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一点不怯场，敢往前冲，敢拼命！
这样好的兄弟，谁能不喜欢？
可以这么说，王为天生就是个市井小民，越是基层的人，越是和他亲近。
“嘿嘿，王所，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直说！”
几杯酒下肚，余汉成长长出了口浊气，满脸通红地嚷嚷起来。
王为就笑，想了想，说道：“余哥，这么说吧，我就想知道，简跃进和简金柱简少保爷俩，到底有多深的牵扯？”
“我帮你逮了简金柱和简少保，剩下的事，你自己能不能搞定？”

第288章 大鱼上钩了
龙山镇天美宾馆五楼，白娇娇站在窗户边，认真观察着楼下的一切。
天美宾馆在龙山镇算是规模比较大的酒店，一共六层，每层都有七八间房，不过一楼是门店出租，二楼以上才是客房。
相对来说，地理位置稍偏一点，并不在最热闹的正街上，和主街隔着一条巷子。作为白木县西北部最大的小城镇，龙山镇的规模，差不多能赶上白木县城的三分之一。
乡镇级别的小镇，这就算很不错了。
天美宾馆的生意很不错，甚至可以算是整个龙山镇生意最好的宾馆。
倒不是因为这家宾馆的装修如何豪华，服务态度如何到位，关键还在于宾馆下边的“发廊一条街”。天美宾馆所在的街道，一字排开，至少有不少于十家发廊，每家发廊都有好几个打扮妖冶入时的年轻发廊妹，在那里搔首弄姿，招揽顾客。
和县城以及其他较大城市的“同行”不同，龙山这些发廊妹的营业时间，是“全天候”的。不管是上午，下午还是晚上，她们都做生意。
毕竟龙山不是县城，没那么多常住人口来照顾她们的生意，主要还得靠流动人口。一般来说，农村人进城很少住宿，都是当天来当天回，如果像县城的发廊妹一样，要等到晚上才开始招揽顾客，那龙山这些发廊妹，只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多数进发廊的男人并不讲究，不愿花冤枉钱去住宾馆，通常就在发廊内的小房子里解决，急急忙忙完事走人。
但也有讲究的。
天美宾馆主要做这些人的生意。
王为一行四人就住在天美宾馆，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
这一切，都是余汉成安排的。
王为没费多大劲，就说服了余汉成。实在姓简的太嚣张了，余汉成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况且王为说的也很有道理，真要是拿下了简金柱和简少保两父子，或许就能把简跃进牵扯进去。真要拿下简跃进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过加上余汉成身后的靠山在背后推上一把，把简跃进这个龙山镇土霸挤走，还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余汉成感觉值得为这个冒一下险。
因为按照王为的描述，他可以不必露面，只需要为王为提供准确的情报就可以，其他事，天南警察会自己完成。
不管成功与否，天南警察都会迅速撤往鸣山，离开龙山镇，离开白木县的辖区，基本上不会牵连到他。也就是说，他的风险其实很小，一旦成功，却很有搞头。
余汉成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没怎么多想就点头答应配合王为。
据余汉成说，简金柱简少保两父子，就是两个地地道道的流氓，尤其是简少保，平日里很少在村里呆着，一般都是在龙山瞎混，偶尔也会去县城或者去鸣山那边玩耍。
龙山“发廊一条街”，更是简少保最喜欢来的地方。
不但简少保喜欢，简金柱也喜欢，甚至爷俩一起来玩。
“无耻！”
这是白娇娇的原话，冷冰冰从喉间迸出来。
白大队当刑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日日夜夜和社会阴暗面打交道，各种渣滓，败类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但像简金柱父子这样无耻的，还是非常罕见。
王为却脸带微笑，似乎对此很满意。
对王所即将要执行的计划而言，简氏父子这种“良好习惯”简直太好了，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布下陷阱，坐等猎物上门。
“嫖娼”这种事的性质，决定了简氏父子会有一段时间单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身边不会有其他任何人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
只要是稍有一点经验的刑警，就知道这是绝佳的抓捕机会。
所以这两天，王所等人的任务就是在天美宾馆吃好睡好，时刻监视着宾馆下边发廊一条街的情况。
余汉成在龙山派出所虽然只是个挂名二把手，被简跃进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不代表着他在龙山镇没有一点自己的关系。至少天美宾馆的老板，就和他很合得来。
让余汉成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王为等人这两天基本没出过门，吃饭都是宾馆老板送进房间去。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让简氏父子有了戒备之心，整个计划都有可能功败垂成。
从边城万里迢迢开过来的那台警车，就静静地停在宾馆后边的巷子里，眼下已经大变样了，整个车声都漆成了白色，所有警察标示清除得干干净净，连牌照都摘了下来。
只要你不上路，有牌没牌，无人关注。
张荣留在鸣山。
为此，王为给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才说服他不跟着来龙山。
这样的行动，显然不适合非专业人士参与。
说起来，张荣还是很相信王为。
这不，在泷水村受了那么大委屈，人家王所也没有拂袖而去，反倒留了下来。尽管张荣不知道王为的抓捕计划，却也能猜得到，王为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一定在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警察会比他有办法。
在泷水村见识了简氏父子和简姓村民多蛮横之后，张荣也意识到，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是救不出女儿的，必须得依靠警察，依靠专政的力量。
王为，是值得信任的人。
两天不见动静，余汉成那边也没有消息，张方有点泄气了，郁闷地嘀咕道：“老余不会耍我们吧？”
王为和白娇娇都不理他，小黄回了他一句：“他就算耍我们，我们也没辙。再说，简家那两个混蛋要不要来这干坏事，也不是老余说了算的。得看那两个混蛋的心情……”
张方哼道：“他们现在心情怎么样，老子不知道。老子就知道，他们只要来了这里，我保证他们心情会非常非常不好！”
小黄就笑了，低声说道：“这一点，我也可以保证！”
泥煤的，那两个混蛋只要落在老子手里，不收拾得他爹爹妈妈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黄。
“都少说两句，留点力气吧，他们已经来了！”
一直站在窗边，用窗帘遮着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王为笑着说道。
“啊？来了？在哪在哪？”
张方和小黄都是一跃而起，往窗边跑。
白娇娇默默地将自己站的地方让出来，张方动作快，一下就填补了空白，透过窗户，果然看到简金柱简少保爷俩晃荡晃荡地往这边走过来。
简金柱还是老样子，衣着打扮很整齐，看上去一点不像农村人，比很多镇上的干部还像干部，咯吱窝里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态俨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这边检查工作呢。
简少保也还是老样子，薄夹克，黑裤子，黄头发，双手插在兜里，浑身打摆子似的乱抖，跟在他老子身后，一双眼睛四处乱瞥。
发廊里那些原本百无聊赖的发廊女们顿时就活跃起来，一个个站起身来跟简氏父子打招呼。
从这个情况来看，老余提供的消息是准确的，简金柱爷俩绝对是这里的常客，不说每个发廊女都认识他们，但至少，每个发廊的老板娘肯定都认识他们。毕竟发廊女是一个非固定的群体，总是人来人往的，时不时会换地方，老板和老板娘却不会轻易更换。
简氏父子对这里的一切都熟门熟路的，很快就各自进了不同的发廊。
看来，这两个家伙无耻归无耻，到底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底线，至少在干这种屁事的时候，还是分开来的，没有往一起凑。
真要是爷俩往一间发廊里跑，对面裸袒，那就太无耻了。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简少保先从一家发廊出来，身后跟着个妖冶的发廊女，一前一后向天美宾馆走去。
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的王为轻轻舒了口气。
简少保是主要目标，比简金柱还重要。王为还真有点担心这家伙在发廊里“就地解决”，那样就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抓捕了。
这种小地方，消息穿得特别快，真要是当众强行抓捕，只怕他们还没离开龙山镇，就被当地人堵住了。这里虽然不是泷水村，却也决不能大意，不能轻视了简氏父子在这里的“号召力”。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解救张冰的工作就会变得艰难无比，恐怕真的要靠老爷子亲自出马，请部里出面协调了。
这是为王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还好，简少保比较配合。
几分钟后，简金柱也从发廊里出来，和他儿子一样，身后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发廊女，相跟着进了天美宾馆。
“好了，鱼已经上钩，准备收网。”
王为轻轻放下窗帘，拍了拍手，低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无疑，是老余打过来的电话。
“王所，大鱼已经进网了。简少保在四零三号房间，简金柱在三零五号房间。房门钥匙我这就给你们送上来！”
电话那头，老余的声音比较激动，透着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
“余哥，谢谢。”
王为微笑着说道。
其实只要简氏父子进了天美宾馆，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有没有房门钥匙一点不重要。
但老余一番好意，王为自然要表示感谢。

第289章 王所，我错了！
对简少保简主任来说，日子过得非常的惬意，简直不能再滋润了。
简主任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上一万年都不嫌多。
刚才那发廊女，让他非常满意。
穿条大裤衩，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嘴里歪叼着烟，简主任一脸满足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淫秽和邪气。直到一支烟美美抽完，简主任才起床慢慢穿好衣服。
他不打算在这里过夜，晚上还和人约了打牌呢。
说不定今天手气好，能赢几百上千。
好日子啊！
就在这时候，门锁忽然“咔哒”一声，还没等简主任回过神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谁啊？”
简少保很不爽地吼了一嗓子，扭头向门口看去，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是你？”
一时间，简主任脑子里抽抽了。
竟然是那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女警，只是没穿警服，却另有一番韵味。
简少保差一点就忘记了白大队的警察身份。
只差一点。
下一刻，简少保就惊慌起来。
泥煤的，警察这时候闯进来，能有什么好事？
而且还是天南的警察，不是他们白木的警察！
简主任的第一反应不是叫喊，而是往外边冲，他觉得必须要马上冲出去，向他老子靠拢。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向他老子简金柱求援，已经成为简少保的思维定式，一时半会可不好改。
只可惜，白大队压根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白娇娇没有使用擒拿格斗术，也没有用散打招数，而是抡圆了胳膊，“呼”地一声，甩了过去。
简少保想躲来着，但白娇娇动作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啪——”
清脆响亮，甚至震人耳鼓。
“哎呀——”
简少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抡得飞了起来，向一侧猛地扑倒。
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娇娇怯怯的女人，居然能爆发出这样巨大的力量，简少保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都麻木了，不知道痛。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
“嗒嗒”两声。
这是简主任牙齿飞出去，掉落在地的声音。
白大队一巴掌扇掉了简主任两颗大牙！
“你……你……”
简少保倒在地上，伸手捂着脸，嘴里含含糊糊的，瞪大眼睛望着满脸煞气的白娇娇，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紧随在白娇娇身后进门的是王为，一脸的坏笑，随手将房门带上了，走到简少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戏谑的神色，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简主任，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白大队，我们边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正经警察学校的高材生。像你这样的，白大队不说一个打十个，打特么的四五个肯定没问题。”
“你就是个废物，懂吗？简主任！”
王为说着，慢慢地蹲下去，就这么面对面地盯住了简少保，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锋锐如刀。
“你……你想干什么……”
简少保挣扎着说道，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极其嘶哑，满脸满眼都是惊恐欲绝的表情。
“你说呢？”
王为笑起来，这笑容，在简少保眼里，说不出的狰狞。
“救……”
简少保终于回过神来，竭尽全力，张大了嗓门，就要狂喊“救命”！
只要把外边人给惊动了，就有人来救他。
这里可是龙山镇，不是天南省。
在这里，是他们姓简的说了算，不是这个特么的天南警察说了算。
只是，他的一切行为，都早在天南警察的预料之中，这个特么的天南警察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简少保刚一张嘴，就觉得喉咙一紧，他竭尽全力想要喊出来的那两个字，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铁钳般钳住了他的咽喉。
简少保只觉得喉咙剧痛，呼吸困难，不得不张大了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竭力想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如同摔进了大闷罐，一点空气都吸不进去。
“你觉得，二哥我既然在这里等到你了，你还有机会吗？”
王为冷笑一声，手一伸，将早就准备好的破布团塞进了简少保大张的嘴，塞得死死的，差点让简少保背过气去。
白娇娇早已过来，将简少保双手反背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紧接着，简少保眼前一黑，一个布袋套住了他的脑袋。
这一刻的简主任，心中的惊骇，简直难以言表，浑身上下都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以至于无论王为怎么拉扯，他都没办法自己站起来。
“简主任，给哥耍无赖是吧？”
王为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皮带，手臂叫劲，直接将他提溜了起来。
白娇娇双眼微微一眯。
简少保虽然个子比较矮，却并不瘦小，百十来斤是有的，王为看上去也不是如何的孔武粗壮，居然单手就将简少保提溜起来，这份膂力可了不得。
难怪这家伙能连续三年在警校获得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
自从王为在边城公安系统开始崛起之后，有关他的个人履历，也早已经被有心人调查了一遍。当然，王老虎嫡孙这一块，是特别保密的，整个边城市局，知道的不过两三人而已，大家都很自觉，不往外传。
但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这样的光辉业绩，却是没必要保密，也保密不了。
王为白娇娇押着简少保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张方和小黄押着简金柱往楼下来。
和简少保一样，简金柱也双手反铐，脑袋上蒙了布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被两双强有力的胳膊挟持着，趔趔趄趄地下楼。
被蒙住了脑袋，看不见简支书此刻的表情，要是他看到儿子也被逮了，不知作何感想。
天南警察的行动相当迅速，大白天的，天美宾馆也没什么人，就这么押着简金柱爷俩，从宾馆后门出去，直接就上了无牌警车。
直到警车开出了龙山镇，都还没人知道简金柱父子已经“出事”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就进了鸣山县境。
简金柱简少保爷俩的头套都被取下来，父子俩彼此对视，都愣住了。
随即，简金柱就激烈地挣扎起来。
实话说，一开始他被张方和小黄控制的时候，是比较配合的，并没有多么剧烈的反抗。原因很简单，他内心深处并不害怕，觉得自己根本就没犯事，警察抓了自己也没用。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山越省，不是天南省，天南警察在这里不能胡来。
根深蒂固的乡土观念，让他内心深处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自信。
倘若是在边城被警察抓，简金柱的心态就绝不会这样良好了。
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谁心里不打鼓啊！
现在看到儿子被抓，而且半边脸颊肿起老高，变成了猪头，简金柱可就忍不住了，满眼都是愤怒，竭力挣扎。
“怎么，简支书，心疼了？”
王为就坐在他的对面，微笑着问道。
简金柱嘴里塞着布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叫，那眼神，像是要把王为吃了。
王为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简少保肿得老高，皮肤红得发亮的右脸颊，痛得简少保整个人都往后一缩，眼泪鼻涕齐流。
“简支书，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就现在，你家里还关着一个女孩吧？那女孩姓张，叫张冰，天南大学计算机专业四年级学生。她爸爸叫张荣，云都一个工厂的下岗职工。她妈妈卧病在床多年……你觉得，她家里人心不心疼？”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声音很轻柔。
简金柱愣了一下，挣扎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你们把她关着，欺负她，打她，强奸她，请问她是犯什么错了？是偷了你家的钱，还是抢了你家的东西，或是杀了你家的人？你们要这么欺负人家？”
“凭什么？”
王为问道，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就凭那是龙山镇，是泷水村，是你们姓简的人占多数，你们就可以胡所非为，就可以肆意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就可以当着她爸爸的面打她，死命的打她！”
“简支书，人心都是肉做的！”
“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说着，王为反手一巴掌，重重甩在简少保脸上。
“啪！”
皮破了，一丝血水迸溅出来。
简少保“呜呜”地叫着，眼泪长流，痛得浑身乱抖。
简金柱又挣扎起来，死命地挣扎，用眼神向王为求情，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愤怒不服，是纯粹的恳求。
“有话想跟我说，是吧？”
王为问道。
简金柱拼命点头。
“好，那我就听听，你打算怎么给自己狡辩。反正我有的时间和你玩。等到了天南，到了边城，我天天来陪你们玩！”
“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为淡淡说道，一抬手，拿掉了简金柱嘴里的布团。
“王所，我错了……我错了……”
拿掉布团之后，简金柱拼命地喘气，一边呼呼地喘息，一边含糊不清地叫道。
“我改正错误，我马上改正错误！”
“只要你把我们俩父子放了，我保证放了那个姑娘，放了张冰！”

第290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为一愣，随即和身边的张方，小黄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大队在开车。
倒不是白大队开车技术特别高超，关键白大队看到这两个混蛋就生气，生怕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给简金柱也狠狠来一巴掌。
白大队还是很讲组织纪律的。
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出手狠点可以理解，也纪律允许。已经抓住了，戴上手铐，再甩人巴掌就不好了，违反纪律。
王为，张方，小黄都是派出所的，组织纪律方面，不是那么严。白大队也可以理解，基层同志嘛，素质比较低，有喜欢动手的坏毛病，白大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们去。
“简金柱，你法盲啊你！”
对简支书，张方就不是那么客气了，讥笑地说道。
在天美宾馆抓捕的时候，简金柱尽管没有做特别激烈的反抗，张队也还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他几下。震慑犯罪分子，这是必要的。
省得他们出幺蛾子。
“你涉嫌非法拘禁，知道吗？”
“那是犯罪！”
“还把你们父子俩都放了，你猪脑子啊？尽想好事。”
“还有你儿子，他比你严重，他犯的是拐卖妇女儿童罪，还涉嫌强奸罪。搞不好要枪毙的。就算不枪毙，最少也得坐好久好久的牢，就这么把你们放了，当我们警察是白痴是不是？”
实话说，张队很生气，很想好好教训教训他，让这个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土皇帝好好清醒清醒。
什么时候了，还敢跟警察讨价还价！
“不行，绝对不行！”
简金柱喊起来。
“这里是白木，不是天南，你们说了不算……”
王为就笑，说道：“简支书，麻烦你看看窗外，这里已经不是白木县境了，这里是人家鸣山的地界。东海省武泓市鸣山县，和你们白木县没啥关系。你们龙山老简家，不是有很多大人物吗？能管到鸣山不？就算能管到鸣山，能管到天南不？能管到咱们边城不？”
“不能吧？”
王为每说一句，简金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双眼完全是绝望之色，惊恐地望着王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王为在动手之前，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抓了他爷俩，直接去鸣山，连白木那边都不经过。
别看鸣山和白木挨在一起，似乎很近，却是两个不同的省份。他们龙山老简家势力再大，能人再多，也管不到东海这边来。
更不用说，鸣山县历史上就和白木县有各种矛盾，彼此的公安机关合作并不愉快，就算简跃进想帮忙，也不敢带着大批警察跑到鸣山公安局来“抢人”。
那是自己找死！
“你们，你们是天南的警察，不能到白木来抓人，我是村支书，我有组织的……”
简金柱竭力为自己找词壮胆。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输了九成九，但要不挣扎一下，就这样认输，无论如何都不甘心。他自己倒是不怕，觉得没多大事。非法拘禁，听起来似乎很可怕，其实不算什么。
但他儿子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尤其是“强奸罪”这一条，往重了判，能判十年以上。
而且如果是去天南的法院判的话，也许还要判得更重，这几个警察，那可是恨死他爷俩了。不把他儿子收拾得跟龟孙子似的，绝不会放手。
这个姓王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关键是，在天南判，他一点劲都使不上，不要说他，就算是整个龙山老简家，都没几个人能使上劲。那是人家的“地盘”，就好像在泷水村，来再多警察都不好使。
王为摇摇头，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给他塞上，让他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王所直截了当地下达了命令。
“不不，别别，王所，好商量好商量，什么都好商量……呜……”
张方不跟他废话，又用布团把他嘴堵上了。
简金柱眼里满是惊惧和后悔的神色。早知道这样，真不该和他们犟，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犟，又要吃眼前亏。
车子没有在鸣山县城停留，直接往武泓市开去。
原因很简单，车子快进鸣山的时候，王为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老爷子的秘书打来的，接通之后，老爷子亲自讲话。
“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在电话那边沉声问道。
“抓到了。爷俩都铐在这呢！我们现在快到鸣山县城了。”
王为言简意赅地汇报。
老爷子“嗯”了一声，听得出来，对此比较满意，随即说道：“你们不要在鸣山县停留，直接去武泓市。市局那边会接待你们的，你直接找钟有国副局长，就是你们上回见过的那个。”
“好的。”
王为没有问为什么，一口答应。
毫无疑问，老爷子已经把程序上的事情都沟通好了，让他们不在鸣山停留，主要还是因为鸣山离白木太近，离龙山镇更近，老爷子还是担心不那么安全。
警车径直开往武泓。
王为不知道的是，那边一挂断电话，老爷子身子就微微往沙发里一靠，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胆识不错，要是战争年代，也许能当个连长……”
连长！
听上去并不如何高大上。
但老爷子当年，在天南就地专业的时候，也是个连长。四十年过去，一直干到天南省政法一哥离休。
老爷子这就是极高的赞誉了。
鸣山离武泓市区距离不近，正常情况下，开车要三四个小时。这一路过去，简金柱爷俩可就吃足了苦头。王为别看大大咧咧的，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对他爷俩的看管却是特别严密。
中间连晚餐都没下车吃，就是买了点东西在车上吃的。
爷俩还是铐着，不过由反铐换成了正铐，让他们能把食物塞进嘴里。
其实王所这是多此一举，简金柱和简少保压根就没有半点胃口。这当儿，不要说冰冷干硬的面包饼干，就算是龙肝凤髓，他俩也吃不下去。
更别说简少保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牙齿被打掉两枚，一碰就痛，连嘴都不敢张得太开。
王为张方小黄倒是吃得很香，连白娇娇都能很好地消化这些硬邦邦的食品。对刑警来说，这种情形太常见了。出差在外，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不过简金柱倒是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狠狠向王为求了半天情。
这回简支书算是认清了形式，调子定得很低，再没有提到地域两个字，只是不住向王所认错，请王所原谅，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不管王所有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王为给他的答复很简单，直接让张方给他堵上了。
“不想吃是吧？不想吃算了，省点力气吧。这些话，等上了法庭，你自己跟法官说，看他是不是少判你两年！”
简金柱的脸又绿了。
照这么说，这是下定决心往死里整他们爷俩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要是他们第一次来村里，自己痛快点把那女孩给放了，或许这帮天南警察早就欢天喜地回去了吧，哪里会揪住他们不放？
这样的案子，在白木又不是一起两起，外省来的警察，主要任务就是解救，没听说在这边抓人的。就算抓人，也得这边警察配合吧？
乡里乡亲的，这边警察一般都会照顾下。
怪只怪自家那混账东西太嚣张，把人给得罪死了，人家才下死手这么整他们。
说起来，这些天南警察还算讲规矩的，换了自己，只怕下手要狠得多。
毕竟人家要遵守纪律，不能乱来。
眼下爷俩都被逮住了，要往天南押，怎么办？
其实简金柱不知道的是，王为这样对待他，也是一种策略。
抓他爷俩这是王为的目的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救人。他们这番万里迢迢赶到山越省来，目的很明确，要解救张冰。
单单把简金柱和简少保两个犯罪嫌疑人押回天南，不算完成任务。
要顺利把张冰从泷水村接出来，还得靠简金柱。
而且这事不能拖太久，拖太久了，简金柱不回家，会引起混乱，到时候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怕会节外生枝。
必须要趁着简金柱在泷水村还有着“绝对权威”的时候，把事情办好。
王为必须要和简金柱玩玩心理战术，现在把他这么吊着，时间越长，他心里越慌，越是容易按照王为设计的剧本走。
王为并不一定要把简金柱押回天南去。
一方面，简金柱的罪行比简少保要轻一些，暂时只涉嫌个非法拘禁，如果他没有参与对张冰的折磨和强奸，倒是可以让他留在白木县接受处理。
简少保是必须要押回天南的。
像收买强奸陆晓婷的陈阿根一样，眼下正在边城看守所关着呢。等着这边结案，一起处理。
另一方面，简金柱的身份毕竟和简少保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村支书，就这么不声不响给抓回天南去，也会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王为现在可谓是前途无量，正在强势上升阶段，也不能自己把自己的前程给砸了。
凡事都必须懂得拿捏个度。

第291章 下马威
钟有国很欣赏王为，给了他老大一个脸面，居然亲自在武泓市公安局门口迎接天南来的同志和那台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把牌照挂上去的警车。
看到笔挺站在武泓市公安局门口，顾盼生威的钟副局长，王所大吃一惊，远远的就让白大队把车停住，王所从车上一跃而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钟有国立正敬礼，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尽管他没穿警服。
“少给我来这一套……小子，你胆子挺肥的，什么祸都敢闯。”
钟有国笑哈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向警车那边走过去。
张方和小黄没见过钟局，见走过来一威风凛凛的三级警监，都吓住了，急急忙忙下车，忙不迭给钟有国立正敬礼，大声叫“领导好”。
钟有国笑哈哈地点头，举手还礼，对白娇娇咧嘴一笑，说道：“小白，又来了啊？”
“钟局。”
白娇娇还是一贯的冷作风，对上钟有国也没什么改变。
钟有国知道她是这样的性格，也不计较，往车里一瞅，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简金柱和简少保父子。爷俩头套已经拿掉了，嘴里也没再塞着布团子，不过知道已经到了武泓，不是白木，两人都乖乖的，谁都不敢大喊大叫。
天南来的这帮家伙，就没一个省油的灯，你敢叫，人家就敢收拾。
“这两个，就是妨碍公务的土霸王？”
这当儿，钟局长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板着脸，活像个黑面神。
本来钟局对白木那边就不感冒，这些年，他处理过不少“边界纠纷”，对白木那边一些蛮不讲理的村民特别反感，尤其上次去老根水村解救陆晓婷，差点出个大洋相，钟局对这些偏僻乡村的土霸王更是深恶痛绝，哪里会给他们好脸色了。
看到钟有国的肩章，简金柱吓坏了，他是有点见识的，知道这是公安局的大官，他们白木县局的局长都没眼前这人官大。
“领导好领导好……”
简金柱一叠连声的给钟有国点头问好，满脸谄媚讨好之色。
他知道现在到了武泓，那是完完全全人家的地头上了，就算白木县那帮简姓大人物肯给他出面，武泓这边也多半不会买账。
两家有“积怨”。
再说了，简金柱也有自知之明，清楚在泷水村的时候，大家都给他面子，如今犯了事，被逮到武泓这边来了，简姓那些大人物有几个肯为他出头，那还难说得很。
“嘿嘿，知道怕了？跟你说，这会知道怕了不管用，你们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招。不然，我这边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钟有国冷笑着说道。
这种人，前倨后恭，他见得多了，都是些见风使舵的无耻之辈，好好收拾他们一番，比谁都老实！
不然，比谁都嚣张。
“不敢不敢，领导言重了，真不敢真不敢……”
简金柱连声说道。
至于简少保，完完全全被吓傻了，自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囫囵话。他心里也知道，人家对他老子多多少少还保留着一点点的客气，不管怎么说，简金柱是村支书，算是有个“官方身份”，像他这种所谓的村治保主任，就是个笑话。无论王为，张方还是小黄，想修理他就修理他，没半点心理负担。
还是自己识相点好，不要犯贱讨打。
“钟局，向您请求支援，我想借市局的审讯室用一下，给他们录个口供。”
王为笑嘻嘻地跟钟有国说道。
钟有国这个态度，让他心中最后那一丝担忧也彻底消散。
老爷子那边，沟通工作做得很到位，算是不折不扣地兑现了老爷子曾经给王为的亲口承诺，无论什么麻烦，老爷子都给他兜着。
这一回，王为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老爷子对他的关心。
这可是亲爷爷！
“没问题，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想要怎样的支援，说一声就好，我老钟无条件支持你们办案。天南的同志，到了武泓，就等于到家了，别跟我见外啊，要什么就说，千万别客气。”
钟有国笑哈哈的，这话一半是说给王为听，一半是敲打简金柱，明白告诉他，不要再有别的想法，我们是站在天南警察那一边的。
算是彻底打掉了简金柱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幻想。
当下一行人直接把车往看守所开，反正今儿个，这爷俩是肯定要在看守所呆一个晚上了。至于明天一早怎么处理，那再看吧。
就在看守所提审做笔录，方便。
钟有国面子真是给得十足，亲自送他们去看守所，当面交代看守所长，要好好配合天南的同志，不能怠慢。得知他们就是在路上啃了点面包饼干，连晚饭都没吃，钟有国马上就吩咐看守所长赶紧给天南的同志弄点热乎的填填肚子。
“小王啊，今晚上先将就一下啊，明天我再给你们接风。”
钟有国拍着王为的肩膀，极其热情。
一方面，钟有国是比较欣赏王为，觉得这小子有胆有识，脑袋瓜子活，有他年轻时几分劲头，二来，这回是上头领导直接给他打了招呼，据说这个事连部里领导都出了面。
钟有国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个小案子居然能惊动部领导，心里却明白，这肯定和王为或者白娇娇有点关系，这两个小家伙，至少其中一个有不小的背景。
部里领导那是多大的来头，怎会轻易给下边打招呼？
“钟局，你这么客气，吓到我了。”
王为嬉笑着说道。
钟局长就乐了，笑道：“去你的蛋，你小子还会被吓到？谁能比你胆子更大？”
这话倒也不算离谱，敢在龙山镇抓人，抓姓简的支书，一般的胆子还真不够。
这得冒多大风险？
一不小心，他们几个未必能全须全羽离开龙山。
这家伙还真有点二愣子！
关键白娇娇那么一个大美女，也跟着他一起犯浑。
安置好王为一行，钟有国笑哈哈的走了。
王为没急着做笔录，继续凉着简金柱爷俩，先让他们在看守所的号子里吓上小一个钟头再说。号子里那些人，可没有一个善茬，没人给打招呼，新人进去一顿下马威是少不了的。
倒是帮着王所做了先期准备工作。
别看简金柱和简少保父子在泷水村的时候，嚣张得没边，其实不经吓。最起码他俩就从没进过看守所，连拘留所都没进过，只听人说起过。
但听说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
简金柱父子，在泷水村在龙山镇，好歹都算是有身份地位的，勉强称得上是人上人，很少和真正的人渣败类混在一起，只简少保偶尔和一帮混混称兄道弟，实际上双方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跟你称兄道弟不代表着是真兄弟。
至少武泓市公安局看守所那些在押人员，就没谁把简金柱和简少保爷俩当成兄弟。
连称兄道弟都没有！
哪有那么客气？
你想多了。
进去那顿收拾啊，简氏父子杀猪般的惨叫声，整个看守所都能听得到。
张方在外边吃着面条，笑哈哈地对王为说道：“老大，待会我估摸着，让他们干啥就干啥，再不敢叫板了。”
看守所长接受了钟局的指令，动作蛮快，很快就让食堂那边给煮了热乎的面条过来。
看守所羁押着不少的犯罪嫌疑人，还有些短刑犯也留在看守所服刑，有自己的食堂。现在已经是晚上，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打几颗鸡蛋，下几碗面条，先对付一下。
大家也吃得蛮香。
小黄笑道：“叫板？特么的他们也得有这个资格才行！”
王为点点头，说道：“吓唬一下就行了，简金柱得放他回去。”
“啊？放了他？为什么？”
张方立马就不干了，叫道。
在龙山镇蹲守两天，好不容易才逮住了简金柱，就这么放他回去，张方如何心甘？
“张冰。”
白娇娇在一旁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关键字。
张方说道：“我知道张冰重要，不能让这混蛋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张冰给送过来吗？”
王为摇摇头，说道：“不能，这样做不大稳妥。除了简金柱，别人都靠不住。毕竟他家里其他人在村里没这个权威。救张冰才是第一重点，这个不能出错。”
张方有点担忧地说道：“要是这家伙给咱们出幺蛾子呢？怎么办？”
王为笑道：“拜托你动下脑筋行不行？简少保在咱们手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敢出什么幺蛾子？你觉得这一路过来，他的心理还没有崩溃吗？就像你说的，他现在要哭着喊着求我们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张方搔了搔脑袋，嬉笑道：“倒也是啊，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小黄好奇地问道。
“我担心啊，这家伙回去之后，会找老余和天美宾馆老板的麻烦。”
这一招，到不可不防。
王为却还是毫不在意，淡然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首先，老余和天美宾馆的老板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人家敢揽这个瓷器活，就肯定有金刚钻。再说了，我也不会给简金柱这个机会。”
“没有简跃进撑腰，他凭什么和人家老余叫板？”
张方一想，果然是这么回事，禁不住朝王为伸出了大拇指。

第292章 算算账，看你要坐几年牢？
简金柱内心是崩溃的。
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坐在王为对面，简支书一直都在强忍着不流泪。简金柱觉得，打从出生到现在，四五十年人生所受的委屈，加起来也没今儿一天受的多。
真特么快把人憋死了。
和这种令人窒息的憋屈比起来，身上挨的那点拳脚反倒不算什么。
号子里那帮牢头狱霸，看上去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任何一个新人进来，都要给个下马威，而且打得还很热闹，其实也就只是表面热闹罢了，他们很会拿捏分寸，不会下死手的，也会避开要害的部位。最终的结果，是你可能被修理得好多天都隐隐作痛，但真去医院检查的话，基本上验不出什么大伤来，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
关键是委屈！
简支书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瘪！
而现在，王为直接用雪白雪白的灯光照射他的眼睛，照得他眼睛都张不开，一睁眼就流眼泪。
这特么真丢人！
简金柱需要在王为面前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尽管他已经打从内心深处准备向王为妥协。他知道王为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救出张冰。
或许，这是他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最大筹码了，也是唯一筹码。
只不过，简金柱觉得这个筹码不那么保险。
毕竟他两父子都被抓了，村里没人做主，只要老余再带人去一趟泷水村，说不定就把人女孩子领出来了，自家婆娘是肯定不敢拦着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被刺目的灯光照射了一阵之后，终于响起了王为的询问声，仿佛来自天外一般，轰隆隆作响。
只要开口就好，开口就好啊！
但让简金柱更加郁闷的是，王为压根就不询问有关张冰的事，而是直接询问他和派出所长简跃进的关系，问他们是几代以内的宗亲，问他平时可给简跃进送过什么好处。
简金柱立马警惕起来，一概推说没有，和简跃进只是普通宗亲关系，同村而已，并且简跃进家老早就搬出了泷水村，住到白木县城去了，平时也没什么往来。
“简支书，你这种态度，对你自己可不利啊。你一句真话都不肯说，要我们怎么给你从宽处理？”
王为笑着说道，又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简金柱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王所惯用的招数，多数时候都能收到比较好的效果。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警察用这一招都管用，没有王为那痞笑，没有那煞气，人家根本不怕你，觉得你就是个傻鸟，没准还在心里暗暗耻笑呢。
“我……我没说假话……”
简金柱抗辩道。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简金柱，你现在有一个选择，你是要顾着你儿子，还是顾着简跃进，你自己选。要是你好好配合，那一切都好说。你要是像现在这样，跟我扛到底，那也随便你。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玩。”
“王所，你不能这样，那个谁，那个女的，张冰，还在我家里呢，你就不想早点救她出来？”
简金柱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把自己的“杀手锏”放出来，实在也是没办法了，王为一上来就捏住了他的软肋，拿他儿子做文章。
简少保尽管不是很争气，简金柱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争气得顾着，不争气也得顾着，他没得选。
“我不急。”
王为嗤笑道。
“她在你家里住着就住着呗，谁也不能把她吃了，是吧？反正你父子俩都在这，也没人敢跑你家去欺负她，她是安全的。不过我跟你说，简金柱，你拖得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你要是想跟公安机关对抗到底，那就等着两父子去天南把牢底坐穿吧。”
“来来，简支书，咱们再给你好好算算，你们爷俩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先说你自己，非法拘禁，这一条你是跑不掉的。根据刑法第238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犯非法拘禁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非法拘禁罪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非法拘禁罪的，从重处罚。你有殴打，侮辱情节，从重处罚，顶格，判你三年绝不算多。”
“第二，聚众阻碍解救被收买的妇女，儿童罪。这一条你又跑不掉。根据刑法第242条和第277条规定，聚众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解救被收买的妇女、儿童的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其他参与者使用暴力、威胁方法的，也要按规定处罚。”
“别的先不说，就这两条，加起来一共可以判你8年。就算数罪并罚会稍微减少一点刑期，最终执行你个七年或者七年半，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啊，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你是否对张冰实施了强奸，如果你有那个罪行，那么恭喜你，你至少要坐十几年牢！”
“没有没有，我绝没有强奸，绝对没有……”
简金柱吓得连连摆手，大喊大叫起来。
“好，就算你没有，你儿子应该会有吧？我不信他是个正人君子，是个柳下惠……”
简金柱不吭声了，额头上汗水一滴滴滚落而下。
他儿子干了些什么屁事，他当然是一清二楚。以前就当是买个媳妇，虽然名义上是人家简思军一起买的媳妇，但自家儿子出了钱，而且出的是大头，按照“约定”先享用是应该的。
简金柱不是不知道买卖人口犯罪，但这种事在白木又不是一起两起，就算在龙山镇，买媳妇的也有很多，大多数都没什么。等过得一年两年，孩子生下来，女人也就没心劲闹了，多数会乖乖和男人过日子。
简金柱觉得，只要到时候张冰真嫁给了简思军，并且给简思军生了小孩，这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他那个混账儿子是不是还会继续去玩人家简思军的媳妇，他也只能当作不知道。
说实在的，简金柱可以管得住泷水村的任何一个人，就是有点管不住他儿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简金柱打小太溺爱他了。宠得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简金柱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家没有这个通天的实力，就不该把儿子宠成这脾气。
你看，终于闯大祸了吧？
你家的熊孩子你自己不管教，终有一天，会有人帮你管教！
“你儿子，简少保简主任，他的罪行更严重。除了前边两款罪行，非法拘禁和聚众阻碍解救被收买的妇女、儿童罪，基本可以肯定，他还得加上一条强奸罪。简单算算，十年有期徒刑是最少的，正常情况下，以我个人的经验，应该是十二年到十五年之间。这还得是人家张冰没什么大问题。要是这段时间，张冰出了问题，嘿嘿，简金柱，不是我吓唬你，你儿子枪毙都有份。”
“枪毙，懂吗？”
“验明正身，绑缚刑场……”
“王所王所，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简金柱内心的防线终于开始崩溃。
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法盲，他懂一些法律知识，知道王为说的话虽然略有夸大之词，却离事实不远。真要认认真真地查，认认真真地判，他儿子挨不挨枪子另说，十年有期徒刑是最轻的。
简少保今年已经年满二十四周岁，再坐十几年牢，出来都快四十岁了，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而且，他们把眼前这个姓王的警察得罪得那么狠，等到了天南，还不知道怎么让人收拾简少保呢！
能不能全须全羽的回家，都还两说呢！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要改啊！光知道错有什么用？”
王为从上往下盯着他惨白的脸，轻声说道。
“我改我改……王所，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等一下。”
王为及时止住了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是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别搞错了，什么叫我想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搞得我在诱供似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简金柱暗暗撇撇嘴，脸上却堆满笑容，说道：“王所，是不是我说了简所的事，就能功过相抵？”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
这家伙，明明不是个生意人，却天生一副商人的嘴脸，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讨价还价，就是不肯利索点倒了豆子。
好在这么多年来，王为什么样的犯罪分子都见得多了，比简金柱还难缠的多得是。
“简金柱，你这还是要跟我讨价还价呢？得，说不说随你，我反正有时间陪着你玩。今晚上你要是不肯说，那你就回号子里去想清楚。不过我要先告诉你，这里不是我们天南的看守所，我对这边号子里的情况不熟，他们要是搞些什么名堂，我也没办法。”
王为摇摇头，转身就往审讯位置走去。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简金柱终于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都喷了出来，一叠声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犯冲，他在这个王为面前就是缚手缚脚，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吧！”
王为坐回自己的位置，端正了身体，不徐不疾地说道，顺手把刺眼的灯光也关掉了。
简金柱眼泪鼻涕横流的模样，清晰地展现在他和白娇娇眼前。
白娇娇也轻轻撇了撇嘴。
这家伙，似乎什么活到了他手里，都难不住他。

第293章 难道不是你举报了简所长？
次日一早，简金柱像兔子似的窜上了武泓市区开往鸣山县城的长途班车。
王为到底还是放了他，让他回去立马将张冰送到武泓市来。
简支书已经顾不得别的，只想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就算他儿子现今还关在武泓市公安局看守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救自己要紧。
饶是这样，在班车开车的瞬间，简金柱还是给了站在车外的王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为亲自送他上的车，亲自目送班车离开车站。
这个做派，给简金柱平添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这混蛋简直就是个恶梦，是简支书的噩梦！
长途班车的速度慢得冷人发指。
一路上摇摇晃晃，不知停了多少个站。如果是自己开车，一大早从武泓出发，大约中午时分能到鸣山县城，中间转乘顺利的话，估计下午三点能到龙山。
这该死的长途班车，比蜗牛还慢，到鸣山的时候，差不多就下午三点了，简金柱顾不得肚子饿得咕咕叫，直接就爬上了开往龙山镇的县际班车。
实际上，这是省际班车！
鸣山和龙山可不在一个省份。
中巴车也是慢悠悠的晃，一样慢得令人发疯。
简金柱不止一次地催促过中巴车司机。
在武泓开往鸣山的长途班车上，简金柱不敢炸翅，一句话都不敢乱说，到了这边，简支书终于敢开口了，这中巴车司机不是鸣山的，是龙山的。
只要是龙山人，简金柱就不怕他。
简支书已经下定决心，等这个事告一段落之后，他要好好去问问天美宾馆的老板，为什么要出卖他们。那家伙要是不给简金柱一个满意的答案，简金柱让他的宾馆都开不成。
当然，这暂时也只是简支书在心里想的，天美宾馆的吕老板可不怕他。
在龙山镇，天美宾馆老吕算是个人物，不是简金柱这种乡下土鳖能比的，简金柱敢来闹事，吕老板就敢修理他。在泷水村，是你老简家的地盘，到了镇上，那就不见得了。
敢把宾馆开在“发廊一条街”的，谁不是黑白两道通吃？
没那个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
对简金柱的不断催促，中巴车司机每次都是含笑答应，脚下岿然不动，连多一点的油门都不踩。
笑话，老子在这条路上开车开了好几年啦，哪次不是这个速度，你简金柱当个支书了不起啊，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懒得鸟你！
下午五点，中巴车终于在简金柱咬牙切齿的诅咒之中慢慢悠悠地开进了龙山镇汽车站。
简金柱第一个窜下车。
下车之后，简金柱没有急着回泷水村，而是直奔派出所而去。
这么大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简跃进取得联系，把情况和他说清楚。
这当儿，简金柱也只有靠简跃进了。
虽然说，从泷水村走出去的大人物，简跃进远不是职务最高权力最大的，还有好些比他更有权有势的，其中一位，甚至在省里都排得上号。但那些人，简金柱一时之间都找不上。而且那些人大都离开泷水村很多年，家里的直系亲属都已经接到城里去享福了。简金柱和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亲近。
唯有简跃进，和简金柱算得上是“好兄弟”。
这些年，简跃进帮过他很多，但他回报给简跃进的也不少。单是新建派出所办公楼那次，包工头简金柱就给了简跃进好几摞硬扎扎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崭新钞票！
可以说，他们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
现如今简金柱遭了难，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简跃进，简跃进也有那个义务必须要帮他摆平。
简金柱总觉得这个事不难摆平。
听上去，他儿子是犯了好几个罪，挺吓人的，认真追究起来，能判十好几年。但这不是在山越吗？不是在白木吗？在白木地盘上犯得事，要抓也得是白木县的警察来抓，要判也得是白木县的法院来判，跟你天南警察有毛线的关系？
只要在白木县判，简金柱就有办法。
反正那时候，张冰也回天南去了，没有苦主天天去法院哭诉，这个案子谁都不会认真去办的。
简金柱没指望把他儿子直接放出来，那不大现实。
毕竟是犯的事不小。
就算在白木县，也不能随便就把人给放了。
他要争取的是，把简少保留在白木！
这武泓市公安局看守所，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昨晚上被人那顿收拾，现在浑身上下都痛。估摸着他儿子的情况只有比他更糟。
那帮天南警察恨死了简少保，现在逮着机会，那还有不下死手收拾他的？
要坐牢，也在白木县看守所坐，要判刑，也在白木县法院判。
这就是简金柱的目的。
但要达成这个目的，必须要简跃进出马。
别看简跃进只是一个乡镇派出所所长，在县局还是很吃得开的，县局不少领导都和他称兄道弟。那是个能人，也是个强人。
简金柱之所以信心满满，还有一个原因，是王为把他给放了。
这个动作本身就折射出一个信号——天南警方主要是救人，并不想把事情搞大。
既然能放了他，理论上也能放了他儿子。
简金柱相信，天南那些警察，也要为自己的前程着想。
尤其那个王为，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是副所长，前程无量啊，肯定不想因为一个案子影响到自己将来的上进之路。
简金柱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份毕竟和他儿子的身份不一样，王为不愿意把一个山越省的村支书万里迢迢抓回天南去。有关简金柱的罪行，王为会把材料移交给白木县局，由白木县局去依法处置。
至于把普通村民简少保抓回天南判刑，王为一点压力都没有。
也不必担心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简金柱直接去了龙山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房门紧闭，不管他怎么敲门，里面都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不过这番折腾还是惊动了派出所其他人，有人从其他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简金柱，顿时脸色变得很古怪，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况。
“哎呀，小肖是你啊，简所呢？他不在所里吗？去哪了？”
简金柱没察觉小肖脸色的古怪，一叠声地问道。
小肖脸色更古怪了，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确定他没有什么毛病，才似笑非笑地说道：“简支书，你还来找简所长啊？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简金柱终于察觉到情形不对了，不由很诧异地反问道：“小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简金柱啊……”
老子来派出所找你们简所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脸色那么古怪干什么？
见了鬼啦？
小肖嘿嘿一笑，说道：“简支书，我知道你是简金柱……你别告诉我，简所长的事你不知道啊。他一大早就去局里了，局领导给他打了电话。听说啊，有人举报他了……怎么我听说，这个举报人好像和你们泷水村有点关系呢？”
“啊？”
简金柱顿时就懵了。
“这个，这个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跟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简金柱这才意识到，昨晚上他招供给王为的那些材料，人家已经连夜转交给白木县公安局的领导了。这速度真是杠杠的。
至于简金柱说材料是假的，不是真的，自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过，简金柱确实是捡着不要紧的情况说的，真正要紧的内容，他咬牙扛住了，一点没往外撂。倒不是他有多讲义气，而是他很清楚，这个事想要摆平，最终还得靠简跃进帮忙。简跃进要是出了事，他家的事就会是大麻烦。
但这种话说出来，小肖怎么会相信？
微笑着打量了他几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简支书，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或许你和简所长有什么矛盾，那也不要连累我们这些办事的。再见！”
小肖说完，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简支书，我要是你，就管好自己的儿子，别乱说话！”
这句话如同天雷轰顶一般，重重砸在简金柱的顶门上。
对了，他儿子！
他们家里和简跃进之间发生的很多往来，简少保也是知道的，其中不少事，还是简少保亲自经手的，比如上次那笔钱，就是简少保亲自给简跃进送过去的。
他知道厉害，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他儿子分不清啊！
再说，王为他们对他比较客气，并不意味着对简少保也会很客气。简少保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就是明证，那些警察会毫不犹豫地狠狠收拾简少保。
有关简跃进的材料，他不说，他儿子会说。
看来这一回，不但他父子俩要倒霉，连简跃进都会跟着倒霉。
可笑自己还屁颠屁颠地跑到派出所来找简跃进。
幸好简跃进不在。
简跃进要是在的话，不得直接把嘴巴甩他脸上？
简跃进的脾气，比他还暴躁！
一时间，简金柱完全呆住了，压根就没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第294章 解救
“简支书。”
龙山派出所指导员余汉成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门口，望着简金柱。
“指导员！”
小肖连忙给老余打招呼，满脸堆笑，透着小心。
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在整个龙山派出所，余汉成就没几个亲信，所里大多数人，都唯简跃进马首是瞻。因为简跃进和余汉成的矛盾几乎是公开化的，故而这些人对余汉成的态度也很冷淡。就算他们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也必须要这么表现出来。
简所长可看着呢！
你要是对老余客气点，说不定老简就以为你已经重新站队了。
余汉成在龙山派出所的这两年，日子不是一般的难熬。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余汉成还是老样子，在别人眼里，却已经隐隐有了威风。
如果简跃进回不来，这龙山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十有七八要落在老余的屁股下了。老余和简跃进不同，这个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不像简跃进，完全就是个一门心思只为自己打算的老油条。假如老余接任了所长，龙山派出所的一切，肯定会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大家都要开始适应新所长的作风了。
而且，据说龙山派出所有可能升格，变成副科级所。
副科级所和正股级所比起来，可不仅仅是升了半格那么简单，所里的内部架构也会面临着很大的调整，对所里的民警来说，最直接的诱惑，就是会多出来好几个位置，而且是正股级的。
在论资排辈特别严重的公安系统，升迁是如此的艰难，能够在一个派出所解决正股级待遇，对很多人都是极大的诱惑。
这其中，所长的意见至关重要。
对小肖态度的转变，老余视而不见，只是略点点头，眼睛一直都盯在简金柱脸上。
“简支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余指导径直下达了指令，语气毋庸置疑。
“哎，好的好的……”
简金柱现在完全懵了，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他虽然不知道天美宾馆的抓捕，是余汉成一手促成的，但用大拇指也能想得到，这个事和余汉成脱不了干系。没有准确的情报来源，天南警察能那么准确地把他们父子俩堵在天美宾馆的客房里？
原本计划着，找到简跃进解决了儿子的问题之后，再慢慢找天美宾馆老板和余汉成算账，现在看来，自己往后还得求着人家了。
真要是余汉成当了龙山派出所的所长，那就不是他这个村支书能对付得了的。
何况现在，他还有求于人。
余汉成在龙山派出所并没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这也是简跃进说的，所里房子紧张，大家都要体谅体谅。其实说白了就是故意削余汉成的面子，让他这个指导员树立不起威望来。
不然，凭什么一名副所长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他当指导员的反倒没有？
当然，表面上的理由还是有的，那位副所长比较资深。
你还没来之前，人家就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了，总不能因为你来了，就让人家把办公室腾出来吧？
不过现在，办公室里没其他人。
余汉成也不给简金柱让座，更不端茶倒水，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紧跟进门的简金柱，淡然说道：“简支书，那个女孩子，你还是要放的，不能总是关着人家。你要知道，这是犯罪行为！”
语气有点冷，脸色也十分凝重。
要搁在先前，简金柱哪里会听这个？
老余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理都不会理，绝对转身就走。
现在只能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道：“是的是的，余指导，我明白我明白，我这次回来……我这就回村里去，把那个女孩子给放了……”
“没那么简单。”
老余摆了摆手，蹙眉说道。
“还得我们跟你回村里去才行。”
“不是，余指导，那个，我保证不开玩笑，肯定把她放了，这点请你一定要放心，我百分之百放了她……”
简金柱现在是看到警察就怕，这个老余也是恨死他的，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简支书，你这还是信不过我们啊。”
“不是不是，余指导，我不是那个意思，哪能信不过你们啊，是不是？”
“简支书，你不懂流程，这样的解救，必须有我们公安到场。要是你就这么把人给放了，万一她太虚弱出点事怎么办？万一她在半路上出点意外怎么办？这个责任，都是你来担？”
老余反问道，语气有点不屑。
这个法盲！
简金柱顿时就苦了脸，说实在的，他最怕的就是担责任。
那不是一般的责任，那是犯罪。
在这样的情形下，简金柱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当下余汉成开上所里的微面警车，带着简金柱一起前往泷水村。解救小组的成员都没变，还是他，小孟和内勤苏禾。
由此可见，老余也是个有脾气的。
三天前，你不是把我们三个撵出去了吗？现在还得是我们三个回来，把人带走。
谁赢了？
想在龙山镇派出所当所长，把所有简跃进的班底都一揽子接收过来，没点脾气还真不行。
简金柱父子一个晚上没回家，其实家里已经有点乱了。
以往这种情形也出现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在计划之中，家里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在外边过夜，所以心中不慌。
这一次，却没有说好。
本来只是去镇里办点事，晚上肯定回的，却不见了踪迹。
尤其是，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这就让家里人都有点担心起来，幸好简金柱及时出现，要是再等到明天，就真的乱套了。
看到警车，简金柱的老婆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家里的地窖里就关着一个外地女孩，这事不用懂法，哪怕就算是文盲，也知道不那么合适。况且前几天警察还来过，闹得挺大的。
简金柱老婆其实很反感儿子那么做，她仔细观察过张冰，姑娘长得真不赖，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听说还是大学生。这样的姑娘，就算给他家做媳妇，也绰绰有余了，凭什么要便宜了简思军那个老光棍？简思军有哪一点配得上这么好条件的女孩？
简少保还不如直接娶了这姑娘，省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她当然也知道买来的媳妇不保险，其他村买来的媳妇都是关着的，一个没看牢就跑。但那都是些什么家庭？要什么没什么！
家庭条件好的，能买来历不明的外地媳妇？
自己家是什么家庭条件？
她相信，只要自己儿子真心诚意娶了这叫张冰的天南女孩当老婆，张冰真没理由跑。
这么好的条件，她跑什么呀？
关键儿子不听她的。
这个儿子，被他爸惯坏了，有时候连他爸爸的话都不听，简金柱老婆也只能干着急。
简少保不在的这两天，这个女人倒是把张冰照顾得不错，除了防备她逃跑，吃的喝的都不缺，还做了红烧肉送进地窖去，女孩也吃了。
这让简金柱老婆略略安心了些。
她不知道，张冰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逃跑。
前些天天南公安和她父亲张荣的意外出现，给了张冰极大的鼓励，尽管最终没能把她救出去，却让张冰看到了希望。只要爸爸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警察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迟早还会回来救她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得努力配合。要是自己不吃饭，身体太虚弱，到时就有可能成为累赘了。
张冰估摸着，警察就算再次来救她，也应该是采取非常手段。
泷水村这些人，太野蛮，太不讲道理了。
为此，张冰还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洗了脸洗了澡。
她不愿意脏兮兮地面对父亲和警察。
本质上，张冰是那种极其要强的性格，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特别好。她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甚至是比较差，那就只有在学习上特别努力，才能出人头地，为自己获得应有的尊严。
再没想到，就在大学快要毕业，即将要走上社会的时候，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尽管现在张冰还没办法冷静下来评估这件事对她今后人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凭直觉也知道，自己的人生道路，肯定会因此而改变。
陆晓婷或许能够凭借家庭的力量换一个全新的环境，继续新生活。
她不能有这个奢望。
她的家庭条件根本就不可能给她换环境。
要么，她咬着牙坚持在学校读完最后的半年，反正也要开始实习了。要不，就此辍学。
至于能不能跑得出去，张冰从来都没绝望过。
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办法逃出去，逃出这个地狱般的淫窝。
没有这个信念支撑，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快快，找钥匙找钥匙，去地窖把那个天南女孩放了……”
一进门，简金柱就忙不迭地冲着老婆吼。
“哦哦……”
看到紧随其后进门的三名警察，简金柱老婆也急了，一边四处寻找钥匙，一边嘀咕不休。
“钥匙呢，钥匙呢，钥匙去哪了？钥匙一直都在少保身上，他随身携带着的……”
完全乱了阵脚。
简金柱这时候充分显示出了领头人的杀伐决断，眼见他老婆毛毛乱乱就是找不到钥匙，也不多等，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工具箱就往地窖跑。
没钥匙，直接撬就是了。

第295章 王二哥就是这种性格！
简金柱离开武泓市公安局看守所之后的第三天下午，张荣才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之所以耽搁了那么久的时间，也是有原因的。
在确定地得知自己已经被解救，已经自由了的时候，张冰的第一反应和大多数被解救的被拐妇女一样，就是急着回家，急着见自己的亲人。
何况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到了这边，那就更加心急了。
但余汉成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首先，余汉成要给她做笔录。
作为一个籍贯天南的女孩，万里迢迢被人拐卖到山越省，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罪行，余汉成都必须知道，必须记录在案。因为他才是张冰的最终解救者，他需要整理材料上报。在他本年度的成绩汇报中，将会增加这么一条——某月某日，解救天南籍被拐卖妇女一名。
数字很小，也很冰冷。
但每个人的成绩，都是由这些很小，很冰冷的数字组合起来的。
当然，余汉成没有在派出所给张冰做记录，他还没有那么冷血。
尽管张冰收拾了一下自己，这两天也吃了点饭菜，被关在地窖里那么多天，总的来说，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很明显不可能再经受高强度的讯问过程。
余汉成直接把她送进了医院。
已经到了晚上，送往县城人民医院有点晚了，暂时先安排在龙山镇医院。
镇医院的条件很一般，又是晚上，没办法给张冰做全面的检查，只能做简单的目测检查，然后给她挂上盐水，打一点营养药，等明天去县人民医院全面体检了再说。
余汉成和苏禾两人在张冰的病床前做完了笔录。
老余安排苏禾和小孟在医院值夜班。
简金柱现在是比较配合，但情况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那就很难说了，余汉成必须小心谨慎一点。
不过从县局传来的消息却比较乐观。
简跃进已经被局领导采取了一定的强制措施，最终会怎么处理暂时还不知道，但很可能会把所长职务撸掉。至于这所长的大帽子会不会如愿落在他老余头上，那还得看他自己如何去争取。
刚听到局领导对简跃进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老余也吓了一跳。
他私下里以为，就算简金柱简少保父子俩供出来什么材料，也不至于这么严重。简跃进在县局的关系还是很强的，乃至在整个县里都有一张很强的关系网。
但老余的关系户告诉他，这回简跃进可能摊上大事了，上边有大领导给县局打招呼，点名批评简跃进。至于这大领导到底有多大，是市局的，还是省厅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有可能是部里的。
听到这个消息，余汉成才隐隐约约地感到，王为的来头可能也很不简单。要不，这家伙不至于胆子那么大，在异地他乡都敢来硬的。
没人撑腰，纯粹的傻大胆，在公安系统是活不下去的。
老早就让人踢出去了。
余汉成感觉，王为的手段也挺辣的，下手不留情。简跃进在这件案子上基本没露过面，也被王为惦记上了，最终兑现了王为给余汉成的承诺。
简金柱和他老婆，好几次想要进病房，手里提着水果糕点，还有临时买的新衣服，都被小孟毫不客气地拦住了，明白告诉他们，不许再接近被害人。
张冰原本穿的衣服，早就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
被关在简家地窖的这些日子，她都是不穿衣服的，只能躲在被窝里，这也是为了防止她逃跑采取的招数。大多数买媳妇的人家里都采取了类似的“措施”。
所以住进镇上医院的时候，张冰都是裹着床单的。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简金柱和他老婆买的新衣服，最终还是苏禾从自家找了两套旧衣服给她换上。两人的身材基本差不多，苏禾略丰满些，眼下也只能这么将就了。
有警察亲自值班站岗，这个晚上，张冰好好睡了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次日一早，余汉成亲自开车，送张冰去了白木县人民医院，进行全面的体检。
体检结果表明，张冰除了有些虚弱，身体有皮外伤之外，总体来说，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当然，遭受到了比较严重的性侵犯。
简少保那个混蛋，就是个人渣。
本着负责的态度，余汉成坚持让张冰在人民医院住院观察了一天，第三天上午才亲自开车，送张冰前往武泓市，和等在那里的张荣以及天南警方解救小组见面。
简金柱迟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跟余汉成一起去武泓。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送张冰去武泓的，以便让王所看到他的诚意，然后好好求个情，请王所高抬贵手，放他儿子一马。不过后来还是自己放弃了。
太冒险了！
谁知道王为会不会翻脸，再次把他铐起来？
他身上背的罪名也不轻，王为有绝对的理由抓他回天南去受审。
简金柱觉得，这种事王为绝对干得出来。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将自己两父子今后十几二十年的人生自由和美好生活都寄托在王为是否良心大发之上，简金柱觉得无论如何都不是那么靠谱。
还是去县里求人吧，求那些同是简姓的大人物，同是从泷水村走出去的大人物。
没有要求立马释放他儿子，只是要求这个案子留在白木审留在白木判，理由也比较充分，应该难度不大吧？
如果那些大人物真的肯帮忙的话。
但事实再一次给简金柱啪啪的打脸，那些简姓族人在县里工作的大人物，基本谁都不愿意掺和进来。
这种事，有什么好掺和的，半点好处都没有，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沾一屁股屎。和简金柱又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亲戚族房，没必要为了帮他淌浑水。
大多数大人物，连这个话题都不愿意接。
只有一位平日里跟简金柱有过较多来往的县领导，才似乎在不经意间给他漏了点口风，告诉他，这个事上边有大领导打过招呼。不然的话，单单天南警察在白木县逮人这个事，就足以引起县公安局领导的极大不满了，可能都用不着简金柱出面求情，公安局自己会采取措施。
现在的结果却是风平浪静，就好像这个事完全没发生过。
甚至连简跃进都躺枪，极有可能倒个大霉。
把这些蛛丝马迹综合起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简金柱不傻，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还有不明白的？
只是那个看上去永远吊儿郎当，嘴角永远挂着坏笑的天南小子，也太坏了吧，有那么大靠山不早说，害得自己硬往沟里钻啊！
简金柱也不想想，人家王为就算有再大的靠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高举着大牌子喊啊。
你自己要嚣张，最后一脚踢在铁板上，不怪你自己，难道还要怪铁板太硬！
不说简金柱内心深处是多么的懊悔，单表另一边，张荣乍然见到女儿从警车上走下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尽管张方早已经告诉他，龙山派出所的同志会亲自开车送张冰过来，张荣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不忐忑不行啊。
这些天，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噩梦，在梦中，不知道多少次和女儿擦肩而过，每次想要抓住女儿的手，醒来却发现都是一场空。
这煎熬啊！
直到紧紧见女儿搂在怀里，张荣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安然。
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父女重逢的场景极其感人，连张方小黄这样的七尺男儿，都忍不住眼睛湿润了。白娇娇直接扭过了头，估摸着白大队这时候内心也是波涛汹涌。
只有王为，忙着和余汉成握手说话，表示由衷的感谢。
没有余汉成的配合，这个任务还真不能完成得那么顺利。
余汉成更加客气。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断定，不是王为就是白娇娇，肯定有强大靠山，把他们县里那些人压得一声不敢吭。面对这样的牛人，他老余自然要低调点。
“王所，真不打算把简少保留下来？”
当王为向余汉成移交简金柱的询问材料时，余汉成随口问了一句。
王为摇摇头，说道：“那个家伙我不能给你留下来，我要是给你留下来了，没办法给人家父女俩交代。”
余汉成笑了笑，说道：“也是，是应该好好给他个教训。”
王为笑着说道：“辖区内没有这种人，将来你们派出所的工作也好做一点，你这个所长，做起来也轻松一点。”
余汉成连连摆手，说道：“现在可还不敢这么说，不敢自称，哈哈……”
在张冰送到武泓市的当天下午，天南解救小组就踏上了归程。
张荣张冰父女和他们同车回天南。
车上还押着谷勇兵和简少保两个犯罪嫌疑人。
本来白娇娇是不同意张荣张冰父女和他们同车的，连续几天几夜面对谷勇兵和简少保这两个伤害过自己的坏家伙，白娇娇担心张冰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确实大了点。
王为主要是考虑张家的家庭条件不好，父女俩自己坐车回家，要增加很大的经济负担。
反正他们车子是九座的，坐得下，那就一起走呗。
听了白娇娇的顾虑，王为也觉得有理。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到底还是不同，王为归根到底是个钢铁直男，很少从这种细腻的心理角度去考虑过问题。
白大队表面上再像个女汉子，她骨子里头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张荣父女真要是经济紧张的话，王为可以私人赞助他们一笔路费，现如今，王所是阔佬，不差钱。
但最终，是张冰自己坚持要和他们千里同车。
人姑娘是这样阐述理由的：看着这两个混蛋垂头丧气的样子，解恨！
这也是个说法。
果然，在车上，谷勇兵和简少保都特别老实，基本上一直都低垂着脑袋，不敢和众人对视，更不敢和张冰对视。
而张冰一路上的表现，倒是比较平静，让大伙都对她刮目相看。
其实王为做出这个决定很冒险，也是不符合规定的，哪里可以让被害人和犯罪分子千里同行？万一在途中出个什么意外，比如张冰趁大伙不注意，直接给谷勇兵或者简少保来一下狠的，甚至把这俩混蛋给杀了，还不得是王为这个解救小组组长承担责任？
但王二哥自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老子就是不怕冒险，不怕担责任，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加上白娇娇，张方小黄都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谁都不纠正王为的“错误决定”，就这么万里迢迢，一路同行的回家去了。
好在一路平安，并未发生意外。

第296章 立功受奖
阳春二月，陌上花发。
北国还是一片春寒料峭，边城早已温暖如春。
尤其是边城市政府大会议室，更是一片喧嚣热闹，隆重的捐赠大会和表彰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这个会议的绝对主角，既不是书记也不是市长，而是云都市著名民营企业家陆启正先生，以及“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专案组成员，其中以王为，白娇娇为主。
这已经是张冰被从山越解救回来两周之后。
涉嫌绑架拐卖妇女的犯罪嫌疑人谷勇兵，陈海霞，严青梅等人，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非法拘禁，强奸的犯罪嫌疑人陈阿根，简少保等人，都已经到案。
简少保正式被边城市检察院批准逮捕。
其他犯罪嫌疑人，早先就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
至此，这个“绑架拐卖案”基本上算是胜利告破。
陆启正说到做到，兑现自己的诺言，赶到边城市，向边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红玉派出所两个单位进行捐赠。
陆启正可不是个小气家伙，此番捐赠，真的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大到警车，小到电脑，摄像机等，应有尽有，还有一笔为数不菲的现金，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下于一百万。
九十年代，一百万绝对是笔巨款，比后世一千万的实际购买力还强。
一次性拿出这么钱和实物，不要说边城市，就算整个天南省，有这种实力的老板也不多，可见陆启正心意之诚。
这个捐赠会暨表彰会，应陆启正的要求，严格控制了范围，只请了相关人员，没有搞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媒体倒是来了好几拨记者，有《天南日报》的，有边城电视台的，还有公安系统的宣传工作者。不过他们都已经承诺，这个会议的情况，只上内部资料，不公开报道。
大家都能理解陆启正爱女心切的心情。
陆总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女儿这段屈辱的经历曝光，对陆晓婷来说，这将永远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页，为了不影响女儿日后的生活，陆启正已经通过各种关系，为陆晓婷打通了学校的各个环节。大学四年的最后一个学期，陆晓婷将不出现在校园，校方保证她能毕业，并且获得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校方充分理解陆启正的心情，也充分同情陆晓婷的遭遇，决意为她一路开绿灯。
连学校都能这么破例，公安机关就更要理解了。
所以，今天会议室里的人不多。
但这个会议的规格却不低，边城市一把，二把都到了，市政法委一哥，公检法司四家首长也都悉数与会。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捐赠仪式，这意味着企业界对边城市公安系统的认可。
王为，白娇娇等人也因此捡了个便宜，分别被授予三等功，全市政法系统通令嘉奖。
说起来，其他警察同志多多少少是有点不服气的。
这特么运气也太好了吧？
再说，刑警破案不就是本职工作吗？破个案子就立一次功，那边城市公安局还不得挂满了军功章？像洪峰这样工作三十几年的老刑警，就算把屁股后边都挂满勋章，也还是不够地方啊！
明显这是为了给陆启正一个面子。
不管怎么说，陆启正这回要捐给边城市公安系统整整一百万的钱物，是边城市公安局成立以来，所接收到的最大的一笔社会捐款。
而且还收得心安理得，收得理直气壮。
公安局这一回确实给力嘛！
这样原本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无头案”，不但破了，还破得那么迅速，这边刚刚报案，几天时间就把人给救出来，就算放在全国范围内，打拐案子也没破得这么干净利落的。
人家云都大老板都舍了血本，难道边城市公安局还舍不得一个勋章？
原本局里打算直接给报二等功。
既然要给面子，那就给个十足。
毕竟大家伙都知道，三等功和二等功，区别还是很大的。
毋庸讳言，三等功有时候会作为“安慰奖”出现，只需要市局自己批准就行，而二等功以上的审批，就要严格得多，需要省厅批准。
不过最终是王为自己推掉了这个荣誉。
太出挑了不好。
王为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得过一次二等功，这又得一次二等功，那不是表彰，那是给他拉仇恨，让那些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却只得过一次安慰奖的老同志怎么看？
至于白娇娇，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她只在乎破案。
当然她也没推。
既然她根本不在乎，那你们给不给，她都无所谓。不给，不争；给了，也不辞。
反正和我关系不大！
王为推了，那就推了，白娇娇甚至都不知道这中间的过程是怎样的。
她从山越一回来，一天都没有休息，又开始侦办其他案子。就目前而言，白大队手里至少还有三个案子在办着，兼任着两个专案组的成员。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王为在“交涉”。
白大队明白和王为说了——这些“破事”你去应付，不要来烦我！
现阶段，敢在王所面前这么牛逼的，也就只有白大队一个人了。
王所还没脾气！
隔三岔五就屁颠屁颠地在白大队面前露个脸，觑准机会还拉白大队去下一次馆子，那狗腿劲，据说传到郭鸿飞耳朵里，已经在和别人谈恋爱的郭大队还是醋意大发，摔掉一个杯子。
反正郭大队杯子多！
偏偏白娇娇还就吃王为这一套。
在此之前，除了单位统一聚餐，就没人能单独请动白娇娇下馆子吃饭。
唯一的例外只有米兰。
但米兰是白娇娇的闺蜜，一个和白娇娇同样级别的祸水美女，她俩一起下馆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更不会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最后，局里决定给“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专案组”记集体二等功。
荣誉归于集体。
这个很好。
大家都不反对。
主要还是给陆启正面子，人家捐赠一百万，这边连个二等功都不给，岂不是显得陆总很没有水平，捐赠的对象不够资格？
同时也让王为在袁怀英面前留个好印象。
袁怀英是刑警支队长，刑警支队取得的任何集体荣誉，他都有份。
大家都很明白，王为这小子那么能干，破案那么厉害，那么有天赋，迟早是会被调入刑警部门去的，至于是去分局刑警大队还是直接调市局刑警支队，那还要再看。
这样的人才，要是谁都想要，最终谁能要到，就看谁的手更长，腕子更有劲。
现在让王为在袁怀英那里留个好印象，对他日后的前程大有好处。
公安系统就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你再有实力，上级领导不给你施展的机会，你也得窝着，一点点消磨你宝贵的时间和更宝贵的锐气。
事实证明，王为这一下推让还是很见效果的，原本那些对他“羡慕嫉妒恨”的同行，心里也平衡了许多，知道给王为个三等功，通令嘉奖，是为了给陆老板面子。
至于原先议论的，王为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鸣枪警告需不需要给处分的问题，现在也再没人提起。
斯大林说得好：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人家运气就是有那么好，你能怎么样？
表彰大会开得十分隆重。
市里的一哥二哥都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陆启正的支持和慷慨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当然也顺带着表扬了一下公安局的工作干得不错。尤其是年轻的侦查员王为，白娇娇等同志，更是不畏艰险，两次远赴东部地区，成功解救出两名被害人，特别值得肯定和表扬。
陆启正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边城市公安局，对专案组，对洪峰，袁怀英，王为等专案组同志，都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重要人物发言之后，就是隆重的捐赠仪式。
袁怀英代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王为代表红玉派出所接受了陆总慷慨给予的馈赠。
当然，刑警支队是大头，派出所得小头。
因为蛋糕很大，就算分得小头，数额也非常可观。各种物品加起来超过十万，还有十万元现金，是陆启正指名给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的办案经费。
一个小小派出所，骤然得到这么多钱物，已经很不错了。
一直坐在旁边当陪练的刘强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尽管这些捐赠是王为上台领的，到了所里，那可就不全是刑警中队一家的了，所里肯定要分润一些，多少随意，但最起码见面分一半吧？
王为再厉害，他现在也还是红玉所的副所长，全所的福利建设，他必须要贡献一份责任。
这是跑不掉的。
捐赠仪式之后，就是隆重的授奖授勋仪式。
袁怀英代表专案组上台领取了集体二等功的证书和锦旗。周世豪代表专案组上台领取通令嘉奖的奖状。王为，白娇娇分别上台领取奖章，立功受奖证书，立功受奖通知书和喜报。
授奖仪式之后，市领导，局领导，陆总，公检法司首长们和专案组的同志共同合影留念。
会议开得非常圆满，非常成功。
会议结束之后是隆重的午宴，这种礼数是一定要讲的，不消说得。午宴后，领导们纷纷和陆启正握手道别。等所有领导都陆续离去，陆启正专门去了一趟红玉派出所。
对王为，陆启正的印象非常之好。
这个年轻人，是快速救出他女儿的关键人物，陆启正总想着要给他个人一些好处，不然，都表达不出自己对王为的感激之情。
不过这东西急不来，陆启正总也不能私下里塞个红包给王为吧？
那样太不讲究了。
陆总不是下里巴人。
去红玉所之后，陆总看到紧紧巴巴的办公环境，得知他们正在筹款准备新建办公楼，陆总再一次慷慨解囊，捐赠建设基金款十万。
连王为也不得不感慨，陆启正后来能成为整个天南都有名的大富豪，一手创造出全国驰名的品牌，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豪气十足！
在红玉所，陆启正足足和王为沟通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解到王为他们解救张冰的详情，再一次对王为的勇敢和大无畏精神表示了赞赏，同时告诉王为，他回到云都之后，打算牵头搞一个解救被绑架拐卖妇女儿童的基金会，为今后全省的打拐工作出一份力。
有了这次亲身经历之后，陆启正认识到，经费不足，始终是困扰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妇女儿童的关键因素之一。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为其他不幸的人做点什么。
对此，王为也伸出了大拇指，赞叹有加。

第297章 洪局太任性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为还是很忙碌。
在基层派出所上班，只要你想干活，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当然，你要是想偷懒，一天到晚敷衍塞责，小日子也能过得蛮滋润。
这样只想着过自己小日子的基层警察，也有不少。
王为暂时还没有归入那个行列。
他忙着练兵。
红玉所的刑警中队，禁毒中队是组建起来了，不过人员素质比较一般。这个素质，指的是业务素质，不是人品素质。毕竟大多数都是新人，有经验的老警察，怎么也不想调到派出所来，接受一个毛头小子的领导。
人嘛，都要讲究个脸面不是？
王为急着把这帮家伙的业务素质提起来。好在他这个副所长兼中队长，是名副其实的老刑警，办案经验丰富无比，亲自给大家讲课，示范，两个中队的小伙子小姑娘们，进步神速。
就在王所忙着练兵的时候，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一个小型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气氛非常严肃。
参加会议的人，身份也各不相同。
都穿着制服，但制服明显有区别。其中一部分，穿着警服，都是边城公安局的刑警，以洪峰，袁怀英为首，白娇娇也在。对边城市局比较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会议室里囊括了边城市局刑警战线的大部分精锐。
只要一看到这批人集中在一起，有经验的人马上就能想到：出大案子了！
一般的案子，根本没必要把市局这么多刑警精英汇聚起来，那是极大的资源浪费。这些人手头，谁不是握着好几个案子在办？
哪有清闲的时候？哪有清闲的人？
但另外一批人的制服，却让人暗吃一惊。
那几位，也是警察，不过制服的细微处，和刑警们有所不同。
他们是国安警察，不是刑警。
而且这几位国安警察的警衔都还不低，一看就知道是边城市国安局的重要人物。此刻一个个脸色严峻，会议室不禁烟，整个会议室一片烟雾缭绕。
白娇娇板着脸，对此很有意见，却也没说出来。
这一屋子人，就她一个女同志，让这帮大老爷们不抽烟，还不如杀了他们。
然而真正令人吃惊的还不是这几位国安警察的出现，而是并排坐在一起的几位军人。正儿八经的空军军官，领头的是一位上校，都穿着笔挺的军装。
这几位军官的脸色，比国安警察还要严峻。
相对来说，倒是刑警们的脸色略略轻松些，起码没有那么紧张。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和国安相关的案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国安案子，没看连军官都出现了吗？无疑，这个案子和军队有关。
照理这样的案子，应该去国安那边开会，或者直接去军队驻地开会，这样一来，保密程度更高。
现在却选择在刑警支队开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不过，从与会警察的人数上倒是能看出一点端倪。刑警的数量远远多于国安警察和军官的数量，可见目前这个案子，是以刑警为主在办的。
既然这样，那就还是在刑警支队开会比较方便。
不然，每次一开会，都要搞得公安局这边鸡飞狗跳的，也不是个事。
眼下，会议室一片沉默。
袁怀英刚刚发过言坐下，其他人默不作声。
“袁支队，就是说，目前公安这边，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稍顷，一名挂着三级警监警衔的国安领导将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沉声说道。
袁怀英点点头，说道：“是的，毛局。这个案子，目前线索实在太少，又必须秘密侦破，没办法发动基层派出所的同志参与，更没办法发动线人参与，难度确实不小……”
被称为毛局的三级警监叹了口气，说道：“袁支队，咱们时间很紧张啊……这个案子，拖得时间越长，泄密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拖不起啊……”
毛局边说边用眼睛的余光去瞥坐在一侧的那位空军上校。
上校同志满脸严肃，目不斜视，一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紧张。
袁怀英苦笑一声，摊开双手，说道：“毛局，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破案这种事，还真的急不来。你也是刑警出身，你知道的，刑侦是一门科学，不能以主观来改变。”
说实在的，袁怀英最怕的就是这些机密案子，一旦发生，他们刑警这边就有得忙了。
在普通人心目中，涉及到机密的案子，肯定是由国安负责侦办，和公安这边没什么牵扯，其实是想当然了。只要是和地方上相关的案子，不请公安协助，单纯凭着国安一家的力量，很多案子都会困难重重。
国安那边，侦破这种明显带有刑事案件痕迹的案子，远不如刑警这边方便。
这倒不是说国安同志不行，关键他们没有公安这边遍布各地基层的网络，没有各种最基层的信息来源。很多案子想要侦破，都得靠来自基层的星星点点线索汇集起来，一点点地揭开真相。
不少涉及到国安的案子，其实不见得就是敌特分子干的，而是小毛贼顺手牵羊，机缘巧合而已。国安那边办着办着，就进了死胡同，不得不请公安的同志帮忙。
这个案子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一开始，部队还不同意和刑警这边联合办案，后来看看整个案子没有了进展，而那份机密文件又必须尽快找回来，不得已，只好同意与刑警合作。
但现在看来，刑警这边也不行，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依旧是毫无进展。
国安和部队的同志，难免心焦。
对袁怀英这番话，毛局也不能说什么。袁怀英说得没错，毛局本身就是刑警出身，后来才调到国安那边去的，他也知道办案这种事，真的急不得。有些案子，没线索就是没线索，你再急，领导再震怒，也变不出线索来。
真要是限期破案，就会出问题，出冤假错案。
况且，像他们现在面临的这个案子，还没办法搞“冤假错案”。不管你抓谁，最终目的必须要把机密文件拿回来，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可是要说案子无限期地拖下去，这话谁都不能说出口。
见上校同志一声不吭，毛局忍不住直接问道：“刘主任，你的意见呢？”
身穿笔挺空军制服的刘主任微微一点头，说道：“毛局，我还是那个意见，要尽早破案，也要尽量保密……这是领导的指示。”
当然是领导的指示。
就算领导并没有这么说，别人也不能反驳你。
毛局不由得闷了一下。
我也想尽早破案，至于保密那就更不用说了。关键是，现在破不了案，怎么搞？
没办法，只能向老头求援了。
“洪局，您看呢……”
面对洪峰的时候，毛局自然而然把姿态放低了，声音变得十分柔和，用上了敬语。
毛局比洪峰要年轻许多，是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直接受益者，这几年在国安那边升迁极快，论到资历，那是远远比不上洪峰的，甚至还不如袁怀英。
别的不说，在边城市这一亩三分地，复杂的刑事案子，最终还得靠洪老头掌舵。
现在大家都没辙了，老爷子你倒是给指明个方向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注视过去，不少人眼里带着迷信般的崇拜之色。
似乎只要老头开口，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自从开会到现在，洪局一直都默不作声，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现今这么多人齐刷刷地望过来，老头倒也没有再拿捏，不徐不疾地开了口。
不过洪局这个指示，还是让很多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洪局这个指示，是给白娇娇下达的。
“小白，给王为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不是吧？
又是王为？
“是！”
白娇娇二话不说，起身去一边打电话。
会议室有一部可以直接拨外线的电话机。
几乎所有刑警，包括袁怀英在内，脸色都说不出的怪异，一个个都憋着，不说话。不少人眼里甚至闪过了一抹愤懑之色。
刑警们这种古怪的神情，自然也落入了国安警察和军官们的眼里，他们却是莫名其妙。
这个王为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时候洪峰要让他赶过来？
他很厉害吗？
是不是他来了，这个案子就能破得了？
真要是这么厉害，为什么早不通知他与会？第一次联合破案的会议，就应该让他来参加。
已经有国安警察忍不住问坐在自己身边的资深刑警，当然，声音压得很低。
“哎，王为是谁啊？没听说过啊……很厉害？”
虽然国安和公安不是一个系统，但老国安和公安刑警这边，都少不了联系。怎么没听说刑警支队这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厉害角色？
被问的这位，神色讪讪的，实在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说，洪局真的有点任性了。
这不是打大伙的脸么？
但洪局自来就是这样的脾气，以他在边城市公安局的资历，尤其是在边城刑警界的威望，他完全可以这么任性。
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第298章 泄密案
王为同志不知道他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和不满，接到电话之时，还优哉游哉地锦绣山庄一号别墅和唐威喝茶聊天。
他们合作的几个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大型购物广场和富豪俱乐部都已经破土动工。
前期各项工作，尤其是拆迁工作之顺利，出乎王为的意料。按照他脑海里的思维定式，只要是涉及到拆迁，就没有不麻烦的，谁知竟然顺利异常，所有需要动迁的家户，都没有什么意见，拿到补偿款之后，干干脆脆地搬了家。
王所这才想起来，眼下还是九十年代，不是他习惯了的另一个时空，拆迁还并不太常见，只要补偿比较合理，并且款项及时到位，工作还是比较好做的。
唐威对这两个项目相当上心。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带着葛文宏和小高，四处考察。
发现所有的购物广场和富豪俱乐部，经营情况都非常好，盈利能力之强，甚至还超出王为曾经给他们描述的情形。
这就让唐威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全力以赴操作这两个项目。
尽管资金特别紧张，唐威还是挤出一百万，打到了王为的账户之上，让他去操作期货股票。
唐威越是考察，就越是惊异于王为的“商业天赋”。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好像这些东西，他都亲眼见证过似的。
唐威相信，不管是购物广场还是富豪俱乐部，只要搞起来，肯定就是超级印钞机。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苦苦思索转型之道，也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门路，没想到被这小子一番话就解决了。
唐威一直都是相信“天才论”的，因为他觉得他自己就是天才，从草莽中崛起，发迹成边城首富，不是天才是什么？
现在唐威觉得，王为也是天才。
毕竟这世界上的天才，不可能只有一个。
何况，“王天才”将来很有希望也成为他唐氏家族的一员。
据下边人报告，王为对唐依依非常之好，简直就是宠溺有加。唐依依尽管没有对外宣扬，却已经在小范围内宣布王为是自己的男朋友。
当然这个范围是真的非常小，就是她要好的几个同学知道。
王为居然也并未“辟谣”。
这就很好。
而且按照唐威自己的观察，米兰和王为之间，始终保持着要好朋友的关系，似乎并未越过雷池。
从公安局那边传来的消息却又是另一个版本。
据说王为正在跟白娇娇缠夹不清，由此还得罪了大有靠山和后台的郭鸿飞。
这小子，还挺风流的！
唐威也不在意。
年轻人嘛，总会有些五心不定，给他点时间，总是会做出最终选择的。唐威相信，王为不是傻瓜，他知道什么才是最佳选择。
唐威见过不少聪明人，只要是真正聪明的，最后总是会做出正确抉择。
无疑，王为是真正聪明的那种人。
他甚至并不介意在唐威面前和唐依依做出十分亲昵的举动，比如拍拍唐依依的脑袋，摸摸她光洁红润的小脸蛋之类，自然随意得让唐威都有点“吃醋”。
无论是谁，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心里头都会有那么点不舒服。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王为都是个尽职的警察。
哪怕正聊到几个项目今后可能的利益分配，一接到白娇娇的电话，说洪局让他马上去局里开会，王为几乎半分钟都没耽搁，一跃而起，匆匆向唐威父女道了别，转身就走。
唐威还没什么，唐依依自然是万般不舍。
不过，唐依依是个乖乖女，早已下定决心，不影响王为的工作。
王为驱车直驶市局。
在车上，王为脑子里已经在高速运转，却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时间段，貌似市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影响特别重大的案件。
王为的记忆力非常好，影响特别恶劣的杀人案，贩毒案基本上他都能有点印象。
当然，大多数案子，特别是九十年代的案子，他很少亲自参与过。他开始在边城刑警系统小有名气，暂露头角，是进入新世纪之后的事。
想不起来，王为也不在意，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当王为出现在刑警支队大会议室，所有心中满怀期待的国安警察和军官们都面面相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蒙头蒙脑的小警察走错地方了，心中暗暗鄙夷，地方公安局就是纪律性差，保密工作总也做不到位，这么重要的会议，都有人随随便便闯进来的。
不过随即，他们就知道，是正主到了。
王为一进门，就给洪峰立正敬礼。
只是，他穿着便服，脸上总是挂着那种古里古怪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没有信心，觉得怪怪的——这样的，也是警察？
还是洪峰专门请来的“援兵”。
好，就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这位能人也太年轻了吧？
这会议室里每一位资深刑警，只怕破过的案子比他听说过的案子还要多。
洪局搞什么名堂？
不至于拿这样重大的案子来开玩笑吧？
当然，也有少数几名刑警露出了期望的神色。
他们是见证过“王为奇迹”的人，知道这家伙是员福将。至于说到本事高超，实话说，在座的每一位刑警，都是不服气别人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不怕人家说聊斋。
王为运气好，或许他这个好运，一样能带给这个案子曙光呢？
“小白，把案情大致给王为说明一下。”
洪峰丝毫也不在意国安警察和军官们怪异的眼神，不徐不疾地说道。
只要是办案，洪峰就有这种睥睨一切的霸气，不管这里有多少国安的同志，有多少部队的同志，洪局都自然而然地觉得，有他在，就必须由他来总揽全局。
其他同志似乎也认可这一点，没谁有异议。
反正案子目前毫无进展，已经差不多进了死胡同，那么现在大伙巴不得有人出来为主。
你要是有异议也行，那你来破案！
这样明显的道理，大伙还是清楚的。
白娇娇早已做了准备，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王为面前，同时嘴里也开始解释。
其他同志则是利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抽烟喝水，或者说些悄悄话。多数人嘴角含着笑意，倒要看看，洪峰特特在这个时候把王为叫来，这个杀手锏到底有些什么特别的本事。
“边城酒店泄密案”！
其实不用白娇娇说明，王为进门看到国安的同志和几位军装笔挺的空军军官，脑子里已经立马跳出了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实话说，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反倒是几个月之后，王为他们才隐约听说了一些。那时候，已经造成了泄密，不少人因为此案受到处分。
国安那边吃了挂落。
连带他们市局刑警支队都挨了埋怨。
因为涉及到国家机密的案件，当时身为派出所小警察的王为同志，肯定是没资格参与的，后来也只是隐约听说，具体什么情况，知道得不多。
没想到这个时空，机缘巧合，他却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案子。
说起来，案情并不复杂，甚至还相当的简单。
空军的一位军官，前段时间携带着重要的机密文件，前来边城参加会议，下榻在边城酒店，结果发生了失窃案，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连同公文包里的机密文件，在酒店的626号房间，不翼而飞。
边城地处西南边陲，历来布置有重兵驻守。
不过大家都很自觉，部队的事情，一贯很少去打听，更不会去掺和。
这个案子，发生在几天前。
当时，那位空军的同志并没有直接向派出所报案，而是向上级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部队随即和天南省国安部门的同志取得了联系，由省国安部门通知了边城国安局，国安局立即出警。
照理，发生在边城酒店的这种失窃案，很容易侦破。
边城大酒店是边城市最大最奢华的酒店，应该是安装了监控系统的，空军的同志，住的是单人间，他离开房间的时间也很短，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左右，就是在酒店的餐厅吃了个午饭，然后再回到酒店，就发现公文包不见了。
只要调出这段时间酒店的监控系统，就能看到有谁进了626房，再抓到那个人，案子不就破了吗？
但实际上没这么简单。
原因在于，边城大酒店的监控系统，覆盖面不够。
九十年代的电子监控水平，和后世的电子监控水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后世哪怕是小旅馆，都安装了摄像头，连通电脑，整个酒店发生的事情基本一目了然。
九十年代，只有特别上档次的酒店才会安装电子监控。边城大酒店的电子监控，只能看到每一层楼的楼道口，但实际上，每一层楼都有消防通道，这个消防通道，是没有安装监控设备的。
而626房，刚好在楼道口摄像头的死角处，紧靠消防通道。
从监控录像里，没办法看到626房门口的情况。
也就是说，压根就不知道，到底有谁趁着这个空挡，进入过626房间。
案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第299章 坑你没商量
“这是第二次碰头会，第一次在三天前。”
白娇娇说道，刻意压低了声音。
尽管白大队历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在这样的环境，还是要讲究一下的。最基本的礼节礼貌要注意。
“三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王为蹙眉反问道。
因为他在白娇娇的记录本上没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白娇娇也没口述有用的线索，最重要的是，第一次碰头会没有叫他参加，第二次才叫他过来，说明这个案子把大伙都难住了。
肯定又是老头儿，直接给他拉仇恨。
大家都没辙，所以把你叫过来，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硬生生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这里坐着的每一个刑警，包括白娇娇在内，谁不是比他资历深得多，经验丰富得多？也就是现在白大队和他关系好，成了他的朋友，不然，白娇娇就会是第一个不服气，第一个看不惯他的人。
小子，看把你能的！
如果是别的案子，倒也罢了，王为知道来龙去脉，那么偶尔装上一装，虽然拉仇恨，但只要装得成功，事后更多的人还是会记得他的功劳。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时不时会装一下逼，啪啪打一下别人的脸，完全可以理解。
古话都说了，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关键是，这个案子，王二哥脑海中的线索也不多啊。
他当初根本就没参与过这个案子的侦破，后来造成泄密事件之后，倒是抓到了嫌犯，因为保密的关系，他也没有过多去打听，案件汇编里，也没有收录这个案子。
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些道听途说的线索！
好像，犯罪嫌疑人有个名字叫“庄小姐”。
泥煤的，边城那么大，姓庄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姓庄的女孩才是本案的嫌疑人？
又或者，庄小姐只是一个外号，诨名，本主压根就不姓庄。
所以，这个线索基本上等于是没有。
这回，是真的被架到火上了。
而且王为不经意间的那句问话，明显激怒了其他同志，马上就有人很不爽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我们找不到线索，所以才请你王所亲自出马！”
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谁不是在刑警界有一定名气地位的？
凡是有本事的人，就都有脾气。
哪怕明知王为是洪峰的“关门弟子”，明知洪峰想要抬举他，此刻也禁不住发声。
你洪局要抬举自己的弟子，我没意见，谁叫你是出了名的“护短”呢？
但你好歹也注意点方式方法，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留点面子。咱们里子已经没有了，现在连这点面子都给你剥得光光的，那你叫别人怎么混？
再说破案这个事，只要是老刑警，就没有服气别人的道理。
难道我还能承认你比我聪明，比我智商高？
这三天，咱们该用的手段都用了，一点收获都没有，未必你王为就那么了不起，你一来，这案子就能迎刃而解？
这帮骄傲的老刑警，还真不信这个邪！
王为就笑，并且用了自以为谦虚的那种笑容，轻声说道：“剑哥，这案子我也没把握啊……谁都不是万能的，不敢打包票说肯定能破！”
王所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多数人都是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包括剑哥自己在内，也仅仅只是对洪峰太“厚此薄彼”表示不满，王为这么一说，就变成公然挑衅了。
就好像后世的超级地图炮：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连白娇娇都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和王为打了几个月的交道，白娇娇觉得这人虽然年纪小着，行事却很稳重，外表吊儿郎当的，似乎很玩世不恭，实际上办正事的时候半点不含糊。
为人也很不错，很讲义气，很懂得交朋友。
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样嚣张跋扈了？
说起来，白大队还不是十分深入地了解王为。王为骨子里头的骄傲，不逊于在座任何一个人。本来王为也觉得洪峰这样刻意抬举他不好，硬生生给他拉仇恨，但这只是洪峰的“错”，和他王所本身没关系，他也是躺枪。
结果别人都针对他来，王所立马就不爽了。
王二哥只要不爽，二杆子脾气随时发作！
哥就傲气了，怎么着吧？
不过这一回，王所的地图炮开得有点大，扫进去的人的也比较多，自己公安系统的被扫了面子也就罢了，国安和部队的同志，也一个个脸红脸白的。
“小王，你是说，这个案子有办法？”
尽管群情激奋，最终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国安的毛局。
毕竟刑警系统的人碍着洪峰的面子，也不好太过公然的为难王为。真要是在会议室这么吵起来，不管以后怎么样，眼下是肯定会得罪洪老头了。
没那个必要啊。
毛局就没这样的顾虑。
而且，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只有一小半是质疑，倒有一多半是满怀希望。
终归还是要以工作为重的。
涉及到的机密文件，密级很高，一旦泄露，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在座的不少人，都要挨处分。并且还是不轻的处分。
这个案子，不但要破，还必须尽早破。
王为是在座刑警中唯一这么牛逼哄哄的，或许，他真有办法？
王为笑了笑，说道：“毛局，什么案子都会有办法的。”
在本时空，他是第一次和毛局见面，但在另一个时空，他和这位国安局的负责同志，却不是头一回打交道。后来还协助国安破过好几个案子，和毛局不说十分熟悉，起码认识。
毛局此刻自然不会去追究王为为什么会认识他，闻言精神大振，马上说道：“那你快说说，你有什么线索？”
王为苦笑着说道：“毛局，我这不刚来么？能有什么线索啊……”
毛局眼一瞪，怒道：“那你……”
你小子什么线索都没有，说得这么把握十足，你是在逗我？
好在毛局终归还意识到这是在刑警支队会议室，不是在他们国安局会议室，王为也不是他的直接下属，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把话说完。
不过那神态，人人都看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案子没有找到半点线索的郁闷之情，倒也被冲淡了许多。
上校军官对此却似乎颇为不满，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这些地方上的干部，就是这么自由散漫，没一点规矩。
这么重要的会议，他们居然也会笑场！
“洪局长，我们还是继续开会吧。”
上校说道，语气听上去倒十分平静，没有带出丝毫不满来。毕竟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不过在场诸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上校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谁都能猜得出来。
洪峰面无表情，盯着王为问道：“王为，这个案子，几天能破？”
王为顿时腹诽不已。
老大，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大家都说洪局是王为的“师父”，是他的大靠山，王为也承认，洪局确实对自己很关照，不过师父还真算不上，迄今为止，洪峰没有单独给他“上过课”，几次带着他出任务，加入专案组，也是王为自己破案，洪峰很少开过口。
现在洪局直接把他当成了超人，这种茫无头绪的案子，一开口就问几天能破。
我就算是超人，那也是咸蛋超人啊……
王所郁闷至极。
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甚至连白娇娇眼里都带上了那么一丝期待，王为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洪局，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啊……”
洪峰一摆手，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没问你复杂还是简单，我问你几天破案！”
好吧，你是局长你最大！
王所只好自认倒霉，仔细想了想，说道：“先给我七天，到时候再……”
王所“到时候再说”都还没讲完，洪峰就接过了话头，说道：“好，就是七天。七天之后，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十分精彩。
一开始多数都是妒忌，现在变成了幸灾乐祸。
原以为洪峰是要让自己的“爱徒”在大家面前露脸，现在才知道，洪局其实也看王为不顺眼，变着法子在整他，难为他。
七天！
这七天还是没有其他人配合的。
一则是保密需要，这个案子一直都在秘密调查，没有惊动更多的人。二来，在座这些个，只怕谁都不愿意再掺和进去了，就算掺和，那也是独自破案，不会有人去帮王为的。
既然你那么牛，那你就再牛给大伙瞅瞅。
看你到底能牛成啥样！
“需要什么支援，你说！”
在王为就要在心里怒骂洪局的时候，洪局及时为自己扳回了一分，说道。
总算还知道给点实在的。
王为瞥了一眼面前白娇娇美丽清冷的面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想到了一条路子，也确实需要有人协助，但脑子里一转，白娇娇不合适。
白大队也许很厉害，但在王为想好的这条路子之中，白大队还真不是最佳助手！
得另外找人配合。
不过话从王所嘴里说出来，味道又完全变了。
王所脸上浮起了那招牌式满不在乎的微笑，眼神四下一扫，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不必了，我自己来想办法吧。”
有人情不自禁地想给王所竖一个大拇指——既然这样，王所，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但脸上的戏谑之意，那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
“嗯，那就这样，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
洪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完，随即站起身来，居然丝毫都没打算征求一下毛局和部队同志的意见。老毛还没什么，他是刑警出身，以前和洪峰打过交道，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上校和其他几位军官的脸色，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也太草率了吧？
大家侦查了三天，一点线索没有，你叫个派出所的小警察过来，听他说“七天破案”，你就信了？咱们这就散会？
上校强压怒火，朗声说道：“洪局长，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洪峰扭头望着他，满脸都是诧异的神色，似乎觉得上校这个提议很奇怪。
上校脸红脸白的，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意见。
难道还要我直接说你不够稳重？
毛局额头上渗出了一点冷汗，急忙插口说道：“刘主任，今天暂时到这里吧，等有了有价值的线索再开会讨论。”
他还真有点担心刘主任不知轻重，把洪峰惹火了。
洪局要是臭脾气发作起来，可不管你是谁，一样批得你浑身冒烟。
“好吧……”
稍顷，刘主任才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不爽。
要是七天之后，王为没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刘主任怕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第300章 带你玩点刺激的
“王为哥哥……”
星期六上午，唐依依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从家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她家楼下的王为，顿时又惊又喜，猛地扑过去，双手圈住王为的脖子，高兴得又跳又叫。
其实王为来之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唐依依见到王为，还是这么兴奋。
因为这是王为第一次主动邀请她。
以往，都是唐依依去找王为。
王为太忙了，唐依依完全理解他，唐威就一再跟她说过，男人必须要以事业为重，一个不专心工作，只顾哄女孩子开心的男人，哪怕再有本事，都是靠不住的。
对此，唐依依深以为然。
她一直认为，要是田美玉当初多一点关注唐威的生意，少玩点麻将，说不定她父母现在都还没有离婚。唐威离婚再娶，实话说，唐依依从来都没怪过她爸爸。
连她都觉得，田美玉确实有点配不上唐威，以个人条件而论，米兰更有资格做“唐太太”。
当然，这个话只能在心里，绝对不能说出口来。
王为居然主动来找她，简直让小丫头心里乐开了花，就这么圈住王为的脖子，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早已长成了大姑娘。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让小区其他路过的人不时侧目。
为了唐依依的安全，唐威早已为她们娘俩换了住址，入住的这个小区，离唐依依就读的学校很近，又是新开发的小区，各类设施比老式小区要健全得多，也高档得多。
唐威还直接叫人在娘俩的家门口装了监控录像。虽然说有什么风吹草动，以现阶段的电子监控水平，也很难做到第一时间报警，第一时间求援，但至少对犯罪分子是一个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小区的邻居尽管不大清楚唐依依就是边城首富唐威的女儿，却时常能看到她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知道她还是个在校学生。
如今见了她和王为这样亲昵的样子，不由得暗暗感叹，现在的学生妹子，实在是太开放了，一点顾忌都没有。
他们当然不知道，唐依依只有在王为面前才这样，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包括在唐威面前，唐依依都很保守。唯独王为是不同的。
王为不但救过她，是唐依依心中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同时王为也曾看过她的身体，无遮无掩的，在女孩子心里，这一点其实也至关重要。
更不用说，她还和王为“同居”过。
唐依依早就把自己当成王为的人。
所以现在这个动作，在唐依依心里是如此的自然，丝毫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王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纵算唐依依柔美的胸部已经直接压迫在他的胸口上，纵算他身上很多部位都有了激烈的反应，王为也还是觉得这很正常。
正常的青年男女。
王为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将她推开，上下打量一番，微笑点头，说道：“嗯，不错，挺好的……”
唐依依的装扮，和她的年龄一样，很青春，很娇艳，很学生……尽管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却更像是数十年前，民国时期的女子学校校服。清纯秀美到无以复加。
唐依依就笑着上前挽住了王为的胳膊，低声问道：“哥，今天带我去哪儿玩呢？”
王为轻笑道：“今天啊，带你去玩个刺激的。”
这已经是他答应洪峰，立下“军令状”的第二天，七天期限过去了一天，当别人都以为他正在为了破案焦头烂额，四处找线索的时候，他却跑到这里来约小女朋友逛街。
而且要玩刺激的！
如果是其他男人跟唐依依说玩刺激的，唐依依一定脸红心跳，断然拒绝，转身就走，现在却是说不出的兴奋难耐，急忙问道：“好啊，玩什么刺激的？”
反正不管王为带她去哪里，去玩什么，她都不会有半点疑虑的。
王为笑了笑，凑到她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道：“抓扒手！”
“啊？”
唐依依再也没想到，竟然是玩这么刺激的，顿时又是吃惊又是激动，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丫头把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样子，特别诱人。
“带我去抓扒手啊？”
“对啊，你是我的道具……”
王为就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摞现钞，塞进唐依依的手里。
“记住啊，依依，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炫富。待会咱们去消费，买衣服，买鞋子，买化妆品什么的，反正就是花钱，可着劲花钱，让每个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咱俩是土豪，是富二代！”
王为边说边笑，还取出一副墨镜戴上，整个人都透出严重的“二逼气质”。
唐依依咯咯地笑，只觉得有趣无比，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样炫耀？”
虽说是首富的女儿，唐依依从来都非常非常低调，从不显摆，头一回干这种“二逼得瑟”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好刺激。
况且，买衣服买鞋子买化妆品，不正是所有女孩的最爱么？
王为主动为她花钱，唐依依太高兴了。
她不在乎花钱，只在乎谁为她花钱。
“因为要让扒手惦记咱们。记住了啊，你只管花钱，只管得瑟，不要去管谁是扒手谁是小偷，抓人的事，交给我来干。”
王为笑着叮嘱了几句。
唐依依兴奋得小脸通红，拼命的点头。
王为带着她走出了小区，径直去了小区斜对面的公交站。这个小区设施十分齐全，有两路公交要经过这里，交通相当便利。
原本要装逼得瑟，小车是必不可少的道具，但他们要抓扒手，那就必须要上公交车。
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边城的扒手简直“泛滥成灾”，其中一段时间，极其嚣张。不但频繁在各种公共场所扒窃，一旦被受害人或者旁边的人发现制止，还会动不动就掏出匕首来进行威胁。其张狂程度，简直出乎想象。
后来因为民愤太大，边城市公安局一再组织了好几次严打专项活动，才算是把小偷们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但想根除这种现象，那还是很难的。
很快，公交车就开过来了。
星期六上午，学校放假，单位也放假，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在家里美美的睡大觉，公交车相对很宽松，一点不拥挤，每个人都能找到座位。
等售票员走过来卖票的时候，唐依依是习惯性的将随身携带的小包包打开一条缝，取出两块钱零钱买票，王为一看不对，立马拿过她的包，从包里取出一大叠百元钞票来，当众翻弄了两遍，才拿了两块钱零钱买公交票。
这一番做作，果然将大家伙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公交车售票员是个三十几岁的阿姨，一看就比较心善，连忙压低声音对他俩说道：“小伙子，注意点，财不露白……这车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不但有扒手，有骗子，还有专门碰瓷的。
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富二代，家里有钱，看把他得瑟的！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不怕，谁特么敢偷老子的钱，老子扁死他！”
这嘴脸，简直比混混还混混。
售票员阿姨一怔，随即摇摇头走开了。
如今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总要等吃过亏之后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既然人家家里有钱，又不在乎被人偷，那旁边人还多什么嘴？
也不知道是王警官煞气太足，还是他们运气特别好，总之这趟车一路开过去，开到了东城最繁华热闹的宣仁街，上上下下好多人，愣是没一个人来打王所和唐依依的主意。
王为也不是太在意。
尽管边城的扒手很多，却也没多到满大街都是的地步。真要是那样，边城人民还用生活吗？
况且，王所也不是要把边城所有扒手小偷都抓起来，他要找的只是特定的几个！
这几个人，在他脑海中也有印象，似乎是和“庄小姐”有关的。另一个时空，王为没有参与“泄密案”的侦破工作，不了解案子的详细情况，最终泄密之后，也只是听说过嫌犯叫“庄小姐”，这样的线索，几乎等于没有。然而王所开动脑筋冥思苦想好久之后，终于想起来，他后来办的一个盗窃团伙案，其中几名小偷扒手就谈到过，他们似乎认识一个姓庄的同行。
都说那个“庄小姐”水平很高，很傲气。
这两个“庄小姐”，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没有道理可讲，纯粹就是凭的直觉。
王为相信自己的直觉。
做刑警的，大多数都很相信直觉。
这也是他敢给洪局“七天期限”的原因。
泥煤的，现在已经被赶到了架子上，不往前也得往前了，后边没退路。
真要是方向弄错了，两个庄小姐不是同一个人，七天期限一到，王为破不了案，那也叫无可奈何，难道还能剖腹谢罪？
这一趟出门坐个公交，没收获是很正常的。
要是一出门就碰上了，王为还真有点怀疑呢，自己的运气要不要好到那么逆天？

第301章 杨小刀（上）
杨青霜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运气特别背。
连续两天出门，都没有收获。
不是杨青霜水平不行，在东城玄阳观这边，论到找钱的手艺，杨青霜无论如何都能排进去前五。
杨青霜手快，这是大家都公认的。
作为一个扒手，也就是贼婆娘，杨青霜觉得自己很有天赋。
不管你信不信，做什么都有天赋，做贼也一样。
别人入行之后，往往三四年都出不了师，还拿着个镊子夹来夹去，丢死人。她杨青霜十五岁入行，十六岁就正式出师，迄今四五年，几乎没失过手。
大家都说这丫头手贼快。
杨青霜只是笑笑，并不否认，但在她心里，却绝不是这么认为的。干他们这一行的，手快的可不止她杨青霜一个。有比她手更快的，照样出事，照样被人抓，被人打得满地乱滚，有的还被人剥光了衣服，用绳子套着脖颈游街，就好像遛狗似的。
这些遭遇，从来没落到过杨青霜头上。
这不是手快，也不是运气好，而是眼睛毒。
杨青霜最引以自豪的，就是自己有一双毒眼！
警察就过不了她的眼。
不管反扒大队那些警察扮成什么样子，他们身上那警察的气质，都瞒不过杨青霜略略眯缝的双眼。就好像一些老反扒警察自豪的那样，只要是扒手，就绝对过不了我的眼。
对杨青霜而言，这句话刚好反过来。
不管她上那趟车，也不管在哪家医院或者大市场里，眼睛一抡，四周有没有乔装改扮的便衣警察，基本上就能做到一目了然。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贼，和警察打了一辈子交道，派出所，劳改队几进几出，都没练成这种本事，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抓，钱没搞到多少，牢饭倒是吃了一年又一年。
杨青霜这些年真搞了点钱。
和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当然是不能比，但比那些老老实实上班的人，却又要强多了。一大帮子人吃喝拉撒都要靠她，不多弄点钱不行。
杨青霜自己倒是花得很少，不像普通女孩那样，疯狂的喜欢漂亮衣服。
她的衣着打扮相对来说很朴素，一点都不像那些前卫女孩，花花绿绿，时尚潮流。总体来说，杨青霜落后于这个时代两到三年。
当然，这也是“工作需要”。
衣着打扮太时尚太新潮了，太引人瞩目，会大大增加“工作”的难度，很容易被反扒便衣盯上，要不就是被那些喜欢偷窥漂亮女孩的无聊男人发现。
那些家伙，看上去道貌岸然，其实满肚子坏水。
杨青霜的一个姐妹，因为在公车上扒窃，被一个男人发现，结果那个男人就不住威胁她，让她陪睡觉。最后要不是请龙哥亲自出马，把那混蛋打成猪头，差点就让他得手了。
做扒手的，低调很重要！
但这几天，杨青霜就好像撞了邪，每次准备动手，都能在附近察觉到便衣警察的踪迹。
杨青霜比较迷信，如果每天第一趟出手前发现有警察，那这一天她都不会再出手。
晦气！
多年来，杨青霜都很固执地坚守着这个“原则”，她相信自己这几年的安全，不仅仅是因为会看人，还因为她能坚守原则，所以上天特别眷顾她。
做人要懂得进退，要识大体，不能太贪。
不该出手的时候，坚决不出手。
太贪了会遭天谴。
除此之外，那两个到处炫富的二逼富二代，也让杨青霜感到很搞笑。
女孩很漂亮，很单纯，甚至都还没有完全长开，一看就知道还是学生妹，要不就是刚刚离开学校没多久，否则不可能还能这样清纯。任何人，只要在社会上打滚的时间一长，都会变。
至少清纯不再。
除了有点嫉妒那姑娘的漂亮和好身材，以及花钱如流水的气度，杨青霜对唐依依倒没有太多的反感，自然也没太多关注。
她的注意力，放在王为身上。
王为第一次让杨青霜拿不准。
这人太矛盾了。
年轻，大气，张扬！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完全不必怀疑。所以，杨青霜觉得这样的人不大可能是警察。因为他笑起来太痞了，简直比杨青霜见过的很多真正的痞子还痞！
警察没有这样的吧？
杨青霜这些年来进过局子，连派出所都没进过，但她见过许多警察。
有时候在同一台公交车上，她眼睁睁看着倒霉的同行被反扒便衣逮个正着。那些反扒警察虽然都穿着便衣，气质却是一目了然。
王为和那些警察的气质都不同。
他的神态太随意，太满不在乎了。
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只宠爱自己的小女朋友。
对了，宠爱！
这也是杨青霜不敢确定王为身份的原因。
这家伙太有钱了，有钱到连见惯了钱的杨青霜都有些妒忌。
要是我能像他那样有钱，那我就不用干这一行了！
其实王为并没有拿出多少钱，充其量就是几千块钱在那里流动，反正就是带着唐依依逛逛街，吃点喝点，买点衣服鞋子化妆品什么的，就算想花再多的钱也花不出去。
之所以让杨青霜都有了那种感觉，主要还是王为对钱毫不在意的神态。
只有真正的有钱人，花钱的时候才会这样洒脱。
这是装不出来的！
王为现在绝对要算是个有钱人，所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随意，没有丝毫做作。
杨青霜觉得，警察不能这么有钱！
这么有钱的富二代，怎么还会去干警察那种费力不讨好的破工作？
脑子坏了吧！
但王为眼里偶尔迸射出来那种锋锐眼神，却又让杨青霜对他的真实年龄产生怀疑。
那眼神，太老辣了。
杨青霜怎么都不相信，一个那么年轻的人，会有如此老辣的眼神。感觉上，比杨青霜见过的最令人胆战心惊的反扒便衣还老辣。
这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奇怪感觉甚至让杨青霜有点入迷，所以没事就跟着两个二逼富二代转，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两个二逼富二代的运气还算不错，好几次，杨青霜都发现他们被同行盯住了。边城市别的不说，就是扒手多，贼多！
就杨青霜知道的，都不下五十个。
这还只是东城玄阳观那一带的毛贼，全市有多少，杨青霜不清楚。
她又不是统计局的。
两个二逼富二代这样到处炫富，要不被扒手们盯上才怪了。
盯上他们的还不止一个。
只是，每次那些家伙准备动手的时候，都会出问题。有时候是正准备动手，二逼富二代忽然就起身走了，让准备了很久的扒手好一阵郁闷。有时候是棋差一招，最后关头功败垂成，硬是夹不到包包里的钞票。最倒霉的一个同行，在准备“动刀”时，被反扒警察当场逮住。
这家伙是警察！
杨青霜忍不住在心中大喊。
没这样巧合的。
那几个失手的同行，在杨青霜眼里，都算是“高手”，经验丰富得很，就没一个菜鸟。
这样接连失手，还有人被抓，如果说是巧合，或者说是运气好，杨青霜还真不那么相信。
不过杨青霜还是决定再跟着看看。
她好像有点魔障了，一定要揭开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看看他到底是警察假扮还是二逼富二代！
真要确定不是警察假扮，只是个运气特别好的富二代，杨青霜就决定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不要那么张扬。
有钱了不起啊？
你再有钱，信不信姐也给你偷精光！
让你得瑟！
杨青霜甚至可以想象，当这混蛋在得意洋洋地准备掏钱付款装逼的时候，忽然发现钱包里空空如也，所有现金不翼而飞时，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只要这么想一想，都让人浑身发热，觉得好刺激。
要搞清楚这一点，那就得跟到地头，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杨青霜所不知道的是，她对王为特别感兴趣的时候，王为也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当年那些早已模糊不堪的人脸。
当年破获的那个盗窃团伙案，有男有女。
只是时间太久远，王为脑海中的印象实在太模糊，王为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渐渐拼凑起完整的印象来。
杨青霜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个女扒手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对他俩特别感兴趣，跟了他们一路。
王为可以确定，杨青霜是个扒手。
哪怕杨青霜一直没有出手。
这一点，殆无疑问。
王为是边城市反扒大队曾经大名鼎鼎的“王神探”，任何扒手小偷，不能在他面前晃，只要一晃悠，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但杨青霜却一直不肯出手，一直这么跟着他们，就是不动手。
搞得王为都有点纳闷。
这孩子到底想干嘛？
难道是因为王警官太帅，把人小姑娘给迷住了？
她不动手，王为心里就总是有那么点不托底，毕竟杨青霜的外表和表现，都和一般的扒手不完全相同，王为想更确定一点。
然而杨青霜却始终不肯给王警官这样的机会。
无奈之下，王所也只好决定动手了。
七天期限。
他拖不起啊！

第302章 杨小刀（中）
公交车回到唐依依居住的小区，王为把她送下了车。
唐依依很满足。
这两天虽然一直没有亲手抓到过扒手小偷，但王为足足陪了她两天，还给她买了数量多到她自己都头晕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小饰品小玩具，反正看到什么，只要她略微露出一点喜欢的神色，王为就毫不犹豫拉开包包，取出大把的钞票来炫耀一番，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或嘲讽或怜悯的眼神之中，把东西买下来。
唐依依简直不能再幸福。
她爸爸也很宠她，时不时都会给她钱花，不过很少像王为这样一陪就是两天，她记忆中，只有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没离婚时，唐威有时会陪她去公园玩玩。
况且，被老爸宠爱和被心爱的男人宠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也不是说男人宠爱的感觉比老爸宠爱的感觉更好，关键她现在正是少女怀春的美妙时期，和王为在一起，怎么腻都不够。
以前唐依依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女同学愿意和男朋友“未婚同居”，觉得那简直难以想象，都小着呢……现在唐依依完全明白了，情之所至，其他什么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就好像她和王为在一起，无论王为想要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甚至，内心深处还非常的渴望，这一天早日到来。
之所以你还能忍得住，那是因为你爱得不够！
看着王为对唐依依的溺爱，车里不少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尽管这对年轻人的表现是肉麻了点，但青春无敌！
年轻人嘛，稍微出格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接下来王为的举动，就让大多数乘客都对他怒目而视了。
公交车才启动开出去，唐依依还远远站在那里招手，满脸依恋，王为已经像是忘记了自己刚才对女朋友的宠溺，直接朝着坐在车尾的杨青霜走过去，就这么站在杨青霜身边，望着她，满脸坏笑，那痞里痞气的样子，让人一看就心中生厌。
关键这小子也太花了吧，你女朋友还在那边挥手呢，这就开始去招惹其他姑娘了？
王为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这么站在杨青霜旁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杨青霜也淡淡地看着他，并不回避他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师父，把车开到派出所去！”
忽然，有一位大爷看不过眼了，怒气冲冲地朝着公交车司机叫道。
这小流氓简直无法无天，公然在公交车上堵住人家姑娘，他想干什么？
其他乘客敢怒不敢言，这位老大爷却是忍不住了。
老子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这小流氓敢把我怎么样？
当然，公交车司机没听他的，继续往前开。不是说你让我开到派出所去，我就开到派出所去的，你不怕得罪小流氓，我怕啊！
你不过是个乘客，说下车就下车了，我可是天天在这条线路上跑，小流氓以后找不到你，还找不到我？
大爷，您消停点吧。
杨青霜就笑了，似乎觉得这一切很有趣。
至于王为，脸上那痞里痞气的笑容压根就没变过，对周边发生的情况，完全视而不见，在他眼里，此时此刻，只有杨青霜。
当年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
也亏得杨青霜这两天一直都在他面前晃悠，不然，王为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师父，麻烦你停下车！”
终于，杨青霜主动向司机提出了要求。
公交车本来不能随便停车，不过这一回，司机似乎把这些规定都忘了，直接就靠边停车，没有丝毫犹豫。车上有这么个不安定因素，还是早点消除掉的好。
车子刚一停稳，杨青霜便站起身来，极快下车。
王为也跟在她后边下车。
王所还没有站稳，公交车就迅速启动，加速离开，屁股后边冒出几股浓浓的黑烟，差点让王所吃了一嘴巴的汽车废气。
杨青霜直接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这才转过身来，望着王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略带一丝讥讽。
这家伙要是把她当成爱虚荣的女孩，想用钱砸她的话，杨青霜不介意好好戏弄他一下，更不介意从他手里弄点钱花。
反正他有钱。
王为还是站在她对面两三米处，仔细地打量她，在脑海里完成最后的辨别。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想干什么？”
杨青霜见了这二二忽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戏谑地问道。
“杨小刀？”
王为终于开口了，带着一丝不确定。
本来满脸戏谑的杨青霜脸色猛地一变，眼神倏忽变得十分凌厉，声音也瞬间冰冷下去。
“你是谁？”
王为却暗暗舒了口气。
确认了“杨小刀”这个外号，王为就能放下心来。
没找错人！
多年前那个盗窃团伙案，王为不是主办，只是协助。团伙之中很多人的真实姓名，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捞社会的，一般都是外号比真名响亮。
有些人在一起合伙“做生意”好多年，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知道个外号。
杨小刀是杨青霜的外号。
不但在东城玄阳观一代“鼎鼎大名”，在整个边城的地下世界，都算是小有名气。
长得还算不赖的女孩，得到这样男性化的外号，只有一个理由——她玩小刀真的玩得很好！
这也是杨青霜一直很有底气，丝毫也不在乎王为跟着她的原因。
社会上一点不简单，他们扒手小偷的世界更不简单，打从她出道以来，不知有多少男人打过她的主意，就没一个得逞的。
知道她底细的人都明白，杨小刀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叫王为，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的，有个事要麻烦你，带我去找一下徐锦龙。我找他有点事。”
王为随即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之所以没有亮出自己副所长和刑警中队长的牌子，王为也是有考虑的。他年纪太轻，普通人很难将他和副所长中队长这样的职务联系起来，他这一自报家门，多半会被人当成骗子。
反正对杨青霜这样的小扒手来说，一个普通刑警的身份已经完全够了。
大官他们不怕，离他们太远。他们怕的就是基层小警察，收拾起人来不手软。
杨青霜也笑了，看得出来，她同样舒了口气，笑着说道：“王警官，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是红玉派出所的警察，是吧？”
“对。”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里又不是红玉派出所的地盘，我又没犯事，你凭什么抓我呀？”
王为轻轻点头。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看不出来，这女人还有点内秀，并没有像其他小偷扒手一样，看到警察就吓得小腿抽筋。
“是这样的，照理我确实不应该跑到这来抓你，但这个事吧，有点紧急，我必须尽快见到徐锦龙。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王为脑海中的记忆，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徐锦龙就是“龙哥”，也就是东城玄阳观一代地下世界的“龙头老大”，听起来好不威风，其实就是个盗窃团伙的首犯。平日里和人好勇斗狠，人见鬼憎的，正经人家都躲着他们，似乎就混出了偌大名声。
归根到底，还是个贼！
“嘿嘿，这是谁家的规矩？”
杨青霜冷笑着反问道。
身为一个小偷，她当然怕警察。就没有不怕警察的贼。但杨青霜只怕玄阳观派出所的警察，那才是该管的。至于红玉派出所，那还在西城，离他们玄阳观远着呢。可不是任何一个警察，都能管到他们头上的。
这点常识，杨青霜还是有的。
而且，以杨青霜的性格，就算是玄阳观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也休想让她毫不反抗的乖乖就范。
骨子里头，她就不是个本分人。
王为也知道她桀骜，不过眼下这个事，由不得她任性。王为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不给个交代，洪峰就得被人啪啪打脸。
尽管洪局这是在坑他，王为还得拼尽全力为洪局争这个面子。
当然，也是为王所自己争面子。
让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副所长是凭真本事换来的，不是特么谁在关照他。
杨青霜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今儿既然在这里堵住了，她就得乖乖听话，不然，王所的二杆子脾气上来，连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这是我的规矩！”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双眼微微眯缝，身子也略略躬了起来。
杨青霜就知道，今儿这事，靠耍嘴皮子是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啦，人家都摆出动手的架势了。对面那小痞子似的警察，痞里痞气只是他的外表，骨子里头不知道多拿得定主意。
“王警官，我劝你还是动枪吧。不动枪，你恐怕抓不住我。”
杨青霜的双眼也微微眯缝起来，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外号，就明白我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你长得虽然算不上多帅气，最少五官端正，脸上也没疤没伤的，要是变成丑八怪，那就不划算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好不自信！

第303章 杨小刀（下）
王为就摇头。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明明面对一个警察，还能这么自信，杨小刀果然也是个狠人，和她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外表，完全不同。
“那行，那咱们就练练。你利索点，练完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别耽搁时间。”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杨青霜就笑了。
她已经决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一点教训。这家伙以为自己当了个警察，全天下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谁敢不听，他就要收拾谁。
杨青霜今儿就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说了算，是有本事的人说了算。
哪怕她是小偷他是警察，也一样！
没本事就活该吃屎！
一念及此，杨青霜眼里寒光一闪，手指间也是寒光一闪，一片锋锐的刀片已经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刃口露出很小的一部分。
这也是杨青霜可以控制了刀片刃口的距离，露在肉外的不超过一毫米。这样的刀锋刃口，足以将皮肤拉开，让人皮破血流，却又不会伤到动脉血管，也不会伤到手筋。总之不会让人重伤！
这一点很重要，至关重要。
教训归教训，却绝对不能闹出人命，连重伤都不能有。
这是底线。
没有这个底线，杨青霜这些年不知道被抓进去几回了。
那些打她主意的人，还不得残废好几个？
对警察更加要有分寸。
杨青霜很清楚基层警察的脾气，她要真把王为伤得狠了，王为的报复也会极其惨烈。这些家伙，可不那么讲规矩。
不过现在，还是要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说起来，两人的对决还真有那么点武侠小说描述的味道，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不动，只有一股肃杀之气慢慢在两人之间弥漫。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王为双眼一眯，杨青霜就动了。
杨小刀或许没有受过什么高深的武术训练，但争斗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有了经验，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杨青霜的动作极快，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锋锐的刀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直奔王为的脖颈而来。
直接在脖颈上开道小口子，特别有杀伤力。只要不伤到动脉，生命危险是不会有的，却会让受伤的人因为看不到伤口而格外紧张。
这一点又快又狠，快手之名，果然不虚。
基本上，杨青霜很少失过手。
不过是偷钱还是打架，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几乎从未失误。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一次，号称从不失误的快手杨小刀，第一次失误了。
王为就这么站在原地，脚下没有移动半点，只在刀锋刮面的时候，轻轻往后仰了仰脖子，锐利的刀锋就挨着脖颈上的皮肤擦了过去。
拿捏之准，心理素质之佳，无与伦比。
没有深厚的武术功底，没有丰富的搏斗经验，万万做不到。
杨青霜一惊，左手一翻，左手的食中二指间寒光闪闪，也夹了一把刀片。
杨小刀绝不是叫着好玩的。
能左右开弓，也是杨青霜的绝技。
正所谓“高手在民间”。
然而，不管杨青霜的手有多快，刀片有多锋利，在王为面前，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王为都还没出手，只是轻轻移动脚步或者偏转身子，就把杨青霜的攻势尽数化解。
每当王为躲过一次刀锋，杨青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和王为之间的差距。
“玩刀的人，一定要对刀有感情……不过你是女人，能练到这种程度，要算是很不错了。”
就在杨青霜越来越心惊的时候，王为开口了，语气轻松，平静如水。
“行，咱们结束吧，不耽搁了。”
王为好整以暇地说道，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杨青霜双眼一凝，正准备认真应对，却只觉得手腕一紧，右腕已经落在了王为的掌握之中。杨青霜大惊，想都不想，左臂挥舞，刀锋“嗤”地划了过来。
这么近，两人差不多都挨在一起了，不信你还能躲得过！
杨青霜想错了。
王为既然已经决定结束游戏，就不会再躲。
杨青霜左臂刚挥到一半，忽然右臂上一阵剧痛传来，随即浑身一麻，整条左臂都无力地垂了下去，锋利的刀片掉落在地。
王为随即将她右臂背到身后，臂弯一紧，杨青霜整个人就“依偎”进了王为的怀抱，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男子汉气息，扑鼻而来。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男人这样搂抱过。
杨青霜又羞又气，咬牙叫道：“我跟你拼了……”
嘴一张，一枚锋锐的刀片忽然就咬在了洁白的两排牙齿之间，脖子一摆，就划了过来。
这是杨青霜最后的杀手锏。
任何男人，想要强迫她，哪怕把她双手双脚都牢牢绑住，杨青霜也绝不会眼睁睁地受辱。
这一招，一般人是绝对想不到的。
险到了极处，也狠到了极处！
不过很显然，王为有防备。
胳膊一动，有力的大手铁钳般钳住了杨青霜的脖子，刹那间，杨青霜只觉得气都喘不过来，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刀片自然也就叼不住了。
王为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虎口渐渐收紧。
这一刻，杨青霜顾不得娇羞生气，只顾张大嘴拼命吸气，觉得下一刻，一口气就要倒不进去了。
“早就听说大名鼎鼎的杨小刀，能把刀片含在嘴里，还不影响吃饭说话，我以前还有点不信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王为微笑着说道，冷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讥讽的笑容。
杨青霜眼里都要喷出火了，却只能张着嘴拼命吸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大侠，听我的啊，现在咱们要把嘴里的刀片都吐出来，一片一片吐，别耍花样，不然，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带着明显的戏谑，手上略略松了一点。
杨青霜急忙张大嘴，狠狠吸了几口气，又死死瞪了王为一眼，张着嘴，搅动舌头，又一枚锋锐的刀片奇迹般从她嘴里浮现而出，咬在了洁白的牙齿之间。
“很好，第二片……”
王为连连点头。
“第三片……”
“第四片……”
“第五片……”
“很好，第六片……”
等杨青霜从嘴里吐出第六片刀片之时，王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家伙，这到底是嘴巴，还是刀片盒子？
这樱桃小嘴里，藏着六枚刀片，还要说话吃饭喝水几不误，若不是亲眼看见，说给人家听，谁能相信？
“很好，很听话，再来。”
王为微笑着说道。
“没有了……”
杨青霜喘了口气，恨恨地说道。
王为就摇头，一副“我这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的神态。
“你脖子那么嫩，我要是再使劲掐你，我都会不好意思。自觉点吧！”
杨青霜就知道，今儿是真遇到懂行的了，不得已，舌头一阵搅动，又翻出一枚刀片。
第七片了。
“这回真没有了……”
杨青霜气呼呼地说道。
王为笑了，轻声说道：“不管还有没有，你再来一片吧，要想发不离八嘛。八片八片，咱们凑个好数字……”
杨青霜要被他气笑了。
这叫什么话？
有这么无赖的吗？
什么叫不管有没有，再来一片？
已经没有了，怎么再来一片？
不过看着王为坚定的眼神，以及一直掐在她脖颈上，一动不动的大手，杨青霜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千年的狐狸，是真的碰到了猎手。
王为对她的底细，可谓是了如指掌。
和这样的人耍心眼，是没有出路的，一点出路都没有。
终于，杨青霜将深藏在口腔深处的最后一枚刀片也吐了出来。
这回，不等她开口，王为就放开了她，一直死死压在她胸口的手肘骤然移开，杨青霜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居然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很古怪！
但下一刻，这种古怪的感觉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右臂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
为了保险起见，王为直接给她卸脱了环。
这娘们喜欢玩刀子，王所可不想给她什么机会。
除此之外，王为还亮出手铐，给杨青霜铐上了。
“哎，没这个必要了吧？我又打不过你……”
杨青霜叫起来，很委屈。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戴手铐。想想待会还要被这个家伙押着满街走，杨青霜心里头就更不托底了。
丢人啊！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打不打得过是另外一回事，咱们还得按规矩办。万一你要是再从啥地方弄出个刀片来，我一不小心就得着了你的道儿。”
“我这个人呢，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冒险……”
杨青霜真想啐他一脸！
泥煤的，空手夺白刃你都敢玩，还说不喜欢冒险？
装啥装！
这脸皮厚的！
“走吧，带我去找徐锦龙。”
杨青霜冷笑道：“谁说我答应带你去找徐锦龙了？”
“我没和你商量。你也看得出来，这个事对我很重要，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千万别把我惹急了。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王为看她一眼，笑了笑，说道。
杨青霜没来由的心中一窒，原本到了嘴边的硬气话，不知不觉间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什么，这时候的王为让她有点害怕。

第304章 龙哥心情不好
徐锦龙这几天心情不好。
在王为这些警察的眼里，徐锦龙是典型的坏人。
这家伙在边城的扒手群体中也算是大名鼎鼎了，如果小偷也排座次的话，不管怎么排，徐锦龙都能排进全市前五。
像杨小刀这种嘴里能含七八枚刀片的人，固然已经很牛逼，但论到“手艺”，那还是徐锦龙更出色。至少在城东这一带，所有扒手都承认这一点。
但是眼下，徐锦龙不住在玄阳观这一带。
他住在后湾子。
狡兔三窟的道理，徐锦龙不但懂得，而且一直在身体力行。
所以，徐锦龙在街坊邻居眼里，不算个坏人。
因为他基本上不骚扰四邻。
不像其他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总喜欢欺男霸女，骚扰街坊。时不时调戏一下这家的姑娘，要不就是顺手牵羊从街坊邻居家拿走点值钱的东西，搞得四邻不安。
徐锦龙兔子不吃窝边草。
甚至于，他都不怎么在家里住。
不要说街坊邻居，就算是他的父母姐妹，都不知道他住哪，差不多要十天半个月，徐锦龙才能回家一趟，给父母照个面，一起吃个饭，最多就住上一两天，然后留下点钱，转眼又不见了踪影。
故而，徐锦龙在老家的存在感很弱，不少街坊邻居，甚至都不怎么认识他。
事实是，连徐锦龙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月或者下两个月，自己会住在哪里。
他是真正的居无定所。
在每一个租住的地方，徐锦龙一般盘桓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半年，多数时候是三四个月一换。管片民警都还没来得及给他入个临时档案呢，他又搬家了。
所以，别看“龙哥”在边城扒手群体中大名鼎鼎，真正见过他的“同行”并不多，知道他住在哪里的人就更少了。
连王为都只能先找杨青霜，透过杨青霜才能找到徐锦龙。
毕竟，徐锦龙不是“独行侠”。
扒手这个行当，不是没有“跑单帮”的，但比较少，因为不管多厉害的扒手，都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没有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被发现是孤家寡人一个，搞不好会被打出屎来。要是有几个帮手在一旁呐喊助威，情况就要好得多了。
跑单帮的一般都是艺高人胆大，又或者性格孤僻，对其他人都不信任。
多数扒手，还是喜欢抱团。
通常扒手团伙不大，三五个人凑在一起的居多，多的也不过是六七人。
王为办过最大的扒窃团伙案，团伙成员多达二十几人，那就相当的吓人了。那个案子，光取证就够王为和专案组的同志喝一壶的。
徐锦龙尽管艺高，并且狡猾，身边也还是汇集了几个帮手的。
不过相对来说，他身边这几个帮手，“水准”都不低，比如杨小刀这样的，整个边城的扒手群体中，都找不出几个来。
这倒也比较符合徐锦龙的“身份”。
龙哥这么厉害，他的小弟水平当然不能太差。
几天时间，就能在偌大的边城市找到杨青霜，王为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
徐锦龙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开工”了。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字——烦！
浑身软绵绵的，就是不想动。
真要说起来，主要还是前几天徐锦龙再一次在杨青霜面前碰了钉子。
徐锦龙觉得自己是真喜欢杨青霜，以至于在当师傅的时候，一点压箱底的绝招都没留，一股脑都教给杨青霜了。这是真的很了不得，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的绝技倾囊相授，多多少少总要留一手。
教会徒弟打师父这种事情，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对杨青霜，徐锦龙可谓是尽心尽力了，不但带她进门，倾囊传授绝技，还一直把她带走身边，不管什么事都为她出头，搞得其他几个兄弟都有意见，觉得他太偏心了。
饶是如此，杨青霜也没答应跟他谈对象。
徐锦龙指天发誓，自己是认真的，绝对不是想要玩玩就算了，只要杨青霜同意，他可以马上娶她。绝对风风光光娶进门，哪怕把这些年的“积蓄”都花光也在所不惜。
和其他很多刚出道的小偷扒手不同，徐锦龙是有积蓄的。
那些刚出道的年轻小伙子，不懂得珍惜，总觉着钱来得容易，花起来就大手大脚，基本没什么余钱剩米。徐锦龙就不一样，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这么多年，徐锦龙存下不少钱，家里面的生活也因之大大改善，前些日子，已经商量着要买新房子了。那种新式的单元房，用来做新房最合适不过。
唯一遗憾的是，杨青霜拒绝做他的新娘。
这几年，徐锦龙也算是顺风顺水，“生意”做得很顺畅，极少有失手的时候。其他扒手小偷，那是一个个被抓进去，不是劳改就是劳教，他徐锦龙就屁事没有，最多是去派出所待几天，拘留所都去得少。
这人要是过得太顺了，就不乐意碰钉子，尤其是碰硬钉子。
一碰钉子就容易生气。
徐锦龙索性叫了两个偏头和罗宝过来喝酒。
偏头和罗宝都是他小团伙里的成员，是他的兄弟，细论起来，都和杨青霜一样，是他的徒弟。
徐锦龙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把这小偷的手艺太当回事。
他知道有人和他不一样，在边城的扒手群体中，有人还真把这当成手艺在“传承”，尤其重视师徒名分，师徒之间，师兄弟之间规矩不小。
徐锦龙觉得挺搞笑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你当师父的倒是想摆架子来着，也要人家买账才行啊。
徒弟不买账，翅膀硬了要单飞，你还能把人给抓回来剁手跺脚啊？
徐锦龙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做得就很到位，和几个“徒弟”处得像兄弟，关系一直都非常不错，无论偏头罗宝还是其他人，跟他都贴心。
就算是杨青霜，也跟他贴心。
只不过不是男女朋友那种贴心，而是好哥们好兄弟那种贴心。
杨青霜拒绝他，摆出来的也是这个理由——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哥们，现在要我把你当男朋友，这个弯子，我拐不过来。
把徐锦龙郁闷得不行。
“龙哥，心情不好呢？”
偏头和罗宝其实都是那种很大条的神经，徐锦龙一叫喝酒，屁颠屁颠就来了，坐下就喝，也没人去在意徐锦龙心情好不好，愉悦不愉悦。
男人嘛，哪来那么多多愁善感？
直到一瓶竹叶青喝得快见底了，偏头才觉得龙哥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随口问了句。
徐锦龙还没开口，罗宝就笑嘻嘻地说道：“肯定又是被小刀甩了一把……”
“甩你妹……”
徐锦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道。
罗宝这小子，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要不是手指够灵活，徐锦龙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吃这碗饭。不过罗宝那憨头憨脑的外表真的很能迷惑人，不管是在公交车上，火车上还是在医院，服装店，广场这些地方，几乎都没人会防备他。
觉得这样蠢笨蠢笨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扒手？
就这模样，他的钱不被别人偷走就算是烧高香了，还偷别人的钱呢！
不但普通人不防备他，有时候警察都不乐意逮他，最多是把他带派出所教训一顿，让他学点好，别跟人学坏。其实罗宝在扒手“圈子”里的地位并不低。
因为这，罗宝小日子过得蛮滋润。
偏头笑道：“龙哥，我说你就是太厚道了，这种事，就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我跟你说，女人就不能惯……”
和罗宝比起来，偏头就显得太瘦小枯干了，整个跟猴子似的，还喜欢歪着个脑袋说话，嘴里再叼半支烟，简直就是电影电视中最标准的坏人形象。
“那她不同意我还能怎么样？把她捆起来？霸王硬上弓？”
对偏头，徐锦龙也没什么好脸色。
反正他一直在追杨青霜的事，哥几个都知道，不时拿来调侃一下他。
“也不是不可以啊……”
偏头咬着烟，眯缝着小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脸上全是猥琐之色，似乎杨青霜已经被剥光了，捆在他的面前，等着他为所欲为。
杨青霜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还傲气，喜欢她的可不止徐锦龙一个。
只不过偏头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连徐锦龙都碰得鼻青脸肿，自己这样的，那还是不要尝试了。但这并不妨碍偏头在心里头“YY”一把。
真要是龙哥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霸王硬上弓把事情办了，偏头说不定凭“YY”也能过一把瘾。
“你就想吧！”
徐锦龙忍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个爆栗。
“就杨青霜那个脾气，我真要那么干了，她不拿小刀子把我阉了才怪。”
反正她小刀子多！
“龙哥，你这就错了，这女人啊，有时候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就不是一回事。你别看她说得硬气，真要是把她办了，她绝对没脾气。你信不信？”
偏头奸笑着说道。
“放你么的臭狗屁！”
随着这一声娇叱，虚掩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杨青霜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第305章 偏不告诉你，你打我啊！
“不是，小刀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偏头就很尴尬。
不过下一刻，偏头的尴尬就变成了惊诧。
因为他看到了王为。
王为给人的第一感觉总是印象深刻，这人脸上那坏坏的笑容，简直就是天生自带嘲讽功能。不管是谁，第一眼看到王警官，心里都会“咯噔”一下，觉得有股气不那么顺。
尤其是徐锦龙，偏头这帮人，从来都只有他们嘲讽人家，哪有人家嘲讽他们的？
找茬是吧？
“偏头，我警告你，你下次要是再给老娘背后胡说八道，老娘大嘴巴抽你！”
杨青霜满脸怒容，喝道。
王为就暗暗摇头。
不管杨小刀的名气多大，在扒手群体中多么厉害，本质上她还是个小姑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比徐锦龙差远了。
自从他进门，徐锦龙的目光就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在杨青霜脸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尽管徐锦龙很喜欢杨青霜。
这就对了。
这才像是个做“老大”的。
真要是个毛头小子，“龙哥”在玄阳观一带，也不会有偌大名声。
王为嘴角微微上翘，也打量着徐锦龙。
实话说，徐锦龙还真不像是个扒手，至少和大家想象中的扒手很不一样。
首先，徐锦龙帅气，个头也高。
在南方很少见到这么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如果一定要说他带有某种地下世界的特质，那就是他的眼神，给人一种比较阴险的感觉。
徐锦龙知道自己眼神邪气，但这改不了。再说了，他凭什么要改啊？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
徐锦龙慢慢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杨青霜冷笑一声，说道：“他不是你兄弟，他是警察。”
“哗啦”一声，原来是罗宝起身起得太急，把椅子都打翻了，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满脸戒备之色。只有徐锦龙依旧脸色如常，瞥了杨青霜一眼。
“青霜，这警察怎么你了？”
杨青霜翻了翻白眼，哼道：“他打我了。”
“他把我手拧脱了环，还掐着我脖子，让我把刀片都吐了出来！”
说着，杨青霜就抬了抬胳膊。
也就是做个样子。
那胳膊脱臼虽然被王为给合上了，依旧疼痛难忍，而且还戴着铮亮的手铐。
徐锦龙脸色就沉了下去，阴沉沉地望着王为，阴沉沉地问道：“这位警官，贵姓大名啊？分局的还是市局的？”
王为嘴角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长，王为。你就是徐锦龙是吧？”
对徐锦龙，王为没有太多的印象，在他的记忆中，只是很早以前处理过徐锦龙一次，后来就再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从这人镇定自若的态度来看，倒是合乎他玄阳观一带“老大”的身份。
而且，王为相信杨青霜不会带他来找别人。
杨青霜应该非常清楚他在此事上坚决的态度。
这个事，绕不过去。
“红玉所？”
徐锦龙不由得双眉紧蹙。
很显然，他一时有点拐不过弯来。
红玉派出所不是在西城区的地盘上吗？怎么管到东城来了？再说，徐锦龙和派出所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愣是没听说过派出所有刑警队的。
最关键是的是，王为这一身装扮，这神态，怎么看怎么和刑警沾不上边，更不用说刑警中队长了。
在大伙印象中，刑警中队长哪个不是满身正气，一脸严肃？
王为这样的，真不太像。
“靠！”
“兄弟，吹牛也得有个边吧？”
徐锦龙还没说什么，偏头已经很不爽了，向王为怒目而视。
“就你这样的，你自己撒泡尿照照，像不像个警察？还刑警！还中队长！”
“你吹！”
“你使劲吹！”
王为摇摇头，直接亮出了警官证。
懒得跟你废话！
偏头顿时一愣，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望了徐锦龙一眼。
这家伙真是警察？
不管怎样牛逼的扒手，就没有不怵警察的。
但徐锦龙显然比偏头要镇静得多，蹙眉说道：“王队是吧？这里是东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红玉所是在西城，你有点捞过界了吧？再说，我们又没犯事……”
“我没说你犯事了。”
王为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请人帮忙？”
“你把我打成这鬼样子，你是要请人帮忙？”
徐锦龙还没说什么，杨青霜就嚷嚷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怒火。她一直以为王为是要抓徐锦龙，逼得没办法才带王为过来的。谁知王所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家请人帮忙是这样请的？
杨青霜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偏头和罗宝更是莫名其妙。
徐锦龙却觉得事情绝不止那么简单，王为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闲得无聊的人，专程上门来调侃他。就算是真请他帮忙吧，这个忙只怕也不那么好帮。
徐锦龙不是没跟警察打过交道，但王为这样大大咧咧单刀赴会，一个人直接杀到他老巢来的警察，还真的没见过。
他甚至要怀疑王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王为双肩一耸，说道：“这我也没办法，不这样，你不给带路啊……”
看上去，王所比杨青霜还委屈。
无耻！
杨青霜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地望着这个一脸不在乎，一脸理所当然表情的警官先生，是真的无话可说。
她算是领教到什么叫无赖了！
徐锦龙也有点冒火，哼了一声，说道：“王队，不是这样做事的吧？你请我帮忙，先把我朋友打了，还戴着手铐，押犯人一样押过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就是，警察了不起啊？”
偏头立马附和。
他实在是看这家伙不顺眼。
王为还是双肩一耸，毫不在乎地说道：“对不起，我是警察，就是这样办事的。”
这话说得就太牛逼了。
徐锦龙只觉得胸间那团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眼神也变得很冷。
“对不起啊，王队，看得出来，你脾气不很好。可惜的是，我老徐的脾气更不好。哥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你请回吧！”
徐锦龙一摆手，身子一躬，又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王为就笑，说道：“龙哥，既然我今天到了这里，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徐锦龙也笑起来，哈哈打得很响，眯缝的双眼中却看不到半分笑意。
“这么说，王队是打算给我来硬的了？”
“我要是不帮你这个忙，你就要把我抓回去？”
王为轻轻一笑，脸上的神情益发懒散，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这就要看了，凡事都有软的硬的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
“是吗？我倒是有兴趣听听王队的高见！”
徐锦龙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神色也镇定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
王为点点头，说道：“第一种方式，我请你帮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个人情我都会还。”
“听起来还不错……”
徐锦龙扁着嘴，连连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戏谑之意。
“那第二种方式呢？”
王为笑了笑，说道：“第二种方式，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把我抓回去？抓回你们红玉派出所去？”
徐锦龙反问道。
“对。”
王为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你特么的……”
偏头再也忍不住了，咆哮起来。
没见过这么狂的！
你是警察又怎么样？
这年头，挨打的警察多了去了。
甚至被杀的，因公殉职的都不少！
把老子惹急了，老子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徐锦龙一摆手，止住了暴怒的偏头，斜乜着王为，微笑着问道：“王队，我能先知道一下，你想请我帮什么忙吗？”
实话说，徐锦龙是真的有点好奇。
王为这么单枪匹马杀上门来，牛逼哄哄的，到底为了个什么事。
徐锦龙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以前没见过王为，更不可能得罪这个小警察。私人恩怨肯定是没有的。一个红玉镇的警察，跑到东城来专程找自己帮忙，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庄小姐！”
王为嘴里冒出了三个字。
“我要知道，庄小姐在哪，怎么才能找到她。”
“庄小姐？”
“你想见庄小姐？”
徐锦龙双眼猛地一眯缝，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了一样，连瞳孔都情不自禁地收缩了一下，嘴角挂着的那丝微笑，瞬间变得僵硬，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
这一下，连偏头，杨青霜等人都有点诧异。
跟了徐锦龙那么多年，还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要让徐锦龙这种在道上都有不小名气的“大佬”害怕，真的很不容易。
“对，我想找她。”
“你不会说不知道吧？”
看到徐锦龙的表情，王为心中就有了底。
“没错，我知道啊！”
“你想见庄小姐，算你找对人了。除了我，这里没人知道他的情况。”
徐锦龙的惊诧和失态也只是瞬间的事，随即嘴角的线条又变得柔和起来，上下打量着王为，笑着说道。
“可是我就不告诉你。”
徐锦龙边说边笑。
“你打我啊！”

第306章 不服？打到你服！
谈判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王为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好心好意要和人交朋友，却总是被当成驴肝肺呢？
“既然这样，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
“想抓我回去？王队好自信啊？是打算用枪逼着我跟你走吗？我不得不警告你啊，王队，咱们可没犯事，你乱开枪，万一伤着谁了，你也是有责任的。警察也不能乱来！”
徐锦龙出奇的镇定。
“开枪？他敢吗？”
偏头已经怒火满腔，看样子随时都准备扑过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警察了不起啊！
偏头哥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大不了出去躲一阵。
你能把我怎样？
王为笑道：“开枪？那是欺负你们。实话说，凭你们这几块料，还用得着动枪？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这么说，王队是打算赤手空拳跟我们过过招？赤手空拳把我们几个都抓回去？”
徐锦龙不由一愣，有点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他们这里四个，包括杨青霜在内，就没一个省油的灯。就算是杨青霜，正常情况下，一两个男的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王为这意思，是要单枪匹马把他们干翻！
“龙哥，你觉得这很困难吗？再说，我只要抓你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他们几个，只要乖乖听话，不惹我生气，我也可以不抓他们。”
王为微笑着说道。
徐锦龙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捂住了肚子。
罗宝也是边笑边摇头。
“尼玛！”
偏头再也忍耐不住，操起啤酒瓶，就向王为猛冲过来。
“装！”
“装！”
“老子让你装逼！”
“打不死你个小王八蛋！”
应该说，偏头很有经验。虽然看得出来，他没练过武术，但打架的经验非常丰富，冲过来的架势又快又猛，酒瓶高高举起，能够发挥出最强的打击力。
胆子小一点的，可能直接就被他这个架势吓住了。
“偏头，注意点分寸……”
徐锦龙急忙叫了一声。
偏头的性格他了解，生怕这小子不知轻重，真把这警察打出个三长两短来，麻烦就大了。龙哥眼下可还没有做好跑路的准备。
可惜，现在再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呼”地一声，一道黑影飞起。
众人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得偏头一声惨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直飞出好几米远，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啪”地摔倒在地，就此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王为这才慢慢把弹得笔直的右腿收了回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死死盯住王为，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小刀更是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满眼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一直心中不服气，觉得自己就是一时大意，被王为钻了空子，真要是认认真真打一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别看她是女人，说到打架，从小到大，还真没怕过谁。
就算是徐锦龙，也别想轻轻松松拿捏她。
直到见识了王为这一脚，杨青霜才知道，王为刚才压根就没跟她动真格的，就跟玩似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把刀片都吐出来。认真打，她现在早就趴下了，绝不止手臂脱臼这么简单。
刚才那一脚，也亏得是偏头才受得住。到底是男人，经打。
要换做是她，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估摸着不在床上躺一个月是下不来地了。
当然，这也是她不了解王为的性格。
打女人，王为自然要温柔点儿。
一脚解决了偏头，王为慢慢转头，目光在杨青霜，罗宝脸上扫过，定格在徐锦龙脸上，笑了笑，说道：“怎么样，龙哥，继续吧？你们俩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徐锦龙脸上还挂着微笑，不过看上去，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王为这一脚，算是把他给踹墙上了。
到底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打的话，明显打不过。
这么多年，徐锦龙还没见过身手这么强悍的人，这种人，难道不应该存在于小说中，存在于电视里面吗？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么能打的家伙？
不要说一个一个上，就算是一起上，徐锦龙心里明镜似的，也是送菜的命。
可是不打，就这么认怂，龙哥这面子往哪搁？
尤其当着杨青霜的面，是真的难受！
原本杨青霜就不同意和他好，这回该是彻底的看不上他了。
不管是怎样的女人，谁会看得上一个孬种啊？
冷汗一滴滴从徐锦龙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这当儿，杨青霜忽然开口了。
“你要见庄小姐是吧？我带你去，我知道他住在哪！”
王为的眼神，“嚯”地扫了过来。
你不早说！
“不行！”
王为尚未开口，徐锦龙就叫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绽，显然是真的急眼了。
“怎么就不行了？”
杨青霜反问道，脸上全是执拗倔强之色。
“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徐锦龙一咬牙，说道。
“我带他去，和你没关系！”
王为双眉不由得轻轻一蹙，问道：“这个庄小姐是有多厉害？你们那么怕他？”
王所眼光确实够毒，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徐锦龙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警察你当然不怕了……”
王为就很得瑟地点了点头。
当警察起码有这个好处，不怕坏人。
坏人其实也怕坏人，怕比他更坏的人。
王为顿时对“庄小姐”充满了好奇心。
到底是个什么家伙，让徐锦龙都害怕。不管怎么说，徐锦龙也是东城玄阳观一带地下世界的“大哥”级人物。
“我带他去！”
杨青霜咬着嘴唇，表情很犟。
徐锦龙烦躁起来，叫道：“你怎么带他去？你光听说过庄小姐，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你知道他有几个窝？”
杨青霜不由语塞。
实话说，有关庄小姐的一点消息，都还是徐锦龙不经意间告诉她的，她刚才之所以主动站出来，答应带王为过去，更多的是为徐锦龙解围。
她也看得出来，和王为对着干是没有出路的。
徐锦龙缺一个台阶下。
她就是徐锦龙这个台阶。
在一起混那么多年，徐锦龙对她是真的不错，很照顾她，尽管她对徐锦龙不来电，却并不代表着她一点不关心这个男人。
她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徐锦龙被王为揍得满地找牙，然后委委屈屈地认怂。
她算是看明白了，王为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徐锦龙敢跟王为对着干，王为就敢下死手收拾他，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王为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号称玄阳观地下世界“大哥”的徐锦龙，和王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只有被收拾的份。
“王队，要见庄小姐是吧？我带你去，跟他们都没关系。”
一句话堵住了杨青霜，徐锦龙随即扭头对王为说道，满脸毅然决然的神色，看得王为忍不住想笑。
至于的吗？
庄小姐再狠，也就是个犯罪分子，能狠到哪里去？
“行，我说过了，我只要找到庄小姐就行。你们几个，只要不在红玉所的辖区内犯事，我也犯不着为难你们。”
王为很爽快地点头。
徐锦龙心里那个郁闷啊。
早知道这小子那么能打，当时就要一口答应他，还落个人情呢。虽然说警察说的话，徐锦龙一贯不怎么相信，至少有面子不是？
现在这叫什么事！
被人当众打脸，“啪啪”地响，还得乖乖带路。
憋屈！
“可是，龙哥，偏头怎么办？”
罗宝望向一直趴在那里的偏头，担心地问道。
他和偏头关系是真的不错，要不是害怕王为，刚才就过去查看动静了。
偏头这么趴着一动不动，该不会是被这个混账警察打死了吧？
虽然说，一脚把人踢死有点令人难以置信，却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这个混蛋警察是真的好狠！
王为笑了笑，说道：“放心，死不了。不过在床上躺几天是必须的了。”
别看王为出手又快又狠，手下却很有分寸。
这都是师父教的。
师父打小就教育他，现在时代不同了，练武主要是强身健体，不是好勇斗狠。就算逼不得已要出手，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动不动就致人死伤。
毕竟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又是法治社会，并不是谁拳头大就可以打死人的。
所以在警校的时候，王为也很悉心地钻研了一番擒拿格斗。做警察，还是擒拿格斗术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纵算面对的是坏人，是犯罪分子，也不能一出手就把人打死打残。
罗宝又恨又怕地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地向偏头跑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趴那一动不动的偏头发出一下痛苦的呻吟，手脚慢慢活动起来，很努力地抬起了脑袋，不过依然是满脸扭曲，痛得脸都变形了。
“咳咳，特么的，疼死老子了……”
听到这句话，徐锦龙，罗宝，杨青霜都长长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一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第307章 庄小姐
庄小姐很漂亮，很妩媚。
这是离玄阳观不远的一处低矮民房，也算是老城区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老城区的平房区，都快变成了贫民区的代名词。
不过庄小姐住的这座平房，只是外表看上去低矮寒酸，进到里面，却发现装修得非常精致，相当的新潮，就算在王为眼里，也算得上奢华。
只是那浓重的脂粉香气，让王为有点受不了。
这辈子，王所也进过不少美女的闺房，比如白大队，比如米总，比如唐依依，个顶个都是大美女，但她们的闺房，也没有这么重的脂粉香气。
熏得王所都有点头晕了。
原以为庄小姐这里就算不是戒备森严，肯定也得是铁将军把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谁知这闺房的房门压根就没锁，更加没有什么戒备，不要说“内有恶狗”，连小猫咪都没看见一只。
完全不设防。
王所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闺房。
不过这浓重的脂粉气和王所看到的一切比较而言，又不算什么了。
王所进门的时候，庄小姐正在对镜梳妆。
穿得也很娇慵，就是一袭粉红色的丝绸睡袍，就这么懒懒地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描眉。
连见惯了美女的王为也不得不承认，庄小姐确实长得很漂亮，神态也非常妩媚，单看脖子以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脖子以下，王为没怎么细看。
看到“庄小姐”喉间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和睡衣下一片扁平的胸部，王所觉得已经足够了。
没错，这位娇俏妩媚，正在对镜描眉的“庄小姐”，是个男人。
不折不扣的男人。
如假包换！
但这里也不折不扣是个闺房，也如假包换。
一时间，王为甚至怀疑徐锦龙是不是带错了地方。
实话说，王为脑海中有关“庄小姐”的记忆确实不多，因为当初他办的盗窃案里，就没有这个“庄小姐”，只是听徐锦龙团伙提到过有这么一个人。而泄密案的主犯，也是庄小姐。
这就是王为记忆中有关“庄小姐”的全部资料。
庄小姐到底是男是女，不得而知。
老实说，在此之前，王为也没想到，庄小姐是个男的。
或者，用后世的话说，是个伪娘。
王所觉得有点违和。
倒不是说王所歧视伪娘，关键王二哥是个直男，而且钢铁直男。所以看到这么妩媚的一个男人对镜梳妆，王所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王所今儿来这里不是来看对象的，是来破案的。
从庄小姐出奇镇定的态度来看，王为觉得，应该没找错人，徐锦龙为什么害怕“庄小姐”，也算是找到了合理的答案。
在直男的心目中，如此娇俏妩媚的伪娘，都是可怕的，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为相信，庄小姐应该已经发现他了。
他进门的时候，尽管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却也并没有十分注意，就这么走了进来。推门的时候，还发出“吱呀”一声。
然后就这么站在庄小姐身后，看着他描眉。
如果这样，庄小姐都还没察觉身后有人，实在是说不过去。
“兄弟，你先等一等啊，我画完眉再跟你说话。”
王所正四下打量呢，梳妆台前的庄小姐就开口了。
庄小姐这一开口，又让王所浑身轻轻一颤，几乎要产生错觉，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这明明就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娇，哪里像个大男人了。
“要不，你看中什么了，随便拿……我这里平时很少有客人来的，你能找到这里，就是缘分。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我OK的。”
庄小姐不但妩媚时尚，还很新潮，一不小心就飚起了英语。
王所摇摇头，努力将心中的违和感强压下去，沉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警察。”
“是吗？瞧着有点不像啊……”
庄小姐的语气略略有点惊诧，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就这么背对着王为说话，而且手上也没闲着，一直都在很细心地给自己描眉。
这份养气的功夫，王为也还是暗暗佩服的。
想比徐锦龙的故作镇定，庄小姐是真的镇定自若。似乎王为的警察身份，对他并未造成任何震慑，仅仅只是觉得惊讶而已。而且这个惊讶还是来源于王为自身形象和警察身份的不合拍。
却不知道他一直这么背对着王为，又是怎么“瞧见”的？
或许，这屋子里还有些布置，是外人看不见也察觉不到的。
否则的话，再艺高人胆大也解释不过去。
警察要抓你，你就再牛皮哄哄也不行。
真抓到号子里去，牢头狱霸上来一顿招呼，看你还装不装逼。尤其庄小姐这种细皮嫩肉，长得特别漂亮特别妩媚比女人还女人的小鲜肉，进了号子，可就不是一般的难熬难受了。
当然，一个连徐锦龙都害怕的伪娘，进了号子，到底谁欺负谁，那还不一定呢。
王为已经亮明身份，庄小姐依旧这么好整以暇，肯定得有所仗恃。
“警官，贵姓啊？”
庄小姐一边描眉，一边轻笑着问道。
“姓王，王为。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长。”
王为亮出了警官证。
你回不回头，看不看是你的事，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这是多年从警养成的良好习惯。
“红玉派出所？”
果然，庄小姐也和徐锦龙一样表示了惊诧。
“王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在红玉镇那边搞什么事啊。红玉镇那边，又没有什么值得下手的目标……”
庄小姐说着，“咯咯”一笑，笑声清脆，语气轻蔑，让王所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王为知道，扒手小偷也是分等级的。
杨小刀，偏头，罗宝这种，等级不高，在公交车上，市场，医院这些地方混饭吃。当然，他们比那些专门在市场偷肉皮之类脏东西的小偷又要“高级”一些。
徐锦龙这种“大哥级人物”，江湖上身份地位不低，等级却也不高，一样要在公交车，市场，医院这些地方扒钱过日子。
还有一些小偷，专门出入大宾馆大酒店，偷的都是“高档货”。
在扒手小偷群体中，这就是等级比较高的了，见多识广，平时穿得齐齐整整，人模狗样的，如果不在他们行窃的时候当场抓获，别人还以为他们也是住酒店的客人呢。
无疑，庄小姐就是这种“高等级”小偷。
其实说白了，都是贼。
偏偏这种出入高档场合的贼就自以为比偷肉皮的贼要高端。
一念及此，王为脑海中不由自主又冒出何小翠的模样来，现如今的何小翠，已经开始混酒店和夜总会了，相比她以前在路边店做买菜老头的生意，似乎是要高档得多了。
“不是红玉镇的案子，是边城大酒店的案子。你想起来了吧？”
王为轻轻摇头，把何小翠从脑海中甩出去，对庄小姐说道。
自始至终，对坐在梳妆台前的那个伪娘，他都没有正式的称呼。知道对方是个男人，“庄小姐”这三个字，王所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边城大酒店啊？”
“边城大酒店这段时间我也去过好几趟，不知道王队说的是哪一次？”
庄小姐还是很镇定，依旧在不徐不疾地描眉，依旧头也不回。就好像两个朋友在聊天。从镜子里看，他确确实实没有半点慌乱之色，连描眉的手指，都没有半点颤抖晃动。
王为笑了，这么牛逼哄哄的犯罪嫌疑人，王所从警多年，见得也不多。
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王所的斗志。
王二哥就是这脾气，专治各种装逼！
“哥们，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是吗？摊上什么大事了？”
庄小姐似乎很讶异，双眉微微往上一扬，反问道。
“摊上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有些东西可以碰，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我就问你，文件放在哪里？没有别人看过吧？”
王为沉声问道。
到底见庄小姐什么事，办什么案子，王为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徐锦龙和杨青霜等人提起过，必须保密。但现在面对当事人，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你说那个军官的公事包？”
庄小姐问道。
王为暗暗舒了口气。
找对人了！
就是他！
在此之前，王为还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当年那点模糊的记忆，就能帮助他准确无误地找到当事人。
“看来你自己也心里有数。”
王为说道。
庄小姐轻轻叹息了一声，终于放下手里的眉笔，慢慢转过身来，依旧娇慵地斜靠在梳妆台上，斜乜着王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个军官，也不知道他那公事包里收着什么文件，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本来吧，我是打算给他送回去的，谁知到了酒店一看，他早就不在那里了，还来了很多警察。这么着，我又把包包带回来了。”
“呶，就在那边……”
庄小姐伸手往床头那边指了一下，那里有一个衣橱，门是掩上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王队自己过去看看，还是那句话，你想要什么，自己拿走就是了。我无所谓。”
王为就笑，双眼轻轻眯缝起来。
说得那么轻巧！

第308章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为摇摇头。
“这不是个小案子，你得跟我走一趟，回局里去把事情说清楚。”
“王队，你是要抓我回去判刑吗？”
庄小姐双眼水汪汪的望着王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那小可怜样儿，就算是米兰，唐依依这些真正的美女，都扮不出来。更不用说白大队那样的“好汉”了。
王为还是摇头，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案子，会由国安的同志主办，我们公安这边就是提供协助。他们只关心文件，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其实这等于明着告诉庄小姐，只要你好好配合，把这个“泄密案”了了就行。你在几个大酒店顺的其他东西，国安是不会有太大兴趣的。当然，你要是主动招供了，国安的同志也不介意把这些案卷一并交到检察院去，定罪量刑。
国安办案和公安办案，侧重点还有区别的。
王为相信，庄小姐应该能听懂他的话。
自然，这不是王所在放水，他和这位“庄小姐”可没有什么交情，没必要同情他或者怜悯他。王所只是想给他一点希望，让他觉得事情并不太严重，也就不会激烈反抗。
徐锦龙那么忌惮此人，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王为心中一直紧绷着弦。
庄小姐轻轻一笑，说道：“王队，不管是公安还是国安，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实话说，我不缺钱。去酒店玩儿，只是我的兴趣爱好。很多东西拿回来之后，我都没怎么动过。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失过手，也很少和你们公安打交道。所以，我很害怕你们……”
话是这么说，哪里能看得出丝毫的畏惧之意？
整个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王为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还是很讲究文明执法的。”
“我要是不好好配合呢？”
庄小姐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这么说，是非要抬杠了？”
庄小姐轻笑道：“无所谓啦，反正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不过，既然你能找到这里，我也不会让你白来一趟。你要的东西，尽管拿走。但我也不是无条件的。”
“你还有条件？”
王为有点犯晕。
看来这位不仅仅是艺高人胆大，也不仅仅是有恃无恐，他是真的没怎么和公安机关打过交道，尤其没和王所这种性格的老刑警打过交道。
王所绝对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好好先生。
事实上，现在王所已经觉得心中有一股气不那么顺了，只是在强行按捺。
庄小姐虽然一直都表现得非常的“优雅”，非常的有风度，一点不像好勇斗狠的街头小混混，但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特别让人心里不舒服。
特么的，你牛逼个屁啊？
有什么资格跟王所面前牛逼？
“对，一个小小的条件，很简单的……”
庄小姐丝毫都没在意王所的情绪变化，依旧还是那么优雅，保持着必要的“矜持”，微笑说道。
“我就是想知道，谁带你来的。我这里虽然不很隐秘，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多。”
王为就笑，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这么跟你说吧，我今儿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抓你归案的。你要是合作，就少吃点苦头，要是不合作，我也不介意使用强制手段。”
“是吗？这么说那就是没得商量了……王队，你真不解风情，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王为终于忍不住了，连忙说道：“得得得，你甭跟我玩这个，我真受不了。利索点，跟我走吧。”
说着，王所就亮出了手铐。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再纠缠一会，王所估计自己的战斗力最多只能剩下五成。
庄小姐脸颊上肌肉忽然抽搐起来，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优雅”“矜持”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很显然，王为这种态度激怒了他。
“王队，你鄙视我？咹？你为什么要鄙视我？你凭什么鄙视我？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什么资格鄙视我？咹？你有什么资格？臭男人！”
下一刻，庄小姐就尖叫起来，声音尖利无比。
王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处升腾而起，瞬间就传遍了全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臭男人？
那他自己是什么？
难道他还以为自己真是女人？
这家伙逮住之后，到底要关在男号子里还是关在女号子里，这是个问题啊……
王所脑瓜子转得快，思维是跳跃性的，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后续的处置问题，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好在，这个问题就让毛局他们国安那帮人去头疼吧，王所犯不着纠结。
“哎，你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这个性取向，我知道，这个性取向是天生的，是遗传的，和你自己没关系，这个……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爹妈……呵呵，我那啥……”
王所破天荒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归根结底，王所还是个好人，生怕伤害到别人幼小脆弱的小心肝，更怕自己背上性别歧视的黑锅。不过，事实也证明，王所真不是好的政工干部，这思想工作做得，太没水平，直接就怪上人家爹妈了。
“你敢看不起我？”
“我要杀了你！”
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原本“宁静安谧”的闺房里忽然风声大作，三团黑乎乎的影子，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王为猛砸过来，速度极快。
王为想都不想，脚下一滑，往后急退，同时身子一矮。
百忙中他已经看得清楚，那是三个沙袋似的东西。
看来他当初的预感没错，这间看上去“温馨喷香”的闺房之中，其实遍布机关。
一边躲避沙袋的袭击，王为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郁闷。
机关暗器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只是存在于小说或者电视当中么？怎么在现实生活里，居然让他碰上了。到底是庄小姐太奇葩，还是他王所的运气太好？
好在只是三个沙袋，不是三个狼牙棒。
不然，就算王所身手再矫健，也得出一身冷汗。
毕竟不是在古代，庄小姐也怕闹出人命。尤其是“干掉”上门抓捕的警察，会彻底惹怒公安机关，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饶是如此，王所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手忙脚乱，努力躲避着沙袋的袭击，还得想办法盯住庄小姐，别让这家伙趁机跑了。
事实证明，王所的直觉是很准确的，庄小姐忽然对王所发动沙袋袭击，目的不是伤人，而是跑路。
不过庄小姐到底是“优雅”的人，纵算跑路，也得端着，保持自己的矜持。
但一点都不慢。
要说王所的身手够敏捷的了，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庄小姐跑路。
这家伙太不按规矩出牌了。
王所明明堵住了卧室的房门，庄小姐却直接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也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梳妆台前的地板忽然裂开一条缝，或者说，是一块夹板，“嘣”的一声弹开来，庄小姐连人带椅子，直接掉了下去。
靠，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这家伙竟然就在梳妆台那里安排了一条逃跑的道路。
难怪一直都好整以暇，有恃无恐。
果然是准备充分。
尤其让王所不能忍的是，掉下去之前，庄小姐还向王所挥了挥手，娇滴滴地说了声“拜拜——”，嘴角含春，带着说不出的戏谑嘲讽之意。
王所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自尊心受到莫大伤害。
纵算这样，王所也不敢马上就跑到梳妆台前边去看个究竟。谁知道这间屋子里还安排了什么样的机关暗器？万一王所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结果又掉入陷阱之中，那就不好玩了。
受不受伤的还在其次，关键王二哥丢不起这人。
干了那么多年刑警，王二哥还很少被犯罪分子这么调戏过。
庄小姐算是个特例了。
不过庄小姐也没得意多久。
他这个地下逃生通道，终究和电影电视剧中那些夸张的地下通道不同，不可能动辄长达几十里，从这边家里钻进去，直接从城外钻出来。
那不是地下通道，那是虫洞！
庄小姐这个地下逃生通道，长度不过一百多米，出口就在屋子后边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直接从下水道钻出来。至少看上去那是一个下水道。
一般来说，这就足够了。
庄小姐之所以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够复杂，普通的本地人都会被蛛网般的小街道小巷子搞得晕头转向，就更不用说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外地人了。
庄小姐在闺房开挖的地下通道，入口也不是特别复杂，就是装了个简单的夹板装置，但如果没有找到开关的话，想要用蛮力打开夹板，可得花费不少力气不少时间。
有这功夫，庄小姐早就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他又不止这一个住处。
只要他这次能顺利跑掉，就再也没人能找到他的第二个落脚点了。
正所谓狡兔三窟。
这么点水准，庄小姐还是有的。
从来没被警察抓过，不代表着她没有反侦破的意识。
相反，这根弦他一直绷得很紧。
这回不就用上了？

第309章 你师父是谁？
不过很显然，庄小姐这次是有点失算了。
她刚刚从小巷子的下水道钻出来，忽然眼前一黑，原本还刺眼的阳光就被遮住了。
庄小姐情知不妙，正准备往里缩，就觉得太阳穴一凉，似乎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随即头顶一痛，满头青丝被人一把揪住。
揪住他头发的那个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揪得庄小姐好痛的。
但庄小姐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以眼睛的余光他就能看到，顶在他太阳穴上的，是一柄乌亮的小手枪。
双眼再往上瞟，庄小姐看到了一张冰冷的脸。
尽管庄小姐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就没几个女人比他长得更漂亮，然而看到这张脸，庄小姐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嘴里不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真正的美女。
凡是见过白娇娇的人，都得承认这个事实。
但白大队对犯罪分子可从来不手软。
这一点，庄小姐算是领教到了。
从白娇娇冰冷的眼神和面容里，庄小姐可以感觉到自骨子里透出的杀机。
庄小姐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最怵的就是这种人。
手下从不容情。
他只要敢炸翅，白娇娇就敢收拾他。
对此，庄小姐深信不疑。
他自己，其实骨子里头也是这种人。
不过，庄小姐郁闷的是，这女警到底是谁，怎么就能这么准确无误地堵在这里，堵住他外逃的唯一出口。这个出口，够隐秘的了，在此之前，庄小姐自己都没怎么使用过。
就算是这条小巷子的住户，应该也没什么人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下水道盖子下边，其实隐藏着玄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答案马上浮出水面。
一个人慢慢踱了过来，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坏笑，戏谑地看着他。
正是王为。
庄小姐心里头那个不爽啊！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不敢恭维。双肘撑在下水道两边，上半截身子露在外边，身上粉红色的丝绸睡袍皱巴巴的，还扯破了几道口子，露出苍白中带着血痕的皮肉。原本引以为傲的一头乌亮长发，被白娇娇牢牢揪住，变得和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脑袋还被拉得往后仰着，两个大大的鼻孔朝天，里面乌黑乌黑的。
最关键的是，庄小姐刚刚精心描好的眉毛，又被搞乱了。
平时庄小姐可是最注重容颜的。
尤其在男人面前。
这下全完了。
王为不徐不疾地走过来，在庄小姐面前蹲下身子，脸上戏谑的笑容益发明显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王为开口，庄小姐先问了。
实在这个疑问憋在他心里，要不马上知道答案，能把他憋疯了。
王为倒也没有刻意拿捏他，笑着说道：“你师父是谁，我知道。但我师父是谁，你恐怕就不知道了。你那点小手段，在别人面前也许管用，在我面前嘛，呵呵……”
这得瑟啊！
但不得不说，王所确实有得瑟的本钱。
连白娇娇都觉得这家伙真的有两下子，这么茫无头绪的案子，几天时间他就找到线索了。尽管白大队暂时还不清楚眼前这个胸口平坦，脖子上有喉结，不男不女的家伙到底和这个泄密案有多深的牵扯，王为既然专程请了她和重案大队的几位同事过来，总是有道理的。
王为没有让所里的人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
既然是“泄密案”，侦破人员的资格也是需要审查的，并不是谁都可以参与这种案子的侦破。王为自己都属于洪局“特批”，就更不能自作主张把所里的年轻干警拉进专案组了。
“你师父又是谁？”
庄小姐只觉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王为不回答还好，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给他释疑，反倒将他的胃口高高的吊了起来。
要知道，庄小姐的师父，在边城地下世界是一个真正的传奇。这也是连徐锦龙这种“地下大哥”都忌惮他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这个特么的小警察却告诉他，他也有个师父。
听上去，这个师父好像比庄小姐的师父更牛逼！
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警察怎么能像他这种道上朋友一样，有什么师父？
这还怎么玩？
王为就笑了，边笑边摇头，说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求求你，告诉我吧，要不我连觉都睡不好……”
庄小姐不自禁地开始“撒娇”。
“老实点！”
白娇娇一声断喝，手上一紧，将庄小姐往上提溜。
庄小姐只觉得头皮剧痛，不由得“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脸上肌肉不住抽搐，原本“姣好”的面容顿时就变得扭曲狰狞。
“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你这回摊上大事了，往后睡不着觉的时候多着呢！”
白大队冷冰冰地喝道。
庄小姐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这回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
在王为白娇娇抓捕庄小姐的同时，洪局长也没闲着。
有人“杀上门”来了。
人还不少。
级别更加不低。
一位大校，一位上校，两位少校。
这是部队方面的。
上校还是上次开过会见过面的那位刘主任，大校军官四十几岁，满脸严肃，双眼张合之间，锋锐如刀，一看就是狠角色，绝不是坐办公室的机关工作人员。
国安局廖局长已经算是个硬角色了，和这位大校军官比较而言，似乎还算是比较柔和的。
边城市国安局长廖胜利！
大家都公认的厉害人物，端方厚重，威严迫人。
和市公安局局长胡卫国不同，廖胜利不是由地方县委书记转任到国安系统的。和他的副手老毛的经历也不一样。老毛是从公安这边调过去的，以前干的是刑警，在边城公安系统，颇有名气。
廖胜利直接就是从首都空降下来的，据说一直干的都是国安工作。
在国安系统，资历老，水平高，声望也高。
凡是和国安合作过的公安干警，都比较敬畏廖局长。知道这人厉害，铁面无私，不留情面。倘若你犯了低级错误，不管你是不是他的直接部下，绝对批得你没脾气。
不过平时和公安这边联系的，主要是毛局。
其一，因为毛局是从公安这边调过去的，有点老关系在，人头也熟，和公安这边沟通比较方便。其二，当然是因为毛局的性格相对温和，比较善于协调各种矛盾。
再有一点，就是廖胜利自重身份，不会轻易往公安这边跑。
国安局长总是亲自跑到公安这边来请求协助，面子上也不那么挂得住。
但这回，廖局亲自来了。
而且，似乎他还是个“陪客”，一行人明显是以那位大校军官为主的。
当然，这也是礼节所必须，不管怎么样，廖局是主，大校军官是客，主人是该当殷勤接待客人的。
大校军官一行直接找到了洪峰。
见了这个架势，市局办公室的人也知道“情况不对”，不等洪局吩咐，马上就偷偷给胡卫国打了电话，请胡局马上过来。
大家都知道洪峰的脾气不好，公事上尤其硬邦邦的，万一跟部队的同志还有廖胜利这帮人顶起牛来，连个做和事佬的人都没有。
处理各种矛盾，胡局就比洪局在行多了。
人家以前在县里做书记的。
事实证明，办公室同志还是非常机智的，看问题看得相当准。
这边刚一坐下，说不上几句话，言辞中就带上了一点火药味。
当然，最开始还是要客气寒暄几句的，毛局给洪峰引介了那位酷得没朋友的大校军官，姓石，叫石英。正式职务乃是某部副部长。
他那个部门，一听就知道是专门负责特别事务的。
石部长倒是没有向洪峰开火，而是代表部队，对边城市公安局的同志们表示了感谢。感谢市局的同志配合部队的同志和国安的同志办案。给市局的同志添麻烦了。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之后就由廖胜利和洪峰交涉。
洪峰是边城市公安局出了名的臭脾气，但廖胜利的脾气比洪峰还臭。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基本不会拐弯抹角。
“洪局，我怎么听说，公安这边的同志，侦破工作停下来了？”
廖胜利端端正正坐着，双眼直视洪峰，硬邦邦地问道。
看得出来，廖局其实还是很想让自己的面容和声音变得柔和一点。不管怎么说，洪峰也是老同志，在边城公安系统声望极高，也确实有真本事。对这样的人，廖胜利一直都是比较敬重的。
只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一出口，就变得硬邦邦的，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味道。
“没有！”
洪峰的回答更加直截了当，简明扼要。
“我们的侦破工作，一直都在继续。”
廖胜利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可是我听下边的同志们反映，公安这边的同志，最近都很忙，在忙其他的案子……”
这话，在廖胜利而言，就说得足够委婉了，毕竟没有直接说你们撂了挑子。
实际上，公安这边的同志，确实是没有再配合调查。自从上次开会之后，所有原本参与本案侦破的刑警，都好像把这个案子放下了，拿起了手头其他的案子。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哪个刑警是清闲的？
谁不是手里一堆案子？
只有累死的刑警，没有办得完的案子！

第310章 我相信他
接下来洪峰的一句话，把廖局长给憋得！
“其他人确实都撤了！”
洪峰不徐不疾地答道，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一下，不但廖胜利和石部长面沉如水，就算是一贯和公安这边关系良好的毛局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给洪局长圆回来。
他明白老洪是这个臭脾气，但今天来的这两位，毕竟身份地位不一般。无论廖胜利还是石部长，职务，地位都比洪峰更高，哪怕是资历，也不比洪峰差多少。
你老洪在别人面前牛逼哄哄没事，在这两位面前，无论如何都要注意一下吧？
哪怕做做表面功夫也好。
这么硬邦邦的给顶住，旁边人有心想要给圆一下，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啊。
“但是王为还在继续侦破。”
洪峰随即补充说明了一句。
会议室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很古怪，或者说变得很压抑，一种爆发前的压抑！
看得出来，廖局长憋得很厉害，脸色严肃得都要往下掉冰棱子了。
“王为是谁？”
石部长开口了，语气很凝重，听上去有点干。
“西城区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刑警中队长。”
洪峰也干巴巴地回答了他。
倒不是他要故意和人置气，实在他也是这么个脾气，曲里拐弯的话，不太会说。
毛局就比他“活泛”多了，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连忙笑着补充了几句：“石部长，可不要小看这位王为同志，人虽然年轻，却破了好几个大案，是员福将！”
上校刘主任忍不住插口说道：“他就再是员福将，也太年轻了吧？去年才从警校毕业，别的不说，对市里的情况，也肯定不如老同志那么熟悉。”
对洪峰这种做派，其实意见最大的就是刘主任。
前两次会议，刘主任都是亲自参加的，而且是部队那边委派过来的负责人。那时候，刘主任就觉得洪峰太大大咧咧了，太不把这个案子当回事。
这可不是普通案子，这是“泄密案”，涉及到的文件，密级很高的。
要在别的地方，出了这么严重的案子，地方公安局那还有不全力以赴的？哪怕其他案子再重要，也都得通通放下来，先集中力量把这个案子破了再说。
洪峰倒好，没事人似的，直接叫来一个小痞子似的家伙，把案子往他手里一交，就万事大吉了。
什么态度！
你资历再老，声望再高，也得讲究个组织纪律性吧？
凡事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石部长的脸色顿时也变得非常难看，眼里精光烁烁，似乎随时都准备发作。
太不像话了！
这么大的案子，居然就交给一个去年才刚从警校毕业的派出所小警察？至于什么副所长，刑警中队长之类头衔，老实说，在石部长眼里啥都不是。
他知道地方公安局的情况，编制不够，经常会“乱封官”，搞一些黑户出来。
所谓黑户，就是在市里区里县里没有正式编制，公安局内部自己搞的所谓“队长”“指导员”。在公安局内部，这些人正儿八经算个领导，但在政府编委那边，一概不承认。
有些“队长”“指导员”，甚至连正式民警的编制都没有，就是事业编，更有甚者，甚至是临时编。
这样的，在石英看来，连参与侦破“泄密案”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边城市局却将整个“泄密案”的重担，都压在这么一个小年轻身上。
难怪刘主任一直都在请他亲自过来一趟，敢情地方公安局，就是这样的态度。
太恶劣了。
完全是敷衍了事。
洪峰瞥了刘主任一眼，平淡地说道：“破案不是打群架，不是人越多越好。有时候只要找对了人，一个人也能破案。”
道理上是这样。
但在实际工作中，很多案子，就是靠人海战术，靠一遍又一遍地摸底排查，层层过滤，最终才破获的。要是单纯依靠哪个“福尔摩斯”的话，公安局趁早关门。
尤其这样茫无头绪的“泄密案”，不靠摸底排查，靠着一个派出所小警察，能行？
“那，请问洪局长，现在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石英强压心中一窜一窜的怒火，沉声问道。
“暂时还在侦破之中。”
洪峰似乎对石英的愤怒视而不见，依旧不紧不慢地答道。
石英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起来，看得出来，石部长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勃然怒发。
好在这个时候，胡卫国及时赶了过来。
胡局甚至是一溜小跑来的。
得到办公室的报告，胡卫国就知道“坏了”。
老廖那个人的脾气，胡卫国可是清楚的，洪峰的脾气，他就更加了解。要是老毛过来还好，这回老廖亲自过来，来之前都没有给他胡局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足见老廖心中早已憋着一股气了。
这样两个家伙碰在了一起，随时都有可能出状况。
胡卫国还不知道，部队来了一个更酷的。
单单老廖和老洪，就够他紧张的了。
还好胡局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再晚到一分钟，说不定石英就爆发了。几个火爆霹雳的家伙对吼起来，场面该是多么的“壮观”？
“廖局廖局，哈哈，你好你好……”
胡卫国还没进门，哈哈就打得山响，大老远便伸出了手，疾步向廖胜利走了过去。
胡卫国挂着副市长的头衔，在市政府副市长分工里面，也分管国安系统，理论上，他是廖胜利的上级。在他面前，廖胜利就算再严肃，再不近人情，也不能板着。
再说，他们这次“杀上门来”，原则上其实还是在请公安的同志帮忙。
已经和洪峰搞得不那么愉快，怎么也不能连胡卫国的面子都扫了。
“胡局，你好！”
廖胜利强压心中的不满，站起身来，主动迎上两步，和胡卫国握手，黑黝黝的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容。
“廖局，怎么来咱们这边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见外了不是？”
胡卫国反守为攻，一边和廖胜利握手，一边笑哈哈地怪罪起来。
这就完全是场面上的套路了。
对老廖今儿亲自登门，胡卫国当然知道是为什么。那个“泄密案”的侦破，他是全程关注的，洪峰的处置措施，他都一清二楚。实话说，胡卫国对洪峰的布置，是有点不以为然。
他不否认王为有能力，是棵好苗子，但也仅此而已。胡卫国可不认为王为同志已经牛逼到可以代表整个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严格来说，王为都不能算是刑侦支队的人，他的组织关系还在西城分局，归西城分局直接管辖，市局刑侦支队只能给他业务指导。
而洪峰却直接用王为将整个专案组的同志给换了下来。
这到底是栽培提携，还是在坑人？
真的不好说。
至少胡卫国知道，在刑警支队，对王为同志不感冒的大有人在，只是碍着洪峰的面子，不好公然挑事罢了。却都在等着看王为的笑话。
七天破案！
等着吧！
看你到时候怎么交差。
但胡卫国没有干涉。
这是他从担任公安局长开始就一直在奉行的“政策”，刑侦业务上，他基本完全依靠洪峰，一切权力下放。凡是洪峰做出来的重要决定，胡卫国能不干涉就尽量不干涉。
胡卫国很清楚，他这样做不但不会影响到他的威信，反倒会让他赢得一个“知人善任”的美名。
领导嘛，尤其是做一把手的人，重要的不是业务能力有多强，而是要会用人。
事实也是如此。
问题在于，他能这么无条件的信任洪峰，不代表国安的同志也能这样，更何况还有部队的同志。
所以胡卫国只能一上来就“发飙”，力图将这个事从业务层面拉回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很好的控制局面。
谁知廖胜利压根就不上当。
胡卫国这种小手法，廖胜利一眼就能看穿，平时没事，当然要配合，打个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管怎么样，都要尽量维护两个单位的友好关系。但眼下，廖胜利是真的没有奉陪的兴趣。
“哈哈，胡局太客气了，不敢当……来，胡局，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石部长，某某部门的主要负责同志……石部长，这位就是胡局，我们边城的副市长。”
廖胜利打了个哈哈，直接就跳了过去。
石英虎彪彪地起身，上来就给胡卫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和胡卫国握手。
“胡局，你好。我是石英，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石部长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协助部队的同志尽早破案，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哎呀，就是有时候犯罪分子太狡猾啊……”
胡卫国握住石英的手，连连摇晃，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话里却是一点不含糊，上来就给石英下了个套。
这犯罪分子太狡猾，一时半会破不了案，也不能怪我们，是吧？
石部长，请你多多理解啊！
“犯罪分子确实很狡猾。所以，我建议我们要加大侦破的力度，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用上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犯罪分子揪出来，把案子破了。”
石英眼皮都不眨一下，对胡局下的套视而不见，顺着就上来了，一反手，就把这套给胡卫国套上了。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胡卫国心中苦笑，脸上却一点不带出来，依旧“笑靥如花”，握着石英的手，连声说道：“对对对，石部长的指示很正确很英明，我们必须要加大侦破力度，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用上去！”
这话，其实就是在说给洪峰听了。
老洪，眼下形势迫人啊，你就不要再犟了，合作一点，行不行？
大家都有个台阶下嘛。
至少咱们面子功夫要做好，就算短时间内破不了案，也要让别人无话可说是不是？
“没必要！”
洪峰还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冰点。
胡卫国那个尴尬啊！
也恼怒无比。
老洪，你不要太过分，这边城市公安局，到底谁才是一把手啊？
还是我胡卫国吧？
怎么，我说的话就那么不好使？
连一帮子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家伙，都犯起了愣怔。
洪局这是怎么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洪脾气臭，但在以前，也还没有犟到这种程度，该有的变通还是懂的。反正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不就是多派几个人配合一下吗？
至于这样！
洪峰倒是看不出来有多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王为说过，七天破案，我相信他！”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说石部长，廖胜利，胡卫国，就算是那帮看热闹的家伙，不少是洪峰亲手带出来的老刑警，都觉得老洪魔障了。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洪局你这是信上帝呢？
王为那小子说的每句话，你都深信不疑？
“那请问洪局，现在是第几天了？”
石英沉声问道。
“第五天！”
“好，那离七天期限还剩下两天。万一，那位王所长没有找到线索，又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等着？袖手旁观？”
石英实在是忍不住了，也顾不得胡卫国的面子，板着一张黑脸，都快滴下水来。
目光烁烁地盯住洪峰，像刀子一样锋锐。
“我相信他！”
洪峰还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下去，肯定是吵架，百分之百是吵架！
都是暴脾气啊！
胡卫国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缓和一下气氛，电话铃骤然震响起来，是洪峰的手机。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这原本并不十分急迫的铃声，听起来简直惊心动魄。
洪峰抓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喂！”
连接电话，都是这么硬邦邦的。
“……嗯，嗯，我知道了。”
随即，洪峰挂断电话，眼望众人，脸色平静地宣布：“王为的电话……案子破了。人抓到了，文件也找到了。”

第311章 抓捕现场
安静。
办公室变得非常非常安静。
气氛甚至有点诡异。
但和刚才的静谧和诡异有着明显的不同。
刚才，是极力压抑的平静，每个人都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石部长，廖胜利，刘主任甚至胡卫国，都对洪峰极度不满，只是强行按捺心中的怒火。毕竟这个场合，真的冲着那样一位资深的老同志大喊大叫，传出去实在不那么好听。
而那些远远看热闹的刑警，则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强压着想要看看洪峰到底要怎样护着自己的“关门弟子”，或者说，到底要给王为把仇恨拉到什么程度。
总之是一种爆发前的安静。
安静到诡异的地步。
而现在，却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自己听错了似的，有点不敢置信。
这就破案了？
人抓到了，文件也找到了？
五天！
比王为自己定的期限还提前了两天。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仅仅“福将”两个字，或者说仅仅“运气”两个字，实在是不足以说明这一切了。
不得不承认，那家伙是真的有点本事！
足足安静了两秒钟，刘主任才猛地回过神来，急急叫道：“真的破案了？文件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洪局，在哪呢？现在文件在哪？犯罪分子在哪？”
一开始，就数刘主任对洪峰意见最大，对王为最瞧不上。
现如今，又是他的态度转变得最快。
看来这世上哪都不缺这种机灵人。
洪峰倒也没有如何拿捏，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笑了笑，说道：“走吧，去现场看看……”
说着，就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胡卫国，石部长，廖胜利，毛局，刘主任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边，再往后，则是几个专案组的刑警。大家簇拥着洪峰，任谁见了，都要把走在最前边最中间的洪局当成一把手。
这当儿，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老洪自来就是这么牛逼的！
领导和专案组一行，乘坐几台小车和面包车，浩浩荡荡开到了地头。
庄小姐藏身的这个窝点，隐在半旧的老城区里。说这是老城区，历史也不是特别的悠久，也就十来年前才真正发展起来，严格来说，是老城区向新城区的过渡地界。比真正的老城区要好点，但比新城区又比不上。
这地方平时挺安静的，忽然间开进来这么一大批警车，闪烁的警灯晃得人眼花，立马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不过大家都很自觉，离得远远的，不敢过于靠近。
从前边两台车里走下来的人，有的穿警服，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衣，尽管着装不尽相同，却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领导。
这一家伙来这么多穿制服的领导，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案子？
老百姓们又是吃惊又是好奇，一时间议论纷纷。
王为早就在巷子口等着，一见领导们下车，立马大步迎了上去。
由此可见，王所在体制内的历练还是有所欠缺，表现得不够给力。真要是那机灵人，领导的小车还在远处，就一溜小跑的迎上去了，车一停稳，立马就得上前给领导拉开车门。
这才能让领导看到你的诚心诚意。
哪有等领导们都下车了才上前迎接的？
太不主动了。
态度有问题！
好在他现在是破案的功臣，小小失误，领导们也都能原谅，不往心里去。
原本王为是想让白娇娇在这里迎候领导们大驾的，他知道这里一汇报，局领导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只是没想到，连部队的同志和国安的廖局长都一起来了。
这个脸面，应该主动让给白大队。
毕竟白大队是王所的前辈，曾经的老大。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这时让她大大的露一回脸，说不定就在重案大队扶正了。
早就有传言说，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要调往下边县局出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这大队长的位置，顺序接班的话，有可能会落在白娇娇头上。
王为的记忆中，在另一个时空，白娇娇并没有顺序接班，而是另外有人接任了大队长的位置，白娇娇依旧还是副大队长。
王为觉得，是时候推白大队一把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和白大队的关系不一般，起码是“闺蜜”嘛。
甚至还有人说他在追求白娇娇呢。
谁知白大队压根就不领他这个情，直截了当拒绝了，就在闺房里看着庄小姐，哪都不去。
这其实也不怪白娇娇。
恭迎上级领导这种破事，白大队从来都没干过，今儿也绝不会破例。
至于领导心里怎么想，高不高兴，关白大队什么事？
领导们下车的时候，洪峰依旧走在最前边，倒不是洪峰那么“不懂事”，现如今，他才是主，石英，廖胜利，毛局，刘主任，甚至胡卫国都是“客”，是跟着他来察看抓捕现场的。
洪峰是“泄密案”专案组的负责人。
他走在最前边带路，也说得过去。
“洪局长！”
王为立正敬礼，脸色平静，动作标准，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傲气。
对此，胡卫国暗暗点头，表示满意。
他还真有点担心，王为这家伙忍不住得瑟。要说在自己人面前得瑟，也就算了。年轻人嘛，谁不喜欢出个风头？当着人家石部长和老廖的面得瑟，那就不好了。
看来这小子，大事上不糊涂。
到底不愧是王老虎的孙子，家教还是不错的。
身为市公安局一把手，胡卫国当然知道王为是王虎的孙子，这个是瞒不住他的，也不能瞒他。只不过胡卫国老早就得了招呼，要保密，不要把王为这个身份泄露出去。
这一点，胡卫国也表示理解，省里那些大人物，尤其是老同志，保密意识是很强的，不愿意授人以柄。就算王虎要关照自家孙子，那也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不是？
况且，到目前为止，王老虎还没有出面为王为打过一次招呼。
胡卫国有时不免感叹，老爷子还真是铁面无私啊，连自家亲孙子都不关照关照。
既然王家是这样的态度，胡卫国也就装作不知道，不想节外生枝。要说胡卫国也不是不想和老王家把关系拉得更近些，但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得讲究个缘分，不能太强求。
洪峰随口给王为引介了石部长，廖胜利等主要领导。
王为一一敬礼问好，很像那么回事，脸上那痞里痞气的笑容，也尽量收敛。
石英和廖胜利都只是平静还礼，现在案犯还没有见到，失窃的机密文件也没有见到，是不是已经破案，暂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以这两位的尿性，自然不会对王为太过赞赏。
万一闹个乌龙，那就尴尬了。
刘主任却很高调，主动和王为握手，笑哈哈的说了好些肯定加表扬的话，似乎是想要藉此表达某种歉意。说白了，其实还是做给洪峰看的。刘主任知道自己先前是有点得罪老洪头了，现在得想办法弥补一下。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又有事要麻烦人家洪局呢？
至于专案组的其他同志，那就没必要寒暄客气了。
多浪费时间啊！
当下王为带路，领着一帮领导钻进了庄小姐的“闺房”。
闺房还算整洁，没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只有一个土黄色的公事包，被特别摆放在衣柜显眼的位置，毫无疑问，这就是“泄密案”失窃的那个公事包。
本案嫌疑人庄小姐坐在床头，戴着铮亮的手铐，显得很是憔悴。
庄小姐已经换过衣服了，那身皱皱巴巴被撕开几道口子的丝绸睡衣早已换掉，穿上了牛仔衣牛仔裤。原本看守他的重案大队刑警想要让他换一套男人的衣服，结果翻遍了他的衣橱，愣是找不到一件男人的服饰，全是花花绿绿的女人衣服。就这套牛仔衣裤算是最中性的了，却也在衣兜部位绣着一朵粉红色的小花，脂粉气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何况女式牛仔衣裤和纯正的男式牛仔服，区别也很明显。
那一头瀑布般乌黑的长发和精致的眉毛，艳丽的红唇，都让人没办法分辨他的性别。
连见多识广的毛局见了，都不由得微微一愣，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这家伙……男的女的？”
从生理上看，他应该是男的，可是从外表看，他比很多女人都妩媚……
这是王为准备回答的话语，却没机会说出口来，被白娇娇抢在了头里。
“男的。”
白大队的回答再言简意赅不过了，硬邦邦的两个字，让人生不出半点遐想。
领导们点点头，都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样的情形下，对这个问题表示太多的关注显然是不明智的，搞不好会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反正这家伙已经被抓住了，慢慢再了解他的情况不迟。
重要的是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庄小姐身上移开，直直地定在了那个土黄色公事包上。
这才是重点。
国安和公安的同志都很自觉，没有谁急匆匆地过去察看。
这不，正主在呢。
征得石部长的同意之后，刘主任大步走过去，打开了公事包，从中取出一份文件，仔细确认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向着石部长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
这个案子，算是破了。

第312章 号子里的新老大
石部长是条好汉。
在公安局的时候黑着个脸，一点不含糊。现在也是一点不含糊，双腿一并，向洪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满脸严肃地说道：“洪局长，谢谢！”
洪峰也是满脸严肃地还礼。
这个动作搞得大家一愣一愣的，胡卫国满脸笑容，正准备说两句客气话，营造一下军地一家亲的和谐气氛，不防石部长身子一转，又是一个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回他敬礼的对象是王为。
“王为同志，谢谢！”
石部长沉声说道，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王为可就不能像洪局那样板着了，老洪头有那个资格，他还差得远，当下忙不迭地还礼，连声说道：“首长，不敢当不敢当……破案是我们当警察的本职工作……”
这一番动作和这一番话倒是恰到好处，胡卫国暗暗点头，深感满意。
到底不愧是王老虎的孙子，见过大世面的，应对得体。
对王为的印象，大为改观。
在此之前，胡卫国始终觉得，王为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点，也许业务能力是不错，有些能耐。但也仅此而已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怕是提拔不起来。
这样玩世不恭的家伙，哪里能正儿八经当领导了？
像个领导的样子吗？
给他一个位置，他也镇不住场子。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流于表面了。
这小子看上去是皮了点，关键时刻不含糊，不管多大的场面，都不怵。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好好表现，胡局也不介意给他肩膀上再压压担子。
只要是人才，还是要用的。
公安工作不比其他单位，是真的需要一大帮子有真材实料的人才能玩得转。这东西，全靠忽悠可绝对不行。
案子硬邦邦地摆在哪里，你破不了案，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王为就算将来不能独当一面，当个业务领导应该还是可以的。
至于石部长给洪峰敬礼，给王为敬礼，直接把他这个局长晾在一边，胡卫国倒是并不太在意。和这帮当兵的置气，犯不上。他们部队的人，也不懂地方场面上的这些规矩。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到这一步，人赃俱获，案子就算是破了。不过离结案，那还早得很，还有很多具体的工作要做。
接下来这些具体的工作，主要由白娇娇和重案大队的几位同事完成。
王为的本职工作，毕竟是红玉派出所副所长，他自己辖区内一大堆鸡毛蒜皮的破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连见“女朋友”的时间都要靠挤，审讯录口供这样的事，王所就偷个懒了。
这个案子成功侦破，在市局内部小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洪峰几乎调集了市局所有刑侦骨干来办这个“泄密案”，算得是全力以赴了。除了不能大规模的发动群众，发动线人找线索，其他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
结果一点头绪都没有！
部队和国安的同志都很失望。
谁知案子一交到王为手里，不声不响的，五天就给破了。
人赃俱获，破得干净利落！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漂亮！
起先大家还觉得老洪头太过分，太护犊子，栽培提携自己的徒弟不遗余力，吃相忒难看。王为把案子一破，所有质疑声全部消失。尤其那些暗地里等着看笑话的人，更是讪讪的，心里无比的失落。
泥煤，这小子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天才，怎么是个案子到他手里就能破？
真是邪门了！
当然，这种轰动仅限于市局内部，不要说外单位，就算是下边几个分局，知道内幕的也不多。办这样的案子，有十分严格的保密规定，参与办案的都是老刑警，没人会四处宣扬。
再说了，宣扬来宣扬去，全都是给王为那小子造势，大伙何必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但王为在边城刑侦系统的地位，无疑又提高了一截。
说实话，干刑警的，想要有自己的“江湖地位”，除了破案破案再破案，就没有别的途径。你没本事破案，哪怕你爹是公安部长都不顶用。人家最多捧着你，顺着你，但内心深处绝对瞧不起你！
这个案子在后续的侦办过程中，还有些小插曲。
主要就是庄小姐的性取向给专案组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虽然庄小姐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但他的生理特征却是百分之百的男性，如假包换。到了局子里，白娇娇一点不跟他客气，当即就让人把他头发剃得精光，直接给整成一个大秃瓢。当时庄小姐那个委屈那个悲愤啊，让人好一阵担心，怕他一个想不开，嚼舌自尽。
好在庄小姐哭了一阵，流了一阵眼泪，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不可改变的既成事实。
刑警们刚刚舒了口气，谁知号子里又出了麻烦。
把庄小姐关进号子的当天就出了麻烦。
跟庄小姐同监的两个犯人，遭到庄小姐的毒打，伤势严重。
看守所的同志把人提溜出来一审，顿时就哭笑不得。
还是庄小姐那“靓丽”的容颜惹的祸。
庄小姐一押进号子里，立马就在号子里引起了轰动，两个牢头狱霸毫不客气就上前动手动脚。这些家伙，被关在号子里那么久，生理问题完全依赖五姑娘解决，看到一头老母猪都赛过貂蝉。更不用说庄小姐这样面白肤嫩，身材妖娆的“女孩子”了。
这样的不好好调戏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
庄小姐先是忍耐，缩在号子的墙角，双手抱胸，不住地恳求他们不要这样，结果两个牢头狱霸变本加厉，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然后牢头狱霸就悲剧了。
当一个家伙嚎叫着从大通铺上摔出老远时，大伙都愣住了，完全回不过神来。
然后就是清脆的骨折声和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第二个牢头狱霸的胳膊，直接被打断了，跪在那里“哎哟哎哟”，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人顿时一哄而散。
喧哗声自然引来了看守人员，把两个牢头狱霸弄出去一检查，好家伙，一个断了胳膊，另一个直接折了两条肋骨，两个都是鼻青脸肿的，皮外伤就忽略不计了。
尽管庄小姐受到了看守人员的严厉警告，并且将他的这一行为记录在案，明确告诉他，有可能和他其他罪行一并提起公诉，但庄小姐在这个号子里的“地位”成功确立起来。
他进号子的第一天，就取代那两个倒霉家伙，成为号子里的“老大”！
号子里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不服别的，就服“拳威”。
谁的拳头够大，谁的心够狠，手够黑，谁就是理所当然的一哥。
专案组的人对此倒是不那么在乎。
都是一群人渣，管他们狗咬狗呢。
不过白娇娇还是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王为。
对这个案子侦破的“内幕”，白娇娇应该是知道得最多的。她知道这个阴阳怪气的“庄小姐”在所谓的江湖道上，来头不小。王为抓他，还得冒一定的风险，有可能面临报复。
每年因公负伤，因公殉职的警察，不在少数，其中一部分，就是因为犯罪分子的报复。
所谓江湖道，在内地城市，也许只是一种传说，多数不过就是社会上的混混罢了。但在边城这样的边界城市，江湖道是真实存在的，“道上朋友”绝不仅是说着好玩。
这些家伙一个个心狠手辣，绝不好对付。
白娇娇知道王为很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心无大错。
王为不是很在意。
边城道上这帮家伙，就没人比他更熟悉。
想跟王警官玩横的，得多长几个胆！
不过王警官也有自己的道道。
抓到庄小姐之后，王为亲自做东，宴请徐锦龙。
王所说过，只要破了这个案子，他会承徐锦龙一个人情。
王二哥说话算话。
宴请的地点，定在边城风华大酒店。
一等豪华的包厢。
王所现在不差钱，要么就不请，请就要请得像模像样，不能让人小觑了堂堂王副所长。再说，王为知道徐锦龙这种“大佬”的性格，就是好个面子，吃什么喝什么倒在其次了。
只要让他有了面子，他就把你当朋友。
自然，王为也不是真的要和徐锦龙交朋友，只不过做刑警的，有时候还真得多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没听说天天宅在办公室，破起案子来得心应手的。
没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给你提供线索，你本事通天也破不了案。
再说，王所得说话算话，说了欠人家一个人情那就得还，说话不算话，以后谁还信你王所？
除了徐锦龙之外，王为还请了杨青霜，罗宝作陪。
毕竟那么大的包厢，就他和徐锦龙两人坐着，是有点太空了，孤单单的，气氛会比较尴尬。多两个人，就要好得多了。
本来还打算请偏头的，但偏头还在医院躺着。
王所那一脚，是有点狠了。
一个星期之后，偏头能出院，就算他身体底子不错了。
这顿饭倒是吃得有那么点意思，徐锦龙口口声声“二哥二哥”的叫，一点都不在乎王为比自己小了很多岁。
王为也没端着，笑得阳光灿烂。
好像他们真是朋友了。

第313章 你欠我的人情
基层派出所的工作最大特点就是琐碎。
每天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破事。两口子吵架，互不相让，都有可能吵到派出所来，派出所还得给他们调解。往往这种事情一调解，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红玉派出所辖区内，常住人口流动人口加起来超过十万，每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这样的破事。
每个警察都很忙，联防队员也忙，就没几个闲的。
王为挂着副所长的牌牌，还兼任着刑侦，禁毒两个中队的中队长，听上去相当高大上，其实这些破事他平时也得处理。
所里就这么点警力，你也摆官架子，他也摆官架子，这活就干不完了。
说起来，王所一个未婚青年，让他去给人家两口子做家庭调解，也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尤其面对一些胡搅蛮缠的中年女同志，王所有时候真的想重重一拍桌子，从头到脚给她捋一遍。又或者干脆想脱下这身警服一扔——老子不干了。
不过最终王所还只能按下性子，挤出笑容，耐心给大妈们做思想工作。
老子不是刑警吗？
干嘛管这些破事？
泥煤的，怎么不来个劲爆点的案子？
王所宁愿去破案，去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去拼命搏杀，也不愿一天到晚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原本刑警队和禁毒队也不是片警。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的送走一对吵架的两口子，王所立马躲进自己的小办公室，端起茶杯灌了一气，长长舒口气，打开桌面上的电脑，打算玩一盘小游戏，好好放松一下。
九七年的电脑，也没什么游戏，就是个纸牌，要不就是排雷。
王所也一样玩得津津有味。
他倒也想玩劲爆一点的，也得有啊。
一个排雷就玩得王所不亦乐乎了。
然而就算玩个小游戏，也还是有人来打扰王所的雅兴。
王为正准备创造新成绩时，小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有人直接走了进来。
“谁啊，这么不讲礼貌，连门都不敲……”
王所就很生气。
这帮兔崽子就是没规没矩的，自己不知道教了他们多少次，要文明要讲礼貌，要绅士风度，不要粗坯！
就是没人听！
“什么事？”
王所一边关游戏一边抬起头来，随口问道。
然后就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
进来的这个人，真的让王所有点意想不到。
杨青霜。
杨小刀！
杨青霜也没走得太近，就这么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斜乜着王所，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却看得王所心里怪怪的，总觉得这笑容有内涵。
反正就是不怀好意。
今天的杨青霜，衣着打扮都很随意，水磨蓝的牛仔衣，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牛仔裤，长发披肩，脚上一双雪白的球鞋，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青春，非常的神采飞扬。
然而王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杨青霜其实精心打扮过，淡扫的蛾眉，红润的双唇，都显露出精心打扮的痕迹，尤其是牛仔衣下边白色丝绸的紧身T恤，更是将她饱满的双峰衬托得恰到好处。
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
尚未开放到极致，正是最诱惑的时候。
很显然，杨青霜十分懂得打扮，知道要怎样才能在不经意间将自己身上最诱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这种不经意的展现，对男人的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聪明的女人。
唯一让王为不解的是，杨青霜这么精心妆扮，是要给谁看？
肯定不是他！
这一点，王警官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王二哥确实是有点小帅，但也仅此而已了，王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对女孩子有特别强大的吸引力。真要那样，在另一个时空，王二哥也不会单身四十二年了。
一个少女杀手怎么可能和五姑娘作伴？
一念及此，王所马上就放松了。
只要不是打扮给他看的就好。
人家姑娘爱打扮给谁看就给谁看，王所权力再大也管不着。
哪个少女不怀春？
“有事啊？”
王为随手拿起一支烟点上，笑着问道，很随意地问道。
这要是在别的单位，有熟人找上门来，怎么也得热情接待，端茶倒水的。在派出所，就没这规矩。实在一天到晚接待的人太多，要是每来一个人你都这么热情，非得累死不可。
王所早就习惯了。
“嗯。”
杨青霜点点头。
这姑娘有点像白娇娇，惜言如金，只是没白大队那么冰冷，没有那股“杀气”。
唐依依也不多话，但相比唐依依，杨青霜也没有那么腼腆娇柔。
十六岁开始就在社会上混饭吃的人，身上怎么也得有股子剽悍劲头。不然，早就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尤其杨青霜这种长得还不错的女孩，更是一帮子饿狼觊觎的对象。
要不是她身上无所不在的小刀子，只怕老早就被人糟蹋了。
那帮恶棍可不跟你讲什么风花雪月。
他们只讲究感官刺激。
“什么事？说吧。”
王所喷出一口白烟，说道。
“我来要债的。”
杨青霜言简意赅地说道。
王为一愣，诧异地说道：“要债？要什么债？我没欠你什么吧？”
“欠了。”
杨青霜干巴巴的，越来越有白大队的风范了，一个字不肯多说。
王所不由得搔了搔头。
王二哥觉得自己没救了，几十岁的人，连这个搔头的毛病都改不掉，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呢？
但这种习惯性的动作最难改，一不留神，手就搔到了脑袋上。
“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你？”
杨青霜嘴角微微往下一撇，显然很鄙视王所。
“我就问你，你欠徐锦龙人情，请他喝了顿酒。欠我的人情打算怎么办？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你无缘无故的把我打一顿，掐着我脖子，掰断我胳膊，这都不算事，是吧？”
杨青霜冷冷地反问道。
这番话一说，王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是这个理啊。
没错，杨青霜是扒手，是小偷，是公安机关打击的对象，可王为找到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犯事，规规矩矩坐在公交车上，是他王所过去招惹人家，还把人姑娘拧脱了环。至于把杨青霜紧紧搂在怀里，掐住她脖子，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让人吐出八枚刀片，王所倒不觉得有什么过分。
杨小刀杨小刀，本来就浑身上下都是小刀子，不把她捋干净，王所还真不敢掉以轻心。
那种薄薄的小刀片，看上去一点不起眼，真要是被她在脖颈上划一刀，说不定英明神武的王所当场就交代了。
胳膊拧脱环，是有点不好意思。
往重了说，王所这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是辣手摧花。
“那你让我怎么办？也请你喝顿酒？”
杨青霜就撇了撇嘴，有点不屑。
“我又不是徐锦龙。”
这种人，太没情趣了，年纪轻轻的，心态怎么像个大叔？
王为记起来，在风华大酒店，徐锦龙和罗宝的酒量都不错，他们三个人喝得很嗨，杨青霜更多时候，却是做旁观者，没怎么喝酒。
不知道她是酒量窄，还是不喜欢喝。
总之她对酒不那么感兴趣就是了。
“那你想怎样？”
王为警惕起来。
女孩都难缠，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们的道。
这是王所在另一个时空四十年单身换来的经验教训。
杨青霜又撇撇嘴，嘴角神情益发的不屑，带着点讥讽说道：“瞧你紧张的，不想请算了，无所谓。心不诚，请客都没意思。”
王为一摆手，说道：“哎，别跟我谈心诚不心诚的问题，不牵扯这个，我就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说吧，想要怎样？”
“那陪我逛街吧。”
杨青霜的要求又一次出人意料。
“就好像你陪你女朋友那样，陪我逛一个下午街，随便给我买点小零碎，咱们就算两清了。”
其实王为陪唐依依逛街的时候，可不是随便买点小零碎，是看到什么就没什么，一路扫货，几乎从来不问价钱，那个豪气，真能把人镇住。
不过杨青霜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和王为又不是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要给你扫货？
能陪着逛个街，再给买点小东小西，就算很讲义气了。
“行！”
王所也是个爽快人，想都不想，一口就应下来。
既然要还人情，那就大气点，别斤斤计较。
当下王所给张方打了个招呼，让他照看点家里，就和杨青霜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跨上了张方那台白色的幸福牌摩托车。
杨青霜也不扭捏，直接坐在了他后边。
王所一直都在说，要自己买台车，不占张方便宜了，也不占公家便宜，结果嘴里说得漂亮，就不见他行动，每天还是霸占着张方的幸福摩托，让人张副队长经常走路上下班。
幸福摩托车屁股后冒着黑烟，“突突”地开出了派出所，刑警队办公室顿时就炸了窝。
“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的又是谁？老大的女朋友？”
“啊，老大的女朋友不是唐威的女儿吗？”
“胡说八道，唐威的女儿还是学生妹子，老大怎么可能那么禽兽？”
“嘿嘿，那很难说，你以为老大不是禽兽吗？”
“哎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老大在追白大队……”
有人就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喧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白大队！
竟然有人敢追白大队！
老大这是要逆天啊……

第314章 我给你做线人
事实证明，王所的预感其实还是蛮准确的。
摩托车刚刚离开派出所，拐了一个弯，王为就觉得后背一软，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
王所浑身上下瞬间就抽紧了。
泥煤，这种感觉，这是……杨青霜搂住他了！
杨青霜从后边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自胸至腹都压在王为的背上。
什么情况？
王所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当即龙头一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幸福摩托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王为尽力扭头往后看，嘴里低声说道：“怎么回事？”
声音很严厉。
王所可不是毫无原则的人。
不管什么妹子都能贴上来，王所不得变成“种马”？
想到另一个时空那些不靠谱的网络小说里面描述的见一个推一个的“种马男人”，不知为什么，王所心中就是一阵激动……
不让上，那想一想总可以吧？
杨青霜依旧圈着他的腰，轻声说道：“我怕摔下去……”
王为顿时愣了一下，吞了口口水。
好理由！
真是好理由！
这么好的理由一摆出来，王所还真不能反驳。
人家是女孩子耶，你摩托车开那么快，人家害怕啦……
虽然说，大名鼎鼎的杨小刀竟然会害怕坐摩托，实在就是个笑话，关键你也找不出证据证明她不害怕啊。我会偷钱，会玩刀，不意味着我一定不怕摔着！
我就害怕了，你怎么的吧？
王所没辙。
“那你不要抱那么紧，我都开不了车了……”
王所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回说的是真心话，不管是谁，后背有这么一双饱满的柔嫩紧紧贴着，就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都会情不自禁的口干舌燥，精力分散。
而且，这姑娘看上去并不特别丰满，实际上却出人意外的有料。
又饱满又富有弹性。
男人最抵挡不住这个！
杨青霜嘴角轻轻浮起一丝娇娇的笑容，略略放松了些。
小样，我就不信你真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只要是个真男人，就很难经受得住这种最原始的诱惑。
杨青霜虽然年轻，虽然没谈过恋爱，这个道理却很明白，而且第一次实践，就应验如神。
好不容易，王所把摩托车开到了东城宣仁大街。
下车的时候，王所一身老汗，后背被杨青霜紧紧贴着的那一片都湿透了。好在杨青霜没有“真空上阵”，不然的话，王所后背两个那么明显的印痕，就真的没办法见人了。
东城宣仁街，是整个边城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已经有了后世步行街的雏形，各种各样的店铺争相开在这里，鳞次栉比，花花绿绿的商品，衣服鞋帽小东小西，琳琅满目。
杨青霜忽然兴奋起来，挽住了王为的胳膊，脑袋也靠了过去，就和满大街的情侣一样。
宣仁街这一带，就没人比杨青霜更熟悉。
她不但对这里的每一家店铺都熟悉，对每一条小巷子更是了如指掌。
这里就是她的“工作场所”。
杨青霜不说每天都光顾这里，至少每个星期要来逛上两三回。
但没有哪一回像现在这样，让人心里激动，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
心如鹿撞。
这个成语形容得非常贴切。
长到二十一岁，杨青霜还没和谁谈过恋爱，更没挽过哪个男人的胳膊。在杨青霜无数次的想象之中，她的初恋绝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像个淑女那样矜持，任由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变着花样追求她，直到她满意之后，才会和他轻轻拉手。
像现在这样，身边这个男人僵硬得如同一条木棍，而她却主动贴上去挽着人家的手，完全颠覆了杨青霜的想象。
却自然而然就做了出来。
“哎哎，那啥，杨青霜，咱们是不是太亲热了点……咱们，好像不是很熟啊……”
王所有点犯结巴。
杨青霜没想到她的“初恋”是这样，王所就更加想不到今儿会有人给他演这么一出了。
实话说，他跟杨青霜真的不是很熟啊。
此时此刻，王所真担心白娇娇，或者米兰，或者唐依依，忽然就会从旁边那个店铺里钻出来，当场逮住他！
甚至米兰戏谑的表情，白娇娇冰冷的眼神，以及唐依依泫然欲滴的委屈，都已经浮现在王为的眼前。
这不对，肯定哪里搞错了。
不要说在这个时空，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王二哥打了四十二年单身，也没想过要和杨青霜谈恋爱。
完全不搭界好吗！
杨青霜也是浑身微微一僵，随即说道：“你别忘了，你在还人情，你亲口答应的……”
我答应什么了？
我好像只答应陪你逛街，买点小东西做礼品，没答应和你这样吧？
不过，好像人家当时说的就是“和陪你女朋友一样逛街”！
他和唐依依倒确实是手拉手的，甚至还有更加亲昵的举动，王为不时会捏捏唐依依娇嫩的小脸蛋，在没人的地方，唐依依有时会飞快地亲吻一下他。
小脸红彤彤的，特别可爱。
那时候，王为就是完全放松的，哪怕他一直都在警惕地寻找杨青霜，徐锦龙这些人，却也一样能享受到宠溺小姑娘的乐趣。
和现在这情形，完全不一样。
王所平时杀伐果断，从来就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但那仅限于破案，不包括谈恋爱。
谈恋爱这种事，王二哥还是个菜鸟。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倒是谈过不少次恋爱，也相过不少次的亲，就没一次是成功的。连一次成功的经验都没有，所以说王二哥是菜鸟绝不冤枉。
不过王所再菜也明白，不能任由这种情形发展下去，他这边稍稍一黏糊，杨青霜那边搞不好就会彻底沦陷。到时候人家姑娘陷进去了，你到底是理还是不理？
理了，自己会很麻烦。
不理的话，似乎又有点于心不忍。
不管杨青霜是什么人，少女怀春的心是一样的。
最伤不起。
“小杨，我们去前边喝点饮料吧……”
王所一时三刻，就想好了理由，称呼也由“杨青霜”变成了“小杨”。
直接叫名字，其实并不是最公事公办的节奏，叫“小杨”才真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没见过两个恋人相互叫小杨小李的。
说着，也不等杨青霜答不答应，王为直接领着他走进了前边不远处的麦当劳。
前不久，麦当劳才第一次在边城出现，占据了宣仁街一处很好的铺面。
这个洋快餐刚在边城登陆，就引起了边城的轰动，生意火爆得不要不要的。倒是和王为记忆中的情形完全吻合。
好在今天不是节假日，现在也不是下班时间，麦当劳还算是人流量比较少的，没有爆满，两人能够在店里找到位置。
麦当劳杨青霜倒是经常来的，她喜欢这个洋快餐的方便快捷，当然口味也还不错。
不过现在，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王为买饮料过来。
心里很忐忑。
杨青霜也知道恋爱应该不是这么谈的，自己好像有点“霸道”了。但除了这么干，杨青霜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是小偷，王为是警察，不直截了当向他示爱，还能怎么办？
难道等王为来追求她？
明显不现实。
不一会，王为端了两倍果汁过来，还有一个大份的薯条。
王为将果汁往杨青霜面前一放，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神情严肃地望着对面的女孩，认真地说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杨青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很认真地说道：“我打算收手了，不干了。”
王为马上点头：“好啊，早就应该收手不干了。”
无论如何，这一点是必须要肯定，乃至是鼓励的。
对杨青霜在另一个时空的结局，王为很清楚，就是判刑，坐牢。至于刑满释放之后，王为就不知道了。总之结局不是那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王为脑袋就有点大，连忙双手往下一压，说道：“慢着慢着，小杨，这就不是一回事，好吗？你收手不干是很好的，应该过一种新生活。你还年轻，人又聪明，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你说是吧？至于说到别的，真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你也亲眼看到的，所以……”
“我说喜欢你，又没说一定要做你女朋友，我就是喜欢你，不可以吗？”
王为不由语塞。
这话真不好反驳。
“嘿嘿，我就一小警察，脾气还不好，喜欢骂人，有时还喜欢动手，并且手下没轻没重的，你喜欢我干嘛？听我说，这只是你一时的想法而已，不靠谱的，真的，不靠谱……”
论到做思想工作，王所的水平真的很不够班。
杨青霜忽然笑起来，笑得有点狡黠，轻声说道：“其实那天那个妹子，不是你女朋友，是吧？我看得出来，她那么小，还是个学生吧？你们当警察的，不能和在校学生谈恋爱吧？”
王所就瞪起了眼睛。
“其实，谁是你女朋友真的无所谓，要不，我给你做线人吧？你们警察不都需要线人吗？”
这姑娘早就想好了，直接做王为的女朋友肯定不靠谱，但是先做线人，慢慢接触得多了，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她还以为，做线人也算是警察的一份子呢。
王为定定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怎么这女孩只要一怀春，智力马上就下降得那么厉害呢？

第315章 半边户遭遇
杨青霜的突然表白，并没有给王所造成太大的困扰。
那姑娘好像也懂得进退，壮起胆子向王为表白，其实心里明白，她和王为之间的差距有点远，两人真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只不过少女怀春，有时就是压不住，不说出来，憋在心里特别难受。
一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我表白了，你答不答应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喜欢你，你看着办吧。
王所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最终还是所里的电话给王所解了围，说是又有案子了，请他马上回去。
王所立马抽身而走。
不过王所也觉得确实是有点对不起人家姑娘，为了自己破案，无缘无故把人打一顿，还卸了人家膀子，把人一小姑娘死死搂在怀里，掐着脖子让人卷舌头吐刀片，是有点过了。
怎么着也得有点补偿。
走之前，王所顺手给杨青霜买了个毛绒绒的玩具熊，塞杨青霜怀里。
算是赔礼道歉了。
由此可见，王所对女人还是有点黏黏糊糊，不像他办案子那样干脆利落。
天知道这个玩具熊会在杨青霜心里搅起多大的波澜？
日子就这么过着，王所还是一如既往的忙。
转眼到了五月。
北国的五月，还是春光明媚，天气和煦。南方的五月，早就进入了夏季。
王所没怎么感觉到气候的变化，他老早就穿短袖夏装了，每天都是忙不完的破事。当然，其中也有王所的私事。
他和唐威，米兰，阿姐等人的合作，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大家的利益都纠葛在一起了。
不管唐威心里怎么想，乐不乐意，事实上王为已经成为他的生意伙伴，并且是很重要的生意伙伴，尤其是期货股票那一块的投资，离了王为基本上就玩不转。
至少在表面上，唐威已经越来越信任王为，不少大事，都主动找王为商量。王为越来越成为唐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常客。
现在唐氏很多高层都开始重视这个年轻警察，有关王为的诸般传言，也在唐氏集团内部不胫而走。
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很不着调的家伙，或许有朝一日将取代唐威，成为唐氏第二任大老板。
只要他娶了唐依依，这种可能就会变成现实。
王为也很积极地参与到唐氏集团的各种业务之中，不时发表点高屋建瓴的意见，渐渐在唐氏高层中树立起自己“远见卓识”的光辉形象。
王所可不是准备接班。
他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唐氏集团的内幕。
不过让王为意想不到的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唐威走私违禁品的线索，韩明正交给他的那个卧底任务，毫无进展。
这种情况，王为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但谁都知道，这样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王所很忙，他手下的兄弟们更忙。
尤其是刑警中队副队长张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王为已经明白跟张方和梁宇两人说了，他的两个中队长兼职，不会兼任太长的时间，就在今年肯定要卸下来，交到他俩手里，自己专门挂个副所长的牌牌就够了。
张方梁宇都很兴奋。
别小看这小小的一个台阶，迈上去之后，那就截然不同。
至少在红玉所，他俩都将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层干部，今后全所召开各单位负责人会议，他俩都有资格参加。不像现在这样，只能列席，有时甚至都不通知他们参加会议。
副手和正职，那是两码事。
对王为来说，早点把两个中队长兼职卸了，也有好处。在各单位负责人会议上，就有自己的亲信心腹摇旗呐喊了，再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样才能成为真正的所领导，三把手，地位超然。
所以张方和梁宇都干劲十足，队里的工作抢着做，尽量不让王为操心。
老大那是管大事的。
但今儿早上接到的这个报案，张方不得不第一时间给老大打电话汇报。
昨晚上，王为连夜突审一个犯罪嫌疑人，加班到凌晨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休息，一般的案子，张方真不会去打扰他。
但强奸杀人案例外。
王为一接到电话，连牙都来不及刷，更加来不及洗脸，翻身起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大步出门，跨上摩托车，就向所里赶去。
上个月，王所终于自己掏钱买了台摩托车。
照米兰和白娇娇的意见，是让他一步到位，直接买台小车。
又不是没钱。
大家都知道，王所是股神，在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赚了不少。小汽车对边城绝大部分工薪阶层来说是奢侈品，可望不可即，对王所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经济压力。
他老爸的工厂也是越办越红火了，正张罗着给他买房子，准备将来结婚娶媳妇。
不过王所觉得，还是不要太烧包。
毕竟公安局的大多数同事，都在骑单车，有些连几个月前的出差费用都没报销，一个个手头紧巴巴的，他王为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就这样得瑟，未免太嚣张了。
会被打的！
买台摩托车方便一下就行，真要跑长途，到时候向朋友借车呗。
反正他有钱的朋友多。
有了这台摩托车，也终于不用再霸占人家张三的幸福牌了。
紧赶慢赶到了所里，进门一看，得，报案的人他认识，是熟人。
“魏所，怎么是你？”
老实说，见到这个报案人，王为也有点犯愣怔。
魏德民，红玉街道办事处民政所的工作人员。
老魏三十几岁，因为略有点秃顶的缘故，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穿件短袖衬衣，本来就稀疏的头发乱糟糟的，双眼通红，还有点肿，显然刚刚流泪过，满脸悲愤之色。
派出所虽然并不直属街道办事处管辖，平日里也有很多工作上的往来，尤其派出所和民政所之间的工作联系更加密切。往往一些涉及到民政事宜的矛盾，派出所一家还处理不了，非得民政所的同志配合。
魏德民只是民政所的普通工作人员，不过大家还是按惯例给他加上了“魏所”的头衔。
王为和魏德民打过几回交道，对他印象不错，知道这是个老实人，工作踏实，配合派出所给群众做工作的时候，讲话做事都很实在。
张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强奸杀人案，难道是魏德民家里出了事？
不过这时候，王为顾不上寒暄，径直向张方问道：“三，怎么回事？”
王为对张方的称呼，现在是越来越简单随意了。
张方瞥了满脸悲愤的魏德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老魏刚刚来报的案，他爱人……嗯，出了问题……”
听了张方的话，魏德民一张脸又臊得通红。
又气又急。
很快，王为就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昨晚上，严格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三四点，红玉街道办事处含元村三组，发生了一起强奸杀人案。被害人姓闵，叫闵红玉，女，三十二岁，就是魏德民的爱人。
魏德民是半边户。
所谓半边户，就是夫妻双方中的一人在公家单位上班，另一人在家务农。
大多数半边户是老公在单位上班，妻子在家里务农，操持家务，赡养老人，管教孩子。
这样的半边户，红玉街道办事处有不少，远远不止魏德民一家。
毕竟早几年，这里还不叫红玉街道办事处，而是红玉镇，和市区都没有完全连接在一起。是这几年城市快速发展，红玉镇和西城区慢慢靠拢，终于成为城区的一部分，才改为街道办事处的。街道办事处的很多单位和工作人员，还是原先红玉镇的原班人马。
城乡结合部就是半边户多。
含元村离红玉街上并不太远，几乎和城区挨在一起，属于郊区的范畴。
魏德民从街道办事处步行回家，还不要一个小时，骑单车的话，二十几分钟就够了，骑得快点，二十分钟能赶到，相对也还比较方便。
平时魏德民就在办事处上班，他老婆闵红玉带着儿子住在家里。
魏德民为人老实，脾气好，两口子感情不错，家庭和睦。一般情况下，魏德民下班后就会按时回家，陪伴老婆孩子。
昨天晚上魏德民没回家，他这几天都在下乡。
这也是工作需要。
红玉街道办事处辖区不小，除了城区，还有不少乡村地界，交通并不是太方便。魏德民跟着办事处和民政所的领导一起下乡检查工作，在乡下住了两个晚上。
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常发生，很正常的现象。
谁知今儿一大早，魏德民就接到办事处同志的紧急电话，说他家里出事了，老婆正在医院抢救，让他立即赶去西城区人民医院。
魏德民急火火的赶到西城区人民医院，才知道昨晚上他老婆闵红玉被人强奸了。
犯罪分子不但入室强奸，还残忍地掐住闵红玉的脖子，将她掐得晕死过去。直到今天早上，昏迷中的闵红玉才被家里人发现，紧急送往人民医院急救。
魏德民立即赶到派出所报案。

第316章 你们所里不是有神探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魏，怎么回事？是你家出事了？”
随着这个急吼吼的声音，副所长李民主大步走了进来。
自从红玉所单独成立了刑警中队之后，李民主就很少走进刑警队的办公区域——李所看见王为就来气，不想见到这小子。
不过眼下是个例外。
他也接到了报案。
含元村属于三警区的管辖范围，村里有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李民主那里，李民主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对，马上往刑警队这边跑。
这么大的案子，以前都是直接向分局汇报的，由分局刑侦大队派员来侦办，现在所里有自己的刑警队，并且发文明确管辖红玉办事处辖区内的刑事案子，李民主就先到刑警队这边来看看。
一眼就看到了魏德民。
李民主在红玉所工作了十几二十年，镇里那些干部，他几乎个个都认识。
魏德民红着眼睛点头。
“李所，你来得正好，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迎上去，简单为李民主介绍了案情。
两个人不对付归不对付，该做的样子还得做出来，王为不能给人留下他不尊重老同志的印象。一开始，他是新丁，李民主欺负打压他，多数人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副所长，排名还在李民主前边，要是再时不时和李民主斗气，人家就要说他不懂收敛了。
你少年得志，也没必要在老同志面前得瑟吧！
“那得赶紧行动。”
李民主马上说道。
王为点点头，扭头说道：“程雪，你带两个人去西城人民医院给被害人做笔录。要密切注意被害人的身体状况……”
程雪年轻，王为特意多叮嘱了一句。
刑警队就程雪这一个女警，不过还有一个女性的治安员，也就是后世说的辅警。这也是必要的配置，一些案子中涉及到女性当事人的隐私事件，女警出面处理更方便些。
“梁宇，张方，准备出现场……”
“张方，给分局刑警大队打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支援。”
虽然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是两块牌子，名义上也是两套人马，实际上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不管是刑事案还是禁毒案，都是大伙一起上，压根就没主次之分。
本来人就少，再分得那么清楚，效率那是一点都不剩下了。
“李所，含元村那边的情况你熟悉，一起去吧？”
安排完队里的人，王为又很客气地对李民主说道。
李民主心里那个别扭啊。
含元村本来就是三警区的辖区，以前所里没成立这个什么刑警中队的时候，不管辖区内发生什么案子，都是由他来主管的，现在倒好，要他来配合王为个新兵蛋子了。
可如今王为确实是正管，李民主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市局都发了文件，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肯定要去。不过咱们还是先等刑侦大队那帮人过来之后再一起去吧。”
李民主闷闷地说道。
强奸杀人是大案，照例是要由分局刑侦大队经办的，派出所这边只是协助。哪怕红玉所已经建起了刑警中队，这个刑警队和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也还是有区别。
人家那才是专业的。
“行，那你等他们过来之后再去含元村吧，我们先过去。”
王为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
这当儿，只怕现场早就被破坏得一塌糊涂了，越早一点赶过去越有希望获得有用的线索，去迟了，喝汤都赶不上一口热的。
含元村那些人，可没谁有保护现场的意识。
李民主哼了一声。
张方那边却出了状况。
电话打过去，是分局刑侦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杨振华接的，也就是俗称的重案中队中队长。
正主。
不过电话那边，杨振华却没给张方半句客气话。
“这个案子你们自己破吧，没必要我们刑侦大队过去。你们所里，不是有神探吗？”
杨振华冷笑着说道。
张方不由一愣，心中一股气就不那么顺了。
你杨振华这是什么态度？
貌似我张方以前没得罪过你！
怎么对我们红玉所那么大意见？
“杨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就是告诉你，张方，我们都很忙，没时间。这个案子，你们先办着吧。反正你们所里也有刑警队，还有神探，不要说分局，市局都大名鼎鼎，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说是吧？那又何必浪费时间？”
杨振华一点都没收着嗓门，跟吼似的，不带丝毫掩饰。
张方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了。
这是冲着王为来的。
要说王所跟分局刑侦大队的关系，那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根子就是上回经贸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财务室失窃案。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魏明辉亲自前来红玉所调案卷，直接在王为这里碰得鼻青脸肿，打脸打得啪啪的。
魏明辉可不是谁都能打脸的。
不要说在西城分局，就算在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魏明辉都算个角色。
近来更是有传言说，魏大队马上就要变成魏局长了。
王为一个新兵蛋子，一点不给魏大队面子，也就难怪杨振华在这里等着他。
在西城分局，谁都知道杨振华和魏明辉关系不一般，是铁哥们。或者说，杨振华根本就是魏明辉的“小兄弟”，是魏明辉一手提拔起来的，对魏明辉那叫一个信服。
王为敢打魏明辉的脸，就不要怪杨大队反手大耳刮子甩过来。
而且，这段时间，王为风头也太劲了。
整个边城市公安局，尽显着他一个人能耐了，合着其他老刑警，都是吃干饭的？
不要说市局那帮刑警们心里不爽，西城分局这边，也一样的憋着气。
这事明摆着，王为越能耐，就越显得他当初打魏明辉的脸是正确的，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其实杨振华也知道，要反打王为的嘴巴，眼下绝对不是最合适的机会。
人家那边出了大案子，强奸杀人案，打电话向分局汇报，请求支援是理所当然的，完全符合程序，没一点毛病。你杨振华身为西城分局重案中队中队长，正是这种案子的正管，没有任何推诿塞责的理由。
这个事要打起官司来，分局领导再护犊子，也不能偏袒杨振华，非得狠狠批他一顿不可。
不过杨振华那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才不管你这些。
老子就牛逼哄哄了，咋地？
咬我啊！
分局刑侦大队那帮人，就没几个脾气温和的。
一大帮子糙老爷们。
不要说批评，就算是处分撤职也不在乎。尤其杨振华这个重案中队长，其实就是个破案的，你把他撤了，案子还得他这些人来破。
业务骨干，底气十足。
“咔哒！”
张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东西……”
要说和杨振华对喷，张三哥还真没这个底气，他资历太差，去年这时候，才不过是个联防队员，和杨振华那种老油条完全没得比。他要敢炸翅，杨振华铁定喷得他狗血淋头。
张队也就能拿电话出出气了。
“老大，杨振华那混账东西说他们不来了，没时间……”
其实他根本不必汇报，刚才杨振华那一番话，办公室里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大伙心里头都很憋闷。
你杨振华对王所意见再大，也不该这时候拿捏。
太不讲究了。
王为就笑，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说道：“他们不来就算了。他们这次不来，绝对是他们的损失，不是我们的损失。”
“王所，这话怎么讲？”
尽管案情紧急，李民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实在王为这话说得有点稀奇。
不就是个强奸杀人案吗？
怎么还能损失到刑警大队头上去？
王为瞥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我估计这个案子，和咱们市里这几年发生的几起入室强奸案有关系，搞不好就是一个人干的。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几个旧案都破了，也算是给刑警大队那帮哥们帮个忙。既然他们是这个态度，那我也懒得帮他们了。”
李民主不由愣住了。
这话说得，牛啊！
这都还没到现场去看呢，你就那么肯定能破案？不但能破了这个案子，还能把以前的积案一起破了？真把自己当神探……不，当神仙了？
要不要这么嚣张？
不要说李民主，就算是张方梁宇这般兄弟，也觉得老大这话说的太牛逼，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破案不但要讲究科学性，还得靠一定的运气，再牛的大侦探，哪怕是福尔摩斯，也不敢说逢案必破！
还顺带着破积案，你咋不上天呢？
“王所，这话……真的假的？”
稍顷，李民主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还是不敢置信。
王为只是笑。
“既然这样，那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吧，跟他们把情况说明一下，请他们马上过来。你看呢？”
众人一听，顿时齐刷刷在心里对李民主竖起了中指。
李所现在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当着王为的面，直接告诉他，我要挑拨离间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王为轻轻一耸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以啊……那就辛苦李所了。”
牛人，一个比一个牛！

第317章 当众挑拨
李民主真不含糊，就当着王为的面打了电话。
李所用的也是手机。
可以说，王为在红玉所带了一个“坏头”，自从他配了手机之后，算是把其他同志逼到了墙角。尤其是刘强，张海华，李民主这三位。
人家王为王所都用上手机了，你们三位所领导，要不要跟上？
不管刘强和张海华跟不跟上，李民主必须要跟。
在红玉所，大家都知道，李所和王所早就杠上了，尽管现在看，是李所处于下风，但李所倒驴不倒架，怎么着也得紧紧咬住王为，不能被甩开太远。
不就一个手机吗？
买！
你用得起，我老李也用得起。
结果李民主是红玉所第二个用手机的人，而所长刘强屈居第三，教导员张海华暂时还没买手机，不过据说已经有了计划。
到那时候，红玉所恐怕会成为整个边城公安系统“科技化程度”最高的派出所。
几个城区所都比不上他们阔气。
说来也巧，李民主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还是杨振华。
“喂！”
在电话那边，杨振华口气依旧冲得很。
刚才张方那小子竟然敢先挂他电话，把杨大队气得够呛。
在杨振华想来，自己冷嘲热讽张方那是理所当然，谁叫你小子是个新兵蛋子？老子骂你那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你特么还上天了，敢先挂老子电话？
“杨队，你好啊……是我，老李，李民主。”
李民主倒是很气定神闲。
“李所，什么事？”
杨振华的语气略略有所缓和，但也缓和得有限。
“是这样的，杨队，我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强奸杀人案，对对，就是刚才张方向你汇报的……”
“嘿嘿，李所，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没时间，你们自己有神探，没必要向我们求援吧？”
李民主轻轻一笑，说道：“杨队，你误会了，我们王所刚刚说了，不是向你们求援，是给你们帮忙……”
“啊？”
杨振华有点听不懂。
“你们重案中队不是还有几个入室强奸的悬案没有破吗？王所的意思是，你们破不了算了，他帮你们破。和这个案子并案侦查，一起破了。反正是举手之劳，你们就不用感谢他了。”
李民主语速并不快，几乎是一字一句说的，不但杨振华听得一清二楚，这边刑警中队办公室的每个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沉的，恶狠狠地盯着李民主。
尤其是张方，那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你老李也太过分了吧？
有你这样挑拨离间的吗？
听了这个话，不要说杨振华这脾气本来就火爆的，就算是脾气再好再温柔，也受不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况且王为的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至少没有后边那什么“感谢”的话。
但李民主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再说了，以王为那二杆子的性格，他也绝不会开口解释。
二哥自来就是这么牛逼的，咋啦？
他就这么脸带微笑望着李民主，看他表演。
关键是，李所也够狠，压根就不理会四周刀子般的眼神，微笑着对王为说道：“王所，放心吧，他们会来的。我理解你的意思，杨振华那帮家伙，就是傲气，不刺激一下他们不行……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严重的案子，还是请他们重案中队的人过来指导一下比较好，毕竟他们经验更丰富，水平也更高……上级机关嘛，你说是不是？”
得，大家伙算是见识了，挑拨离间还有这么玩的。
就当着你王为的面，就这么挑拨，就这么拉仇恨，你能怎样？
不是你自己说的，能帮人破悬案吗？
我只是给你们双方转达一下意见而已，纯粹给你帮忙，你不用谢了！
“李所说得对。我们大家都要尊重上级机关……张方，梁宇，走了！”
王为笑着说道，随即一摆手，率先出门。
大伙呼啦啦地跟了上去，魏德民也昏头昏脑地跟在后边，经过李民主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算是打个招呼。
老实人都这德行。
李民主微笑点头，望着一行年轻刑警匆匆出门的背影，李所慢慢掏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双眼微微眯缝，看得出来，李所心情很好。
直到刑警队的两台警车开出了院子，李民主才不徐不疾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坐等杨振华他们刑警大队的人上门。
如果李所估计得不错的话，连魏明辉都会赶过来。
老魏可是跟王为“有仇”。
一想到这里，李所的心情更加愉快。
王为这混蛋，别看他表面风光，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从市局到分局到所里，都有不少人很讨厌他。估摸着这小子只要一想起这些，晚上也睡不好觉吧？
当然，王所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满脑子都是案子。
多年前有关这系列入室强奸案的情况，又慢慢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警车抵达含元村。
公路旁边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村民，围着一栋房子，往里面探头探脑的张望。
“魏所，这是你家？”
王为扭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魏德民。
“嗯……”
魏德民点头。
他家是单门独户，周围最近的邻居，离开也有十几米。
整个含元村人口都不算多，村子比较大，群众的居所稀稀落落地散步在村里各处。这样的布局，确实给犯罪分子提供了较为便利的条件，入室犯罪，很被邻居们的发现，更难及时得到邻居们的救助。
看到警车开过来，村民们倒是很自觉，让开了一条通道。
魏德民随着王为下车，迎着乡亲们一道道目光，满脸火烧一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婆被人入室强奸，这个人丢大了！
老魏的心像被刀子切割一样。
见到这乱泱泱的情形，张方和梁宇的脸色都不自禁地阴沉了下去。
泥煤的，现场肯定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场遭到严重破坏，很多有价值的线索因此湮灭，一不留神，案子就会变成悬案。
身为刑警，谁愿意自己办的案子变成悬案？
可谁的手里没几个久拖不决的悬案？
王为倒是脸色平静，没什么不悦的表示。
不知为什么，见到王为这神态，大伙的心不由又安宁下来。
只要跟着老大，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这帮兄弟，现在对王为都是近乎迷信般的崇拜。
神探？
杨振华还真说对了，红玉所就是有神探。
尽管现场已经遭到严重破坏，警察们还是按照规矩，迅速在屋子周围布置了警戒线，在含元村支书村长等人的协助下，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撵到了警戒线之外。
张方举起摄像机就开始摄像，脸色特别的得瑟。
这个摄像机还是上次办马军他们那个案子没收的赃物。那几个北方来的鸡头，生活确实奢侈，各种先进电器买了一大堆。按照王为的指示，先就把赃物好好清理了一遍，凡是刑警队办案办公用得上的，通通截留。
基层警察办案，这也是某种不成文的“私下规矩”。
虽然根据相关规定，没收的赃款赃物都要上缴，再由上级机关按照一定的比例返还一部分，作为基层公安机关的办案经费。但实际上，基层警察往往都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比如这个摄像机，对基层公安机关来说，就有很大的用途。
以往出现场，大伙都是靠着脑袋来记忆，最多就是用相机照一些照片，拿回去分析对比。过得一段时间，如果还像再次勘察现场，基本都不大可能了。
现场早已被彻底破坏。
有了高清晰度的小型摄像机，就能把现场的情况全部摄录下来，回去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就等于一遍又一遍在勘察现场，说不定脑海中就会突然冒出一些新的想法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灵光乍现，对侦破刑事案件来说，有时候真的是至关重要。
当然，相机也是必不可少的。
梁宇就端着相机，在不停地“咔嚓”。
这相机也是马军案的赃物。
说起来，上级机关对赃款管得比较严，截留赃款的事追究得比较严厉，对赃物的管理，就不是那么严格了。实际上，一些东西交上去，就搁在仓库里发霉，远不如留在基层机关，能发挥大作用。
再说了，基层的同志辛辛苦苦破案，也要落点实惠。
这些装备他们不缴获来使用，迟早也得上级拨款给他们购买。
警用装备的更新换代，那是必不可少的，经费再紧张，这钱也得出，也得花。
他们自己能搞到装备，那是再好不过了。
还能激励基层同志的士气，一举数得。
到目前为止，三个派出所试点单位，就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装备最好，设备最先进。尤其难得的是，这些好东西没花分局市局一分钱经费，全都是王为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这就是能耐！

第318章 现场勘察
魏德民家这栋住房，属于十分典型的边城民居，一层的平房，有一个小院子，中间是堂屋，左右是客厅卧室。魏德民的父亲早逝，只有老母亲和他们住在一起。
两人有一个女儿，平时和母亲睡在一间卧室。
魏德民和妻子闵红玉睡在堂屋左后的卧室里。
出事的这天晚上，魏德民在下乡，只有他妻子闵红玉一个人睡在左边卧室，母亲带着小女儿睡在右侧卧室，中间隔着一间堂屋。
卧室里并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床褥乱糟糟。
魏德民的老母亲和女儿这当儿都守在医院，而她们正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目前只能经过魏德民转述老母亲和女儿今天一大早在这边卧室里看到的情形。
闵红玉当时赤身裸体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之中，不管婆婆和女儿如何叫喊，都没有回应。
老人家也知道出了大事，无奈之下，立即请邻居帮忙，把闵红玉紧急送往红玉卫生院抢救，红玉卫生院一看情况严重，立马让他们把人送到人民医院去。
卫生院条件实在太简陋了，面对这样危重的病号，一点把握都没有。
王为一边听着魏德民的转述，一边努力回忆着有关这个案子的点滴印象。
“五一三强奸杀人案”，对王为来说，记忆算是比较深刻的。
这个案子，因为发生在红玉所的辖区之内，他当年是亲自参与侦破的。不过那时候的红玉所，并没有成立专门的刑警中队，王为也不是副所长兼刑警中队长，而是二警区的一名普通民警，在李民主手下规规矩矩“混饭吃”。
辖区内发生了这样重大的刑事案件，虽然是发生在三警区的辖区，所里的几名正式警察，都被派去了现场。王为正儿八经是天南警校刑事侦查专业的毕业生，是所里的正式刑警，自然要参与案件侦破。
当年，这个案子是由西城分局刑侦大队负责侦破的，专案组长就是杨振华。
派出所民警只是协助。
杀人案历来是由重案中队或者重案大队侦办的。
所以，杨振华还真没资格拒绝红玉所的请求。
只不过在本时空，王为扇动蝴蝶翅膀，红玉所情形大变，有了专业的刑警中队，理论上，红玉所辖区内所有刑事案子，都由所里的刑警中队来侦办。
杨振华那么任性，固然与规定不合，也不会有人真的来深究他，最多就是批评一顿。
当然，这么恶劣的强奸杀人案，重案中队最终还是要接手的。
派出所的刑警中队成立时间不长，警力有限，经验更是不能和重案中队那些老刑警相比，把这样的大案压在一帮才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肩上，显然是不合适的。
尤其被害人是红玉街道办事处民政所的干部家属，街道办肯定会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西城分局的领导也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
只不过现在，各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王为记忆最深刻的是，这个案子，在另一个时空，直接变成了悬案。
直到几年之后，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才抓住了犯罪分子，犯罪分子主动招供，才侦破了这个悬案。
不得不说，在技术手段落后的年代，仅仅依靠传统的侦查手段，罪案的破案率确实不太高，不少案子，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难度，罪犯留下的痕迹也比较多，只要使用一定的技术手段，不难破案。
然而时代的进步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现在是九七年，很多后世普遍使用的刑侦技术，眼下都还没影呢，只能靠传统手段来破案。
这个案子，王为很清楚地知道犯罪嫌疑人是谁，也知道那家伙住在哪，在哪工作。
和其他几个“未卜先知”的案子一样，王所眼下要做的是，怎样让整个案子的侦破看起来合情合理。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神棍”，王所觉得也不是那么妥当。
刑警的直觉是个很好的借口，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得上的。
比如现在，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带着一帮兄弟，直接去把犯罪嫌疑人给抓起来吧？
直觉也不能那么神！
还得按照破案的标准流程来办。
好在犯罪嫌疑人不会逃跑。
实际上，在另一个时空，犯罪嫌疑人一直都在正常地生活，工作，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段，才会化身为午夜色魔！
正是因为犯罪嫌疑人这样“镇定自若”，加上平时各种良好的表现，才让他屡次从刑警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始终都没有被列入到怀疑对象中。
要不是几年后那个偶然的机会，让他主动招供，这一系列入室强奸案，只怕还要很长时间才能侦破。
所以，王所现在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来有条不紊地“侦破”本案。
王所并不刻意追求装逼的效果，但时机合适的话，王所自然也不介意装上一装，让自己变得更加高大上一些。想要快速填平年龄和资历上的差距，确立自己在边城刑侦系统的地位，一定程度的“神化”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人就吃这一套。
明知犯罪嫌疑人是谁，王所还是很认真地进行了现场勘察。
张方，梁宇，小黄等人，都还年轻，刑侦经验不是特别丰富，王为也要利用这些出现场的机会，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一点点地传授给他们。
在另一个时空，纵算没有蝴蝶翅膀，王为在边城公安系统，也是小有名气的刑侦能手。
破案这个方面，王为确实有天赋。
“勘察现场，范围不能太小，有时候要适当的扩大勘察的范围……来，张方，梁宇，小黄，你们过来看这边，这里有脚印，还是新的……”
勘察完室内现场，王为带着几个手下开始扩大勘察范围，以魏德民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犯罪分子深夜进门，肯定会留下点痕迹的。
从刚才室内勘察的情况来看，这起惨案的发生，很大的原因是出于闵红玉自己的一个疏忽——卧室通往院子的一扇侧门，只是虚掩，并没有上锁。
据魏德民自己说，因为这道侧门是通往院子后边的几间小杂物房和厕所，所以平时是不落闩的。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从里面上闩。
很多时候都会忘记上闩。
边城的治安状况不算太好，含元村这边，也时常有小偷光顾，不过也仅此而已，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生过大案要案，村民们的警觉性相对不高。这么多年，家里都没发生过什么事，无论魏德民还是闵红玉，警惕性都很低，这扇侧门就在自家院子里，院子有一人多高的围墙，上不上闩想来也没啥要紧。
现场勘察的结果，基本可以认定，犯罪分子昨晚就是从这扇侧门进入卧室的。其他门窗上都没有发现撬门撬锁的痕迹。
闵红玉几乎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就被犯罪分子掐晕过去，随后遭到了性侵。
在勘察院墙外边时，就有所发现。
一窜新鲜的脚印直达围墙脚下。
魏家的院子是普通的农家小院，院墙大约有一米九到两米高，这个高度也不算太低矮，关键有一段墙头的红砖已经剥落了不少，形成了一个大约五十厘米的缺口，这处缺口处只有不到一米七十的高度。
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可以不必借助任何物品，直接从这处缺口轻松翻进院内。
脚印就在缺口下。
前两天下了雨，院墙周围一圈泥土都是潮湿的，脚印非常明显。
“他是直接奔这里来了，好像对地形很熟啊……”
张方仔细看了看缺口处的脚印，说道。这些脚印一路向外边马路上延伸，直接就到了缺口处，旁边没有别的新鲜脚印。
犯罪分子就没有走弯路，直奔而来。
其他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一般来说，这种农家院子围墙周围，是很少有人来转悠的，本村人肯定不会来，很容易引起屋主的误会，外地人若是不心怀叵测的话，就更不会来了。
如果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照理应该在这附近还留下其他脚印。现在就这么孤零零的一窜脚印直接从公路那边延伸过来，证明这个犯罪分子确实熟悉地形。
“可能白天的时候就踩过点……”
梁宇蹙眉说道。
“熟人作案？”
小黄禁不住问道。
不仅对地形熟悉，对魏德民家里的情况应该也熟悉，知道这家里没有男人，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入室强奸杀人。
“那不见得。”
梁宇摇头。
“流窜犯也会踩点，至于魏德民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他事先没必要查清楚。这种犯罪，有时候带有很大的随机性。他进了院子，发现侧门没上闩，就推开门进去了。或许他最初只是想偷点东西，然而进门之后发现屋子里就闵红玉一个人，马上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种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王为听得暗暗点头。
不少案子确实都是随机发生的，犯罪嫌疑人犯罪之前，并没有一定的目标，随意性很大。
但这个案子，犯罪分子的目的性还是比较明确，那就是强奸，不是盗窃。
魏德民确认过，家里的贵重物品和钱财并没有失窃，从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除了床褥很乱，其他东西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很明显，那家伙就不是为了来偷东西的，事后连个偷东西的假现场都懒得制造，直接逃跑。

第319章 新鲜的痕迹
王为蹲下来，伸手比划着脚印的长短大小。
院墙周围的地表比较潮湿泥泞，脚印相对比较清晰。
至于直接用手指比划长短，不少刑警都有这种绝活，用手指一比划，大致数据就出来了，当然不会太精确。王为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得出的数据基本准确，差七不差八。
“三十九码，最多四十码……”
听老大这么说，几个刑警都过来伸手比划。
对王为这门“手艺”，大伙都学得很认真。
其实这倒没什么诀窍，就是“用心”而已，只要真心热爱这一行，认认真真去学，平时多练习，很快就能掌握窍门。
“这么小的码子，证明这个人个子不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左右。”
张方马上说道。
实话说，张方联防队员出身，担任刑警中队副中队长，内心的压力不是一点半点的大。虽然队里的正式民警除了王为之外，就只有他和小黄，梁宇和程雪名义上属于禁毒中队的编制，其他都是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但无论梁宇还是程雪或者小黄，资历都比他老，还是科班出身。
张方差有一日之长者，就是年龄痴长几岁。
要不是王为一力提携他，这个刑警中队长副中队长的位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他头上，甚至于他都不可能“转正”。
边城市公安系统联防队员，治安员上千，有几个最终修成了正果？
王为提拔栽培的是张方，却在刑警队和禁毒队竖起了一个标杆，让其他的联防队员和治安员都看到了希望，觉得跟着这样的老大很有前途。
事实上，这段时间王为一直都在督促手下的临时编制警察，联防队员，治安员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就在这一年，公务员制度将全面实施，只要他们能通过考试，是很有机会搭上头班车，由临时工变成正式公务员的。
就王为所知，最先几次的公务员考试，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门槛不高。这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在国家单位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同志。因为编制紧张，一直都没有解决“转正”的问题。这些老同志经验丰富，正是各个单位的骨干，喝茶聊天可以没有他们，干实际工作少了他们的话，肯定玩不转。
但这些人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公务员考试过于艰难的话，他们都会被拦在外边，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也不利于稳定团结。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赶上前几班车，越往后，公务员考试的难度就越高。
不过在目前而言，张方的压力很大。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合格的刑警，唯有多办案子，多破案，用硬邦邦的成绩来堵住大家的嘴。
老大可是说了，迟早会推荐他担任刑警中队长。
张方相信，只要王为肯推荐，以王为在洪峰面前的分量，他出任这个中队长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阻力，关键是，得让大家伙服气，不能给老大丢脸。
所以这段时间，张方除了拼命办案子，就是拼命学习各种刑事侦查的知识，把王为在警校的教材都接了去，一本一本的啃，有不懂的地方就虚心向王为请教。
别看王为一副吊儿郎当的不着调模样，基本功那是相当扎实。在警校的时候，王为不但是连续三届的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考试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王二哥原本就是很聪明的人。
听了张方的话，王为点了点头。
基本上，张方已经描述出了犯罪分子的身材，就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五的瘦小男人。
拍下照片，又用材料拓下脚印的模型。
然后继续扩大现场勘察的范围。
“老大，快看，这是新鲜的自行车印子……”
张方一眼就在屋子后边不远处的马路上发现了新鲜的自行车车辙。
泥水印记。
“嗯，这应该是轻便单车，二八式载重单车的轮胎，比这个宽，花纹也不一样……梁宇，拍下照片，找专家辨别一下，是哪种单车的轮胎印。”
王为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印记，吩咐道。
“好的。”
梁宇连忙点头称是，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
就在这边紧锣密鼓地进行现场勘察之时，马路那边又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两台小车开了过来，一名四十几岁，身穿白色短袖衬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下小车。
“是钱主任……”
张方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
钱博红，红玉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
俗称的红玉镇“二把手”。
“他亲自过来了，动作蛮快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魏德民又是镇里的干部，他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王为点点头，却并没有急着迎上去。
他是刑警，当务之急是勘察现场，尽早破案。场面上这些迎来送往的礼节，老实说，王所暂时还没有完全适应。
在王为的脑子里，还是有那样的思维定式——想要升官，得看真本事。
这种思维定势，一时半会是转变不过来的。
王所不主动相迎，人家钱主任只好降尊纡贵，亲自过来和王所握手。
“小王，你好……”
钱主任认识王为，过年的时候，钱主任代表办事处来派出所慰问，所里的几个负责同志都和钱主任见过面，还一起吃了顿饭。
对王为这个年轻的副所长，钱主任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从他对王为的称呼上，也能看得出来，钱主任上位者的心态俨然。职务不职务的还在其次，关键王为年纪那么小，要钱主任正儿八经将他当成个人物，那还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王为再拿出点成绩来。
大家都知道，街道办事处领导班子马上就要调整，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钱主任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钱书记，红玉街道办事处名副其实的“一哥”。
虽然派出所是归公安局垂直领导，但也要接受办事处的领导。
块块上的一把手，权力历来很大。
不要说在场面上是这样，就算在公安系统内部，块块上的头头，也比条条里的头头更吃香，分局乃至市局不少队里的一把，都想去下边派出所干几年所长。
级别尽管一样，实权那是完全不同。
派出所所长，尤其是大所所长，不但权力大，油水更足。
等王为头衔前边那个“副”字拿掉的时候，哪怕他再年轻，钱主任甚至钱书记，都不敢小觑他，得正正式式称呼他一声王所。
不过根据现行场面上的运作规则来看，王为这个年龄，那个“副”字真要拿掉，那还要等一段时间。王为职务上要再上一个台阶，极有可能需要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调到分局或者市局机关去，把级别调整上去，挂个副职，熬熬资历，才能再回到派出所来当一把手。
那还得是洪峰继续在台上不退休。
目前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王为是王老虎的孙子，以为他的大后台就是老洪头。
要是王为在熬资历的时候，老洪头直接退下去了，估摸着王所就很难回到派出所当所长了。
那种大热门，一般般的关系，哪里轮得到你去坐那个位置？
“钱主任，您亲自过来了？”
王为连忙和钱主任握手，脸上的笑容蛮像那么回事。
现在王为也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尽力收敛自己身上的“痞气”。不管怎么说，都是正股级领导干部了，必须要上得了台面。永远那么没心没肺，自带嘲讽功能，也不是个事。
不过在钱主任看来，这年轻人还是笑得有点轻佻了。
场面上的领导，永远都会在内心深处要求下边的干部和自己一样成熟稳健，切不可飞扬跳脱。当然，你要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同志，那又例外。
“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我能不来吗？”
钱主任阴沉着脸，说道。
“我们办事处干部家属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了，真是乱弹琴……”
看得出来，钱主任火气不小。
但这火气还真找不到发泄之处，难道发生了恶性案件，这板子能打到派出所的屁股上？派出所警察，联防队员，治安员包括食堂炒菜的师傅，煮饭的阿姨，加起来也就是五十来个人，红玉街道办事处辖区内人口超过十万。
这样的警力配置，防患于未然基本就是扯淡。
可是出了事，领导要发火，王为身为派出所副所长，刑警中队长，也只能临时客串这个出气筒。要搁在从前，王二哥铁定不奉陪，现在当了领导，还只能伺候着。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刘所他们呢，怎么没来？”
钱主任没看到刘强和张海华，益发的不爽。
他这个办事处主任都已经到了现场，派出所的所长倒还不见影，算怎么回事？
王为只好解释道：“教导员去市里开会了，所长马上就会过来……”
钱主任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随即又发飙了。
“通知分局和市局刑警队的同志了吧？他们怎么还没到？”

第320章 王二愣子
魏德民马上在一旁说道：“钱主任，分局刑警大队的同志说，他们很忙，没时间过来，要派出所的同志负责办这个案子……”
对杨振华在电话里的那一番话，魏德民极为不满，立马抓住这个机会给上点眼药。
“怎么可以这样？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钱主任不由勃然大怒。
原本钱主任这样的人，为人处世都是八面玲珑，轻易不会胡乱发火，更不会对分局刑警大队的工作表示不满。只不过这当儿，他确实有理由发火。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红玉街道办事处的主任，魏德民是他手下的干部，这个姿态一定要摆出来，同志们才会觉得他贴心，是个好领导。
张方笑着插话进来：“钱主任，你放心吧，分局的同志不来，这不还有我们在吗？我们派出所刑警中队，一样可以破案。”
张方其实和王为一样，也是个二杆子性格，有时候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
钱主任瞥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那神情却非常明白，就是信不过。
这倒也不怪钱主任，毕竟红玉所刑警中队是个试点单位，成立没多久，就三两个警察撑门面，而且一个比一个年轻，都是些小毛孩子。要装备没装备，要经验没经验，让钱主任怎么对他们有信心？
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就算不错了。
张方不乐意了，脖子一梗，认真地说道：“钱主任，你不要小看我们派出所的同志，很多大案要案，最重要的线索，都是我们基层派出所的同志搞到的。这个案子，我们王所已经下了决心，一定会破！”
钱主任微微一愣，也很认真地看了看他，再看看王为，说道：“小王，有决心是好的，我也支持你们。不过，该向上级请求求援的时候，还是要及时请求支援。千万不要耽误了破案的时机。”
对于破案，钱主任是个门外汉，却也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很多案子，一旦错过了最佳侦破时机，不少证据都会湮灭，给侦破造成极大的难度。
大多数悬案就是这么来的。
“好的，钱主任，李民主李所已经给分局打过电话，分局的同志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王为的回答还是非常中规中矩。
这边正说着话，公路上又响起喇叭声和警笛的呼啸声，三台警车相跟着向这边疾驰而来。
见了这个架势，钱主任原本还带着愠怒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说白了，钱主任更在意的是公安这边的态度，只要公安对此案表示出足够的重视，他和办事处的其他领导就会感到满意。至于案子最终能不能破，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领导的想法，和普通人的想法，总是有几分区别的。
三台警车，两台是西城分局的，一台是红玉派出所的。
魏明辉亲自来了。
强奸杀人案是大案子，分局领导都应该亲自出马的，魏明辉身为刑侦大队长，更是职责所在。
除了他，杨振华重案中队长，自然也是要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重案中队的老刑警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这是到现场来收集物证的。
刘强，张海华和李民主都一起来了。
对魏明辉和刘强，钱主任的态度又截然不同，不但主动迎了上去，脸上还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这当然是因为魏明辉和刘强的身份地位不同。
魏明辉前不久已经挂了分局党委委员的牌子，实际职务暂时还没变，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更上一个台阶了。
刘强身为红玉派出所所长，也是钱主任要可以笼络的对象。
在他们面前，可不好端着。
“你好，魏大队，刘所，张教导员……”
钱主任和几位主要领导一一握手，很是客气。不过寒暄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魏大队，杨队，你们总算是来了，一开始我看到这里只有几位派出所的年轻同志在，还真是有点不太放心……年轻同志经验方面毕竟有所欠缺……”
魏明辉只是笑笑，足够矜持。
都已经是局领导了，身份地位的变化，自然会带来行事作风的变化。魏明辉已经很自觉地以领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杨振华就没有那么好的涵养了，他本来就是个炮筒子脾气，在分局是出了名的杨大炮，除了魏明辉，对谁都不服气。
“钱主任，你还真是抬举我们了，我老杨今天过来，不是来破案的，是来学习的。你们红玉所出了大神探……王所长跟我们重案中队说，不但不要我们重案中队帮忙，还要帮我们把以前的几个悬案都破了，举手之劳。我就想着，原来我们重案中队的同志都是饭桶，是废物，全指望王所长给我们帮忙了。王所长，我老杨先在这里谢谢你了。真要是把那几个悬案都破了，我老杨请你喝酒！”
杨振华板着脸，不管不顾，当着大伙的面，就是一通连珠炮！
这话一出口，顿时人人脸上变色。
刘强，张海华和街道办事处其他干部，是满面惊诧，显然绝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而重案中队的几名老油条，则是一脸愠怒，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王为脸上，要是目光能杀人，王为这当儿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见过牛的，没见过这么牛的！
破案这个事，还真没谁有十足的把握，说某个案子一定能破得了。
尤其是成年积案。
当年这些案子之所以没破，肯定是有原因的。
钱主任顿时将脸一板，对王为很不悦地说道：“小王，有这种事？”
对魏明辉刘强等人，他不好端架子，但对王为这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钱主任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而且在他的心目中，年轻人就应该谦虚谨慎，虚心好学，这么骄傲，这么跋扈，算怎么回事？
钱主任是办事处领导，对王所在公安系统内部的“赫赫名声”，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再说了，就算你王为运气好，凑巧破了几个案子，也不该这样牛逼哄哄的。
王为笑了笑，很镇定地说道：“钱主任，你看，我们正在勘察现场呢。刑事案件侦破，是一门很严谨的科学，不管是什么工作，都要用心去做。”
这话说得好不绵里藏针。
内里那意思，谁都明白——别跟我在这里摆老资格，有本事好好破案。
案子破了，就证明你有本事，不然，说什么都是虚的。
但面子上，你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王为随即转向魏明辉等人，说道：“魏大队，刘所，张教导，现场在那边！”
至于杨队，那不好意思，王所还真没把他当成个人物。
别的不说，单论级别，王为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正股级干部，副科级大所排名第一的副所长，就算调到小派出所去当所长都有资格的，杨振华这位重案中队中队长，还只是享受股级干部待遇，细论起来，就是个普通民警。
至于说到破案，王所更是谁都不怵。
就算没“先知先觉”，王二哥破案也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魏明辉自然比杨振华要成熟稳重得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一大堆红玉办事处，红玉派出所干部的面，魏明辉更不会勃然作色。
毕竟王为那牛逼哄哄的话，他没有亲耳听到，只是听到杨振华的转述，而杨振华又是从李民主那里听来的，至于李民主和王为的关系，魏明辉也是很清楚的。
李民主这个人，别看四十大几了，脾气和杨振华一样暴躁。
当然，魏大队相信，那样的屁话，以王为的尿性还真的说得出口。
这家伙，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主。
如果说杨振华和李民主的脾气不靠谱，王所的脾气只有更不靠谱。市局已经有人给王为起了外号，并且渐渐流传出来。
就叫王二愣子！
连郭鸿飞，杜伟峰乃至杜远洋都敢得罪的人，不是二愣子是什么？
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听说王为还在追白娇娇呢！
简直就是玩命啊！
“钱主任，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先去看现场吧。”
魏明辉把出了局领导的气度，向王为略略一点头，就转向钱博红。
既然他到了，以他分局党委委员的身份，这里自然是以他为主的。
对此，钱博红，刘强，张海华等人都没有意见。
于是一行人簇拥着魏明辉，钱博红两位领导，向魏德民家里走去。
王为陪同在侧，边走边向魏明辉刘强等人介绍案情，以及现场勘查的情况。
“……现在初步判断，犯罪分子是翻墙进入院内，再进入室内的……”
魏明辉边听边点头，问道：“受害人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派了人去医院吗？”
王为说道：“已经派人去了，程雪带了个治安员过去。我们队里女民警就程雪一个，还有一个女的治安员，给她打下手。”
魏明辉微微颔首。
“嗯。还是要结合受害人的提供的情况才好做判断。”

第321章 王所，你在逗我？
进入工作流程之后，不愉快的事情貌似就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开始投入到破案工作中去。
现场勘察完毕，一行人返回红玉派出所，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暂时还没有成立专案组，分析会由魏明辉主持。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程雪急匆匆从医院赶了回来，在大会议室见到一堆领导，程雪来不及说话，先就喝了一茶缸水，然后抬手一擦嘴，就开始汇报。
“情况不大好……”
这是程雪开头第一句话。
“受害人闵红玉的情况很严重，经过西城人民医院的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关键是，她长时间昏迷，脑缺氧的情况比较严重，精神非常差，为了保证病人休息，医生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我跟医生好说歹说，才允许我进去和闵红玉说几句话，时间不许超过两分钟……”
说到这里，程雪明艳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程雪办事风风火火，以白大队为榜样，也是典型的女汉子性格，办事从来都是迎难而上，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大家就知道，被害人那里可能没有什么太有用的线索。
果然，程雪接着说道：“闵红玉完全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她对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一无所知。据她说，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嫌犯长什么样子，甚至都不知道嫌犯是怎么进来的。嫌犯趁她熟睡的时候，直接掐晕了她，然后再实施犯罪。”
王为点点头，说道：“这和我们在犯罪现场勘察的情况倒是比较吻合，嫌犯个子不高，从他的脚印深浅来推测，身材也并不魁梧壮实，所以他采取了这种方法，为的就是让受害人完全不能反抗。”
真要是受害人激烈挣扎反抗，嫌犯一个人是很难控制得住的。况且这是在受害人家里，嫌犯自然会特别的小心。
杨振华冷笑着说道：“王所还真是自信得很，单纯凭着现场的一个脚印就做出这样的判断。不少人手脚不大，身材却不矮。而且就算是身材矮小的男人，也有可能特别孔武有力。”
王为也不生气，瞥了杨振华一眼，说道：“那杨队认为嫌犯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但我至少不会凭着一个脚印就下判断。”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抬杠了。
张方梁宇等人禁不住对杨振华怒目而视。
说起来，他们和杨振华也算是熟人，不过眼下自然要旗帜鲜明。
王为轻轻一笑，很温和地说道：“案情分析会，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振华同志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下。”
张方和梁宇对视一眼，不由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还是老大厉害。
这就把出了上级领导的架势。
说起来，王为直接管着两个中队，职务是压着杨振华一头，要以领导自居，别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魏明辉瞥了杨振华一眼，将杨振华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愤愤地扭过头去。
刘强原本想要出面打个圆场的，一见这个架势，又忍住了。
别看王为年轻，确实蔫吧坏。
杨振华这粗坯，可不是对手。
理智上刘强不愿意得罪魏明辉，也不愿意得罪一直紧跟魏明辉的小弟杨振华，魏明辉眼下明显正在局里走上风。虽然魏明辉就算正式挂了副局长，也不能再给刘强什么好处，关键是，刘强还想在红玉所所长的任上干一段时间。
魏明辉属于那种典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领导，提拔他不可能，敲敲边鼓，让他刘强挪个位置却是完全办得到。
不过感情上，刘强自然是偏向自己所里的同志。
王为固然比较跋扈，对他刘强的态度一直还算可以。再说因为王为的关系，这段时间红玉所也算是名声大振，他刘强在市局领导那里都挂了号。
对景时候，这也是一种资本。
现在看来，只要魏明辉不赤膊上阵，王为完全应付得过来。
来红玉所这一年，王为几乎是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进步，行事越来越老辣，也渐渐有那么点领导干部的架势了。
“杨队，你们重案中队是个什么意见？怎么看这个案子？”
张海华微笑着问道。
魏明辉，杨振华和王为不对付，任谁都看得出来，张海华身为教导员，适当的时候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很简单，这个案子，十有七八是流窜犯干的。这样的案子，这几年不少地方都发生过，单单我们西城，就有三起类似的案子，都是悬案。”
这一回，倒是没有谁马上反驳他。
事实上，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流窜作案，历来都最让刑警头痛。
内地城市还好，而边城特殊的地理位置，令得这里的流窜人员特别多，不但有境内的流窜犯，不少还是从境外流窜进来的，“兴之所至”，就在边城犯案。随后就逃之夭夭，境外流窜来的直接逃往境外，让刑警们完全没有踪迹可寻。
边城公安系统刑事案件侦破率长期不高，这是主要原因。
甚至还有三四十年前的悬案都一直挂着的。
有人开玩笑说，这种案子，只怕连犯罪嫌疑人都已经老死了，还怎么破？
王为笑笑，说道：“定性为流窜作案，倒是比较好交差……”
杨振华顿时又不爽了，怒道：“王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推卸责任？”
王为还是不生气，很平和地说道：“杨队，如果定性为流窜作案，这个案子基本就不用办了。就目前这点线索，完全没办法追查下去。但这么定性，我们很难向街道办的领导交代。”
杨振华哼道：“交代不交代的，我管不了那么多，破案又不是他们坐在台上作报告，怎么讲都可以。破案是要讲究证据的。方向错了，所有功夫都是白费。辛辛苦苦搞几个月，终点又回到起点的事情，我们经历得还少吗？你是没经历过，我老杨经历得就多了。哼！”
王为说道：“流窜作案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这个案子，应该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这话说得很客观很中性。
魏明辉接口说道：“还有哪一种可能性，你说说看。”
“本地人作案。而且应该就是这附近的人。”
听王为这么一说，多数人都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虽然他们之中不少人都认同杨振华的分析判断，这个案子流窜作案的可能性很高，但内心深处，还是想要破案的。
有几个警察是愿意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的？
“理由呢？”
“理由之一，是嫌犯对含元村的情况比较熟悉。”
“何以见得？”
“这个可以从单车车辙上分析得出来……”
王为说着，向张方打了个手势。
张方马上就将摄像机里摄录的内容放了出来。
这个设备算是相当先进了，不要说一般的派出所压根就没有摄像机，就算是刑警大队，摄像机的型号也不如张方手里这个先进，拍摄的图案有时候很不清晰。
“大家看，这道车辙，是在魏德民后院附近不远处的乡村公路上发现的，泥水印子。因为前天下了雨，乡间公路年久失修，从东边过来的路上有两个泥坑，其中一个就在魏德民家院子后边几米远的地方，单车从泥坑过，沾了泥水，在马路上留下了这道车辙……”
图像上显示，这道单车车辙在不远处开始变淡，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因为，车轮上的泥水已经被路面吸干。
“大家看，车辙到这里，又出现了，这里是东南面出村的道路，从车辙的痕迹来看，和魏德民家院子后边马路上的车辙是一致的……”
录像放到这里定格，已经放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王为给大家看这道车辙是什么意思。
杨振华直截了当地说道：“这能证明什么？”
这样的单车印痕，不是随处可见吗？
王为微微一笑，说道：“从画面上看，单车车辙是连贯的。嫌犯从东边进村，犯罪之后继续向前，从含元村的东南面出村。大家看，这里是三岔路口。两条都是继续往村子西边去的，只有最右边这条道，是通往外边的大公路。嫌犯直接就上了最右边的这条道，可见他对这里的路况比较熟悉。所以我觉得，有可能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犯罪。”
魏明辉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原以为王为能说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谁知推理得这么牵强。就算是完全不懂刑侦技术的普通人听了王为这番话，都觉得太过勉强，更不用说在座的大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了。
杨振华可就没有魏明辉那么含蓄了，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鄙视之意。
“王所，亏你还说得跟真的一样，这也叫线索？也叫证据？这纯粹就是你在自说自话好吧。那么大一个村子，骑单车的就只能是犯罪分子，不能是含元村的村民？真是开玩笑……”

第322章 见个真章
王为依旧只是瞥了他一眼，神情有点轻蔑，继续说道：“第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这个案子，和这几年在各个郊区发生的几个入室强奸案比较相似。比如两年前的‘七二四案’，也是在郊区，城乡结合部的乡村地带，也是单门独户的院子，也是凌晨时分撬门进入室内，用重物击打被害人，将被害人打晕之后实施强奸……还有三年前发生在东城笔架山脚下的入室强奸案，也和这个案子类似……地点的选择以及作案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同一个犯罪嫌疑人干的。如果是流窜作案，就说不过去了。”
刘强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几个案子发生的时候，王为还在警校读书呢，他对这些案子倒是了解得够深入。
看来确确实实做了一番功课，这么短的时间内，王为在边城市刑侦界声名鹊起，果然是有理由的。
“魏大队，我建议这几个案子并案侦查。”
王为随即很郑重地对魏明辉说道。
“我反对！”
不等魏明辉开口，杨振华立即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去。
杨振华理都不理，昂头说道：“目前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你个人的推测，就这么草率地并案侦查，万一搞错了，整个侦破方向都会被带偏的。”
马上就有人点头附和。
杨振华身为重案中队中队长，在西城分局刑侦系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经验方面也比较丰富，他说的话还是有人觉得有道理的。
尽管有更多的人知道杨振华是在跟王为置气，为魏大队当马前卒。
魏明辉沉吟了一下，说道：“王为，并案侦查暂时押后吧，毕竟你说的那些案子，有好几个不在我们西城分局的辖区内，全部并案侦查，那必须报市局批准。而且老杨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并案侦查，要在线索比较明显，证据比较充分的情况下才能考虑，贸然并案侦查，有可能把侦破方向带偏。费力不讨好倒在其次，走错了方向，时间上就耽搁不起了。”
这番话很见功力。
首先在对王为的称呼上，魏明辉没有叫“王所”，毕竟双方年龄，职务，尤其是资历相差那么远，这一声“王所”叫出来，实在有点阴阳怪气。如果叫“小王”，又未免太拿大。王为到底也是大所的副所长，三把手。
直接叫王为，不远不近，正合适。
如果说怎么称呼还只是细节，那么真正的关键在于，魏明辉压根就不打算给王为留退路。
因为王为说的那几个案子，都已经被定为悬案，也各自打上了流窜作案的标签，一旦并案侦查，压力就由红玉派出所转移到西城分局刑侦大队了。
几个案子并案侦查，以王为的职务和资历，是肯定担任不了专案组长的，这个专案组长，多半会落在魏明辉的头上，案子破不破得了，全看你魏大队的了，王为和红玉所刑警中队，不过是协助破案罢了。
当然，案子真破了，功劳也主要是魏明辉和分局刑侦大队的，基本跟王为和红玉所刑警中队没啥关系，最多得个不痛不痒的表扬。
关键是，这种案子就不容易破。
线索太少。
被害人压根就没办法提供哪怕一点有用的线索，连犯罪嫌疑人的高矮胖瘦都只能靠脚印推测，实在太不靠谱了。万一这脚印不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你们一门心思去逮一米六五以下的小个子男人，结果真凶却是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岂不是南辕北辙？
知道王为这小子狡猾，魏明辉早就多长了个心眼。
这不，一上来就振振有词，想要给魏大队下套。
可惜你是人精，人家魏大队就是千年的狐狸！
你那点小心思想要用在人魏大队头上，那还差得远呢。
“那魏大队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从哪个方面着手？”
刘强忍不住插了进来，问道。
他当然知道王为要求并案侦查的真实用意，而且很赞成。这样的大案，还是分局去负责比较好，刘所可不认为自己所里刑警队这几个“小屁孩”真有和人家分局刑侦大队叫板的实力。
如果以后这样的重案要案全都部归他们所里自己侦破的话，那还了得！
所以这样的先例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开。
哪怕为此得罪魏明辉也顾不得了。
再说请魏明辉指点一下破案的方向也不算得罪，这本就是刑侦大队长的职责所在。
魏明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刘强会有此一问。
“这样的案子，还是老办法，全面摸底排查。就像王为刚才说的，这个案子有可能是流窜作案，也有可能是本地人作案。我们必须得照流程来做，在你们红玉所的辖区内，搞个摸底大排查，把一批渣滓捞出来，也许就有收获了。”
魏大队这个指点，可谓是滴水不漏。
对一些线索少甚至基本没线索的案子，又必须要展开侦破的时候，摸底排查往往就是唯一可行的手段。很多时候，本案没破，倒是捎带着把以前的一些旧案子给破了。
只不过，摸底排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特别繁琐，又特别耗费人力物力。
红玉所辖区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派出所也就五十来个人，就算全员出动事实上也是远远不够的，再说所里还得留人，毕竟日常工作也不能落下。手里其他的案子也得办，总不能说这个案子很重要，另外的案子就不重要吧？
到时候真正能够派上用途的，也就是王为手下直属的那十几个人，充其量再从其他警区抽掉一部分力量，二十个人顶天了。
魏明辉这是压根就不想掺和到这个案子里来，下定决心要看红玉所和王为的笑话。
本来嘛，杨振华和王为又没矛盾，全都是为魏大队出口气。
早听说魏明辉气量不够，睚眦必报，以前还只是传闻，今儿算是领教了。
刘强蹙眉说道：“魏大队，这个摸底排查的工作，我建议在全分局辖区内进行。含元村那边，和高岭办事处接壤，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是从高岭那边过来的。单单我们红玉所摸底排查，恐怕不够吧？”
魏明辉笑着说道：“放心吧，刘所，高岭那边，我会让韩所他们配合的，大家一起摸底排查。发现线索第一时间和你们这边通气。而且主要是排查城区这一块，太远的乡村暂时先不排查。”
刘强望了身边的张海华一眼，那意思明摆着：伙计，该你说句话了，别老让我一个人在前头扛着。
张海华也明白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笑了笑，说道“那，魏大队，是不是成立个专案组，请分局的同志牵头，我们全力配合？”
这其实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强奸杀人是大案，刑侦大队可谓是责无旁贷，以往类似的案子，都是由分局牵头负责的，有的还直接由市局刑侦支队牵头侦办。
但在此之前，红玉所没有自己的刑警中队，尤其是没有自己的“神探”。
魏明辉轻轻一笑，说道：“专案组是肯定要成立的，由我来牵头吧，王为同志协助我。其他成员，由王为同志在你们红玉所选调……”
刘强和张海华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不就是让他们所里破案吗？
所谓由魏明辉牵头，就是个噱头罢了。魏明辉现在是分局党委委员，名副其实的局领导，很多专案组，他都挂了组长的名字，实际负责的另有其人。
这种情况，上级领导都是很清楚的，案子真破不了，也不会有人去责怪魏明辉。
他就是起个指点和监督的作用，每个具体的案子都要刑侦大队长亲自去侦破，他就是把自己劈开成八块，也忙不过来。
而他挂着这个专案组长的衔头，却可以隔三岔五的来督促一番，你王为办案不认真不努力，当心魏大队严厉批评你。
“魏大队，这样怕是不妥吧？你看，我们所里刑警队这些同志，都比较年轻，经验方面还是有所欠缺。我认为，还是要由刑侦大队的同志来负这个责，请老同志带一带，也好增加他们的办案经验。”
刘强说着，目光炯炯，直往杨振华脸上扫。
你老杨可是重案中队长，你不牵这个头，说不过去吧？
杨振华嘿嘿一笑，嘴角浮起一丝痛快的表情。
魏明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刘所，你要充分相信所里的同志嘛，尤其是王为同志，那可是在整个市局都大名鼎鼎的刑侦新秀，洪局长一再表扬的。我还经常跟老杨他们说，让他们多向王为学习。而且你也看得出来，王为和他们队里的几个小伙子，那是信心十足啊。年轻人就是要勇挑重担，我是不会看错人的……王为，打个漂亮仗让大伙看看！”
“是啊，王所，这个案子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点难度，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杨振华笑哈哈地说道，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都刻在脸上了。
王为就笑了，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行，那我就试试吧。杨队说得对，这种案子，难度确实也不算多大。”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暗抽了口凉气。
这是直接杠上了。
要见真章啊！

第323章 全程监控
“好啊，那我就等着王所马到成功。”
杨振华继续笑哈哈地说道。
重案中队的几个老刑警也暗暗摇头。
破案打赌这种事情，他们每个人都做过，但从没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最多就是朋友之间开开玩笑，输了的请吃饭罢了。
眼下这种场合，王为等于是在立军令状啊。
不说分局刑侦大队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至少魏明辉和几个得力干将，是在等着的了。
派出所的同志，和分局刑侦大队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确实是很罕见的。尤其王为这个派出所刑警中队长，理论上必须接受分局刑侦大队的领导，魏明辉算是他的直接上级。
虽然说，红玉派出所的刑警中队和禁毒中毒都是市局明文规定的试点单位，但这个试点单位也不可能永远试点下去，总有正式归建的一天。到那时候，王为的身份地位会更加尴尬。除非他调走。
也难怪杨振华满脸戏谑和不屑，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想破这个案子，基本得靠运气。哪怕你真是福尔摩斯也没用。
这个“赌”，杨振华一开始就赢了百分之八十，差不多是立于不败之地。
王为瞥他一眼，微笑说道：“杨队要没事的话，可以留下来给我们提点参考意见……”
小样，哥这就破给你看！
面对这样的挑衅，杨振华想都不想，立马点头：“好啊，我就留下来跟王所好好学习学习，看你们红玉所的人怎么破这个案子。”
杨振华还真不信这个邪。
“那好，振华你留下来，给红玉所的同志提供协助。记住不要逞强，有什么紧急情况要第一时间向大队汇报。”
魏明辉很明确地提醒杨振华，你就是一旁观者，别乱给人支招。
杨振华看了老大一眼，示意自己明白，绝不会给这些家伙半句指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强和张海华也委实无奈。
他们要是再坚持让魏明辉和刑侦大队来牵头办这个案子，那就不但会得罪魏明辉，连王为都得罪了。怎么，你们两位对自家人都那么没信心。
那就看看吧，看这个牛逼哄哄的王二，到底有啥本事。
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要是普通的案子，实话说刘强张海华都不会太在意，关键这个案子的被害人是办事处干部家属，办事处像魏德民这样的半边户不在少数，好多人的老婆孩子都生活在农村。
这个案子算是给所有半边户敲响了警钟，一时间不说人心惶惶，起码也是一个严重的不安定因素。
办事处的领导，肯定会催得很紧。
专案组腾挪余地会很小。
到时候肯定还得借助办事处领导之力，把这个案子交到刑侦大队手里去，这本就是他们该做的，凭什么压在派出所刑警队头上？
不过到那时，就不得不给魏明辉低个头服个软了。
但那主要也是王为丢面子，和他刘强张海华关系不多大。
魏明辉又吩咐了一番场面话，果真抽身就走，分局大部分人都跟着魏大队走了，只有杨振华和一名资深刑警老冯留了下来。
总不能杨队一个人留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为可没时间陪他磨牙。
魏明辉一走，王为立马进入专案组长的状态。
“梁宇，小周回来没有？那单车印子，有什么讲究？”
小周是刑警队的联防队员。
这也是一种比较奇葩的编制，一般来说，联防队员只是作为基层派出所警力不足的补充，他们没有执法权，只能协助警察维护治安，正儿八经的刑警队，肯定不会有联防队员存在。
但在红玉所不一样。
警力严重不够。
任务却很重。
关键是王所偶尔还要管管治安案子，抓抓赌抓抓嫖什么的。
这样不怪王所不务正业。
所里每年布置下来的创收任务得完成吧？刑警队和禁毒队这帮哥们的福利待遇要有吧？逢年过节人家分东分西，刑警队禁毒队不能在一旁傻看着。
王为的宗旨是：人家有的咱要有，人家没的，咱也要有！
不当老大就算了，真当了老大，那就不能含糊。
没有足够的人手，任你王所本事通天，也玩不转。
另外，联防队员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联络线人。很多时候，联防队员得到的线索，比正式民警得到的线索还多。
禁毒中队成立之后，已经办了好几个涉毒案件，线索就是队里的联防队员和治安员提供的。
事情办得漂亮，也缴获了不少毒资。
队里这几个月的创收任务和福利开支，全靠这几个案子撑着。
只要在联防队员和治安员的使用上严格控制，就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来。其中几个年轻，脑子活，文化底子比较好的联防队员和治安员，更是列入了王所的重点培养名单中。要再像张方那样，硬生生从市局搞一个政法专项编制回来，基本不现实。但撑着全国公务员制度实施的机会，想办法让这几个家伙都考上公务员，却是切实可行的。
小周就是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小伙子勤快，办事特别利落，已经当作半个警察在用了。
“已经回来了……小周，进来！”
梁宇便即高声吆喝，让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的小周马上过来汇报。
“哎，来了……”
“老大，查到了，你还别说，那个单车挺特殊的……”
小周二十二三岁，和王为年龄相当，理着精神的小平头，一看就很干练，向王为汇报的时候，满脸兴奋之色，显然是颇有发现。
这么一说，大伙顿时都来了精神。
“快说快说，怎么个特殊法？”
“这批单车，是矿山机械厂去年奖励给厂里生产积极分子的，一共一百二十台，统一在自行车厂订的货……二六式轻便单车，云鹤牌，这种单车使用的轮胎花纹很特别，只生产了那一批，目前我们边城这边，除了矿山机械厂有这种轮胎的单车，其他地方都没有的。”
“有这种事？”
张方和梁宇对视一眼，俱皆精神大振。
“你肯定吗？”
王为盯着问了一句，神情倒是比较平淡，看不出多么激动，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
“我肯定。我已经问过了，目前我们市里销售的云鹤牌单车，用的都不是这种花纹的轮胎。这种花纹的轮胎，只有矿山机械厂有。”
小周马上答道，他办事细致，这也是王为看重他的原因。
要成为一个好警察，尤其是成为一个好刑警，办事可一点都马虎不得。
“嘿嘿，这么一来，范围可就缩小太多了。”
张方大为兴奋。
其他人也是一样。
原先想着需要全镇摸底排查，甚至还不够，要整个西城区乃至整个边城市大排查，现在忽然缩小到矿山机械厂那么小的范围，甚至缩小到一百二十个人的范围，相对来说，工作量就要小得太多了，效率更是提高得不止一点半点。
杨振华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却没说什么。
老冯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现场找到的那道单车车辙，到底是不是犯罪分子留下来的，根本就无法认定。这些家伙却像马上就要抓到凶手一样，简直好笑。
看他们怎么出洋相。
“走吧，去矿机厂。”
王为一摆手，起身就走。
甚至都没有做其他任何安排，包括魏明辉临走前吩咐的全镇摸底排查，王为根本就没有搭理。
摸底排查这种事，做起来太劳神费力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干这个。
当下刑警队两台微面警车全部出动，除了王为，张方，梁宇，程雪，小黄等正式民警，几名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也一起出发，总之王为手下几乎全部人手都用上了。
杨振华和老冯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魏明辉临走前给他俩留下一台警车，“全程监控”。
倒要看看王为这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前往矿机厂的路上，王为掏出手机，给高岭派出所的韩所长拨了过去。
他们此番要去的矿山机械厂，在高岭镇的辖区之内。
矿机厂在边城也要算是比较有名的大工厂了，是大三线工程的一部分。最先是生产重武器的。改革开放之后，军工订单减少，企业开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就不得不开始向民用产品转型。目前主要是生产矿山机械。工厂也正式更名为矿山机械厂。
矿机厂职工家属加起来，有两千来人。
这种规模的工厂，一般都会在厂部所在地形成一个小集镇，在周边乡民的眼里，厂区内这个小集镇也可以算是“街上”了，各种店铺，电影院，溜冰场等一应俱全，平日里也是蛮热闹的。
要去矿机厂排查，寻找犯罪嫌疑人，不但要请厂里保卫科配合，也还得高岭派出所配合。他们红玉所的警察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就怕人家矿机厂不买账。
矿山机械厂可是正儿八经的团级架子。
理论上，矿机厂的书记厂长，和他们西城区的书记区长是平起平坐的。人家矿机厂不尿王所，王所也只能干瞪眼。
有高岭派出所的人陪同，就要好说话多了，能省掉不少麻烦。
毕竟这是人家高岭所的地盘嘛。

第324章 矿山机械厂
九七年的矿山机械厂，效益还算一般，但也已经呈现出明显的破败迹象。
整个厂区，多数都是一层二层的小平房，超过三层的建筑物很少，只有厂部办公大楼是三层的，而且还是六七十年代的红砖建筑物，连水泥都没刷，红砖就这么赤裸裸的露在外边。
这么多年过去，尽管经过了数次的修补，还是显得非常的老旧。
和正团级的架子很不般配。
没钱，不硬气。
眼下厂里只能勉强维持着，工资还能发出来，奖金补助什么的，那就要看了，哪个月销售情况好点，还有指望，销售情况一差，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不过比起胜利机械厂那些工厂来，矿机厂的情况要算很好的了。
毕竟还有工资发，工人多数也还没有下岗。
王为家老爸老妈，在另一个时空的遭遇就相当的惨，惨到连叶玫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刑警队一帮人赶到厂部的时候，高岭所的人还没到。
这里确实是属于高岭镇的辖区，但离高岭镇镇政府所在地还有不短的路程，相反从红玉街道办事处那边赶过来，要方便快捷得多。
厂里的很多人要上街，也是去红玉办事处，而不是去高岭镇。
事实上，红玉办事处已经和西城区融为一体，正儿八经划入城区范围了，高岭镇那边，这几年也在申请改为办事处，不过还没有得到上级的批复。
这事，不那么容易。
不过高岭派出所在矿山机械厂专门设了一个警务室，有两名民警派驻这里。这两名民警得到了所里的指示，老早就在厂部外边迎候红玉所的同志。见到红玉所的同志下车，立即就迎上来。
“你好你好……哪位是王所？”
其中一位年轻小伙子穿着簇新的警服，上前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满脸的热切。
从他的服装来看，这是一位新入职的一级警员，不过有警衔警号，可见是正式的民警。
张方立马抬手往后一指，说道：“这就是我们老大。”
一看就知道，这小伙子对王所是慕名已久。
王为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边城市公安系统已经大名鼎鼎，部分年长稳重的老警察，有点看不惯他的飞扬跳脱，但大多数年轻警察，却将他当成了偶像一般的存在。
王所确实牛逼，不是说着好玩的。
刚刚警校毕业不到一年，就破了不少大案要案，声名鹊起，仕途上也是一帆风顺，和他同时毕业参加工作的同学，不少还在单位给老同志屁颠屁颠打开水，抢着帮阿姨拖地板，这位都已经副科级大所副所长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有职有权。
“王所，您好！”
年轻警察立即立正敬礼，满脸肃然。
“高岭派出所刑事警察成斌，奉命接受您的指挥，请您指示！”
特别的像模像样。
看得出来，这也是正规科班出身，和张方那种联防队员转正压根就不是一码事，举手投足都不一样。
王为也很认真地还了个礼，肃然说道：“请稍息。”
“是！”
正儿八经的见面仪式也就到此为止了，王为随即嘿嘿一笑，拍了拍成斌的肩膀，笑着说道：“兄弟，别整得和真的一样，天下公安是一家，咱们这还是邻居呢。怎么样，你们所领导什么时候过来？”
成斌对王为的好感立马飙升。
王为这一看就“不正经”的坏笑，在领导眼里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却特别对年轻人的胃口，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本来王为和成斌就是同一年警校毕业，只不过成斌是司法警察学校毕业，却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分配到派出所来了。
九十年代公安机关的人员构成相当复杂，真正科班出身的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多，不到百分之三十，部队转业占比最重，还有一些其他单位调过来的，照顾干警子女顶职来的，联防队员转正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像成斌这样经过三年警校学习的，哪怕是司法警察学校毕业，在公安系统内部都要算是“正规军”，而且成斌正经是政法专项编制，实实在在的公安干警身份，公务员制度实行之后，可以直接转成公务员的。
却不知高岭所的领导，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正式干警放到矿机厂搞警务室。
也许是可以要锻炼锻炼他吧。
“报告王所，韩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正在亲自赶过来，等一下应该就到了。”
“那好，咱们先去厂里保卫部坐一会，等韩所过来一起行动。”
张方就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老大，咱们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把犯罪分子吓跑？”
这一家伙来三台警车，呜哩哇啦的停在厂部，矿机厂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小道消息传播得特别快，可不要让犯罪嫌疑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应该说，张方现在干刑警干得特别用心。
王为一笑，说道：“不要紧，他不会跑的。”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犯罪嫌疑人也确实没跑，一直都安安稳稳在单位上班。警察不止一次到矿机厂排查，嫌犯硬是“巍然不动”。
杨振华和老冯对视一眼，都是嘴角微微一翘，同时摇头。
这两位是有点逗，还真把自己当神探了？凭着一道自行车车辙，就认定犯罪分子隐藏在矿山机械厂。
这种毫无线索的刑事案子要那么好破，边城市公安局的刑警们，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神探了。
“我已经和厂里保卫科的同志说明过情况了，他们表示会全力配合。王所，这边请！”
矿机厂保卫科办公室就设在厂部办公大楼的一层左侧，一间老式的办公室。
就一间办公室！
因为矿机厂保卫科总共也就是六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厂部的门卫。
矿机厂作为老牌军工企业，现在其实也还担负着一定的军工生产任务，九十年代前，对保卫工作还是非常重视的，保卫科足足有十五六个人的编制，还配了两支手枪。
随着工厂逐年转型，军工生产任务连续减少，民用产品占比大幅增加，保卫级别也是连年下降。最重要的是，厂里效益不好，工资奖金发放都有一定困难，厂领导就一再压缩非生产单位的规模和人员编制，尽力保证一线生产单位的正常运转。
再说，矿机厂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发生几起重大刑事案件，保卫科配那么多人，实在是太浪费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支，厂里负担不起。
现在保卫科保留六个人的编制，厂领导觉得还有点多了，正在琢磨着是不是再减一两个。
厂领导是这样的指导思想，保卫科的待遇可想而知。
保卫科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同志，笑哈哈的，弥勒佛一般，怎么看都像是一位迎来送往的办公室干部，不大像是干保卫工作的。
“雷科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所，我们边城市公安局的神探……”
成斌忙着给王所“打广告”，毫不客气就将神探的大帽子给王所端端正正给戴上了。
“小屁孩，懂个屁……”
杨振华低声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
不过看得出来，杨队很不爽。
身为西城分局重案中队中队长，杨队觉得自己才配得上“神探”的称号，论到破案的能耐，在西城分局，除了魏大队，杨队谁都不服。
王为算个屁啊！
刚刚警校毕业的小屁孩，运气好点，破了两个案子，就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看把你得瑟的！
“你好你好，王所，欢迎欢迎……”
雷科长急忙和王为握手，那样子，就好像来了一位大领导似的，特别的客气。
王为暗暗摇头。
这么大一个工厂，家属职工加起来小两千人，再加上厂区周围的乡村村民，怕不得有三四千人之多。别小看这四千人组成的小社会，情况那是相当复杂。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位老好人来当保卫科长？
他能保卫得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王为又能理解矿机厂领导们的煞费苦心。
估计这位雷科长还要兼任“调解委员会”的主任，真正职务差不多相当于居委会大妈了，厂里各家各户发生的大小矛盾，都得他出面处理，性格不柔和点圆滑点，很多工作还真处理不来。
反正保卫工作没太多的事情可做，当当居委会主任，调解调解家庭矛盾，夫妻矛盾也算是人尽其才。
要是发生什么突发性案件，保卫科这几个人，那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了。
好在王所也没指望保卫科帮多大的忙，只要能协助他完成排查就行，主要就是行个方便，起个“带路党”的作用。
派出所林林总总来了十几二十个人，一时间，保卫科好不热闹，大伙将保卫科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几乎是挤得水泄不通。
这边如此热闹，立马就引来了一大堆看西洋景的人，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雷科长不愧是迎来送往的长才，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硬是一一招呼到位，连小治安员都没落下。
也是好本事。

第325章 也是半边户的先进工作者
雷科长不但迎来送往是一把好手，办事也非常利落，按照王为的要求，很快就搞到了前年矿机厂先进工作者名单。
那批云鹤牌单车，就是前年矿机厂奖励给先进工作者的奖品。
一共一百二十人。
杨振华和老冯一直都是冷眼旁观，一句话不说，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屑。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看不出王为信心何在。
就算那道自信车车辙是犯罪嫌疑人留下来的，就算这种轮胎花纹特别的单车只有矿机厂前年购进了一百二十台，就算这一百二十台单车只分发给了先进工作者，这其中的不确定因素还是很多。
比如有人把单车借给朋友了，又或者干脆把单车给卖了。
买下单车的那个人，又把单车借给朋友了，甚至单车被人偷了，你找谁去？
这样大海捞针似的摸底排查，杨振华和老冯不知道干过多少回，有时是真的特别烦躁。辛辛苦苦一两个月的摸底排查，走访了一家又一家，一户又一户，询问了一个又一个人，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脾气差点的能当场疯掉。
刑警工作在外人眼里似乎很风光，抓起坏人来那叫一个英雄了得，其实那都是宣传的需要，是影视作品里展现出来的，真正的刑侦工作，实在有够无聊，有够枯燥。
哪来那么多的风花雪月，哪来那么多的辉煌灿烂？
原以为王为会有什么高招，谁知也就是这种手段。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在魏大队面前炸翅！
刚才大言炎炎，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雷科长，这一百二十个先进工作者，你都熟悉吧？”
雷科长笑着说道：“都熟悉谈不上，不过大多数还是有点印象。”
这话说得很谦虚。
在机关单位待久了，一般都是这个德行，说话做事非常的小心谨慎，决不把话说死。
“那好，那麻烦你先把男女同志给我标出来。”
这难不倒雷科长，一边拿着笔在名单上打钩，一边笑哈哈地说道：“咱们厂里，以前是生产军工产品的，男同志比女同志多。这一百二十个人里边，女同志比较少……”
一会儿功夫，他就打完了钩钩。
“二十七个女同志。”
他这边钩钩一打完，站在旁边的张方就直接给他报出了数据。
张方现在干什么都特别认真。
“是吗？张队真是好记性，应该是吧……”
雷科长便笑着给张方竖起了大拇指。
别小看这只有六个人的保卫科，论行政级别，雷科长正儿八经是正科级，一点不含糊的。面对张方这样年轻的基层民警，雷科长也一样奉承得很到位。
做人做得如此圆滑，也是一种境界。
“剩下这九十三个人，都在厂里吧？”
雷科长摇摇头，说道：“这就得查一下了，现在厂里生产任务比较紧，应该大多数人都在厂里上班，也有几个请假回老家了的，具体是哪些人，得去问人事部门……”
从雷科长的神态来看，这个事就算去问人事部门，只怕也没什么准确的答案。
在这样老旧的大工厂，压根就不要指望人事行政部门有多高的工作效率，下边分厂，车间的普通工人是不是在上班，是不是请假外出，都是车间主任甚至班组长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厂里的人事部门，哪里会有什么记录？
王为摆了摆手，止住正准备给人事部门打电话的雷科长，说道：“这样吧，雷科长，这里面哪些是未婚的，哪些是半边户，哪些是夫妻两地分居的，你能不能查清楚？”
看上去王为的目光是在这份先进工作者名单上扫来扫去，没有固定的目标，其实多数时候，都定格在其中某一个名字之上。
在另一个时空，连环入室强奸案曾经在边城市引发不小的轰动，有段时间甚至还闹得人心惶惶的，女职工一度不敢单独上夜班。
所以最终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不少办案警察都印象比较深刻。
而王为的记忆力又特别好，对这个案子的很多细节都能回忆得起来，其中就包括犯罪嫌疑人的姓名。
眼下，王为只是在“走程序”。
反正这案子不用太急，得把“程序”走好了，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未卜先知这种“能力”，还是不要在大伙面前展现得太多。
雷科长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也记不得那么清楚，大致先看看吧，能记起多少是多少……”
王为笑道：“雷科长你就不要谦虚了，像你这样厉害的保卫科长，我还真的见得不多。”
这话倒是发自内心。
雷科长这水准，就算去当人事科长或者办公室主任，那也是绰绰有余，让他窝在这六个人，可有可无的小小保卫科，实在是屈才了。
雷科长嘴里说着“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脸上却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笑哈哈地过来，拿起笔继续在名单上做标记。
还别说，这个保卫科长真的是个人才，剩下九十三名男性先进工作者的情况，他居然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很快，雷科长就在名单上做完了标记，站直了身子，双眼微眯，盯着名单看了一阵，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只能记得这些，肯定不那么准确……”
已经很准确了。
王为笑了笑，没有说出来。
别人的情况准不准确，老实说，王所一点不在意，他只在意雷光辉。
好高大上的名字。
另一个时空，入室强奸系列案的办案人员一再将雷光辉从嫌疑人的名单里漏掉，兴许和他这个高大上的名字也有一定的关系。
当然，雷光辉本人在矿机厂特别良好的表现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雷光辉几乎年年都能被选为车间的先进工作者。
他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工作十分积极，十分认真负责，深受车间领导的器重。而且雷光辉人还特别老实，特别憨厚，特别爱帮忙，几乎是随喊随到，车间里的同事，宿舍的邻居，就没人不喜欢他。
这样一个人，任谁都不会将他和强奸杀人案的凶手联系起来。
甚至有人说，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坏蛋，只剩下一个好的，那这个人就应该是雷光辉。
他就有那么好！
按照雷科长的标注，雷光辉是半边户，他的老婆远在数十公里外的乡下，平日在家伺候田地，奉养公公婆，管教小孩，任劳任怨。
雷光辉在工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奖金都如数交给老婆，只给自己留下很少一点零用钱。
平时自己省吃俭用，不抽烟不喝酒。
标准五好男人。
这种情况，其实和魏德民的家庭很相似。
这么受欢迎的一个人，难怪雷科长对他印象比较深刻，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他是半边户。
半边户的意思就是说，平时他其实就是个单身汉，老婆不在身边，真有什么生理需求，循着正常的途径是没办法解决的。
这就是隐患。
只不过这种隐患，一般不会有人去关注。
像雷光辉这种情况多了去了，不要说整个边城市，矿机厂就有不少，难道每个人都会去强奸杀人？
太扯了吧！
王为看着那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名单，正准备开口，门口又响起喧哗的声音。
“哈哈，老雷，小成，红玉所的同志过来了没有？”
人还没到，一个大嗓门就在门口响起来。
王为嘴角露出了笑容。
韩所长到了。
高岭所的老韩，是个爽快人，这一点，王为不但早有耳闻，而且亲自领教过。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曾经在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待过一段时间，老韩刚好也调回局机关上班，两人在同一栋办公楼，低头不见抬头见，也算是很熟悉的了。
王为比较喜欢老韩的性格，比刘强好打交道。
雷科长和成斌连忙迎了出去。
对王为这些红玉所过来的年轻警察，雷科长都客客气气的，更不用说高岭所的韩所了，矿机厂就在人家韩所的辖区之内，雷科长有很多事都需要韩所帮忙，自然怠慢不得。
王为也不能端着，和张方梁宇等人一起起身相迎。
韩所长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所里的几个人来，这一下，保卫科小小的办公室更是人满为患，压根就转不过身来了。
“韩所来了，欢迎欢迎，欢迎领导来我们矿机厂视察工作。”
看得出来，雷科长和韩所很熟，笑哈哈地和他打招呼。
“视察你个鬼啊视察，老雷你成心笑话我是吧？你们矿机厂可是正团级架子，我一个小小派出所所长，敢来视察你们的工作？敢当你们的领导？你老雷的行政级别就比我高，正科级！你是我的领导！”
“雷领导好！”
韩所长哈哈大笑，一拳打在雷科长的肩膀上。
他身高力大，下手不轻，这一拳砸得雷科长直摇晃。
“哎哎，韩所，我说你轻点行不？你是练家子，拳头那么重，我可受不了……”
雷科长嚷嚷起来，一边揉着膀子一边呲牙咧嘴地叫喊。

第326章 你来了！
“韩所好！”
王为向老韩敬了个礼。
他穿着警服，这个礼节就必须要讲究一下。
韩所还了礼，随即笑哈哈地握住了他的手，连连摇晃，说道：“王所，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满脸都是欣赏之色。
看得出来，这欣赏是出自内心。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不少同事见到王为都有那么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甚至还有人怀着敌意，好像王为抢了他的位置似的。其实风马牛不相干。
韩所这种人，天生性格开朗，乐观，不怎么得红眼病。
当下大家客气了几句，见红玉所的同志来了一大堆，韩所也知道案情重大，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低声问道：“王所，是怎样的情况？”
王为便简单介绍了案情。
“你们认为，那道自行车印是凶手留下的？凶手在矿机厂？”
韩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老韩虽然不是正规科班出身，却也干过好些年的刑警，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破过不少的案子。和杨振华老冯他们一样，韩所觉得王为的推理有点勉强，凭着那么一点不靠谱的线索，就直接杀到矿机厂来，还摆出这样的大阵仗，似乎太想当然了。
韩所怎么不觉得凶手就在矿机厂呢？
当然，这个案子是红玉所的同志在侦办的，他们认为矿机厂这边可能有情况，高岭所肯定要配合，这个组织纪律性还是要讲究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韩所，你也知道，这种案子只能是大海捞针，既然有这么个线索，怎么也得查一查，不然不放心。”
在韩所面前，王为就很低调，遣词用句非常的谦虚。
人家老韩那么给面子，王所自然也要“懂事”。
韩所点点头，说道：“嗯，既然有怀疑，查查看也是必要的。”
很多案子，不就是“查查看”破掉的吗？
“请韩所下命令。”
老韩笑道：“王所，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下啥命令啊？这个案子，局里明确是你们红玉所刑警队负责，你就是领导，你说了算。放心，老雷是个好同志，他会尽力配合你的。”
“当然当然，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老雷也是不含糊。
“要不，我把这名单上的人都集合起来，咱们挨个调查？”
雷科长随即提出了建议。
应该说，这个建议还是很靠谱的，摸底排查，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王为想了想，说道：“也不用一次性叫那么多过来，搞得太兴师动众了，影响到厂里的生产也不好。”
“对，不要太兴师动众。”
韩所马上点头附和。
这种基本没把握的事，搞得人心惶惶的可不行。矿机厂这边也是大厂，职工家属加起来一两千人，真搞乱了，厂领导肯定不答应。到时候挨批的还是老雷。
“这样吧，雷科长，咱们先把半边户，夫妻两地分居的，未婚的这些人集合起来，问问情况再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
这三种情况的其实并不多，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个人。
先进工作者一般都是已婚的居多，年纪大点有定性，两口子都在厂里的占了大多数。半边户，夫妻两地分居以及未婚男工人，只占了这个群体的两成左右。
当下老雷安排人去厂里各单位把这三种类型的先进工作者都集合到厂部大会议室来。
警察同志在厂部闹哄哄的这么长时间，厂领导愣是没有一个露面。
这也是一个礼节问题，既然来的都是派出所的基层警察，没有市局分局的领导，矿机厂的头头们当然要自重身份，不至于屁颠屁颠跑来见一帮小毛孩子。
王为他们自然也乐得“清净”。
一般来说，具体的基层办事人员，就没人愿意和领导们打交道。
雷科长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就有人陆陆续续来到厂部大会议室。
显然这些先进工作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去厂部开会，他们倒是习惯了的，三三两两的走进来，有说有笑，丝毫不见紧张之意。
尽管厂里不景气，不少人都开始自谋出路，他们这些先进工作者，尤其是连续几年的先进工作者，心里感觉还是比较好的。只要厂里不彻底倒闭，他们总有一份活干。
直到看见院子里停放着的几台警车，才略略露出诧异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九七年那会，可没有拍照手机，更没有微信，QQ这些聊天工具，发生在红玉街道办事处含元村的大案，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厂里来。
王为一直都在观察。
对其他人，他视而不见，他只关注雷光辉。
雷光辉是第八个抵达厂部的先进工作者。
这个人，倒是和王为记忆中的形象一模一样，身材不高，大约一米六三的样子，个子更是谈不上魁梧，但也绝不瘦弱，是那种很典型的南方精壮汉子。
至于面部特征，老实说，雷光辉太普通了，普通到不会有任何人刻意去牢记这样一张毫无特色的面孔。
根据档案记载，雷光辉出生于一九六二年，今年三十五岁。
因为皮肤黝黑，雷光辉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大约有四十来岁的样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衣襟和袖子上都油腻腻的。可见是刚刚从生产线上叫下来的。
这人到底是心理素质特别好，还是神经特别大条？
昨晚上才做下那样的大案，居然没事人似的，安安心心在车间上起班来。
或许他是特别自信，觉得自己没有在作案现场留下任何线索，警察不可能找得到他。
王为注意到，雷光辉看到厂部院子里警车的瞬间，脸上从容淡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就对了。
不然，王所还真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太狠了些，简直是钢铁般的神经和钢铁般的意志。
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害怕的，很畏惧警察。
王为从来都相信，邪不胜正。
哪怕再厉害的犯罪分子，再强大的内心，他干了坏事，心里还是会不安，会畏惧惩罚。关键惩罚要及时，要到位，这样才能有效震慑犯罪。
当然，除了王为之外，其他人，谁都没有特别关注雷光辉。
这个人，看上去就特别老实，特别本分，是那种谁都可以使唤，谁都可以让他帮忙的老好人。平时在单位上经常吃点小亏的，就是这种人。
如果说凶手一定隐藏在这九十三名男性先进工作者之中，那也决不会是他，他的嫌疑“优先度”至少也该排在九十位之后。
杨振华和老冯觉得很无聊。
原以为王为会有些什么别出蹊径的新鲜玩意，搞来搞去，还是摸底排查那一套。
这样的侦破模式，老杨和老冯简直熟到不能再熟，对此毫无兴趣。
要不是想等到最后，王为无功而返的时候，好好挤兑他几句，杨振华早已扬长而去了。重案中队多少案子等着他，哪有时间在这里陪一帮小屁孩“过家家”，玩最基础的游戏？
老冯抽着烟，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宁愿看着远处的梧桐树发呆。
除了王为之外，张方是唯一关注了一下雷光辉的警察。
这个人的身高，倒是和现场勘察得出的结论差不多。
根据脚印分析，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六五以下。
纵算在南方，成年男子一米六三的身高，也还是矮了些。
但也仅此而已。
在大家伙的思维定势之中，能够深夜入室强奸杀人的，绝对堪称是穷凶极恶的家伙，这种穷凶极恶的家伙，就应该是满脸横肉，眼放凶光，浑身透出杀气。
哪能是雷光辉那样的老实头？
看雷光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敢不敢杀鸡，不要说杀人了。
大家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那些身材比较魁梧，神情比较强悍的男工身上。
来到厂部一楼，雷光辉略略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向二楼的走廊上看去，正好和趴在水泥护栏上的王为四目相对。
王为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雷光辉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自尾椎骨处升腾而起，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转身就跑。
这个警察的眼神太可怕了，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不过最终雷光辉并没有真的转身逃跑，而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恐慌。他很明白，这时候跑是最愚蠢的，压根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先不要说他跑不跑得过那些警察，就算他暂时逃掉了，也逃不了多远。还穿着工作服呢，身上也没带什么钱。就这样，能跑到哪里去？
警察只要随便一追，就能把他给抓回去。
再说了，自己昨晚上做得极其干净利落，基本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警察不可能怀疑到他。现在肯定只是例行的摸底排查。
别看雷光辉平时老实得很，对警察办案的不少手法，他都了如指掌，具备着一定的反侦破能力。
这么一想，雷光辉心里又安定下来，垂下头，走进了厂部大楼，向二楼的大会议室走去。
王为点起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轻轻呼出一个白色的烟圈……

第327章 说漏嘴了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根本就没有即将破案的预兆。
在大会议室，雷科长先是说明了情况，告诉大家不要紧张，含元村那边发生了一个刑事案子，派出所的同志有些情况要和大家核实一下，请大家务必配合。
会议室顿时就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看得出来，大家并不紧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王为特别注意了一下雷光辉，发现他也是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张的意思。
按照王为的要求，雷科长将这十几名先进工作者分成几个小组，分别领进了不同的房间。保卫科只有一间办公室，经过协调，雷科长临时从其他科室暂借了几间办公室供派出所的同志使用。
张方，梁宇，小黄等人，分别带着一两名联防队员和治安员，逐一和这些先进工作者谈话，了解情况。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没有明确目标的摸底排查，收获不会太大，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基本靠运气，但还是做得很认真。
红玉所刑警队成立没多久，已经破了好些案子，大家伙的积极性比较高。
加上王为在边城市公安局刑侦系统声名鹊起，对大家也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和鞭策。
王为亲自讯问雷光辉那一组人。
总共四名先进工作者，雷光辉排在第三位。
王为对大伙都很客气，总的来说，这些兢兢业业在各自岗位上认真工作的人是很值得尊重的，雷光辉只是其中的个例，不能代表大多数。
“雷大哥，你不要紧张啊，我们这是例行公事，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雷光辉进门坐下之后，王为笑眯眯的，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怀疑雷光辉。
雷光辉露出憨厚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不紧张不紧张……”
嘴里是这么说，他脸上还是适当地带出了一点紧张的意思。
好演技！
王为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这样一个在大伙眼里最老实巴交的人，要是面对警察特别坦然自若，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那才是真的有点不对了。略略显露出一点紧张情绪，才是人之常情。
这个看上去憨厚忠诚的家伙，内里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也难怪在另一个时空，他犯下了那么多的连环大案，居然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警察的侦查，要到几年之后才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落入法网。
要不是王为“先知先觉”，只怕也会被他老实憨厚的外表骗了过去。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雷大哥，去年厂里奖励给你们的那台云鹤牌单车，还在你手里，没有卖掉吧？”
王为直截了当地问道。
如果不是带着那么明确的目的过来，王为的询问肯定不会如此直接，还得讲究些技巧，比如问问雷光辉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什么的，再循序渐进，希望对方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现在自然是不必要了，也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觉得这个案子破得合情合理，到时候除了感叹王为运气逆天之外，不至于觉得这案子破得简直莫名其妙，有如“神助”。
“没有卖掉没有卖掉，还在我自己手里，我天天骑的。”
雷光辉的回答极快极流畅，彰显出他内心无比的自信。
还是那句话，昨晚上他觉得自己压根就没留下什么痕迹，警察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入室强奸杀人的就是他？
真要是怀疑到他头上，就会直接抓他了，何必把大家伙都叫过来？
他们就是想碰碰运气。
对警察这些办案的手法，雷光辉自觉了解得很深入，很透彻。
“你昨晚上去了哪里？一直都在厂里吗？”
“一直都在厂里。”
雷光辉很笃定地说道。
“你确定？”
王为紧盯着问了一句。
“确定。”
“谁能给你作证？”
雷光辉不由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为会有此一问，随即笑着说道：“警察同志，没人给我作证，我一直都在宿舍里睡觉……我一个人住，我老婆小孩都在农村，我一个人住在厂里。”
“警察同志，这个不要紧吧？”
略略一顿，雷光辉又加了一句。
“最好是能够有个人给你证明一下。”
王为笑了笑，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带我去你住的宿舍看看……对了，你的单车，现在在哪里？”
雷光辉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
这回是真的紧张了，不是装出来的。
“我的单车……呃，我的单车在家里……”
王为随口问道：“你没骑到车间去上班？”
“没有没有，我住的地方离车间很近，不用骑单车……”
“你们厂里一共有几个门，你知道吗？”
王为不断地讯问。
这也是刑警办案的一种技巧，在嫌疑对象露出慌乱神色的时候，立即不断发问，为的就是打乱对方的思维，不让他静下心来思考对策。在连珠炮似的讯问之中，嫌疑对象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只能机械地回答，脑海中自然而然会想起犯罪现场的情形，脑子高速运转，紧张地思考着警察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要怎样才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说漏了嘴。
“几个门？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你在厂里工作十几年了吧？怎么连厂里有几个门都不知道？你平时不是经常出去玩吗？”
“这个，嘿嘿，我没注意……好像是，好像是三个门吧？”
“就三个门？没小路？”
“小路？什么小路？小路有啊……”
“我问的是，有没有小路从你们厂里去含元村？”
“去含元村？我，我不知道啊，应该有吧？警察同志，你，你是在怀疑我吗？”
雷光辉终于稳不住了，额头上开始渗出点点滴滴的冷汗。
王为就笑了，说道：“案子如果不是你做的，你紧张什么？”
“是啊，我紧张什么？我没做过，我为什么要紧张？嘿嘿，你看，警察同志，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雷光辉讪笑着，情不自禁地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王为笑道：“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有数。走吧，去你宿舍看看！”
“我宿舍，我宿舍乱得很，有什么好看的……警察同志，我跟你说了，我是个半边户，家里没人，很乱的，脏得很……”
雷光辉益发紧张起来。
“少废话！”
一直都在安安静静做记录的程雪忽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呼”地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雷光辉。
“我们在调查刑事案子，你必须配合我们！”
一开始，程雪也是压根都没怀疑到雷光辉头上，只是例行公事。
这么一个看上去极其憨厚老实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的强奸杀人犯？
但随着王为讯问的深入，雷光辉的表现越来越慌乱，顿时就引起了程雪的高度警觉。如同雷光辉自己说的，不是他做的，他紧张什么？
看来，这家伙的镇定自若也是装的，不管是谁，做了那么大的案子，内心深处肯定紧张，尤其面对警察的时候。表面再镇定，一旦被抓住把柄，捏住痛处，立即就露了马脚。
“走吧！”
王为站起身，来到雷光辉身边，轻声说道。
别看王为脸带微笑，实际上早已戒备到十分。
这家伙可是连环强奸杀人案的案犯，别看他个子小，却极其凶残，说不定爆发力非常惊人。王为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当然，在王为已经全神戒备的情况下，一般人想要出幺蛾子，还真不容易。
王为那身手，远不是三届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所能涵盖全部的。
程雪也收起卷宗，站到了雷光辉身后，盯住了他。
别看程雪是个女同志，也不是吃素的，身手相当不弱。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不是坏人……”
雷光辉装出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
王为笑道：“我没说你是坏人。我说你紧张什么？不就是去你宿舍看看吗？你没干坏事，怕什么？还是说，含元村那个案子，是你做的？”
“没有没有……不是我做的，我没去过含元村，我没强奸杀人……”
雷光辉叫喊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王为就动了。
当真是疾若闪电一般，一把就抓住了雷光辉的手腕。
雷光辉大吃一惊，条件反射般往后一抽手腕。
王为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就要挣脱他的掌握。
好家伙，力气真大，不愧是常年在第一线工作的产业工人。
不过王所既然已经出手了，雷光辉再大的力气也没用，擒拿格斗术，就是专门用巧劲来对付蛮力的。
王为手腕一抖，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雷光辉痛苦地尖叫起来，右手已经被王为反背到了身后，随即膝弯子一痛，情不自禁地单膝跪地，转眼就被王为牢牢摁住了。
痛得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外边走廊上的雷科长等人急忙推开门闯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愣住了。

第328章 没劲透了
“雷科长，雷科长，救我……”
雷光辉痛得冷汗淋漓，尖声大叫。
别看他一身蛮力，在王为手下，完全没有挣扎余地。像他这样的，王所一个可以打好多个。
“王所王所，是不是搞错了，他不大可能啊，他那么老实……”
雷科长也惊住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抓谁都没问题，独独不该抓他啊，他完全不可能是凶手嘛……
说起来，雷科长和雷光辉还是本家呢，虽然没什么亲戚关系，五百年前是一家。
王为嘿嘿一笑，也不去理会雷科长，盯着雷光辉问道：“你怎么知道昨晚上含元村发生了强奸杀人案？我可没告诉过你！”
“我……我听人说的……”
雷光辉还在狡辩。
“听谁说的？”
王为忽然脸一板，厉声喝道。
“……”
雷光辉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名堂来。
王为冷笑道：“连雷科长都不知道含元村发生的是什么样的案子，你就知道是强奸杀人案？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下，雷科长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难看。
刚才王为给他介绍案情的时候，确实没有说具体的情况，只说案情很严重。他是真的不知道含元村发生的是强奸杀人案。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跟雷光辉说，这么短的时间，小道消息传播得再快，也还没有快到整个矿机厂尽人皆知，又不是后世的网络时代。
纵然是网络时代，也不是每个人都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的。
“我听人说的，我就是听人说的，我没杀人，我没强奸……”
雷光辉还在喊叫，不过神态已经有点疯狂了。
王为再不理他，反手从腰间摸出手铐，“咔嚓”就给雷光辉铐上了。
“走，去你宿舍！”
“我不去我不去，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这时候，雷光辉已经彻底崩溃了，整个人都往地上出溜，开始打滚耍赖。
王为也有点出乎意料，在另一个时空，似乎这家伙的表现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堪。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在另一个时空，雷光辉是被其他案件牵扯出来的，他招供之前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不像现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好好的来厂部开个会，转眼就被铐住了，搁谁身上也有点受不住。
“起来！”
王为一声低喝，伸手抓住雷光辉的皮带，手臂叫劲，顿时将雷光辉整个身子都提了起来。
“别跟老子耍死狗！”
这一幕将随后进门的韩所，杨振华和老冯等人看得直犯愣怔。
这胳膊上得有多大的劲。
尤其是杨振华和老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之色。
虽然说，干刑警的主要是靠脑子吃饭，不是凭蛮力破案，但刑警经常要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抓捕的时候遇到剧烈反抗是家常便饭。犯罪分子明知大难临头，多数都不肯束手待毙，会做困兽之斗。所以说，一个好刑警必定要有好身手。
再牛逼的犯罪分子，哥也能打到你不牛逼为止。
两人似乎这才想起来，有传言说，王为曾经是警校连续三届的擒拿格斗大赛冠军，当时他们压根就不相信，一笑置之，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案子，居然真的破了。
就这么破了！
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忽然之间，犯罪分子就抓住了。
尽管雷光辉还是死命的抵赖，但刚才王为说的话，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身为老刑警，杨振华和老冯心里都明镜似的，基本可以认定，这个雷光辉就是凶手。
否则的话，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含元村那边发生的是强奸杀人案。
泥煤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么逆天！
雷光辉还在乱喊乱叫，闻讯从其他房间里赶过来的梁宇和小黄立即上前，从王为手里接过了雷光辉，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雷科长，雷光辉住在哪个宿舍，你知道的吧？”
王为问道，又恢复了那对一切都不那么在乎的微笑，和刚才声色俱厉的王所判若两人。
雷科长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说道：“知道知道，我带你们去！”
当下一行人簇拥着王为和雷光辉，出了厂部大楼，向雷光辉住的职工宿舍区走去。
这一下动静闹得不小，早已引起了轰动，几乎整个厂部和周围的人都纷纷涌出来看西洋景，看到被梁宇小黄牢牢架住，几乎是拖着走的雷光辉，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深感震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敢置信。
怎么这样老实憨厚的人，也会是犯罪分子？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雷光辉到底犯下了什么事，但看警察这个架势，雷光辉犯的事小不了。
普通的案子，用得着来这么多警察吗？
搞得这个兴师动众！
看来以后啊，任何一个老实人都要打上个问号了。
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坏家伙！
雷光辉住的单人宿舍离厂部大楼不远，大约就是六七百米的距离，几分钟就到了。
很老式的宿舍区，三层的单排红砖建筑，半筒子楼结构，采光程度上要比筒子楼好，除此之外，就是和筒子楼一样的公共卫生间和公共厕所，再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了。
据雷科长介绍，这个宿舍区是混合住的，多数是结了婚的职工整个家庭住在这里，也有少部分和雷光辉这样的半边户和单身职工。
在宿舍分配原则上，一般结了婚的家庭，分配两到三间房子，单身职工和半边户都是一间房子，学徒工和厂里偶尔会招的临时工，则是住集体宿舍，两人一间或者四人一间。
这种七十年代建的老三线工厂，在生活配套设施方面，不是很讲究。
那是一个大力提倡奉献的年代。
“你的单车在哪里？”
来到宿舍区楼下，王为问道。
雷光辉现在倒是不喊不叫了，却完完全全装起了死狗，低垂着头，对任何人的问话都是一声不吭，不理不睬。
但事实证明，到了这当儿再装死狗是没什么作用的。
完全就是垂死挣扎。
当下雷科长就从宿舍区找到了几个没上班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大家和雷光辉都是同一栋楼的邻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熟悉得很。
“那边，那边靠柱子的那一个，就是他的单车……他单车后座上绑了条尼龙绳的……”
立马有人指出了雷光辉单车的停放地点。
很普通的二六式轻便单车，看上去倒是保养得不错，并没有锈迹斑斑的，还有七八成新的样子，后座上绑着一条红色的尼龙绳。九十年代，单车不但是代步工具，也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普通的轻便单车，载个四五十斤东西完全不成问题。
要是二八式载重单车，甚至可以载一百多斤的东西，一边放下一个满装的煤气罐都没问题。
张方马上凑过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
单车轮胎的纹路里面，还沾着不少的泥巴，张方很小心地从中取了一点样品下来，装进了塑料袋。如果分析这样品的成分和含元村那边泥坑里的泥巴是一样的，那就是很有力的证据了，证明雷光辉骑着这个单车去过含元村。
一个完整的刑事案件证据链，可不仅仅只是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就可以的，还得佐以有力的物证。
“所长，这轮胎里的泥巴还是软的，湿的，没干……”
张方站起身来，对王为说道，脸色很兴奋。
这就足以证明，雷光辉不久前还骑着这台车去过泥泞的地方，虽然泥泞的地方不一定就是含元村，至少说明雷光辉出去过，不是一直待在宿舍里。
今儿一大早，雷光辉就在车间上班，所以他只能是在早晨上班之前骑车出去过，上班之后，单车就停在这里了。
有了这样的佐证，离彻底钉死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犯罪分子又迈进了很坚实的一步。
“雷光辉，我问你，你昨晚上骑这个单车去了哪里？”
王为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揪住雷光辉的头发，将他耷拉的脑袋拉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雷光辉还是装死狗，瞥他一眼，什么都不说，脸上神色已经很漠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过在老刑警眼里，他这个样子和招供没什么差别。
真要是被冤枉的，肯定会竭尽全力为自己辩护，说明自己是去了哪里，不是去的含元村。不说话，一是心虚，二是在脑子里高速运转，考虑要怎样说怎样做才能逃过一劫。
杨振华和老冯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从对方的眼里，两人都读到了同样的意见。
应该就是这个家伙，没跑了！
剩下来的事情相对比较简单，就是撬开这家伙的嘴巴，还有就是收集证据，把完整的证据链搞出来，办成铁案。
忽然之间，杨队心里很郁闷，觉得老大没劲。
原本是想看笑话的，谁知自己倒成了笑话！
虽然现在王为张方梁宇等人都没时间来理会他，杨振华还是觉得没意思透了……

第329章 物证俱全
案子到了这一步，雷光辉任何的挣扎与抵抗都无济于事了。
比如他抵死不肯交出宿舍钥匙，架住他手臂的梁宇伸手在他腰间一摸，就拿到了钥匙串。
雷光辉就住在一楼。
一般来说，多数人都不大愿意住一楼，潮湿，采光不好。
雷光辉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老实人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说，谁都可以欺负他。当然不是那种特别狠的欺负，都在可以容忍的限度之内。比如在分房子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把他分在一楼，都不需要问他自己的意见。或者分福利物资的时候，总是把别人挑剩下的随便塞给他。凡此种种，老实人一般都不会提出抗议，很是“逆来顺受”。
至于他们在内心深处是不是也认可这种分配的模式，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宿舍门打开来，并不是所有人一拥而入。
确定雷光辉有重大作案嫌疑，他的住所就变得十分重要，不能轻易搞乱了。
王为带着张方，梁宇，程雪和小黄进了宿舍。
其他人，包括杨振华，老冯和韩所长都在外边等。他们不是专案组的成员，没有得到王为的许可，不能随便插手这个案子。
杨振华和老冯木着脸，韩所长觉得有点奇怪。
照理，强奸杀人这样的大案子，通常都是由重案中队侦办的，如果影响特别大，或者案情特别复杂，还需要由市局重案大队亲自接手。
怎么老杨这位堂堂的重案中队长，自始至终都在袖手旁观？
不过韩所长什么都没问。
能做到派出所长的，谁不是人精。
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既然人家不肯说，自己还是不要乱问的好，省得尴尬。
雷光辉的宿舍，和普通单身男职工的宿舍差不多，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乱丢乱放的脏衣服，臭袜子之类的。据说，雷光辉很肯帮忙，十分的古道热肠，同事邻居家有个什么事，只要一开口，他准到，而且干得比主人家还要卖力。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他自己的单身宿舍，就搞得这么乱七八糟，一点不收拾。
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人到他这个宿舍里来做客。
对雷光辉宿舍的搜查很快就有了收获。
“所长，这里有一双鞋，沾了很多泥巴……”
程雪在宿舍的窗台下边，找到了一双脏兮兮的胶鞋，散发出难闻的脚臭味。
程雪却一点顾不得脏，用戴着洁白手套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双胶鞋提了起来。
张方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就是在魏德民家围墙外拍摄到的脚印，就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和脏兮兮的鞋底仔细对比起来。
“没错，是一样的花纹，你看这边，这边，都是一模一样的……”
稍顷，张方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大伙都凑了过来，梁宇，小黄在仔细对比过胶鞋底部的花纹和照片的花纹之后，都同时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一样，就是这双鞋……所长你看，这鞋子底下还沾着泥巴……这家伙昨晚上回家之后，就没处理，一觉醒来，直接上班去了。这是肯定咱们不会这么快找到他啊！”
梁宇边说边摇头。
应该说，雷光辉这么自信也是很有道理的。
在另一个时空，确确实实就没有警察那么快找到这里来，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单车和鞋子都洗刷得干干净净，甚至直接把这双胶鞋丢掉。
反正很便宜，丢掉也不可惜。
至于单车，厂里有一百二十台同样的二六式云鹤牌轻便单车，就更加没办法构成直接证据了。
可惜的是，他碰到了王为这样一个“妖孽”。
王所没给他这么多的时间。
有了这双胶鞋，基本上证据链就已经完整了，可以形成一个闭环，牢牢锁死雷光辉。
紧接着，他们又在雷光辉宿舍里找到了更多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些色情淫秽书刊，都是盗版的，印刷的效果和书籍的质量极差，其中一些插图非常露骨，赤裸裸地宣传色情和暴力。
也从侧面锁住了雷光辉。
这一刻，雷光辉已经是满脸死灰，浑身都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不知什么时候，杨振华和老冯已经走了，走得静悄悄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连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的韩所都没有留意，转眼间这两位就不见了人影，似乎他们从未在这出现过。
老杨也是不得不走。
其实在张方从雷光辉的单车轮胎上提取到稀泥巴的时候，杨振华和老冯就该走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们心里很明白，案子其实已经破了，雷光辉再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别人笑话他们么？
王为或许不会。
倒不是说王所的品格有多高，关键人家现在身份地位不同，正儿八经的副所长，正股级领导干部，做什么都要讲究个影响，把老杨得罪得太狠，不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尤其不利于他日后的提拔成长。
老是和同志们闹别扭，证明王为还是太年轻，心智不成熟，暂时还不适合担任更高的领导职务，还需要在基层的岗位上多历练几年。
总而言之，王所现在顾虑比较多。
但张方，梁宇那帮家伙可是没这么多顾忌，和杨振华等人一样，这些家伙也是一帮糙老爷们，干什么只管自己爽不爽，没那么多讲究。
就好像他杨队不尿王所，人家张方梁宇也不尿他杨队。
哥就怼你了，怎么着吧！
杨队又不傻，肯定不给这个机会。
其实杨队还真是多虑了，这当儿，张方梁宇小黄程雪等人都沉浸在破案的喜悦当中，压根就没人想到他杨队的头上。
是真的高兴。
在外人看来，干刑警那是威风凛凛的。
又不需要像那些片警一样，一天到晚和鸡毛蒜皮七大姑八大姨的街坊邻居打交道，不要和一帮子居委会大妈磨嘴皮子，就是个破案。
找到线索了，腰挎小手枪，拎着副手铐就把犯罪嫌疑人给铐了，敢拒捕揍他娘的，多爽？
其实那就是臆想。
真正的刑警，可比这苦逼多了。
确实也有想象中那么爽那么酷的时候，但这样的时候永远都是极少数极少数，办一百个案子，也不知能不能碰上一两回这么酣畅淋漓的，多数时候都是埋头找线索，枯燥乏味，无聊得想骂人。
如今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跟着老大，几个小时就给破了，甚至一点歪路都没走。开了个案情分析会，然后就直接找到矿山机械厂这边来了，找几个先进工作者问一问，一把就将真凶给逮住了。
这得多牛逼，多逆天？
现在物证齐全，就差个口供。
这案子等于已经破了。
爽！
就是爽！
接下来的流程就比较简单了。
直接把雷光辉押上车，把他宿舍给封了。暂时没有封条，等一会再派人送过来。然后请保卫科雷科长给雷光辉的家属打电话，告诉他们，雷光辉被抓了，让他们送些日用品过来。
十几分钟后，警车押着雷光辉，在众人讶异无比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驶出了矿机厂。
之所以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倒不是收集物证，而是王所一一向雷科长，韩所长乃至成斌等人道谢，感谢他们的大力配合，就好像那首歌唱的，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这样的礼节是肯定要讲究一下的。
证明王所虽然年轻，却很懂得人情世故。
好不容易道谢完毕，王所都准备上车走人了，矿机厂的一位厂领导闻讯赶过来，王所只好再次停住脚步，向厂领导敬礼，又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一开始厂领导不露面，一切由雷科长去应付也是有道理的，这样的摸底排查，每年都有，多的时候一年好几回，矿机厂的领导也是见怪不怪了。多数时候都是走走过场，没什么正经收获。
但这回不一样，这回是真的抓到人了。
听说是大案子，强奸杀人案。
居然是他们厂里一个工人做出来的，还是个先进工作者。
在厂领导看来，这就有点麻烦了，简直就是给厂里抹黑啊。厂领导再躲着不露面就不是那么合适了，总得委派一个代表，和公安的同志见个面，说上几句，证明厂里对这个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只不过红玉所这位副所长实在太过年轻，厂领导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确认自己碰到的不是假领导。
雷光辉被押回红玉派出所后，就没有了下文。
严格来说，是对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魏明辉而言没了下文。
魏明辉知道案子破了。
杨振华第一时间向他做了汇报。
看得出来，老杨很没面子。
实际上魏大队更没面子，但这话，谁都不会说，连老杨这样的铁杆亲信都不会说出来的。
魏明辉一直都在等王为亲自向他汇报。
那才是正式的报告。
可惜的是，王所让魏大队失望了，魏大队的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起来。

第330章 你咋不上天呢？
当然，魏大队最终等到了这个报告，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魏明辉昨晚纠结了一个晚上，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今儿上班，王为或者红玉所其他两个主要领导再不给他打电话汇报情况的话，他就要主动询问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挂着“五一三强奸杀人案专案组”组长的衔头，从组织序列上，王为必须要及时向他汇报案情的进展。如果基层同志工作太忙把这茬忘记了，身为专案组长和分局领导，魏大队也可以主动提醒一下基层的同志。
年轻人，不懂事嘛。
事实证明，王为不是不懂事，他是故意要晾魏大队一个晚上。
王所的理由更是相当充分。
昨晚上，通宵突击审讯犯罪嫌疑人来着。
我这边忙得屁股冒烟，你魏大队坐在办公室优哉游哉喝茶，要是还对我们不满意，那也随你的便。
“魏大队，报告一个好消息，案子破了，嫌疑犯昨晚上全撂了……”
王为在电话里保持着一定的兴奋。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你小子不能显得太沉稳，太老奸巨猾，会让领导觉得你不好把握的。
要是你人到中年，人情世故里打滚了许多岁月，你老奸巨猾一点还不要紧，领导能够理解，你年纪轻轻，去年还表现得像个愤青，现如今当了几个月副所长兼中队长，马上就表现得这样老到，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完全无法预料你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不会有任何领导喜欢一个难以把握的下属。
智珠在握，全局在控，是每个领导最喜欢的感觉，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刺头总是比坏家伙更不受领导待见。
有时候，领导看人非常简单，就是听话与不听话的区别，至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老实说，领导并不是真的很在乎。
你只要不坏到我的头上来就行。
在领导的下属中，“坏人”其实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普通下属干不了，就得交给“坏人”去做。
“好啊，是怎么个情况？”
魏明辉也保持着适当的兴奋，居高临下中带着点鼓励的语气，领导的身份拿捏得非常到位。
其实这个案子大致的情况，杨振华和老冯向他汇报之后，他们心里就明镜似的了。
这种案情并不复杂。
只要确定了凶手，以魏明辉那么多年的刑侦经验，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就在脑海中把整个案子串起来，脉络清晰无比。
但魏明辉知道是一回事，王为还得当作他不知道来进行汇报。
当下王为将案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魏明辉听着，就暗暗叹气，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
果然，王为在汇报的末尾很正式地向他提议：“……魏大队，我提议，把这几个入室强奸案并案侦查。按照雷光辉的供述，此前在咱们边城其他地点发生的几个入室强奸杀人案，都是他做的，他是这个系列案唯一的凶手！”
昨晚上，王为，张方，梁宇，小黄和程雪都没怎么睡觉，轮流接力，突击审讯了雷光辉一晚。
开始的时候，雷光辉还死命的挣扎，抵死不招，不管警察问他什么，他要么是装死狗不回答，要么就说不知道，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配合。
不过这么点手段在王为面前还真不够看。
这些年来，王为对付的厉害角色多了去了，雷光辉差得远。
不要说雷光辉不是王所的对手，就连张方都能拿捏得他服服帖帖。
这也是张方的特长，在预审阶段，张方有着很突出的天赋，基本上就没几个犯人能绕得过张三哥，往往几句话一转，嫌疑犯就自己掉进坑里去了。
按照张方自己的话说，就是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真话。
当然，这其中不少方法可能不那么正规，有时候打个擦边球是难免的，九十年代，多数基层公安机关都存在这种情况。王为尽管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明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这种情形的，总要靠大环境的转变才有办法。
如同张方自夸的那样，不久之后，雷光辉就被张方绕进去了，前言不搭后语，最后整个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就在审讯室内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骂自己混蛋，骂自己不是人。
人才啊！
王为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张方，心里暗暗感叹。
心理防线一崩溃，雷光辉便开始招供。
最先还是有那么点不利索，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掏，每交代一点，就要看看警察的脸色，似乎还想着要讨价还价。
对此，王为倒是见怪不怪。
自知大难临头，嫌犯的心理状态，已经完全不能以正常的情况去揣度，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枪口顶在脑门上了还想着怎么活命呢。
只要他一开始招供，张方总是有办法把他彻底挤干净的。
这一点，王为对张方很有信心。
张方他们却是越审越佩服王为。
还真和老大在案情分析会上分析的那样，这些年发生在边城各地的几起入室强奸杀人案，居然都是这个看似老实憨厚的雷光辉做的。
除了刚刚发生的“五一三强奸杀人案”，这个雷光辉至少还交代了五起类似的案子。
“特么的，这王八蛋够狠啊……”
这是休息的时候，张方咬着牙齿对王为说的。
王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兄弟，你才刚刚干刑警，往后你会见到很多比他狠得多的角色，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话还真不是故意装逼，王所只是叙说一个事实罢了。
差不多到黎明时分，雷光辉的口供基本整理完成，条理清晰，完完整整，没有什么含糊不清，不明不白的地方。
王为这才给魏明辉打电话，请求并案侦查。
照理，挤压多年的几个大案要案，一朝告破，魏大队应该高兴才对。关键在于，这几个案子的案发地点不完全在西城分局的辖区之内，还有三个案子发生在东城区和郊区分局的辖区内。
卷宗也分别保存在东城分局和郊区分局。
现在要并案侦查，魏大队就得向市局汇报，由市局来统一协调。
这个系列入室强奸杀人案，每一个案子都曾经在民间引起不小的轰动，造成过极其恶劣的影响。一直以来，都是省厅和市局督办的案件。只不过几年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不得不挂了起来。
现在终于告破，市局肯定会再次成立联合专案组，把案件的管辖权接过去。
也就没他魏大队什么事了。
虽然在此之前，他确实挂着“五一三专案组”组长的衔头，但这个案子破得太快，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王为有能耐。
偏偏这个王为，还是洪峰的“爱徒”，从洪峰的关门弟子手里硬生生抢功劳，魏明辉也知道很不靠谱。
老洪头的护短那是出了名的。
他的徒弟不许欺负别人，但也决不允许别人欺负他的徒弟。
他以前对白娇娇那个护犊子啊，人见人怕。
所以，魏大队现在内心的纠结可想而知。
特么的，又被这个混蛋拿捏住了！
魏明辉忽然觉得非常非常郁闷，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种小痞子一样的家伙拿捏呢？
只能说，这个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好，逆天的好！
魏大队真想对王所吟诗两句：问君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咋不上天呢！
所以，最终魏大队也反过来拿捏了王所一下，在电话那头微笑着说道：“小王，辛苦了，向红玉中队的全体同志问好！”
泥煤的，你别太得意，你就算能上天，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也在西城分局刑警大队的领导之下。上级给你挂一个副所长的头衔，可不是让你在我面前得瑟的，不过是试点需要罢了。
这一点，请你王所牢牢记住！
等以后不试点了，你小子还得服从我的领导。
“是，谢谢魏大队！”
“我代表红玉所刑警中队全体同志，感谢局领导的关心。”
一个说的是“红玉中队”，一个说的是“红玉所刑警中队”，听上去差不多，其实还真不是一回事。王为明白告诉魏明辉，咱们中队主要还是归所里领导的，只接受刑警大队的业务领导。
这个业务领导嘛，大家都知道，有时候就是句客气话而已。
你一不管我的人，二不管我的钱，领导个啥玩意？
我就跟您客气几句，您还当真了！
“小王啊，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建议，这个系列案案发地点分布在全市各个区，时间跨度也比较大，案卷卷宗都分别保留在三个分局刑警大队，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应该由市局直接接受比较妥当。这样吧，你马上给市局袁支队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看他是个什么意见。”
魏明辉随即恢复了分局领导应有的气度，不徐不疾地说道。
“是，魏大队，我马上向袁支队汇报！”
王为也是一板一眼，毫不含糊。
这些场面上的花样，王所现在也越玩越溜了。

第331章 大家都惊动了
王为的汇报，不但惊动了袁怀英，连洪峰甚至胡卫国都惊动了。
洪峰其实昨天就得到了相关的汇报，发生了这样重大的案子，红玉所要向分局刑侦大队汇报，西城分局照理也要向市局刑侦支队汇报。
只不过市局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原因很简单，西城分局没有向市局求援，似乎很自信，凭着西城分局自己的力量，就足以侦破这个案子了。
而据“小道消息”，甚至连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都没有出动，就是红玉所刑警中队为主在侦办此案。
袁怀英倒不觉得西城分局太怠慢。
有王为在，西城分局刑侦大队派不派人协助，袁支队都觉得无所谓。
袁怀英对王为的观感，和魏明辉明显不同。
毕竟王为和他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和王为一起办过几次案子，每次王为都干得相当漂亮，袁怀英对王为的观感非常不错，也信得过他的水平。
至少袁怀英不觉得西城分局刑侦大队有谁破案的本事比王为更强。
包括魏明辉在内，都不敢这么自信。
事实证明，袁支队对王为同志的无条件信任不是没理由的，这不，一天时间，这案子就破了。不要说在红玉所引发轰动，甚至大多数群众还不知道含元村出了强奸杀人案，罪犯就已经被抓住了。
神速！
现在袁怀英的注意力，已经没有放在“五一三强奸杀人案”之上，而是盯住了以前那一系列的入室强奸杀人案。
都是一个人干的。
这个雷光辉，还真是个大恶魔。
此前发生在城区郊区各地的系列强奸杀人案，着实给袁怀英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第一个类似案子发生的时候，袁怀英记得，那还是在五六年前，那时候，袁怀英刚刚由重案大队大队长提拔为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管重案大队的工作。那个案子，西城分局破不了，请求市局支援，就是由袁怀英亲自牵头组成专案组的。
市领导还专门为这个案子做了批示，指令公安局务必要全力以赴，早日侦破此案，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刑事侦查是门严谨的科学，找到有用的线索才能破案，找不到线索，就算领导再急，做的批示再严厉，破不了就是破不了，谁急都没用。
案子硬生生办成了悬案。
袁怀英心中的郁闷就别提了。
此后接连发生的强奸案和强奸杀人案，一次又一次在边城市造成恶劣影响。
连洪峰都亲自上阵了，也没能抓到凶手。
为此，市领导大发雷霆，把公安局的负责同志狠狠批了一通。
尽管这个批评市局局长扛了下来，再没有“往下传”，依旧还是给洪峰，袁怀英这些搞刑侦的同志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如果他们能及时破案，抓获凶手，局长也不会挨批了。
虽然说，这些悬案的造成有很多客观的原因，实在怪不到他们头上，但搞刑侦的破不了案，怎么都觉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洪峰后来还专门请他们几个刑侦骨干喝了顿酒，安慰他们一番。
不过袁怀英看得出来，洪局自己心里只有比他们更加郁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洪头就是个“破案狂人”，一旦遇到有重大影响的案子破不了，就会成为他的一个心病，沉甸甸的压在心头，除非案子告破，不然这心病那是永远都去不掉的了。
现在好了，这个案子破了，所有这个系列的案子都破了，袁怀英接到王为的电话汇报，禁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又是痛快，又有点失落。
特么的，怎么又是这小子破的？
袁怀英笑着摇头。
然后，小小的红玉派出所又变得热闹起来。
市局领导，分局领导纷纷赶了过来，一时间，红玉所人满为患，车满为患。
原本还不至于这么局促的，红玉派出所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小，当初第一次扩建的时候，时任所领导很有前瞻性，占了一块不小的地皮。反正那时节红玉镇的地皮不值钱，你想要多占一点地，镇领导完全没意见，大笔一挥，这附近的一大片菜地都归了派出所。
谁知十几年过去，房子和地方又不够用了。
去年刘强和张海华一直都在四处搞钱，准备再次扩建，今年过完年就开了工。
这个扩建，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把办公楼和宿舍楼都推倒重来，但是很显然，不能一次性推倒重来，不然所里就没地方办公了。
刘强和张海华的决定是先把宿舍楼推倒重建。
住在宿舍楼的干警，联防队员和治安员，目前都在各处租房居住，当然，租房的费用是所里掏的。
现在派出所已经变成一个大工地，各种机器轰鸣，地面到处都是水泥，灰浆，红砖，钢筋，钢管，竹架之类，堆得乱七八糟的。
整个办公楼都灰扑扑的，如同一大块粉蒸肉。
刘强张海华的计划是先把宿舍楼建好，再拆办公楼重建，办公楼拆掉的那段时间，一部分人可以在宿舍一楼办公，另一部分人可以搬到街道办事处办公。
非常时期，一切从权。
这么做也是事出无奈，要是宿舍楼和办公楼一起推倒重建，派出所的同志们不但没地方住，连办公场所都没有了。
这么一半一半地重建，时间方面要长些，但工作勉强还能维持得下去。
而且资金方面，也不是很宽裕。到目前为止，扩建的资金也没有完全到位。好在刘强和张海华都是老于世故的人，很清楚要想等资金全部到位之后再动工，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只有先搞起来，钱不够了再去想办法，这扩建的事才能落到实处。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嘛。
对此，所里其他干警都是大力支持。
谁不想有好房子住，有好场地办公？
尤其是宿舍楼，还是八十年代初期建的，标准筒子楼，就算大白天，楼道里面也是黑黝黝的，对面看不见人，采光程度遭到无话可说。而且没有卫生间，没有洗澡间，也没有厨房，实用性太差。
新建的宿舍楼，都是采用的最新单元房设计，厨卫齐全，客厅宽敞，实用性强得太多了。
所里不少干警都在新宿舍楼订了一个单元，也算是单位集资房吧。相对来说，价格就要优惠得多了。
其实这是有点不合规定的，但分局和市局都没有干涉，毕竟他们都没有给红玉所多少拨款。
整个边城都财政紧张，分局没钱，市局也没钱，连基层单位的基本办公经费和办案经费都难以保障，一拖再拖，更不用说拨款建房子建办公楼了。
红玉所扩建的钱，全都是刘强和张海华化缘来的，也是全所同志共同努力创收搞来的。
在原来的地盘上自己花钱搞建设，不要上级一分钱拨款支持，给所里的干警一点点价格上的优惠，完全说得过去。难道不给自家人优惠，还要推向市场去卖掉不成？
就算是房管局那边，都不好干涉，刘强有办法把房产证搞下来。
连王为都掏钱集资了一套三居室。
王所将来不一定会住在这里，但现在趁便宜搞一套集资房是绝对不会亏的，这一点，没人比王为看得更清楚了。
有可能的话，王为还想多订一套呢。
所以现在的红玉所，看上去是有点乱糟糟的，尤其一到下雨天，到处都是污水横流，院子里几乎没地儿下脚。
对此，洪峰，袁怀英等市局领导视而不见，直奔会议室而去。
刘强，张海华，王为等所领导早早就等着的了。
一个个笑逐颜开。
这事，长脸啊！
不管刘强和张海华内心深处对王为是个什么看法，最起码这件事，他们和王为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算是大大的为红玉所争了一回光。
除了所里领导，分局领导也已经到了，魏明辉等人和刘强他们一起，在恭候市局领导到来。
尽管魏大队心里很纠结，这个礼节不能含糊。
要不市局领导都到了，你们分局的人却不见踪迹，这就搞笑了。不仅仅是对市局领导不够尊重，也把他们分局领导和红玉所的所谓“矛盾”暴露出来了。
魏明辉内心对王为是有看法的，这个不少人都心里有数。但你有看法归有看法，表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太着相了，会被人耻笑。
人家不会笑话王为，只会笑话魏明辉。
连个刚刚警校毕业的小年轻你都搞不定，不正说明你魏大队无能么？
最少也是外强中干。
这样的评价，对于一直都在谋求更进一步的魏明辉来说，确实有点承受不起。
所以这时候，魏大队也是满脸笑容，显得非常高兴非常开心。
只有王为看上去有点疲倦，眼圈有点黑。
毕竟熬了一夜，就算他再年轻，再身强力壮，再是练家子，经常熬夜也还是会严重损害他的身体健康。在另一个时空，四十岁的王二哥，战斗力就和二十几岁的时候没法比，差了老大一截。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第332章 扬眉吐气
洪局到了之后，马上开会。
案情其实已经相当清楚，雷光辉的招供条理非常分明，时间顺序一清二楚，这家伙的记忆力相当好，每个案子的作案情形都深刻在他脑海之中，口供基本没有前后不一致或者相互矛盾的地方。
“洪局，我看，可以并案侦查……”
袁怀英随即就向洪峰请示道。
洪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打电话，让他们几个分局把卷宗都送过来，人也过来，就在这里开个案情分析会，好好分析一下这个系列案，我们以前到底走了哪些弯路，以后要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随着几个分局领导和刑警们的到来，小小的红玉派出所益发热闹起来。
还好刘强和张海华早就做了准备，接待工作不说做得特别到位，至少还过得去，没有手忙脚乱，显得非常的精明强干，训练有素。
好不容易捞到这么个机会，哪能不好好在领导们面前表现表现。
别小看这些迎来送往的功夫，搞好了，搞出水平了，看在领导眼里，这就是组织能力和掌控能力。
一个多小时后，案情分析会召开。
在这个分析会上，王为很自觉，没有站出来出风头，而是让张方，梁宇代替他，进行了案情解说。
实际上，昨晚上全程主审雷光辉的人也是张方，王为只是给他撑腰。
所以论到对整个系列案案情的了解，张方比他整理得更加条理分明，解说起来也是有条不紊。
来的都是老刑警。
不但有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也有三个城区分局的人，论资历，谁都比王为要老得多，更不用说张方这种前不久才从治安联防队员转正的警察了。如果不是“五一三案”破得这么迅速，这么漂亮，张方哪里有资格站在这里给大家解说案情？
恐怕他连参加这种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会议室却是鸦雀无声，上至洪局长，下至普通警察，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看着张三哥，似乎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老实说，张三哥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威风的一天。
做梦都没想过！
还好，张方控制住了自己的兴奋，没有当众表露出来。
案情分析会开到一半，胡卫国到了。
胡局一大早就去市政府开会了，他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市政府招开常务会议或者市长办公会议，他都要参加的。
市长办公会还没开完，胡局就借故溜走了。
毫无疑问，红玉所报过来的好消息，让胡局也非常兴奋。跑到这里来听案情分析会，可比坐在市政府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听那些假大空的套话要带劲得多了。
局长大驾光临，张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王为及时出面，换下张方，简单给胡局长介绍了一下案情，接下来的案情分析会，就由他来主讲了。
这不但是给张方解围，也是表示对市局一哥的尊重。
胡卫国哪里知道张方是何方神圣？
实话说，下边各个派出所所长，胡局都未必能全部认齐，像王为这样的副所长，要不是表现极其扎眼，加上背后杵着个王老虎，胡卫国也一样不认识他。
胡局可是市局局长，不是分局局长。
也不知为什么，王为往台前一站，那气场明显和张方不一样。
张方主讲的时候，会场鸦雀无声，更多的是因为大家顾忌着会场纪律，顾忌着领导们的脸面。王为这一站，这些人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和戏谑之意。
人家是年轻，是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但人家有真本事。
这样几乎毫无线索的案子，半天不到就抓到了凶手，顺带着把几个悬案积案都给破了。
干刑警的，不佩服别人，就佩服破案有本事的！
越是老刑警越是清楚破这种案子的难度。
差不多小半个小时之后，王为结束了案情解说。
洪峰当场拍板，系列案并案侦查，市局牵头成立专案组，由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戴连海担任专案组长，王为和几位分局刑侦大队的负责人担任副组长，负责侦破这个系列强奸杀人案。
有了雷光辉那么清晰的口供，这个案子理论上是已经破了，但要真正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那还早得很，有很多证据链需要完善。
这些具体工作做起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相当无聊。
胡卫国对案情不是特别关心，他是一把手，抓全盘的，不会陷入到具体的案子中去。而且他是半路出家的公安局长，破案本就不内行。
他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
“老洪，我看这个事可以好好搞一下……”
等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胡卫国若有所思地对洪峰说道。
洪峰就知道，局座有想法了。
“这是个胜利，一个了不起的胜利。是吧！五六年前的旧案积案，一下子全都破了，可以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同时也给市领导一个交代。当初，咱们局里的同志因为这个系列案，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一些受害者家属，在大门口静坐，搞得大家都很被动……”
说到这里，胡卫国不禁有些感叹。
这个系列案，他没有全部“赶上”，却也赶上了后半部分，当时案子破不了，大家都着急上火，受害者家属更是反复到局里来讨公道。社会上也是传言四起，什么“粮食局”“吃饭局”之类的话，不时传入大伙的耳中。不要说刑警支队那些人，就算是洪峰和他胡局，心里都不好受，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现在案子终于破了，胡卫国觉得，不能就这么过去，必须要好好搞一下，扬眉吐气！
“我赞成。你打算怎么搞？”
洪峰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种事，他就不内行了，胡卫国才是行家里手。
“表彰大会是肯定要搞的，这个王为真不错，是把好手……老洪，你眼光相当了不起……”
胡卫国笑着说道，竖起了大拇指。
两位局长在说话，其他人都很自觉，早就离开了会议室，这里没有别人，胡卫国说话也就比较直接。要是有其他同志在，胡局身为一把手，就不好这么公然表扬王为，省得其他同志心里头不舒服。
洪峰笑道：“他自己冒出来的，跟我的眼光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表现那么抢眼，我要是再看不到，眼睛就该有毛病了。”
胡卫国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王为一点都没打王虎的大牌子，硬生生就自己冒出来了，大案要案一个接一个的破，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一个接一个的抓。表现这么抢眼，是个人就看得到。
可以说，短短不到一年时间，王为已经不止一次化解局里的“危机”了。
比如上次那个泄密案，部队那边催得很紧，要不是王为干净利落地破了案，胡局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部队的同志交差。
虽然说，那个泄密案的责任不在公安局，但很多时候，上级领导不看过程，就看结果。
一句话，泄密的责任不在你，破案的责任在你啊！
还有那个拐卖案，唐威女儿被绑架案，都是在关键时刻，王为力挽狂澜，起的作用几乎是不可替代的。
“这家伙，还真有点家教渊源啊，哈哈……”
胡局心情极佳。
“这个表彰会，咱们把规格搞高一点，市里领导的工作我去做。这是好事，大快人心振作士气的好事，他们没理由不支持……”
“是啊，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闻市长解决点经费啥的。”
洪峰心情也不错，笑着开了句玩笑。
“你还别说，只要他答应来，经费肯定要解决一点的。”
胡卫国笑着说道。
这也是场面上惯有的道道，大家都是在场面上混的，对此心知肚明。
你堂堂市长，来参加公安战线的表彰大会，发表了那么热情洋溢的讲话，不帮着解决点实际的问题，让下边的同志怎么想？
要么就不答应来，来了就肯定要给点好处。
关键是，这样的表彰会，一市之长还真没理由推脱不来。
“除了市领导，咱们再联络一下新闻单位，比如《天南日报》，天南电视台这些单位，都要邀请。让他们给好好报道报道，也振作一下咱们的士气，哈哈……”
洪峰这回不笑了，一边抽着烟，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搞，是不是声势太大了？王为毕竟太年轻，给太多的荣誉，对他未必是好事。”
这一层，胡卫国早就想到了，笑着一摆手，说道：“这个嘛不要紧，荣誉多点没关系，职务方面暂时就不调整了，要不做个微调也行，级别暂时不动，等明后年时间差不多了，再给他上个台阶，就没人有什么话说了。”
洪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场面上的道道，他相信胡卫国比他精通得多，基本上是面面俱到，就不劳他洪局长操心了。
他管破案就行，这叫合作愉快。
两位局长在会议室商谈着大事，忽然间，外边喧哗起来。
又发生什么事了？

第333章 高规格表彰会
外边确实发生了事情，不过是好事。
魏德民给派出所送锦旗来了。
老魏不是一个人，是和老妈，孩子一起来的，他老婆闵红玉还躺在医院，暂时被医生禁止下床。除了魏德民一家三口，街道办民政所的几名同事和含元村的支书村长等人，总之都是有头有脸的。
魏德民双手举着一面血红的锦旗，上书“刑警神探，人民卫士”八个金色大字，神色激动地走在最前边，一看到王为就禁不住连连鞠躬。
“王所，王所，感谢感谢，感激不尽啊……”
看得出来，魏德民对王为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这个事发生后，魏德民的日子瞬间就变得很难熬。一方面，老婆还躺在医院，能不能安然无恙还是个未知数，另一方面，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种事。以后在单位也好，在村里也好，是别想抬得起头来了。
单位也许还好点，同事们多多少少都算是受过教育，有一定素质的人，谁都不会公然拿这个事笑话他，村里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那些没文化没见识的人，急眼了什么话都能骂得出口，你还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毕竟他妻子被人强奸是真的，不是别人捏造的。
至于同情受害者云云，实话说，很多地方还真没这个习惯。
刀口上撒盐倒是不少人最爱干的事。
报案之后，魏德民就一直在担心，这案子会不会像前些年发生的强奸杀人案那样变成悬案，最终不了了之。真要这样的话，别人不说，他老婆怕是要一辈子生活在惊惧不安的阴影中了。
特别是他这种半边户，这个问题还真没办法解决。
他没办法把老婆弄到镇里来工作，总不能他自己辞职不干了，回家和老婆一起务农吧？
结果王为破案神速，魏德民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来，案子就破了，罪犯也抓到了。
这一下，魏德民担心的那些问题基本都迎刃而解。
只要抓住了罪犯，就不怕别人笑话他。
本就不是他老婆的错。
而且，听说这家伙是系列强奸杀人案的主犯，魏德民尽管对法律所知不多，却也知道，雷光辉基本就是个死字，不可能再有别的判决。
毙掉这混蛋，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老魏，客气了啊，咱们警察干的就是这活，份内工作份内工作……”
王为双手接过锦旗，嘴里客气了几句。
不过看得出来，王所其实还是比较高兴的，只是现在人多，领导们都在，王所必须强忍着，千万不能乱得瑟。
“看到了吧，老洪，这就是民心向背。这个事必须要搞，值得搞！”
见到这一幕，胡卫国更坚定了“大搞一场”的决心。
“你是一把手，你说了算，我们全力配合。”
洪峰心情不错，开玩笑似地说道。
老胡不愧是干过县委书记的人，做什么都是大手笔大气魄。
这个表彰会搞的规格很高。
表彰会是在“五一三案”破获之后半个月举行的。
这时候，强奸杀人的系列案还在调查取证之中，真要把证据链搞齐全搞扎实了，没有两三个月功夫想都不要想。
按照胡卫国的亲口指示，这个案子必须要办成铁案，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经得起任何调查和推敲，不允许有任何含糊不清的地方。
不过为了振作士气，尽快给全市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表彰会却不必要等到三个月之后再开。
正所谓趁热打铁。
这段时间，红玉所刑警中队神速破案的事迹，不但在公安系统内部传播开去，在普通群众之中也在流传着“刑警神探”的故事，在街头巷尾引发了热议。
趁着这个热度，召开一个轰轰烈烈的表彰大会，对于树立人民警察的正面形象大有帮助。
有了一把手这么明确无误的指示，市局政治部立马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政治部齐主任亲自挂帅，开始雷厉风行地搞了起来。仅仅半个月之后，表彰大会就在市政府大会议室隆重举行。
这个表彰大会的规格很高，不但市局所有党委委员一个不落，全部与会，市检察院，中级法院和司法局的主要领导同志，也在主席台就坐。
甚至市委一把和政府一把都齐刷刷的到了。
除了边城市党政一把，公检法司四大家的主要领导同志，齐主任还请了韩明正回来，代表省厅参加这个表彰大会。韩明正是前任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现任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他亲自出席表彰会，就代表着省厅对这个表彰大会是认可的。
此外，《天南日报》，“天南电视台”也都派了记者专程赶过来进行现场报道。
主席台上“群星璀璨”，主席台下则是清一色的警服齐整。
按照胡卫国的指示，市局，各分局，县局一共动员了两百来名正式民警参加表彰会，再加上各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和治安员，大会议室人头济济，座无虚席。
四百来个位置挤得满满当当。
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也全部着装整齐，粗粗看去，和正式民警没有太大的区别。
外行进来一看，铁定以为满会议室都是警察。
表彰的对象不是王为一个人，而是去年才成立的红玉派出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全体成员。这么高规格，这么大规模的表彰会，只表彰王为一个人的话，显得太单调了，也太给王为拉仇恨。
胡卫国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论到在场面上的手段，胡局比洪局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倍。
不过洪局从来也不在乎这个，他本来就是搞业务的，自己都承认不是当官的料。
为了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新成立的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搞一个这样规格的表彰会，老实说，就算在市局内部也不是没有异议，尤其见到高踞主席台正中央的市委一把和市府闻市长，更是令人惊诧。
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当然，也有人一进会场，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态。
要说这么大的脸面，给一个小小的派出所，给一个小小的副所长，确实太过分了，太奢侈，但如果小小的副所长身后，站着的是曾经天南省政法一哥那样的庞然大物，那又另当别论了。
王老虎哪怕已经离休多年，也还是当得起这个脸面的。
胡卫国为了能顺利出任市委的政法一哥，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只不过知道王为出身来历的人，少之又少。
应该说，大部分与会的警察还是比较兴奋的，对这个表彰大会的评价也比较正面。不管怎么样，这是弘扬正气，同时也是对基层警察的一个肯定。
这次局里大张旗鼓表彰王为和红玉所两个试点中队，那下回就有可能表扬其他的基层警察。
只要你能像王为那样做出成绩。
已经好些年没有为基层警察搞过这样高规格的表彰大会了。
这个表彰大会，最起码也代表着市局领导的某种态度。
只有魏明辉，杨振华等人心里相当不爽。
在确定表彰人员名单的时候，不是没人提出过意见，认为至少还应该加上魏明辉的名字。因为他才是“五一三强奸杀人案专案组”的组长。无论如何，这个案子也是在他的支持下才得以迅速侦破的。
据说这个意见并没有人反对，连老洪都没说什么。
老洪是很护短，却不代表他对魏明辉有成见。魏明辉和王为之间发生过不愉快，那是他们的事，老洪头才不会掺杂进去。
但最终确定的表彰人员名单，却不知为什么，没有魏明辉。
就不知道是谁从中作梗，把魏大队拿掉的。
魏大队憋了一肚子邪火，不知该找谁发泄。
这一次，魏明辉倒是没“恨”王为，这样的大事，王为压根就使不上什么劲，这个表彰会本就出乎王为的意料之外，他能摊上这么个事，偷着乐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给魏大队使坏？
不过让魏明辉意想不到的事，最终把他从表彰名单中拿掉，王为还真的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或者说，是王为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了解内情的人猜得不错，胡卫国搞这个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确实有“做给人看”的意思。既然是做给王虎看的，那就要把戏做足，做到位。
“五一三强奸杀人案”，乃至整个系列强奸案之所以能成功侦破，王为是最主要的功臣，老实说魏明辉几乎连一点功劳都没有。
现如今表彰起来，却要把一个啥事都没做的魏明辉搁在王为前边，抢他的风头，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胡卫国多精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甚至是效果适得其反的事？
无缘无故的，干嘛要去得罪王老虎？
于是乎，王所就晕晕乎乎被推上了前台，站到了聚光灯下，成为此番表彰大会最耀眼的“明星”。
电视新闻里会播，《天南日报》会刊登他的光荣事迹。
搁在后世，这是要成为网红的架势啊。

第334章 编制和经费
表彰会圆满成功。
胡卫国很满意。
洪峰也很满意。
他原本担心这个表彰会开成“祝捷会”，虽然对整个边城公安系统来说，无论是表彰会还是祝捷会，意义都差不多，但对王为个人，对红玉所刑警中队这个集体，乃至对市局三个试点单位的意义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言之，祝捷会主要是对事，表彰会主要是对人。
侧重点不一样。
这个大会还是表彰大会。
王为代表“系列案专案组”在表彰会上做了典型发言，其后张方也做了发言。
王为还没什么，张方简直激动得不行。
他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获得这么大的荣耀。想当初，他在地勘二六九队，不过是个普通职工，而且还是个让领导都头痛的刺头，最终被找个由头打发到联防队去了。
实话说，联防队员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可没什么好印象，更没有前途。
说他们是警察，公安局不承认，说他们不是警察，他们也穿警服，还有一定的执法权。却也仅此而已，一般来说，联防队员干几年，就会被退回原单位。而且随着时代推移，派出所现在也渐渐不需要各单位推荐联防队员了，而是直接从社会上招聘治安员，逐渐取代治安联防队员的位置。
像张方这样的，居然直接从联防队员转成了正式警察，还堂而皇之当起了副队长，不说绝无仅有，那也是极其罕见。
谁知这还不是全部。
跟着王为，竟然挣到了这么大的荣誉，这么大的脸面。
在表彰会正式召开之前，得知张方要在会上发言，已经有人提前恭贺了他。看样子，这个刑警中队长的位置迟早要落到他头上了。
王为早就说过，适当的时候，要辞去两个中队长的兼职。
在提携栽培自家兄弟上，王所还真是不遗余力，实实在在是个好领导，跟着这样的老大干，有前途。
王为张方发言之后，是隆重的表彰。
当然，大家都知道，不管是表彰会还是别的什么会，领导发言永远是重点。
在表彰会上，市委一哥和闻市长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公安战线取得的成绩予以充分的肯定，嘱托他们要继续战斗，多打胜仗，大力震慑犯罪分子。
除了表扬和肯定，两位大领导都给了不少实惠。
市委一哥当场表态，支持公安刑侦工作，为公安局解决部分人员的编制指标。
一听到这个，胡卫国洪峰等局领导还则罢了，下边原本听得有点心不在焉的警察们顿时精神大振，一个个坐直了身子，两眼光芒大放。
别看他们都穿着警服，和背后那一排排的联防队员有着明显区别，但其实他们内部，也一样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今儿来参会的这两百来名警察，真正的政法专项编制还不到一半，其他都是事业编，甚至还有不少是地方编制，也就是临时编制。出了各自的辖区，执法权人家就不认的。
倒也不是市局分局领导不为他们争取，关键是政法专项编制抓得很紧，不要说分局，就算市局领导手里也没有几个指标，仅有的那么几个，都攥得紧紧的，轻易不给人。
谁当领导没有几个亲信需要照顾？
狼多肉少啊！
现在市委一哥亲口表态，要为公安局解决编制指标，多了不敢说，十几二十个还是有的。
怎么着也必须要配得上一哥的身份。
这么高规格的一个表彰大会，偌大的市公安局，如果就给三五个编制指标，这全市一号首长也太小家子气了，让人瞧不起。
紧接着，闻市长也表了态，要酌情再给公安系统拨一定的专项经费，进一步加强对各类严重刑事犯罪的打击力度。
胡卫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胡局最想要听到的话。
先前一哥答应给政法编制固然让人精神大振，但对胡卫国这个局长来说，政法编制还不是最要紧的，身为局长，他的夹袋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三两个指标应急的。
钱才是好东西！
说出去也许有人不信，胡卫国自打出任这个公安局长以来，一小半的时间都在愁钱，多数时候去闻市长办公室吹牛聊天，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磨屁股，也是为钱。
穷家难当。
他开这个表彰会的目的，一是向王老虎示好，二就是为了经费。
现在两个目的都达到了，胡局长自然喜笑颜开。
当然，喧嚣热闹永远都是短暂的，平凡日子才是永恒的主题。
热热闹闹的表彰大会开过之后，大伙又陷入到忙碌之中。
不过哪怕再忙，王所也学会了忙里偷闲。
比如现在，他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跑到了河边，在一家河鲜店附近停了下来。
时令到了五月底，南国的气候变得十分炎热，好在已经是傍晚时分，河边逐渐变得凉爽下来。这家河鲜店，王为倒是经常来光顾的。
多数时候，是米兰请客，王所过来混吃混喝。
今天也不例外。
米兰好像请客有瘾，隔段时间就要请王所吃个饭喝个酒。
但相比从前，现如今米总比较注意了，不再是单独请王为，通常还会捎带上她的闺蜜白大队。
说来也怪，以前唐威特别在意这个事的时候，米兰总是喜欢和王为单对单，现在唐威逐渐认可了王为，不怎么干涉他们之间的私事了，米兰反倒在意起来，生怕唐威产生什么误会。
三个人聚在一块，尤其有白娇娇在，想必唐威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白大队那个人，唐威都有点怵。
要说她会帮着米兰和王为掩饰，一起“哄骗”唐威，不要说别人不信，连唐威自己也不信。
白娇娇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更不用说，现在公安局那边有传言说，王为正在追白娇娇。
最要紧的是，白娇娇居然并没有对王为冷若冰霜。
这一点至关重要。
在此之前，任何试图接近白娇娇的年轻男子，都会碰得鼻青脸肿。
白大队对任何人都不稍假辞色。
王为是唯一的例外。
比如现在，白娇娇居然就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甚至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远远看去，两人的身子是挨在一起的，白大队就差伸手圈住王所的腰了。
曾几何时，白大队和年轻男子这么亲近过？
每次看到局里其他同志那又是羡慕又是惊诧的怪异目光，王所都只能摸摸鼻子，在心里头暗暗叹息——哥们，别误会，咱们是“闺蜜”！
泥煤的“闺蜜”啊！
只要一想到这里，王所就郁闷无比。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一个正常男人，尤其是有点直男癌倾向的男人，和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当“闺蜜”，是一种何等的煎熬。
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了。
看得到，闻得到甚至摸得到，就是得不到！
妹的，憋不死你！
关键王所还必须笑哈哈的，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宝宝心里苦还不能说出来。
米兰比他们先到，黑色尼桑轿车就停在河边。
一道俏生生的靓丽身影，站在渔家乐二楼上，双眼微眯，在欣赏着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致。
摩托车突突的声音将米总从怀古的忧思中惊醒过来，双眼下垂，瞥了坐在摩托车上的两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扁，闪过一抹“幽怨”的表情。
当初，米总是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越走越近。
可是人家唐依依怎么办？
小丫头完全陷进去了，要是王为真和白娇娇走在了一起，米兰简直无法想象唐依依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好吧，其实她只是唐依依的后妈，唐依依会怎样她还可以不在乎，关键米总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男女情爱这种事，真是没道理讲的。
尽管理智和现实告诉米兰一万个“不可以”，米兰心中的执念却越来越重，像春天的野草，肆意生长，怎么都控制不住。
“米总，这么好又请我们吃饭？”
王为照例还是大大咧咧的，一上楼就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身穿黑色裙子的米兰慢慢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同样身着便服的王为和白娇娇，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是给两位践行吗？”
“践行？”
米兰嘴角的戏谑怎么都压不住了，笑着说道：“得了吧，王所，你们马上就要去省里参加那个什么深造班的培训了，以为我真不知道啊？”
王为就笑哈哈的。
白娇娇淡淡地说道：“你的消息那么灵通。”
这通知，她作为当事人也是今天一上班才收到的，米兰又不在公安局上班，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可不是一般的灵通。
米兰嫣然一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那要看是谁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关你的消息，我总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我呢？”
王为马上问道，神情有点贱贱的。
米兰瞥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啊，你是我最好的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真没劲……”
王所便深感失望，小声嘀咕了一句。
米兰咯咯地笑，媚眼如丝。
“哎呀，我真是羡慕你们啊，可以去省里出双入对了，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出双入对。为了撮合你们，洪局还真没少花心思……我跟你说，王为，这回你真要抓紧了。实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咱家娇娇，我最了解了……嘻嘻……”
王为分明看到，白娇娇脸都绿了，眼里“寒光”四射！

第335章 培训班
儿童节那天，也就是在河边吃完渔家乐的次日，王所就背着背包踏上了再次求学的漫漫旅途。
和王所一起背着背包去省里上学的，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白大队，另外两位，则是从下边两个县局选拔出来的，也是近年来表现特别出挑的年轻刑警。
当然，说年轻这是相对的，这两位也三十几岁了，不过在论资排辈比较严重的公安机关，三十多岁资历也不算多老，还可以算是后起之秀。
王为他们要去参加的这期培训班，是天南省公安厅专门举办的，据说省厅请了全国著名的几位刑侦专家过来，专程给天南省的同志上课。
这几位著名的刑侦专家，两位是部里刑侦局的老前辈，全国刑侦战线都赫赫有名的英模。还有几位则是兄弟省市公安厅公安局的著名刑侦专家，个个都有神探之称。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对这些刑侦专家那是久闻大名，只是缘悭一面。
没想到省厅那么大手笔那么大面子，居然把这些著名专家都请过来了，还要给大家授课。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王为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一直都非常自信，但能够得到这些专家的当面教诲，王为还是深感振奋。
这次培训为期一个月。
各地州市公安局都只有三四个名额。
据省厅组织这期培训班得内部工作人员透露，这期培训班最多只能容纳七十个人，天南省十几个地州市，每个公安局分三四个指标，就差不多占去了五六十个名额，剩下十几个名额给省厅，再额外照顾云都公安局几个，照顾天南警校两三个，照顾铁路公安一两个，实际上省厅自己剩下的名额还不到十个。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大家伙不要再找关系找门路要指标了，太紧张，要不到。
就算是厅长，口袋里也拿不出多少名额来。
实话说，给边城四个指标，算是很照顾的了，周边两个兄弟市的公安局，才三个指标。
据说原本边城也只有三个指标，结果韩明正亲自找厅长说的，要多给边城一个，并且这个名额指名道姓，必须要给王为。
这小伙子是棵好苗子。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可没人这么关照王为同志。
那时候的王二哥，刚刚过了实习期，还在李民主手下很苦逼的干着片警的工作，偶尔客串刑警。连发芽的机会都没有，谁知道他是棵好苗子还是坏苗子？
或者压根就是颗发不了芽的坏种子。
四个名额，王为指名道姓分走一个，白娇娇是边城市公安局这几年树立的一面旗帜，《天南日报》和天南电视台都报道过的刑侦战线女英雄，她肯定要有一个。
剩下两个名额，边城各个分局和县局挣争得很厉害。
说实在的，并不是说有那么多人想要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关键这种培训班太难得了，不是个常态。多年来也就搞了这一回，那些刑侦专家，老前辈，可没那么多时间时常到天南来给大家授课。
全国三十几个省市呢，轮着走也得三十多个月才能轮一回。
所以说，这个培训班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上了这个培训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有了“天子门生”的意思。
因为按照经验，大家都知道，实际上那几位著名的专家，不大可能在天南呆一个月给大家授课，他们最多也就来个两三天，其中能有一天时间给大家上上课，就算很不错了，另外还得安排点时间和省厅乃至省里的领导见个面，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
老专家嘛，省领导也必须要敬老尊贤。
但培训班一个月，不能只指着这几位老专家啊，其他时间怎么办？
当然是安排省厅自己的专家给大家授课了。
这才是难得的机会。
这些下边地州市的基层警察，平时有什么机会和省厅的高层见面？比如禁毒总队长韩明正，是从边城走出去的，边城下边不少县局警察，就只闻其名没见过面。这次说不定就能当面聆听韩总队讲课，让韩总队记上一回。
虽然说，并不是每个基层同志都一门心思想着往上爬，但那些挖空心思想要搞个指标的，却绝对是心里头有想法的人，不然他那么用心干嘛？
最后还是胡卫国拍了板，说是市区这边有两个指标就可以了，剩下两个指标分配给下边县局表现最突出的年轻同志。
这么着，下边县局的两名同志就被天上掉的馅饼给砸中了。
其中一个，还是王为的熟人。
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中队长夏勇。
破“金融社抢劫杀人案”的时候，王为和他并肩战斗过。
在市里见到王为，夏勇那个高兴啊，上前就给王为一个拥抱，笑哈哈地说道：“王所，好久不见了……”
夏勇是那种乐天派的性格，跟谁都自来熟，年纪也不算多大，三十岁出头。
王为对他印象不错。
实际上，对这种性格的人，王为的观感都不错。本质上，他们是一类人。
要不王二愣子的外号怎么来的？
另外一位学员叫卢泰，是下边一个县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也是“顶梁柱”一类的人物，表现就比夏勇要稳重得多了，客客气气地和王为白娇娇见礼，无论握手还是寒暄，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特别热情也不显得特别倨傲。
还略略有一点点掩饰得很好的拘谨。
白娇娇可不仅仅是在市局大名鼎鼎，下边分局和县局都听说过白大队。
如今见了面，才发现白大队只有比传说中更加漂亮，也更加“冷酷”。
至于对王为，看得出来，卢泰有那么点不以为然。
当然，也掩饰得非常好。
这一年来，王为同志在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闹出不小的动静。又是立功，又是嘉奖，前两天还闹了个全市表彰大会，专门为他和他的刑警中队搞的。
这脸面，多年来边城市公安局有谁得到过？
就算市局最牛逼哄哄的六大队大队长郭鸿飞，要本事有本事，要后台有后台，在市局几乎是横着走，但也没得过这么大的脸面。
原以为是个何等英雄了得的厉害角色，谁知见面之后，发现也不过如此。
除了有点小帅，看不出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尤其脸上那笑容，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痞里痞气的，让卢泰本能地有些反感。
警察就要有个警察的样子。
卢泰虽然是刑警，经常穿便衣，但却特别注重仪容仪表。
今儿在市局会齐，也就他警服齐整，其他三位，包括白娇娇在内，都穿的便装。白娇娇一身素色运动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却透出一种另类的美感。
反正长得好看的女孩都这样，穿什么都好看。
自古以来，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绝不仅仅在另一个时空是这样。
要不是看脸惹的祸，唐明皇能抢自己儿媳做老婆？
局里为四名学员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会，洪峰，袁怀英代表市公安局和刑侦支队给四名学员讲了话，鼓励他们到了省城好好学习，把先进经验和破案手法都学回来，在实际工作中再立新功。
王为代表四名学员做简短发言，向领导们表示感谢，请领导放心，他们一定不给边城丢脸。
然后洪峰袁怀英等领导亲自送四名学员上车。
不是警车，是私家车，王为从唐威那里搞来的，七成新桑塔纳。
边城市局警车紧张得要命，刑警们出警不少时候都要骑单车，这要是再被他们开走一台去省里，大伙背地里不知怎么戳脊梁骨呢。
王所可不想天天坐在教室内被人念叨打喷嚏。
就王所现在的豪阔，不要说破桑塔纳，就算是虎头奔也未必见得买不起。
不过做人要低调，不要太张扬。
王所现在已经太张扬了，不知不觉的就拉了许多仇恨，惹下许多的“仇家”。有些“仇家”真是结得莫名其妙，王所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家就恨上他了。
只能说，他天生自带拉仇恨的功能。
卢泰给几位领导敬礼道别。
除了他，其他三位穿的都是便装，敬礼有点不伦不类，只能免了。
王为挥挥手，开着车驶出了公安局大院，扬起许多灰尘。
“这破院子，该搞搞建设了，旧成这样，实在是有失观瞻。”
刚一出门，王所就忍不住嘀嘀咕咕。
“没钱。”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
“没钱想办法啊，上次表彰会的时候，闻市长不是答应给拨经费的吗？”
王为有点不以为然。
白娇娇说道：“那是办案经费，不能挪用。再说，闻市长也就是在会上说说，什么时候钱能到账，还不知道呢。洪局昨天又找胡局打官司了，要钱要装备，胡局永远是两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听着这个对话，卢泰有点瞠目结舌。
传说中的白娇娇不是冷若冰霜吗？怎么和王为在一起，就能一口气说上这么多话？
而且聊天的内容也很劲爆。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下边县里没钱呢，谁知道市里也一样没钱……”
夏勇却哈哈笑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336章 边城神探
培训班办在天南警校。
省厅虽然有足够大的会议室当课堂，到底还是不如在警校那么方便。
各种讲课的资料，设备，警校更齐全。
而且在警校开班，学员住宿什么的，都好安排。如果在省厅开班，学员就要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入住了，吃饭也得在单位食堂，无形中增加了开支，也增加了负担。
警校就无所谓，他们人多，临时增加这么七十号人，完全不在话下，食宿安排毫不费力。
时隔一年之后再次回到警校，王为自然有久别重逢的亲切感，还没进门，就自动自觉当起了导游，给白娇娇，夏勇，卢泰等人介绍学校的情况。
四人之中，除了他就是白娇娇最年轻，离开学校没几年，而且也是天南警校毕业的，正儿八经是王为的学姐，重回警校，自也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省厅对这次培训班非常重视，接待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在警校门口就拉起了横幅，横幅下摆着办公桌，专门安排了人员在这里接待来自全省各地州市的刑警精英。
像王为这样开车来的，专门安排一个警校的学生上车，带他们去报到。
还有一些地州市的同志，是搭车过来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王所那么牛逼，可以借到小车。
儿童节这天是报到，六月二号正式开班，按照课程安排，前边几天都是省厅自己安排专家以及警校的资深老师给大家上课，部里的老专家，要等到六月七号才能过来。而且先只过来一位，另一位的行程排到了十几号。
到了他们那个层级的老专家，每天都是很忙的。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省厅政治部教育培训处一名叫宁红的年轻姑娘，大约在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尽管穿着笔挺的警服，看上去英姿飒爽，却也难掩眉角眼梢那一抹青涩。
在王为等人递上证件和介绍信之后，宁红便惊叫起来。
“呀，你就是白娇娇？”
“白大队，您好！”
说着，这姑娘就双腿立正，给白大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白娇娇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给宁红点头答礼。她穿着运动服，却是不方便举手还礼。不过看得出来，白大队对宁红出人意料的“夸张神态”略略有点诧异。
她又不是什么明星，宁红用得着这么惊喜吗？
“白大队……我还是叫你白姐吧……叫白大队好生分……”
看得出来，这姑娘和夏勇一样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也不去管白大队同不同意，就自作主张叫起了白姐。好在白娇娇历来不介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爱叫什么随便，只要不给白大队改名换姓就行。
当下笑着点头认可。
“白姐你知道吗？我大学毕业之后之所以选择到公安机关来上班，就是因为当年看过你在报纸上报道的事迹，我还看过你的照片……天啦，你穿着警服的样子好美好美，超级漂亮的，简直酷毙了……”
宁红才不管周边一大堆人，拉着白娇娇的手，有说有笑，叽叽喳喳的停不下嘴。
说来也怪，以往不管是谁，见到冷面冷口的白娇娇，无论男女都会“气为之夺”，自然而然的不敢造次。在宁红面前却一点作用都不起。这姑娘自动忽略了白娇娇的冷淡，直接拉起她的手，将她当成了闺蜜。
碰到这样的，纵算是白大队也没办法，只能忍耐。
“白姐，我一直都想去边城找你来着，就是没找到机会，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一起照张相吧？合个影好不好？”
宁红十分兴奋，握着白娇娇的手蹦蹦跳跳的，高兴得不行。
“好。”
白大队脸上虽然不再是冷若冰霜，惜言如金的性格还是改不了。
“哎，这位同志，麻烦你帮我们照个相好吗？”
宁红不由分说，就将相机塞到了王为手里。
这当儿的王所，不但背着自己的背包，手里还拎着白大队的皮箱，十足一个小跟班模样，也难怪宁红直接把他当成了“警卫员”。
“好咧……”
美女有命，王所历来是不敢推辞的。
另一个时空做了四十多年单身狗，王所几乎得了美女饥渴症，在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智商直线下降，性格也变得格外温柔。完全可以理解。
更何况这是给白大队照相，王所哪里有不乐意的。
当下端着相机，“咔嚓咔嚓”给两人一口气照了七八张。
王为虽然没有专门练习过摄影技术，但身为刑警，照相的水平相当不低，想必这照片洗出来之后，应该会令人满意。
“哎，宁红，照片到时候记得多洗几套，给我一套啊……”
王为将相机还给宁红，笑着说道，也是一副自来熟的语气，搞得他俩好像是老熟人一样。
谁知宁红看上去年轻不懂事，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瞥他一眼，警惕地说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给你一套？”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郁闷地说道：“我是王为，和白大队是同事，刚才不是给你看了证件吗？我们都是从边城来的……”
“你就是王为？”
忽然间，宁红又是一声尖叫，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向这边望过来，满脸惊诧。
这姑娘怎么了？
宁红才不管那么多，又一把拉住了王为的手，叫道：“你真的是王为？”
王所顿时好不尴尬，连忙不动声色地从宁红柔嫩的小手之中把自己粗糙的大手抽了出来，笑着说道：“王为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好冒充的？放心，我就是王为，如假包换！”
“耶，你太谦虚了，谁说你不是名人，你老有名了……前天的报纸上还报道过你呢。你现在可是边城神探……”
宁红说着，又带着蹦跳的意思了。
把夏勇和卢泰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
这位姑娘真的是省厅政治部的工作人员？
省公安厅，那是多高大上的地方，只要一提起，立马就让人感到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怎么会安排这样一个活泼的姑娘来搞接待工作？
难道他们遇到了假警察？
王为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又上了一回报纸。
上次千里迢迢去解救被拐卖的陆晓婷，他上了一次报纸，不过那次主要是报道洪峰，报道天南省公安机关坚决打击拐卖妇女儿童刑事犯罪的决心，王为等具体的办案人员，只是在报纸上轻轻带过，没有占据太大的篇幅。
这一回的表彰大会，却是以他为主的。
四个小时，破获积压了五六年的系列强奸杀人案，这个成绩，确实值得大书特书。省报和省电视台以他作为报道的主角，完全应该。
只是宁红这姑娘说得未免太夸张了点。
边城神探！
王所一不小心成福尔摩斯了。
“白姐，麻烦你，给我们合个影好吗？”
宁红还真是不嫌麻烦，更不见外，毫不客气又将相机塞到了白娇娇手里。
连白娇娇都被她逗笑了，强忍住笑，端起相机，认认真真给他俩也拍了七八张。
好在照相的时候，宁红还算规矩，没有挽着王为的胳膊，面朝他露出“痴迷”的表情。真要是那样，这照片一出来，王所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唐依依肯定会哭个通宵，米兰也会狠狠鄙视他。
好不容易，宁红高涨的激情才略略有点消褪，终于记起了自己身为接待人员的职责，忙不迭地给四人办理了报到的手续，给他们分配了房卡和饭卡，简单把培训班的规矩说了一下。
通常来说，这种培训班的规矩都不会太严。
毕竟学员都是来自全省各个地州市的刑警精英，不是刚入学的警校学生，省厅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
当然，写在纸面上的条款是很严格的，但谁会真的把这些纸面上的东西当回事呢？
实际上该怎么做，大伙都心里有数。
王为他们是当天驱车过来的，到了已经是下午，这个点，差不多大多数学员都到了。
儿童节当天就是纯粹的报到，没有其他活动安排。
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王所本来打算在校园里溜溜弯，重温一下旧日情怀，也好向大家证明王所是个风雅之士。
谁知白大队将盘子一收，大步走过来，对他说道：“王为，五里塘那边你熟的吧？”
“熟啊，那里是小吃一条街，我们以前经常去那边吃烧烤喝啤酒。”
王为有点诧异，不知道白大队怎么忽然会问起这个来。
貌似吃烧烤喝啤酒这种下里巴人的爱好，实在和白大队不那么搭界。以前他们倒是和一些女同学一起去过，但王为也承认，那些个女同学，和白娇娇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毕业一年，王同学就快记不住她们的模样了。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啊？”
王为犯起了愣怔。
“不是吧，这刚刚吃完晚饭，你就想吃宵夜了？要不再等等，七八点再过去。我请你吃宵夜……我跟你说，五里塘那边有几家排挡，口味是真的不错……”
王为正说得起劲，被白大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走吧，哪那么多废话！”

第337章 夜宵排挡
夜色下的五里塘喧闹不堪。
这里是省城著名的小吃一条街，同时也是最喧闹，最混乱的一处地方，治安形势一贯十分的严峻，几乎每天都要在这里上演一些打架闹事，坑蒙拐骗，偷摸扒窃的事件。
五里塘派出所的警察们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尤其到晚上的时候，更是小案子不断，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响个不停。
五里塘派出所由一个小小的警务室发展到派出所，再发展到副科级的派出所，人员由两个人增加到十五个人再增加到现在的三十几个人，却总是警力不足，人手不够。
派出所规模的扩大，远远赶不上五里塘夜市的扩展速度。
尤其是省里决定在这附近兴建全省最大的大学城之后，五里塘的发展速度更是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夜市规模也是一扩再扩。
大家都疯了似的往这里挤。
只要稍有一点商业头脑的人都能明白，大学城一旦建起来，五里塘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火爆。
那些年轻的大学生，压根就不在乎这里治安秩序好不好，他们就是喜欢凑热闹。
年轻人，火气旺，谁怕谁啊，要打要杀爷奉陪！
当然，经过连续几个月的严格整治，五里塘夜市的治安秩序，比最糟糕的时候要好得多了。
闹得太不成话的时候，云都市公安局也不能完全当作没看见。
五里塘这喧嚣的一切，在张冰眼里早就变了味儿。
一缕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张冰都没时间捋一下。
现在的张冰，每天都很忙，尤其到了晚上，更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仅仅只是忙碌，但不充实。
张冰每天只是机械地忙着手里的活计，眼神空洞而茫然。
被解救之后，张冰重返校园。
回到学校的张冰才知道，她最要好的姐妹陆晓婷已经休学了，具体休学多长时间，张冰不知道，她再也联系不上陆晓婷。电话打到陆晓婷家里，回答永远是冷冰冰的三个字——不知道！
可以想见，陆晓婷在那次拐卖事件中受到巨大的伤害，完全没办法面对昔日的同学和朋友，只能彻底和往昔的环境隔绝，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一点点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
张冰自觉比陆晓婷要坚强一些。
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没有“矫情”的资本。
她的家庭条件和陆晓婷的家庭条件没法比。
陆启正有能力为女儿筑起一个疗伤的港湾，无论陆晓婷想在这个港湾里休息多久，陆启正都负担得起。据说陆家还专门去首都请了最负盛名的心理医生来给陆晓婷解决心理问题。
张家却是家徒四壁。
张荣是下岗职工，张妈妈身体不好，早已在家休息多年。
张冰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多半都是张荣东拼西凑借来的。
张冰必须咬着牙，把这最后的几个月大学读完，如期毕业，尽快找一个工作，缓解家里日趋紧张的经济状况，让张荣喘一口气。
这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责任。
然而事实证明，张冰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同学们那怪异暧昧的眼神，让一贯被认为心高气傲的张冰完全受不了。
同学们确实认为张冰心高气傲。
张冰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她学习成绩足够好。不少穷人家的孩子，都咬着牙跟书本较劲，学习成绩往往很拔尖。这也是张冰能够坦然和陆晓婷成为好朋友的心理基础。没有这么点底气，张冰早就离开陆晓婷远远的。谁会心甘情愿去做那衬托红花的绿叶？
张冰不是绿叶。
在学校，无论和谁在一起，张冰都不是绿叶。
学习成绩好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张冰还有另一个和同学们平等交往的资本——她很漂亮。
这也是公认的。
陆晓婷已经很漂亮了，张冰比她还要漂亮。
有人开玩笑说，张冰是天南大学的校花，就算不是校花，起码也是计算机系的系花。
可以说，以前的张冰，绝对称得上是天南大学的“金凤凰”。
青春娇艳，魅力四射！
可是这朵系花却忽然之间就凋零了。
其实九十年代中后期，不少大学生的思想已经比较开放，婚前性行为不再是禁区，很多人都能接受，并且偷吃过禁果。张冰要是和男朋友未婚同居什么的，绝不会有太多的同学大惊小怪。
关键她是被拐卖了，被拐卖到了穷乡僻壤的山区，卖给农村那四五十岁的老光棍做老婆！
这跟未婚同居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冰名义上是卖给了简思军，实际上，她一直都被简少保欺负，简少保尽管从头到脚都坏透了，却并不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光棍，论外表，长得还不错。
但这种事，让张冰怎么去跟人家解释？
况且，在张冰内心深处，简少保丝毫也不比简思军强到哪里去。
甚至更让她恶心。
只要想起那个恶魔，张冰就禁不住会浑身发抖。
好在，那家伙被抓起来了，白姐说，最少也会被判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让张冰心里略略感到一丝安慰。
然而，简少保被法律严惩，对于张冰在天南大学的窘迫境遇，没有丝毫帮助。
总之在同学们看来，张冰就好像忽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仿佛得了某种瘟疫，大家都在有意无意间避开她，哪怕平时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态度也变得非常的暧昧。
或许是张冰自己太敏感了。
张冰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坚持到，在一次被某个曾经与她有芥蒂的女同学公开羞辱之后，张冰没有压抑住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愤怒地将一杯开水泼在那个女同学身上。
这一下算是惹下了大祸。
那个女同学和她的家长不依不饶，非得让学校严肃处理。
张冰没有让学校为难，直截了当选择了退学。
其实如果不发生这个事，张冰也可以像陆晓婷一样，选择休学一年，等同届同学都毕业之后，再回学校继续学业，虽然学校里还是会有很多人知道她的遭遇，情况还是会好得多。
这个事一发生，张冰几乎没有了退步的余地。
那个女同学说得很明白，只要她主动退学或者学校直接开除她，就可以不要她赔偿医疗费，也可以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否则的话，就要好好和她打一打这个官司。
张冰不怕承担法律责任，但她怕赔钱。
真的赔不起。
哪怕是很便宜的一笔医疗费用，她也赔不起。
她失踪之后，为了找她，张荣旧债未还又欠了一屁股新债，张冰绝对不能再给老父亲加重那怕是一丝一毫的经济负担了。
退学之后的张冰，在好心亲友的资助下，和父亲张荣一起，在五里塘这边开了个小小的路边摊，经营炒饭炒面和烧烤小吃。
五里塘这边确实很热闹，不少排挡生意火爆。
但也不是全部。
张荣以前没干过餐饮，忽然间搞起这个，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他们的路边摊生意很一般，要等晚上七八点钟之后，生意才会好转一些。
只要搞得不是特别难吃，总是会有人来光顾的。
张冰对此也不擅长，她现在除了努力学习厨艺，每天能做的就是把小摊位的家伙什擦得干干净净，绝不像其他摊位那样油腻腻的，小摊周围的地面，也尽量搞干净。
厨艺不能一蹴而就，把卫生搞彻底些总能办得到的。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这小摊生意还能凑合，起码一家三口的生活费不愁，还能为张妈妈积攒几个看病的钱。
眼见得小摊的生意越来越好，张荣心中略略好受了些。
自从张冰出事之后，张荣整个天都塌了。
现在做个小生意虽然辛苦，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看着女儿，不用再担心一眨眼又不见了。
但张冰的沉默寡言让张荣心中担忧不已。
张冰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以前的张冰很开朗，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不像现在，除了和客人正常的沟通，往往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眼神看上去也十分空洞，茫然。
张冰确实看不到希望。
难道就一辈子守着这么个夜宵摊终老一生？
这和她当初预想的人生完全不一样，差距太大了。
可是她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哪个单位会要她？
那些不需要大学文凭的工作，又未必见得比摆夜宵摊更高大上。
先这么混着吧，过一天算一天。
张冰已经不敢去憧憬美好未来了。从落入人贩子手里的那一天开始，张冰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完全改变了轨迹。
老天爷再也不会眷顾她了。
好在小摊的生意渐渐忙碌起来，不时有客人来就餐，张冰摇摇头，努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自己脑海中甩出去，开始很认真地为客人服务。
忙一点好。
生意忙了，就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只要不在这里碰到昔日的同学就行。
然而人走霉运的时候，倒霉的事总是接踵而来，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在张冰耳边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校花吗？怎么在这卖炒粉啊……”

第338章 双簧
又来了。
张冰暗暗叹了口气。
姚静瑜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张冰放下手里的抹布，慢慢站直了身子，左手握拳，轻轻在腰间捶了两下。
这腰酸得。
尽管家庭条件不好，张荣也竭尽全力为女儿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张冰也是娇娇女，回到家只管洗手吃饭，然后就是认真做作业，认真复习，家里面的事，从来不用她操心。
长这么大，张冰还没干过这么多的活。
是真的很累。
比人更累的，是心累。
尤其是在这里碰到姚静瑜。
姚静瑜就是那个和她吵过架的女同学，也是造成她退学的罪魁祸首。
当然，张冰也往姚静瑜脸上泼过开水，把姚静瑜的脸烫伤过。
现在看上去，姚静瑜恢复得不错，脸上已经看不到疤痕，当初张冰泼在她脸上的也不是滚开的开水，严格来说是比较烫的热水，姚静瑜脸上起过几个水泡。
这种程度的烫伤，不算多么严重，只要不是疤痕体质者，恢复起来也挺快的。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姚静瑜死死盯住张冰，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
早就听人说张冰在五里塘这里开夜宵摊，一直都没找到。
五里塘实在太大，夜宵摊也实在太多，张家父女的夜宵摊又太小太不显眼，甚至连个立在地面上的灯箱都没有，也难怪姚静瑜找了好久都无功而返。
要不是今天碰巧看到张冰，姚静瑜都想要放弃了。
她觉得那应该就是个谣言。
张冰内心深处有多骄傲，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大一的时候，她俩还是闺蜜来着。就算再倒霉，张冰也不至于跑到五里塘来摆个夜宵摊卖炒粉吧？
她学习成绩那么好，甚至还被老师誉为计算机天才，长得又漂亮，随便在哪个公司找个文员的工作不都比卖炒粉强？
谁知还真在这里碰到了，校花还真在这卖炒粉。
张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实在也是无话可说。
当年那么好，几乎形影不离的闺蜜，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话好说？
“静瑜，这谁啊？校花？你们天南大学的校花也太廉价了吧？就这样的？”
站在姚静瑜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子，不由得扁了扁嘴，上下打量着张冰，嘴角流露出极度不屑的神情。
此刻的张冰，齐肩黑发就用一块白手绢简单地扎在脑后，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袖T恤，一条同样洗得发白的水磨蓝牛仔裤，一双廉价的粉色凉鞋。衣服和裤子上不可避免地沾染着油腻，满脸汗水，刘海一绺绺黏在额头上，嘴唇发白，实实在在和校花沾不上边。
所谓天生丽质这种话，通常都不是那么可信的。
纵算漂亮到白娇娇和米兰这种程度，也还是需要略加修饰，化一点淡妆，才能将天生的丽质更好地“提炼出来”，显得人比花娇。
当然，在王所眼里，完全素颜而且穿得特别随意的米兰和白娇娇，另有一番韵味。
站在姚静瑜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个子高高，大约有一米六五以上，大长腿，双峰挺拔，打扮时尚，显得非常的有料。
和厨娘张冰比较起来，确实她更像是校花。
“不是，人家是没化妆好吧。”
姚静瑜笑嘻嘻的，满口帮着张冰讲话。
“咱们张冰同学要是好好打扮一下，再抱着一摞书本，那真是……啧啧，典型的知性美女，蓓蓓，不是我说你，你呀，还真差那么一点气质……”
姚静瑜当场就开始上眼药了。
这个叫蓓蓓的女孩立马就不干了。
本来是她帮着姚静瑜出面，挤兑张冰来着，一不小心，战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不过年轻女孩做事本来就缺乏条理，更懒得讲道理，明明是姚静瑜挑拨她，却将这个怒火全发泄到张冰身上了。
“是吗？我气质差？那你说说，怎样才是气质好的，就这种卖炒粉的？”
蓓蓓一双化妆化得特别大的眼睛顿时就睁圆了，气势汹汹地盯住了张冰，似乎刚才那话，全都是张冰在挑衅她。
“卖炒粉的又怎么样？你不能搞歧视啊，蓓蓓，看不上卖炒粉的？我跟你说，张冰姐现在是我们天南大学辍学创业的典范呢。放着好好的计算机专业不读，要退学到这里来卖炒粉，那是因为有前途。别看你们政法大学毕业的，将来一个个都在政府部门上班，要不就是当律师，说到挣钱，那还是不如咱们张冰姐。冰冰，你说是吧？看你这里生意很不错啊……”
姚静瑜笑嘻嘻的，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那词儿一串串往外冒。
“再说了，蓓蓓，你不知道吧，张冰姐的老公，那可是东南沿海山越省的，山越省的人都很会做生意，比我们云都人会做生意多了。虽然年纪大点，四五十岁了，但人家经验丰富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张冰姐，既然你喜欢成熟稳重的中年大叔，当年就应该早点告诉人家董昊……你差点把人家害得走火入魔你知道吗……”
所谓董昊，也是他们的同学，长得高大帅气，据说家里条件还不错。
当年张冰之所以会和姚静瑜彻底交恶，由闺蜜变成“仇家”，就是因为这个董昊。
事情其实很简单，一点不复杂。
董昊喜欢张冰，姚静瑜喜欢董昊。
大学里经常发生的狗血戏码。
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更狗血的是，张冰不喜欢董昊，而董昊又不喜欢姚静瑜。所以追求的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最终都没有结果。
张冰拒绝董昊，除了不喜欢，还因为那时候年纪小着，刚进入大学，只想好好读书，不想太早谈恋爱。
张冰是属于那种真正的学霸。
被张冰一再拒绝的董昊，一气之下和姚静瑜谈起了恋爱。
但谈恋爱这个事，还真不能“一气之下”。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得。
董昊本就不喜欢姚静瑜，勉强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开始拿姚静瑜和张冰作对比，那是越比越生气，越比越觉得没法比。
年轻人又不懂得收敛一下自己的性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乎在董昊嘴里，姚静瑜这也不如张冰那也不如张冰，说到最后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试想姚静瑜也是那么傲气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和董昊大吵大闹之余，把这股怨气都撒到了张冰头上，两人由闺蜜直接变成了“仇家”。
张冰这冤得，比窦娥还冤！
不喜欢一个人不和他谈恋爱也有错了？
但人家硬要怪她头上，她也没辙。
这个仇一结，就是整个大学期间，姚静瑜都有事没事找找张冰的茬，都快变成某种生活习惯了。
所以说，不管是谁，性格太偏执，执念太深都不见得是好事。
张冰还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
哀莫大于心死。
要搁在以前，以张冰的脾气，肯定要和姚静瑜大吵一场，分个胜负。现在没这个必要了。姚静瑜已经完全站在了制高点上，冷箭一支支射下来，射得张冰体无完肤。
这场人生的比试，张冰已经输了。
或者说，她已经认输了。
相比起被拐卖被拘禁被侵犯的惨痛经历，姚静瑜这种行为算得什么？
张冰连和她争论和她辩解的心思都没有。
没力气了！
不想争……
“哎，静瑜，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的，就是你们学校那个被拐卖的？被拐到山越省去嫁给农村老光棍的那个？哈哈，真是好笑……”
蓓蓓及时接了上来。
看得出来，两人其实相当默契，配合得非常到位。
不要说张冰已经没有一点心思要和她们相争，就算是有心“一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两人这么配合默契，一唱一和，口舌稍微笨点，压根连话都插不进去。
张冰本就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人。
随着这边的吵闹，渐渐四周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个脸上挂着兴奋的微笑，看得兴味盎然。
这边就张冰一个人，张荣刚好去上卫生间，不在。
“哎，校花，我就奇怪了，你说你们什么智商啊？你们两个，堂堂天南大学的大学生，还不是大一的新生，是大四的老同志了，怎么就不带一点脑子？什么人都可以骗到你们，什么人都可以把你们拐卖到几千里之外去？啧啧，这种智商，我也真是服了！”
“静瑜，我以前是不服你们天南大学的，现在是由衷佩服。真的，真服，一点不说假话。这种智商都能考上你们天南大学，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哎哎，蓓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打坏一锅汤，现在哪个学校没几个智商不够的？有些人啊，就是读死书，死读书，真正到了社会上，两眼一抹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人家自己要犯傻，要嫁给老光棍，跟我们什么事？你现在一棍子全部打翻，我们冤不冤啊？”
“啊，蓓蓓，你说我们冤不冤？”

第339章 欺负人的感觉真好
“你们出了这么弱智的同学，那就不冤……”
蓓蓓笑了起来。
姚静瑜也跟着一起笑，似乎觉得这样一唱一和很爽。
“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在这里欺负我女儿？”
好在这个时候，张荣终于赶回来了，一下子就冲进人群，拦在女儿前边，黑着脸说道，身子都气得有点微微发抖。
自从张冰出事之后，张荣一直都在自怨自艾，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其实这事发生在边城，还真不能怪他。
只是做父母的，儿女一出事，总是习惯性将责任归到自己身上。
如今女儿在学校也呆不下去了，就差最后一个学期没完成学业，十几年寒窗全部白费功夫，工作也没有分配，张荣只要一想起来就委屈得想哭。
没想到躲在这里做个小生意，卖个炒粉炒饭，居然也被人打上门来欺负。
要不是看见对方人多势众，怕女儿吃亏，张荣早就跟他们拼了。
“我们欺负她什么了？啊，欺负她什么了？我们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谁叫她自己那么蠢，被人家骗的。丢我们同学的脸！丢我们天南大学的脸！”
姚静瑜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姚……姚什么的同学，就是你害得我家冰冰退学的。你把我家冰冰害成这样子，你还不肯罢休？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小小年纪，良心太坏了！”
张荣又悲又愤，怒吼了起来。
“哎哎，说什么呢？”
“啊？”
“你骂谁良心坏了？”
这边厢，立马就恼了姚静瑜的男伴，大步上前，站在了张荣面前。
姚静瑜这个男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精致的短袖运动装，裸露的小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久经锻炼的人，高高昂起头，一副很傲气的样子。
姚静瑜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原本只有两个女孩上前挤兑张冰，两个年轻男子一直都站在旁边看热闹。两人嘴里都叼着烟，神态满不在乎，一看就是见惯了大世面的。
于铁翼家里，本来就很富有。
于铁翼自己，不但是名牌大学生，还是自由搏击的高手。在云都市小圈子里，于铁翼是很有名气的，他那一整套脱胎自咏春拳的南派短打，圈子里的几个厉害人物都赞叹有加。尽管不是正经的套路，实际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年头，玩自由搏击就得创新。
背靠大树，年少多金，手底下还有几下真功夫，也难怪于铁翼心态良好，睥睨一切了。
他和姚静瑜也只是玩玩，并没有将她当成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但既然现在姚静瑜还是他的女人，他自然就要罩着她，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至于姚静瑜欺负别人，在于铁翼看来，那是天经地义的。
他于少的女人不去欺负别人，难道还等着人家上门来欺负？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于少的女人能欺负你，那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你们，你们良心就是坏了，你们欺负人……”
张荣气得不得了，伸出手指指向于铁翼，抖抖索索地叫道。
“哎，我警告你啊，别拿手指着我，哥我最烦人家指我了！”
于铁翼歪着脑袋，冷冷说道。
“你们马上走，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闹事……”
张荣气得没法子，伸手指着他，不住说道。
“尼玛！”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都说了不要拿手指着我！”
“啪……”
于铁翼脸一沉，胳膊一抬，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张荣年纪大了，反应自然远不如年轻人那么敏捷，再说也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顾忌，当下毫无防备，被亲亲切切的一个大耳刮子甩在了脸上，整个人顿时往旁边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应声倒地。
“哎，打人了打人了……”
“干嘛打人啊？”
“太不像话了！”
“就是就是，这么年轻，欺负一个老人，算什么本事？”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一堆人嚷嚷起来。
“不服气是吧？不服气站出来！”
于铁翼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右掌，双眼四下里一扫，冷笑着说道。
围观的人也不全是在附近开排挡的，不少是食客，大家虽然看不惯于铁翼这样欺负人，一时之间却也没人主动站出来。
毕竟看这身板，一般人还真没把握降得住他。
“路见不平一声吼”是需要真本事的。
当然，吼几句就偷偷溜走的不算。
“你凭什么打人？”
张冰上前两步，把倒地的张荣扶起来，死死盯住于铁翼，咬牙问道，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于铁翼上下打量她几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一言不发，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你站住！”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
有人越众而出。
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和张冰一样，穿着短袖T恤，发白的牛仔裤，一双塑料凉鞋，皮肤微黑，满脸激愤之色。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到这里来欺负人？”
T恤男孩大步走到张冰身边，向于铁翼怒目而视。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男子，看装扮，都是这附近开排挡的小老板或者服务人员。
于铁翼就笑了，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一扫，嘴角微微上扬，不屑的神情益发明显。
“怎么，你不服气啊？”
“我就不服气，怎么啦？”
T恤男孩也怒了，火爆爆地说道。
于铁翼笑得更开心了，双臂一张，笑着说道：“不服气来打我啊！”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嘈杂的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嚣张的大家伙都见过，但像这么嚣张的，还真的没见过！
连听都很少听说过！
连T恤男孩都有点被镇住了。
单以身材而论，他那身板确实比不上于铁翼那么扎实。
“来啊，来打我！”
于铁翼嘴角的笑容愈加不屑。
“怎么，不敢啊？”
“算你有自知之明。”
“兄弟，想玩英雄救美，那是要有真本事的，光会咋呼那可不行。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一个人不敢上，那你们就三个人一起上。空着手没把握，那你们就操家伙。总之什么家伙趁手你们就操什么家伙，我无所谓。反正打一个是打，打十个也是打！”
“真的，我不在乎的，你们随便吧！”
分明听到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连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么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尼玛的，太嚣张了！”
最先出现的T恤男孩还没说什么，反倒把后边的一个男孩激怒了。
这个男孩看上去和站在张冰身边的那个T恤男孩长相差不多，可能是兄弟俩，被彻底激怒的这个，略微青涩点，应该是弟弟。
“啊……”
青涩男孩一声怒喝，气冲冲地向于铁翼扑了过去。
于铁翼扁着嘴，轻轻摇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青涩男孩扑到身边之时，才略略往旁边一侧身子，脚下一抬，扬手顺势一带，青涩男孩顿时就站立不稳，一个嘴啃泥就摔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要不是他反应够敏捷，及时抬起手挡在自己下巴处，只这一下，至少也会摔掉几颗牙齿。
饶是如此，一时间也摔得头晕眼花，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
自由搏击术里的借力打力，是一种相当基础的技巧，每个人入门不久都要学的。
只不过于铁翼用得特别纯熟而已。
“再来，下一个是谁？”
于铁翼看都不看趴在地上的青涩男孩一眼，目光只在T恤男孩和另一个年轻人脸上扫来扫去，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练了这么多年的自由搏击，多数时候都是和人在拳台上对练，这种“实战机会”太少了，可遇不可求。
“啊，我忘了，你们害怕。你们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要不这样吧，我左手背在背后，只用右手……”
说着，就扬起了自己的右手。
“你们两个一起上，我就用这只右手，左手保证不动，怎么样？还不敢啊？”
“呸！”
“真特么没劲！”
是个人就受不了这种挑衅。
“阿关，上，打他！”
“对啊，关哥，打他，打倒他，看他还这么嚣张不……”
不要说当事人，就算是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大喊起来。
于铁翼的眼神益发兴奋起来。
“呀……”
T恤男孩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喝，向前猛扑而去，另一个年轻人也从旁边扑了过来。
这当儿，自然是不讲什么规矩了。
但是，结果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两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T恤男孩和他的同伴顿时就被打倒在地。于铁翼真的只用了一只手，左手自始至终都背在身后。
“太差了太差了……”
“完全不经打，没意思没意思……”
于铁翼扁着嘴，不住地摇头。
姚静瑜和蓓蓓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之色，当然，也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她们虽然知道于铁翼练过武术，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刚刚看到站出来三个棒小伙，两人心中还有点忐忑，现在那是一点都不必担心了。
这哪里是打架，简直就是欺负人！
只不过，心里头怎么那么爽呢？
欺负人的感觉真好啊……

第340章 别说脏话
“我跟你拼了……”
T恤男孩又羞又怒，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低着头，向于铁翼疾撞过去。
他本来就没练过武术，自然没什么招数可言，就是凭着一股蛮力，一腔热血在拼命。
“啧啧，匹夫之怒……”
对于这种毫无章法的乱打，于铁翼自然丝毫都不放在心上，扁着嘴连连摇头，满脸都是戏谑之色。
等T恤男孩冲到面前，于铁翼只轻轻一侧身子，顺手一带，T恤男孩便收势不住，和他弟弟一样，猛地向前扑去，一样的摔了个嘴啃泥，摔得头晕眼花，短时间内爬都爬不起来。
“耶，好帅的饿狗抢屎！”
姚静瑜拍着小手，嬉笑不已。
今天真过瘾，算是结结实实把“大仇”报了，只觉得人生在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爽过。以前被张冰碾压的不快，至此烟消云散，心情之好，简直无以复加。
“还有谁？”
眼见T恤男孩趴在那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于铁翼摇摇头，随即昂起脑袋，四下顾盼，高声叫道。
现场变得十分安静。
没有人接话。
尽管很多人都不服气，很多人都想把这混蛋狠狠揍一顿，但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家伙手下真不是吃素的。
三个大小子，被他一只手放倒了，半天起不来。
“张冰，以后做人啊，还是要低调一点，不要太嚣张，懂吗？”
姚静瑜兴高采烈地跑到张冰面前，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在那里扶着张荣的张冰，笑嘻嘻地说道。
“你当初在我面前那么嚣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可惜啊，堂堂天南大学的高材生，校花，被一个山里老光棍给睡了，你做梦都没想到吧，哈哈……”
姚静瑜仰天大笑起来。
但紧接着，笑声戛然而止。
“啪！”
一下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姚静瑜得意的狂笑。
“你，你敢打我……”
姚静瑜捂着脸，吃吃地说道，半晌没回过神来。
不知什么时候，张冰身边已经站着另外一名女孩，那女孩穿着紧身运动装，满脸煞气，双眼冷冷地盯着她，刚才那一巴掌，就是她甩的！
白娇娇！
除了白大队，也没人有这样的英雄气概。
同样的，除了白大队，也没人在盛怒之下还这么好看。
不少漂亮的女孩儿，生气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滚！”
白大队冷冷看着姚静瑜，冷冰冰地喝道。
“她，她打我，铁翼，她打我！”
忽然间，姚静瑜“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跑到于铁翼身边，伸手指着白娇娇，身子乱晃，不依不饶。
于铁翼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僵硬。
老实说，他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这位大美女是打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敢当着他的面甩他的女人一个嘴巴！
“哎，姐们，什么路数啊？”
于铁翼终于回过神来，一张脸直沉下去，阴冷冷的，大步向前走去。
白娇娇打的这不是姚静瑜，打的是他于铁翼于大少的脸！
于大少的脸是绝对不能打的，哪怕你是那样好看的大美女都不行。
除非，你以身相许，整个人都赔给我，那于大少还可以原谅你一回，要不然……
于大少还没想“要不然就怎样”，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出现在他前边，拦住了他的去路。
“兄弟，干嘛去？”
王二哥笑嘻嘻的问道，略略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于铁翼，似乎觉得这家伙还有点味道。
关键是，王二哥那笑容，那眼神太伤人了，天生的自带嘲讽功能，于铁翼和不少痞里痞气的家伙打过交道，就没谁像王为这样让于大少生气。
这样的家伙，只要敢出现在于大少面前，敢露出这副混混嘴脸，于大少通常都会收拾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本少爷面前犯浑，门都没有！
“滚开！”
于铁翼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从喉间迸出两个字。
“好狗不挡道！”
于大少现在已经很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这个家伙要是再不识相，不在他面前立马消失，于大少就要爆发了。
惹于大少生气，后果是很严重的，非常非常严重。
“再不滚老子收拾你……”
于大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啪！”
于铁翼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下巴掌声响起，比刚才姚静瑜挨的那一下还要清脆，还要响亮。
力度也要大得多。
于铁翼完全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四个手指印清晰地在他白嫩的脸上浮现出来。
直到这时候，于大少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被甩了一个耳光！
刹那间，于大少的眼睛就红了，原本英俊的脸庞瞬间扭曲。
“尼玛的，找死啊！”
于大少一声怒吼……
“啪！”
又是一下清脆的耳光声。
“别说脏话！”
王二哥笑着教训了于大少一句。
不过话虽然是笑着说的，手下却一点不容情，于大少的另一边脸颊，也红肿起来，这回甚至清晰地显出五个手指印。
比刚才那一巴掌甩得更扎实。
于铁翼一双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王八蛋！”
于大少仰天怒吼，双手齐动，各种自由搏击的厉害招数，汹涌而出。
非得把这混蛋打死不可！
揍得他爹爹妈妈都不认识他！
“啪！”
让于大少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尽管他的厉害招呼连绵不绝地使将出来，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第三下巴掌声。
于大少甚至都没看清楚到底王为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稍微缓解了一点的脸颊益发火辣辣地痛起来，皮肤肿胀，就像要破裂一样。
“握草……”
“啪！”
第四下巴掌声。
“尼玛的……”
“啪啪啪——”
“别说脏话别说脏话，都跟你说了别说脏话！”
王为的语气也有点不耐烦起来。
伴随着这一连串“教育”的，是一连串的巴掌声，打得噼里啪啦的，热闹非凡。
众目睽睽之下，于铁翼英俊的脸庞彻底变成了猪头。
于大少层出不穷的厉害招数，却连王二哥的边都挨不着，就好像他一个人在空中胡乱比划，想要有一个手指头挨到王为身上都是千难万难。
最后一下“啪”的声音响过，于铁翼噗通跪在了地上，一张脸肿胀得变了形，炯炯有神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充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王为，双膝跪在那里，却是一动都不能动。
王为也蹲下来，就这么蹲在他的对面，和他四目相对。
“你是谁？”
“有种你告诉我，你特么到底是谁？”
于铁翼咬着牙，从肿胀不堪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
王为就笑了，和刚才于铁翼的神态一样，嘴角满是讥讽和不屑。
“怎么，不服气啊？想报复啊？”
“行，没问题！”
“小子，瞧你这模样，你家里应该有钱有势，你应该是个特么的什么二代，对吧？官二代还是富二代？老子叫王为，边城过来的，有本事尽管来报复，不管你有什么手段，王二哥我都接着。”
“今儿二哥收拾你，那是因为你活该！”
“我就想告诉你，老子千辛万苦跑到山越去把张冰救回来，差点还挨个处分，不是为了让你这种王八蛋来欺负的！你没那个资格！”
“听明白了？”
王为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于铁翼，重重从胸中喷出一口浊气。
“滚！”
直到这时候，于铁翼的同伴才上前来，深深望了王为一眼，一言不发，把跪在那里的于铁翼扶了起来。
其实于铁翼这个同伴，也是自由搏击的好手，刚才却眼睁睁看着于铁翼挨揍，自始至终都没有上前相帮，也不知是何种原因。
估摸着他也看出来了，王为才是真正的高手，像他们这样在场馆里训练出来的所谓高手，就算两个一起上，也压根不是人家王二哥的对手。
一个是找虐，两个还是找虐，没区别。
他同伴又不是傻的，没事上去讨打！
“走！”
同伴扶着于铁翼转身就走。
“放开我！”
“放开我，老子跟他拼了……”
于铁翼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明知不是对手，喊还是要喊几句的。
不然太没面子。
幸好他的同伴并没有放开他，否则的话，于大少可就尴尬了，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呢？
上的话，纯粹找死！
不上的话，怎么下台？
同伴一声不吭，拖着他就走。
姚静瑜和蓓蓓也是目瞪口呆，再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变成这样的结局，眼见于铁翼被同伴拖走，两人一愣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走得太急，只听得“咔”地一声，姚静瑜高跟鞋的高跟断了一个，“哎呀”声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姚静瑜差点当街摔倒。幸亏蓓蓓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当众出丑。
却也引起了人群中一阵哄笑，随即响起了整齐的“嘘”声。
“小妹子，别怕，你长得那么丑，没人偷看你的，不用担心……”
吃瓜群众之中，也有特别刻薄的，忍不住落井下石，嘲笑一番。
这当儿，姚静瑜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四个人分开人群，落荒而逃。

第341章 王二哥就这脾气
“王所，白大队，你们怎么来了？”
张荣看到飞将军从天而降的王为和白娇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说什么都不敢相信。
这两位，不应该是在边城上班的吗？
忽然从省城这么横空杀出来，还真让人猜不到缘由。
“我们在省里培训，白大队说到这边来转一转，没想到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王为说着，摇了摇头，觉得也真是很巧合。
白娇娇平时很少吃宵夜的，今儿是有点奇怪。
白大队随即解答了王为心中的疑问，说道：“我知道张冰在这边，特意过来看她的。”
“啊？你怎么又知道了？”
王为更加诧异。
这个事情，不合逻辑。凡是不合逻辑的事，王所都想要刨根究底。这也是刑警的职业病。
白娇娇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一直都和张冰保持着通信往来的，她的情况我当然知道了。”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
张冰便低声解释了一句：“是我主动给白大队写的信……我心里烦，不知道该找谁说……”
王为恍然大悟，却又禁不住摇了摇头。
张冰心里烦，他能够理解。关键是，她找的这个“心理医生”太出人意料了。白娇娇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懂得给人做思想工作的人。
“张叔叔，张冰，今晚上咱不做生意了，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说不定已经有人报了警，待会派出所的就过来了，今晚上的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的了。
其实按照程序，刚才王所应该把于铁翼他们送到派出所去，而不是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当然，王所大耳刮子扇人，也不是很合规矩，他自己也该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
不过王二哥自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尤其是二杆子脾气发作的时候，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
打了再说！
要拘留要处分，请便！
皱一下眉头的，不是好汉……
呃，听起来有点像章回故事小说了。
张荣和张冰自然不反对。
当下大伙七手八脚地收拾了一下摊子，本来王为的意思，是要将那三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都一起叫过去喝一杯的，不过那三个小伙子知道他们是警察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去了。
其实警察身份并不是关键，人家也没做坏事，怕什么警察？
关键是王为刚才表现得太过神勇，揍于铁翼简直跟玩似的，三个小伙子跟这样的牛人在一起喝酒，心理压力太大。
只好推脱说还要出摊做生意，这次就不陪王所喝酒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王为也不勉强。
正好他也想了解一下张冰的近况，看看她堂堂一个天南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怎么就沦落至此。九七年那会，大学生还包分配。天南大学是天南省一等一的重点大学，计算机专业又正时兴，张冰毕业之后，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肯定能分到一个很好的单位，拥有一份让很多人都羡慕的体面工作。
对张冰的家庭来说，这一点太重要了。
可以说，张冰是他们这个家庭打翻身仗的唯一希望。
她怎么都不应该沦落到这里来摆夜宵摊卖炒粉炒饭！
虽然王为没有职业歧视，不过自己舍生忘死救回来的姑娘，自然还是希望她能够为社会发挥最大的正面作用，最起码生活过得好，对办案警察也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五里塘这边的夜市规模很大，既有物美价廉的路边摊，也有丰俭由军的酒楼，不过总的来说，价格都比较亲民，特别高档的酒店是没有的。
王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看上去装修得不错，卫生也搞得比较干净的酒楼。
已经过了晚饭的饭口，夜宵又还不到点，这个时候酒楼生意清淡，没几个客人，服务员对他们特别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条件最好的包厢。
其实条件好不好，王为不是很在乎，只要卫生，清静就行。
王为点了几个小炒几个凉碟，都是地道的“下里巴人”食物，他们以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偶尔到五里塘来打牙祭，点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和白娇娇已经吃过晚饭，张荣张冰自己支摊子做生意，晚饭历来就是随便对付几口，要不是炒饭要不是炒粉，从来都没正儿八经吃过。
这些小炒凉碟应该够四个人的分量了。
此外，王为还点了一打啤酒。
王所酒量不错，白大队看上去斯斯文文，漂漂亮亮，酒量也不小。以前王为在重案大队跟着“白老大”混的时候，队里的兄弟们没少聚在一起喝酒，反正白娇娇很少喝醉过。
当然，没人敢灌她的酒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王所，白大队，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今天我们就吃大亏了……我们倒是没什么，小曹他们几个来帮忙的，被人打成那样，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张荣刚一坐下，就一叠声地道谢。
王为摆摆手，说道：“张叔叔，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战友，这些话就不说了。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日子过得这么辛苦，知道的话，早该过来看看你们了。”
张荣就谦恭地笑着，说道：“也谈不上多么辛苦，以前在厂里上班，工作也不轻松……我自己累点没什么，就是……”
说到这里及时打住。
张冰退学已经成为事实，多说无益，徒惹伤心罢了。
王为点点头，望向张冰，问道：“张冰，怎么不去上课了，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吗？”
他和张冰其实不算太熟，就是在解救的时候打过几天交道，此后就再没有往来。对张冰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很清楚。当然，从眼前这个情况也能推理得出，张冰的学业肯定是出了问题。本来王为也想问得委婉一点，不过他实在也找不到什么委婉的用词，索性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
搞刑警的，会什么委婉？
“张冰退学了。”
这次回答他的是白娇娇。
“就跟刚才那女的吵架，是叫姚静瑜吧？对，是叫姚静瑜，张冰拿开水泼她，烫伤了。”
白大队永远都是那么言简意赅。
好在王为的逻辑推理能力足够强，很容易就把整个过程脑补完成了。
“退学？也就是说，工作没了，不包分配了？”
白娇娇瞥他一眼，问道：“你有办法？”
王为连连摇头：“没有，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天南大学的校长，不是省人事厅的厅长。”
“那不废话吗？你没办法老提这茬干嘛？”
白娇娇顿时就不高兴了，哼道。
张荣连忙说道：“白大队，王所这也是一片关心……”
生怕他们吵起来。
白大队这性格确实有点那啥，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
张冰却轻轻抿嘴一笑。
她的理解当然和父亲完全不同，看得出来，王为和白娇娇之间关系不寻常，虽然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但肯定不同于普通同事关系。没看到王为一副吃了挂落还甘之如饴的神情么？
男人如果在一个女人面前“犯贱”，多半就是喜欢上了。
这时候服务员送了酒菜上来。
王为主动给大家倒酒。
白娇娇照例不吭声——你给我倒上我就喝。
张荣和张冰父女也没做太多的辞谢，既然到了这里，一两杯啤酒总是要喝的，不然就太不给王为和白娇娇面子了。
这两位，怎么说都是他们张家的大恩人。
张冰的整个解救过程，张荣全程参与，清楚得很。如果不是王为和白娇娇坚持到底，张冰只怕现在都还被关在泷水村，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一念及此，张荣就忍不住问道：“王所，白大队，那个小畜生，准备要开庭了吧？”
所谓小畜生，指的自然就是简少保。
“快了。检察院已经准备起诉。”
陆晓婷张冰绑架拐卖案是一个案子，两批犯罪嫌疑人都是一起处理的，材料全都送到了检察院，就在近期应该会第一次开庭了。
“放心吧，这次轻饶不了他们。”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经过《天南日报》的跟踪报道，这个案子的影响比较大，省里领导都专门就本案做过指示，为了有力震慑犯罪分子，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这个案子很可能会从重从严判决，顶着法定最高刑期来判。
谷勇兵，严青梅，陈海霞，简少保，陈阿根这些犯罪分子被从重处罚，也算是罪有应得。
张荣点点头，本来还想说上几句，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女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话题，平时在家里他是绝口不提的，生怕揭开伤疤，让张冰痛苦。
“开庭的时候，如果你们想去旁听，也有办法的。”
白娇娇说道。
白大队的心思又自不同。可能她觉得，亲眼看到害自己的仇人被判处重刑，是一件很爽快的事。
这种事要搁白大队头上，十个简少保也被她亲手毙了。
不当面干掉这种混蛋，白大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能去旁听？”
张冰双眼一亮，问道。
王为轻轻摇头，说道：“按规定是不行的。”
这种案子涉及到个人隐私，法律规定必须不公开审理。
白娇娇淡然说道：“你真要想去旁听，我可以想办法……”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大队作为公认的边城市政法战线第一美女，在边城法院也一样有“粉丝”。要解决这么一个“小问题”，还难不住白大队。
不过张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点不甘地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旁听了……”
她其实很想去旁听，只是不想太麻烦白娇娇。
实话说，眼前这两位警察，已经帮自己太多了。

第342章 有没兴趣跟我合作？
白娇娇也不勉强。
她就是这种性格，什么事都最多说一次，人家不愿意，决不强求。
再说这本就是张冰自己的事，白大队也不愿意越俎代庖。
“来，张叔，张冰，咱们难得聚一次，一起走一个。”
王为便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张荣还是有点放不开，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早就应该请两位吃个饭了，就是一直都……咳，总之是我不该，我借花献佛，向两位赔个罪，请两位不要见怪。”
王为笑道：“张叔，你要再这么客气，咱们这酒就喝不下去了，对吧？我们和张冰都是同龄人，没那么多客气好讲。现在我个人条件稍微好点，当然是我请大家了。等将来，张冰成了大富豪，再请我们吃法国宫廷大餐好了！”
张冰禁不住俏脸微微一红，说道：“王警官，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哪可能成为什么大富豪？一日三餐能解决温饱就谢天谢地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无奈。
原本张冰也是很傲气的，学习成绩好，学的专业也不错，读的还是全省重点大学，分配个好单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对自己未来的成就，张冰倒是没有太多的奢望，不过分配了好单位，有了体面的工作，再加上自己青春靓丽的容颜，要钓个金龟婿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所谓妻凭夫贵，将来老公大富大贵了，自己不也跟着水涨船高么？
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让自己老爸不那么辛苦，让老妈有钱治病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谁知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学籍学籍没了，工作工作没了，还被拐卖过，金龟婿那是想都不要想了。哪个条件好的男孩会要她？
一下子就从天堂打落到地狱，张冰现在都还没有想不开，要算是很坚强的了。
但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自然要重新展望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丢掉的好。当务之急是找个能过得去的工作，远离这是是非非的环境，慢慢把伤口舔好了再说别的。
至于所谓的“大富豪”，压根就是王为跟她开玩笑，逗她开心的。
自己要是也这么去想，那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经历过一次意外之后，张冰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成熟了。
王为就笑，也不着急。
“来来，张叔，张冰，吃菜吃菜，这店的口味做得还算地道，我们以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常来这里吃饭的。”
这话就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想当年，王为同志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不说是赤贫阶层，差不多也算得上“穷光蛋”了，王诚和叶玫双双下岗，给他凑点零花钱，来回车费都不容易，王为袋子里常年唱空城计。偶尔和同学们到五里塘来打牙祭，找的也是最便宜的小排档。
这种“大酒店”，绝不是穷学生消费得起的。
只有运气特别好的时候，才有“大款”同学请客，在这里撮上一顿，饱饱口福。
“张冰，你学的什么专业？我好像记得，是计算机专业吧？”
喝了两杯啤酒，气氛渐渐融洽一些，张荣都不那么拘谨了，王为又问道，语气很随意。
“对，计算机专业。”
“嘿嘿，这年头，女孩子学计算机专业的没几个，那玩意，伤脑子……能把计算机专业学好的，脑子都不赖……哎，张冰，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王为问道。
张冰浅浅一笑，说道：“想啊……可是换什么工作呢？”
有点哀怨。
其实以她的容貌才华，纵算本科没毕业，没有大学毕业证，要找个相对安稳的工作，不算多难。当然，工资待遇肯定是比不上那些有毕业证学位证的同学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她展露出实力和才华，工资待遇总是能够上去的。
九十年代，文凭远远不是唯一。
关键是，她要走了，张荣一个人断然难以把小夜宵摊维持下去。
这工作，辛苦。
而且，因为有她在，不管怎么说，生意都要好一些，起码能吸引到一些年轻哥哥过来。
张荣一半老头，谁愿意照顾他的生意？
父女俩守在一起，晚上回家还能照顾一下妈妈，这个家总算是齐全的，没散。
王为沉吟着说道：“这样，我先问你一个专业性的东西……你学计算机专业的，开发一款即时通信软件，是不是很困难？”
谁都意想不到，王所这是在打某著名即时通信软件的主意了。
如果王为没有记错的话，后世一统江山的某款即时通信软件，在另一个时空，要到九八年才开发出来，然后以燎原之势，迅速推广到全国乃至全世界，从此独占鳌头，成就了一个传奇IT帝国。
王所对计算机软件不内行，不过以他有限的计算机知识也能知道，软件开发有时候更多的是需要一个天才的创意，只要创意出来了，技术上反倒没有太大的难关需要跨越。
现在是九七年年中，如果抢先动手的话，或许就能让后世那款软件在这个时空提前出世。
当然，这款软件的拥有者就不再是那位传奇IT巨头了，而是他王为王二哥。
“即时通信软件？”
张冰神情有点迷惑，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在她心目中，王为提出来的这个，肯定应该是其他地方已经有了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四年本科学业都没有完成的女孩，“原创软件”这种事，她还有点不敢想。
“嗯，就是通过英特网，两台电脑进行即时通信。不通过电话，直接通过电脑。我想说什么，在我的电脑上打出来或者说出来，你那边电脑就能收到。前提是咱俩都在网络上，并且彼此能够找到……这款软件的目的，就是帮你找朋友。原本两台冷冰冰的电脑，装上这款软件之后，就能让坐在电脑前的两个人变成朋友，一起聊天说话……当然，也不止两个人，可以群聊，很多人在一起说话，建起一个朋友圈……”
王为很努力地表述着后世网络即时通信的情形。
王为还没有说完，张冰大大的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了。
张荣已经很久没有从女儿眼里看到这种眼神了。
“可以啊……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不是已经有人搞了这种软件吗？”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没有，还没有人搞出这种软件，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但我认为，基于现有的计算机技术和英特网技术，应该可以搞得出这样的软件来。”
“你自己的设想？你的设想？”
张冰简直有点不敢置信。
王为点点头，一副“哥就是这么牛叉”的得瑟样子。
王二哥从来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王警官，你太棒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崇拜你……”
张冰差点嚷嚷起来。
这一刻的张冰，就和当初才考上天南大学时一样，神采飞扬。
王为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说道：“别别，别崇拜，一崇拜就做不成朋友了……”
开玩笑，这不白大队在呢。
王所要是太得瑟，回到学校，白大队不定怎么收拾他。就算白大队不收拾他，只要板着脸，不再和他说话，王所也受不了。
别看王所英明神武，断案如神，就是拿米兰白娇娇唐依依这几个女孩没辙。
“这么说，技术上没什么难度了？确定能搞出来？”
其实不止张冰很兴奋，王所心里头比张冰还兴奋。
这事要是搞成了，将来他王为是不是能藉此成立自己的IT帝国不好说，单单这种成就感，就让人很爽很爽了。
对不起了，某位大牛，在这个时空，您应该是没机会出头了。
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选择帮王二哥打工！
王总一定会给你开出很合理的薪酬。
张冰反倒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说道：“技术难度肯定是有的，既然这是你的原创，还没有人尝试过，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不过理论上这个东西行得通，只要肯花功夫去搞，应该能搞出结果来。”
到底是理工生的底子，一谈到具体的操作方式，张冰就不是那么莽撞了。
王为就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他不懂技术，但有人懂技术，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双站在巨人肩膀上，能看得足够远的眼睛。
“没问题，我给你时间。”
“当然，我也会给你资金，给你创造一切必须的物质条件。”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难得这么认真一回，让张冰看得有点犯愣怔，忽然不大习惯，也颇为疑惑。
“你给我资金，给我创造物质条件？”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您王所不是警察么，怎么一下子就化身成老板了？
“对。也就是说，我会给你投资，帮你成立一个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你将是这个软件公司的CEO。怎么样，张冰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起创业？”
王为一本正经地问道。
只是那神情看上去，怎么都有那么点“不正经”。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呢？

第343章 张总，合作愉快！
“CEO？”
张冰听着新鲜。
首席执行官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称谓，九十年代还没有在内地开始流传。相对经济比较落后的天南省更是少有人听说过什么“CEO”。
王为笑着说道：“就是公司的总裁，日常管理的最高领导人。”
张冰很惊讶地望着王为，说道：“王警官，你要开公司？”
不像其他人尽量尊称王为的官衔职务，张冰一直都坚持叫他“王警官”，在张冰的内心，总觉得“王所”这样的称呼太老气了。在大伙的印象中，“某所某主任”通常都是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和王为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帅哥有点不搭界。
现在，这个小帅哥却告诉她，要开一家计算机公司。
而且，重点是这家计算机公司是给她开的。
尽管张冰没什么社会阅历，王为的意思她还是一听就明白了。王为只负责组建这个公司，或者说他只负责提供资金和一些思路，公司要由张冰自己来组建。
这个和她心目中王警官英勇无畏的好汉形象可是相差太远了。
王为笑着说道：“对，是有这么个想法，一直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人。”
王所很忙的。
张冰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低声说道：“我不觉得我是合适的人……”
这可不是谦虚，张冰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试想她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姑娘，刚刚遭受过巨大的打击，心身俱皆遭受重创，连伤口都还没有养好，一天到晚为着生存发愁，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有能力管好一家公司？
何况这还是王为的公司。
王为是她的“大恩人”，要是这个公司没搞好，搞亏了，怎么对得住人？
王为笑着说道：“这个事情要好好分析一下。开公司，管理公司，你可能确实欠缺点经验，不过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一个专门的人才帮你办这个事。”
其实这当儿，王为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就是他小姑王珺的秘书娜娜。
娜娜为人精明能干，跟在王珺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地头上也比较熟，让她帮着张冰把这个科技公司搞起来完全没问题。而且以后公司这一块的行政事务，都可以交给娜娜去管，张冰只负责带科研团队攻关。当然，公司重大事务的最终决定权，还是要留在张冰手里。
这才是“CEO”真正的权力。
而最重大问题的决策权，那也不用客气，还是王所捏在自己手中的。
毕竟他才是公司的老板。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找人。找几个厉害点的计算机专业人才，把那个软件早点搞出来。”
另一个时空，某位著名大牛是带着一个什么样的团队把即时通信软件搞出来的，具体情形王所不知道，但那不要紧，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抢在所有人前边，成为本时空的“NO1”。
“这样的人，你能找到吧？”
王为问道。
说起来，这才是王为最担心的问题。
九十年代，计算机人才相当的稀缺，尤其是高级人才，更是凤毛麟角。张冰在学校成绩虽然不错，但号召力显然相当有限，尤其是她出了那么大的事，又退学了，更是难以召集到优秀的同学。越优秀的人才内心深处越傲气，越不容易被招揽。
最关键的一点，张冰那些同学，都是包分配的，要人家放弃国家分配的铁饭碗，跑来和张冰合伙搞什么软件开发，相当不靠谱。
就算年轻人满腔热血愿意一搏，人家家里的长辈们也绝不会答应的。
张冰认真想了想，说道：“能找到一两个……”
白娇娇忍不住插口说道：“张冰，你要想清楚啊，你们那些同学，都是包分配的。”
白大队虽然一直没怎么开口，却不代表着她对这个事不关心。实际上，白娇娇对这个事相当感兴趣，偶尔望向王为的眼神中带着经过掩饰的疑惑和惊讶。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些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
就他想法多！
以白娇娇的骄傲，她几乎从来都不曾佩服过谁，但和王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白娇娇也承认，自己很多时候都跟不上王为的思路。
简直是跳跃性的，完完全全的天马行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刻会说出什么话来。
但对于王为要给张冰开个计算机公司这件事，白娇娇是赞同的。
看到张冰现在这个“惨状”，白大队心里头很不落忍，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好办法给她排忧解难。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张冰如果继续在这里开夜宵摊，卖炒粉炒饭，肯定是废了！
这么漂亮又受过高等教育的姑娘，理应有更好的生活，更灿烂的人生。
王为这家伙就有这本事，一时三刻就能找到好门路来解决问题。
不过白大队的社会经验，看问题的眼光，就不是张冰能比的了，马上看到了这个事潜在的困难。
张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白姐。我的同学之中，有一个是偏远农村出来的，家庭特别困难，但他成绩特别好，也特别能吃苦。只要我们能给他开一份工资，他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帮我们编软件……”
“上班时间都可以。”
王为插话说道。
要是分配到市里机关或者什么局委办之类的行政单位，每天的工作量实在不大，尤其是搞计算机专业，只要对着电脑在忙活，那些外行的领导，压根就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什么，想当然地以为你在忙工作。
在另一个时空，不少机关人员上班都是玩电脑游戏的。
事实证明，张冰有着优秀“CEO”的潜质，不但立即切入到了技术层面，而且马上就想到了很合适的解决方法。
白娇娇就瞪他一眼。
什么人啊这是。
白大队对工作那可是认真负责得很，工作态度无可挑剔，这也是洪峰特别欣赏她的原因，虽然白娇娇因为脾气不好得罪过不少人，老洪头也依旧护短得很。
王为嘿嘿一笑，毫不在乎。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还有点紧张“老大”，怕白娇娇发火，在本时空，他的心态已经变了。
“你一个，他一个，两个人不够吧？”
王为关心的是技术上的问题。
张冰点点头，说道：“两个人是不够，我还可以联系一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当然，成绩要差点……”
在学生看来，判定一个人能力强不强，成绩是一个很主要的参考指标。
王为正准备提醒她一下，不要单纯的以成绩来当判别标准，张冰已经抢在了头里，说道：“除了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同学，我还可以找电脑城的一些人帮忙，别看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但他们搞软件很厉害，都是实战高手。”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笑着微微颔首。
张冰不愧是学霸，一谈到她的专业，立马就透出十足的自信来。
“看来我是找对人了。张总，合作愉快……”
王为笑嘻嘻的，向张冰伸出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我不行的……”
谁知事到临头，张冰又被吓住了，脸色通红，连连摇手，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缩。
这个事实在太突如其来，刚才她是进入了“学霸模式”，所以侃侃而谈，王为一动“真格的”，立马又恢复了受伤害的小姑娘模式，惊慌失措，绝不认为自己有成为“张总”的可能。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让你继续上学吗？”
白娇娇蹙眉说道，语气颇有几分不悦。
王为立马就向白大队伸出了大拇指，满脸“谄媚讨好”的神色。
不得不说，精英刑警的眼光就是毒辣，白娇娇尽管没有“先知先觉”，却一眼就看到了本质。
“你看啊，钱归王为出，成立公司这一摊子事，有专人去负责，你都不用管。你只要找几个合适的同学，把那个软件搞出来就算大功告成。这个和你们在学校搞研究，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要由你来牵头。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紧接着，白娇娇又解释了几句。
对白大队来说，这可是太难得了，要不是她关心张冰的未来，同时她又是王为的朋友，她才懒得多嘴。你明不明白，与我何干？
张冰不由得愣住了，仔细想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一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张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陪着笑，很迟疑地说道：“这个，王所，白大队，搞个这样的公司，要好多钱吧？”
没钱的人，首先就关注这个问题。
不等王为开口，白娇娇已经一摆手，直截了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有钱。”
“他有钱得很！”
白大队的语气还是那么干脆利落，带着说不出的豪气。
“他爸爸妈妈开工厂的，赚了很多钱。”
不过接下来，白娇娇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毕竟王为如今在公安系统内部风头正劲，是上级领导着重培养的后备人才，可不要因为经济上的问题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就算这种话传扬出去，都是很不好的。
有个开工厂的老子就解释得通了。

第344章 龙大个
听到这个话，张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地。
对王为和张冰探讨的技术问题，那个什么“即时通信软件”，张荣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九十年代中期，五十几岁的中老年人，绝大部分对电脑都没有什么概念，在他们的意识里，电脑和电视机差不多就是一回事。
至于即时通信，除了电话，他们也想不到别的。
张荣一直都在算“经济账”，不管他从多么节俭的角度去考虑，成立个公司都要花一大笔钱。王为只是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警察，就算当了副所长，应该也没什么积蓄吧？
难道他们警察那么能“捞钱”？
区区一年时间，就能捞到足够成立一间公司的钱？
那就太颠覆了。
在张荣心目中，王为是好警察，是罕见的好警察。国人都有道德洁癖，总是把“好人”的一切都想象得完美无缺。
张荣很难想象王为是个特别会“捞钱”的坏警察。
现在好了。
原来是个“富二代”。
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这个……这个即时通信软件搞出来之后，做什么用的？打电话吗？”
张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毕竟这和他女儿有关。
虽然张冰暂时还没有答应王为，不过张荣觉得，以王为对他家的“大恩”，基本上，不管王为向张冰提什么样的要求，张冰都不好拒绝的。况且这事听起来相当不错。
开公司啊！
不比在这里卖炒粉炒饭强？
还专业对口。
对眼下的张冰来说，这一点太重要了。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差不多的意思吧，不过比打电话便宜，不要钱的。”
电脑即时通信软件的好处远远不止“不要钱”这么简单，但对张荣而言，这却是最简单易懂的解释。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王为要张冰研究这个东西了。
不要钱的即时通信，肯定大受欢迎。
看得出来，张冰很紧张，情不自禁地将筷子攥得紧紧的，因为太用力的缘故，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王为脸带微笑地望着她，也不催促。
机会，他已经给了，能不能抓住，还得看张冰自己的。
不管张冰答不答应，这个公司王为都会搞起来，即时通信软件也一定会开发，并且要千方百计抢在某位大人物的前边搞出来。
这种事情，只有争第一才有意义。
“你……给我多长时间？”
终于，张冰抬起头来，低声问道，脸上全是紧张，却也有一抹隐藏得很好的兴奋和期待之意。
王为就笑了。
“六个月。”
在年底之前，必须要把这个软件搞出来，决不能拖到明年。这是王为的时间底线。
张冰轻轻舒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个期限不算苛刻。
“好吧，我……我可以试试……”
“冰冰……”
张荣立即叫了一声，满脸都是担忧。
开公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这事情搞砸了，怎么对得起王为？
张荣还是那种老式思维，认为搞科研开公司的，都必须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而且应该是中年男人，张冰连大学都没有毕业，怎么可能承担得起这么重大的责任？
“爸，我想试试！”
望向张荣，张冰一脸的执拗，带着明显的委屈之意。
别的方面，她现在一点自信都没有，原本开朗活泼的姑娘，变得对一切都十分怀疑，唯独对自己的专业，还没有失去信心。
在天南大学计算机系，张冰的成绩一直都是最优等的。
王为就笑，轻声说道：“张冰，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们这个开发团队，我打算给你们实行绩效工资。简言之就是保底加奖金，一切以成绩为主。所以，保底工资不会太高。”
“嗯！”
张冰毫不犹豫地点头，似乎对此不是十分在意。
尽管她现在很需要钱，但相比起王为给她的这个机会，哪怕每个月就发点生活费都没关系，饿不死就行！
“是这样，你们这个团队的绩效工资到底怎么设定，我暂时还没有完整的计划，等我和娜娜商量之后再说……娜娜就是给你配的行政搭档，这些行政上的事务，都由她负责……你自己的保底工资，我倒是可以先定下来，每个月八百。”
“啊？”
张冰和张荣同时张大了嘴，半晌没回过神来。
原以为每个月只发生活费呢。
连白娇娇眼里都闪过一抹吃惊的神色。
要知道她这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每个月工资加津贴加奖金加各种乱七八糟的补助，也只有四百多块钱。
普通职工的月薪不超过三百。
一般的大学毕业生，才参加工作，月薪只有两百多。
王为这样的派出所副所长，如果不是靠着罚款补贴撑着，月薪不过就是三百来块钱。
保底月薪八百，就算在云都，也是不折不扣的高薪。
“这个，王所，这个工资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稍顷，张荣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满眼都是疑虑之色。
真搞不懂王为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有一点张荣是肯定的——张冰无论如何都值不了八百的月薪。
甚至张荣还一度想左了，以为王为对张冰有什么“图谋”，不过看看王为身边的白娇娇，张荣立即就把这胡思乱想压了下去。
张冰虽然长得也很漂亮，却怎么也不可能盖过了白娇娇。
再说人家白大队什么身份？
张冰如今又是什么身份？
怎么看王为和白娇娇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王为笑道：“不高。张叔，你不知道，他们这些IT行业的程序员，一旦投入到工作之中，是个什么样子，压根就是一个人当三个使，咱也不能太亏心不是？所以呢，张叔，我还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张荣被他搞得迷迷糊糊的了。
今儿王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唱得是一出接一出的。
王为说道：“你那个小吃摊，咱们收了吧，别干了。等公司成立起来，你给张冰他们当后勤部长，负责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怎么样？”
还没等张荣开口，张冰就忍不住笑了，不过笑容也是一闪即逝，低声说道：“王所，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照顾？”
还照顾衣食住行呢！
当我们连饭都不会吃！
王为的神色就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张冰，那是因为你们还没开始工作，等你们正式踏入了IT这个行业，就知道我没开玩笑了。”
随即就转向张荣：“张叔，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来，最主要的是要督促他们按时吃饭，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而且要保证最低限度的睡眠时间，每天还要有一定的活动时间。这些你一定要监督好，别让他们太废寝忘食。”
张荣有点呆呆的，总也难以想象，这个公司开办之后，到底会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只有王为才知道，自己绝不是小题大作。
就在这个时候，王所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为哥，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十分粗豪同时又很年轻的声音。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该来的总是会来。
“怎么，大个，有人去你那报案了？”
“可不是嘛……这么说，还真是你啊？”
“别废话，你现在所里值班吧？过来过来，老地方，小三国酒楼。”
“你还真来云都了？行，等着啊，我一会就到。”
王为放下手机，笑着说道：“龙啸，龙大个，我警校同学，在五里塘派出所上班，也是巧了，今儿正好他值班，姓于的小子，找他报案了。”
白娇娇眉头都不皱一下。
张荣就有点紧张，连忙说道：“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啊？”
王为毫不在意。
不要说龙大个是他同学，就算没这层关系，今儿这个事，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龙啸来得很快。
五里塘派出所本来就离小三国酒楼不远。
龙啸还没上楼，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目光和低低的惊呼声。
在普遍个子不高身材小巧的南方，龙啸实在长得太高大壮硕了些。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还不是竹竿型的，那胸，就跟两扇门板似的，十足魁梧。“咚咚”地上楼，让人情不自禁地为楼梯担心，生怕那木制的楼梯，承受不住他巨大的体重。
这家伙，最少也得在两百五十斤以上。
这么一条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汉，穿着警服往哪一站，都是一种极度的震慑力量。
王为一直觉得，龙啸就应该干特警。
可惜的是，九十年代，整个天南省都还没有特警队这个组织。
龙大个也就只好委委屈屈的下了基层派出所锻炼。
不过从他满是青春痘的大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就能看得出来，这种锻炼还是必须的。基层派出所，从来都是年轻警察成长最为迅速的地方。
直面第一线，直面最普通也最实在的人生百态，再年轻再天真的人也能快速成长起来。
王为干了二十几年警察，还是觉得在派出所工作的那些年，给自己的锻炼最全面。有那段经历打底，后来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能游刃有余。

第345章 张扬的老于家
“为哥！”
见到王为，龙啸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吓得其他桌上的客人就是一哆嗦。
这吼声倒也配得上龙啸这铁塔般的身材，要是这么巨大的一条壮汉，说话居然轻言细语，那可就全毁了，会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看得出来，龙啸和王为关系非比寻常，白娇娇这样的大美女，在龙啸面前居然变成了透明的，完全视而不见。他眼里就一个“为哥”。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龙啸，我警校的同学，一个班里的兄弟。说起龙大个，在天南警校那是赫赫有名，每次擒拿格斗大赛，学校都明文禁止他参赛的。他要是上台，对其他同学就太不公平了……”
王为笑哈哈地说道。
张冰抿嘴而笑，连白娇娇脸上都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别的不说，单单这块头，上了台人家也没办法打啊！
擒拿擒拿，别说你拿不住人家的腕子，你就算拿住了，也得有那把子力气能把人放倒啊。
所谓“四两拨千斤”，小说里经常这么写，电视里也经常这么演，但在现实中你试试看？龙啸这样的大汉，往你跟前一站，大多数人都会吓得打摆子，连动手的勇气都不会有。
但这回，龙啸却不干了，嚷嚷起来：“为哥，人家要是这么说也就算了，我不理他。你也这么说，是怎么个意思？”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王为立马举起手来“投降”。
一开始的时候，他俩可不是好朋友，而是“敌人”。
因为被禁止参赛，对王为这个全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龙啸那是相当的不以为然。在龙啸想来，除了他龙大个，谁特么敢自称是“格斗王”？
两个人之间的私下较量几乎是必然的。
迄今为止，很少有人知道他俩私下较量的结果，不过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就变得亲近起来，龙啸一改过去对王为的“敌视”和不屑，变成了王为的小兄弟，时时刻刻和王为呆在一块，形影不离，甚至有一段时间，只要有王为的地方就必定会有龙啸。
所以大家也能猜得到，那私下较量最终的结局。
龙啸这种一根筋的脾气，若不是王为在拳脚上彻底折服了他，他绝不会变成王为的“小弟”。
不过从王为的眼神之中也能看得出来，对这位兄弟，他是真的很欣赏很亲近。
“大个，这是白大队，我们市局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你崇拜的偶像！”
王为给龙啸引介白娇娇。
龙啸好像到这时候才终于发现了白娇娇的存在，顿时又是一声惊呼：“这就是白大队？为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在学校的时候，龙啸他们可是学习过白大队的先进事迹，只不过那时候，白大队只有一张刊登在报纸上的模糊不清的侧面照片，龙啸再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真身”。
这也太好看了点。
尽管白娇娇穿得相当的男性化，一头干练的短发更是衬托得她英姿飒爽，却一点都无损她的天生丽质，反而显得别样风韵。
龙啸几乎要怀疑自己遇到的是“假警察”。
王为嬉笑道：“瞧你这话说的，白大队就不能是我女朋友啊？”
“啊？”
龙啸这回是真惊住了，眼睛瞪得牛蛋大，不住在王为和白娇娇脸上扫来扫去，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白娇娇瞪了王为一眼，冷哼一声。
“就知道胡说八道！”
王所笑嘻嘻的，也不在意。
实际上，白大队能说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证明问题不那么简单了，否则，以白娇娇的性格，她耐烦反驳你？压根就不会理睬。
你说什么都当你是放屁！
这一声冷哼，却把龙啸吓得够呛，顿时满脸尴尬，本来想和白娇娇握手的，手才抬起又悄悄地收了回去，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点点汗珠。
大美女就是有这种杀伤力。
王为又给龙啸介绍了张荣张冰，父女俩还是有点紧张。
不管怎么说，刚才王为是把于铁翼教训得不善。
那个于铁翼，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家的小孩，家里肯定是有钱有势的，万一闹起来，怕是会连累到王为。
警察可是有纪律管的。
“你好你好……”
龙啸倒没察觉到张荣父女的紧张，笑哈哈地和两人握手。
“肚子饿了吧？加几个菜……”
当下王为也不去管龙啸是不是真的肚子饿，直接就叫服务员加菜。
以龙啸这个块头，他就算刚吃过饭，再喝上几瓶啤酒，吃两盘炒粉那也是小意思。
“为哥，刚才于铁翼那小子上派出所报案，我一听就觉着像你……你啥时来云都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兄弟们招呼一声？咱们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龙啸在桌边坐下，叫道，很有点不满。
大家刚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同学感情深着呢，留在云都的几个，经常聚会。
王为每次来云都，只要时间上安排得过来，也是一定会找这些哥们聚聚的。
王为笑道：“这不是今儿刚到嘛，参加省厅搞的那个刑警培训班。我打算等到星期六的时候再跟你们碰头，没想到先在这碰到那小子了，看他不顺眼，顺手教训他一下。这小子真特么没种！”
龙啸也笑。
“可不是嘛，打不过就哭哭啼啼的，瞅着就烦！”
在龙啸看来，是英雄好汉就得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器量，欺负人的时候趾高气扬，被人教训了就哭着喊着报警，算怎么回事？
“不过我跟你说，为哥，估摸着他找你的麻烦是不敢的了，但是这两位，那就很难说。”
说着，龙啸的眼神就落在了张荣张冰父女俩的脸上。
“不至于这么无耻吧？”
王为有点惊讶了。
“嗨，你还别说，他们老于家在五里塘这一块，名声还真不怎么的。别人是肯定不会的，但于晋的儿子，确实说不定。你都不知道，他们老于家在这的口碑有多烂。于晋一个混混出身的家伙，现如今是黄袍加身，人模狗样的，找谁说理去？”
“于铁翼是于晋的儿子？”
张荣吓住了，满脸都是惊恐之意。
白娇娇不由得蹙起了双眉，有点不悦地问道：“于晋是什么人？”
龙啸摇了摇头，不止该怎么给白娇娇解释。
王为说道：“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很有钱。名气可能比不上陆启正，但实力不小。”
在王为的记忆深处，也有这位于大老板的一席之地。
说起来，于晋和唐威其实是同一类人，都是起于草莽的“枭雄”似人物。在没有发家之前，于晋是云都五里塘一带出了名的“大混混”，道上大哥。这些年左钻营右钻营，居然就奇迹般地窜了起来，成为省城赫赫有名的大亨。
龙啸说道：“还是得小心一点，于晋这个人，不怎么知道收敛，尤其听说他和省里的某位大领导关系很不错，这几年更是搞得风生水起。”
他知道王为是不怕的，但张荣张冰父女就很难说了。
“这个于晋很厉害的，下手够狠！”
张荣低声说道，还情不自禁地左右看看，似乎生怕附近就有于晋的耳目，将他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案”。
“什么意思？”
白娇娇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更是冰冷。
白大队可不待见这种混混出身的所谓“厉害人物”。她和米兰是闺蜜，都看唐威不怎么顺眼，相对来说，唐威在边城行事还是比较低调的，不太张扬。洗白上岸的意图非常明显。
张荣没有注意到白娇娇的不悦，继续说道：“我们厂以前还没有完全停工的时候，本来还有希望的，是于晋硬逼着我们厂里破产的。厂里的几个头头都怕他，又得了他的好处，谁都不敢说个不字……厂里一些老同志不服气，被他暗中唆使人打伤了好几个，我们反映上去好多次，都没人管……大家都说，他和省里的什么领导关系好，是亲戚……”
说着，张荣就连连摇头。
没想到今天他们得罪的居然是于晋的儿子，想想都胆战心惊。
“他要是敢找你们麻烦，你随时打我电话！”
白娇娇冷冷说道，脸上闪过一抹怒气。
尽管白大队是边城的警察，于晋是云都的坐地虎，真把白大队惹急了，才不管你那么多。论起二杆子脾气来，王二愣子还是白大队的徒弟！
王为笑道：“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咱们惹不起还躲得起呢。张叔，就这么定了，你收了摊子，安心给张冰他们做好后勤工作。咱们把公司开到别的地方去，远远躲开，他于晋再牛，也不能满世界找你们麻烦吧？躲一躲躲一躲，咱们躲一躲……”
白娇娇禁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鄙视得王为“体无完肤”。
什么时候，王二愣子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龙大个，都被这眼神扫得汗流浃背。
这位名震天南警界的白大队，真的是为哥的女朋友？
一念及此，龙啸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敬佩感”！

第346章 谷少帅
在五里塘，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多，小三国的“宴席”才算是散了。
龙啸直接回所里。
他还在值班呢，可不能擅自离岗太久。
当然，跑到小三国酒楼来见老同学，也可以说是了解情况。不管怎么说，人家于铁翼也报案了，作为接警警察，龙大个得走这一趟。
王为和白娇娇送张荣张冰父女俩回家。
知道于铁翼是于晋的儿子之后，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张荣，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王为说得对，惹不起还躲得起呢。
张荣真不敢让女儿再被人欺负一回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种后果。
王为让他们在家里收拾一下，等他的通知。
公司成立的具体事宜，肯定都是交给娜娜去负责，他没那个时间掺和。当然，挖这个墙角，王所还得跟小姑打个招呼。
对此，王为倒是很有把握，不怕小姑不放人。
这个即将成立的计算机科技公司，王珺的股份是必不可少的。技术上的突破只是一个方面，类似的企业要想在国内做大做强，没有强大的官方背景，那是想都不要想。
这些事情，王珺出面可是比王为强多了。
省里那些大人物，谁知道他王二哥算老几啊？
王珺打着老爷子的招牌，还是很吃得开的。在云都的场面上，王珺是有名的女强人，长袖善舞。在这一点上，王为自认，远远不如。
离开张家之后，王为和白娇娇都没有急着拦车回警校，而是沿着省城的街道慢慢散步。
夏天的晚上，省城还比较凉爽，街上散步逛街的市民不少，挺热闹的。
王所鼓了几次勇气，想要去拉白大队的小手，两回都挨到白娇娇手边了，最终还是没敢造次。
这姑娘一旦翻脸，真的会甩人巴掌，不带半点犹豫的。
众目睽睽之下，王所可不想挨一耳光，太没面子了。
“你好像对计算机技术也懂得不少？”
正当王所面红耳赤，在心里大骂自己没用的时候，白娇娇忽然开口了，语气还是一贯的冷冷淡淡。其实对王为今晚跟张冰说的这些，白娇娇还真是很用心在理解，在思考。
甚至在白大队骄傲的内心深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佩服。
这家伙懂得还真多。
这也许是王为和其他警察最大的不同之处。
“我懂得也不多，只是觉得这应该是未来计算机应用技术发展的方向……反正就当是尝试一下吧，别荒废了张冰的专业。就算即时通信软件短时间内开发不出来，能让张冰走出来，也是胜利。”
这话说得大气。
白娇娇极其轻微地扁了扁嘴，唇边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随即招手拦住了一台计程车。
明天就要正式开班了，今天太晚回去影响可不好。
……
任何一个班级的人员构成，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通常都是由大多数默默无闻的普通同学加上几个特别引人瞩目的“明星人物”构成一个整体。
小学是这样，初中是这样，高中是这样，大学还是这样，连省厅组织的这个“精英刑警培训班”也是这样。
精英刑警培训班七十名学员，白娇娇无疑非常醒目。
公安战线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是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团体，女警察本来就少，为数不多的女警，往往还集中在户籍，内勤这一块，干刑警的女同志少之又少。
女刑警还长得这么漂亮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次日开班，白娇娇一亮相，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连省厅领导乃至省里政法口领导的目光，都会在白娇娇漂亮的脸庞上多停留那么一秒半秒的。
实际上，整个经营刑警培训班，总共才五名女警，其中两个还是省厅的“旁听生”。
相对来说，这一年间“声名鹊起”的王为同志，就要寻常得多了。
如果一定要说引人瞩目，那就是王所的年龄。
他是培训班年龄最小的学员，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有点年轻得过分。因为这个，倒也吸引了不少的眼球。但不少人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无疑，王为被当成了那种有着强劲后台的“二代”，要不然，他凭什么能参加这个经营刑警培训班？
干刑警，门槛不算多高，毕竟最基层的派出所，都有刑事警察的编制。只要是从警校刑侦专业毕业的，都能下基层当刑警。但要成为精英刑警，尤其是省厅认可的精英刑警，那就绝不简单。
很显然，这些同志都有点羞与为伍。
泥煤的，老子能来参加这个培训班，靠的是实打实的本事，靠的是破案多，你小子凭什么？
不过王为的引人瞩目，也仅此而已。
总的来说，王所在培训班还是属于最普通的绿叶，专门用来衬托红花的。
但谷帅不是。
谷帅是最正宗的红花。
哪怕在这个人才云集，一个比一个更骄傲的精英刑警培训班，谷帅也是最拔尖的。
第一个拔尖，是学历高。
人家可不像王为这样，区区天南警察毕业的大专生，而是正儿八经的华夏公安大学刑事侦查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
是个人就知道，省级警校的大专生文凭和国家公安大学侦查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文凭之间的区别。
可以说，谷帅是整个经营刑警培训班学历最高的学员。
就九十年代整个刑侦系统的现实情况来看，第一线刑警，拥有这种高学历的确实不多，说万中无一有点了离谱，千里挑一那还真不算夸张。其实，就算是王为这样的省级警校刑侦专业大专生，都算是很正宗的科班出身了，不少刑警，压根就没接受过系统的学习培训，而是半路出家，尤其以部队的转业军人居多。完全靠实战摸索。
这一期经营刑警培训班，差不多有一半学员不是侦查专业出身的。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各自的局里成为真正的刑侦精英，但和谷帅这样最正宗的刑侦专业研究生比较而言，内心深处绝不是没有半点疙瘩。
在这样的一群同学当中，谷帅的心理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第二个拔尖，是出身好。
谷帅是扎扎实实的“世家”出身。
谷家在天南省云都市谈不上十分的显赫，但绝对堪称是有权有势。在云都很有影响力，家族不少成员都在省市机关担任一定的实权职务。
谷帅是谷家的嫡系子弟，一贯被家族寄予厚望。
第三个拔尖，是业务能力超强。
在云都市局，谷帅是当之无愧的刑侦精英，年纪轻轻，已经出任云都市公安局南门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三年，据说很快就要接任云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
在担任南门分局刑侦大队长期间，谷帅为主侦破了不少有名的大案要案，擒获大量的犯罪分子，狠狠打击了严重刑事犯罪的嚣张气焰，令得整个南门地界的刑事大案要案发案率大大下降。
“谷少帅”威震南门。
第四个拔尖，是长得帅。
谷帅真的人如其名，长得又高又帅。身高至少一米七八，国字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无论何时，只要是在公开场合，永远服装笔挺，哪怕不穿警服，穿着休闲装的时候，也整洁精神，绝不露出半点邋遢的懒散样子。
这一点，和大多数刑警截然不同。
基本上，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刑警的作息时间特别不规律，案情一发生，就要急如星火地往案发现场赶，哪里来得及打扮拾掇自己？
比如说大半夜的时候，你正睡得迷迷糊糊，口水直流，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你马上赶到凶杀案的案发现场去，你还有时间好好穿衣，好好梳理头发，擦亮皮鞋么？
就连白大队这种祸水级别的美女，很多时候半夜出现场都讲究不了太多。
但谷帅不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谷帅出现在众人面前，看上去都像是去出席一个盛大的晚宴，浑身上下，整整齐齐，精气神十足。
加上他本来就个子高，长得帅气，更是无数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心目中无缺的男神。
比如省厅负责接待的女警宁红，就是谷帅最忠实的粉丝。见到谷帅的时候，那眼神亮得，简直如同天上的星星，熠熠生辉。
连王所见到谷帅，都暗暗叹气。
这小子确实很受女孩子欢迎啊。书上写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了。
难怪他敢取谷帅这样牛逼哄哄的名字，还不怕拉仇恨！
哥就是长得帅，不服你来打我啊！
说到一个“打”字，凡是和谷少帅交过手的人，都很后悔。
尤其是那些负隅顽抗的犯罪分子，被抓住之后，都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和谷大队动手！
谁特么和他动手，谁就是疯子，是受虐狂。
据说，这家伙不但格斗技巧奇高，而且下手特别狠特别黑。
说起来也不奇怪，和犯罪分子有什么客气讲的？
王为不也是这样吗？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毫不留情。
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让谷帅“万众瞩目”，那在开班的第一天，谷帅那隆重的出场仪式，就让所有同学都扎扎实实记住了他。
记住了这位精英刑警培训班的班长。

第347章 开班仪式
谷帅是跟着省厅的领导，一起进的教室。
省厅领导对这个培训班特别的重视，开班第一天，省厅主要领导都来了，警校的领导们自然也是要奉陪的，谷帅就跟在这些领导后边，有说有笑的进了门。
开班仪式十分隆重。
省厅常务副曾克己厅长主持了这个仪式，在会上宣读了省政法一哥兼省厅厅长秦文同志的贺信。秦书记正在首都开会，不然这个开班仪式，他是要亲自过来的。
足见秦书记对培训班的重视。
不过懂行的人都知道，部里的专家还没到，秦书记是不会轻易露面的。等部里的专家到了，秦书记哪怕再忙，也得陪一陪，这是待客之道。
通常来说，开班仪式都是形式重于内容，但今天这个开班仪式，倒还有点实在的东西。
省厅领导当众宣布，这个精英刑警培训班实行军事化管理。
倒也没有太出人意料。
公安系统本来就是纪律单位，准军事化管理的，到了警校，一个月的培训班严格点，也是理所应当。从少数人不以为然的眼神里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没太把这个军事化管理当回事。
这些人大多是当过兵的，对军事化管理熟悉得很。一般来说，地方上所谓的军事化管理，更多时候就是这么一说，不会太认真的。
毕竟大家都不是新兵蛋子，不少都已经人到中年，在各自的单位都是骨干精英，平日里谁不是有三分傲气？一些所谓的作息纪律，该守的守，不守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难道还真有人能板下脸来训斥他们？
上课时认真听讲，给专家领导们几分面子就是了。
然后就是宣布日常管理的班子。
谷帅同志位列助教名单之中，同时他也是天南省公安厅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的班长。
警服笔挺的谷帅同志“嗖”地站了起来，严肃地给大家敬了个礼。
管理老师明白告诉大家，非节假日要外出的话，必须要请假，老师不在的时候，向班长报备。
于是大家都牢牢记住了他，记住了这位和省厅领导以及老师们一起，坐在主席台上的班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省厅领导这么安排，也算是先声夺人，给班长同志树立权威。
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谷帅出任云都市南门公安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之前，就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得力干将，参与了不少大案要案的侦破，是省厅着重培养的后备人才。
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在所有省厅领导和部里专家面前露个脸，正是必要的培养方式。
同时也在全省刑警系统把谷少帅的名气打出来。
等谷帅在下边历练完毕回到省厅之后，被提拔重用是必然的，那就实打实的是全省著名的刑侦专家了，说不定以后，省里不管什么地方发生的重案要案，大家伙都要和这位谷少帅打交道了。甚至前往别的兄弟省市给精英刑警们讲课都不是没可能的。
华夏公安大学侦查学硕士研究生毕业，人家有这个资格。
谷帅这一亮相，教室里掌声雷动。
王所一边拍手一边凑到白娇娇耳边，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人家瞅着你呢，你看那眼神，带钩子呢……”
白娇娇正眼都懒得看他一下。
这个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没个正形。
这喜欢胡说八道的习惯，要改怕是难了。
但这一回，王为知道自己没胡说八道，谷帅就是盯着白娇娇在看。尽管他端坐在主席台上，掩饰得很好，王为还是能百分之百断定，他确确实实很关注白娇娇。
说起来，这也不怪人谷局长，谁叫你家老大长得那么好看的？
王为嬉笑着坐直了身子，就感觉到谷帅的两道目光利剑般射了过来，带着极其明显的警告之意。
这可是在开班仪式上，当着这么多省厅领导和警校领导的面，每个人都严肃认真，板着脸正襟危坐，就算鼓掌也是整齐划一，极有节奏感，就你小子嬉皮笑脸？算怎么回事？
王为依旧笑嘻嘻的，还不忘给班长点点头。
谷帅一张国字脸更是阴沉沉的，黑得和锅底一样，眼里明显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作为天南省刑警界年轻一辈的头牌人物，身为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谷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刺头，自以为了不起，藐视权威，对谁都是一副痞子嘴脸。
这种人多半有点小聪明，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比他笨，心高气傲得不行。
有其他跟白娇娇那无拘无束的亲密模样，更是让谷帅心中十二分的不舒服。机会合适的时候，谷局不介意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教教他怎么做人。
王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鼓掌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索性彻底放松了。
“你注意一下吧，他好像对你有意见！”
忽然间，王为耳边响起了白娇娇的声音。
看来白大队的观察也很细致入微。
王为就撇了撇嘴，低声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他在吃干醋！”
白娇娇就轻轻哼了一声，再不理他。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露骨了。
吃干醋？
吃什么干醋？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人家犯得着吃你的醋？
但是事实证明，王为的预感是准确的，谷帅确实盯上他了。
或者说，盯上了他俩！
开班仪式之后，大家一起合影留恋，在警校餐厅举行了一次简单而又不失热烈的聚餐。聚餐结束，送走了省厅领导和警校领导，中午略事休息，下午就是第一次班会。
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实行双班主任制，省厅政治部教育培训处欧处长亲自担任他们这个培训班的班主任，另外一位班主任则是天南警校培训中心的许主任。
规格和职务都不低。
通常来说，这只是挂名。
无论欧处长还是许主任，都是大忙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泡在培训班？
然而那指的是一般情况，这个精英刑警培训班显然是个例外。
欧处长明白告诉大家，他会全程跟读。
只要没有特别要紧的大事，欧处长都会待在培训班，不但是各位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大家伙的同学。
“同学们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找我……”
欧处长是一个看上去很和气的中年男人，面团团的，微胖界人士，戴一副老式的黑框玳瑁眼镜，和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让人一见到他就情不自禁地产生出某种亲近感。
“万一我要是不在，找许主任也行。或者有什么意见，向你们班长提出来，谷帅同志会及时告诉我的，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尽量给大家解决。”
许主任的画风和欧处长差不多。
相比之下，谷帅就显得严肃多了，一直板着脸，几乎从他脸上看不到什么笑容。看到这张板着的黑脸，纵算是培训班的一些老鸟，心里也有点颤悠悠的。
看来这个培训班还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啊。
全班分为七个小组，每个小组十名成员。
小组编组是随机的，将地域完全打散，一个地市出来的同志并不保证分在同一个小组。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想要将培训班的纪律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下去，最好是不要在班里形成小团体。
这么点小小的管理技巧，还难不住谁。
王为同志和白娇娇同志都很荣幸地和班长谷帅同志分在同一个小组。
开班的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上午是开班仪式，下午就是班会，小组讨论等活动安排，好让大家伙先彼此熟悉一下。
班会上，欧处长着重介绍了谷帅的情况，口口声声叫的是“谷局长”而不是谷帅同志，看得出来，欧处长对谷局极其欣赏，简直就是赞不绝口，甚至毫不忌讳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而且自己又很谦虚的话，谷局长完全有资格担任培训班的授课老师。
这个评价未免太高了，当时就有人露出了不服气的神情。
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信口开河，笑眯眯的欧处长难得地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告诉了大家一个“小秘密”，不久之后就要赶到天南来给大家上课的部里大专家华教授，就是谷帅的研究生导师。华老师是公安大学的兼职教授，同时也是享受国务院特别津贴的高级专家。
全国刑侦战线最赫赫有名的专家之一。
难怪培训班还没有正式开班，班长就已经内定好了。
仔细一想，厅里这个安排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管是论职务，论学历，乃至论资历，谷帅都是他们这帮精英刑警之中最杰出的，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
哪怕你心里再不服气，嘴里也无可辩驳。
压根就没有摆得上台面的理由。
你是职务比人家高，还是学历比人家高，或者资历比人家老？纵算你年纪大点，参加工作时间长点，当刑警的年头多一点，也不代表着你破的案子比人家多，尤其是大案要案的侦破。不少地方发生的大案要案，都必须要向省厅求助，请省厅派专家指点迷津。
以前谷帅在厅里刑侦总队上班的时候，就经常担任这种指点的专家角色。

第348章 棋逢对手
欧处长还强调了培训班的纪律。
他也是老公安了，知道这些老刑警的工作习惯，有时候还真称得上是老油条。毕竟刑警工作比较特殊，很难做到朝九晚五，按部就班。而且为了工作的保密性，不少时候都是穿便衣。
不要小看这身制服。
制服穿在身上，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责任，几分义务，纪律性也就比较强。穿着便衣时，这种责任感和义务感就要略弱几分。
因为经常熬夜，生活毫无规律，多数刑警都是老烟枪，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沾染得不少。纪律性比刚入职的年轻警察确实要差一些。
这样的精英刑警培训班在天南省还是头一次，欧处长很清楚厅领导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第一届，不管是办好办坏，都会影响深远。
欧处长几乎是很直白地告诉全班七十位学员，这次培训班对大家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表现好，被省厅领导关注到了，就算是“简在帝心”，前途未可限量。要是表现不好，同样也会被厅领导注意到，将来不管是立功受奖还是提拔重用，只怕都会横生枝节，困难重重。
见欧处长这样郑重其事，不少人心中也打起了小鼓。
好在大家这次来省城，本就是来学习培训的，不是来旅游娱乐，倒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有王为嘴角还是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仿佛他是一个旁观者，对一切都看得淡淡的，不那么上心。也许是王为这微笑太漫不经心，连欧处长眼光扫过他的时候，都轻轻蹙了蹙眉头。
这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对味，是不是太油了点？
不过欧处长也没说什么。
也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还不准人笑了？
接下来，欧处长决定由班长来公布班干部名单。
板着脸的谷帅同志站到讲台前，给了大伙一个惊喜。
纪律委员——白娇娇同志！
这一回，不要说王为满脸惊诧，就算一贯冷冰冰的白大队，脸上也闪过一抹讶异。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为纪律委员。
说起来，这个班上七十来名学员，大多数人的资历都比她老，不少人多次立功受奖，荣立过二等功以上的，就有十几位。白娇娇觉得，怎么着这班干部名单之中，都不应该由她的名字。
公安系统，从来都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
谷帅年纪轻轻能被选为培训班的班长，那是因为他各方面优势太大，太突出，无人可与之比肩。白娇娇可不觉得自己也有那样的资格。
一直脸色沉静的谷帅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向白娇娇微笑点头，说道：“白娇娇同学，培训班的纪律就要由我们共同来维护了。”
这当儿，白大队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性格就显现出来了，诧异神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脸若冰霜，“呼”地站起来，举手敬礼，左右转动九十度，又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对班长同志明白无误表示出来的友好态度，完全视若无睹。
谷帅脸上那一丝笑容倏忽间就收了回去，和白娇娇一样，变得冷冰冰的，严肃无比。
大家伙只觉得教室里的气温都降低了好几度。
班会之后，是分组讨论，也就是同组学员彼此熟悉。
谷帅和白娇娇，王为都分在第一组，班长同志老实不客气，兼任了第一小组的小组长。看得出来，谷帅的权力欲望很强，容不得有丝毫的失控。
这也是谷帅的特点。
他特别讨厌失控的情形。
不管是在刑侦大队内部，还是侦办案件，谷帅都要牢牢把控全局，决不允许有失控的情形发生。在南门分局，“谷少帅”破案的能耐和他的铁腕一样出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对他是敬畏有加。
纵算是南门分局局长政委，对这位年轻气盛的副局长都礼让三分，一般情况下不和他闹什么意见。谁都知道，谷帅在南门分局只是一个过渡，不会待太长时间的。
三年，已经足够他熬资历了！
这样一个必定会更上层楼的未来之星，不到万不得已，何苦要和他闹矛盾？
所以谷帅在小组讨论的时候，也是毫不意外地牢牢掌控着活动的进程。
有这么一个黑面神坐镇，小组的气氛可想而知，纵算是平时散漫惯了的老油条，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坐得端正无比，自我介绍也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出挑之处。
在这样一个近乎压抑的小环境之中，王为那种对一切满不在乎的神态，以及自我介绍时极其轻松的语气，就显得那样的突兀，和整个小组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王为也是十个人中唯一坐得不那么端正，后背斜斜靠在椅子里的人。
“大家好，我是王为，隔壁老王的王，年轻有为的为，边城土著。去年七月份天南警校毕业，分配回家乡工作，现在是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兼刑侦中队长，禁毒中队长……各位同学日后要是到边城去旅游，记得打我电话，咱们那，好玩的地方不少，好吃的也不少，保管陪好陪倒，绝不含糊……”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顿时引得哄然大笑。
其他几个小组的人都禁不住扭过头来望向这边。
七个小组讨论，只有一组的气氛最紧张最严肃，从一开始就没有发出过什么笑声，忽然间这么哄堂大笑，还真让人有点不那么习惯。
实话说，大伙已经开始同情一组的同学们了。
要知道，班长和纪律委员都在他们那个组啊……
一个黑脸已经让人受不了，更何况是两个黑脸。
“严肃点！”
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几乎是一开始就被喝止了。
班长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眼里闪耀着怒火，毫不掩饰地狠狠盯住了王为。
“王为，严肃点，这是精英刑警培训班，不是菜市场！”
谷帅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开训。
所有人的笑容一下就收敛起来，都恢复了正襟危坐的严肃样子，但看得出来，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还当真了？
你也知道这只是个培训班，不是长期存在的固定单位，这个什么班长，难道也算是个正经职务不成？而且谷帅的神态和语气也太居高临下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后边连个“同志”都不带。
只是欧处长和许主任还在，谁都不敢也不想把这种不满直接表现出来。
王为是例外。
就没人能吓得住他！
能被人吼的家伙，还会叫王二愣子么？
“班长，我冤枉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哪里不严肃了？我有在笑吗？没有啊！你看你看，我多严肃，是不是？笑的这些人，你不批评，批评我这严肃的，不公平吧？”
王为摊开双手，脸上神色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小组里好几个人强忍住笑，差点被憋出内伤。
好小子，够奸的！
对这种假模假式的家伙，就不能给软，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次让他一回，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啊！
大伙欣赏的是王为这种举重若轻的应对手段。
对谷帅这种人，你要是一本正经给给他摆理由讲道理，他能训得你满头满脑都是包包。装疯卖傻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但是很显然，王二哥这回是碰到对手了。
谷帅压根就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甚至连多和他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径直将目光落在了王为身边的白娇娇脸上，嘴里毫无感情地说道：“下一个。”
直截了当把王为给憋了回去。
果然也是好心机！
白娇娇的自我介绍，比王为简洁多了，闻言站起身来，举手敬礼，左右一转，一句话就自我介绍完了。
“白娇娇，边城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
掌声很热烈。
倒不是说白大队这句话说得有多婉转动听，关键人长得漂亮。
冷点就冷点吧，好看就行。
而且大家都能感觉得到，白娇娇的冷淡，完全是性格使然，并没有谷帅那种高高在上，与众不同的良好自我感觉。
白娇娇不傲气。
“白大队，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曾经被评为全省优秀警察，是边城乃至全天南省刑侦系统最出色的女刑警，给同学们多说几句吧，谈谈你在工作中的心得感受，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破案经验。”
出人意料的是，刚才还冷着脸的谷帅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黑得像锅底的脸上也浮起了温和的笑容，恰到好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刚还被王为气得够呛。
不少人心中一凛。
看来，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位班长，原以为他只是仗着出身好学历高领导看重，就在这里装模作样，没想到还能瞬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做到收发自如。
这就很不简单了。
果真不愧是省厅的明日之星，天生做领导的料子。
王为就向白娇娇挤眉弄眼，一副“你看你看，我都说了他就是这种人”的样子。
白娇娇还是不理他，不过对班长同志的善意也没什么回应。
“这里每个人都是精英，我个人没什么好谈的。”
白大队永远都是那么冰冷，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王为就笑，朝谷帅露出了他那一口洁白的牙齿！

第349章 射击训练
小组会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班干部和小组长留下来，继续开会。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十来个班干部和小组长才出现在食堂。
一见到白娇娇，王为立即端着饭盒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老大，这边，饭菜已经给你打好了！”
一起在食堂打饭的夏勇卢泰就抿着嘴笑。
他们都是边城来的，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小圈子。平时白娇娇也和他们一起吃饭，但也没见王为这么殷勤啊。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王为和白娇娇的关系，还有点拿不准。
说他们是恋人吧，从来没什么太亲密的举动，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吧，王为又有事没事往白娇娇身边凑，白娇娇那么高冷的性格，却也从不呵斥他，好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有点像是王为在追白娇娇，白娇娇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不过王为现在这个动作，明显是冲着谷帅去的。
小组会上，大家其实都看出来了，谷帅绝对对白娇娇有想法。
尽管谷帅一直都装得特别正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在座的谁不是老狐狸，那眼神，毒得很。
果然，有意无意和白娇娇走在一起的谷帅脸色就有点阴，望向王为的眼神明显变得很锋锐。
其实王所也很郁闷。
他一点都不想得罪人，尤其不想得罪谷帅这种有权有势有前途的同行，明日之星，完全没好处啊。可他天生就自带拉仇恨的功能，也叫无可奈何。
白娇娇还是一言不发，却自然而然地跟着王为走了。
关键是，连一个招呼都没给谷帅打，甚至都没扭头，没一个歉意的笑容。
顿时一起过来的几位班干部和小组长都很尴尬。
谷帅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知道白娇娇自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凡是和白娇娇打交道时间比较长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以谷帅的傲气，就算他明知白娇娇是这种性格，只怕也还是不能接受。
谷帅觉得，哪怕白娇娇对所有男人都不假辞色，他也应该是唯一例外的那个。
更不用说，白娇娇还和那个笑得贼忒兮兮的家伙混在一起，等于是当众打他的脸！
你可以不理我，女孩子嘛，总是有点傲气，尤其是漂亮到白娇娇这种程度的。但你为什么偏偏要和王为混？
简直岂有此理。
而且看王为给白娇娇打的那些饭菜，大鱼大肉的，哪里有半点对待淑女的态度？
偏偏白娇娇还坐下来就吃，还吃得很香甜的样子！
“哼！”
谷帅终于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班长，我们去那边吃吧，走走……”
好在他身边的班干部和小组长，倒也不全是白娇娇那种不开眼的性格，到底还是有几个机灵的，眼见班长吃瘪，立马就有人出来化解尴尬。
当下一群人众星捧月般拥着谷帅去了另一边吃饭。
“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埋头吃饭一声不吭的白娇娇，忽然抬头看王为一眼，说了一句。
王为就笑，笑容淡淡的。
“谁叫他惹你的！”
白娇娇又不吭声了，继续埋头吃饭。
这一幕插曲，很多培训班的同学都看到了，大家都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看来这个培训班的一个月，不会太无聊了，搞不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谷帅憋着一肚子火，一直憋到晚上。
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
倒不是说谷局长涵养不够，实在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惯了，所有人都捧着他，让着他，就算是上级领导，也从来都是对他和颜悦色，青眼有加，几乎就没人敢给他气受。
久而久之，就变得特别的刚愎自用，容不得有半点违逆。
尤其是王为这种人。
谷帅还真没把王为当回事。
这也不怪他，不管从哪个方面作比较，谷帅都不可能把王为当成势均力敌的对手，甚至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在这个培训班七十名学员，王为也是最殿后的那个，敬陪末席。
对班上这些学员的来历，谷帅自以为了解得很清楚了。
原本省厅只给了边城三个名额，是韩明正“假公济私”，专门为王为讨了个名额，肯定是为了照顾洪峰的面子，据说这个王为比较讨老洪头的欢心。
谷帅压根就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不要说王为，就算是洪峰，在谷帅心目中也没啥分量。
在谷帅想来，这个叫王为的小字辈，既然有幸参加这个培训班，就该诚惶诚恐，夹着尾巴好好做人，跟在一堆前辈的后边，亦步亦趋，也许能给领导们留个好印象，将来应该会有好处的。
谁知他这么嚣张，这么不识进退，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到了晚上，王为做了一件事，又让谷帅对王为的观感有所改变，谷帅觉得，这家伙要不是太天真就是太蠢。
开班第一天晚上，安排的是联欢。
只不过这联欢有点特别，不是大家想象中的联欢晚会，而是射击训练。
这个安排很受欢迎。
对于刑警来说，那些唱歌跳舞的活动实在距离他们的生活有点遥远，还不如好好打上几个弹夹来得过瘾，来得实在。
和后世电视上表现的不同，整个九十年代，基层公安民警射击训练的强度非常不高，无论是训练次数还是发射的弹药数量，都不是什么大数目。
比如后世电视电影里描述的，年轻警察握着手枪在射击场随便发射的情形，相当的罕见。
虽然按照内部规定，刑警因为工作需要，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配枪，子弹却是严格管制的，每发射一颗子弹，都需要说清楚原因。绝不是当了警察就可以过足枪瘾的。
不过今晚上，警校领导特别大方，特批精英刑警培训班的学员，每个人可以打五十发手枪子弹。
这可真是大手笔。
据说，这都是看在谷帅面子上。
谷少帅尽管不是天南警校的毕业生，却不表示他和警校领导的关系不密切。
在警校的专用训练馆内，大多数精英刑警们都玩得不亦乐乎。
五十发子弹！
真的可以好好过一会瘾了。
只有王为兴趣缺缺。
在枪声震耳欲聋的射击场内，王所戴着耳套，显得有点百无聊赖。
他压根就没上射击台，没开过一枪。
不过没什么人在意他。
除了谷帅。
谷帅一直都在密切地注意着王为的一举一动。
眼见得王为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抽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娇娇挺拔的背影，谷少帅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许是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王为扭过头去，正好和谷帅四目相对。
王为咧嘴一笑，举手朝谷帅扬了扬，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压根就不知道班长同志很看他不顺眼。
这家伙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谷帅板着脸，大步向王为走过去。
两位班干部和两位小组长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谷帅的气场相当强大，才开班第一天，就有了这么多坚定的粉丝。当然，目前主要还是省厅系统和云都市局的人，外地同志暂时还没有谁紧着靠上去。
这种事必须得循序渐进，吃相不能太难看，怎么也得讲究个面子不是？
谷帅这个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甚至连枪声都忽然变得稀疏下来，大伙都扭头向这边望过来，连正在开枪的白娇娇都停止了射击，倏忽转身，望向这边，脸色微微一沉。
显然白大队不喜欢看到这种场景，但也没有急着说什么。
眼看着班长大步走了过来，王为这才手指一弹，半截烟头闪耀着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准确无误地掉落在垃圾桶里。
痞子！
谷帅的脸色更加阴沉，大步走到王为面前不足一米处，才猛地顿住了脚步，板着脸，正准备开口，王为却腰背一挺，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迎上一步，说道：“班长，我能不能请个假啊？”
“请什么假？”
谷帅微微愣怔了一下，明显他没有想到王为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原以为他还会跟自己耍痞！
王为笑着说道：“是这样的，班长，我呢，以前在警校读书，朋友同学比较多，大伙知道我来云都了，都想给我接个风洗个尘什么的……你看，大家都是干警察的，都是自家兄弟，也不好推是不是？反正这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不如你就批个假，我去和他们聚一聚，喝几杯……”
“放心，我不会喝醉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可以向你保证……”
王为边说边挥舞着右手，显得颇为兴奋，好像那得定谷帅一定会准他的假似的。
谷帅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精神错乱了。
这个时候向自己请假？
他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你今天没有听课吗？不知道咱们培训班的纪律？我们这个培训班，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
不等王为说完，谷帅就厉声打断了他，喝道。
“知道啊……”
王为双手一摊，显得特别委屈。
“军事化管理也没说不能向领导请假啊，我这不是正在走程序吗？班长同志，请不请假在我，批不批准在你，这不违反规定吧？”
“不准！”
谷帅还是老规矩，完全不跟他纠缠，撂下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就再也不看王为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绝不回头。
望着一帮班干部扬长而去的背影，王所不由得耸了耸肩膀，扁了扁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顿时就有人笑出声来。

第350章 牛逼的本钱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培训班其实已经逐渐形成两派，一派是“拥谷派”，还有一派自然是“拥王派”了。当然，拥谷派不见得个个喜欢谷帅，只是觉得，既然培训班是一个军事化管理的集体，大家还是应该好好遵守纪律，好好完成培训。这些人往往老成持重，年龄相对较大，和王为这样的年轻人有着明显的代沟。至于谷帅那高高在上的傲气，除了那几个铁杆死忠，几乎人人都不待见。
同样的道理，拥王派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王为。
这小子那满不在乎的笑容，让大家伙都有点看不惯！
但王为毫不在乎。
你看不看得惯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二哥就是这种性格！
开班第一天的这场射击训练很快就变了味道，从单纯的射击训练就变成了暗暗的较量。
都是从全省各地召集过来的精英刑警，在各自的系统内，谁都是牛逼哄哄的，被人当成“神探”，内心深处，谁也不服谁。
暗中较量一下枪法，就变得十分的理所当然了。
跟大家伙在刑侦界偌大的名声比较而言，大多数精英刑警的枪法，就不怎么值得夸耀了。
毕竟刑警平时主要是破案，脑力劳动，像电视电影里子弹横飞的枪战情形，并不是经常都经历的。用枪的机会不多，枪法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还是有少数的例外。
比如说白娇娇。
白大队枪法很不错。
这和天赋相关。
白娇娇的沉着冷静，让她在射击这件事情上天生就比一般人强上许多。打枪想要打得准，首先就必须能够沉得住气，心神不宁，枪法自然会大失水准。
通过几轮较量之后，和白娇娇同台竞技的几位老刑警，都识趣地放下了枪。
这几位，几乎都是部队转业的，在部队没少玩枪，但成绩上还是比不过那冷冰冰的大美女。
难怪天南日报和天南电视台都要报道她，一个女同志在男性主打的刑侦界获得这样的地位，果然不是侥幸得来的。
别的不说，单单这手枪法，就让很多绝大部分男刑警自愧不如。
“白姐姐，你枪法真好，差不多快赶上谷局长了！”
忽然安静下来的射击场，让人一时之间有点不习惯，宁红的娇笑声及时打破了这种安静。
用后世的网络语言来说，宁红是谷帅的脑残粉。
尽管宁红对白姐姐乃至王为都表示了“崇敬”之意，不过和谷帅比起来，他俩完全不在一个级数之上。在宁红看来，枪法只比谷局长差一点，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
谁能和谷帅比啊！
至于这个话在别人听来是不是赞誉，宁红就管不着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好了。
宁红说什么，其实大家都不是很在意。严格来说，宁红并不是培训班的学员，而是后勤人员，主要任务是保障好培训班的后勤服务工作，是欧处长的助手。
有人说，公安系统内，最傲气的就是刑警。对其他部门的同志，刑警们总是会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傲视”。
毕竟他们的工作才是最烧脑的。
大家在意的，是谷帅的态度。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谷帅的脸上。
班长同志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果然对宁红这种明显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说法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谷帅既然是你们的班长，肯定就会在各个方面都比你们强。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娇娇同学，你的枪法应该说，是非常不错的了，我很少见过女同志打枪打得这么好的……”
对白娇娇，谷帅还是比较客气的，脸上也带着微笑。
大家都不吭声，静待下文。
因为从谷帅这个语气来看，肯定还有个“但是”。
果然，大伙又猜对了。
像谷帅这么骄傲的人，他的心理其实不难猜。
“……当然，还有一定的进步空间，比如说，还略显急躁了些。如果能够再沉稳一点，相信你的成绩还会更好。”
谷局长不知不觉间就带上了领导腔调，那神色也是顾盼自雄，明白无误地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下属。
据说谷帅的职务虽然还是南门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级别已经调整到了副处。等培训班一结束，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云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以他刚刚三十出头的年龄来看，在最注重论资排辈的公安系统内部，这简直已经算是奇迹了。
这样的牛人，就算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厅领导，都不会让人觉得太奇怪的。
培训班里固然也有个别四五十岁的老刑警，级别到了副处甚至是正处，不过谁都知道，这种副处正处和正处于强势上升阶段的谷帅是没得比的。
一个是日薄西山，一个是如日东升，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况且场面上最注重的是实权，不是级别。
所以谷帅完全有资格摆他的领导架子。
但很显然，白大队不吃他这一套。
由里而外，白大队都是自信满满，同时也骄傲满满。
白娇娇一言不发，放下枪，就走下了射击台，目不转睛地望着谷帅，眼神冷冷的，脸色更是冷冷的。
那意思明摆着——别玩虚的，有本事露两手！
大家嘴角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白娇娇这个做派，不少人心里都是赞同的。
干刑警的，大家都得凭真本事，打官腔屁用没有。
谷帅嘴角微微往上一翘，慢慢向射击台走去。
整个射击训练，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摸过枪的，只剩下他和王为。王为是一直都在冷眼旁观，谷帅则是在“巡视”，像真正的上级领导一样，在监督着大家训练，班长这个角色演绎得非常到位。
谷帅来到射击台前，没有急着开枪，而是随手分解了白娇娇刚刚使用过的那支六四式手枪。动作相当随意，甚至一边分解一边解说，连看都没怎么看那支手枪，片刻间，六四式手枪的零件就摆满了射击台，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的紊乱。
不少刑警的眼里就闪过了震惊之色。
分解六四式手枪并不难，对六四式手枪的结构，在场的每一位刑警都了如指掌。难的是速度这么快，动作这么优雅，零件摆放这么整齐。
这可作不了假，必须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才能做到这么行云流水一般。
“调整一下距离，二十五米吧。”
谷帅还是很随意的语气，淡然说道。
因为六四式手枪本身的特性，一般这种小型手枪的最佳有效射程在十米之内。超过十米，子弹的弹道就不再是一条直线了，距离越远，弹道下降得越厉害，射击精度完全没办法保证。
所以大家在射击训练的时候，通常打的都是十米靶。
实战当中，也很少有人使用六四手枪在二十米之外射击，不是真正的神枪手，你都不知道子弹会飞到哪儿去了。
白娇娇打的也是十米靶。
刚才她五发子弹打出了四十七环的成绩。
对于六四式这种小威力手枪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但现在，谷帅直接把靶标的间距增加到了二十五米。
这个难度就非同一般了。
要知道，大家公认的六四式手枪的最大有效射程也就是四十米左右，而不是说明书上写的五十米。五十米外就敢用六四式射击，不是极品神枪手，就是极品神经病。
谷帅将靶标距离调整到二十五米，不少人眼里就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知道你想立威，想装逼，可别一不小心装逼不成成傻逼！
要是一不小心脱靶那就好玩了！
不过从谷帅这么自信满满的神情来看，应该不至于。
事实上也是如此。
“手枪射击，其实没必要过度强调瞄准，讲究的就是凭感觉，感觉到了，一点不瞄准也能打出好成绩……”
班长同志还在给大家指点，边说边开始组装手枪。
动作很清晰，每一个动作要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然而速度却一点不慢，甚至可以说是快得出奇，大伙都还没回过神来，满射击台的零件就重新变成了一把完整的手枪。
“咔哒”！
顶弹上膛！
“啪啪啪啪啪——”
谷帅果然连瞄都没瞄，甚至脑袋都微微侧向一边，抬手就是五连发，中间连一点间断都没有，五下枪声连贯在一起，每一下节奏都是一致的。
转眼间，射击完毕。
“报靶！”
谷帅还是连看都不看二十五米外的胸靶一眼，淡淡说道。
警校的射击训练场其实并没有安排报靶，靶子是电动的，打完之后可以拉近来看成绩。
但已经有人一溜小跑过去，很快就大声报出了成绩。
“三个十环，两个九环，一共四十八环！”
“哗——”
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惊呼声。
照理，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情形不应该出现在一帮精英刑警之中，但谷帅这个成绩确实是足够惊人，纵算大伙都是刑警精英，都见多识广，也还是大吃了一惊。
这阵惊呼，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
这家伙傲气归傲气，也确实有牛逼哄哄的本钱。
这绝对是真本事，没半点虚的。
连白娇娇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白大队就是这种性格，你有能耐，她就高看你一眼，和你是不是令人讨厌无关。

第351章 王二哥怂了
班长同志依旧那么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很寻常，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实际也是如此，他眼下只不过是发挥了平时训练的正常水准而已，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
眼神一轮，谷局长就揪住了王为。
倒不是班长同志那么小心眼，对王为同志特别有成见，关键王为那满不在乎的笑容太伤人，任何人见了王为这种笑容，这种神情，都会认定他是在故意挑衅。
岂止是不服气而已，简直就是瞧不上！
公允地说，六四式手枪射击，二十五米胸靶，五发子弹四十八环的成绩，完全够资格称得上是“神枪手”了，如假包换的。
“王为，要不你来试试？”
谷帅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挑战，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的含糊。
泥煤的，你要装可以，但拜托，不要在我面前装！
哥就专治各种不服！
王为直接认怂，摆了摆手，说道：“班长是神枪手，我就不献丑了。”
倒也没人从他话里听出讽刺的意味来，语气还是比较诚恳的。
谷帅冷淡的脸色略有一点缓和。
看来这小子还不算特别的混蛋，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知道这个玩不了虚的，得靠实打实的本事。你上前一步容易，拿起枪也容易，想要体面地走下射击台，那就不容易乐。
没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只要能守住底线就行。
为了整个培训班的团结稳定，在这一个月间，只要王为能守住底线，谷帅也没打算彻底和他撕破脸。和这种愣头青正面硬干，胜之不武，败足可耻！
当然，谷帅绝不认为自己有失败的可能，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谷少帅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家伙？
不过，了解王为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是有点嘴欠。本来你好好给班长认个怂服个软也就行了，没人在意，谁知偏偏还要画蛇添足地加上几句。
“再说，我们干刑警的，用枪的时候还真不多。毕竟咱们主要是要抓罪犯，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一枪把罪犯干掉，是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把身手练得灵活点，比枪法好更重要！”
训练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应该说，王为说的也不算错，刑警们平时用枪的机会确实不多，就算是抓捕犯罪嫌疑人，真正需要开枪的也是极少数情况，尤其是在人流量很大的场合，是禁止使用枪械的。
但这时候说出来，味道明显不对。
大家都很紧张地等待着，看牛逼哄哄的谷帅如何回复。
“对，你说得很有道理！”
谷帅的回复很快，几乎没什么犹豫，王为话音刚落，谷帅就接了过去。
“咱们干刑警的，身手灵活有时候确实比枪法好更重要，所以，我们应该更加注重体能和擒拿格斗技巧的训练……”
说到这里，谷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今晚上的训练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那么，射击训练到此结束，我们接下来进行擒拿格斗技巧训练。”
完完全全的命令式语气，没有丝毫要和大家商量着办的意思。
没有人反驳他。
无论如何，刚才谷帅露的那一手枪法确实镇住了一帮人，就算还有不少人依旧在心里不服气，至少不会轻易站出来质疑他班长的权威。
这家伙霸道归霸道，是有真本事的，你要是没他那个本事，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要随便冲上去，搞不好就撞人家枪口上了。
也就王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总要和“权威”对着干，喜欢出风头。
“可以啊，随便班长怎么安排，我反正是服从指挥！”
王为还是老样子，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你玩枪也好，玩擒拿格斗也好，总之二哥今儿晚上就打定主意看你表演，扎扎实实地尽到自己吃瓜群众的本分。
又有人忍不住暗暗好笑。
就你这样还服从指挥呢？
你要不服从指挥的时候，是不是该把班长打一顿了？
谷帅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警校的射击馆和拳击馆是挨在一起的，射击馆出门右转就是拳击馆。说是拳击馆，实际上各种格斗技巧训练都在这里进行。
九十年代初期，省里为警校拨了一大笔款子，把训练场馆都搞了起来，和周边几个省市警校比较而言，天南警校的训练场馆建设是搞得最好的。场地最大，训练设施最好，设备最齐全。
这也是王虎在退下去之前，给天南警校办的最后一桩实事。
对于后备人才的培养，王虎一贯都是非常重视的。
所以警校的拳击馆非常豪华。
经过欧处长和许主任协调，警校领导特批，专门在拳击馆开辟了一个专区，交由精英培训班使用。在这一个月内，精英刑警培训班对各个场馆的使用有优先权。
这一点，让警校的普通老师和学员们都颇有点不满。
不过面对这些牛逼哄哄的全省刑警精英，大家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好在只有一个月。
再说他们平时课程安排就很紧张，真正用到训练场馆的时候并不多。
随着大批刑侦界前辈的到来，原本在拳击馆训练的一些学员和工作人员都停止了训练，大家围了上来，用羡慕的眼神望向培训班的同志。
毫无疑问，在这帮年轻的警校学生心目中，成为刑警精英，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有朝一日，能够和这些刑侦界前辈比肩，那是何等的荣耀？
迎着这些年轻学员羡慕和崇敬的眼神，大家伙刚刚有点低潮的情绪又渐渐开始亢奋起来。谷帅这种天之骄子不是人人都能比的，但和其他人相比，他们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精英人物。
这就足够了。
不过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和王为打招呼的工作人员和学员不少。
对王为的称呼也非常的一致。
“队长……”
“队长，你回来了？”
看得出来，大家伙和王为都很亲近，不但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不少年轻人围拢上来，和王为勾肩拉手，说不出的亲热。
这家伙又是什么队长了？
刑警们都有点奇怪。
王为实在太年轻了，他还在天南警校学习的时候，精英刑警培训班其他学员，早已参加工作好几年了，谁都不知道，王为毕业之前，是天南警校格斗技巧训练队的队长。
同时，王为还是这个训练队的教练。
虽然他年纪小，却是实实在在的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迄今为止，王为创下的这个记录，在警校还无人能够打破。
一届的冠军，也许还有几分侥幸的成分在内。
连续三届冠军，那就是绝对实力的表现。
几乎是碾压性的实力！
他担任这个教练，实至名归，没有任何人不服。
他去年离校，一帮子小学弟还在，拳击馆的其他几个教练也在，大伙见他回来，自然高兴得不行。只不过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叫他队长。
比较而言，队长似乎更像是自己人，教练总觉得隔了那么一层。
但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大家心里都很明白，今晚上，谷帅才是绝对的主角，所有其他人都只能是绿叶，衬托着一朵红花。
他是上边明定的班长，开班第一天，要立威，倒也当得起这种待遇。
只要不想立马和他撕破脸，任谁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连王为都没上射击台去和他争雄。
虽然王所那一脸坏笑相当惹人厌，心里头其实还是很明白的，不会随意突破底线。
不过在见识了谷帅的枪法之后，王所倒也有点兴趣，想要见识见识谷帅擒拿格斗的水准。敢这么傲气，总得有几分真本事才行。
谷帅也不客气，径直走上拳击馆中央那个拳台，站在了聚光灯下。
“现在外界对咱们干刑警的都有那么一种看法，觉得只要是刑警，就一定身手敏捷，是擒拿格斗的高手。其实这是个误会！”
谷帅环顾四周，不徐不疾地说道。
这话又让人打心眼里不那么舒服了。尽管谷帅说的是实话，但也没必要当众说出来，而且说得那么直白，一点余地都不留。
谷帅对大伙的心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认为，身为刑警，不要求你一定得是高手，但对擒拿格斗技巧多多少少要有点认识。犯罪分子可不跟你讲道理。”
“当然，体能是一切的基础。你要是连最基本的体能都不具备，哪怕懂得再多的擒拿格斗技巧，那也还是没用。人家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就把你打倒。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咱们不少同志，对体能训练太不重视了，连吃饭睡觉都不准时，更不要说体能锻炼了……”
“班长，你也是干刑警的，你应该知道，咱们基层刑警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不是我们不锻炼，实在是没时间。你也说了，咱们连吃饭睡觉都不能准时，哪里有时间训练体能？”
有人不乐意了，立马提出了异议。
你是领导，只需要指挥别人就行，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352章 有人不服气
谷帅站在台上，淡淡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去年亲自办了二十三个案子，经手报捕了三十一个。但我每天的锻炼时间，从来都没有少于过一个小时。”
提异议的人立马就不吭声了。
大家都是同行，知道谷帅报的两个数据意味着什么。
要说在座的刑警们，一年时间办过的案子不是没有比二十三个更多的，经手报捕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是没有超过三十一个，但谷帅的情况不一样。
谷帅不是纯粹的刑警，他是领导。
他在完成这些工作量的同时，还得领导整个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日常工作，除了刑侦，他应该还分管了局里的其他工作。一个副局长，不可能单单只管刑警一条线。
这些工作量也是很大的。
同班学员中也有人担任着和谷帅类似的职务，听了这两个数据更是无话可说。
似乎为了验证自己所言不虚，谷帅脱掉警服，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出了一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连王为都暗暗点头。
这家伙也算是个狠人了，对自己都那么狠，对别人更不用说。
如果他不是想打白娇娇的“主意”，王所还真不愿意和他把关系搞得太僵。
只不过纵算王二哥不想惹事，也还得看人家同不同意。
“话又说回来，普通的体能训练，只是基础，技巧才是精华。你哪怕把自己练得像头牛，也打不过老虎。”
“这么说，班长是老虎了？”
又有人不服了。
“是啊，班长，给大家伙示个范吧。也让我们大伙开开眼。”
“班长是高手，教大家几招？”
大家言辞中隐含的讥讽之意，谷帅如何听不出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眼神四下一抡，淡淡说道：“高手不敢当，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切磋切磋就好，点到为止，不要伤了感情。”
这意思就是明摆着，压根就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
一个班七十名学员，而且都是全省挑出来的精英刑警，谷帅不可能对每个人的底细都了如指掌，这么硬气，那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的自信。
哥不需要了解你们有多强，只需要了解自己到底有多强就行了！
就好像巴西足球，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有哪位同学主动上台的么？”
谷帅站在拳台中央，目光炯炯，缓缓巡视着台上涌动的百十个人头。
然后，有人看到，谷局长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看到王为了。
王为挨在白娇娇身边。
在谷帅看来，王为跟白娇娇实在挨得太近了，从远处看，好像白娇娇是靠在王为身上的。
他俩的关系绝对不可能亲密到了这种程度。
王为肯定是故意的。
这家伙利用白娇娇不在意的时候，故意靠得这么近，揩油！
谷帅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呼呼地窜了上来。
谷局长就是这么霸气！
他看中的女人，就必须是他的女朋友，没其他男人什么事。
尤其是王为！
白娇娇这么漂亮，这么高傲，这么冷艳的女刑警，怎么可能和王为这种痞里痞气的家伙在一起？
这是亵渎！
凭他也配？
“怎么，没人敢么？放心，我说过了，点到为止，绝不会伤了同学感情！”
稍顷，见没人主动，谷帅有点不耐烦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焦躁，看上去他这是开的地图炮，但双眼却自始至终盯住了王为。
王为却好像一点没感觉，还递了一瓶水给白娇娇，白娇娇也顺手接了过去，打开来喝了一口，动作非常的随意，在在都显示出他俩关系的非同一般。
“班长，要不我试试吧！”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通远县重案中队中队长夏勇！
刚才他正站在王为身边，感觉上，谷帅那鄙视的眼神，是直直盯着他的。
夏勇哪里受得了这个！
要知道，夏勇也是很年轻气盛的。
夏队不是科班出身，而是部队转业，并且在部队干的还是侦察兵。也就是后世网络小说描述得最多的“兵王”之类人物。
从部队转业没几年，夏勇一身拳脚功夫可没撂下。
侦察兵虽然不像小说和电影电视上描述的那么神乎其神，却也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大小擒拿和近身格斗，更是每天训练的必备内容。
在通远县局，夏勇身手好也是出了名的。
通远地处西南边陲，边境线上百公里，境内治安情况特别复杂，不时会爆出大案要案，不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越界而来，重案中队不配个能打的中队长，还真有点镇不住场子。
眼见得谷帅这么牛逼哄哄的，夏勇早已经心中不爽了，尤其是刚才在射击场，直接落白娇娇的面子，虽然看上去白娇娇并不是很在意，但夏勇心里却觉得有一股气不那么顺了。
白大队可是他们边城公安系统的一张名片，你谷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白大队一脚，算怎么回事？
不过夏勇自问，就算自己出场，就算在部队侦察连的本事一点没落下，用六四手枪打二十五米靶，最多也就是谷帅那个水平，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脱靶一发，那可就尴尬了。面子没挣到，还让人笑话。
但擒拿格斗这个事，夏队还真不怵谁！
这么多年，夏勇的擒拿格斗技巧不但没有退步，反倒在实战中不断进步，精益求精。
就算你谷帅再厉害，夏队偏不信这个邪。
“好，夏勇同学是吧，请你上来吧！”
谷帅随口就叫出了夏勇的名字。
“这家伙，记忆力还挺不错的……”
王为就贴在白娇娇耳边说道。
夏勇和他们不是一组，就今儿开班会的时候，上台自我介绍了一下，也就半分钟不到，谷帅居然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也算是好本事。
白娇娇淡淡哼了一声，说道：“没一点本事，领导也不会让他当班长。”
“咦……姐，这情况有点不对啊，你这是在表扬他？”
王所顿时就警觉起来，倏忽挺直了身躯，满脸警惕之色。
实话说，这还真是王为头一回听白娇娇这么肯定地评价一个男人。想想王所那么卖力，一年时间不到破了那么多的大案要案，白大队似乎也没对他有什么正面的评价。
白娇娇又哼了一声，再不理他。
就好像王所自以为很了解白大队一样，白大队对他其实更加了解，知道这家伙皮得很，就不能太给他脸面，否则让他顺着杆儿爬上来，那可真就黏黏糊糊的，没完没了。
白娇娇挺烦男人腻歪的。
王为已经算是唯一的例外了，白大队不怎么烦他，但底线还是不能胡乱突破。
夏勇一跃上台，动作矫健无比。
顿时台下就是一片叫好声。
单这一个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是练家子。
两个练家子过招才好看嘛。
要是一个太菜，看起来就没啥味道了。
夏勇两步就走到拳台中央，面对谷帅，挺胸收腹，站得笔直。上台之前，他也已经把外套脱了，穿一件背心，同样露出一身铁打般的腱子肉。
这才是精英刑警的气概！
“班长，请指教！”
夏勇双手一抱拳，做了个很江湖气的动作。
谷帅微微点了点头。
“谁会赢？”
白娇娇忽然又开口了，低声问道，不过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拳台，余光都不瞥王为一下。
王为摇摇头，轻笑道：“这个不好拿，从外表看，倒是不相伯仲。要看他们都练的什么路数了。”
站在两人身旁不远处的几名同学都不由得扭过头来，有点诧异地望着他们。
怎么，这两位还真是高手啊？
光站着看着，就能预测谁胜谁负？
这其中，就有卢泰。
对王为今天的表现，老实说卢泰是有点不满的。内心深处，他更支持谷帅。本质上，他和谷帅是同一类人，看王为不那么顺眼。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绝不会说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王为身边多了几个小伙子，其中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膀阔腰圆，头上的板寸一根根头发都竖起来，似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往外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另外几个也是棒小伙子，瞧他们望向王为的眼神那个亲热劲，就知道彼此关系不寻常。
“二哥，这家伙什么路数？嚣张得很啊……”
板寸大汉大大咧咧地问道，连半点寒暄客气都没有。
这板寸大汉就是拳击馆的教练员，名字倒是相当简单好记，就叫赵四。
没错，一二三四的四。
和王为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要说年龄，赵四比王为大着好几岁，却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这是表示对王为服气。
二哥手下那是有真功夫，每个人都服气。
本来王为回来，兄弟们都挺高兴，正准备和他好好聊聊呢，没想到风头都被谷帅抢走了，赵四这暴脾气，第一个不爽。
“咱们精英班的班长，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以前在厅里刑侦总队的。”
王为微笑着低声说道。
“原来是他啊，难怪这么牛逼，我听说过他……”
赵四就哼了一声，很不爽地说道。

第353章 立威
台面上，夏勇已经摆开了架势，如临大敌一般。
在见识了谷帅的枪法之后，夏勇在心中不敢对这位班长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敢这么牛逼哄哄地挑战所有人，没一点真本事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二哥，这哥们看上去不错啊，下盘相当稳，基础练得很扎实。”
赵四是行家，在这里培训过成百上千的学员，一眼就看出夏勇身手不凡，便笑着赞叹起来。
王为也笑着点头。
夏勇在部队应该也是一把好手，可能还有些武术的基础，不仅仅是在部队学的那几下格斗技巧。这个东西，有没有武术基础还是很重要的。要是以前没一点基础，单纯在部队学了几下散手，对上普通人也许有出奇制胜的效果，和真正的行家交手，那还差得远。
就像武松打虎中的老虎一样，一扑一掀一剪，三板斧不凑效，接下来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有扎实的武术基础，加上部队的实战淬炼，那就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和三板斧不可同日而语。
夏勇敢上台，果然也不是一时热血上脑。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你就可以开始了。”
谷帅还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满脸好整以暇的神色，不徐不疾地说道，完全一副老师指点学生的模样。
拳台周围变得十分安静，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
实话说，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希望夏勇能够获胜。
谷帅那么傲气，那么高高在上，哪怕是看上去和他最贴心的“小弟们”，心里头其实也一样很腻歪。要是有人能好好教训教训他就好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牛逼。
“哈——”
夏勇一声暴喝，主动发起了进攻。
看得出来，夏勇恪守着擒拿格斗的路子，一出手就奔着谷帅的胳膊去的，想要拿住他的腕子。毕竟这是同学之间的切磋，不是生死相搏。一些只有战场上才能使用的杀招，自然是不能随便使出来的。一个不小心就要闯大祸。
看上去，夏勇是全力爆发，动作又快又狠，其实还是在试探阶段。不过实实在在是大擒拿的底子，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终归是部队侦察兵的手段，实战性强，一出手就是大卸关节，分筋断骨的辣手。
谷帅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尽管很淡，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其中蕴含的讥讽之意。对夏勇的凶猛，几乎是视而不见，依旧静静地站着，似乎直接将夏勇当成了空气。
一直等到夏勇张开的五指碰到他的手腕，谷帅才轻轻动了一下，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是像木桩似的，一动不动，动的只是手腕和手臂。
手腕一翻，就拿住了夏勇的腕子，随即胳膊轻轻一抖，夏勇顿时站立不稳，向前直冲了过去，噔噔噔的冲了六七步，一直冲到拳台一角，撑着边角处的柱子才站稳了身子。
“有点意思了……”
王为忽然就挺直了身子，变得目光炯炯。
赵四却还是撇了撇嘴，有点不屑地说道：“左右不过是小擒拿手的底子，投机取巧而已。那哥们是没注意，上了他的当！”
大小擒拿手在武术界名气极其响亮，但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大擒拿手其实是以击打为主的，骨子里头还是散打格斗的精髓，主要目的是杀伤敌人，动不动就折断对手的胳膊，拿脱关节，或者直接锁喉夺命。
小擒拿手则更讲究手腕手指力量的强大，讲究借力打力，在很小的空间内，迅速制服敌人。小擒拿手练得高深的，单手一反转就能把人卸脱环。
以内外家来区分的话，大擒拿手刚猛凶狠，处处争先，是典型的外家拳法。而小擒拿手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通常被归入内家拳的范畴，而且练习小擒拿术的高手，往往也是内家高手，内功精湛，小范围内爆发力极强。
王为瞥他一眼，难得严肃地说道：“老四，不能太掉以轻心，这家伙可能练过形意……”
今晚上又是打枪又是擒拿，纷纷扰扰的搞了一两个小时，王为从来都是满不在乎，冷眼旁观，直到这时候才真正认真起来。
“那又怎样，三脚猫而已，他又不是北方人……”
赵四还是很不服气，嘀咕了两句。
一般来说，形意拳主要是在北方流传，所谓南派形意，其实指的是河南一带流传的心意拳。尽管随着时代的变迁，形意拳早已传播极广，就连南洋，海外都有人练习。但总体而言，还是被武术界归结为“北拳”的范畴。
天南可是扎扎实实的南方。
一个南方人，就算练过形意拳，在大伙的思维定式中，那也绝不是正宗传承，最多就是学点皮毛而已。
王为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拳台上，夏勇已经全力出击。
刚才一试探，他就差点丢个大人，实在有点抹不下面子了，再不好好表现一下，开班第一天，他夏勇就要栽个大跟斗，成为全班同学的笑柄。
这一全力施展，夏勇把小时候学的武术和部队里学的擒拿格斗术全都使了出来，再也没有丝毫留手。至于出手太猛会不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早已不在夏勇的考虑之中。
打赢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最起码不要输得那么难看！
但事与愿违。
接下来，大家看到的就是猫戏老鼠般的一场戏。
谷帅很不厚道。
尽管表面看上去，他非常的厚道，下手极有分寸，尽量避免伤到夏勇，确确实实兑现了他“点到为止”的承诺，但实际上，夏勇一张脸被打得啪啪的，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自始至终，谷帅都站在那里没怎么移动过，最多只是脚下轻轻转动一下方向。
不管夏勇怎么气势汹汹地猛扑过来，抓肩也好，撩阴也罢，谷帅都是随随便便一扭一带，夏勇就顺势摔出老远，踉踉跄跄的收不住脚，好几次都差点扑地摔个嘴啃泥。
就算是完全不懂武术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巨大。
夏勇完完全全不是谷帅的对手。
两人之间过招，就像一个成年壮汉在戏耍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方是咬牙切齿，竭尽全力，另一方都是好整以暇，不屑一顾。
谷帅完全就是耍着他玩，啪啪的打他的脸，为自己立威！
看着台下众人戏谑之中隐隐带着怜悯的眼神，夏勇只觉得热血直冲顶门，惊天动地一声大吼，瞪着一双大眼，猛地朝优雅地站在台中央的谷帅猛扑过去。
王为微微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这已经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了，既不是大擒拿手，也不是散打格斗，更不是什么武术绝招，纯粹就是情急拼命！
谷帅一直好整以暇的脸色倏忽间沉了下去，似乎被夏勇激怒了。然后身子一动，右脚前探，一伸手就勾住了夏勇的手腕，一翻一拧，嘴里一声低喝，就将夏勇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一条粗壮的胳膊被反转到了背后。
不管夏勇如何竭力挣扎，都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动不了分毫。
夏勇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染满了鲜血一般。
“你乱套了！”
谷帅冷冷喝道。
“你前边打得好好，忽然这么乱套，这是破罐子破摔吗？”
“放开我！”
夏勇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咬着牙齿从喉咙深处迸出了这么三个字。
没见过这么阴险的。
明明是打脸立威，却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杀人也才不过头点地呢！
谷帅毫不在意夏勇的愤怒，还是沉着脸，一字一句地在教训他。
“你要记住，身为一名刑警，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恼羞成怒，失去理智！”
“我们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刑事犯罪分子，一旦你失去理智，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那你就危险了，你是在给犯罪分子提供机会，知不知道？”
“放开我！”
夏勇又是一声低吼，连声音都差点嘶哑了。
这一刻，如果他身上带着枪，如果他能把枪拔出来，任谁都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给谷帅一枪！
崩了这狗娘养的！
让你装逼！
谷帅冷哼一声，猛地将夏勇提了起来，双臂一振，就将夏勇噔噔噔地推到了拳台边缘。
“记住了，打不打得过是另一回事，决不能自乱阵脚！”
对夏勇极度仇恨的目光，谷帅完全视而不见，依旧板着脸，冷冷地教训他。
“你……”
夏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一跺脚，翻身跃下拳台，头都不回，冲出了拳击馆。
现场一片寂静。
大伙望着夏勇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拳击馆的门口，每个人心里头都觉得不是滋味。
甚至连谷帅的那几个铁杆都忘了给他鼓掌叫好。
这一刻，大伙都在为夏勇难受。
“还有谁？”
谷帅嘴里这么问，目光却直勾勾地盯住了王为，双眸中迸射出极其强烈的战斗意愿。
大家心里不舒服，班长同志还不也是憋得厉害。
他一直都很想好好教训教训王为，奈何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一样，绝不上当。
哪怕到了这当口，王为还是不上当。
“班长同志，今晚的训练应该结束了吧？我回宿舍洗澡去，这一身臭汗……明天还要上课呢。各位，都散了吧。回见！”
嘴里似乎在请班长示下，实际上却是摆摆手，转身就走，直接把憋着一肚子邪火的班长同志晾在了拳台上。
人群中就响起了哄笑声，原本聚集在拳台四周的精英刑警和学员们都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剩下谷少帅孤零零地站在拳台上，一个人在那里顾盼自雄。
这一刻，威风八面的谷少帅，似乎也变得很尴尬。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能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恶心死你。
王二哥就是这种人。

第354章 年轻人，不要太自以为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晚上这个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王为回到自己的宿舍，原本计划中好好洗个澡，躺在床上看几页书再安然入眠的好日子并没有降临。
原因很简单，夏勇是他的室友。
天南警校的住宿条件一般，普通学员都是六个人一间宿舍，学校领导对精英刑警培训班的同志比较优待，安排的是三个人一间宿舍。
按照地域管理原则，王为，夏勇，卢泰被分配在同一间宿舍。
大家都是从边城来的，同一个系统，生活习惯应该比较接近，安排在一间宿舍很合适。
王为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房门是虚掩的，但屋子里乌漆墨黑，没开灯。夏勇一个人站在窗前抽烟，红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啪嗒”。
王为随手打开了电灯。
“怎么，这么点委屈就受不了啦？”
王为笑哈哈地走过去，拍了拍夏勇的肩膀，说道。
夏勇今儿这个脸，丢得有点大。
不过王为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他，难道支持他去找回场子？
夏勇不吭声，也不看他，只是闷着头一口一口抽烟。
“对不起啊，让你遭受池鱼之殃了，班长大人原本是冲着我来的……”
王为叹了口气，掏出烟来给自己也点上一支。
“你知道他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不出手？”
门口响起了白娇娇冰冷的质问声。
白娇娇骤然大驾光临，连正闷头抽烟生气的夏勇都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望向白娇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王为就很无奈地一摊手，说道：“这不是得讲团结嘛？他是班长，这个面子总是要给他的。要不然，开学第一天，不团结同学，不尊重领导的大帽子就给扣下来了，我也吃不消啊！”
白娇娇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几眼，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似的。
这种话居然会从王二愣子的嘴里说出来？
太颠覆了吧！
王为什么时候那么有大局观念了？
“我说真的。”
王为只好解释了几句。
“你想啊，他是班长，是上级领导指定的班长，厅里领导对他寄予厚望，对我们这个培训班更是寄予厚望，我要是不给他这个面子，上去就把他打得稀里哗啦的，班长说话不灵光，咱们班里以后就乱套了，是吧？那不是打他的脸，那是打领导们的脸。这不合适啊……”
白娇娇还没说什么，夏勇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古怪。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味道不对。
照王为话里这意思，谷帅还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出手就罢了，一出手就能把谷帅打得稀里哗啦。
哥们，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
在此之前，夏勇对自己的身手也是满怀自信，无论是在局里和同志们切磋，还是和穷极凶恶的犯罪分子面对面交手，夏队从来都没怵过谁。尤其是那些凶残的犯罪分子，一个个被他的军体大擒拿打得屁滚尿流，对他敬畏无比。
直到和谷帅在台上过招，夏勇才知道什么是高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无论夏勇表面上是如何愤怒，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服气的，甚至还隐隐有些恐惧。
说不害怕是假的。
是真打不过！
“王所，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恕我直言啊，年轻气盛本来也没什么，但口气还是不能太大！”
这话不是夏勇说的，是卢泰说的。
刚才卢泰就在门外，和白娇娇前后脚赶回宿舍，王为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那个郁闷啊！
怎么说，大家都是从边城来的，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夏勇刚被人欺负了，你不安慰安慰人家也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未免太过分了！
卢泰是那种正直端方的人，性格和飞扬跳脱的王为完全不同。
实话说，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惯王为这种脾性。
卢泰突然发飙，王为只能苦笑，实在这当儿说什么都有点不合适。
“王所，说到擒拿格斗，我可能是外行，不像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反应灵活，但我也能看得出来，谷帅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不管我们多看不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卢泰板着脸，继续说道。
王为只好点头。
很多时候，辩驳是没有意义的，只会让争论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门口又露出了几颗脑袋，都是住在隔壁的几名同班同学，被卢泰的话语引了过来，大多数人脸上都带上了赞同的神色。
无论是谁，在亲眼见识到谷帅和夏勇交手的过程之后，都不会觉得卢泰没道理的。
你喜不喜欢谷帅那个人是一回事，人家确实有真本事。
王为开始害头痛，眼见卢泰已经说发了性子，打算继续教育下去，不得不举起手，连声说道：“对对对，卢大队，你说的都对，以后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要不，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儿还要上课呢……”
眼见王为被卢泰教训得没脾气，白娇娇脸上也飞快地闪过了一抹笑意。
今天这种情况，王为都能忍住不出手，看来他确实是成熟许多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王二愣子这个绰号，就会远离而去。
毕竟是当副所长的人了，大大小小算是个领导，不可能永远都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
原本卢泰还打算好好说王为几句的，见了王为这个模样，也只好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为这是明显听不进去他的话啊，将来有吃亏的时候。也许都不用等到将来，这个培训班，他就未必能平平安安地混过去，任谁都看得出来，谷帅是盯上他了。
一念及此，卢泰又忍不住瞥了站在旁边的白娇娇一眼。
红颜祸水啊！
你说你一个警察，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这不给王为惹祸么？
也不知为什么，谷帅就认定王为是白娇娇的男朋友，更搞的是，谷帅都还没向白娇娇有过什么正儿八经的表示，就直接把王为当成了情敌，下定决心打压王为。似乎在谷帅看来，只要把王为打压下去了，白娇娇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他的女朋友。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直线下降，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连谷帅这样高智商的精英碰到男女情事都会直接变傻，犯这种想当然的错误。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在门口就嚷嚷不止。
“队长队长，不好了，四哥和那人打起来了……”
急匆匆跑来的是一个年轻学员，刚才跟在赵四身后和王为打过招呼的，此时满脸惶急之色。
“嗯？”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征询地望着这位学员。
学员跑得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急急忙忙解释起来：“是这样，你们走了之后，四哥不服气，直接向那个人挑战，他们就打起来了……嗯，四哥刚才吃了个小亏，还在扛着……”
“胡闹！”
王为一张脸就沉了下去，低喝一声，转身就出门而去。
说起来，这也是他的失误。
谷帅那么张狂，他能忍得住，赵四那帮子哥们也忍不住啊。
在天南警校，别的不说，就这擒拿格斗，赵四那帮人服气过谁？当初王为第一次获得擒拿格斗大赛冠军的时候，赵四一样不服，足足和王为较量了半年，才不得不认可了王为的“拳威”。
三年来，天南警校格斗队，连校长发话都不那么灵光，就服王为一个人。
白娇娇立即跟上。
夏勇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卢泰是最后一个出门的，满脸疑惑之色。
听这意思，王为赶过去还真能阻止得了谷帅？
想到这里，卢泰又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
实话说，卢泰干这么多年刑警，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还真没见过谁的身手比谷帅更强的。
王为？
开玩笑吧！
拳击馆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灯火通明了，只有中央拳台那一块的灯光还亮着，其他地方的灯都熄灭了，为数不多的人聚集在中央拳台周围，紧张地看着台上交手的两人。
这些围观者中有十来个是警校格斗队的队员，以及拳击馆的几个工作人员，剩下的就全是谷帅的“死忠粉”了，其中就包括宁红。
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已经离开。
不过现场的气氛一点不热烈，也没谁大声欢呼叫喊，反倒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极其紧张的神色，双目炯炯，盯住了拳台之上交战的谷帅和赵四。
赵四已经是第三次趴下了。
每一次趴下，都要受点伤，并且一次比一次伤得重。
很显然，谷帅的耐心也在一点点地被消磨掉。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要再来吗？”
谷帅阴沉着脸，盯着不远处半跪在那里的赵四，冷冷问道。
谷少帅很烦！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不知进退，自己不下重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害怕伤到他们。
谷少帅只是不屑而已。
没什么像样的对手，打起来都没啥意思。
“老子还没趴下呢！”
赵四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挺身子站了起来。
“再来！”

第355章 靠山崩（上）
“做人要懂得进退。”
谷帅冷冷说道。
“我已经给了你三次机会，你还是这么纠缠，真以为我不敢下重手吗？”
赵四就笑了。
笑得很轻蔑。
他承认，谷帅很强，除了王为之外，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的高手。他就是看不惯谷帅这假模假式的样儿，明明想要在大伙面前出风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我很无奈”的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知道你很厉害，知道你是形意拳的底子。你们形意拳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有什么靠山崩的绝技吗？使出来，打服我，我就承认你是个角色！”
“哼！”
“靠山崩？”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用靠山崩来对付你？”
谷帅嘴角的冷笑之意更浓，“不屑”两个字差不多等于已经写在他的脸上了。
“得了吧，还不是因为你不会？”
“我看啊，你的形意拳也就是个花架子。跟咱们队长比差太远了！”
赵四冷笑着，毫无顾忌地激怒他。
其实王为是不是练过形意拳，赵四还真不那么清楚，王为以前在格斗队的时候，并不经常和他们谈论这些传统的拳法。毕竟警校的格斗技巧更讲究实战性和实用性，传统武术则更讲究“幼功”。尤其是形意拳这样特别强调内外兼修的拳法，没有十数年寒暑苦练，确实就只是个花架子。
王为总共在警校就是待上三年，和他们谈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只偶尔聊上几句。
赵四对形意拳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言语刺激谷帅！
他知道自己不是谷帅的对手，但就这么灰溜溜认输下台，绝不是赵四的性格。在拳台上，赵四从来都奉行一个原则：要么就打赢对手，要么就被抬下去。
自己认输走下去，丢不起那人！
“看来你对王为很有信心！”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
“天南警校！”
“咱们队长，是连续三届的擒拿格斗大赛冠军！”
赵四傲然说道。
“是吗？”
“警校的冠军，嘿嘿……”
谷帅冷笑不已，眼神却加倍锐利起来。
显然，他也没想到王为还有这么威风的历史。
但也仅此而已。
区区一个专科学校的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还真不怎么放在谷帅眼里。眼前这个赵四，不就是天南警校擒拿格斗的教练么？
也就这水平！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赵四彻底怒了，狠狠一口啐在地上。
“呸！”
“就你这几下三脚猫的功夫，给咱们队长提鞋都不配！”
“你吹牛！”
“哪有那么厉害的？”
这回开口的是宁红。
小姑娘涨得满脸通红，气愤地盯住赵四，嚷嚷起来。尽管她对王为也很佩服，谷帅却是她心目中绝对的男神，决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他！
“好吧，你成功激怒我了。”
谷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死死盯住了赵四。
“既然你那么想见识见识靠山崩，那我就如你如愿！”
“好啊，哥等……”
赵四冷笑着，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憋了回去，讥讽的笑容也瞬间定格在脸上。
就在这一刻，一直稳稳站在那里的谷帅忽然动了。
原本像岩石一样安稳的谷帅，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发出膛的炮弹，向不远处的赵四猛射过去，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
赵四知道自己错了！
真不应该彻底激怒这个男人，更不应该小觑形意拳的绝技。
如同谷帅所言，他确确实实还没资格领教“靠山崩”！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这样一种绝招，可以在瞬间把整个人全部的力量都迸发出来。
这一刻，谷帅自己就是武器！
靠山崩这种招数是没有后手的，也不需要后手。
一招发出，胜负立判。
如果是在实战之中，很可能就是生死立判！
明知挡不住，赵四还是竭尽全力抵挡了一下。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赵四高大壮硕的身材就如同受到汽车撞击一般，呼地飞了起来，直接从拳台围栏上方飞了过去，向远处坠落。
人在半空，赵四胃内早已翻江倒海，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回肯定要躺上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这姓谷的混蛋真的懂得这么霸道的绝技。
接下来，大伙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砰”地一下，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而是看到了一块墨绿色的垫子。这种墨绿色的垫子，是训练场馆中经常见到的，结实的帆布里面包裹着厚厚的海绵。只不过现在大伙看到的这块垫子非常奇怪——它会飞！
严格来说，是一块自己会活动的垫子，对着赵四疾飞而来的身躯就迎了上去。
还没等大伙明白是怎么回事，赵四就撞在了这块巨大的墨绿色垫子上，随即一声闷哼，带着垫子又往后边退了七八步，才终于止住了那一往无前的冲劲。
赵四终于双脚站到了地上。
他还就这么站稳了！
到底是长期习武之人，关键时刻不含糊，身体的协调机能比普通人强太多了，卸去那股冲劲之后，腰背一挺就站稳了，没有像大伙预料中那样摔一个狼狈不堪。
等垫子丢到一边，大伙才看到王为。
王为瞥了赵四一眼，神情颇有几分严厉。
“怎么那么冲动？我有让你上吗？”
王为确实很不高兴，幸好自己来得及时，要不然，赵四今儿这个亏吃大了。
至少也得在医院躺上一个星期，还不见得能好利索。
赵四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腆着脸说道：“二哥，这不是那啥看不过眼吗？你又不肯出手，我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得忍！”
王为板着脸，一副大哥教训小弟的派头。
“这不是个单纯切磋的问题，咱们要有大局观。有些人咱们惹得起，有些人就惹不起。你不想害我被培训班开除吧？那是咱班长！”
“连我都怕他，你不怕？”
“哈——”
夏勇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说恶心人，他不佩服别人，就佩服王为。
“王为！”
谷帅是彻底的怒了，站在拳台中央，一声怒喝。
“尽耍嘴皮子，算什么男人？”
“我有以权压人吗？”
“听说你还是个什么擒拿格斗比赛的冠军，有本事上来，好好打一场。”
真正让谷帅郁闷的是，他今晚上虽然大出风头，无论是射击还是格斗，都打出了赫赫威风，每个人对他都是敬畏有加，唯独他最想折服的那个人，却自始至终都避开了他，不愿意正面回应。
把他憋得！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包上，浑身上下憋足了劲，就是发泄不出来。
最可恨的是，明明谷帅特别特别看不惯这种痞子嘴脸，王为要是始终避开他，躲着他的话，他一时半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去对付那小子！
“我就问你，是个男人不？是男人就上来！”
谷帅几乎都要被气炸了。
王为这才抬起头，望向聚光灯下的谷帅，此时此刻，谷少帅原本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愤怒而有点变形。
“班长，和你切磋一下，本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有点担心，万一我把你打伤了，你不会因此报复我吧？你知道，我这个培训班的指标来得不容易，我可不想被你半路赶回去，那多丢脸啊，是不是？”
谷帅就笑了，冷笑。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敢嘛。”
他几个观战的死党也笑起来。
这一刻，对谷帅他们是无比的信任。
和谷帅比起来，王为实在太寻常太不显眼了。
王为慢慢走过去，边走边笑：“班长，我还真的是不敢。实话说，我上这个擂台，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就算打赢你了，你说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还能当这个班长么？”
谷帅被他气笑了。
“行，只要你打赢我，这个班长就让给你当，我给你当副手。”
王为笑道：“得，您别骗我，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班长的人选，可是厅里定下来的。咱们没权力私相授受。再说，咱们干刑警的，重要的是脑子灵活，四肢发不发达是次要的。打赢了你，最多证明我四肢发达，没办法证明我脑子灵活啊，是不是？”
又是一阵哄笑声。
出自几个同学之口。
这家伙根本就是怕了，一直在这胡说八道，东拉西扯，就是不敢上台。
谷帅闭上嘴，连一个字都懒得说了。
“这样吧，班长，既然你一定要和我见个高低，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咱有言在先。第一，万一我不小心伤到了你，大家都可以作证，我不是故意的。第二，我不想把这个切磋的时间拖得太长，咱们就打你那个靠山崩。我想，那应该是你最强的绝技了，打别的也没啥意思。怎么样？这两个条件能不能答应？能答应的话，咱就试试，不能答应，我这就走，回家睡觉去！”
王为嘴里念叨，人已经靠近拳台，看样子，他是真准备上台了。
“王为！”
忽然间，卢泰叫住了他，满脸都是担心之色。
“还是算了吧，我们是来学习培训的，不是来好勇斗狠的。”
尽管卢泰有点看不惯这个年轻人，却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白白吃亏。
怎么说大家都是从边城来的。
他百分之百不是谷帅的对手啊！

第356章 靠山崩（下）
王为笑了笑，朝他点点头，转身就上了拳台。
王为刚一上拳台，就听到“呼”地一声，谷帅突然就发动了，整个人都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向着刚站直身子，立足未稳的王为直撞过去。
靠山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宁红甚至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偷袭！
再也没想到，谷帅会在王为刚上台的时候就发动进攻，并且是最刚猛的靠山崩。
这是扎扎实实的偷袭，如假包换。
谷帅竟然是这样的人！
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淡淡的。
谷帅果然就这这种人，骄傲只是他的表面，他的内心深处，绝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哪怕冒着形象崩塌的危险，他也要确保胜利。
谷帅崇尚实力至上！
因为他输不起。
只要打败了王为，最后的胜利属于他，偷袭算什么？
以后大家谈论起来，胜利者永远是他，王为永远只能是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拥有再多的同情都没用。
谷帅只需要胜利，只需要鲜花，不需要同情！
同情永远是给弱者的。
从他这一记竭尽全力的“靠山崩”也能看得出来，他没有丝毫留手。刚才对付赵四的时候，他并没有使出十二分力气。因为赵四不是他的对手，没必要拼命。
真要是把赵四伤得太重，也不好交代。
关键是，他没把赵四当成正经对手。
王为不一样。
谷帅下定决心，不但要打败他，而且要打残他！
谷帅有绝对的自信，在自己这天崩地裂一般的“靠山崩”打击之下，王为只有失败，估摸着接下来的一个月，这家伙都只能在医院躺着了。
或许，谷帅会为此受到处分，但他不在乎。
区区一个处分，在普通警察而言，是污点，甚至是一辈子都难以翻身的桎梏，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档案里一纸轻飘飘的公文罢了，在档案袋里躺几年，找个机会拿掉就行。
细论起来，也不过是格斗训练的时候，没把握好分寸而已，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干趴下王为，谷帅相信，整个培训班，就再也没人敢跟自己炸翅了。
不过令谷帅不爽的是，他并未在王为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情，甚至连一点紧张之色都没有，反倒看到了王为嘴角浮起的讥讽之意。
这小子在嘲笑他！
紧接着，谷帅就听到了“嗤”地一声，很尖锐。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是……鞋底和地面摩擦产生的啸叫声。
然后，大家就看到，王为整个人也化为出膛炮弹一般，向谷帅迎击上去。
靠山崩！
谷帅的瞳孔倏忽间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王为竟然在这间不容缓的瞬间，也使出了形意拳的无双绝技——靠山崩。
只有真正的行家才知道这有多难。
谷帅使出靠山崩的时候，是蓄势已久，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在王为出现的时候，谷帅已经在暗暗蓄势，就是等着王为上台的瞬间，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可是，在这刹那间，王为居然也使出了靠山崩。
人还没到，谷帅就感到一股庞然巨力，迎面撞了过来，气为之夺！
这绝对是正宗靠山崩，如假包换。
只是，谷帅从未想过，靠山崩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出来，并且是全力爆发。
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个问题——王为的功底远在他之上！
故老相传，形意拳练到神变的境界，任何绝技都能收发由心，在最不可能的时候，以最不可能的角度爆发出强悍无比的战斗力。
但那只是传说罢了。
在热兵器时代，谁会下那样的苦功？
传说中那些真正的形意宗师，练到神变境界，至少也在四十岁以后。
没有三十几年的寒暑之功，万难办到。
王为这么一点年纪，怎么可能就到了这样的境界？
谷帅自然想不到，他此刻面对的是一个伪青年。
对武术之道的领悟，早已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只不过眼下，谷帅已经完全没时间来考虑这些了，他现在面临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两个人转眼就要撞上了。
靠山崩对靠山崩，力强者胜力弱者败，这是必然的，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
谷帅已经清楚地感应到了王为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
抵挡不住！
谷帅心里明镜似的。
谷少帅惊慌地发现，他刚才筹划要给予王为的一切，人家也早打算送给他了。
就这么硬碰硬，谷帅估摸着，自己最好的结果也得在医院待上半个月到一个月，正好完美地错过整个培训班。
当然，王为的日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受处分，被遣送回边城，降职，调离政法机关，甚至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都有可能。这要看谷帅背后的大家族，打算拿捏王为到什么程度了。
总之不会轻饶了他。
但那有什么用？
对谷帅来说，事后纵算将王为碎尸万段，也弥补不了他的损失。
他怎么能失败？
台下的人一个个都瞠目结舌，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纵算他们不懂武术，不懂形意拳，也能看得出来，这将是一次惨烈的对决。
以硬碰硬，没有任何回旋的空间。
就不知道以硬碰硬的结果，是谷帅糟糕还是王为糟糕。
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还没等众人想得明白，拳台中央两人已经重重撞在一起。
然而，却并未发生预想中的“惨烈”结局。
有眼尖的人发现，在两人身体堪堪接触的瞬间，王为的手动了一下，正正插在谷帅的腰间，然后往旁一带，谷帅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就好像刚才赵四一样，从拳台围栏上方飞了出去，“吧嗒”一声，摔在一大块墨绿色的护垫之上。
人在半空，谷帅就知道要糟。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输了，但无论如何，不能摔得太惨。
要是摔得太狼狈，这个脸就丢大发了。
比赵四和夏勇丢得脸还大。
在身子和护垫接触的刹那间，谷帅腰背用力，往上一挺，就想站直身子，但武术之道，确实是半分也相差不得，他的身手还没矫健到那个份上，没法在半空中控制自己的身体。
腰背用力一挺，什么用处都没有，牛逼哄哄的谷少帅还是重重摔倒在护垫上。
顿时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一时间气息为之一闭，竟然浑身乏力，站不起来。
王为也在拳台中央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子，才终于消去两人相撞在一起爆发出来的那一股巨力，站稳了身子，来到拳台边上往下看。
只见赵四和夏勇已经不约而同地大步上前，在别人包括谷帅自己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双双伸手，将摔倒在护垫之上的班长同志搀扶了起来。
原本憋着一肚子鸟气的夏勇和赵四一边一个，扶着谷帅，对视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说不出的痛快爽朗！
一直都在暗暗担心的卢泰，更是目瞪口呆，似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颠覆了！
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
卢泰嘴里喃喃自语。
白娇娇就在他身边，闻言淡淡说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那个人，总是能出人意料。”
对白大队而言，能这样评价一个人，已经是最高的赞誉了。
足见王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是何等之重。
自始至终，没有为王为担心过，坚定不移地认定王为必然会胜利的，只有白娇娇！
甚至连赵四，在被谷帅一招靠山崩直接撞飞的时候，都心中直打小鼓。
赵四当然知道王为很厉害，但似乎他和王为之间的差距，还没有那么悬殊。和谷帅交手的时候，赵四确确实实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谁知道在一起三年，朝夕相处，赵四发现对王为的了解，还是很不够。
或许，谁也不知道，王为到底有多厉害，潜力到底有多大。
敌强愈强！
才是王为最真实的写照吧？
王为纵身一跃，从拳台上跳下来，走到谷帅面前，歪着脖子一笑，很随意地问道：“班长，没事吧？”
相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哪怕王为再恼火谷帅，哪怕谷帅再讨人厌，王为也不好真的把他伤得太重。真在开班第一天，就把班长同志直接送进医院，王为也未免太嚣张跋扈了些。
“靠山崩我很久没练过了，力道上有点把握不准，不好意思啊……”
看上去，王二哥的样子很无辜。
其实能把力道控制到这个程度，纵算把全国的形意拳高手都集中起来，也找不出几个。
谷帅任由夏勇和赵四一左一右地扶着，也不挣脱，只是死死地盯住王为，眼神冰冷，脸色铁青。
但是，却没有人从谷帅眼里看到特别的仇恨，看到的只是愤怒。
王为心中一动。
不管怎么说，谷帅这个人，骄傲得有理由，起码他不小人之心。
他是真有本事的。
稍顷，王为说道：“班长，今儿的训练就到这吧，很晚了，我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回见！”

第357章 美女倒贴？
第二天一大早，王为本来想睡睡懒觉的，结果被白娇娇硬生生从床上拉了起来。
白大队是真的很生猛。
那么漂亮一警花，大清早的，硬生生杀进了男生宿舍，将好几个起得较早，穿着小裤衩光着膀子的男同志吓得目瞪口呆，落荒而逃。
要知道，培训班的同志虽然是住在同一个楼层，却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封闭区域，整栋楼除了他们几十个精英刑警，还有一大帮子警校的小朋友。
那些小男生可没那么多讲究，一个个冲着身穿白色短袖运动装，露出白生生胳膊的白大队吹起了口哨。要说，警校本来也是有规矩的地方，和普通大专院校很不一样。不过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些学生，血气方刚，看到白娇娇这样祸水级别的美女而不吹吹口哨的话，未免太对不起自己的青春年华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
对这些小男生火辣辣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口哨，白大队视若无睹，完全将他们当成了空气。
什么时候小屁孩也能影响到白大队的情绪了？
“王为，快点！”
站在宿舍门口，白娇娇的声音依旧梆硬而冷淡。
“别急啊，姐姐，我得先拉尿……”
惹得同屋的夏勇朝他直瞪眼。
这家伙，也太粗鲁了。
王为就很无耻地冲他笑了一下，从床上一跃而下，冲进了卫生间。
其实王所平时也不是这么粗鲁的，尤其是面对女孩的时候，王所会尽量保持绅士风度。但在白大队面前没必要，至少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从来都是直接忽略白娇娇的性别。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白娇娇就这么站在王为宿舍门口，军姿笔挺。
不过，没多久有关超级美女“倒贴”三冠王的传闻，还是在校园内传开了。
王为是天南警校的英雄！
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不说绝后，却百分之百是空前的。对于一帮子精力过剩的警校生来说，没有比这更直观的“英雄行为”了，超级“Man”！
所以，他们很乐意在王为身上上演这种大美女“倒贴”的戏码。
够YY！
对此，王为只能笑笑。
他相信美女倒贴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谁叫自己那么帅呢？
但这种戏码的女主角，不大可能是白娇娇。
白大队完全不适合出演这种剧情。
如果两人一起对付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漆黑的密室里，情势一片混乱的时候，稍稍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那还有可能！
老实说，王所也不是头一回在脑海里这么YY过了。
然而这一次，王所发现，自己对白大队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洗漱完毕，王为急吼吼从打开门跑出去。
白娇娇顺手就递给了他一个食品袋，里面是四个包子，一杯豆浆。
王二哥顿时就受宠若惊。
感动啊！
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鞍前马后地伺候“老大”，什么时候老大对他们这么温柔过？这和在白娇娇家里吃火锅包饺子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那是“闺蜜”间的互动，每次米兰都在，从来都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
不管是包饺子还是煮火锅，王为都要亲力亲为，自己动手的。
像现在这样，白娇娇给他带早餐，从来没有过。
白娇娇直接把王为领到了拳击馆。
赵四比他们起得还早，见到王为和白娇娇进门，立即迎了上来，笑着说道：“二哥，还是老地方，已经给你整理好了。”
又微笑着给白大队打了招呼，一转身就朝王为挤眉弄眼，悄悄竖起大拇指。
二哥就是牛逼！
连这么漂亮的警花都能泡到。
当真是能者万能。
作为天南警校擒拿格斗技巧训练队前队长兼教练，王为在拳击馆曾经有一间专门的练功房。当然，这是违反规定的。但从来都没人管过。
王为离校之后，这间练功房自然收回，另作他用。
昨晚上赵四安排人连夜给收拾出来了。
几个要好的哥们就忍不住笑话他太狗腿。
赵四无所谓。
昨天，当王为把谷帅从拳台上打飞的时候，当赵四笑哈哈地上前把谷帅扶起来的时候，这心思单纯的憨厚汉子就已经在心里认定，这辈子，就认王为这个哥了！
哪怕为他丢了命也干！
王为的练功房在拳击馆的角落里，比较隐蔽，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打扰，除了拳击馆的工作人员，几乎没人知道在拳击馆的一角，还有这么几间小房子存在。
房子虽小，设施齐全。
沙袋，木桩以及其他设备，一应俱全。
“姐，这么早把我叫到这边来，有啥事啊？”
王为已经吃完包子喝完豆浆，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很惬意的样子。
虽然培训班实行的军事化管理，其实不可能真的那么严格，比如说早上就不出操，是自由活动时间，只要上午八点二十按时赶到教室上课就行。
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培训班个别学员，已经四十好几，长年累月不规律的作息时间，严重侵蚀了这些老刑警的身体，为期一个月的培训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让这些常年睡眠不足的老刑警们好好休息一下，至少多睡上一会也是好的。
或许还能起个调理身体的作用呢。
所以这时候，多数培训班学员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天你那个，是不是形意拳？”
白娇娇也不拐弯抹角，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眼前的白大队，一身的素，白色的短袖运动装，白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的运动鞋，酥胸高耸，显得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同时又有一股难言的俏丽。
要想俏，一身素！
“是啊……”
这个问题，王为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哪学的？”
王为就笑：“我有师父教的。”
警校可不传授形意拳。
“你师父是谁？”
王为看她一眼，耸耸肩，说道：“对不起啊，姐，这个我必须保密，我师父老早就跟我说过，不许透露他的秘密。你知道的，男子汉大丈夫，要讲信用，说话算话。”
这倒也不是敷衍白娇娇，师父他老人家确实就是这么要求王为的。
让王为略略松了口气的是，白娇娇点了点头，果然不再追问。
“你教我吧。”
“啊？”
王为刚好喝一口豆浆，差点呛着。
白娇娇瞥他一眼，很认真地说道：“我说，你教我练形意拳。”
在见识到了王为昨晚一招搞定谷帅的手段之后，白娇娇就知道，自己对王为的了解远远不够，这家伙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况且，那种收发由心的绝技，也确实让人很心动啊。
身为一名刑警，白娇娇从来都不介意让自己的身手变得更强一些。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
“老大，你这算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怎么，你师父有规矩，不许外传？”
白娇娇的神态益发认真起来。
貌似很多武术流派确实是有这种规矩，不少武术世家的绝技，甚至是传媳不传女的。为的就是不让绝技外传。
中国式陋习！
“那倒不是……”
王为撮着牙花子，不知要怎样向白娇娇解释才不至于伤到她的自尊心。
“老大，你可能知道，形意拳是内家拳，和太极，八卦一样，是三大内家拳之一。内家拳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办法速成，而且特别讲究幼功。这玩意，得打小开始练……我差不多是在七岁的时候开始练的，我师父说，十岁以后再练，效果就要差很多了，成就也会非常有限……”
所以，你现在才开始练，太迟了！
“这个我不管，你必须教我。那个靠山崩，我也要学！而且必须学会！”
卖糕的！
王为直接捂脸。
姐，你知道我练这玩意练了多少年吗？
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敢说我已经学会了。至于谷帅那个靠山崩，直接就是入门级的，说得刻薄点，那是山寨货。不然王为敢那么玩？
你现在才开始练形意拳，还想学靠山崩？还必须学会？
他突然发现，女孩子其实都是一样的，哪怕性格再女汉子，本质上都没啥区别——不讲道理！
不过以王为对白娇娇的了解，此人一旦下了决心，七八头牛是拉不回来的。
其实白大队和他一样，就是一个二杆子！
“好吧，我可以教你，不过……姐，你知道吗，教拳这种事，经常会发生肢体接触的，我怕，到时候引起你的误会……”
王为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心里拼命忍住笑。
绝不能让白娇娇看出来，他现在其实很得意！
教拳和教游泳，不是差不多么？
前景似乎一片光明啊……
但王为明显高估了自己装模作样的本事，低估了白大队揣摩人心的水准。
白娇娇又瞥他一眼，不徐不疾地说道：“没关系，只要你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原谅！”
王为不由得再次搔了搔头，说道：“姐，咱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一本正经，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暗示你吗？你这样子，我接不下去啊……”
王小二同志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了不起就是被老大冷冷瞪上一眼，瞪得浑身发毛。
不过，王二这回又失算了，白娇娇没有瞪他，扭过头，望向别的地方。
稍顷，才淡淡从嘴里冒出一句。
“我暂时不接受……”
王二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感觉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第358章 领导重视
开班第一天晚上闹出的这桩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到底还是惊动了领导。
领导对这个事很重视，欧处长直接出马，找王为谈话了。
谈话是在中午进行的，欧处长还是很讲究策略。
等大家都吃过了中饭，准备午休的时候，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王为的手机上。现阶段，基层民警有手机的不多，整个培训班七十名学员，使用手机的不超过二十位。
每个人入学的时候，都要登记自己的手机号码。
“王为同志，你到办公室这边来一趟，我找你了解点情况。”
欧处长的语气很和蔼，但王为还是从他对自己的称呼上察觉到了欧处长内心的真实想法。
毫无疑问，欧处长有点生气。
如果是正常谈话，以欧处长的年龄和职务，以及他的性格，对王为这种小年轻，一般都会很亲切地叫上一声“小王”。
十分钟后，王为出现在教室旁边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王为发现，除了欧处长之外，还有一位年轻警察也在，也是省厅政治部教育培训处的干警，欧处长的直接下属。
根据王为观察，这个其实应该就是欧处长的秘书。
当然，在厅级机关，一般的处级干部都不会对外公开宣称自己有专职秘书，太张扬了不好。
王为进门之后，这位年轻干警也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反倒在一旁落座，摆出了记录的架势。也就是说，这是一次非常正式的谈话。
看来这个事情在欧处长心目中相当严重了。
不过欧处长还是给了王为一个看上去比较和蔼的笑容。
“王为同志，请坐吧。”
在王为向他举手敬礼之后，欧处长微笑着说道。
王为依言在欧处长的办公桌对面落座。
虽然是临时培训班，这里也是临时办公室，欧处长的职务摆在那里，许主任一点都不含糊，这间办公室布置得像模像样，颇有点领导气势。
在一个官本位国家，这一点总是特别讲究的。
王为一落座，欧处长身子就微微往后靠了靠，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很淡。对于一个总是笑眯眯的人而言，这种很淡的笑容，其实就等于是板着脸了。
像欧处长这种人，除非特别生气，否则你很难见到他真正板着脸的时候。
“王为同志，听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说说吗？”
其实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王为相信，欧处长应该已经得到了极其详细的汇报。既然厅领导对这个培训班那么重视，欧处长在班里不可能没几个“线人”。身为班主任，他必须随时随地掌控培训班的情况。不管领导什么时候向他发问，他都要能够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但领导知道是一回事，你自己如实汇报又是另一回事。
起码能够由此知道你自己对这个事情，是一个什么样的认识，看你的态度端不端正。
王为态度很端正。
在欧处长面前，王所腰身笔挺，尽可能客观地描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客观描述，不带个人色彩，一般人很难做到，毕竟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总是不可避免的会给自己美化几句，将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
对王为来说，这个却不是太难。
做刑警的，都得有这个本事。
平时办案子，你的卷宗要是做得不公不正，夹带着太多的“私货”，检察院那边搞不好会给你打回来。
人家也不是好糊弄的。
欧处长双眉微微蹙了起来，望向王为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警惕。
这小子年纪轻轻，很老到啊。
欧处长原以为他会狠狠地为自己辩护一番，同时狠狠的踩谷帅几脚，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好好教育他几句，让他不要太年轻气盛。
培训班是有纪律的。
谁知王为说得这么客观，这么波澜不惊，就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让欧处长准备好的一套“训词”结结实实堵在喉咙里，硬是发作不出来！
这种感觉相当的不爽。
当然，也由此证明，王为暂时还没摸透场面上的套路。一般来说，领导想要教训你的时候，你最好是不要辩驳，一定要给领导这个机会，让领导好好教训你一顿，骂个酣畅淋漓。
现在倒好，你把领导狠狠堵住了，把领导活活憋死，尽显摆你能耐了。
你这回能堵住他，下回还能堵住？
有跟你算总账的时候！
欧处长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才忽然问道：“王为同志，为什么你一直不参加射击训练？”
王为笑了笑，说道：“欧处长，我没有不参加射击训练啊……当时人太多，射击台有限，我好几次想要上去，都被别的同志抢了先，只好在一旁看着了。”
这话就有点言不由衷了。
但听上去又合情合理，欧处长还不怎么好反驳他。
培训班人多，警校这回又出奇的大方，七十名学员，每人五十发子弹，全部轮上一遍，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有人轮不到很正常。
“我本来就是天南警校毕业的，去年刚毕业，以前也练习过射击，这次机会难得，我就想着先让其他同志练习，毕竟我还算是半个地主嘛……”
王为又笑着加了几句解释。
欧处长轻轻一笑，眼神却变得锋锐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跟谷帅说那种话呢？说什么做刑警的，枪法好不如身手好……王为同志，我知道你是天南警校的擒拿格斗冠军，身手很好，但也不能贬低枪械的作用。到底现在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了，枪械的作用绝对不能小看。”
王为就笑，有点尴尬。
“欧处长，我这不是自嘲一下嘛……班长枪法好，是神枪手。我玩枪玩得少，酸他一下呗。”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欧处长眼神微微有点和缓。
年轻人嘛，谁不是年轻气盛？
昨晚上的事，细论起来，其实主要还得怪谷帅自己。如果他不是那么张扬，不是那么急于立威，最后也不会落个灰头土脸。
根据汇报，人家王为都已经会宿舍了，谷帅硬搞出事来。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功夫真那么好。
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三冠王，果然是盛名无虚，难怪韩明正那么看好他。到底都是边城走出来的，韩明正关照一下后进晚辈，正在情理之中。
瞧在韩总队面子上，欧处长也不会太难为王为。
毕竟昨晚上的事情也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王为手下还是很有分寸的，真要是开班第一天，就把班长揍得去住院，那乐子就闹大了。
做刑警的，不至于这么不懂进退。
想想谷帅身后那一大家子厉害人物，连欧处长都有点胆战心惊。
饶是如此，开班就和班长闹矛盾也是很不好的，必须要警告警告他，让他懂点规矩。无论如何，这届培训班都不允许出岔子。
第一届嘛！
厅领导那么重视，部里和省里领导都在关注这个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不是看在韩明正面上，欧处长还真的想要直接把这个王为退回边城去，省得他以后继续捣乱。和整个培训班的成功比，和自己的乌纱帽比，区区一个基层民警的前程算得什么？
“王为同志，不管怎么样，你昨晚上的行为都是不对的，需要好好反省自己。这是闹不团结嘛。谷帅没有受伤，那是万幸。不然的话，你这个处分怕是跑不掉了。”
“组织上安排谷帅当班长，那也是经过反复考虑的，领导们集体讨论之后才决定下来的。同志们要是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但一定要按照正常的程序来，不许胡闹！”
欧处长终于扳起了脸。
这个程序也是必不可免的。
王为对这个程序不怎么在意，比较在意的倒是欧处长对谷帅的称呼，他是“王为同志”，谷帅就没有这个后缀。
不经意间，亲疏立辨。
既如此，就完全没必要为自己做什么辩护了。
欧处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王为同志态度变得非常之好，恭谨小心，丝毫都看不到半点“王二愣子”的味道。
“是的是的，欧处长说得很对，咱们必须要遵守培训班的纪律，搞好团结……是的是的，一定服从领导安排，配合好班长的管理……”
王为脸上始终带着笑，不住地点头附和欧处长的话。
“嗯，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很好。王为同志，本来，以你的年龄的资历，是不够资格参加这届培训班的。不过韩明正总队长亲自推荐了你，你一定要为韩总队争气，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明白吗？”
欧处长的语气渐渐变得和缓起来，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的是的，谢谢欧处长，我会注意的。”
直到王为离开这间办公室，欧处长细细回忆刚才王为说的话，忽然发现，王为虽然一直都在顺着他说，却没有半个字认错。
这小子，骨子里头也傲气得很啊！

第359章 见长辈
培训班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暗地里“拥谷派”和“拥王派”却渐渐成形。
围绕在王为身边的，大多都是比较年轻的同学，对擒拿格斗技巧很感兴趣，尤其是夏勇，在亲眼见识到王为的神乎其技后，立马就变成了王为最死忠的粉丝，一到体能训练的时候，就缠着王为，赶都赶不走。
王为倒也并不藏私，只要是愿意跟着他练习擒拿格斗术的同学，王为都很乐意给予指点。
虽然短短一个月时间很难进行系统训练，但教给他们几下实用的散手还是可以的，都是在实战之中经过千锤百炼的绝招，平时多练习，练熟了，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白大队则成了王教官做示范演练时的搭档。
这也是“王为团队”最大的卖点之一。
想想看，那么漂亮，身材超棒的一朵警花，在台上打得酥胸乱颤，是何等引人入胜的场景？
单单这一幕，就完全值回票价了。
更不用说，白娇娇本身就是技击高手。
尽管不能和王为相提并论，在女孩子之中，绝对要算是一流强者。王为每次都需要很认真才能让白大队满意，敷衍是万万不行的。
从他们的对练之中，大家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谷帅很自觉，几乎再不踏足拳击馆。
对谷大班长来说，天南警校拳击馆注定要成为他的“伤心地”，这个地方，不要说王为还在，就算培训班结束，王为回边城去了，谷帅也绝不会再踏足半步。
谷少帅可不知道多傲气了。
好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凡是射击训练的时候，就是谷帅的表演时间，王为绝不抢他的风头。
不管王为是真的自认枪法不如也好，还是刻意维护班长的面子也罢，都让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他俩动向的欧处长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懂规矩就好。
只要大家都讲规矩，不突破底线，局势就始终在掌控之中。
一晃到了周六。
王为一大早就溜出了警校。
培训班还是实行的军事化管理，纵算是双休日，学员外出也要报备，得到允许才能离开学校。王为谨守规矩，向纪律委员报了备。
纪律委员就是白娇娇同学。
然后白娇娇又向班长报了备。
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六，白委员也想出去溜达溜达，天天在学校，都呆腻了。
不过白委员向班长报备的理由，怎么看都有点挑衅之意，至少也是不走心。
外出理由是会友，同行者赫然写着王为的大名！
两人既不是亲戚，又不是同学，在云都能有什么共同的朋友么？明显就是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去卿卿我我的！
郁闷的是，班长同志还不能不批准。
休息日人家要出去逛逛，你有什么理由阻扰？
至于他们是去会友，还是去谈恋爱，都和班长同志球不相干！
这回，班长同志郁闷得很挺有道理的，因为这俩家伙见长辈去了。
见的不是王老虎，而是小姑王珺。
早就电话约好了的。
王珺就在自己的公司里坐等侄儿带着姑娘上门来。
带来的还不止一位姑娘，是两位。
除了白娇娇，还有张冰。
加上王珺自己的秘书娜娜小姐，一共就是三名年轻漂亮的大美女，都围绕着王为打转。
说起来，张冰和娜娜都算是有正经理由，王为在电话里和王珺说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和小姑聊聊，希望娜娜也能在，这个生意，和娜娜有关。
简短的一番话，却是把王珺和娜娜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现如今，王珺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自己这个侄儿，尽管王为今年才二十三岁，这一年来的表现，却足以让他周边的所有人都忘记他的年纪。
这家伙，本事大得很。
娜娜则完全是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生意和自己相关。
她是王珺的助理，跟着王珺也有些年头了，基本上，王珺这几年的生意她都有参与，或者至少是知情，说王珺的所有生意都和她有关也不为过。但大家都知道，王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指名道姓请她一定要参加，肯定有非要她参加不可的理由。
王珺的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还在老地方办公，但办公场地已经扩展为两层楼。以前只占据大厦的一层楼，一年来生意飞速发展，大量招收新人，原来的一层办公楼已经完全容纳不下，只能扩张。
王珺把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搬到了新的办公楼层，重新装修了一下，足足占据了一百多个平方，不但办公室极其宽敞，还带休息室，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室内高尔夫练习场。
九十年代，高尔夫球乃是高层人士装逼的必备技能之一。
王珺也不能免俗。
小小的云都，居然先后搞起来三四个高尔夫球场。
每个球场王珺都有会员卡。
大发期货经纪公司实行的也是双休制，但新办公楼层还是有不少人加班。事实上，现在王珺这里已经不仅仅是搞期货业务了，她还成立了一个贸易公司，合在一起办公。
王为和她聊过，今后公司的业务重点将逐渐从期货经纪方面转移，房地产和娱乐业，以及计算机产业，将成为王珺未来发展的主要业务。
当然，这些业务的资金来源，很大一块还要依赖股票和期货市场。
在这个方面，王为的表现神奇得一塌糊涂，早已让王珺等人放弃了追问“为什么”，转而无条件地相信他，只要王为需要资金，大家伙都毫无保留地把最大量的资金调拨给他。
事实上，王为也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别人在期市股市是“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对王为而言，期市股市简直就成了他的现金提款机。什么时候需要钱了，什么时候去期市股市转一圈，钱就有了。
现阶段王为的资产分得也比较散，一部分给了老爸老妈去扩大他们的实业；一部分丢给米兰，和米兰唐威阿姐他们合作，在边城搞购物广场和贵族会所；还有一部分继续投资在期市和股市之中，等待着源源不断地从投资市场获取高额的回报。
现在，王为决定再将一部分资产放到王珺这里来增值。
绝不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大多数投资者的共识，王为也不想违背这条原则。
王珺，娜娜，张冰都和他的生意相关，只有白大队是多余的人。
但白大队自己却绝不这么认为，反倒觉得她节假日跟王为混在一起，十分理所当然。这不，整个培训班的同学，都将他们当成了一对儿，连谷帅都是这么认定的。
王为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今儿的白娇娇，还是一身洁白的运动装，白球鞋，略略化了点淡妆，显得英姿飒爽，尤其是还在鼻梁上架了一副浅色的太阳镜，更是令得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娇艳。
连这几天从早到晚和她待在一起，见惯不惯的王为都有瞬间的愣怔，好不容易才将冲上去好好拥抱她一下的念头压了下去。
积威之下，不敢造次。
只不过这种积威还能阻止王为到什么时候，就真不好说了。
张冰这几天也没闲着，四下在联系她的同学和电脑城的熟人，区区几天时间，就让她谈妥了三个人，据张冰说，都是年轻人，都很有水平。至少在张冰看来，这三个人在软件编程上的水准，丝毫不在她之下。
对天上忽然掉下来的这个大馅饼，张冰下定决心，一定要牢牢抓住，绝不放手。
或许，这就是她走出被拐卖被强奸阴影的唯一机会。
而且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凭着自己学了四年的专业，凭着自己将来的努力拼搏，堂堂正正地走出来，不是靠着别人的同情和施舍。
这才是最重要的。
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的张冰，今天也是一身干练的打扮，尽管她身上这套职业套装档次不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在她挺拔身材的衬托下，依旧显得有板有眼，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和年轻人独有的无限自信，任何人一见之下都会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暗暗点头叫好。
不过在王为和白娇娇面前，张冰多多少少还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拘谨。
说到底，还是她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在作怪。
她所有的一切，可以瞒得过别人，却永远都瞒不过眼前这两位。
没有王为和白娇娇不顾一切的拼搏，就没有她重见天日的自由时光。
面对王为和白娇娇，张冰永远都是恭谨谦卑的。
对她这点心思，王为和白娇娇都了如指掌，却是谁都不好说什么。这个心结，必须靠张冰自己才能解开，外人都帮不上什么忙。
或许，只有当张冰大获成功，成为未来IT界最大名鼎鼎的人物，全国IT精英的精神领袖的时候，她才会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真正自信的走下去，迎接属于自己的辉煌灿烂。
这一天到底会不会到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张冰自己不知道，白娇娇也不知道，只有王为知道。
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张冰的未来会很美好。

第360章 侮辱智商
一左一右两个大美女，走在中间的王为那笑容就显得特别不正经。
对侄儿这个吊儿郎当的脾性，王珺一直都很头痛。现在看上去他是顺风顺水，官也升得够快，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就正股级副所长了，实权实职。
但这毕竟是在基层，就算王为马上升任副科级的所长，也还是在基层。
和同样副科级的县公安局副局长，不是一个概念。
由副科级大派出所所长到副科级县公安局副局长，级别没变，却绝对要算是升迁。平时，派出所还得听分管领导的。
一般县局每个局党委委员都会负责联系两到三个派出所，就是这个意思了。
逢年过节，总也要有人给领导表示一下心意才行。
王珺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这家伙是不大听的，一贯的跟她阳奉阴违。
不过王珺也不得不承认，二子这家伙看女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凡是在他身边冒出来的女人，就没一个不漂亮的。
先前米兰还可以说是王珺给介绍的，后来的唐依依，加上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孩，个顶个都是美女，哪怕唐依依年纪小着，还没完全长开，却也是扎扎实实的美人坯子。等长大了，绝对的迷死人不赔命。
唐威本来就仪表堂堂，女儿肯定丑不到哪里去。
这两个也是各擅胜场。
单纯说漂亮，当然是白娇娇更胜一筹，那样的神采飞扬，英姿飒爽。
然而张冰那隐藏在职业套裙内的娇柔婉转甚至是楚楚可怜，却也能让人心中一软，陡然生出一种想要好好呵护她，决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怜爱之情。
这家伙，到底喜欢谁？
或者说，他到底喜欢哪一种类型的女孩？
二十三岁，可以谈恋爱了。
王珺觉得，自己早点当上姑奶奶，也满不坏的。
如果王为知道小姑现在想的是早点当姑奶奶，只怕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小姑，咱可不是来向你炫耀女朋友的，再说，也真的没女朋友可以炫耀。就算对他百依百顺，崇拜依恋到了骨子里头的唐依依，也不能说就是他的女朋友。
人家还是孩子呢！
正上学。
王所可不能禽兽不如。
今儿个，王二少是来谈生意的，一桩大生意，大到足以改变未来国家的互联网布局。
“小姑，您甭客气，这都是自己人……”
眼见王珺优雅地起身，优雅地从光可鉴人的老板桌后走出来，王为就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知道是自己人，不过你总得给小姑介绍一下吧？”
王珺微笑着，笑容益发的优雅。
随着公司实力飞速壮大，王珺比以前更加自信，一举一动也就更加从容得体。
“介绍介绍……这位是白娇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白大队长。现在在我们培训班，很多人都认定她是我女朋友。”
王为就贼忒兮兮地说道。
张冰和娜娜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连王珺都双眉一扬，似乎王为给了她特别意外的惊喜。
对王为这种无耻的搞法，白娇娇也有一贯的应对技巧，就是完全当作没听见，很平静地向王珺伸出手，略显一点冷淡地说道：“你好，王总，我是白娇娇，边城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和王为是同事，现在是培训班的同学。”
“哎哎，老大，你就接句话吧，要不随便点个头也行……看把我急的……”
这一下搞得王所很没面子，立马就抗议起来。
白娇娇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王珺轻轻一笑，和白娇娇握了握手，却扭头对王为说道：“二子，看来你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你以前只说白大队长得漂亮，见面之后，我才知道，你夸女孩子的语言实在太贫乏了。白大队丽质天生，又岂止是漂亮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
“谢谢小姑！”
白娇娇终于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无论如何，这是王为的长辈，总得客气几分。
白大队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
王珺拉着白娇娇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好一阵才放开，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好眼光！
别的不说，单这长相，这身材，真娶回了家，也足够给老王家长脸的了。
实话说，以前王珺只是听说过白娇娇的情况，她反对王为和白娇娇接触，主要是因为白娇娇年纪比王为大几岁。现在见了真人，王珺的观感，瞬间转变。
这样的，不要说王为，就算是她，也不会去计较年龄的。
“这是张冰。电脑高手……”
“王总，您好！”
和白娇娇的挥洒自如甚至还略带几分矜持完全不同，张冰早已紧张得手心都有点冒汗了，上来就先给王珺鞠了个躬。而且称呼也是规规矩矩的，可不敢和白娇娇一样直接叫人家小姑。
王所都说了，白大队是他女朋友。
白大队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啊。
这身份可完全不同。
王珺自然看出了她的拘谨紧张，当即和蔼地一笑，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你好，小张啊，既然是我家二子的朋友，到了小姑这里就千万不要紧张，就好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放松放松！”
王为笑道：“张冰，你紧张啥啊。这么说吧，你才是今天的主角。我们这些人都是围着你转的，今后一段时间，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配合好你，尽力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这话一说出来，不但张冰自己大吃一惊，连王珺也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腼腆拘谨的姑娘来。
只有白娇娇面色如常。
她早已经惊讶过了。
“王所，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厉害……”
张冰简直有点惊慌失措了。
“哈哈，小张啊，看来你还是有点不大了解咱家二子的性格，他就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他的话，你千万别全信了，得先打个折扣……来来来，请坐请坐。娇娇，请坐请坐……”
看得出来，王珺心里明镜似的，从她对两个女孩子的称呼之中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娜娜早已跑前跑后的泡好了茶水，摆好了时鲜水果，满脸好奇的样子，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王为带着两个美女跑过来谈生意，还指名道姓让她参加，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小姑，我呢，打算成立一个计算机科技公司，或者说是互联网软件开发公司，叫什么都成，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目前这个公司就一个任务，就是竭尽全力开发即时通信软件。这个业务方面，由张冰负责。她是天南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今年大四，业务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计算机科技公司？很好啊……”
王珺点了点头，眼里是隐藏得很好的诧异之色。
你想搞这个公司你就搞呗，反正你又不差钱，有的是本钱给你折腾。
这么个小破公司，连主要业务都是由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女大学生来负责，犯得着专程跑这一趟，让自己星期六专一在公司巴巴地等他上门？
现在做什么都讲究个潮流，王为搞计算机公司，参与互联网行业，也不算错了，王珺只是觉得太过小题大做。
“小姑，这个公司呢，我打算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是送的，另外百分之十，你需要花钱来买。”
王为也不去理会小姑的讶异，自顾自说道。
“好啊，需要多少钱？那百分之十也甭送了，我全都给钱买吧。”
王珺还是无可无不可的。
这样的公司，连皮带骨能值多少钱啊？
不要说百分之二十，就算是百分之百全部由王总赞助都没关系。
这还是亲姑侄呢！
王为就笑。
白娇娇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她对王为太了解了，每当王为露出这种贼兮兮的笑容，就肯定没安好心，正准备算计人呢。问题是，王珺是他小姑，亲的！
“小姑，咱们是亲姑侄，对吧？您是我爸亲妹妹，所以，我就给您一个亲情价。百分之十的股份，一百万。”
“噗——”
王珺正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差点就一口全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顿时就咳嗽连连。
至于白娇娇，张冰和娜娜这三个美女，则全部目瞪口呆地望着王为，觉得他已经疯了！
绝逼疯了！
尤其白娇娇和张冰，对这个所谓计算机科技公司的底子，知道得一清二楚，王为早已把怎么组建公司的程序都和他们交代过了。
就一间办公室，了不起再加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充其量一个两居室的单元间就能解决，再加几台电脑，几个分不清专职还是兼职的软件编写员，最后加一个厨师兼保姆，也就是张冰她爸张荣。
就这么个小公司，全加起来也不知要不要投入二十万块钱，也许十万块就能搞定。
王为一开口就向她小姑要一百万，而且还只是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还是亲情价。
话说你如果想搞诈骗的话，也应该玩点高智商的。
这个套路，智商太低了。
再说，想骗的对象也没选好。
先撇开王珺和王为的亲戚关系，就王珺那头脑，那阅历，有那么好骗么？
不过，王珺到底是王珺，和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二子，我就想知道，我花一百万，能买到些什么？”
王珺终于理顺了自己的气息，不咳嗽了，身子往后一靠，眼望着对面的侄儿，微笑问道。
“未来！”
“你能得到未来！”
“也许不是未来互联网产业的全部，至少也得有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

第361章 慷慨的理由
“二子，别跟小姑玩虚的，实在一点！”
王珺有点嗔怪地说道。
既然王为开出了一百万的天价，王珺就必须要认真对待了，她不相信王为是专程跑来跟她开玩笑的。
一百万百分之十的股份。
单纯凭着几句所谓“未来”的口号，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好吧，小姑，你知道我们要开发的这个即时通信软件意味着什么吗？”
王为身子往后一靠，又有点老神在在了。
“你还没说呢，我怎么知道意味着什么？”
王为就笑着将即时通信软件解释了一遍，白娇娇双眉微蹙，她是没什么商业头脑的，对这个东西未来的前景完全没概念，同样的东西再听一次，是有点无聊。张冰还是听得很认真，她早已切入技术层面，听得这么认真，也未尝不是出于对王为的尊重。
娜娜不住地眨眼睛，似乎在努力脑补。
只有王珺双眼亮晶晶的，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说道：“这东西真能搞出来？真能搞出来的话，那可是不得了啊……”
王为就笑了。
所以说呢，商业合作还得找懂行的。
白娇娇就不说了，张冰也只是个技术总监的身份，娜娜怎么样还不清楚，暂时只能当行政经理来使。唯独王珺，才是真正的老板，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是啊，小姑，你想想看，以后不但单位人人有电脑，家庭也会有电脑。随着电子产品的普及，家庭电脑进入千家万户乃是必然的趋势。有了这个即时通信软件，聊天说话谈生意什么的，都方便得不得了。完全改变生活方式啊……并且是永久的改变！”
王为也来劲了，腰杆挺得笔直。
“这个公司发展起来后，未来能值多少钱，我都不敢想象。”
王珺轻轻一笑，望向侄儿的眼神变得出奇的柔和。
很显然，她已经认可了王为的话。
未来的互联网世界，一个掌握了这种独家软件的公司，会发展成何种规模，纵算是王珺，也很难想象得出来，这家公司的发展，几乎是没有极限的。
“这么说，一百万卖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真的是亲情价？”
王珺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有点看不透这个侄儿了。
只要这个即时通信软件能搞出来，并且是全国第一个搞出来，这家公司的价值就会翻着跟斗往上涨，至于到底会涨几千倍几万倍甚至几十万倍，谁都说不好。
总之百分之十的股份，绝对不止价值一百万。
哦，对了，还有送的百分之十，一共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真要是发展起来了，现在付出的这一百万，就和过家家似的，跟白给没什么区别。
所以，王珺需要一个理由。
仅仅只是姑侄至亲这个理由是不够的。
毕竟，王为不止她这一个姑姑，还有伯父和大姑呢。
看得出来，王为没打算再给他们股份了。
王为也知道，和小姑这样的聪明人谈生意，必须要敞开来谈，千万不能自作聪明，云山雾罩，那样只会引起无端的猜疑和不快。
“小姑，你应该知道，即时通信软件开发出来后，也只是具备了做大做强的基础，怎么做大做强，还得有人去把握。在咱们国家，一个企业要做到全国的规模，尤其是互联网企业，没有上边的支持是万万行不通的。你知道，跑关系交朋友这种事，我不内行。而且我也没时间，我当个基层警察，每天忙得一塌糊涂。这些事我做不来……”
“你可以不当基层警察。”
王珺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和王为谈到换工作的问题了。
自从见识过王为在股市期市的神奇表现之后，王珺就认定她这个侄儿不应该当警察，尤其是累得贼死还没成绩的基层警察。
纯粹是自己找罪受。
“惯性，惯性……”
王为就搔搔头，嘿嘿一笑，说道。
“什么惯性？你当警察才几个月？”
王珺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王为笑道：“我当警察的时间是不长，咱家老爷子当警察时间长啊。他老人家在政法战线工作了一辈子，献完青春献终生，献完终生还得献个子孙吧？咱大伯，咱爸，大姑，还有你，连一个当警察的都没有，他老人家不得太失望了，是吧？这个光荣，我来给他继承。”
还有一些遗憾，也需要弥补。
当然，这个话王为没说出口来。
另外，他那个暴脾气，也实在不适合在场面上混，不管官场还是商场，让王二哥低声下气去求人，给人说好话，热脸贴冷屁股，那绝对做不到。
而在国内，企业要做大做强，做到全国性的大规模，没有场面上的大人物支持，那想都不要想。
光凭他家老爷子，远远不够。
不要说老爷子早已经退了，就算还在位，也还是不够班。
这种互联网超级巨头身后站着的，至少都是大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些正是王珺的强项。
只给小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王为都觉得自己太黑了。
这么说吧，这个公司，他除了给个创意，其他事情都不必操心，技术上的事交给张冰，日常事务交给娜娜，后续大方向的进展，就全是王珺的事了。
他坐享其成。
当然，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那是不可能的，在将来，说不得还要把大量的股份都分出去，给那些场面上强有力的人物作为报酬。
最终王为手头还能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纯利，就已经是最佳结果了。
估摸着连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剩不下。
而王珺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更悬，王为估计最多能剩下百分之五或者百分之三。
当然，这些股份送出去，肯定能换来其他等价的好处，甚至是更多的好处。
王珺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也不会让她这个侄儿吃亏。
毕竟在未来世界，除了互联网，还有房地产呢！
墙内损失墙外补嘛。
这种利益转换的小把戏，王为相信小姑肯定比自己玩得溜。
“小姑，咱们得一手钱一手货啊，我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你要是不能给我一百万，那咱就要涨价了。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奇货可居啊！”
王为笑哈哈地说道。
王珺一摆手，说道：“这个你不要问我，全都在你自己手里捏着。我反正给了你资金，你什么时候在期市捞一把，把该我的那一百万扣下就行。”
“得咧，要的就是您这一句话。”
王为也相当爽快。
张冰和白娇娇听得满眼小星星，白娇娇还好，她见识过王为炒股炒期货的本事，现在白大队都还有资金交在王为手上，坐等发财呢。张冰完全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娜娜却已经在不住的摇头。
这可真是能者万能，一百万啊，在他姑侄两个嘴里说出来，跟过家家似的。
偏偏娜娜还知道他们不是吹牛，是说真的。
“娜娜，接下来咱们得谈谈了。”
王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向了娜娜。
“我？”
娜娜很惊奇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夸张。
“这事跟我也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王为很肯定地点头。
“咱们这公司，技术部门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行政部门的架子，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就是那一撇！”
娜娜瞪大眼睛，有点懵。
王为又转向王珺，说道：“小姑，不好意思啊，挖你的墙角了。你知道我年轻，社交圈子小，身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才。想来想去，只能打你的主意。娜娜跟着你也有好几年了，肯定学到不少东西，我借来用用，你不会小气不放吧？”
王珺笑了，笑着摇头。
“瞧这墙角挖得，那是理直气壮啊，我怎么听着像是我欠你的呢？”
王为笑道：“反正这公司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帮我就等于帮你自己。”
“那还得看人家娜娜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王珺话还没说完，娜娜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了，一叫出口才意识到有点孟浪，顿时就羞红了脸。
“你当结婚呢？答应得那么快……”
王珺戏谑地笑道。
娜娜益发的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是真的很愿意啊，想想看，这公司还没成立，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卖出一百万的天价了，日后前景，不可限量啊。
再说，她跟在王珺身边的时间也够长了，好几年，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娜娜，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公司的一切行政事务，日常事务，都归你负责。你和张冰是搭档……不过我话要说在前边，张冰才是公司的一把手，CEO，你是她的副手。如果在大事上你俩发生了分歧，最终还得以张冰的意见为准，你能接受吗？”
王为罕见的露出了严肃脸。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分歧的，我就管软件开发，其他的事我不懂的……”
娜娜还没开口，张冰就已经急急忙忙表态了。
王为顿时就很郁闷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有当家作主的心态啊？
“没问题，我完全接受，你放心吧。”
娜娜笑靥如花。
王为轻轻点头，总算把这事落实下来了。

第362章 警校忽然冒出来的暴发户
为期一个月的精英刑警培训班，也算是高潮迭起，尤其对王为而言，更是如此。
纵算以王警官的聪明睿智，也想不到会在警校见到于晋。
于铁翼他爹。
而且是在吃饭的时候。
培训班的学员就在警校二食堂吃饭，这里离培训班的教室比较近，离训练馆也比较近，警校多数单身老师和职工，都在二食堂这边用餐，培训班学员也不例外。
当然，用餐人群中也包括部分警校学员。
相比起庞大的一食堂，二食堂这边显得较为安静，菜品似乎也更为精致。
培训班不安排统一用餐，都是各吃各的。
培训班学员是带薪培训，各自都有出差补助，各吃各的更科学合理些。
王为吃得比较丰盛。
基本上，他平时都是和白娇娇，夏勇，赵四等人在一起吃饭，大家AA制，不过多数时候，王为都会加菜，自己掏钱，大家一起享用。
一开始夏勇还有点不好意思，眼见白娇娇和赵四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尤其赵四，口口声声吃大户，时间一长，夏勇也就释然了。
王为有钱。
他老爸是开工厂的。
九十年代，开工厂的就是有钱人，到底开的什么工厂，那就无人深究了。一般人，能开得起工厂么？
有钱了，王为从不亏待自己。
孔夫子还教导过大伙呢：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至于大成至圣先师的原意，是不是让所有后世弟子都变成吃货，他们是不是曲解了夫子的本意，王二哥才不在乎。
这一日，大家伙聚集在餐厅吃中饭，桌面上摆着几个小炒，还有几瓶果汁饮料。
培训班有纪律，学习期间不许喝酒，周末可以小饮。
好在王为也不是无酒不欢之人，大家以饮料代酒，讨论着上午课堂上先生讲授的内容，气氛一样的十分热烈。
培训班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第一位部里的老专家终于到了，一到就直接给大伙上课。
不得不说，部里久富盛誉的老专家就是不一样，水平极高。虽然看上去讲话有点古板，语速也不快，但那深入浅出的讲解都极富感染力，很容易抓住人。几分钟之后，大家就都被吸引住了，全神贯注听老师讲课，思维随着老师的描述而不住转换。
下课之后，立马就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大伙正聊得起劲，原本有些喧嚣的食堂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在几名身穿警服的人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样的情形，对警校的老师学生来说，也有点司空见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省市领导前来学校看望慰问，领导们关心警校老师同学的生活，吃饭的时候特意到食堂来看看，也属正常。
不过这一回，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位中年男子，衣着打扮和常来的省市领导明显不同，头发油光乌亮，打着大量的摩丝，穿一件带白花的灰色短袖衬衣，右手中指上还戴着一个硕大的绿宝石戒指，怎么看都不大像是省市级别的大领导，更像是一个商人。
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暴发户痕迹。
他身边那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白衬衣，黑西裤，笑容含蓄，看上去倒是像个领导。
不过很明显，这一行人是以灰衬衣男子为主的，白衬衣男子是陪同。
那几位穿警服的人，其中就有培训班的班主任，警校培训中心的许主任。另外一位，王为也认识，直接就是警校副校长老粟，分管总务后勤的，在学校领导中排名不算靠前，却极有权力。
任谁都知道，不管在什么单位，分管总务后勤工作的职务，都是肥缺。
不过，警校的副校长已经是副厅级，也算位高权重了，现在陪着这么一位明显带着暴发户痕迹的商人过来，是几个意思？
这暴发户，到底是何种来头？
看样子，他们就是来“视察”餐厅的，不是到这里来吃饭。
警校二食堂的伙食虽然比一食堂的大锅菜要精致一点，也精致得十分有限，绝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警校以往接待领导，都是在外边大酒店用餐。
这就奇怪了，警校的食堂，什么时候需要暴发户商人来视察工作了？
“于晋？”
赵四直接将这位灰衬衣暴发户认了出来，满脸惊讶之色。
“他就是于晋？”
这一回，白娇娇做出了反应，双眉微微扬起。
“是啊……怎么，老大你也听说过他？”
到底怎么称呼白娇娇，对赵四而言，一度成为某种难题，口口声声的“白大队”未免生分，要是嬉皮笑脸叫“二嫂”，他本来就比王为年纪大，称呼王为“二哥”那是多年的习惯，再叫白娇娇“二嫂”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再说赵四也怕“挨打”。
白娇娇明显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双方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你乱开玩笑，白大队真有可能动手。
最后还是跟着王为叫“老大”，尊重中透着亲近，最合适。
对这个称呼，白娇娇也不反感。
不等白娇娇答话，王为就笑着说道：“我揍过他儿子，一个小混混，好像是叫于铁翼……”
“对对对，就是那个活宝。跟着市武术队的人混，还玩地下黑拳，自称是‘咏春正宗’，其实就是个野路子，在一帮门外汉面前耀武扬威，专门喜欢欺负弱小……怎么，他居然惹过你？”
赵四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
这特么的过瘾啊。
他对王为的性格太了解了，于铁翼那种混蛋，不惹上王为就算了，一旦惹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对这种混蛋，王二哥从来都没手软过。
于铁翼肯定被收拾得连他爹爹妈妈都不认识。
“二哥，这小子怎么惹到你的，给说说呗，肯定很过瘾。”
赵四连果汁都不喝了，将脑袋往王为跟前凑，压低声音，兴奋地嚷道。
一张脸都涨红了。
这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要这种脾气，才对王为的胃口。
“没什么，这小子的德行你刚刚都已经说了，在五里塘夜市欺负人的时候，刚好让我撞到，顺便教训了一下，也没太把他怎么样，甩了几个巴掌，就让他滚蛋了。那家伙后来还去五里塘派出所报过案，你猜是谁接的警？”
“谁？五里塘派出所，不会是龙啸龙大个吧？”
赵四眼睛都亮了，觉得这事越来越有趣。
“不是他还有谁？”
赵四就呵呵地笑起来。
于铁翼那小子的点儿还真背，在市场欺负人的时候，好死不死的碰到王为，然后去派出所报案，又碰到龙大个。这个案子，能办出结果来，那才叫有鬼了。
龙大个和他一样，都是王为最铁杆的死忠。
说难听点，当初可都是被王为“打服”了的。
真爷们就服这个！
“这个于晋和警校有什么业务往来么？”
白娇娇在一旁问道。
赵四搔了搔头，说道：“倒是没听说过，于晋生意做得很大，什么房地产，贸易，药品，医疗器械啥的，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听说和省里一位大领导关系特别好，走到哪里都有面子。这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喜欢到处捐款。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花钱买名声。他捐款都是有套路的，对他有好处，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他才捐，一般的慈善事业，那就小气得很，一分钱都不花。”
夏勇笑道：“这么说，他给警校捐款了？关键是，咱们警校能帮得上他什么忙啊？难道叫人帮他去打架？”
警校看上去威风凛凛的，每个人都穿警服，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学校，不是警察机关，真要帮忙，还不如一个小小派出所能起作用呢。
于晋给警校捐款，还在吃饭的时候跑来“视察”警校食堂，实在有点令人费解。
这么些年，也不是没企业家给警校捐过款，其中个别企业家，比于晋名气还大，甚至不乏从海外归国的老华侨，但通常都是举办一个隆重的捐赠仪式，然后就盛情邀请去大酒店，觥斛交错，一醉方休。
跑到食堂里面来转悠，这是打算给学生们捐几万斤猪肉牛肉么？
没听说老于家转行卖肉啊。
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人想到，于晋其实是专门冲着王为来的。
睿智如王二哥，也没想到。
既然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应该算是个狠角色，怎么说也该有点全局观，怎么可能为了自家儿子那么一点混账事情，一直追杀到警校来？
这得花多少功夫？
还专门给警校捐款，让自己身边围绕着一堆警校的领导，来给自己壮声势。
又得花多少钱？
但有些人有些事，确确实实就是不能以常理来推论的。
尤其是暴发户。
他们崛起的速度太快，钱来得太容易，社会地位一下子被抬高，看上去光鲜无比，而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依旧还是以前那种吊丝心态。
这就会形成巨大的反差。
忽然间脑子短路，两条神经搭错了，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在大家莫名其妙的时候，于晋已经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直奔王为这一桌而来。

第363章 兴师问罪
“别理他。来，干一杯！”
就在一行人离得很近，最多只有两三米远的时候，王为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子，笑着对白娇娇，夏勇，赵四等人说道。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四个培训班的学员，都是比较年轻的，这些天一直跟着王为在学习擒拿格斗技巧，算得是王二哥的死忠粉了。
卢泰反倒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这位性格沉稳，行事踏实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以这种方式保持着和王为的距离。这种人外圆内方，看上去比较和蔼，可是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不喜欢王为的性格，这真的勉强不来。
当然，卢泰也没有和谷帅混在一起，而是和几个性格相近的同学组成了一个小团队，吃饭，讨论，训练什么的，都在一块。
一个七十人的培训班，出现几个小圈子，实在太正常了。
关键在于，王为这句话不是压低声音说的，虽然不是很大声，周边好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晋和陪同他一起过来的几位警校领导自然也听得很清楚。
这就太不给面子了。
王为故意的。
当他确定于晋的目标就是他们这一桌之后，王为就没打算给什么面子。
并不是说王所那么牛逼哄哄，在谁面前都嚣张跋扈得很，有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于晋。
在别人眼里，老于家有钱有势，是鼎鼎有名的大老板，在省市领导面前都有座位的，了不得的人物，万万得罪不起的。在王为看来，于晋就是个暴发户。
王二哥对谁客气也轮不到这种人。
“来，干杯！”
“不理他！”
大家纷纷举起了杯子。
这一桌八个人，就没谁是中规中矩的老实人。
事实上，一直墨守成规，故步自封的人，也不可能成为精英刑警。
刑警之中，也许有卢泰那样沉稳的性格，有白娇娇那样惜言如金的冰山美人，却没有谁会脑子僵化。不管是卢泰还是白娇娇，都有着创造性的思维。
他们是喝得兴高采烈，那边已经齐刷刷地板下了脸。
尤其警校副校长，许主任这帮大人物，人家可不知道王为是冲于晋去的，还以为是表示对他们学校领导的不满。
“王为，怎么说话呢？”
许主任已经忍不住低声呵斥了。
作为学校训练中心的主任，老许对王为算是比较熟悉的了，王为担任过两年的格斗队队长兼教练，经常要和许主任打交道。平时老许觉得自己对王为还算关照的，怎么这小子是这种态度？
其实除了许主任，粟副校长老和其他几位警校的领导，都对王为比较熟悉。
毕竟王为是天南警校开办以来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擒拿格斗大赛三冠王！
而且去年刚刚毕业，大家都对他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王为好像这时候才刚刚发现走近的领导，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道：“许主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瞧我这眼神，怎么没看到领导过来呢？对不起对不起，刚那话真不是针对您的，也不是针对咱们学校的领导。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么说，王所是针对我来的了？”
不等许主任再说什么，于晋已经接过了话头，上下打量着王为，像是饶有兴趣的样子，脸上依旧还保持着笑容，显得十分的大度。
既然在作秀，这些基本功总是要做扎实的。
而且一开口就叫出王为的职务，足见于晋对王为比较了解。
王为哈哈一笑，转向于晋的时候，又换了一种脸色。
在许主任面前，王为不但是下级，是晚辈还是学生，嬉皮笑脸无所谓，放低一点姿态也无所谓，面对于晋，王所的姿态就不能低了。
这是原则。
“于总，对我挺了解的，下了一番功夫吧？”
于晋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目光倏忽间变得锋锐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几分。
“王所，你把我儿子打得那么惨，我不该了解一下你？”
此言一出，顿时人人变色。
旁边几桌培训班学员还则罢了，只是惊讶，于晋身边的几位领导，却是很明显的生气。
“有这种事，太不像话了。什么时候发生的？老许，是在培训期间吗？”
粟副校长板着脸，很不客气地冲许主任质问起来。
老许一脸郁闷。
我怎么知道？
“应该是在培训期间吧，我查过的。我儿子被打，是在六月一号晚上，你们这个培训班，是六月一号报到，二号正式开班。也就是说，这位王为同志，在职警察，在报到的当天晚上，跑到五里塘夜市去喝酒，借酒发疯，无缘无故把我儿子于铁翼打一顿……大打出手，把于铁翼打成重伤，现在都还在住院……粟校长，你是知道我的，对警校的支持力度也不算小了，怎么你们警校培训班的学员就这么不讲道理呢？”
于晋一口气说道，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显见得这番话早已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练习了无数次，滚瓜烂熟了，这时候连珠炮似的说出来，还真的很有杀伤力。
老粟脸上第一个挂不住。
于晋说得没错，这些年他确实给警校不少支持，说不遗余力地支持警校建设或许有点夸张，力度真的不算小了。这个人路子野，发财的方法多，不少单位都得过他的捐赠。
当然，警校的一些工程，也承包给他公司下边的工程队去干，这一切，都是粟副校长亲自经手的，情况相当清楚。
现在自己学校的一个培训学员，打了人家儿子，实实在在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王为同学，有这么回事吗？”
粟副校长板着脸，厉声问道，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为。
王为摇摇头，说道：“粟校长，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个事情，于铁翼当时就已经在五里塘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的同志也找我了解过情况了。于铁翼在市场称王称霸，动手打了好几个人……哦，粟校长你可能不知道，这位于晋于大老板的儿子，是市武术队的队员，很能打的。那晚上，我刚好去那会朋友，无巧不巧的就碰到于铁翼在那里打人，扰乱治安，口头制止他不听，他还攻击我，所以就制服了他。情况就是这样。”
“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有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已经算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了，他还去派出所报案，这算不算是倒打一耙？”
“算！”
也不知是哪一桌上传来这么一个声援的叫喊。
很显然，能够来参加精英培训班的刑警，都是明白人。这么一听，就已经清楚怎么回事了。根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仗势欺人，刚好撞枪口上了。
以王为那身手，不要说市武术队的队员，就算是全市散打冠军，也未必见得能在他手里占便宜。顺手教训一下那纨绔小子实在太正常了。至于教训得重一点，那也可以理解。
谁还没个脾气？
于晋不好好管教自己儿子，反倒这么大张旗鼓的公然来警校兴师问罪，立马就激起了大家的敌忾之心。
粟校长和警校其他领导和这于老板有关系，他们可不认识什么老于老李的，没必要给他什么面子。
这当儿，领导严厉的目光四下扫视，却也没办法把捣乱分子揪出来。
于晋脸色完全沉了下去，冷冷盯着王为，冷冷说道：“王警官，你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啊。是不是以为你是警察，打了人就不需要负责？打了人就没人能收拾你？”
这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从于铁翼那么嚣张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家教好不到哪里去。
也要这样的老子才能养出那样跋扈的儿子。
说起来，于晋比于铁翼嚣张多了，竟然直接跑到警校来，当着这么多培训班学员的面，威胁王为！
钱多烧的。
绝对是钱多烧的！
其实整个九十年代的不少暴发户，都是这种心态。
觉得自己赚了几个钱，加上领导们当时对暴发户又特别待见，往往给他们超出常规的待遇，刺激得这些原本就没多少文化，没受过什么系统教育的家伙一个个兽血沸腾，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就敢带着几个警校领导当“随行保镖”，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威胁另一个警察。
估摸着于晋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物伤其类，什么叫兔死狐悲。
但“当着和尚骂秃子”这句话，他肯定是听说过的。
白娇娇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抹锐气。
王为已经先开口了。
看得出来，王所很不耐烦，对着于晋摆了摆手，脸上明显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于老板，你要觉得我知法犯法了，尽管去告我，五里塘派出所不处理，让分局处理。分局再不处理，你告到市局去，告到省厅去，告到部里，那都是你的权力，谁都不能阻止你。”
“但有一点，请你记住，以后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来打扰我！”
“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别在这烦我！”

第364章 你谁啊？
餐厅里鸦雀无声。
不少年轻警校学员和培训班学员都死命憋着，强忍住没鼓掌叫好，不过从他们涨得通红的脸色和兴奋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内心深处，是何等之爽。
这才叫爷们。
但也有不少年纪较大，性格相对比较沉稳的同学，颇为不以为然。
他们也一样看不惯于晋的嚣张，但毕竟警校的领导也在，还是要讲究一下策略的。
这么正面硬干，爽快是爽快了，可也把人得罪惨了。
得罪于晋没什么，他有他的钱，我当我的警察，他还能咬我一块肉去？
但得罪粟校长，许主任就不值得了。
莫名其妙的，就把警校领导和培训班的班主任给得罪了，好没来由！
于晋就笑了，笑着望了身边白衬衣男子一眼。
自始至终，这个白衬衣男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完全的置身事外。而现在，迎着于晋的目光，他也还是没说话，只是看了粟副校长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就这么看似平淡的一眼，粟副校长顿时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了。
“胡闹！”
粟副校长一声怒喝，脖子上青筋暴绽。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什么态度？”
“道歉！”
“马上给于总道歉！”
“太不像话了！”
粟副校长伸手指着王为，手指一抖一抖的，似乎气得特别厉害。
“凭什么道歉？”
就在众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着王为应对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白娇娇。
“粟校长，这个事情和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和你粟校长有什么关系？王为哪句话说错了？跟他这种人，要什么态度？”
白娇娇转过身，面对着老粟一帮人，冷冷说道。
“这个人，是我们警校的领导，还是我们公安系统的领导？”
白娇娇伸出长长的手指，径直指向于晋。
“我们必须得对他态度好？他谁啊？”
“王为是打他儿子了，谁叫他儿子欠揍？那天我也在场，王为要不先出手，我就要教训于铁翼了。觉得这个事有什么不对，可以去问派出所。王为刚才已经说了，派出所要是不处理，可以去分局，去市局，去省厅，甚至去部里反映情况，上级领导总是会秉公处理的。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
“反倒是你，你什么身份？一个商人，跑到天南警校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警察，威胁我们的同志？你很张狂！”
“哗——”
不知是谁带头，餐厅里忽然掌声雷动。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给白娇娇鼓掌。
别看白娇娇平时惜言如金，名副其实的冰山美人，却不代表着她不会讲话，不代表着她口才不便捷，白大队只是不喜欢讲话罢了。
这一开口，顿时就说得每个人都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还有，粟校长，请你不要忘了，这是在天南警校，我们是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的学员，这届培训班，省厅领导都很重视的。”
等掌声稍稍平息一点，白娇娇又转向粟副校长，不徐不疾地说道。
粟校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脖子上青筋更是一根根暴绽而起，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了似的，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和白娇娇对视。
白娇娇这话，算是直击要害了。
老粟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原以为就是几个年轻学员，少不更事，其中王为还是去年才从警校毕业的，以自己的副校长之尊，应该颇有积威，呵斥他几句，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给于晋先道个歉，把这个台阶下了，再考虑其他的。
至于要修理培训班一个普通学员，那还不容易吗？
粟副校长有的是办法，保管让于晋满意，也让侯秘书满意。
谁知白娇娇就这么硬碰硬地顶上来了。
老粟还无话可说。
很明显，他要继续发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朝几个年轻学员发脾气，所损害的，只能是他自己的声誉，引起省厅领导的不快。
要知道，部里来的老专家还没走呢，下午还准备给这帮家伙上课呢。
省厅曾克己副厅长都亲自作陪的。
这事传扬出去，最终怎么处理王为和白娇娇这种桀骜不顺的学员不得而知，总之他老粟也讨不了好去。
还好于晋够朋友，知道他的难处，没有继续为难他。
于晋也没有理白娇娇，只是朝王为阴阴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王警官，很厉害啊，靠女人帮忙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惹火我了，我这人，爱记仇！”
“所以，小王啊，你劝你最好是小心一点！”
于晋嘴角的笑容，益发的阴冷。
不少人都觉得心头有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哪怕平时有点看不惯王为的，这时候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王为一边，一个个恶狠狠地盯住了于晋。
特么的，有钱了不起啊？
尤其赵四，门板般结实的胸膛急骤起伏着，鼻孔里不住喷出一股股的浊气，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绽而起，要不是碍着学校的领导在，赵四直接就忍不住上去好好和于晋讲讲道理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王为的动作。
瞬间觉得好解气。
觉得心中的无名火得到了宣泄的途径。
王为嘴里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字，从他的嘴型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去尼玛的！
然后，王为嘴角挂着笑，朝着于晋慢慢竖起了一根手指——中指！
于晋死死盯住那根在他面前毫不客气竖起来的中指，眼睛渐渐红了，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跟他一起来的人都走了。
临走前，都恶狠狠地盯了王为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脚下却一点不慢，片刻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原本寂静的餐厅“哄”地一声，如同开了锅似的，“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伙的目光时不时都往这边扫来。
没想到吃个午饭还这么刺激。
剧情堪比大戏啊！
不要等到明天，王二哥怒怼校领导的新闻就能传遍学校的每个角落。
警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演过这么劲爆的戏码了。
至于这个事件的当事人王为同志和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警花女朋友白娇娇同志下场如何，并不在大家关心的范围之内。
敢当众怼领导，当众让领导下不来台，就要做好被修理的心理准备。
这个世界一贯很公平的，嘴巴痛快了，屁股就要遭殃！
但是别人不关心，赵四还是很关心的。
“二哥，有点小麻烦，这个老粟，我知道的，不是个好东西！”
赵四连面前的红烧肉都不吃了，双眉紧蹙，颇为忧虑。
他毕竟是警校的内部人员，对粟副校长的为人作风了解得更多更深入。能让自己学校的职工这么不客气地评价，粟副校长只怕还真的算不上是好东西。
“他肯定得过于晋的好处。咱们今天这么让他下不了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那个于晋，你也不能太小看他，他是有点混混的搞法，吃了亏不咬你一口不算完……”
王为就笑，轻声说道：“于晋也好，老粟也好，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严格来说，他们都是配角，今天真正的主角，你没看出来是谁？”
“谁？”
赵四有点懵。
他到底只是个教练，不是真正的警察，更不是刑警，观察能力自然不能和老刑警相提并论。
“于晋旁边那个，穿白衬衣的那个。”
这回开口的是夏勇，喝了口饮料，巴砸了一下嘴。
自始至终，夏勇一直都在仔细观察于晋那几个人，以他重案中队长的眼光，自然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老粟真正的紧张的不是于晋，而是于晋身边的白衣男子。
那个人一看就是机关里的人，特征气质那么明显。
一个机关干部，能够被老粟这样的警校副校长簇拥在中间，自己甘当绿叶，证明很不简单。
老粟可是副厅级实权实职的干部。
场面上的人，最会察言观色，对方如果只是普通机关人员，老粟才不耐烦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一个眼神，就能让老粟大汗淋漓，不顾一切地冲王为大吼，此人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他是什么人？”
赵四蹙眉问到，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应该就是于晋背后的人……”
夏勇说道。
“不是。”
这回摇头的是王为。
“他还够不上那个资格，最多也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人，或者是某人的代表。”
毕竟在座诸人，真正见过许多大人物的就是他，每年给老爷子过生日，就能见到不少实权大人物，那种气度，和白衬衣男子明显不同。
白衬衣男子估计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的秘书或者身边工作人员之类。
“管他是谁！”
白娇娇冷冷说道。
王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得对，管他是谁，还能咬了我肉去？”
众人也是哈哈一笑，将这个话题撇过一边。
虽然这个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但大伙在这里再商量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最终还得是王为自己都面对，去应付这个难题。
看上去，王为似乎也没怎么太紧张。
吃完饭后，王为一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打给王珺的，神态轻松，语气也轻松。另一个电话却是打给张方的，中间还叫梁宇也接了电话，神态就比较严肃了，语气就更严肃，似乎在交代什么任务。
总之王所眼里，闪过了一抹寒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王为准备下手了。
却不知这一回，倒霉的又是谁。

第365章 大阵仗
如同大家所预料的那样，王为怒怼粟副校长的大戏，并不可能这么平静落幕。根据大家对他的了解，老粟绝不是十分平和的性格。
吃了亏不吭声，不是粟副校长的习惯。
这位粟副校长还有一个更让人挠头的习惯，那就是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赤膊上阵。
尤其是面对那些比较弱势的人，更是如此。
估计是很喜欢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
当天下午，王为直接被从课堂上叫走了。
叫走王为的，就是宁红。
这位曾经对王为十分热情，甚至还有几分崇拜之意的年轻姑娘，现在对王为的态度相当冷淡，不管什么时候见到王为，都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原因倒也不难猜，谁叫王为得罪了小姑娘心目中的终极偶像谷少帅？
本来王为也有机会成为宁红心中偶像的，如果他不得罪谷帅的话。要知道，偶像也分级别。王为这种土地公公级别的偶像，怎么能和玉皇大帝级别的偶像相比？
王为也不在意，看着宁红冷冰冰的样子，甚至还开了句玩笑。
“宁红，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宁红站住脚步，扭过头冷冷看着他，满脸冷笑之意，显然觉得王为这话很无聊。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谷帅喜欢娇娇，要是没有我，也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宁红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小皮鞋咯噔咯噔地敲打着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为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宁红却也不得不在内心深处承认，他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宁红喜欢谷帅。
然而谷帅喜欢的却是白娇娇。
宁红虽然对自己的身材长相都很有信心，但和白娇娇比较而言，不说自惭形秽，至少也是没什么优势可言。白娇娇在警界的声望，更不是她这种刚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姑娘比得上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谷帅和白娇娇都更加般配。
如果没有王为从中“作梗”，说不定谷帅就和白娇娇腻到一块去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还真的要感谢王为。
有王为在，谷帅连白娇娇的边都挨不到。
在这个方面，王为绝对不含糊。
至于谷帅是不是也喜欢自己，追不到白娇娇的情况下是不是就肯定会和自己谈恋爱等等，压根就不在宁红考虑的范围之内。
哪个女孩子在怀春的时候，脑子里不充满幻想？
“哎，这回啊，粟校长请了咱们部里人事处的蒋处长过来，你要小心点……蒋处长很强势的……”
走到楼梯拐角处，宁红忽然放慢了脚步，低声说道，依旧是头也不回，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蒋志清？”
王为反问了一句。
“嗯！”
宁红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对这位蒋志清副处长，王为也算是久闻大名，确实如同宁红所言，相当强势。尽管现在还只是人事处的副处长，就王为所知，这个人的前程十分远大，将来会走上省厅政治部主任的高位，更进一步出任副厅长，甚至成为省厅常务副的有力竞争者。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回来之前，蒋志清是出任省厅常务副呼声最高的人士。或许，在那个时空，蒋副厅长早已如愿以偿了吧。
老粟为了找回场子，把这么一尊大神都请动了，可见对王为实在是恨得牙痒痒的，下定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如果王为不给粟副校长一个满意的交代，粟副校长恐怕也不介意教他怎么做人。
别的不说，拿掉你这个培训班的资格还是不难办到的。
尽管培训班已经进行了好些天，却不代表着就完全不能再变动，现在下边千方百计想要半路挤进这个培训班的刑警，正不知有多少。
说白了，不少人其实完全不在乎能在培训班学到什么东西，他们在乎的是这个“精英刑警培训班”的名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届精英刑警培训班等同于地方上干部提拔之前安排去党校学习的进修班。
代表着一种资历！
有了这个培训班的资历，就证明你是被省厅认可的精英刑警，将来提拔重用都有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进入的培训班，有什么关系？
最终领导只认可结业证书。
有结业证书就证明你有这个资历。
要是半路上被踢出去，那就什么都不是，还要成为笑柄。
“粟校长和厅里领导关系也不错的，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
宁红又轻声加了一句，语速极快，似乎生怕隔墙有耳。
这等于是在明着提醒王为，你还是给老粟认个错吧，千万别犟到底，否则真的谁也保不住你。
其实王为能不能在培训班结业，老实说宁红一点都不关心，冲着这家伙那么落谷帅的面子，宁红都恨不得立马就把他赶出培训班去。但此人一走，谷帅只怕立即就会贴上前去，一天到晚围着白娇娇献殷勤，那却是宁红绝对受不了的。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王为这个讨厌的家伙，还是留在培训班比较好。
王为就笑，掏出了电话。
“宁红，略等一会，我打个电话……”
宁红就走远了几步。
小姑娘尽管不待见王为，还是很讲礼貌的，知道不能偷听人打电话。
想要知道，王为是想向人求助。
只不过他区区一个边城来的小刑警，能向谁求助？
韩总队么？
虽然听说韩总队对他比较欣赏，他这个培训指标也是韩明正亲自从厅领导那里要过来的，但也没听说他俩有什么亲戚关系，应该就是韩明正提携后辈的意思。
毕竟韩总队是从边城出来的，对边城市局有点香火之情。
除此之外，应该就没什么了。
要说韩明正会为了王为直接得罪粟副校长和蒋志清，宁红还真不相信。
这不是得不得罪得起的问题，而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
除非，韩明正和王为的关系，比外界传说的要密切得多。
很快，王为的电话就打完了，微笑着走过来，跟在宁红身后，一言不发。
他们最终去的地方，不是粟副校长办公室，而是学校督察处。
警校的纪律维护，都是督察处的工作。
“报告！”
在挂着处长铭牌的办公室外，宁红规规矩矩喊了报告。
“进来！”
办公室内传出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听上去，这个声音的主人，性格应该比较张扬。
对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王为也比较熟悉。
督察处处长张宪！
在天南警校，张处长绝对是个强人，不少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见到张宪都有点打摆子。毕竟这位张处长，手里捏着大家伙的前程。
关键不少人都知道，张处长不怎么讲道理。
一般有“强势”名声的人，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毛病——我说的就是道理！就是规矩！就是王法！
偏偏不少领导还很欣赏这种人，觉得这就是有魄力。
事务性的工作，没魄力是不行的，尤其管着一帮血气方刚，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子，更是必须有镇得住场面的强人。
跟这帮浑小子，有时候还真不能讲道理。
张宪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对学校领导的看重，张处长也颇为自得。
知道自己压不住王为，就把张宪搬出来，还怕不够，连省厅政治部人事处的蒋副处长都请过来坐镇，粟副校长也算是煞费苦心，准备充分了。
不知为什么，老粟没有请培训班的班主任过来以壮声势。
或许他认为，不管是自己学校培训中心的老许，还是省厅政治部教育培训处那个老欧，老粟都觉得威严不够，压不住场子。
老欧和老许，更像是老好人。
对王为这种桀骜不驯的家伙，就该用更厉害的强人来压服他。
这就是老粟的逻辑。
本来跟纪律相关的事情，顶好是从省厅督察总队那边请一位够分量的大佬过来坐镇，那就更是雷霆万钧之势，不怕王为这小子不服。
省厅督察总队的大牌子，一个区区基层派出所的小警察，还不得吓尿了？
关键老粟和人家督察总队的大佬没什么交情，人家没这个义务给他站堂威。只得退而求其次，请了同样以强势著称的蒋志清蒋处长过来。
省厅干部人事处，也够吓人的了。
这一回，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哪怕他不在警校了，粟副校长也一样能管得到他，一样的高高在上，不是他这种小警察能抗拒得了的。
跟在宁红身后，王为进了张宪张处长的办公室。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王为脸上就浮现出了那种招牌式的经典笑容，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对一起都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样子。
还没开始，就已经将办公室里的三位领导气得脸色铁青了。
王为就是故意的。
既然你们那么无聊，正经事不干，硬要跟老子面前摆谱，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面子这玩意，从来都是相互的。
到底谁吓唬谁，现在还不一定呢！

第366章 大家都要守规矩
但至少在王为刚进门的时候，办公室的三位领导，还是觉得真理完全在他们手中。
场面上从来都是这样，谁手中权力最大，谁的真理就越足。
所以每个人对王为都是横眉怒目。
宁红觉得这房间的气氛简直令人窒息，连应有的程序都没走完，转身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心里不自禁的为王为担心。说到底，小姑娘还是比较善良的，也不愿意看到王为太倒霉。
虽然看上去，这回王为是真的相当危险了。
“王为同学，是吧？”
张宪端坐在办公桌之后，容色极其威严。
这位被不少警校学员私下戏称为“张阎王”的督察处长，身材并不十分魁梧，但是结实粗壮，尤其是脖子粗，坐在那里板着个黑脸，一般人还真有点怕怕。
王为只是瞥他一眼，目光就转到了屋子里其他两个人脸上。
老粟是端坐在张宪左侧，手里端着一杯茶，原本也是盯着王为看的，王为的眼神扫过来，老粟就避让了开去，不和王为对视。
足见他内心深处，也不觉得真理是在自己这边的。
在看大名鼎鼎的蒋主任，哦不，现在还是蒋处长。倒是和王为印象中的蒋志清比较一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满脸严肃，目光冷厉。
和老粟不一样，蒋志清很坦然地和王为对视，甚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蒋处长确实有理由不满。
你说他得有多忙？
为了这么个基层小警察，还是边城来的，巴巴地跑这一路，耽搁多少时间？
偏偏这小子还一副强项不服的样子，梗着脖子在那很自以为是地冷笑。
蒋处长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尤其当这种人混进警察队伍的时候，只要给蒋处长知道了，今后就甭想有什么好前程。哪怕你是边城的警察，也还得归省厅管不是？
你们内部提个什么派出所所长或者刑警队长也就算了，总之不要报到省厅来。你真敢报过来，蒋处长就敢给你打回去。
什么叫强势？
这就叫强势！
可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拍桌子发火才叫强势。
那其实是没水平，色厉内荏的一种表现。
真正的强势，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这小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倒要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蒋志清很清楚，老粟就是请他来镇场子的，严格说起来，王为已经不是警校的学生，不归老粟管，就算是张宪，其实也管不着王为，只有他这个省厅人事处长才能产生真正的威慑力。
所以今儿他基本用不着上第一线，只要让王为明白他的身份就好。
本来老粟还在想着，要用怎样得体又不失威严的方式把蒋志清的身份点出来，谁知王为已经先开口了，举起手朝蒋志清打了个招呼。
“你好，蒋处长！”
蒋志清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
很显然，他没想到王为居然认识自己。
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小子有过交集？
不过蒋志清没有回应，甚至连略略点一下头的动作都欠奉，只是慢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冷淡。
蒋处长以实际行动支持了老粟，同时也表明自己看不惯王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小青年的态度。
“王为同学……”
这边厢，王为还没有为蒋处长的态度生气，那边厢已经恼了张处长，又是一声断喝，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王为简直就是对他视若无睹啊，可把张宪气着了。
试想张处长在自己的办公室，何曾受过这种冷遇？何曾见过这么胆大的家伙？
但这一回，张处长是真碰到了。
他话音未落，王为已经举起手，向他摆了一下，将张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张处长，更正一下，我现在不是王为同学，是王为同志。边城市公安局红玉派出所支部委员，副所长，刑警中队长兼禁毒中队长。去年我就毕业了。”
王为慢慢转过头，望向张宪，不徐不疾地说道，嘴角还是挂着不在意的笑容。
二哥都不是警校学员了，你警校督察处处长，管得着么？
“哼！”
“你还是培训班学员呢！”
“只要你在我们警校，不管是学习还是培训，就必须遵守学校的纪律。”
张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立马脖子一梗，怒气冲冲地喝道。
王为咧嘴一笑，依旧不急不忙地说道：“当然，我有说过不遵守学校的纪律吗？张处长，想要找我的麻烦可以，请你拿出过硬的证据好吗？不然，单纯靠黑着个脸，就想把我吓住，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
张宪气得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绽开来，死死盯住王为，像是要生吞了他似的。
王为就笑，边笑边摇头，似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粟校长，张处长，我说你们的方法是不是能稍微改进一下？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后还是这样，一点都不与时俱进。总是老一套，靠着咋呼来蒙人。你们就没想过，总有一些人，是蒙不住的？”
“比如说我。”
“你蒙不住我怎么办？我又没犯纪律，又没什么把柄落在你们手上，不要说处分我，就算给我个难堪都很难做到。硬把我从课堂上叫到这里来，真是浪费时间！”
王为说着，啧啧了几声，表示很不理解。
“王为，你不要太嚣张了。”
老粟终于忍不住，直截了当跳了出来，将手中茶杯重重墩在桌子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也没人理会。
“不要以为你现在不是警校学员了，就可以这么张狂！”
“你现在还在我们警校呢。只要你在这一天，我就一天能管到你。以为你们培训班的人就了不起，就没人敢惹……”
“粟校长，你真不敢惹！”
还是老规矩，粟校长话没说完，王为就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话语还说得直白无比。
这是不打算给老粟留半点面子了。
“这个培训班，只是借用了一下警校的场地，从头至尾，都是厅里在组织的。厅领导对这个事相当重视，部里的专家也来了。你觉得，厅领导会乐意看到这个培训班出什么意外吗？”
“我要是你，就真的不会把事情搞大，太没意思了。”
“粟校长，细论起来，为一个于晋，你值得吗？”
“你……”
老粟也和张宪一样，气得脖子老粗，伸手指着王为，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为还是摇头，撇了撇嘴，一副不知该如何点醒梦中人的样子。
“王为。”
终于，蒋志清开口了。
他本来打算一直旁观的，在此之前，一点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老粟和张宪，硬是压不住王为。这小子不但是个傻大胆，而且挺会抓理，还伶牙俐齿的。
蒋处长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论级别，他比不上老粟，但真正能够对王为造成压力的，就是他了。
“你是刑警？”
“对。”
“既然你是刑警，那你的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应该知道，规矩之所以成为规矩，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不在于少数人怎么看。不管你认不认可这个规矩，这个规矩最终还是会对你起作用的。”
蒋志清轻轻放下茶杯，望着王为，缓缓说道，双眉微蹙。
王为笑了。
也不急着说话，倒是慢慢走到一边，给自己泡了杯茶。
因为想要立威，也因为宁红急急退了出去，这间屋子里剩下的三位领导，谁都不可能想到为客人准备一杯茶水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王为只好自己动手了。
张宪，老粟都是脸色铁青。
这小子实在太张狂了。
王为也不着急，泡好茶，喝了一口，这才好整以暇地说道：“蒋处长，粟校长，张处长，规矩之所以成为规矩，那是因为大家都遵守。现在，你们几位好像都忘了一点……”
“既然我的智商没问题，那是不是别人的智商出问题了？”
蒋志清的双眼猛地一眯。
王为还真的提醒了他，人家这么成竹在胸，难道就真的只是傻大胆？敢这么玩规矩，总是有点原因的！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万一，他背后真的站着大人物呢？
这样不是说百分之百没可能的！
“对不起，我要回去上课了，谢谢你们的茶水！”
王为笑了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施施然转身，居然就这么往外走。
“站住！”
老粟和张宪不约而同地大喝了一声。
他俩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多想，就想着，要是让王为这么走了，那他俩的面子往哪搁？
“你敢走出这个门，我马上处分你！”
张宪一张脸黑得要滴下水来。
王为摇摇头，理都不理，大步走了出去，重重带上了门。
“混蛋！”
老粟忽然失态地大叫起来，抓起桌面上的杯子重重摔在地上，“啪”地一声，打得粉碎。
“蒋处长，蒋处长，你看你看，这像什么话？啊？像什么话？还有没一点规矩了？不行，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嚣张了！”

第367章 别再烦我了，好吗？
“是啊蒋处长，他现在不是我们的学员，我们也不好处理他。但厅里肯定可以吧？厅里还管不到他？这种嚣张气焰，一定要打下去！”
张宪比老粟还生气。
他今儿本来是为粟校长“出头”的，老粟平时对他还算关照，张处长也很想回报粟校长，谁知却搞成这个样子，白白被王为羞辱一顿。
而且特么的是上门羞辱！
倒像是自己犯贱，专门请他上门来骂一顿似的。
张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好好收拾这小子一顿，张处长估计得被憋成内伤！
“不行，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蒋志清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忽然电话响了起来，蒋志清从腰间摸出手机。这年月，还流行把手机别在腰间，掏手机的时候跟掏枪一样，很酷。
“喂……”
几乎是在瞬间，蒋志清就脸色大变，原本还高高在上端着的严肃脸，忽然之间就变得满是笑容，如春天般和煦，笑得极其灿烂，同时很自然而然地向一边走去。
“是啊是啊，领导，是我……啊，对的对的……领导，您怎么知道我在警校？是啊是啊，我过来有点事……啊？”
倏忽间，蒋志清的脸色又来了第二次改变，变得极其惊讶，而且还带着几分紧张，眼神情不自禁地向老粟和张宪这边瞥过来，已经变得充满了警惕之意。
老粟和张宪禁不住对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
“王为？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领导，您听我解释，这可能是个误会，情况是这样的……啊啊，是的是的，我不解释不解释，我知道了知道了，误会误会，领导，绝对是误会！是的，我保证，绝对没有这回事，绝对没有！”
说着，蒋志清又挺直了腰杆，站得笔直，双腿也不自禁地并在了一起，摆出了立正的姿势。
毫无疑问，这是真的领导，绝不是场面上随口叫着好玩的。
甚至于连姓什么，啥职务蒋志清都不露出半点口风，可见此人平日的谨慎，所谓强势，和行事谨慎并不矛盾。只有越谨慎的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才能越强势。
不谨慎的人，早就被撸掉了，轮得到他来强势弱势？
“是的，领导，我保证，绝对没问题！”
“好的好的，请领导放心……”
又是一连串对着电话鞠躬如也，直到电话里已经响起了嘟嘟的忙音，才终于毕恭毕敬地挂断了电话。
“蒋处长？”
老粟惊疑不定。
蒋志清望向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很陌生，已经不止是警惕，而是愤怒，甚至是愤恨，好像双方一下子变成“仇家”了。
“粟校长，你真不够意思！”
稍顷，蒋志清才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句，咬着牙说的。
说完，转身就走，一刻都不停留。
“不是，蒋处长，别急着走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粟这下急眼了，顾不得尊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以他这个年龄少有的矫健，一把就揪住了蒋志清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叫道。
尽管蒋志清这个指责让他摸不着头脑，老粟还是敏锐地意识到，这中间出了问题，出了很大的问题，大到蒋志清毫不犹豫和他翻脸！
要知道，他和蒋志清之间，交情也不一般啊，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蒋处长……”
蒋志清终于扭过头来，死死盯住他，怒气冲冲地喝道：“你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敢胡乱得罪人！有些人是可以随便惹的吗？”
关键你还把我牵扯进来，还坑我！
我多冤枉？
多无辜啊？
蒋志清越想越怒，猛地甩开了老粟的手，直接摔门而去。
太无谓了啊！
看样子自己还是不够谨慎，还是过于相信朋友了，这不，一不小心就被人坑了。
得马上想办法弥补！
不然就太冤了。
蒋处长匆匆而去，老粟和张宪也吓得够呛。
这怎么说的？
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给蒋志清打电话的领导到底是谁？
但不管这个领导到底是谁，有一点他们是明白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让他们郁闷的是，这个不该惹的人，竟然会是王为。
会是那个痞里痞气的家伙！
再也想不到，那小子真的有大人物罩着。
而且可以肯定，王为背后这个大人物绝对不是韩明正。韩明正虽然是禁毒总队长，级别比蒋处长高，但双方没有直接隶属关系，蒋处长断然不至这样慌乱，简直就是惊慌失措了。
可见打电话来的这位领导，是可以决定蒋处长前程的。
理论上，能决定蒋处长前程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粟校长的电话又响起来，老粟立即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粟校长，是我！”
电话里的蒋志清，已经平息了怒火，语气也变得一如既往的冷静。
“是的是的，蒋处长……”
“这个事不能拖，得马上处理。你们赶紧找王为，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不要拉不下面子，动作越快越好。明白吗？”
尽管老粟的级别比蒋志清高，年纪也比他大，蒋志清还是用上了谆谆教诲的语气。
毕竟只有他才清楚，老粟到底惹了什么人。
至于给他打电话的到底是哪位领导，那是肯定不会告诉老粟的，必须守口如瓶。场面上，能保守秘密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甚至这么可以说，能保守秘密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
这个不用吩咐，老粟也会去做的。
已经发现情况不妙了还硬撑着，绝不是老粟这种人的作风。他真这么硬气，也绝对混不到今天的高位。至于这么快就转变自己，向王为“投降”会不会太丢脸，完全不在粟校长的考虑之中。
有些事，顾得了里子就顾不了面子。
怎么说也是里子最重要。
“咔嚓”！
蒋志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也得马上想办法摆平这个麻烦，当然，他比老粟要好一点，只需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就完了，毕竟他没有真的把王为怎么样，只是为老粟站了个堂威罢了。
还得庆幸这个电话来得及时，真要是等他采取了进一步行动“教训”王为的时候再打过来，那就真的被动了，不知道要花多大的精力才能挽回影响。
尤其让人担忧的是，就算他花了很大的精力，这影响还不一定能挽回来。
场面上，有些错误真的不能犯。
犯了，往往没机会改正。
上级领导又不是你爹，没义务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机会。
只希望，老粟和张宪这两个家伙，能快点把王为搞定。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为是整件事的关键。
这个道理，老粟也明白。
“张宪，赶紧的，去把王为追回来，咱们给他道个歉……”
老粟急急说道，满脸患得患失的表情，就怕人家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啊。
谁知这时候张宪还耍态度，气呼呼地一扭头，怒道：“我不去……凭什么我要给他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说起来，张宪这态度耍得也不是没道理，他可不是没做错什么吗？这不才叫了王为过来，自己也没说上几句话，全都让王为给说了。那小子大大咧咧地在自己的办公室狠狠把三位领导教训了一通，然后又大大咧咧地扬长而去，张宪觉得压根就是自己被人欺负，不是自己欺负人。
现在倒还要自己去道歉了？
“哎呀，你真是！”
老粟急得跳脚。
这混蛋是吃错药了吧？这当儿还给自己逞英雄装好汉！
也不看看时候！
当下老粟也顾不得朝张宪发脾气，推开门就跑出去，三步赶两步的往培训班所在的方向跑。王为才离开不久，应该还没回到教室，自己跑快点应该能追得上。
至于是不是会被学校的老师学员发现，会不会惹笑话，眼下粟校长是完全顾不上了。
好在不是周末，也不是下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倒也没什么人看到粟副校长这狼狈样。
而张宪也终于还是追了上来。
只要一门心思想在场面上混，想要往上爬，就逞不了英雄好汉。
从这一点上也能知道，王为同志修炼得还很不到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二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老粟的推理没错，王为果然还没有走远，双手插在裤兜里，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还有心情四下看风景，倒是惬意得很。
“王为……王为同志，王为同志……”
老粟终于追上来了，一边呼叫一边气喘吁吁。
王为慢慢转过身来，微笑着望向他，倒也没有太多的讥讽嘲笑之意。
眼下的王二哥，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时节了，对老粟和张宪这种人，他还真没心思老和他们纠缠计较。太没意思！
就算纠缠了计较了，大获全胜了，又有什么好处？
“对不起啊，王为同志，误会误会，真是误会，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多多原谅……”
老粟追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年纪比他小二三十岁的王为就是一叠连声的道歉，不住弯腰。
“粟校长，客气了，不必这样，我知道大家都是误会而已，真的，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
王为笑着说道，看得出来，说的是真心话。
“我就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老粟眼巴巴地望着他，急匆匆赶过来的张宪也一样微微昂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好像在等待最后的宣判一样。
“我这个要求很简单，就是在培训期间，再不要有人来烦我了，让我好好完成这一个月的学习，好不好？”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当然当然，放心放心……”
老粟和张宪又是点头不迭。
他们不相信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松松过去了，后续肯定还要有些道歉的实际行动，总不能空口白牙，说几句话就把这么大一个“梁子”揭过去。
但王为这个态度让他们安心。
只要不拒人千里之外就好。
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第368章 巫蛊案例
接下来，王为果然平静了一段时间，安心学习。但没过多久，培训班平静的日子，还是因为一件突然发生的案子而被打破了。
周三，培训班迎来了第二位部里专家，一级警监卫博教授。卫博先生有着双重身份，第一个身份是部里的专家，第二个身份则是华夏公安大学侦查学教授。
同时，他还是谷帅的老师。
谷帅就是在卫教授手里读的研究生。
看得出来，卫教授对这位南方的学生还是十分喜爱的，一来就指名道姓让谷帅给他担任助手。谷帅本来也有助教的身份，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卫博教授是科学破案的倡导者，一些高科技犯罪案件的侦破过程之中，每每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也确实是有真材实料。
卫博教授主讲的是科学刑侦。
和专门的刑侦科学是两回事，卫博教授更加看重用科学的方法来进行刑侦工作。这么说吧，他灌输的是一种科学刑侦的观念。
不可否认，在很多地方公安机关，尤其是基层公安机关的刑警，科学观念并不强。因为不少基层刑警，本来就没有受过太系统的科学教育，多数时候破案靠的都是经验。纵算像王为这样科班出身，专门学习刑事侦查学的警校大专生，在基层工作的时间一长，渐渐的也就变成“唯经验论”了。
你想讲究科学方法，关键你没那个条件啊。
比如DNA比对，目前整个天南省都没有哪个医疗机构可以开展正规的DNA检测，必须要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明珠市去，找部里第九研究室才能做。
当然，首都公安机关和少数医学科研机构也能做。
对天南来说，不管是东方的明珠市还是北方的首都，都是同样的遥远。
当时就有人提出来，说基层公安机关和医疗机关根本就不具备科学刑侦的条件，只能凭着老办法，凭各自的经验来办案。
卫博教授脾气很好，微笑着告诉提问的学员，主要是树立观念，条件总是会慢慢改善的。
不能等条件改善之后，我们的观念都没有转变过来，那设备就闲置了。
事实上，唯有观念改变在前，硬件设施的改变才能慢慢跟上来。
要知道，公安机关的科学仪器，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必须要经过公安人员的争取，不住向上级提出要求，上级才会逐渐重视，逐渐落实。
你提都不提，领导会主动拨款给你么？
分税制实行之后，地方财政窘迫的问题在短短两三年之内就凸显出来，并且愈演愈烈，有水漫金山之势，乡镇一级财政全面沦陷之后，县市级财政也开始异常吃力。
到处都有人伸手要钱，到处都缺钱。
公安不主动争取，不摆事实讲道理，不搞出硬邦邦的报告，哪里有拨款下来？
卫博教授是典型的坐而论道，板书的任务完全交给谷帅。
不得不说，谷帅确实是个多面手，枪法好，身手好，连粉笔字都写得相当漂亮。
王为都暗暗赞叹。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天才的。
王为并不认为自己徒手搏斗胜过了谷帅，就在一切方面地盖过了他。
那不现实。
谷帅真的是人才。
如果他能够逐渐把那骄傲的毛病改一改，懂得韬光养晦，不那么聪明外露，前程真的未可限量。不过，在另一个时空，后来发生了极大的意外，谷帅并没有如同大家预料的那样飞黄腾达。
一想到这个意外，王为就觉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他是有点看不惯谷帅的傲气，却不代表着他恨谷帅，看不惯和恨，完全是两码事。
“坚持树立科学刑侦的观念，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卫博教授微笑着说道。
又随口举了两个例子。
看得出来，教授治学很严谨，各种例子都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可见早就铭刻在他心里，随时都可以使用，完全不必重新梳理。
大多数真正的学问家，都养成了这种习惯。
“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大案要案，要尽可能收集生物材料……以前一些悬案收集到生物物证，要好好梳理一下，有条件的话，送到部里来检验，说不定就能帮助你们把多年的积案破了。”
教授轻轻一挥手，十分肯定地说道。
对这一点，王为毫不怀疑。
他是见证者和亲历者。
事实上，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一些久拖不决的悬案，确实破获了一批，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刑侦科学技术的进步。
特别是全国范围内建立起DNA数据库之后，少数潜逃了二三十年甚至三四十年的“资深”犯罪分子，纷纷被挖出来，落入法网。
而一些错案，也得到纠正。
当然，也有部分悬案，因为年代久远，生物物证保存不善，导致检验无法进行，痛失了侦破的机会，只能继续尘封在档案之中，等待科学更进一步的发展之后，看看能不能侦破。
谈到天南的刑侦科学，卫博教授也饶有兴趣地指出，天南在历史上，是一个“巫蛊案”多发的省份，因为境内有大量的少数民族聚居，一些居住在偏僻乡间的居民，封建迷信观念较重，对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通通归结为“神力”范畴。
放巫下蛊，这些已经被现代科学证伪的迷信东西，在不少地方还大有市场。
卫博教授说，接下来的几年，他打算抽些时间来好好研究一下“巫蛊案例”，争取能够以最科学的方式来剖析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应该说，教授的眼光还是非常敏锐的。他进行的这个工作，在取得一定成效之后，对于在偏远地区进行科普教育和普法教育，都有着十分现实的意义。
“大家要是有什么经典的巫蛊案例，可以和我联系，到时候有机会一起研究。”
卫博教授含笑说道，睿智的眼神在一众学员脸上缓缓扫过，显得十分的儒雅大气。
不过教授似乎有点低估了“巫蛊之力”在偏远省份的深入影响，不要说偏僻山村，就算在这些精英刑警之中，也不乏对“巫蛊之力”的畏惧。
“这种案子可不好搞……”
“是啊是啊，一般人哪里敢碰？”
“这可是信者有不信者无的事，真的说不好……”
卫博教授话音刚落，下边就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声音压得极低，却也能听得出来，有类似心理的学员，还真不是极个别的，最少能引发议论，就说明至少有好几个人持相同的观念。
教授自然不会去点他们的名，更不会疾言厉色的批评。
说白了，他今儿来这讲课，就是个“客座教授”的意思，和在座的绝大部分学员，这辈子可能也就打这一回交道了，自然想要给大家留下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者形象。
况且卫博教授一贯支持课堂讨论，只要是上他的课，学员允许敞开讨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连说都不让人家说，还怎么进步怎么提高？
有不同意见才是正常的，一言堂就太不正常了。
卫博教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为脸上。
倒不是因为王为长得特别帅，更不是因为王为打败过他的学生，这个事，教授压根就不清楚，也不可能有人给他嚼这个舌头。
而是因为卫博教授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王为同志正在微笑，显得对教授的言语颇为赞同，很有心得的样子。
凡是讲过课的人都知道，这种学生往往是最“可爱”的。
谁不希望自己讲的课引起学生的共鸣？
那才是对老师最大的肯定！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对，就是你……你是王为同学……”
教授看了看手里的座次表，微笑着点了王为同学的名字。
议论声戛然而止，大家的眼神都扫了过来，不少人的眼神中明显带着诧异之色。
怎么卫博教授会点王为的名？
如果王为没有和谷帅打过一架，没有形同水火，大家对这个点名自然不会有半点敏感，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太正常了。正因为他俩这种特殊的关系，才让人觉得教授这个突如其来的点名提问似乎颇有深意。
其实教授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听听王为的意见。
想要当面听一下，“巫蛊之地”的年轻同行，是怎么看待这种所谓鬼神之力的。
王为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向卫博教授鞠躬为礼。
对于真正有学问的先生教授，王为历来都是很敬重的，从不敢失礼。
“教授，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所谓巫蛊之力，应该是怪力乱神，尤其是一些江湖术士用来骗人的手段，经过种种的掩饰，故弄玄虚。底下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任何巫蛊案，认真追查下去，都能找到科学的答案。”
王为微笑着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卫博教授也便微笑点头，似乎对王为这个回答比较满意。
当然有科学的答案。
难道还真的有什么巫术，蛊术不成？
但是显然，有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人倒不是培训班的学员，而是外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培训教室的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撞开，一个人旋风般冲了进来……

第369章 莫名其妙的刑事案
“谷帅，谷帅，快救我爸……”
这个旋风般冲进来的，居然是一个女子，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进门就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也不去理会满屋子都是警察。
大家伙都有点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怎么警校的培训班，忽然发发生这样的一幕？
仔细想想，也不算多离谱。
培训班并没有戒备森严，只是在警校一栋比较僻静的教学楼罢了，整个警校，都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岗哨林立，和普通大专院校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学生的警惕性比较高。
一般的犯罪分子，也不会跑到这个到处都是穿警服的人的地方来惹事。
相对来说，警校的校园秩序比普通大专院校要好。
但也仅此而已。
培训班门口并没有专门的人站岗放哨，真要有人直接找过来，还真没人拦她。
一见到这个女子，谷帅的脸色就变得有点精彩，一贯镇定自若的神态也倏忽间变了，急急忙忙抢步上前，拦住了她，压低声音叫道：“又怎么了？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
听这个语气，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起码平时来往也比较密切。
在座的都是精英刑警，何等眼光？
这一瞬间就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女子大约二十六七岁，长得比较漂亮，尤其身材惹火，精心剪裁的职业套装也约束不住那火辣辣的性感双峰，高高耸起。乌黑的长发在头上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在在都显示出这是一个白领丽人。
九十年代，白领丽人是一个绝对高端的称呼，绝不是任何一个坐在办公室的女孩，稍微长得漂亮点就当得起这种称呼的。
这大概也是她能在警校畅行无阻，直接冲进精英刑警培训班教室的原因，至少是之一。
但现在，这个身材性感惹火的职业女子，却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就抓住了谷帅的胳膊，声泪俱下。
“求求你求求你，谷帅，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有人……有人放小鬼害他……”
声音惶急，明显带着说不出的惊恐之意。
顿时就有不少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简直胡闹！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刑事案件呢，谁知道是这种封建迷信。
看这女子的外表装扮，那么高端洋气，居然也和乡下山间那些无知无识，没受过任何教育的愚夫愚妇一样，口口声声的“小鬼害人”。
真是莫名其妙。
这些人，自然都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
刚才卫博教授谈到巫蛊案例时，其中少数几个，都露出过不以为然的神色。
什么巫术蛊术？
这是外人对天南的误解，甚至是恶意的污蔑。
是，天南是地处边陲，是多民族杂处，是多深山老林，却也没谁真的见过鬼，见过巫，见过蛊。所谓的小鬼害人，巫术蛊术，都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而且这些传说大多还很无聊，不过是江湖术士搞出来骗人钱财的东西。
难道在堂堂省会，堂堂全省精英刑警汇聚的培训班上，还有人信这些东西不成？
谷帅的脸色也很难看，还有几分掩饰得很好的尴尬。
“韩英，韩英，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快去医院，我爸在医院抢救……不不，你快去我家，把小鬼抓起来……我早跟你说过，有人想要害我爸，用小鬼害他，你们就是不信……呜呜呜，我爸现在在医院，快要死了……”
韩英又哭又喊，语无伦次，但大致的意思，众人还是听明白了。
大家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小同志，你冷静一点，好好给我们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博教授走了过来，很和蔼地对韩英说道。
“你是谁？”
韩英猛地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盯住他，嘴里胡乱叫道。
谷帅连忙说道：“韩英，说话注意，这是我老师，部里的专家，华夏公安大学卫博教授。是全国最有名的刑侦专家！”
这么说也不算多夸张，卫博就算不是全国最有名的刑侦专家，起码也是之一了。
韩英顿时眼神一亮，放开了死死揪住谷帅胳膊的手，转而一把向卫教授抓了过去。
卫教授胳膊微微往后一缩，动作幅度不大，速度却是极快，一下就避开了韩英抓过来的五爪金龙。从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卫博教授远不如他外表那样是个纯粹的书呆子，身手应该相当敏捷。
这一点，从他的学生谷帅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韩英一把没抓住卫教授，也不去理会，就势朝着卫教授连连弯腰鞠躬，一叠声地叫道：“专家，专家，教授，教授，请你去抓鬼，去抓鬼……大家都说，抓到鬼，我爸就好了，就没事了……”
“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
正当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又冲进来几个人，却是培训中心许主任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了。
许主任身为培训班的班主任，对维护培训班的纪律肩负着很大的责任。在卫博教授讲课的时候，忽然间有人闯进课堂，大吵大闹，许主任实在是有亏职守。要是卫博教授一怒之下，向省厅和警校领导告上一状，甚至都不用正儿八经地告状，只需轻轻提上一嘴，许主任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要知道，卫博教授可是堂堂的一级警监，和省厅常务副曾克己曾厅长是同样的级别。
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随便发句话，下边的人就要受不了。
看到闹事的女子几乎要扑到卫博教授脚下了，许主任这一吓简直是魂飞天外，真要是卫教授在培训班上受了伤，哪怕只是被女孩子挠上几下，那也是第一等的大事。
女孩子挠几下，伤势倒是不重，关键没办法解释啊。
卫博教授这种全国知名的大专家，最讲究的不就是个脸面么？
这一刻，许主任对满足子警服笔挺的刑警们当真是不满意到了极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谁都不上去帮忙，不维护秩序？
他也不想想，有谷帅挡在前边，一般人又哪里伤得到卫教授？
谷帅那身手，整个培训班，除了王为之外，怕是再无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了。
许主任对情况不了解，昏头昏脑的闯进来，一时间哪里想得到那么周全？当下许主任顾不得别的，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恶狠狠地冲过去，张开双手，就要擒拿那个擅闯课堂的女子。
冷不防眼前人影一闪，谷帅已经斜刺里杀到，硬邦邦地拦在他面前，满脸严肃，向他轻轻摇头，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许主任，不要紧！”
许主任顿时心中一松。
既然谷帅说不要紧，那就肯定不要紧。
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
那边厢，卫博教授已经稳住了局面，只轻言细语几句话，就稳住了韩英的情绪，韩英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惶急，至少思维已经恢复了逻辑，说话也口齿清楚了。
看得出来，这女孩其实也是极其干练的，能力很强，略一镇定下来，就以最简短的话语，说明了情况。
还真是个案子，而且，如果她所言不虚的话，是个大案！
案件的被害人就是韩英的爸爸，韩小山。
在座的云都刑警，也有人对韩小山有所了解。
韩小山曾是南山区机关干部，祖籍不是云都的，而是天南省西北部某个偏远地区，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进了城，还当了干部。放在后世，这是典型的凤凰男。励志故事中当然的主角。
如果仅仅这样，韩小山就没有更多的故事了。
事实证明，韩小山骨子里头就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拼搏，就想过得更好，这是大多数凤凰男的共同点。
韩小山尤其突出。
前些年中央号召广大机关干部解放思想，下海创业，韩小山第一个站出来拥护，和单位办了停薪留职的手续，转身就投入到经商的时代大潮之中。
因为脑子活，胆子大，加上在机关工作那么多年，有着十分广泛深厚的人脉关系，韩小山下海之后，经商之路比普通人要顺利得多，极其迅速的发家致富。
这也是整个八九十年代，社会上传扬得最多最广的创业故事。
不少富一代都有着相同的背景，都是从原先的干部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富家翁，总设计师鼓励的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眼下的韩小山，不说在整个云都市大名鼎鼎，至少在南门区，也算是叫得上字号的有钱人。南门的富人圈子里，少不得他臃肿的身影。
和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一样，韩小山比较热衷于在各种公益事业，慈善事业中露脸，出手大方，博得了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但任何人的人生道路，都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韩小山也一样。
正所谓物极必反。
近两年，韩小山就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第370章 我相信
韩小山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我爸爸被人害了，朱海潮害他，请了法师放小鬼害他……”
如果说，在此之前，韩英的描述还逻辑严谨，听起来十分的顺理成章，一转到这个问题上，韩英就开始犯糊涂了，脸上再一次浮现起难以遏制的恐惧之色。
朱海潮又是谁呢？
按照韩英的描述，朱海潮是韩小山生意上的对手。
任何生意，都不会只有一个人做，垄断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好几家公司一起联手的。
韩小山和朱海潮没有联手，他们一直都在竞争。
按照韩英简单的评价，朱海潮那个人就是个混混出身，没一点文化，粗俗鲁莽，卑鄙下流至于极点，生意竞争从来都不用正当的手段，总是搞歪门邪道。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歪门邪道，专门把竞争对手往死里整。
凡是和他作对的生意人，最终都会莫名其妙的暴死。
听到这个话，许多人都蹙起了眉头。
所谓巫蛊之术，在座的大多数人自然都是不信的，但如果韩英没有太夸张的话，这个朱海潮真害死了不少生意上的对手，又不好解释了。
难道真那么巧合，凡是和朱海潮竞争的生意人，都会自己得病，而且一得就是绝症，扛不了多久就一命呜呼，自己去见阎王了？
果真如此，这个朱海潮的运气，也未免好得太逆天了。
“他老家不是我们云都的，他老家是承山的……承山那地方，自古就有法师，他们会放蛊，还有人会养鬼……朱海潮认识这些法师，有人看见过，他把法师请到家里来住……我爸爸就是被他请来的法师害的……真的真的，教授，我不骗人，我见过小鬼……”
韩英似乎也看出来大家不信她说的话，顿时就有点急眼，急急忙忙地叫道。
“啊？”
课堂上顿时响起惊呼声。
谷帅神色略带一点尴尬，在一旁低声解释道：“老师，她是有点神经衰弱，容易产生幻觉……”
连这个都知道，可见两人关系确实比较密切比较深入。
只不过眼下，这自然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
不管这个事情的开始是何等的突兀，大家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自己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这个看似荒唐的事情，因为韩英城市精英的形象而变得略有了几分可信。
毕竟韩英看上去不大像是那种喜欢胡说八道的乡下愚夫愚妇。
而且，和其他纯粹的“鬼故事”不同，这个事情的当事人，就是她爸爸，不是传说中的某人，永远都没办法验证的。
这个事可以验证！
这才是大家对此事忽然大感兴趣的原因。
“我没神经衰弱，你才神经衰弱，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见过小鬼……”
说到这里，韩英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似乎觉得小鬼就在身边，就在不远处用那死鱼般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他。
满屋子警徽闪耀的警察，愣是没让她感觉到多一点安全感。
鬼神之说一旦深入人心，真的会成为噩梦，很难甩得掉。
“你在什么情况下见的小鬼？小鬼是什么样的？”
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卫博教授温和的声音显得那么有力，顿时就将议论声压了下去。
“就是……就是一个月前，晚上，很晚很晚了……我在家里睡觉，忽然听到窗户上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把我吓醒来了……”
说到这里，韩英又忍不住颤抖起来，四下张望，似乎生怕有小鬼忽然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然后我就看到有东西在窗户外边，是一个小鬼，真的，我看到它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点大，它……它也看着我，我看到它的眼睛了，像条死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我好害怕，好阴森……”
说着，韩英又是一声尖叫，猛地扑到谷帅怀里，浑身都抖个不停。
这一下谷少帅就尴尬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白娇娇的面，脸上尴尬的神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有些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古怪，尽管到目前为止，谷帅都没有和白娇娇单独说过话，更不用说表白什么的了，谷帅却就在心里认定，白娇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现在只需要想方设法得到白娇娇的认可就行。
现在，韩英却给他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
可是这当儿，毫不怜惜地将韩英推开，明显也是不可取的，显得谷少帅太冷漠，太没人情味了。
人家女孩子都吓成这样了，借你的胸口靠一下怎么了？
你会少一块肉啊？
不要说白娇娇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就算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也不会因此吃醋的。
更何况，谷帅的眼神看似无意地在白娇娇脸上扫过，就发现白大队压根就没在意这个——你搂着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王为！
更别说在这当儿，有了案子，连王为搂着谁，白大队都有可能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办案狂人，白娇娇实实在在当得起这个称号。
“谷帅，这个情况，小韩跟你说过？”
卫博望向尴尬不已的谷帅，对他目前的处境也是毫不在意，轻声却严肃地问道。
谷帅连忙点头：“是的，老师，她是跟我说过，但这个事情……老师你也知道，我不大可能相信的。”
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谷帅说的没毛病。
这种事情本来就特别的无稽。
总不能是个女人跑来跟你说，我晚上看到鬼了，你都相信，都大惊小怪一番？
以谷帅的身份，公安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更不可能去相信这种东西，哪怕这个女孩和他关系不一般。最多就是私下里安慰一番，宣扬一下无神论。
卫博也微微颔首，认可了自己这个学生的解释。
但韩英不认可。
韩英猛地一抬头，推开了他，愤怒地叫道：“是真的，我看到了，看到它了……后来它还来过，我听到玻璃被它刮得咯吱咯吱的响，还在窗外看到了脚印，就是小孩子的脚印，是婴儿的脚印，它就是小鬼……你别告诉我，婴儿能爬到我家窗户上来……我家住在四楼！”
“我相信！”
忽然间，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顿时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对这个声音，培训班的同学们都很熟悉。
王为同志！
随便说句话几个字都能透出一股吊儿郎当气息的，除了王为还能有谁？
不过眼下，还真没几个人会被王为这种痞里痞气的外表所迷惑，自从王为一招击败谷帅之后，大家对他的观感就在不知不觉间起变化。
原以为他这么嚣张肯定会倒霉，谷帅丢了那么大一个脸必定要报复，谁知他却屁事没有。
后来更是直接当众把粟副校长顶得下不来台，大家又以为他要倒霉了，粟副校长不是下午就打发人把他叫走了吗？据说粟副校长为了整他，居然还请了省厅政治部人事处的蒋志清副处长过来助威。
换个人，非得直接吓尿不可。
结果还是屁事没有。
甚至还有传言说，粟副校长和张宪处长亲自给他道了歉，似乎很紧张很惶恐的样子。
当然，这个到底是真是假，就无人能够验证了。
于是又有了一种传言，说王为和省厅禁毒总队韩明正总队长的关系非比寻常，远不是以前大家认为的单纯赏识他，提携后辈那么简单，他们是亲戚。
甚至有人说，王为是韩明正未来的女婿。
至于韩总队有没有女儿，就算有女儿，这个女儿多大了，是不是喜欢王为，那就没人在意了。
传言嘛，真要是逻辑那么严谨，证据那么确凿，还能叫传言么？
但总之，王为在培训班的地位，明显和以往不同。
以往大家最不放在眼里的，大概就是这个全班最年轻的同学，而现在，王为已经隐隐成为班上的“无冕之王”。尽管他没有半点职务，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身边却聚集了一大帮子人，对他还挺佩服。
没看到纪律委员每天都跟他在一起，同进同出，就差没双宿双飞了。
不过现在白娇娇跟他练武，每天耳鬓厮磨，甚至被王为上下其手，摸摸捏捏，揉揉搓搓都是免不了的，对谁都冷眉冷眼不假辞色的白大队，偏偏对这小子就没脾气。
人家本来就关系不一般好吧？
王为如此风光，自然而然的，谷帅的面子就不那么好看了，地位无形中也下降不少。尽管还没有沦为笑柄，至少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直到卫博教授出现，谷少帅才重新找回些许自信。
哪怕王为再了得，至少在学历上，谷帅完爆他！
区区一个大专生，怎么也不可能给卫博教授当助教吧？
王为也很识趣，乖乖听讲，绝不胡乱说话。
对此，谷帅还是比较满意的。
世界上到底还是有人能镇得住这小子。
谁知这当儿，王为又这么横插一杆子进来。
你相信？
你相信什么玩意？
你堂堂一个警察，居然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简直滑稽！

第371章 立案侦查
王为压根就不在意齐刷刷扫过来的几十道目光，只是望着韩英，很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说的。你爸爸现在什么情况？在哪个医院抢救，我们需要去看看现场！”
这一下，韩英是真的激动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紧张的时候喜欢发抖，激动起来也一样喜欢发抖。要说你发抖就发抖好了，偏偏身材还那么火辣，双峰还那么高耸硕大，一抖起来就晃悠得厉害，看得人眼花缭乱，口干舌燥。
韩英顾不得别人同样火辣辣的眼神，急匆匆地对王为说道：“真的，你真的相信我？”
“相信！”
王为点点头，神情十分笃定。随即又转向卫博教授。
“教授，我相信这中间有问题，建议好好调查一下。现在就应该去进行现场勘察！”
卫博教授还没有开口，谷帅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泥煤的，尽显摆你能！
就算要调查这个案子，要出现场，也和你没一毛钱关系。
这是咱们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事好吧？
韩英家里，正在南门区。
你小子还是边城的警察，不过在这里参加培训而已，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咱南门区办案了？
真是笑话。
一念及此，谷帅再不犹豫，转身对卫博教授说道：“老师，既然有人报案，我认为还是要立案侦查。刚好老师想要了解一些巫蛊案例，我建议从这个案子开始。老师，我代表云都市南门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正式邀请您，指导我们侦办这个案子。请老师指示！”
一时三刻，就想清楚了这中间的弯弯绕，并且做出了最合适的应对之策，谷帅确实是个人物。
不少人就暗暗赞叹了一声。
王为不是想要显摆，想要出风头么？
我让你连挨边的机会都没有！
你小子就眼睁睁瞅着吧！
对于一个喜欢破案的人来说，看着一个案子办不了，有时候真会憋死的！
谷帅就是要憋死王为。
再说了，以他和韩英的密切关系，谷帅也绝不愿意王为插手这个案子。就算要显摆，那也是我谷帅在大胸美女面前显摆，轮不到你。
“好，那就先去看看吧。”
卫教授没怎么犹豫就点头许可。
毫无疑问，谷帅对自己这位老师也很了解，知道他既然对巫蛊案例产生了兴趣，就绝对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的。
一些道听途说收集来的资料，零零碎碎不成系统的东西，哪里能和一个“新鲜出炉”的案例相比，更何况，自己还能亲自参与这个案子的侦办。对卫博而言，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虽然他原计划只在天南待三天，给大家讲几节课就要赶回首都去，手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现在碰上了这么个案子，那就再多停留几天也没关系。
工作总是能调整得过来的。
人的地位越高，身份越尊贵，事实上就越自由，越能随心所欲。
那些大人物看上去忙得四脚不沾地，其实都是表象，是他自己愿意这么忙。真要是他不乐意，谁也不能勉强他，很多事他完全可以推给助手们去办。
“好，谢谢老师，老师请！”
谷帅立即趁热打铁。
照理，这边正上着课呢，卫教授也不能说走就走，太不负责任了。但卫博教授何等身份，他要中断授课，临时去处理一个案子，也只能由得他，难不成谁还能强迫他必须要继续上课？
至于怎么调整课程，那就是你们主办者的事了。
卫教授才不管那么多。
他们转身就往外走，韩英却不走了，就这么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王为，满眼都是希冀之色。
倒不是她觉得王为水平很高，在此之前，他俩都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关键王为相信她，王为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相信她的警察。
冲着这一点，她就相信王为。
谷帅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肯定也不会帮她去抓小鬼的。
抓不到小鬼，她爸爸就危险了，随时有可能丧命！
她了解警察办案的流程，但现在她爸爸真的没时间等这些警察慢悠悠地走流程。
所有的希望，都落在王为身上。
谷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
谁知这时候，卫博教授又停住了脚步，朝王为轻轻一笑，招了招手，说道：“这位同学，王为同学，跟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谷帅的冷笑顿时就僵在那里，如同他的脚步一样，就好像忽然被施了定身法。
那神情，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老师啊老师，你怎么就那么不懂得学生的心思呢？
你这是背后一枪啊！
可这实在也怪不到卫教授头上，卫教授再聪明睿智，也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学生心中那点小算盘。谁知道谷帅在吃王为的干醋啊？
谷帅也不可能敢公然驳斥老师的话，让王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再牛逼，也还没牛逼到可以挑战卫博教授的权威。
更何况，那是他的授业恩师，伦理上就更不允许他悖逆。
已经有不少明眼人看得暗暗好笑。
不过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拥护卫教授这个决定的，不管是“拥谷派”还是“拥王派”，这时候大家伙都希望王为能够参与侦破这个“小鬼案”。
这样他们才能第一时间获得最新的消息。
王为不是那种敝帚自珍的人。
不然的话，以谷帅那个尿性，才懒得和他们通报情况。
班长同志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傲气得很。
这个案子越听越有意思，谁不想多了解一点内情啊？
“谢谢教授。”
王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施施然起身，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向前走去。
韩英顿时就长长舒了口气，露出非常欣慰的表情。
看到一个大胸的白领丽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还真是让很多男人心痒难搔。
这小子，又得了彩头。
早知道这样，自己刚才就应该嗷一嗓子“我相信”，说不定就是自己得美人青眼了。还能得到教授的看重，当真是一举两得。
看来做人就是要机灵，还要胆大！
正当大家自怨自艾的时候，另一个胆大的冒了出来。
“我也去！”
声音清冷，斩钉截铁。
毫无疑问，这是白娇娇。
也不等卫教授答应不答应，白娇娇径直站起身来，紧随在王为之后，大步向前走去。
卫教授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对这位全班最漂亮的女警花，卫博教授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能在一线刑警队伍之中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也算是异数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卫博教授自然不会阻止她。
严格来说，他也是客人，本来无权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得到谷帅的邀请才有资格。能够拒绝白娇娇的也不该是他，而是谷帅。
南门分局刑侦大队，是这个案子的正管。
可是谷帅又怎能开口拒绝白娇娇？
哪怕明知白娇娇是想要和王为并肩作战，这拒绝的话，谷帅还是说不出口来。
泥煤的，这两个家伙还真能抓机会，真能给自己出难题。
本来还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学白娇娇的样，一见谷帅黑沉沉如同锅底一般的脸色，顿时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又不是白娇娇，长得又不千娇百媚，就敢胡乱开口？
不怕被谷少帅一口啐在脸上？
这样的特例，不是对谁都开的。
“放心，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鬼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它敢来害人，咱们就敢抓它。”
白娇娇就这么咯噔咯噔地走到韩英身边，这么冷冷淡淡地说道。
说来也怪，原本心中栗栗危惧的韩英一听，再看看白娇娇板着的俏脸，一颗心忽然就安定了许多，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望向白娇娇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依赖之色。
白娇娇就有这种气场。
王为却轻轻一笑，低声说道：“这个案子，应该会比较有意思的。”
“哼！”
“人都躺在医院里快死了，你觉得很有意思？”
谷帅终于抓到机会了，立即毫不客气地呵斥了王为一句，狠狠摆了一下班长大人的架子。
这样的机会，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现在这么一声呵斥，占据了道德的高点，谷帅还真不怕王为反驳。
王为就笑，摇摇头，不吭声。
他才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谷帅做口舌之争。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叫“以下犯上”，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戴上个跋扈的大帽子。
他可不想上谷帅的当。
但王为不好说，不代表着别人也不好说。
比如白娇娇。
“既然一个月前，韩英就向你反应过情况，那时候为什么不重视？一直要等到出了大问题才重视？”
白娇娇也是毫不客气，反过来质问谷帅。
大伙就看到班长同志一张黑脸变得铁青。
憋得！
你一听人家和你说家里闹鬼你就去调查啊？
你是警察还是法师？
但眼下，确实又出了大问题，人家韩小山韩总都躺在医院了，生命危在旦夕，你还能怎么反驳白娇娇？
“现在不是胡乱猜测的时候，走吧！”
卫博教授及时给学生解了围，一摆手，率先向教室外走去。

第372章 伤口
卫博教授一行先去的医院。
不过谷帅在离开教室的时候，就开始打电话给南门分局刑侦大队，让他们立即派人去韩小山家里保护现场。
其实从韩英的描述来看，眼下这个现场早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才派人去保护现场，也就是聊胜于无。
“让他们特别注意对屋子四周的保护，尤其是窗台，阳台这些地方，尽可能的保护好……”
谷帅打电话时，王为很不见外地加了几句，语气显得十分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也是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领导似的。
谷帅瞥他一眼，脸无表情，略一迟疑之后，还是把王为的要求转述了下去。
卫博教授看着王为笑了笑，说道：“王为，你似乎对这种案子比较熟悉？”
这样的案子，曾经也被选入过另一个时空的案例汇编，因为案情的特殊，在王为脑海中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只是这样的话，肯定不能给卫教授说。
“我们边城算是偏远地区了，不少山区都有类似的传说……”
王为这么含糊其辞地混了过去。
好在卫博教授也没有再追究。
反正案子已经发生了，亲自去现场了解一下，比什么都强。对于卫博教授这种最专业的刑警来说，第一手资料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韩小山在天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急症抢救。
刑警们赶到的时候，韩小山还在手术台上，手术室亮着红灯，哪怕以卫博教授的身份，也只能乖乖在手术室外等着。
谷帅和韩英就到处找医生询问韩小山的情况。
最了解情况的自然是手术医生，但病人还在手术台上，其他医生护士，谁都无法给他们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能含糊地告诉他们，韩小山应该是中了某种神经性毒素，具体是那种毒素，暂时还不得而知。
医院相关方面最好的专家亲自在给他手术。
韩英的妈妈和弟弟，在手术室外守着，六神无主。
韩妈妈嘴里不住地念叨，说什么只要人能救回来，什么生意都可以相让，再不和朱海潮搞竞争了。老韩家认输……
看来韩小山和朱海潮的生意竞争，确实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然，韩妈妈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和韩英一样，他家里所有人都认定，韩小山这次出意外，肯定朱海潮的首尾，不然，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在睡梦里中毒？
一定是朱海潮，他请了法师来对付韩小山。
听到韩妈妈嘴里“法师法师”的念叨个不停，所有人都有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现在可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马上就要进入新千年新世纪，科学如此昌明，怎么还有人这么迷信？韩妈妈倒也罢了，韩英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机关干部，受过极其良好的高等教育，见多识广，居然口口声声说什么“小鬼害人”。
只不过这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喝止”韩妈妈的念叨。
对一堆警察的到来，韩妈妈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在她看来，既然出手的是“法师”，那警察也没办法。
法师法力高强得很，不要说警察，就算是派全副武装的部队过来，还不是没用？
你都不知道法师躲在什么地方，就有飞机大炮，找不着人也是白搭。
这边还没找到医生搞清楚情况，走廊上脚步声急促响起，有几名神色严肃的剽悍警察疾步走了过来，向谷帅举手敬礼。
都是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得到谷帅的电话指示，立即兵分两路，一路赶往韩家尽量保护现场，另一路则赶到医院这边来，充当谷局的助手。
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又是几名警察赶了过来。
这回，却是谷帅主动迎上去，给为首的中年警察举手敬礼，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容。
“滕局，你怎么来了？”
中年警察举手还礼，丝毫不愿怠慢，沉声说道：“听说案情比较蹊跷，我过来看看。”
随即大步走到卫博教授面前，立正敬礼。
“卫教授，您好！我是滕文盛，见到您很高兴。”
谷帅就在一旁给老师解释：“老师，这是我们云都市局主管刑侦的滕局长。”
卫博连忙和滕文盛握手寒暄了几句。
无疑，滕文盛这么匆匆忙忙赶过来，绝不是因为“案情蹊跷”，甚至于这个事目前算不算是个刑事案子都很难说。一切都只是韩英的说辞，尤其是“小鬼害人”这样的描述，简直匪夷所思。搞不好，韩小山就是得了某种急病才忽然需要送医治疗的。
就算是中毒，也有许多许多的可能性，不见得有人中毒就一定是有人下毒。也许要一百起中毒事件中，才有一起是有人投毒的刑事案件。
滕文盛身为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这么急着赶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冲着卫博教授来的。
这一次，卫博教授是天南省厅的客人，应邀而来，照理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但他亲自上了刑侦第一线，无论如何，市里都应该有人过来相陪。
卫博教授一行还没离开警校，培训班的工作人员，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省厅和市局领导。市局离第一人民医院近，滕局长他们就来得比较快。用不了多久，省厅也会有人赶来。
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也是最基本的办事流程。
人家卫博教授在不在意这个礼节是一回事，身为地主，天南警方不能失礼。
万一这事真有蹊跷，真是个古怪案子，那天南警方也必须要掌握第一手资料，牢牢把握主动权。
卫博教授何等人？对滕局长等人的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却也不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地方上的同志那么重视他是好事，难道无人问津才让人心中痛快？
几分钟之后，省厅刑侦总队的李作勇副总队长也带着几个人急急赶来了。
因为卫博教授是全国著名的刑侦专家，天南这边自然也是专业对口，不管省厅还是市局，来的都是刑侦口的人，这样比较有共同语言。
这种专家教授毕竟和领导干部有所不同，还是比较注重专业对口的。
李作勇过来，他也是天南有名的刑侦专家，和卫博教授自然有一番寒暄客气。
眼见这边厢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警衔也是越来越高，终于惊动了医院的领导。医院到底也有几个懂行的，能看得懂李作勇滕文盛等人的警衔，尤其卫博教授，乃是正儿八经的一级警监，在一省之内，那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医院的一位副院长和急症科的负责人赶到了手术室外。
这当儿，卫博教授等人自然也没心情和院长客套，三言两语，就直接了解韩小山的病情。有副院长到场，情形终究又有不同，急症科负责人直接穿上无菌服进了手术室。
大约十分钟之后，负责人又从手术室出来，向等得心焦的公安同志做了情况通报。
基本上情况和刚才了解的差不多。
韩小山确实是中毒，医生在韩小山的脚踝部位，找到了伤口。
“伤口是什么形状的，请你描述一下。”
卫博教授马上问道，神情罕见的严肃。
急症科负责人有点迟疑，想了想才说道：“因为病人整个右脚都肿起来了，肌肉组织坏死，急症科的同志给他做了切开引流，伤口看不大清楚……凭我的经验判断，可能是抓的……”
“抓的？什么东西抓的？”
卫博教授眼神一亮，立即追问。
其他的刑警也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对于有经验的刑警来说，这种细节是值得特别关注的，往往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这个不清楚……”
急症科负责人连连摇头，说道。
“伤痕比较细，有点像是指甲尖划出来的……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整个右脚都肿的很大，变形严重，不好判断。”
应该说，急症科负责人还是比较严谨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胡乱下结论。
在这么一大堆高级警察面前，也确实不好乱说话。万一说错了，引起办案方向错误，急症科负责人觉得自己负不起这个责任。
“确定是中毒？”
“这个可以确定。应该是神经毒素，并且很厉害，中毒时间应该是几个小时之前，如果当时能够立即送到医院来，情况会好得多，他们耽搁太久了……病人也不是第一时间在我们这里处置的，现在已经出现呼吸系统衰竭的情况，相当危险，我们还在全力抢救……”
急症科负责人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声音，生怕韩妈妈韩英等病人家属听到了，闹将起来，也是不胜其烦。
“是那种类型的神经毒素，能确定吗？”
一直都是卫博教授在问。
有他在，其他人自然要尊重他的权威。
“不能！”
急症科负责人很笃定地说道。
“神经毒素的种类太多了，一时之间，很难判断。”
“那，病人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急症科负责人的神色越发严峻起来，双眉紧蹙，沉吟着说道：“现在真不好说，我只能说，情况很严重，非常严重，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卫博教授点点头，也是双眉紧蹙，沉吟不语。
“不管病人最终能不能抢救过来，这个消息都要严格保密，决不能泄露出去。简而言之，对外，韩小山必须是活着的，这一点，是破案的关键！”
忽然间，王为插口说道。
顿时就有许多目光直直地盯住了他，带着明显的愠怒之意。
你小子，什么名分上的人？
这里一级警监，三级警监，一级警督，二级警督一大堆，个个都比你警衔高，资历老，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说话了？没看到李作勇，滕文盛都乖乖在一旁听着，谁都没插嘴吗？
你觉得你比卫博教授还厉害？
想出风头想疯了是不是？
简直乱弹琴！
好在卫博教授很大度，并没有责怪他，反倒马上对急症科负责人和副院长说道：“对，王为说得很正确，这个事情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把情况泄露出去。”
急症科负责人犹豫着不吭声，他知道医院不是什么纪律单位，医生护士也不是军人警察，保密意识相当的淡薄，让他们保守秘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注意！”
“请领导放心吧。”
副院长却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到底还是副院长懂得场面上的套路。
既然领导吩咐了，哪怕有天大的难处，你也得克服，先答应下来再说。
总是强调困难，这也不行那也麻烦，那领导还要你干什么？
严格按套路办事，才是被提拔重用的基本保障。

第373章 这是意外事故，不是刑事案。
继续待在医院，明显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卫博教授决定进行现场勘察。
案发现场就在南门区机关干部宿舍，俗称的干部小区。
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初期搞起来的，当时在云都还算是敢为天下先，全部都是单元房式建筑，不是筒子楼，实用性很强，户型从两室一厅七十几个平方到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几个平方，相当齐全。
南门区不少机关干部都住在这里。
韩小山下海之前，是南门区机关的干部，一早就交了集资款，在干部小区定了套一百二十几个平方，三室两厅的大套间。虽然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却一直住在干部小区没挪窝。
在韩小山的骨子里头，一直都是将自己当成干部的，而不是纯粹的生意人。
凡是当过干部的人，尤其是领导干部或者手里有权的干部，就不可能忘得了这种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也非常的好，一样的让人忘不了，放不下。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许多老关系就不会冷却。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是要靠经常来往才能维持得住的。
在同一个小区住着，和那些老朋友老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时不时在一起聊个天喝个酒，感情自然就稳固得很，有什么事情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也很方便开口。
要是搬出去了，再想见个面都难，总也不能隔三岔五的找人喝酒娱乐。
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干部小区。
王为发现，这个大名鼎鼎的干部小区，门禁十分松弛，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什么门禁。大铁门旁边，本来是有一个小小的门卫室，但从车里随便瞄一眼，就能发现，这个门卫室已经停用很长时间了，室内乱糟糟的，堆放着一些杂物，一看就知道没人使用。
偌大的一个干部小区，连个守传达的老头都没有。
这一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到底是南门区的社会治安太好，还是干部小区的业主们神经太过大条？
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要是社会治安太糟糕，小区经常被小偷光顾，那这个门卫室就绝不会闲置，总也要安排一个看门人。堂堂干部小区的业主们，也不差请看门老头的这点钱。
见到这种情形，王为不由得暗暗点头。
完全没有任何防卫措施，难怪让人有机可乘了。
干部小区的规划非常合理，几栋楼房错落有致，占地广阔，有相当大的空间，规划了许多的停车位。在九十年代初期就有这样的设计理念，算得是非常超前了。
王为记得，边城的不少小区，哪怕是进入二十一世纪才开始规划的小区，停车位都留得不够。
或许这也不是设计理念超前，纯粹是政府部门霸气十足——我就是要占地广阔点，就是要留下足够的绿化空间。
老子有这个权，干嘛不用？
从警车里下来，王为就敏锐地感觉到，小区的气息有点古怪。并没有像在其他地方一样，有许多人远远的站着围观他们。
这种情形，王为在出警过程中经常碰到。
而现在，小区院子里相当安静，很少见到有人在外边闲逛，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车这么多警察，似乎也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更不用说引起轰动了。
不正常！
但同时，王为能看到，在每家每户的窗子后边，或者阳台之上，隐藏着许多的眼睛，正在紧张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从偶尔惊鸿一瞥的偷窥目光之中，王为能察觉到某种慌乱和紧张不安。
他们在恐惧什么？
肯定不是恐惧警察。
这些干部小区的家属，谁不是见多识广，警察哪能吓得住他们？
说不定这小区哪个单元房里，就住着南门公安分局的顶头上司。
看来，对“鬼神”的恐惧，并不是韩英独有的。
韩小山家住在七栋二单元四楼。
整个干部小区，一共有九栋楼，全部都是楼梯房，六层楼高。
七栋二单元已经整个被先期赶到的南门分局刑警们围了起来，设置了警戒线，尽力保护已经遭受到严重破坏的现场。
一行人赶到四楼。
韩家的房门已经被打开，有警察在外把守。
走进去，三室两厅的大套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各类物品的摆放都分门别类，整齐有序。可见这家庭的女主人，平时很喜欢收拾整理。
但家具已经不是很新，客厅里竖着一把落地扇。
王为四下看看，没有发现空调。
九十年代，空调绝对还算是稀罕物。
不过以韩家的财力，装个空调肯定不成问题，家里没装空调，只能说主人日子过得比较节俭。
韩小山一家四口，一儿一女。
儿女都还没有结婚，三室两厅正好安排。
韩小山两口子，当然睡的主卧室。
主卧室很乱。
据韩英叙述，她妈妈的睡眠质量一贯不错，也就是说平时睡得比较死，这导致韩小山深夜中毒，却没有被妻子及时发现，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察觉情况不妙，这才急急忙忙地叫人把韩小山送往医院。
卧室里凌乱的被褥，丢弃在窗边的枕头和薄薄的毛巾被，在在都说明了当时情况的慌乱。
主卧室里也没有装空调，只有一把落地扇。
室内比较闷热。
王为发现，主卧室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一侧有一扇小门，通往室外的小阳台。客厅那边，还有一个较大的阳台。
这样的户型设计，就算在后世，也是很吸引人的。
卧室的窗户是打开的，不过纱窗关闭。
而通往阳台的那扇小门，也是微微打开的，一样的做了个纱窗门，这个纱窗门倒是虚掩着。两扇门都有闭锁的装置。
看到大部队抵达，先期赶到这里的南门分局刑侦大队邢副大队长早已迎上来，向领导们介绍现场初步勘探的情况。
总的来说，现场被破坏得非常严重。
韩妈妈，韩英和她弟弟，都没有任何现场保护的常识，当时发现韩小山情形不对，早已慌了手脚，只顾七手八脚，匆匆忙忙把韩小山往医院送，哪里会想到去保护什么现场。
再说当时没搞清楚情况，压根也没想到这中间有什么古怪，一开始还以为是韩小山得了什么急病。后来更是直接怀疑到鬼神之力。
韩英结合自己曾经亲眼见过“小鬼”，加上社会上的一些传闻，就认为韩小山忽然中毒，肯定是被朱海潮请的法师“暗算”了，法师放小鬼害人。
当然，她这个说法，肯定不会有任何刑警接受的。
要是连法师，“小鬼”之类的东西，都能拿到刑侦大队的桌面上来认真讨论，那还要警察做什么？直接请崂山道士来做法捉鬼就好。
邢副大队长他们先期进行的现场勘查，可以说基本没啥收获。
“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邢副大队长轻轻摇头，神情郁闷。
“虽然主卧室现场很乱，但是我们只提取到四个人的脚印和指纹，通过初步对比，基本上和韩小山一家四口的脚印和指纹相吻合。也就是说，暂时没有在现场发现第五个人的踪迹。”
在客厅的阳台一侧，有一根直立的排水管道，直通楼顶。
这样的排水管不大，是比较薄的PVC管，用同样不算多解释的钉子钉在墙壁上，离客厅阳台的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三十公分。
“不借助工具的话，很难有人能顺着这个排水管爬上来，太薄太小，很难承担得起一个成年人的分量……”
在客厅阳台上，邢副大队长指着三十公分外的那条PVC管说道。
“那你是什么结论？”
谷帅问道。
尽管他们这个队伍里，有一位一级警监，两位三级警监，但在路上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统一了思想，就是这个案子由南门分局来主办，当然前提得是——这真是一个案子。
现在看来，这极有可能就是一场事故，问题就出在韩小山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某种带有剧毒的动物抓伤了足踝，当时没在意，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毒性已经在他全身蔓延。
这个事，不是一个刑事案件的可能性非常高。
所谓由南门分局来主办，就是将一切主动权都交到谷帅手里，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滕文盛副局长，都只是他的“顾问”。
李作勇和滕文盛今儿屁颠屁颠赶来，又不是来破案的，他们是来陪卫博教授的，同时全程跟踪此事，牢牢把握主动权，千万不能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来影响天南警方的声誉。
就算这是一个刑事案，由谷帅主持也已经足够了，还没资格惊动李作勇和滕文盛亲自来参与。
倘若每个刑事案子，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和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都要赤膊上阵的话，有多少副总队长副局长都得累死。
只要谷帅采取的措施没有明显的漏洞，他们都不打算干涉，就安安静静当一个看客。
实话说，有这么三位闻名的专家领导在此坐镇，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已经算是给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吃了定心丸了。
“我的结论就是，这是一次意外事故，没有凶手。这不是刑事案！”

第374章 尽搞封建迷信
“不是，不是这样的……”
其他人还没说话，韩英已经尖叫起来，向邢副大队长怒目而视，高耸的胸部因为激动而急促起伏，仿佛邢副大队长是害她老爸的凶手。
韩妈妈和韩英的弟弟还守在医院，韩英跟着公安人员回了家。
她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是一个谋杀案。
“是法师！”
“法师放小鬼害人！”
其他人还则罢了，邢副大队长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论调，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韩英，要相信科学，我们正在工作！”
谷帅有点不悦地对韩英说道。
刑侦大队的同事可是直到他和韩英之间，曾经关系密切，甚至有人现在都还把韩英当成他女朋友，尽管这个事，谷帅从来都没承认过，但韩英这么迷信，还是让谷帅觉得很没有面子。
邢副大队长点点头，说道：“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和指纹，应该可以认定，没有外人进入过。”
其他几个先期进行现场勘查的刑警纷纷点头，认可邢副大队长的分析。
老实说，对于这个事情他们如此重视，完全是看在谷帅的面子上。不然的话，他们哪里会抽调如此多的警力跑到这里来？
真以为刑侦大队闲的没事干？
谁手头不是压着一堆的案子！
韩家这个事，在他们看来，压根就不是刑事案。
韩英便求助般望向卫博教授。
她知道，今儿这一大堆警察，是以卫博教授为首的，大家都要听他的意见。
卫博教授笑了笑，忽然转向王为：“王为，你怎么看？”
谷帅的脸微微一变，闪过一抹黑气。
这么多资深刑警在，甚至连李作勇和滕文盛这种天南刑警界大拿都到了，凭什么问王为的意见？老师这是糊涂了吧？
其实卫博教授还真不知道谷帅和王为之间的过节，他只是纯粹的想要集思广益。
毕竟王为是唯一一个公开表态说相信韩英的人，那就看看他是什么思路吧。
“我还想再仔细看看现场……”
王为尽量做出谦虚的样子，尽可能用谦虚的语气说道。
但这话已经不可避免的让谷帅和他的兄弟们更加郁闷气愤。
你谁啊？
“行，那你先看吧。”
卫博教授倒是足够宽容。
别看教授在课堂上谈笑风生，各种案例信手拈来，到了现场，却绝不轻易表态。这才是严谨的态度，总要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才能下判断。
可不能脑子一拍就做结论。
王为径直前往阳台，伸手去拉纱窗门的时候略略停顿了一下，纱窗门是向内开的，从阳台上进入房间的话，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行。
阳台上收拾得比较干净，韩妈妈是个讲究人。
所以现在，也就没办法给警察们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
这么干净的地方，就算有人来过，也很难留下脚印和其他痕迹。
一直和王为并肩行动的白娇娇不由得蹙起了双眉。
王为却饶有兴趣地在阳台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发现了什么？”
白娇娇来到王为身边，轻声问道，双眼自然而然地顺着王为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
哪怕搞得再干净的阳台，总会留下一些死角。再说，韩家这个主卧小阳台，也只是比普通人家的阳台搞得干净一点，毕竟不可能做到纤尘不染。
居家过日子，没必要这么细致。
“脚印？”
白娇娇凝神看了一下，迟疑地说道，语气非常的不肯定。
在阳台角落里，有一个极其细小的痕迹，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白娇娇之所以这么迟疑，在于那个痕迹非常的小，说是脚印，实在有点不靠谱，就算是婴儿的小脚板，也比这个痕迹大。
“借他们照相机，拍下来。”
王为吩咐道，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给白娇娇下命令有什么不妥。自从白娇娇缠着他让他传授形意拳之后，王为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师父”了。
师父就得有师父的派头。
白娇娇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毫不犹豫便起身离去，片刻之后又戴着相机回来了。
几乎没费力气，白大队就从南门分局的刑警那里借到了相机。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就是有许多特权。
再说，今儿现场汇聚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南门分局的刑警们说一点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谁知道这大美女警花是哪位大人物带过来的？
还是不要胡乱得罪的好。
王为一共找到了两枚这样的痕迹，除了阳台角落，三十公分外的PVC下水管道上，也有这么一个印痕，不过比较模糊，不仔细看，或者说除了王为之外，谁都不觉得那有什么特别的。
总之一句话，这不可能是人类留下的痕迹。
除非胎儿也能下地行走。
所以这样的痕迹，南门分局先期到达的刑警们，是不可能去关注的。
眼见得王为和白娇娇忙忙碌碌的，在阳台上又是搜寻又是拍照，南门分局的刑警们一个个神色古怪。实话说，他们已经没什么要忙活的了。
屋子就是这么大，该查看的地方他们都查看过，压根就没什么重要发现。
现在当着领导的面，再装模作样的重来一回，也有点做不出来。
刑警到底不是演员，更不是官员。
“韩英，你的卧室在哪，带我去看看。”
王为丝毫不在意同行们古怪的眼神，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旦开启“侦破模式”，平时吊儿郎当，在谁眼里都没个正形的王警官，马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有点精英刑警的味道了。
“在这边在这边……”
韩英忙不迭地应道。
她的卧室就在主卧旁边，此刻房门也是敞开的。
进入房间，除了床褥有点凌乱，其他东西收拾得比较整齐，可见平日里居家过日子也是把好手，深受韩妈妈的影响。
对屋子里其他地方，王为明显不怎么感兴趣，而是直接走到窗户之前，仔细观察。
这边窗户也装了纱窗，为的是天气太热的时候能开窗透气，同时又不让蚊虫进来，一样的有把落地扇。窗户还是比较老式的，有一处大约二十公分左右的窗台对外凸出。
王为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下，下水道正在两间卧室的中央略偏位置，离主卧室阳台大约三十公分，离韩英卧室窗台大约是四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以王为目测的水准，误差不会超过五公分。
“你看，这里好像也有痕迹……”
白娇娇指着窗台说道。
窗台一角也有积尘，上边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脚印”，和主卧室阳台角落找到的那个痕迹很相似。
“拍下来……”
王为又把脑袋探出去仔细看了看，双眉略略一凝。
他在窗户的木制窗棂上发现了两道爪痕，比较清晰，凭肉眼就能判断，这是某种小动物抓出来的痕迹。不过从痕迹的新旧程度来分析，这不是近期留下的，至少也得在几个星期之前。
从白娇娇手里接过相机，王为探身窗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谷帅一直在冷冷地看着他们忙乎，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他很信得过自己，也很信得过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战友，他们先期来了几个人，仔仔细细查勘过现场，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王为是神仙么？一来就能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谷帅还真不信这个邪。
所谓精英刑警，只有在关键时刻，能表现出与众不同，在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上边，和普通刑警也没多大的区别。这种现场勘查的基本功，是个刑警就必须要具备的。
谷帅那么傲气那么自信的人，都不觉得在这样的基本功上，自己能比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战友们高明到哪里去。
让你装！
到时看你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韩英，你上次说，晚上看到了小鬼？”
王为从窗外把身子缩回来，忽然问道。
“对，我看到了……”
韩英连连点头。
“当时，小鬼在哪个位置？”
王为一本正经地问道。
“就在那个位置，它……它站在窗户外边，瞪着眼睛看着我……”
韩英说着，又禁不住害怕得发抖。
王为对韩英的害怕视若无睹，继续问道：“除了瞪着你看，它还有什么别的动作吗？”
“别的动作？我……我没注意……它好像想要进来……我真的没注意，我当时吓坏了……”
“那你能告诉我，小鬼长什么样子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它，它就是个鬼啊，就是长得像个小鬼的样子，好阴森……”
韩英已经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够了！”
谷帅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大步上前，站在韩英身边，向王为怒目而视。
“你没看到她吓得这么厉害吗？”
本来谷帅打算容忍王为的，当着卫老师和李总队滕局长的面，谷帅要表现自己良好的风度和容人之量，但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他以为，他是主角么？
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什么小鬼大鬼的，你是刑警！”
“尽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谷帅的喝斥已经毫不客气。

第375章 没有作案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是搞封建迷信？”
谷帅话音未落，白娇娇立马反驳，脸色冰寒，一样的很不客气。
由此可见，白娇娇同学是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不管她是不是答应给王为做女朋友，至少在维护王为这个方面，她是不遗余力的。
谷帅脸上黑气更浓，冷哼道：“他不是搞封建迷信，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鬼？”
“办案不是凭想象，必须站在科学的立场上，进行科学的分析推理。现在我们队里的同志已经得出结论，觉得这个事故不大可能是刑事案，没有什么凶手。我们就应该理性对待这件事，寻找韩叔叔中毒的真正原因，让他能够早日康复。而不是在这里找什么小鬼！”
不少刑警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找小鬼？
脑子进水了吧！
白娇娇脸色阴沉，却没有再反驳。
事实上，白大队这回还真是“无原则”维护王为，至于这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白娇娇现在脑海中也是一团乱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也不相信有什么小鬼。
“法师放小鬼害人”这种狗血剧情，也只有韩英才会深信不疑。
白娇娇只是凭直觉相信王为。
自从她和王为认识以来，只要是办案，王为还从来没有开过玩笑。
尽管平时他实在没个正形。
可是，王为同志实在有点辜负了白大队对他的信任和爱护，关键时刻，他居然不和白娇娇一样义正词严，反而嘴角一扯，再次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不着调笑容，用一种极其戏谑的语气说了一句。
“班长，说不定真的有鬼哦……”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悦之色。
就算你喜欢开玩笑，拜托，也要看场合对不对！
你这是在调侃我们大家吗？
谷帅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好啊，有鬼。鬼在哪里？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我想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王为还是轻松地微笑着，不徐不疾地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好啊，线索在哪里？”
“班长，这边请，你自己看吧！”
王为身子微微一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谷帅昂首上前，站在窗户边，脸色阴沉，眼睛四下一扫，哼道：“线索在哪？我怎么没发现？”
别看他只是随便扫一眼，像他这样资深的刑警，观察能力远不是普通人可比的，真有什么不对，往往能一眼发现。
但是现在，谷帅真没在这窗台处发现什么线索。
王为点点头，似乎对谷帅这个回答早已预料到了，伸手往窗台角落一指，说道：“你看，这里有一个痕迹，你不觉得很可能是某种动物的脚印吗？”
“动物的脚印？什么动物？猫还是老鼠？”
谷帅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冷静地反问道。
“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是猫，也许是老鼠，也许是猴子……”
“不管是什么，猫也好，老鼠也好，你认为和这个事情有关？是这个动物造成了韩叔叔中毒？”
“很有可能！”
王为的语气相当笃定。
谷帅双唇紧闭，腮帮子一咬一咬的，看得出来，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气，脸上那种不屑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不屑与王为争吵。
这种问题简直太脑残了，和王为争论这种事，谷帅觉得会严重拉低自己的智商。
泥煤，韩小山是被动物咬了中毒！
这脑子是要进多少水，才会有这样奇葩的想法。
王为却很坚持自己的意见，继续说道：“班长，你请看窗户外边，窗棂上有抓痕，明显是某种动物抓出来的。”
谷帅连动都不动一下，冷冷说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窗棂上有动物抓痕有什么好奇怪的，猫或者老鼠，都有可能在木制窗棂上留下这样的抓痕，至于王为说的“猴子”，谷帅想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猴子不是城市里野生的动物，至少在云都市区没有见过野生的猴子。
见谷帅完全不打算接受自己的意见，王为点点头，脸色也变得十分平淡，不愿意多说什么了。
“我们是不是召开一个简短的现场分析会？”
卫博教授提议道。
自然无人反对。
当下就有人给韩英做工作，将她请了出去。
虽然这是她的家，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临时的案情分析会现场，她不是公安人员，必须要回避。韩英尽管满心不情愿，最终还是默默配合了。
临出门之前，深深地望了王为一眼，双眸中满是祈求的神色。
在她看来，这满屋子的警察，只有王为是真心想要破案，为她老爸伸冤的。
其他人都是尸位素餐！
包括她以前一门心思想要嫁的谷帅！
谁叫满屋子警察，只有王为一个人相信她呢？
真的有鬼啊！
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绝不是做梦！
韩英这眼神益发让谷帅不满，对王为的怒意再一次提升。
这小子，就知道顺着女人的心思说话，讨好卖乖。
连白娇娇这种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女孩，都吃这一套，被王为哄得五迷三道的。
其实真正让谷帅愤怒的，还不是王为的“无耻”，而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他就做不到这样啊！
让谷帅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去讨好迎合女孩子，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哪怕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一辈子打光棍，他也绝不做这种“无耻”“丢脸”的事。
你那么喜欢讨好女人，那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个“意外事故”无中生有的变成杀人案，怎么将一个无中生有的凶手抓出来，让韩英从今往后对你感激涕零！
你要做不到，看你怎么被韩英打脸！
韩英离开之后，现场案情分析会就在韩家的客厅里召开。
会议形式相当随意，同志们或坐或站。
其实仔细一看，还是等级森严。
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滕文盛副局长三位领导坐着，其他同志站着，成半月形站在三位领导的对面。
韩家客厅里，倒是还有不少椅子凳子，但其他同志，谁都不坐，就这么站着。
王为也一样站得腰身笔挺。
有些规矩，是必须要守的。
他再吊儿郎当，再对一切都满不在乎，也没打算施施然坐下来，自比领导。
“大家都说说意见吧，各抒己见，不要有什么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卫博教授做了简短的开场白，随即就点了谷帅的名。
“谷帅，你先说说看，你是个什么意见？”
“是！”
谷帅挺直腰身，朗声答道。
“我认为，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暂时只能归结为一个中毒事件，没有发现加害人，不能作为刑事案子立案。”
他的意见就是这么简单。
但这也是现场大部分警察的意见，尤其是南门分局那几个刑警，一个个附和点头。连李作勇和滕文盛都没有表示不同的看法。当然，这两位自重身份，就算有不同的看法，也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眼下，他俩暂时只是两个级别很高的陪客。
“其他同志的意见呢？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卫博教授的眼神在南门分局邢副大队长等人脸上一一扫过，说道，声音低沉，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如果一定要说有情绪的话，就是在他眼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
“对，领导，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个中毒事件，但在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和证据之前，不具备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的条件。”
在这位一级警监面前，邢副大队长遣词用句都很谨慎，绝不胡乱说话。
卫博点点头，眼神转向王为。
“你的意见，王为！”
语气已经变得十分随意了。
这其实说明，王为在卫博教授内心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王为马上说道：“我认为还是不能完全排除投毒杀人的可能。目前有两个关键点需要弄清楚。第一，韩小山中毒的原因。他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中的是什么毒，对弄清楚事实真相很重要。第二，就是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朱海潮。韩英一直提到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班长，你对这个朱海潮，应该了解过他的情况吧？”
王为转向了谷帅。
谷帅冷冷说道：“朱海潮是个生意人，和韩小山是竞争对手。至于韩英一直提到他，那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韩英说过，朱海潮的竞争对手不止韩小山一个，以前还有几个朱海潮的竞争对手，是被法师害了的。请问班长，真有这种情况发生过吗？”
谷帅眼里露出极度厌恶的神色。
又是法师！
难道你还真要请一个道士来破案不成？
“那都是韩英的胡乱猜测。以前朱海潮的竞争对手中，确实有人出过意外，有人在野外露营的时候，被毒蛇咬伤，救治不及时死亡。还有人生病住院，变成了植物人……但我们调查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朱海潮根本就不在云都。如果真是刑事案件，朱海潮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他没有作案时间！”
谷帅语调铿锵地说道。
“万一他是幕后主持，教唆杀人呢？”
“教唆杀人？他教唆谁？”
“法师！”
王为立马答道，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似乎对自己说的很有信心。
“朱海潮有可能教唆法师害人！”

第376章 案件侦破指挥权
安静。
客厅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大家都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射在王为脸上。
教唆法师害人！
这种话居然都有人在案情分析会上讲出来了？
这是在说书吗？
或者写神话小说？志怪小说？
“老师，我建议把他清除出去！”
谷帅终于忍无可忍，望向卫博教授，坚决地说道。
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参加，是卫博教授点名叫他跟上的，否则，谷帅早就发飙把他赶走了。发生在南门辖区内的事，不管是不是刑事案，都轮不到你一个边城派出所小小副所长来指手画脚。
这是我的地盘！
而且，谷帅是真的不能再忍受王为这种论调了。
泥煤的，他真相信这世界上有法师，不是为了讨好韩英！
谷帅坚决不愿和这种人一起办案。
一个口口声声宣称“法师放小鬼害人”的刑警，谷少帅实实在在羞与为伍。
“理由呢？”
出乎谷帅意料的是，老师居然反问了他一句，而且语气十分严肃，神色也十分严肃。
理由？
这还需要理由吗？
难道你堂堂华夏公安大学的教授也相信“法师”“小鬼”？
谷帅紧紧抿着嘴，尽管没有出口反驳，从他脸上的线条也能看得出来，这回他对老师也很有点不以为然了。
谷帅这种性格的人，原本就不可能从内心深处真正的去敬服谁。
天大地大我最大！
“你有你的思路，王为有王为的思路，我们还是听他把他的意见说完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博教授到底还是要给自己的得意门生留点面子的，没有呵斥他，语气和脸色也都变得柔和了三分。
“王为，你继续说，你所谓的法师害人，到底怎么解释。”
王为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教授。其实在我们天南，法师这种人，是一直都存在的，不完全是传说。不管他是封建迷信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怪力乱神，但起码法师确实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个话，倒是没人反驳。
天南这么一个多民族聚居的省份，一些偏远山区，确实有“法师”这种人存在，在最偏远的山区，法师甚至还是很受尊重，很有权威的人。
但这里是云都，天南省省会，不是大山深处。
“传闻中，法师有各种非自然的力量，会神打，会药功，懂得巫术，懂得养蛊，最偏门的法师，还懂得养小鬼害人。这些东西，无稽的多，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捕风捉影，多多少少总是有一点根据的。”
“什么根据？”
邢副大队长很不客气地问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和自家“老大”不对路。
从谷帅对王为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邢副大队长肯定要站出来，明白和自家老大站在一条战线上。
“比如说养鬼，这种事真有。只不过养的不是什么小鬼，而是某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小动物，经常在夜间出没，韩英见过的，应该就是这种东西。”
不少人脸上神色顿时一动，许多原本对王为这番话不以为然的，都在心里觉得，这回，王为可能还真没有胡说八道。
“在偏远山区，法师为了取信于人，必须要展现出非自然力的手段。养小鬼就是普通人最畏惧的一种，法师只要能驱使小鬼，半夜在别人家窗外露个面，就足以吓坏很多没知识的人了。这是他们证明自己法师身份的一种有力的手段。严格训练小动物，冒充小鬼，并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认为，是训练一种什么样的小动物？”
这回发问的是卫博教授，双眼熠熠生辉，很显然，卫博教授已经来了兴趣。果真如此的话，他深入调查研究一番，就足够写一篇专著了。
巫蛊之力在现代刑事案件之中的体现，至少在全国范围内，是开了先河的。
“这个不大清楚，根据我查阅的资料来看，一般训练的是猴子，体型很小的那种猴子。当然，也有个别法师训练其他小动物的，比如黄鼠狼之类。但主要还是训练猴子。猴子的外形最像人类，半夜三更的见到，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为什么小鬼！”
“训练的猴子会杀人？”
还是邢副大队长，语气依旧颇为不客气。
好吧，训练猴子冒充小鬼，算你说得通。毕竟驯服一只小动物，难度也不是多大。许多人家里养的宠物狗宠物猫啊什么的，也训练得非常聪明，会做很多事呢。
然而，既然是体型很小的猴子，凭什么能杀人？
“毒药！”
王为简单明了地回答了邢副大队长。
应该说，这位老邢实在是个很合格的副手，知道自家老大眼下要讲究身份地位，不便公开发难，便及时跳出来，帮老大出马。
有前途！
“并不是所有养小鬼的法师都会给小鬼弄毒药，多数养的小鬼是用来吓唬人的，证明自己有养鬼的能耐就可以了。只有那些特别狠辣的法师，才会给小鬼淬毒。大山深处，各种蛇啊蜈蚣啊什么的不在少数，他们要弄点神经毒药还是很容易的。其实大多数法师，同时也懂点古老的医术和药理学，这是他们代代传承下来的知识。包括驯养小动物，都是代代相传的技术活。”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像还真能自圆其说。
“我们现在可以去阳台上看看，去韩英宿舍的窗台上看看，就有小动物留下来的脚印，韩英窗户上还有小动物留下来的抓痕……”
“走，去看看！”
王为话音未落，卫博教授已经站起身来，径直向主卧室走去。
其实他刚才一直都在很认真地看着王为勘察现场，只是没有干涉罢了。对邢副大队长等人进行过的现场勘查，老实说，卫博教授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种按照最标准流程进行的现场勘查，卫博教授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没必要万里迢迢从首都跑到天南来再观摩一次。
他主要是想来了解一下巫蛊案例的。
在阳台上和窗台上，以及水管上，王为把那三个很不显眼，很容易被人忽视的痕迹一一指给大家看，还有木制窗棂上两道明显的抓痕，卫博教授，李副总队长和滕局长，都探头窗外看了。
“所有这些痕迹加在一起，让我高度怀疑，确确实实是有法师在放小鬼害人。”
王为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起来，脸上再也看不到一点吊儿郎当的神情了。
现在已经没人挑他的语病。
有了科学的逻辑推理，所谓“法师”“小鬼”的说法，只是为了方便表述而已。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的话，朱海潮的嫌疑就会非常大！”
白娇娇插口说道。
她早就已经顺着王为的思维在考虑整个案情了。
任何一个案情推理，只要在逻辑上能形成一个“闭环”，那就是合理的，哪怕听上去再荒谬，都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一些特别的案例，往往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推理，最接近真相。
卫博教授略一沉吟，就断然对谷帅说道：“谷帅，马上安排人调查朱海潮的情况。”
本来他和李作勇，滕文盛都达成了默契，这个案子交给谷帅和他的刑侦大队去主办，他们只旁观，最多关键时刻给予指点，并不亲自参与。
但现在，卫博教授断然接过了指挥权。
假如一切都和王为推理的一样，这就是个全新的案例，利用民间迷信，利用所谓的巫蛊之力进行严重刑事犯罪的新案例。
这样全国都罕见的新案例，那就值得卫博教授亲自出马，全程跟进了。
“是！”
谷帅不愧是卫博教授的得意门生，对老师非常了解，知道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不能违拗他了。当下挺胸答应了，马上向邢副大队长下达了指令。
“请等一下！”
王为急急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怎么，你又有话说？
你要跟卫博教授争这个指挥权？
王为也不去理会众人古怪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教授，班长，对朱海潮的调查，必须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能惊动了他。一旦他察觉情况不对，我们就很难找到过硬的证据了。”
现在韩小山已经进了医院，死多活少，朱海潮那边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安排法师离开云都，返回大山中去，那还找个屁的证据。
总不能直接把朱海潮抓起来，大刑伺候吧？
没这么办案的。
朱海潮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绝不是省油的灯，还不知道他背后杵着什么大人物呢。
没有过硬的证据，想要拿下这种牛人，基本上是做梦。
卫博教授点点头，又看了邢副大队长一样，表示自己已经认可了王为的建议。
“另外，要马上安排人去医院，严密封锁消息。不管韩小山是不是抢救回来了，这几天我们都需要他还活着！”
王为的语气很笃定。
这话在普通人听来实在有点不明白。
人要是没抢救回来，已经死了，你怎么让他活着？
你又不是神医！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卫博教授又点点头，再次确认王为的意见。
表面上看，是他在主持侦破工作，实际上，王为还真的接过了案件侦破的指挥权。
这小子，够狠的。

第377章 朱总的奋斗之路（上）
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有关朱海潮的情况，就汇总到了专案组。
这个专案组，要算是相当特别了。
名义上案子还是有南门分局刑侦大队负责，专案组组长由谷帅亲自担任，副组长是邢副大队长。实际上，具体的工作都是由老邢负责。
但这个专案组还有许多大牌的编外成员，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滕文盛副局长，王为，白娇娇都在其列。
卫博教授知会省厅，调整了自己的行程，决定在天南多待一段时间。
对此，省厅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但私下里，却很紧张地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像卫博教授这样的大专家，时间真的相当紧张，日程安排得极其紧凑，不要说耽误一天，有时甚至一个小时都耽误不得，现在忽然改变决定，要在天南多待一段时间，省厅当然要搞清楚原因。
好在原因并不复杂，卫博教授是因为一个“投毒案”决定留下来的。
省厅马上对这个案子本身表示了足够的重视，明确要求云都市局切实掌控案件进度，发现有意外情况，第一时间向省厅报告。
不管卫博教授是否出于私人原因忽然对这样一个案子如此关注，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省厅不能不“严阵以待”，决不允许“阴沟里翻船”。
对这一切，卫博教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反正没怎么在意。
归根到底，他还是知识分子本色，只关心案件本身。
省厅的人紧张也好，不紧张也罢，都和他不相关。
这样一个原本连立案资格都不一定有的所谓“投毒案”，忽然就受到了空前的重视。
其实，细论起来，就算王为的推理成为事实，这也是杀人案，不是投毒案。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朱海潮都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商人。
他出身草莽。
虽然不能和边城的唐威，云都五里塘的于晋相提并论，但以前的身份着实不怎么高贵。资料显示，朱海潮还是有工作单位的，在一个街道工厂上班。不过是街道工厂有名的刺头，还被推荐到派出所干过一段时间的联防队员。后来因为犯了错误，被派出所退回原单位。
这时候的原单位，那个街道办的小厂，早已濒临破产边缘，大批职工下岗。
于是朱海潮开始折腾。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为了挽救工厂而奋斗。
这家伙可能还是个文艺爱好者呢，至少也有文青的潜质。
朱海潮的“奋斗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充满了曲折。
他是南门区第一个办“洗浴中心”的老板。因为这个东西足够吸引人，来钱也快，朱海潮很快就掘到了第一桶金。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受到了好几次打击。
这当儿，他曾经联防队员的身份就起作用了，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事情一一摆平。
在这个原始积累的阶段，朱海潮碰到的第一个“强敌”并不是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而是他的同行。
看到洗浴中心生意那么火爆，那么来钱，自然会有人不淡定的，能折腾会折腾的，又不止朱海潮一个。“能人”多的是。
同行相忌。
和后世的公平竞争不一样，八九十年代，“公平竞争”的观念远远不曾深入人心，尤其是最底层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业之间进行的竞争，更是充满着暴戾和血腥。
朱海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竞争对手也不是。
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开片。
砍得一片血肉模糊。
在一系列的恶性竞争之后，朱海潮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的对手一个个伤痕满身。但这个人有着极其敏锐的触觉，尽管将“洗浴界”的同行一个个都收拾干净了，却没有继续把“洗浴中心”做大做强，反倒在生意最火爆的时候，果断转身，把“洗浴中心”整体转让出去。
事实证明，朱海潮这个转身非常的及时，后来被戏谑地称为朱老板的第一次华丽转身。
他刚刚从洗浴行业抽身不久，洗浴行业就遭到了省市政法机关的联合打击，打得很重，没有及时抽身的老板，几乎都遭了牢狱之灾。
而及时抽身上岸的朱海潮却成功躲过一劫。
随后，朱海潮又开始转战五金制造业。
算得是他的老本行。
他原先所在的街道工厂，就是搞小五金生产的。
已经靠着“洗浴中心”发了大财的朱海潮摇身一变，从下岗工人变成大老板，朱总。朱总腆着大肚子回到原先的街道小厂，大手一挥，把工厂整个买下来。
“和我老爸差不多……”
听到这里，王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王诚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他的曙光公司正准备收购胜利机械厂。
因为有王为无限量的资金支持，王诚的小加工厂发展极快，现在已经成为边城市老工业区有名的私营企业，已经消化了一半以上的胜利厂下岗职工。再更进一步收购胜利机械厂，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同是收购老工厂，双方的人品，那是天差地远了。
王为坚定地认为，自家老爸在人品上甩朱海潮一百条街都不止。
一个是道德模范，另一个则是人渣，怎么比？
“大家注意，在这个阶段，朱海潮的一个竞争对手，死于神经毒素中毒引起的呼吸系统衰竭……症状和韩小山很相似……”
站在白板前介绍朱海潮情况的，是邢副大队长。
谷帅陪同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滕副局长等人在台下就坐。
这已经不是在警校培训教室了，而是在南门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既然成立了专案组，那一切还是要按照标准程序来办的。在警校办案，其他人不说，光培训班就有七十名学员。难道让这七十名学员中断他们的培训，都来参与本案的讨论和侦破工作？
不但违反纪律，也不现实。
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
卫博教授指示，案情分析会尽可能安排在晚上，不能耽误谷帅，王为，白娇娇等人在培训班的学习。
没修满课时，万一到时候结不了业怎么办？
大专家开了口，大伙自然都是要凛遵的。
大家的神情顿时就变得十分凝重起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邢副大队长。
根据邢副大队长的介绍，朱海潮这个竞争对手，当年是南门区有名的实业家，拥有南门区规模最大的五金生产工厂。这还不算，最主要的是，此人是南门区私营企业协会的主席，和场面上的大人物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背景很深，靠山很硬。
尤其让人郁闷的是，这位老板的拳头更硬。
朱海潮虽然算得是捞社会出身，手下也有一帮子人，能打能杀，比起这位肖姓老板，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
真要是像以前搞“洗浴中心”那样，叫上一大帮弟兄直接开片，先不要说是不是打得过人家，恐怕还没开打，就被局子里的人给收拾了。
人家那种硬扎的关系，不是朱海潮能比得上的。
朱海潮和场面上大人物的关系好，靠得是金钱开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所谓朋友是不那么靠得住的，是酒肉朋友。而肖老板不一样，肖老板和场面上某位大人物直接就是很近的亲戚关系。
这不是靠钱能买得到的。
两人的竞争，当时谁都不看好朱海潮，觉得他这回算是碰到硬茬子了，不及早服软的话，会被修理得很惨。
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对手嘛。
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是朱海潮大获全胜。
原因很简单，肖老板死了。
中毒死亡！
中毒原因不明。
当时就有人说，肖老板是死于法师之手，被法师放小鬼害死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中的什么毒都搞不清楚？
现代医学技术多发达啊。
只有鬼神之力，才是现代科学技术没办法解释没办法深入查探的禁区。
不过传闻终归只是传闻罢了，政法机关不会因为这样的传闻立案侦查的。传闻闹了一阵，也很快便归于平静，时间稍长，此事就被人遗忘了。
毕竟还是过自己的日子要紧。
“那个肖老板到底中的什么毒，一直没搞清楚吗？”
李作勇副总队长忍不住问了一句，双眉微蹙。
很显然，李总队也被案情吸引住了。
他是老刑警，对办案子有天生的敏感，尽管厅领导给他的“任务”就是陪好卫博教授，发现不对随时通报，但总这么陪坐，也不是个事，太无聊乐。
还不如好好破案。
只要案子破了，卫博教授也就走了，“警报”自然解除。
“没有。”
邢副大队长摇摇头，说道。
“当时也是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的，我们在医院了解过，医院也做了各种检测分析，只能确定是某种动物性的神经毒素，具体是从什么动物身上提取出来的，不好确定……后来人死了，家属也没继续追究，医院也就放下这个事情了。”
大家都轻轻点头，对邢副大队长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反正当时也没立案，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次意外事故，估计是被某种不知名的毒蛇咬的。人都没了，搞清楚毒素的种类，还有什么意义？再说，那样身家的大老板突然挂掉，还有很多身后事需要料理，光遗产分配就够人头痛的了，谁还有心思来追究他是怎么死的？
最终的结果必然就是：你死你的，我们分我们的！

第378章 朱总的奋斗之路（下）
“朱海潮真正发大财，是搞房地产……”
听了邢副大队长这句刻板而不带丝毫感情的话，王为脸上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房地产。
九十年代国内崛起的大富豪，几乎有一半以上，和房地产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房地产，朱海潮也算得上是情有独钟，进入这个行业之后，就一直待在里面，再没有转行。
如同大家所料，搞个“洗浴中心”，五金生意都有极其强劲的对手，房地产业内的竞争只有更加惨烈。朱海潮尽管在房地产业混得风生水起，但他的对手也已经远不是当初那种级别。
能搞房地产的，谁是省油的灯？
其中一个叫张树春的，更是成为朱海潮的直接对手。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朱海潮和张树春之间的差距都不小。比当初和肖老板之间的差距还大。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朱海潮刚刚进入房地产行业，不管是从业经验，人脉关系还是资金，都不能和云都市老牌的房地产“大亨”相提并论。
听到邢副大队长用了“房地产大亨”这个词来形容张树春，王为觉得有点好笑，暗暗摇头。
九十年代，房地产在整个国内都还处于起步阶段，纵算在首都，明珠，南方这些经济最活跃的一线城市，也还谈不上高速发展，最多算是蓬勃发展。
相对来说，云都这样僻处南疆的边远省会，经济的活跃程度，在全国压根都还排不上号。
张树春最多算是在南门区的房地产业先行一步，在整个云都，还挂不上号。
这样一个人，实在和“房地产大亨”相距甚远。
比起王为脑海中那些鼎鼎大名的真正房地产大亨，那绝对是天差地远。
但在普通工薪阶级眼里，甚至在刚刚进入房地产业不久的朱海潮眼里，张树春就是扎扎实实的“大亨级”人物，需要仰望。
一念及此，王为也有点佩服起朱海潮来。
这个家伙还真是光棍性格，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都从不退缩，每次都是迎难而上。
如果这个案子在逻辑推理上没问题的话，张树春就是本案的第二个受害人。
朱海潮在朝财富金字塔顶端攀登时击败的第二个最主要对手。
张树春的运气，比那个肖老板更糟。
他也被某种不知名的毒蛇咬了，因为抢救及时，救回一条性命，却变成了植物人，目前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转的迹象。
八九十年代，国内绝大部分家族式私人企业，都带着极其鲜明的特点，那就是必定有一个极其强势的灵魂人物强力掌控整个企业。
企业和整个家族，因这位强人而崛起，如果这位强人在创业途中遭遇不测，那企业和家族也会毫不意外的立即崩塌。
张树春和他的家族企业也是如此。
强势人物忽然变成植物人，整个企业几乎立即停摆。
朱海潮趁虚而入，抢占了原先属于张树春的地盘，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那个谣言，就是从这时候起来的……”
邢副大队长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迟疑起来，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很拿不准。
“什么谣言？”
谷帅板着脸问道。
“就是……有人说，张树春是被鬼压身了，被法师放出来的恶鬼收走了魂魄，所以变成了植物人……”
邢副大队长苦笑着说道。
谁说封建迷信只在偏远山村有市场？
在云都这样的省会城市，一样的有很多人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其实就算在某个被称之为东方之珠的国际化大都市，鬼神之说也非常有市场。
“张树春好端端的，突然变成了植物人，一直都没找到原因，也难怪别人这么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当儿开口的竟然是白娇娇。
听上去，白大队颇为不悦。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在座的人谁都能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在指责南门分局没有及时介入，没有找出真相，以至于让谣言四起。
邢副大队长苦笑着解释了一句：“中的什么毒，医院已经搞了两年多，都没搞出个结果来。”
我们是警察，又不是药理学专家，省第一人民医院都搞不清楚的神经毒素，我们哪里搞得明白？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像我们先前分析的那样，是有人作案，有人请了所谓的法师放鬼害人，难道他们还真的有那种连现代医学都查不出来的毒药？”
这回开口的居然是滕文盛。
这位主管全市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此刻双眉紧蹙，似乎有点想不明白。
立即就有人附和：“是啊，如果真是朱海潮从承山那边请了什么法师过来，他们训练猴子害人，这毒药也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定是山里搞到的东西，怎么会连第一人民医院都查不出来？这有点不合理啊……”
现在大家之所以坐在这里一本正经地开案情分析会，都是基于王为的那个推论。
但老实说，南门分局不少刑警还真不怎么信服那个从边城远道而来，总是满脸不着调笑容的小同行。省会城市居民对其他地方居民天生的优越感，在这些刑警身上也不多不少存在着。
说起从警的时间和经验，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吃的盐比王为吃的饭还多？
凭什么要按他的思路来办这个案子？
王为笑了笑，还没开口，李作勇副总队长就已经帮他做了回答。
“根本就没人去催过，人民医院那边，谁会认真去搞？”
顿时就无话可说。
李副总说得很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承山那边，本来就有很多原始森林，不少地方都是禁区，人迹罕至。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毒蛇毒物，还真的很难搞得清楚。就算人民医院认真去研究，一时半会也是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的。他们用土办法搞出来的东西，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倒也是。
天南省的地形太复杂了，尤其是承山地区，境内到处都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各种不知名的动植物深藏其中，正不知有多少。
想要一一把这些动植物都搞清楚，绝对是一个浩大到难以想象的超级工程。
那些深山老林中的所谓法师，在深山老林中弄了许多不知名毒物混合炼制出来的东西，对现代医学科学，还真的是个巨大的挑战。
现场只是略微安静了片刻，邢副大队长就开始继续介绍朱海潮的情况。
张树春变成了植物人，朱海潮迅速崛起，用很短的时间就在南门区的房地产业内站稳了脚跟，然后四处扩张。
韩小山成为他的第三个对手。
说起来，韩小山远不如张树春和肖老板。若论资金雄厚，眼下的韩小山压根就比不过朱海潮。朱海潮已经可以算是整个云都市都排得上号的大富翁了。
先前的张树春和肖老板，都比朱海潮强大，对朱海潮来说，那是两个庞然大物。
现在的情形刚好反过来，朱海潮比韩小山强大。
但韩小山也不是没有一点优势，那就是他的人脉关系，尤其在南门区政府部门的人脉关系，比朱海潮要广泛。
他就是从南门区政府机关下海的嘛，十几年的老交情，有时候还真不是朱海潮用钱能够买到的。
“不合理啊……”
一名刑警情不自禁地说道。
谷帅瞥他一眼，说道：“怎么不合理了？”
那名刑警蹙眉说道：“朱海潮比韩小山有钱多了，只要他肯花钱，韩小山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没必要用这种危险的手段吧？”
现在的案情分析推理，都是在王为的逻辑基础上建立的。
但如果这个逻辑基础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呢？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在这白费劲？
虽然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们，大都不知道他们老大在王为手底下吃过瘪，不过从谷帅对待王为的态度他们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不那么对路。自然而然的，南门分局这些刑警们就站在了王为的对立面上，不住有人对他的推理提出质疑。
你真那么厉害？
好吧，就算你再厉害也别在咱们面前装！
这里是云都，不是边城。
大家伙的眼神，就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王为的脸上。
王为笑了笑，说道：“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用顺了手，就会形成某种惯性，想停都停不下来。先前肖老板和张老板，不都没事么？既然能用更直接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那谁还愿意多花钱？”
砸钱摆平，别以为是多风光的事。
多数时候，你去给人送钱，还得给人低声下气赔笑脸。甚至你抱着一大堆钱，想送都找不到门路。
是个人就有脾气。
尤其朱海潮这种人，当了大老板，自觉身价百倍，再让他给人低声下气，给人赔笑脸，他也不是那么乐意的。还不如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那刑警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可以看得出来，他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服气，不过也觉得王为说的话有些道理。

第379章 不能打草惊蛇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邢副大队长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关朱海潮的情况介绍，已经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不是由他来决定了。
“老师，李总队，滕局……”
谷帅恪守规矩，向三位领导以眼神请示。
卫博教授笑了笑，说道：“案子还是要你们自己来办，我们就是观摩，呵呵……”
李作勇和滕文盛也是微笑颔首，表示认同卫博教授的意见。
谷帅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老邢，说道：“老邢，你们几个的意见呢？”
邢副大队长想了想，说道：“根据这个情况来看，朱海潮也许可能真有点问题，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觉得难以想象，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法师，还能训练某种野生动物半夜害人？就算这样，那野生动物，就是所谓的小鬼，它是怎么找到韩小山家里的？又怎么能在半夜里准确地认出韩小山？就不怕误伤？”
邢副大队长这个话立即引起了共鸣。
实际上，这是藏在大家伙心中的疑虑。
“这又不是没有先例。”
白娇娇冷淡地开口回应。
“咱们的警犬不就训练得很好？还有一些家养的宠物狗宠物猫，都训练得很通人性。”
邢副大队长摇头，说道：“那是两回事。而且警犬也好，宠物狗宠物猫也好，训练得再好，也只是我们看着很有灵性，其实动物的智力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高，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人的指挥。两者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这一点，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法师放小鬼害人”，如果是在“鬼神体系”之内，很好理解，小鬼本身也是有智慧的，能独立思考，独立完成任务。
但回到现实世界，训练某种野生动物半夜爬到居民小区四楼，推门入室，在黑灯瞎火的情形之下，准确地从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中找到韩小山，抓伤或者咬伤他的足踝，然后掉头就跑，不被人察觉，甚至都不留下多少痕迹，这种智商，那就太可怕了。
完全超出了大家伙的认知之外。
王为笑着说道：“灵长类动物的智商是很高的，往往超出我们的意料之外。国外还有人训练小猴子偷游客东西的，类似的报道还不止一次。”
“要在半夜准确找到韩小山的卧室，也不难办到。只要白天去干部小区踩个点，在韩家门口留下一点有特殊气味的东西就可以了。有些猴子的嗅觉非常敏锐，一点不比警犬差。它们完全可以循着特殊气味找到韩小山家里。至于准确找到韩小山本人，难度是要稍微大一点，却也不是不可以解决的。关键还在气味上做文章，只要让小鬼熟悉了韩小山的气味，哪怕就是在漆黑如墨的环境里，凭气味小鬼也能找到韩小山。这是动物的本能。”
至于小鬼怎么才能熟悉韩小山的气味，这个一点不困难。
韩小山是公众人物，经常公开活动，又没有半点防备之心，要找到沾染过他气息的物品，甚至找到他用过的东西，难度都不大。
“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那小鬼在行动的时候，法师应该就躲在不远的地方操控它。反正是大半夜，干部小区完全没有任何门禁措施，要在那么大的小区里面躲一个人，太容易了，压根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王为的语气十分笃定。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提出质疑。
倒不是说王为已经说服了大家，在这个案子没有最终侦破之前，南门分局这些警察对王为的怀疑乃至藐视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王为说的这一切，似乎也能自圆其说，别人对这种情形所知不多，就算要质疑，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只能藏拙了。
谷帅沉吟着，眼光又在其他几名刑警脸上扫过，说道：“其他同志什么看法？”
这几位刑警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还真是稀奇啊，谷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民主了？
以前办什么案子，不都是由他作主吗？
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迟疑了一下，才有刑警以不那么确定的语气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法师的话，这个人应该还在……现在咱们把朱海潮叫来，搞不好就打草惊蛇了。毕竟现在我们只是猜测，完全没有任何证据。一旦那个法师跑掉，朱海潮只要抵死不认，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我也是这个意见，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先想办法搞到证据再说。这种案子，要么不办，要么就要办成铁案。不然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马上就有人附和。
其他几名刑警也纷纷点头。
朱海潮在南门区的势力还是很大的，有钱到了他那样的程度，不要说南门区，就算是市里乃至省里的大人物，他都认识不少，和其中一两个应该还很有交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冒冒失失把朱海潮叫来讯问，绝非上策。
他以前在派出所干过联防队员，反侦察能力很强，相当不容易被吓住。
他坚决不肯开口，也不能随便给他上手段。
综合了大家的意见之后，谷帅做出决定，其一是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朱海潮，摸清他的一举一动，争取顺藤摸瓜，找到那位可能压根就不存在的“法师”。但切记不能打草惊蛇。一旦朱海潮有所察觉，跟踪监控的同志必须马上撤退。
其二则是立即派人远赴承山地区，朱海潮的祖籍所在地，调查他在老家的人际关系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端倪。
真要是有所谓“法师”在，那么多半应该是从承山地区的深山老林里找到的。
布置完毕之后，谷帅又望向卫博教授，等他示下。
卫博教授微微一笑，望向王为，说道：“王为，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关键在医院！”
王为也不谦虚，马上说道。
“让他们放出消息来，说韩小山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正在恢复之中。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请南门区哪位分管领导去医院看看韩小山，顺便把那块地皮的风声也放出去。”
卫博教授双眉轻轻扬起：“你的意思，是让朱海潮产生误判？”
“对。”
“既然他们两人的矛盾，因为那块地皮而起，朱海潮真正关心的，肯定是那块地皮。至于韩小山的死活，反倒是次要的了。只要那块地皮最终有可能落在韩小山手里，朱海潮就会前功尽弃，对他来说，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说到这里，王为轻轻一挥手，语气十分的笃定。
大家都明白了王为的意思。
“他真会再次冒险？就一点都不怕暴露？”
邢副大队长还是满腹疑窦。
从其他人脸上的神色来看，此刻的想法和邢副大队长是一样的。
王为笑道：“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他觉得前边两个都没有问题，这个肯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定式，也有思维盲区。这是避免不了的。”
“朱海潮这个人，脑瓜子很活的，就怕他不肯上当。”
有刑警说道。
王为笑笑，说道：“他肯不肯上当，现在咱们谁都没百分之百把握，但总得试试才知道。”
“你打算怎么试？”
“如果那个法师再出手，你有什么办法把小鬼留下来？”
卫博教授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为，从他的神情能够看得出来，他对王为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谷帅的安排，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漏洞，但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颖，卫博教授决定在天南多待一段时间，为的就是想要见识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而且从卫博教授这个话来看，教授实际上已经完全认可了王为的推理，认可在云都市的某处，藏着这么一个装神弄鬼的法师，能放小鬼害人。
王为连忙欠了欠身子，说道：“老师，动物到底是动物，智商再高也是有极限的，我们好好布置一下，应该有很大的把握抓住那东西。当然，在医院不行。医院人太多，那东西又身怀剧毒，万一没抓住，搞得它惊慌失措，那就太危险了，很容易造成误伤。所以，还得是在韩小山家里想办法。”
不知不觉间，王为对卫博的称呼就由“教授”变成了“老师”，显得亲切许多。
这当儿，除了谷帅眼中精光一闪，也没其他人在意他在称呼上的变化。
“当然，我们最主要的还不是抓小动物，最主要的是要把那个法师揪出来，所以，还不能伤到那小东西，一定得活捉。”
卫博教授微微一笑，赞许地说道：“看来你是成竹在胸了？”
王为忙即谦虚地说道：“成竹在胸不敢说，以前我也没操作过，也只是从书上了解这些东西，能不能抓到那小鬼，确实不敢打包票。不过，还是那句话，总得要试试看。”
“好，那你就试吧，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是，谢谢老师。”
两人对答之间，谁都没注意，谷帅的脸已经黑透了。

第380章 羡慕嫉妒恨
案子要破，平时工作培训也不能落下。
毕竟破案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尤其是疑难案件。
周五晚上，白娇娇一身黑色短装运动服，径直到了王为宿舍门口。酥胸高耸，美腿修长，容颜赛雪，看得一帮牲口哈喇子三尺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些家伙本来穿了个裤衩在外边乱窜的，见状也纷纷怪叫着跑回了自己的宿舍，把门一关，再不敢出来，却又忍不住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在那里偷窥。
实在是美人如玉，太过诱人，不看太亏啊。
白娇娇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穿杀伤力巨大，却毫不在意这些家伙的眼神。
说真的，白大队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跟着王为练拳。
尽管王为嘴里不住的念叨，嫌她年纪大，早已过了最佳的年龄段，不再适合练形意，却架不住白大队冷冷的眼神，不得不多多少少传授一些技巧。
虽然白娇娇现在才开始练形意拳，很难臻于至高的境界，却也不表示说，现在开练一点好处都没有。效果总是有的，而且还不错。
连王为都承认，白娇娇在练武这个事情上，其实很有天赋。只不过她运气不如王为，在幼年时期没有碰到一个很牛掰的师父，错过了最佳时期。后来在警校学习的擒拿格斗术，就比较偏重于技巧了，基础方面相对不那么重视。
而真正的武术高手，基础扎实才是最要紧的。
王为要不是十几年幼功，绝对不可能在警校的擒拿格斗大赛之中三连冠。
所以现在，王为也偏重于再给白娇娇打基础，至于技巧性的东西，自然也是要多练习的，否则的话，王所怎么有机会经常把手放错地方？
有时候，白娇娇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懒得说他。
按照王为的话就是：大家都是那么好的朋友了，你就算要拿我当人肉沙包，我也认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我那么讲义气，你也不能太小气，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又不是故意的！
不得不说，白大队的身材当真是超级棒的，就算不是故意的，就算是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那滋味都让人回味无穷。
而且感觉上，白娇娇其实应该是很敏感的那种体质，有好机会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之后，王为都能从她眼神中读到一抹飞快闪过的异样。当然，掩饰得非常好非常到位，如果不是两人贴得那么近，王为又一直都在非常用心地关注着白娇娇的神情变化，还真得很难察觉得到。
由此可知，白大队冰山般的外表，只是某种保护色。
真要把这层厚重的铠甲剥开来，里面满满的都是诱惑！
关键就看你有没这个本事剥开白娇娇的铠甲了。
王二哥正在努力，似乎已经摸到了一点门槛。
比如现在，白大队主动到宿舍来找他练拳。
每晚和王为去拳击中心练习，已经成为了白娇娇这段时间的标准作息安排。一般情况下是王为去白娇娇宿舍下等候，以白大队的美丽程度，自然当得起王所这种殷勤。
今儿晚上，王所略略迟到了点，白大队就等不及，直接杀上门来了。
“吱呀”一声，宿舍门打开，王所贼忒兮兮地露出了一脸的坏笑，眼光肆无忌惮地在白娇娇高耸的酥胸之上停留了许久，才笑嘻嘻地说道：“姐，今晚不练拳。”
白娇娇就冷淡地看着他，看得王为出了一层的冷汗。
“咱们今晚看电影去，好吧？”
“什么电影？”
白娇娇的语气冷淡得厉害，显然对王为这个临时安排非常不满。
白大队就是这种性格。
她倒不是那么不愿意陪王为去看电影，关键讨厌这种临时性的变更，必须要马上调整自己的心态才行。想想看，刚刚还满脑子的“劈、崩、钻、炮、横”，满脑子的“拳无意，意无意，无拳无意是真意”，一下子就变成银幕上的打打闹闹，一时半会哪里转得过弯来？
“家有喜事。”
“香港电影，热闹，搞笑的……”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就喜欢看这种无厘头的电影，纯粹搞笑，用来换脑子的。
这也是不少刑警的爱好。
王为身边的很多同事，都不大喜欢看深沉题材的电影电视剧，就喜欢看无厘头搞笑的，要不就是砰砰啪啪打得热闹的警匪片。
只要能放松就行。
绷得太久，指定不行。
“几点？”
“七点半，就在五里塘那边的电影院。”
王为边说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娇娇脸上的神色，满怀忐忑，似乎生怕被拒绝。
王所也是要面子的，被美女当众拒绝，怎么好意思？
况且在王为看来，一个女孩子同意和你去看电影，往往就表示着某种程度的进展。要是人家压根就对你没啥意思，耐烦陪你去电影院？
一起看电影，本来就是情侣间才会发生的亲密接触。
看电影的时候，可以做很多的小动作，如果一切顺利，看完电影还可以玩大动作！
至少在后世，小情侣间都是这种标准套路。
白娇娇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双眉微微一蹙：“怎么不早说，我来不及换衣服了。”
王为顿时就笑了，长长舒了口气，嬉皮笑脸地说道：“这就挺好的，好看得很，换什么衣服啊？”
王所也不想想，白娇娇这样的大美女，穿成这样去看电影，而且是五里塘那种地方的电影院，简直就是找茬。
搞不好就会害了那些不明底细的小混混！
王所这是故意坑人啊！
“那走吧。”
白娇娇也是极有决断的人，扭头就走。
王所立即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看得出来，王所经过精心打扮，下巴刮得干干净净，一点胡茬子都不留，穿着洁白的白衬衣，料子相当挺括，一看就不是地摊货。
王所老爸有钱，他是富二代，可以明目张胆穿好衣服，吃山珍海味。
当然，更可以请漂亮女警花看电影。
哥有个富豪老爸，你不服啊？
不服咬我啊！
夏勇羡慕嫉妒恨地在后边撇嘴，那眼神，能杀王所几百次！
从男生宿舍一路过去，不时有人给王为树大拇指，年纪轻点，关系好点的，直接吹口哨，还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口花花”几句。
这可是好机会啊，不趁着这个机会占点便宜，单独碰到白娇娇的时候，他们连话都不敢多说。白大队那冷冰冰的眼神，害怕的不止王为一个。
王二哥一路抱拳过去，笑得嘴都裂了，两只小眼睛眯缝起来。
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揍他。
直到王为开着车将白娇娇带出校园，身后更是留下一大片羡慕嫉妒恨的杀人眼光。
这小子还有自己的车呢！
不是公家的警车，是王为自己的车。
听说卫博教授对他的观感也非常好，王为都口口声声“老师老师”的叫上了，搞不好将来王为也能去华夏公安大学深造，正儿八经和谷帅成为师兄弟。
泥煤的，好事都让这小子占全了，凭什么？
王为一路心情大好，把车开到了五里塘电影院。
不过找停车的地儿费了不少功夫，又排了相当长时间的队才买到了电影票。
九十年代的大众电影院，可不是后世那种电影院，各种推广措施几乎没有，想要网上购票，门都没有。至于地下停车场，那更是想象中的事。
培训班管得严，王为没办法白天出来预先购票，周五也只有晚上才是自由的。
好在一切都算顺利，也没有不开眼的小混混过来找死。
当然，色迷迷的目光少不了，吹口哨的也有，王所也不能把人都打一顿，只能当作看不见。
要说请女孩子看电影这种活计，在另一个时空，王所也干过好几回的，王所只是没娶到老婆，不代表着他没谈过女朋友。
事实上，王所相亲，谈恋爱的经验相当的丰富。
只不过作为一个屡战屡败者，王所的相亲经历和恋爱过程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罢了。
现在这一切，早已成为过眼云烟，被王所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手拎着饮料，一手拎着小吃，王所笑得跟朵花似的。
白娇娇看他一眼，有点奇怪地说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王为不由一愣，以看外星人似的眼光看着她，愣愣地说道：“看电影哎……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看电影，我能不高兴吗？”
然后白大队就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至于吗？”
白娇娇摇摇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上去相当的嫌弃。
见到白大队这种嫌弃的表情，王所发热的头脑才终于冷却了些许。
对别的女孩来说，答应陪你看电影，至少是代表某种程度的“愿意”，得到了更进一步的默许，但对白娇娇而言，恐怕就没那么复杂了。
看电影就是看电影，能有什么含义？
充其量就是她跟王为讲义气罢了。
你傻乐个屁啊！
不过王二哥还是很快就调整过来。
“至于至于，太至于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
顷刻间，王所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失落，再次变得嬉皮笑脸了。

第381章 于晋的狐狸尾巴
王所其实是个相当坚韧的人，有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
在电影院里也不肯消停。
应该说，这么一个黑咕隆咚的环境，原本就比较容易让人心里躁动不安。更何况周围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姑娘小伙，一些学生思想比较开放的，也不管有人没人，就抱着在那乱啃乱摸。那偶尔闪过的惊鸿一瞥的一抹雪白，尤其让王所血脉贲张。
这禁欲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在另一个时空，王所虽然没娶到老婆，却也没有这么长时间禁欲的经历。
在那个时代，什么是老婆，什么是女朋友，还真的很难精准定义。
现在不行，老婆和女朋友，多数时候还是有区别的。
何况白大队还不是他女朋友，最多就是“闺蜜”。白娇娇借他的身体挡子弹可以，他借白娇娇的身体练手感，那就不行！
那叫不讲究。
但在电影院这种环境里，像是不经意的把手圈在白大队娇嫩的小蛮腰上，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王为觉得可以试一试。
然后就试了，像做贼似的，偷偷把手放过去。
这种事还有个步骤，不能一步到位，一步到位就着相了。
你先得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等白娇娇往后靠的时候，就顺理成章碰到她的脖颈了。如果没啥反感的意思，就可以假装不经意，把胳膊搭在肩膀上了。
这一步很关键。
女孩子内心接不接受你，就看她这时候的反应。
白娇娇没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所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这就是鼓励啊！
王所再缺经验，到底不是菜鸟啊，这一点领悟力还是有的。
接下来就可以完成最后一步了。
完成这最后一步的过程也是因人而异，胆子小的，会慢慢往下移，一点一点移到位，胆子大的，则是一步到位。
王二哥属于胆子大的。
眼见白娇娇认真看电影，王所心里怦怦乱跳，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下就从肩膀移到了腰间。
好柔软好娇嫩！
白娇娇不是那种林黛玉似的古典美女，不像书上写的纤腰盈盈一握那么夸张。白娇娇的美丽非常健康，由里到外，都透出一种青春活力。
小蛮腰也是柔嫩而富有弹性。
这惊人的弹性顿时就刺激得王为口干舌燥，禁不住手指用劲，往里掐了一下。
一直都在认真看电影的白娇娇身子忽然微微一抖，甚至还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像是一下子没忍住。
“别闹……”
白娇娇随即一声低喝，猛地伸手抓住了王为的手，往旁边一推，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王为差点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像那么回事了嘛！
这才有点味道了嘛！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白娇娇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把他当空气，那就没意思了。王所会感到自己被深深挫败了。
现在，嘿嘿……
接下来王所果然不闹，陪着白娇娇一起，认真看电影，笑得稀里哗啦的。
是真开心。
王为喜欢看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电影，没想到白娇娇也喜欢看，一场电影下来，白娇娇不止笑一回，每次都笑得很放松。
王为觉得自己今晚这个安排真的太正确了，一直以来，他都想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白娇娇的生活模式，不是说白娇娇的生活模式不好，而是太刻板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王为知道，二十年后的白娇娇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想改变。
一直没找到很好的方法。
原先以为，教白娇娇形意拳会是一个好方法，后来发现没用，练拳的时候，白娇娇和破案时一样严肃。王为设想的“心灵沟通”压根不存在。
现在找到方法了。
看电影，而且是看无厘头的搞笑电影。
这就好办了。
看完电影，自然是要去吃点宵夜的。
这里是五里塘。
对此，白娇娇也不反对。
她可不是那种减肥减到疯狂的骨感美女，每天两小时体能训练，消耗多大？
夜色下的五里塘，热闹非凡，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随处可见，两人慢慢在街上走着，王为自然而然的拉住了白娇娇的手，白娇娇也没有甩开他。
“哎，你让张方他们在查锦云医药公司？”
白娇娇忽然轻声问道。
王为就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白娇娇瞥他一眼，淡淡说道：“还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两天张方到处请客，都请老狼他们喝两回酒了。”
老狼是白娇娇的直接下属，重案大队一中队中队长，算得白娇娇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了。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和老狼还搭档过一段时间。
当然，那时候是老狼提携新人，把自己多年的宝贵经验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王为。
那是个直爽汉子。
“我让张方查锦云医药公司，和老狼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了？”
白娇娇哼了一声，说道：“锦云公司又不在红玉所的辖区内，张方他们没管辖权。刚好老狼他们在查的一个案子，和锦云公司有关，张方就想曲线救国。”
王为不由得拍了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不得不说，张方这小子当刑警是才入门，搞交际却是扎扎实实的老手。为人大方，不小气，很多人都喜欢他。
王为和白娇娇关系好，连带的，张方和市局重案大队的许多老油条都成了朋友。
这家伙总是有办法让别人给他面子。
“你和老狼说一声，让他帮一把呗。”
白娇娇说道：“老狼已经在帮他了，他俩关系好，比你想象中还好……我就是有点疑问，你怎么忽然对锦云公司感兴趣了？他们搞药品的，和你们红玉所不搭界啊。”
王为笑了笑，说道：“跟红玉所没关系，跟于晋有关系。”
“嗯？”
白娇娇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这个她还真是意想不到。
“锦云公司根本就是于晋的关系企业，于晋在云都也有个医药公司，叫南云医药公司。前些年，于晋靠着这个南云医药公司赚了不少钱。现在也还是很赚钱的，不过于晋这几年把主要精力放到了房地产开发上边，南云公司就被人忽视了。”
搞医药虽然也很赚钱，跟房地产开发比，那就还是差点意思。
毕竟房地产才是支柱产业，药品不是。
“搞不好锦云公司就是南云医药的下属公司，张方会查清楚他们之间关系的。”
白娇娇秀美的双眉微微蹙起，问道：“锦云公司和南云医药是什么关系很要紧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既然王为提到了于晋，白娇娇自然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意图。
王所明显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远远不曾达到唾面自干的境界。
你敢惹老子，老子就收拾你！
这才是王二哥的脾气。
“张方跟我说，这几年锦云公司的行为有点异常，一直都在买进大量的止咳药水。不少止咳药水还是从境外进口的。”
王为低声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实际上对周边十分警惕，声音压得也比较低，防止隔墙有耳。
“止咳药水？”
医药公司进口止咳药水，听上去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啊。
王为点点头，说道：“他们进的止咳药水，量太大了，超出了正常范围，比整个边城市其他医药公司加起来进的量还多。”
“理由呢？”
“理由就是，这些止咳药水中含有一种精神类镇静剂的成分，经过再加工之后，就有了致幻的效果。在歌舞厅和KTV销售的价钱很高，销量也很大。”
王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毒品？”
白娇娇脸色也微微一变。
尽管她已经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王为明白无误地告诉她，锦云公司在搞毒品，还是让她有点惊讶。
“对，就是毒品，而且是一种新型的毒品，具有一定的隐蔽性。这些年，锦云公司和南云医药大量进口止咳药水的行为也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一直以来，也没谁觉得止咳药水有什么问题。这种药水太普通了，甚至都不是处方药，任何一个普通药店都能买到。”
“这个情况，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娇娇忽然问道，甚至站定了脚步，和他面对面，蹙眉望着他。
如果说，王为一直都在关注锦云公司，有点说不过去啊。难道他几年前就处心积虑要对付于晋了？那时候他还在警校上学吧？和于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应该压根就不认识于晋。
“张方跟我说的……”
王为不提防白娇娇忽然有此一问，顿时就有点语塞，只能将张方抬出来抵挡一下。
“是你让张方去查锦云公司的。”
白娇娇立马就给顶了回去。
你逻辑不对！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不知该怎么圆回来。
这当儿，就听得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两个小子骑着一台摩托车，才一侧飞快地冲了过来，王为想都不想，胳膊一紧，就将白娇娇搂在了怀里。
当真是温香软玉满怀。
不等王所发飙，两个小混蛋“哟嗬哟嗬”地怪叫着，摩托车油门猛轰，瞬间去得远了。
“小兔崽子……”
王所笑骂了一声，胳膊始终紧紧搂着，再也不肯松手。

第382章 原始山村的神秘
有部里，厅里，市局三级领导坐镇，南门分局的效率极高。
星期六上午，王为还懒洋洋地在床上看书，打算待会和白娇娇一起去张冰那里走一趟，看看她和娜娜刚搞起来的公司，白娇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让他立即赶到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去，韩小山案件已经有了新进展。
王为立即把小说甩到一边，从床上一跃而下，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到女生宿舍那边接了白娇娇，还不忘调侃一句：“白大队，你都快成我的秘书了。”
在边城的时候，市局有什么案子需要王为参与，是白娇娇负责通知他，现在到了云都，南门分局那帮人有什么事也绝不主动和他联系，都是通过白娇娇代为转达。
谷帅以这种方式告诉王为：哥就是不鸟你！
很快，车子就开进了南门分局，两人直奔刑警大队而去。
还是上次开案情分析会的会议室，王为和白娇娇最后赶到的，他们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准备开始了，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和滕文盛副局长都到了。
这回还是邢副大队长主讲，谷帅陪老师和领导坐在第一排。
无疑，王为和白娇娇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谷帅刻意为之。
这一点，连卫博教授他们都看出来了，不过谁都不吱声。
年轻人之间闹什么矛盾很正常，不必理会，只要他们不因此影响工作就行。再说，谷帅在云都，王为白娇娇在边城，培训班结束之后，大家天各一方，从此之后不会有太多往来。
不过两人进门的时候，卫博教授还是给了王为一个微笑。
这已经足以说明王为在教授心目中的分量了。
卫博教授对王为这么破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甚至连邢副大队长望向王为的眼神也有点变化——眼里那种不服气的神情，淡了许多。
“开始吧！”
王为白娇娇一坐下，卫博教授就向邢副大队长点点头，说道。
“是！”
邢副大队长答应了一声。
“根据承山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朱海潮这几年确实经常回承山老家去，给山里捐了不少的钱。在此之前，朱海潮很少回老家，是近几年回老家的次数才多起来的。其中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
“什么情况？”
“朱海潮的捐款，主要还不是捐给他的老家，多数捐款，都捐给了一个叫那罗的偏远山村。这个山村，离朱海潮的老家足有八十公里，还不是一个县。在此之前，朱海潮和那罗村没有任何联系。”
邢副大队长看着手里的资料，蹙眉说道。
大家彼此对视，都微微颔首。
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异常。
任何一种捐赠，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尤其朱海潮本身就不是什么“善人”。给自己老家捐款，还说是求个名声，给一个毫无渊源的偏远山村捐款，是什么原因？
“这个那罗村，有什么特别吗？”
“有。”
邢副大队长很笃定地点头。
“在当地人的传说中，那罗村是养蛊的，自古以来，那罗村就有法师。这个村子与世隔绝，一般人压根就进不去他们村子……当然，一般人也不敢去。据说那个村子里的人不但知道养蛊，还有法师养鬼……”
顿时所有的目光就都有意无意的在王为脸上扫过。
还真有那么回事啊！
又给这家伙蒙对了！
“朱海潮是怎么和这个那罗村发生联系的，搞清楚了吗？”
“暂时还不是太清楚，我们的同志刚刚赶到那里两天，对很多情况还只是初步了解，很不深入。根据他们的分析，可能确实跟所谓的法师有关。据说那罗村是实行原始共产主义的，还是按需分配的原始制度，整个村子的资源都集中起来，集中保管，集中分配……法师是村里威望最高的人。”
“那样的村子应该很穷吧？”
有人禁不住问道。
“是很穷。那一带的山村都很穷，几乎没什么出产，地瘠民贫。主要收入是一些山货野货。”
众人又微微颔首。
正因为穷，朱海潮给他们的捐款就可以成为某种交换的条件。
为了改善全村人的生活，法师也不是不可以答应朱海潮某些过分要求的。
况且自古以来，法师豢养“小鬼”的目的，就是为了伤人。这本来就是很阴邪的东西，不可能有什么高尚的道德准则和行事准则去约束他们。
“我们的同志正在想办法搞清楚，那罗村近年是不是有法师离开村子……因为那罗村很封闭，基层乡镇机关基本也不管他们，从不向他们征税，征公粮什么的，他们那几乎就是个独立的土围子。想要了解清楚详细的情况，还需要花点时间。”
邢副大队长边说边摇头。
他也是老刑警了，对天南省这些偏远山区的原始落后，有很深的认识。
沿海开放城市都已经和世界接轨了，这边偏远山区，还有处于原始分配制度的小山村。
国家太大，实在是难以做到平均发展啊。
“再深入了解一下情况当然也是必须的。但目前这些情报，已经足够我们做出合理的逻辑判断了。”
王为坐在最偏的角落里，微笑着说道。
这回倒是没有人反驳。
事实已经证明了他的推理，有很大的可能就是真相。
这些干刑警的，多数还是直爽汉子，你有本事，别人自然佩服。要是只会耍嘴皮子，可就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理都不会有人理你。
卫博给了王为一个鼓励的眼神。
王为笑笑，向老师点头感谢，随即转向邢副大队长，问道：“邢大队，韩小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邢副大队长瞥他一眼，说道：“救回来了，没死，也没变植物人。不过身体非常的虚弱，目前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一时半会，医生绝对不会允许他出院的。”
“他必须要出院。”
王为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他出不了院。”
邢副大队长很不客气地说道。
破案虽然要紧，但人的生命更加要紧。
这没得商量。
“他人出不出院没关系，我说得是，必须让朱海潮知道他可以出院了。”
王为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可以考虑让韩英出面。”
白娇娇沉声说道。
大家便望向她。
“朱海潮和韩小山没有私人恩怨，他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源于罗家湾那个街道工厂。所以，韩英是可以代替她老爸出面的。区领导去罗家湾工厂转一圈，让韩英陪同就行了。朱海潮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的。”
白娇娇很冷静地说道。
此番朱海潮和韩小山的矛盾冲突，俱皆源于罗家湾街道工厂的破产接盘。那个街道工厂虽然破破烂烂，厂房，机器设备几乎一文不值，却在闹市区占着一大块黄金地皮。
偏偏现在这个工厂是破产接盘，不是地皮拍卖。
任谁都知道，这中间蕴含着的巨大商业价值，利润之大，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土地转卖。
只要愿意接手这个工厂，安排好那几十个面临下岗的工人，这块闹市区的黄金地皮，就属于他了。到时候是继续办工厂还是用来建商品房，还不是老板一言而决。
至于领导那里，总是有办法摆平的。
无论对朱海潮还是对韩小山，这些不过都是套路罢了，拼的就是双方的人脉。
谁人脉广，谁就能拿到这个香饽饽。
现在，韩小山已经倒下，朱海潮就等着接手了，这样要紧的关头，朱海潮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挡在他前边的。
不管是谁都不行。
“不行，太危险了。”
谷帅断然否决，板着脸，看都不看白娇娇一眼。
白娇娇摆明就是让韩英当诱饵。
想想肖老板，张树春和韩小山恐怖的下场，在场诸人也都情不自禁地摇起了头。
王为就笑，轻声说道：“其实法师没有那么恐怖，之所以大家觉得法师可怕，是因为他们很神秘，大家对他们认知不够。不管是肖老板，张树春还是韩小山，都没有任何防备。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防备，危险其实不大。”
白娇娇还是很平静地说道：“我们只是需要韩英配合演一场戏。至于晚上住在韩家的人，不一定是她。也可以是我。”
众人顿时眼神一亮。
是这么回事啊。
演戏的时候，当然非韩英不可，别人代替不了。毕竟朱海潮也不是那么好骗的。韩英得在大家面前露个脸，证明那个街道工厂他们韩家会接手就足够了。
至于到了晚上，睡在韩家卧室内的女孩子是谁，那就不必深究了。
朱海潮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谷帅还是硬邦邦地说道：“如果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保护措施，不管是谁都不行。”
韩英的安全很重要，难道你的安全就不重要了？
白娇娇看他一眼，随即转向卫博教授，举手敬礼，同样硬邦邦地说道：“教授，请求行动！”
卫博教授笑着摇摇头。
这位女学生，性格比男同志还硬。
“谷帅，还是由你全盘掌控。不过，王为和白娇娇的意见，我认为值得认真考虑。”
稍顷，卫博教授严肃地说道。

第383章 布局
王为不得不承认，大牌子有时候就是好用。
原先他的计划，只是请南门区的主管领导出个面，到医院看看韩小山，再由韩英陪同，去罗家湾那边的街道工厂转一圈，发表一番重要讲话，也就完了。
既然朱海潮一直都盯着罗家湾的街道工厂，这些消息他肯定会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谁知到了星期一，出面的居然是云都市的从市长。
正儿八经的政府一把。
从市长完全取代了王为计划中南门区分管领导的位置，一大早就出现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去重症病房看望了中毒住院的私营企业家韩小山同志。
这样的动作，对从市长而言，还是头一遭。
也不是说以往从市长没有和私营企业家打过交道，但一般来说，都是市长出席某个私营企业家为主的会议，会后亲切会见这些私营企业家。
省会城市的政府一把，和其他地级市市长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在大家的心目中，更加的位高权重。
在普通人眼里风光无限的私营企业家大老板，在从市长眼里，甚至在市政府那帮工作人员眼里，不过是个符号罢了，配合从市长政绩的一个符号。
像现在这样，堂堂一市之长，亲自赶赴医院看望一名私营企业家，确实有点破格了。
尤其这个私营企业家，在云都市还不算多么的有名气，论资产规模，更是差得远，最多在南门区算个角色，放在全市的范围内，那还差得远。
只能说，他运气够好，不幸中毒，引起了市长的高度关注。
韩小山的病情，也比传说中的要稳定一些，虽然还住在重症监护室，实际上已经没有那么严格的探视措施，一般人固然还是不能接近他，市长亲自驾到，自然是个例外。
韩小山半躺半坐在病床上，接受了从市长对他的亲切慰问。
从当晚播出的电视新闻来看，韩小山的气色还算不错，只不过到了后来，那股强自支撑的疲惫之意，到底还是掩饰不住。
这个新闻，朱海潮是全程看完的，从头到尾，一处细节都没放过。
朱海潮四十几岁年纪，长相丑陋，脑袋很大，个子不高，矮胖身材，坐在真皮沙发里，一个凸起的大肚子特别引人瞩目。客厅里灯光昏暗，映照得他的脸色一片青灰。
新闻播出时，朱大老板一直阴沉着脸，从头至尾看不到半点笑容。
家里的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他。
知道这时候他心情不好，谁也不愿意上前找虐。
“哼！”
“死撑！”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算从市长能把那块地皮给你，他能救你的命？”
朱海潮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前边两个，一死一残，韩小山凭什么逃出生天？
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省人民医院也救不了他。
这一点，朱海潮很有信心。
如果说这时候的朱大老板还算镇定的话，紧接着新闻镜头一转，电视上播放出来的画面，真的让他怒火中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市长忽然就那么重视韩家，去医院看望了卧床的韩小山不说，还专程去了罗家湾街道工厂视察。
仅仅只是这样，还则罢了，市长去看看下边即将破产的街道工厂，抚慰一下那些下岗工人的情绪，也算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
但韩小山的女儿韩英全程陪同，算怎么回事？
电视屏幕上，韩家那个女儿可真风骚！
穿着紧身的黑色上装，紧身的裙子，将她丰满妖娆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尤其是那高耸的双峰，每走一步都颤悠悠的，仿佛要从黑色紧身上衣里蹦出来一般。
这个女人，全程都紧紧跟在市长身边，笑得像花痴一样！
而市长也笑眯眯的，似乎特别开心。
播音员在一旁播报说，市长对罗家湾街道工厂的情况极其重视，目前街道工厂的生产经营都遇到了难题，希望有实力有担当的私营企业能够伸出援手，双方通力合作，让街道工厂重新站起来，让每位下岗工人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配合播音员的这番话，是从市长很亲切地和韩英交谈，最后，市长还和韩英握了手。
所有这一切，都释放出极其明确的信号。
那个街道工厂，那块地皮，离他朱海潮越来越远，到底还是要落在韩家手里。
老韩家还真是出人才啊！
倒下一个韩小山，不声不响的，又有一个韩英站了出来。而且很明显，这个女人比韩小山更难对付。
她年轻，她漂亮，她身材好啊！
韩小山已经老了，甚至有可能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就和张树春一样。但他女儿接班了，韩英那么年轻，那么讨市长的喜欢，将来肯定是更强大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就算这次朱海潮愿意认输出局，将来韩英是不是愿意就此放过他，既往不咎，那还很难说呢。
朱海潮不怕韩英，怕她背后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
看着电视屏幕上韩英丰满的身材和如花笑靥，朱海潮的双眼，狠狠眯了起来。
朱海潮不知道的是，这则新闻在录制的时候，有很多人并没有出现在镜头之中，那些穿着便衣，时时刻刻保护韩英的刑警，朱海潮一个都没见过。
他以前虽然在派出所干过一段时间的联防队员，分局刑警大队的人，打交道毕竟不多。尤其从边城过来的王为和白娇娇，他更加不可能认得出来。
警方对韩英和韩小山的保护，是全天制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自从新闻播出之后，韩英就被切实保护起来，尽管她还是会照常出现在干部小区，照常上下班，但实际上，她晚上是由至少两名女警陪同的。其中就包括白娇娇。
原先的计划，是韩英晚上不在家里睡觉，直接由女警来替代。
这个计划被王为否决了。
王为的理由很简单：小鬼是追踪气味的。韩英要是不在家，小鬼追踪不到她，就不会现身。
计划征求过韩英自己的意见。
韩英相当勇敢，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参与行动。
尤其是在王为详细给她解释了所谓法师豢养的“小鬼”是怎么回事之后，韩英对小鬼的畏惧，顿时消除不小。
她害怕的只是超自然的力量，那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哪怕再多的警察陪着她，也无济于事。小鬼要害她，谁都保护不了。
现在，她知道了，小鬼不过是受过培训的小动物，最有可能是某种猴子，心里马上就长长舒了口气。
猴子，她倒是不怕的。
不过王为还是特别提醒她，那猴子的手爪上，可能淬有剧毒，千万不能被猴子抓到。
生死攸关，必须切实小心在意。
对王为的话，韩英很听得进去。虽然她没有全程参与案情分析，却也隐约猜得到，这个案子之所以忽然间受到这样的重视，连市长都惊动了，亲自出马配合她演戏，背后几乎全是王为的功劳。
当所有人都笑话她的时候，只有这个年轻的帅哥警察，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和逻辑推理比起来，女人往往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要命的是，她们的直觉通常都很准！
所以晚上在家里，韩英和两名陪同的女警，都穿着厚实的长衣长裤，领口袖口扣得仅仅的，仔细地检查过所有的门和窗户，确定全都关好了，不要说一只猴子，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很难飞进来。
而在韩家所居单元房的阳台上和窗户上，都做了必要的防护措施。
比如刷上胶水。
这种胶水是特制的，短时间内不会被风干。
一旦小鬼出现，手脚沾到这些胶水，虽然不至于就此被粘住，一动都不能动，至少也能大大的减缓它行动的速度。
猴子之类的小动物，动作是极其敏捷的，不管是警察还是警犬，都很难追捕这种东西。
所以，减缓其行动速度，就变得极其关键。
本来还有人建议放捕鼠夹，王为没同意。
捕鼠夹这种工具，好用是好用，未免太过普通，“小鬼”肯定经过相关的培训，让它避开这种明显的陷阱。而且法师本人也有可能再次化妆出现在干部小区进行现场侦查，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也不能不防。
万一让对方有了警觉，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说不定连夜离开云都，警方所有的准备都白费劲。
没有嫌疑人的具体信息，连长啥样都不清楚，单靠推论，是不能乱抓人的。总不能派人去那罗村，只要是号称法师的家伙，就全都抓起来吧？
刑警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远远没有大伙想象中那么任性。
除此之外，七栋周边还有两套房间，现在也已经有警察进驻了，干部小区的居民，觉悟还是比较高的，很乐意配合警察办案。
韩小山忽然中毒住院，搞得整个干部小区都人心惶惶的。
各种各样的传言都起来了。
其中“小鬼害人”的传言更是甚嚣尘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都吓坏了。
现在警察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要破这个案子，大家自然都是支持的。

第384章 一帮糙汉子
韩家客厅里，还没到晚上九点，韩英就已经坐立不安，在那里转来转去，南门分局派来陪她的一位女警被她晃得头晕眼花，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有点紧张起来。
只有白娇娇，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虽然包裹在水磨蓝牛仔裤里的两条修长笔直大腿没有直接架在茶几上，身子却也斜斜往沙发里靠，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甚至于，白大队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
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零食的，白大队也不例外，只是平时她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现如今在两个不那么相关的女孩面前，白大队就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好像，和王为在一起之后，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正在一点一点，固执地改变着她的许多习惯。
行事作风确实是会受身边人影响的，尤其是这个人在你心目中越来越重要的时候。
韩英一直转悠，不肯坐下，白娇娇也没有制止她，由得她去。
现在还早，按照王为的分析，小猴子要在半夜出动，最少也得是在一点之后。太早了，大多数住户都没有睡觉，法师一般是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现在让韩英转累了，等会早早睡着，免得碍手碍脚。
在这样的行动中，白娇娇从来不认为没受过专业培训的韩英能帮得上什么忙，她就是个累赘。
甚至南门分局那位女同行，白大队也认为她是累赘。
南门分局那位女刑警，也不是科班出身，没受过专业的体能和格斗训练。
不过王为也跟她说过，她俩的任务其实就是让韩英安心，真正的“战斗”不会发生在室内，而是由室外埋伏的人来完成的。
小猴子说到底只是一只小动物，再受过严格训练，想要硬闯进这门窗全闭的屋子里来，也不大可能。
它又不是力量型选手。
事实上，在七号楼对面的三号楼二单元一楼的住户里，早已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边。持枪的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满面严肃，正是谷帅。
他架在窗口的那支枪，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军用枪支，而是一支动物园用的麻醉枪。
也就云都市的动物园才有这种专业的麻醉枪，要是搁在边城，可能都找不到这东西。
三号楼二单元一楼这家住户，刚好是一对结婚没多久的新人，都是机关干部，还没有孩子，男主人凑巧出差去了，女主人知道公安要暂时借用她家来对付犯罪分子，倒是非常的配合，立马就小包一拎，搬回自己娘家去了，将整套三室一厅的住房都交给了警察同志，给此番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只不过年轻的女主显然对男性刑警缺乏直观认识，太过于相信这帮糙老爷们了。
短短一个下午，王为这帮家伙就毫不客气地将人家原本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客厅变成了“猪圈”，茶几上茶杯，啤酒瓶，烟灰缸摆得乱七八糟，装着剩饭剩菜的泡沫盒子用一个大塑料袋胡乱一裹，随手丢在角落里。
屋子里的味道已经开始升华。
王为干出这种事来，还在情理之中，他本就不是什么风雅人。
但客厅里除了他，居然还有卫博教授和李副总队长。滕局原本也要来的，临时有个重要会议，非得他去参加，没能赶过来。
这倒也罢了，李副总也是基层刑警出身，对下边这帮兄弟们的做派完全能表示理解。一帮每日里殚精竭虑，只想着破案，连老婆都娶不到的糙汉子，你指望他们像保洁阿姨一样，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唯一让人吃惊的是卫博。
这位看上去温文尔雅，脸上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的大知识分子，居然也和一帮子年轻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路边小店里弄来的几块钱的快餐盒饭，吃得津津有味。
本来李副总是想要搞得丰盛一点，客气一点的，被卫教授断然拒绝了。
“你以为我没在基层待过啊？我在基层挂职的时间，超过三年……得了得了，别费那事，大家平时怎么弄现在还是怎么弄！”
教授说话也不无粗鲁。
结果人家客厅就变成了这样子。
墙壁上的挂钟，才刚刚指向九点半，大家都知道，离“小鬼”出没的时间还早得很，就坐在客厅聊天说话，一个个神色轻松，若无其事。
这个案子虽然诡异，在这帮老油条眼里，却也不算什么。
想要让他们都紧张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种临战的轻松自在，是真正身经百战之后才会自然而然培养出来的。新丁绝对做不到。
大约最严肃的人就是谷帅了，他一直都在窗边仔细观察着外边的一切。
在普通的麻醉枪上，谷局长创造性的加上了夜视瞄准仪。
今儿晚上并不是月圆之夜，夜半时分，能借助的月光不够，自然能见度不佳，当然，小区的公共照明还是有的，但也不是特别的明亮。
关键目标太小。
按照王为的推测，这种小猴子的体型大小，绝对不会超过普通家猫。
这一点，从现场收集到的几枚脚印就能看出端倪。
脚印已经送给动物专家去鉴别，动物专家给出的答案，也说极有可能是某种灵长类动物留下来的，体型不小。
这么小的动物，又是在暗夜中活动，身上的毛发，肯定也不会是那种特别引人瞩目的颜色。一不留神，就算近在咫尺，也未必能发现得了。
三号楼和七号楼中间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十二米，加上从一楼向四楼仰射，距离更远，应该有十五六米。
麻醉枪是以气体驱动的，最大射程四十米，真正的有效射程也就是二十米左右。
超过二十米，麻醉针的飞行轨迹会发生明显的偏离，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毕竟麻醉枪枪膛里没有膛线，麻醉针飞离枪口之后，是靠尾翼来稳定飞行轨迹的，而不是像普通子弹那样旋转飞行，射击精度原本就远远不如制式步枪。
要知道，麻醉枪原本就是为麻醉大型猛兽而设计的，像狮子老虎之类，目标非常庞大醒目，在二十米之外射击这种大型猛兽，命中率基本上还是能保证的。
但在黑夜之中，以麻醉枪远距离射击家猫大小的活动目标，都枪法要求之高，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纵算是谷帅这样一等一的神枪手，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也知道，离“小鬼”现身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却一点不敢掉以轻心。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隐藏在背后的法师，就看此番能不能顺利抓到小鬼。
当然，小鬼是不是一定会在今晚出现，那也是谁都不清楚的。
全看法师自己怎么想。
他想什么时候放小鬼出来，就什么时候放，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警察这边，只能被动等待。
这就更需要耐心了。
不过王为坚信，朱海潮一定会忍耐不住的。
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某种固定的思维模式，对罗家湾那个工厂，那块地皮，势在必得。任何挡他财路的人，都必须被清除掉。
法师又是那样的威力无穷，从未失手，也从来都没引起过警察的怀疑，这样好用的工具，为什么不多用几次？
把韩家父女都干掉，看谁还跟跟他朱老板竞争。
谷帅嘴里不说什么，心里面对王为这个分析还是比较认可。说到底他也是资深刑警，大家的思维模式，都是相似的。
换他是朱海潮，也绝不会半途而废。
如同王为说的那样，朱海潮这类人，之所以能成功，就是比普通人多了几分韧性，认定的事绝不回头。其实任何一个在自己的领域作出大成就的人，都有这种特质。
浅尝辄止，动不动就放弃，向后转的人，干什么都不可能成功。
朱海潮一定会再来，法师一定会再来，小鬼也一定会出现。
王为还分析说，小鬼出动的时候，法师隐身之所应该也不会隔得太远。当然，王为也坦承，这纯粹是一个推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或许，小鬼训练得非常到位，可以远距离“机动”，也不可知。
饶是如此，谷帅还是专门安排了两组人，在周边进行便衣巡逻，巡逻范围以干部小区为中心，直径五百米之内。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广大的范围了，两组人想要面面俱到，实所难能。
不过谷帅从当地派出所抽调了熟悉地形的资深民警带队，他们比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更加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最适合藏身的。
只是，法师如果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的话，这么广大的范围内，容身之所还真是太多太多，纵算是当地派出所最资深的民警，也很难找得到。
不管怎么说，这个安排也是必不可少的。
卫博和李作勇都很赞赏。
眼见谷帅自从吃过晚饭之后，就一直待在窗边，时值仲夏，屋子里虽然开了空调，谷帅所处的这个位置，却在卧室的一角，闷热得很，几个小时下来，谷帅的短袖衬衣背心处湿了一大块。
李作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放松一下，休息一会，就算小鬼今晚出动，也没那么早。去客厅喝杯水。”
谷帅在省厅刑侦总队的时候，李作勇很欣赏他，见他这么认真负责，也有点感动。

第385章 我不玩枪，我玩飞刀的！
相比谷帅的认真负责，王为的表现就有点太不着调了。
吃完饭，他居然和白娇娇一样，打开电视机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卫博教授，李作勇副总队长聊天说话，右手一直都在玩着一支麻醉镖。
卫博教授并不太计较王为说话的随意态度，没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敬。
教授和不少基层刑警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大多是直肠直肚的汉子，除了破案之外，没太多的城府，纵算对某个人非常敬仰，嘴里也不会过多的表现出来。
相反，卫博教授比较享受这种“平等”的待遇。
人与人之间，关系就应该简单一点，不必搞得太复杂。
教授倒是被王为右手手指那灵活的转动吸引了。
那几根手指简直太灵活了，扭得跟麻花一样，麻醉镖在他手指间和圆珠笔一样，风车般转动，看得卫博教授都有点眼花缭乱。
终于，教授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习惯动作吗？你用这个来活动手指还是帮助思考？”
很多人在脑子高速运转的时候，都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王为笑了笑，倏忽间停止了手指的动作，让麻醉镖停留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微笑说道：“都不是，我在熟悉这个东西的分量。”
“什么意思？”
睿智如卫博教授，也有点搞不明白了。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打算把这东西当飞镖使。”
“飞镖？”
卫博教授更加来了兴趣。
“你平时用飞镖练手？”
很多宅男都喜欢玩飞镖，这是他们平时用来放松换脑子的一种小游戏。卫博教授偶尔也玩玩，只不过水平相当一般，像王为这样几乎要把手指玩抽筋的搞法，卫博教授不要说尝试，连想都没想过。
谁知王为的回答还是出乎意料。
“我平时不玩飞镖的，我练飞刀。这东西和飞刀的分量有点不一样，我得先熟悉一下，找找感觉。尤其是大晚上，目标那么小，又隔得比较远，想要一镖命中，难度还是不小的。”
“啊？”
这回连卫博教授都瞪大眼睛了，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要重新认识他一次。
飞刀！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很古老的话题了。
就算在冷兵器时代，练习飞刀的人也不多，而能把飞刀练好的人就更少了。至于进入热武器时代，飞刀几乎已经绝迹，要有，也是出于某种爱好，或者军队训练的一种技能。还不是普通军队，必须是特种部队。在特种部队，也不是人人都练飞刀，只是个别有天赋的特战队员的特殊本事而已。
毕竟用枪比用飞刀方便得多，威力也更大。更重要的是，飞刀比枪法难练多了。
枪械是很成熟的工具，能省不少事，对臂力，腕力的要求并不太高。飞刀不一样，想要练出一手飞刀绝技，臂力，腕力，眼力，定力都必须是上上之选。
尤其让人郁闷的是，你千辛万苦把飞刀绝技练出来了，和人家拿枪的对垒，多半还是你输，拿枪的赢，一枪就把你撂倒了，让你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种种不利因素加在一起，练飞刀的人就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罕见了。
而现在，王为却告诉卫博教授，他要将这麻醉镖当飞镖使。
这也就罢了。
关键在于，王为是把自己当成谷帅的补救者，万一谷帅用麻醉枪没打中小鬼，就该轮到他的飞刀绝技出手了！
这是何等的卧槽！
卫博对谷帅的枪法可是很了解的，在公安大学读硕士的时候，谷帅就是公认的神枪手。部里不少资深刑警，在枪法上都是谷帅的手下败将。
也不是说，谷帅就能做到弹无虚发，百发百中，不管是多厉害的神枪手，也有失手的时候。
但如果连谷帅用枪都打不中，你直接用手甩麻醉镖就能击中？
你逗我玩的吧？
“备用备用……”
王为就嬉皮笑脸的。
“以防万一以防万一，谷局是神枪手，我见识过的。”
这话倒也不是谦虚，更不是讽刺，在枪法上，王为还真没把握能赢过谷帅，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的师父，就是那么“古典”。
当然，擒拿格斗技巧和散打技巧不古典，也几乎全是师父教给他的。
打小，王为就接受了极其严格系统的训练，和外界传闻的武术不那么一致，针对性非常明确，而且时时刻刻和师父对练，实战经验之丰富，堪称无与伦比。
想在生死搏斗中胜出，系统训练和实战经验，是必不可少的法宝。少了这两样东西，哪怕你练一辈子武术，和真正的狠角色格斗，也是分分钟送菜的命。
幸运的是，这两样王为都不缺。
飞刀只是一个辅助手段。
练刀术的时候，顺带把飞刀也练了，可以进一步强化手腕，手指的灵活性和瞬间爆发力。
这番对话，刚巧被从卧室走出来的李作勇和谷帅听到。
李作勇还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王为，谷帅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你觉得你手甩飞镖，比我用枪打得准？”
自从上次在拳击馆输给王为之后，在王为面前，谷帅已经很收敛了，几乎再不和王为说上一句话，甚至都不再去“骚扰”白娇娇。
谷帅这种人，自尊心太强。
但现在，听了王为这个话，谷帅还是忍不住了，只觉得一股气顺着脖颈就冲到了脑门上。
你拳头比我硬，那是事实，我认了。
你小子现在连飞刀都比我的枪玩得溜？
还要不要脸？
王为连忙谦虚地笑着说道：“谷局，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干什么都不得有备选方案吗？关键那麻醉枪，它是气体的，不是真枪……”
有膛线的枪你玩得溜，这气枪，你就不一定玩得溜了。
“气枪也是枪。”
谷帅硬邦邦地说道。
这就是谷帅和王为性格上的不同。
倘若王为碰到这种情况，百分之百会打蛇随棍上，立即挤兑对手：要不比试一下？待会看是你的飞镖射得准还是我的枪射得准？
王为的神态就更谦虚了，笑嘻嘻地说道：“那是那是，我都说了，谷局是神枪手。”
看着王为这谦虚的笑容，和笑嘻嘻似乎和他很熟的神情，谷帅那个郁闷啊！
这人怎么能够如此可恶？
太无耻了！
谷帅偏偏还不好和他较真。
说实在的，一般人要是在他面前这么痞里痞气的，谷帅确实是完全不屑，连正眼都不想看他一眼，但王为绝对是个例外。
至少他曾经在格斗上击败过谷帅，谷帅已经认可他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了。
王为越无耻，谷帅就越郁闷！
碰到这种混蛋对手，谷局也是倒霉。
卫博也看出他俩之间似乎有点不对，便笑着递给谷帅一杯茶，说道：“先休息一会，注意保持体力。”
除了他们这个点，在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点，也是在一楼，临时借用了小区居民的住所。但行动的时候，是以他们这个点为主的，另外那个点只是辅助，作为预备队，以防万一。
这不，主力都在这边呢。
对自己的老师，谷帅还是很尊敬的，当即说了声“谢谢”，接过茶水，在一旁坐下来，慢慢喝着，一口一口的，瞬间就平复了心中的那点愤懑。
说起来，谷帅的心理素质已经相当好了。
只是就性格而言，王为这种性格，是最容易养成良好心理素质的。
太孤高的性格，受到挫折时，伤害也是加倍的。
夜色渐渐深了。
谷帅还是在客厅坐不住，喝完茶，陪着老师和李副总聊了几句，就转身回了卧室，继续在窗边仔细盯着外边的情况。
当然，这个窗户经过一定的布置，就算从外边走过，不注意的话，也很难发现，窗户后边其实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窥视着外边的一切。
卧室一侧有个防盗门，推开这扇防盗门，就是阳台。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从阳台上冲出去，穿过外边十余米的水泥路，对面就是韩家所在的七栋二单元楼梯口。那根从楼顶一直通下来的排水管，正在眼前。
据王为的分析，小鬼就是顺着这排水管来到韩家阳台上的。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整座小区基本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云都作为省会城市，晚上十一点还是夜生活正丰富的时候，但那毕竟只是少数夜猫子，大多数人还是进入了梦乡。
屋顶上昏黄的路灯照射着地面，加上一点月光，对面楼房和下边花坛的大致情形，还能看得清楚，却也已十分的模糊。
谷帅已经开启夜视瞄准仪，密切关注着外间的动静。
按照王为的推论，小鬼出动的时间，应该在十二点之后，极有可能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人的睡眠最深，睡得最沉，最不容易被惊醒。
省第一人民医院也间接证实了王为这个推论，韩小山中毒的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左右。
但谷帅认为，推理永远只是推理，实际情况是千变万化的。
万一这回，人家提前发动了呢？
那边韩家屋子里，不但有韩英，还有白娇娇和一名南门分局的女刑警，这个险冒不起啊。
小心为上！

第386章 来了？
等待是最漫长也是最难熬的。
尤其是不确定的等待。
果然如同白娇娇所预料的那样，不到十一点，韩英就疲惫得不行，还强撑着在客厅来回踱步，就是不肯坐下来歇一会。
南门分局的女警不时安慰她一句，神情却也越来越漠然了。
同样的话讲得太多，任谁都会漠然的。
女警又不是专门给人做思想工作的政工干部。
白娇娇只管看自己的电视，偶尔才会往窗外瞥一眼，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到十二点时，韩英终于忍不住，在沙发上坐下，却还是很紧张，事实上，她是越来越紧张，尽管疲倦得不得了，就是睡不着。
白娇娇到底还是开口了，淡淡说了一句：“没事，你睡吧，王为在外边，你完全可以放心。”
白大队还真不是谦虚，从她的神情来看，明显觉得在外的王为，比她这个“贴身保镖”更加值得倚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白娇娇对王为已经这么信心十足了。
说来也正常，在这种大事上，看似不着调的王为，从来没有失误过。
“是啊，有我们谷局在呢，你怕什么？你还信不过他？”
南门分局那女警显然有点不爽白娇娇这话。
这个案子是我们南门分局主办的好吧？你们只是借用，什么时候变成你们为主了？再有啊，难道那个什么王为能比我们谷局长更厉害？
不要说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不像个警察，就说他那么年轻，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说得好像一切都要靠他似的。
白娇娇脸色淡淡的，没有再开口。
看得出来，白大队压根就不屑于和那女孩争论。
王为厉害不厉害，白大队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跟别人说得着么？
“我……我睡不着……白大队，你说，王为的分析正确吗？”
韩英尽管没有公开选择“拥谷”还是“拥王”，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她直接坐在了白娇娇身边，问道。
白娇娇淡淡说道：“在最终的结果没出来之前，任何人的判断都只能是分析推理，没有谁敢打包票说百分之百正确。”
白娇娇这是最标准的回答，不过看得出来，韩英略微有点失望。
白娇娇瞥她一下，难得地加了一句：“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没出现过任何失误。”
“真的吗？他那么厉害？”
韩英顿时精神大振，差点欢呼起来。
南门分局那个女警就禁不住撇了撇嘴，露出不那么友好的神情。
吹！
你接着吹！
我们谷局那么厉害，公认的神探，也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从不失误。
这些小地方来的警察，就是没见过世面，典型的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这位女警，并没有资格全程参与本案的侦破，是临时抽调来保护韩英安全的，对王为在这个案子中起到的作用不是那么了解。在她想来，这个案子最终侦破，肯定都是他们谷局的功劳。
谷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女警没想到的是，她心目中无所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镇定如泰山的谷局，和韩英一样，早就进入了全神戒备的状态。
只不过，谷局的身体比韩英壮健得多，又久经训练，双方体能压根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韩英在客厅里转悠了几个小时，搞得自己筋疲力尽，谷局在窗户边监控了几个小时，还是精神十足。
王为一直在看电视，足足看到十二点。
卧室那边一次都没去过。
所有台都被他换了一遍，实在是找不到好看的节目了，这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有点懒洋洋的起身，向另一间卧室走去。
这还是看在卫博教授和李总队的面子上。
不然王为铁定要在沙发上躺到凌晨一点以后才准备行动。
早了根本就是浪费精力。
他的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他，身为警察，保持体力是必须要时刻注意的问题。有时候，和犯罪嫌疑人比的就是个耐性。谁能坚持更久一点，谁就赢了。
只是，连李副总都时不时跑到卧室去看看外边的情况，王为始终这样稳如磐石地“葛优躺”，也太嚣张了些，恐怕领导心中会有想法啊。
你再厉害再牛逼，想提拔重用还握在领导手里吧？
王为去的那间卧室，也一样经过布置，从里往外看没问题，从外往里看，得特别击中注意力才行。但这边属于屋后，房门和楼梯入口都在另一边，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人贴近到阳台附近来看的，免得被人误会有什么图谋。
王为点起一支烟，偶尔才会百无聊赖地瞥一眼窗外。
对自己的推理判断，王为从来都很有信心。
不要说他有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就算在另一个时空，干了二十年刑警的王二哥，对自己那也是非常的自信。
现在十二点过，整个小区确实非常安静了，但还有好几个单元房没有熄灯，窗户里透出灯光。
还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按照推理，朱海潮从那罗村请来的那位法师，绝对是老手，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知道在什么时候下手才是最合适，成功几率最高的。
如果王为是法师，他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行动，还得再等等，等每个人都足够疲惫，每个人都进入梦乡之后再动手。
眼下，王所还有时间优哉游哉地抽几支烟。
等小鬼一出现，王所就要进入战斗模式了。
好在他在此番行动中，处于候补位置，主攻手是谷帅。
王为从来没有小觑谷帅的意思，对他的枪法也很信得过，如果在待会可能发生的交手之中，他始终只需要旁观不需要出手，那就太好了。
王为不想抢谷帅的功劳。
一点都不想。
毕竟他是边城的警察，这个案子是南门分局在办的。哪怕他在这个案子中起到的作用再大，再至关重要，最终的功劳，还是要算在南门分局和谷帅的头上。
他能得到的好处，充其量就是在卫博教授和李作勇副总队长眼里留下一个精明能干的印象。
而现在，这个印象已经留下了。
再抢谷帅的功劳，不但毫无意义，还会让人觉得自己咄咄逼人，太喜欢自我表现，不懂得进退之道。
在场面上，你是否识大体，是否明进退，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参考指标。
一个总是想出风头，想独揽一切荣耀的家伙，是最不受欢迎的，领导也不会待见你。
谁知道你会不会抢领导的风头？
等你羽翼丰满之后，谁知道你会不会把领导也踩在脚下？
对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危险分子，最好的预防办法，就是先一步把他踩下去，深深踩进泥潭，永远都不要让他有机会翻身，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他手里还是在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只麻醉镖，希望用不上。
时间慢慢流逝。
终于，到了凌晨两点多。
连谷帅都有点困了，不得不靠一支接一支抽烟来提神。
谷帅平时并没有太大的烟瘾，只有在朋友应酬或者特别疲倦特别紧张的时候才抽上那么一两支烟。
王为抽的烟比他多得多。
奇怪的是，这家伙的牙齿还是那么白，那么整齐，简直不合常理。
小区所有房间的灯光都熄灭了，家家户户都进入梦乡，王为他们所在的这个套间也熄了灯，韩家也是，屋外，只有虫子偶尔鸣叫。
可以行动了！
王为一改先前懒洋洋的姿态，脸色变得严峻起来，透过窗户盯着外边，浑身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都进入了戒备状态，随时都准备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连站在他身边的卫博教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逼人的气息，情不自禁地略略让开了些，床头灯微弱昏暗的灯光下，卫博教授望向王为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诧之意。
这小子，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充满了斗志，随时都能以最强的状态投入战斗。
卫博教授可以肯定，这是百战之士特有的杀气。
比王为更强的厉害角色，卫博教授也不是没见过，他主要是惊诧于王为的年轻和他的老到。这么矛盾的两者居然如此和谐地统一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外边还是静悄悄，只有凉风轻轻吹过，花木微微摇曳，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卫博教授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凌晨两点一刻。
已经是深夜，还不见动静，或许，今晚上小鬼不会出现了？
虽然说，从市长亲自出马之后，王为断定，朱海潮一定会再次出手，但也难以确定具体的日期，今天不来，或许明天会来吧？
一定会等到的。
市里马上就要决定罗家湾街道工厂的归属，朱海潮也没多少时间了。
只是，第一晚总是士气最高的，再拖一个晚上，士气和精力都不可避免的会下降，任务完成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王为却忽然贴近了窗户，双眼瞪得滚圆。
来了？
卫博教授也立即凑了上去。
只见对面七栋的顶楼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隔得太远，天又黑，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地觉得，那是一只小动物。
到底是猴子还是家猫，一时间看不清楚。

第387章 一击不中
当那只小动物出现在麻醉枪的夜视瞄准仪镜头之中时，谷帅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只小猴子。
尽管体型和家猫差不多，而且隔得那么远，夜色那么浓，谷帅还是凭直觉就能做出判断，确实是猴子，不是家猫。
这东西真的来了！
王为又对了！
虽然他一直都很谨慎，没有公然反驳王为的推理，因为逻辑上，王为的推理没有问题，可以组成一个闭环，但在谷帅的内心深处，当然还是希望王为错了。
韩小山中毒，张树春中毒，肖老板中毒，只是一种惊人的巧合，而不是有人作案。
只有那样，他才能重新找回信心。
像他这样追求完美的人，很难容忍有人比自己更强。
他能接受卫博教授理论比他更精通，能接受李作勇副总队长在刑侦界名气比他更大，那是因为，无论卫博还是李作勇，年纪都比他大许多，阅历也足得多，他们更强，理所当然。将来等他有了岁月的沉淀，他的成就肯定会比他们更高。
这是必定无疑的，谷帅对自己充满信心。
但他很难接受，王为比他更强。
无论年龄，学历还是阅历，无论哪个方面，王为都远不如他。他比王为强，也是理所当然的。曾经，谷帅从来都不曾把王为这种小年轻当成同等的对手。
他们压根就没这个资格。
忽然之间，谷帅发现，王为不但身手比他更强，在破案方面，甚至都比他更有天赋，那种失落感，简直无以名状。
不过，五味杂陈也只是一闪即逝，谷帅到底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真正精英刑警，马上就将种种私心杂念抛开，全神贯注地盯住了瞄准仪中那只浑身漆黑如墨的小动物。
这家伙居然是从屋顶现身的。
想想也不奇怪，猴子最擅长的不就是攀援吗？
从屋顶走，更能掩人耳目。
况且这个地方它已经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几乎都不用走一步弯路，直奔韩家而来。
小猴子在屋顶现身之后，并没有基于往下，而是在屋檐上人立而起，四下张望，仿佛在观察周边环境，防备被人跟踪一般。
两只眼睛绿莹莹的，在昏暗的夜色下闪耀着妖异的光芒。
这一刻，不管是谷帅，卫博还是李作勇，甚至王为，内心都泛起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这东西，智商不是一般的高。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真的猴子，只是外形类似猴子，实际却超出大家认知之外的一种生物。
小鬼！
几乎是瞬间，这种古怪的念头涌上众人心头。
足足在屋顶逡巡了几秒钟，猴子才终于下定决心，纵身一跃，就抓住了那条PVC下水管，慢慢向下滑去。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家猫抱在下水管上，抱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事先有心理准备，任谁在半夜见到这一幕，都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谷帅死死将这东西套在自己的瞄准镜中，手指牢牢压在麻醉枪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这种距离，几乎已经到了最佳射程的上限，又是这样的能见度，谷帅枪里只有一枚麻醉镖，一击不中，估计那东西不会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立马就会逃之夭夭。
当然他从动物园那里搞到的不止一枚麻醉镖，关键他没时间换装第二支麻醉镖。
那东西是如此的机警。
必须确保一击命中。
不然，这么多天的调查和精心准备，就全都浪费了。
抓不到这东西，理论上也就抓不到躲在背后的法师，法师一旦走脱，没有任何证据，压根就没办法对朱海潮采取措施。
这种案子，原本就是一环扣一环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都会导致案件变成悬案。
等它再下来一点。
希望这东西不要察觉窗台上，阳台上涂抹的那些胶水和荧光粉。
只要它的爪子或者身体沾染到这些胶水或者荧光粉，就算麻醉枪没有击中，也还有补救的机会。在夜视瞄准仪的镜头下，身上沾染了荧光粉的任何物品，都很难逃脱追踪。
小猴子一点点下来了，还是很警惕，下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东张西望一番，仿佛真是智慧生物一般。
不过事实证明，这东西只是看上去像智慧生物，本质上，还是普通的灵长类动物。
在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后，从PVC下水管上纵身一跃，就跳上了窗台。
那是韩英卧室的窗户。
它似乎很清楚，这一次行动的目标是韩英，不是韩小山。
韩小山还在医院，屋子里他的气息不是那么浓郁。
“好！”
站在谷帅身边的李作勇副总队长禁不住低呼了一声。
整个窗台上，窗棂上都涂抹了胶水和荧光粉，那东西不跳上去就算了，一跳上去，肯定中招。
朝向七号楼的这边，总共是两间卧室，四个人全都挤在一个窗前，无论怎么布置，都很难遮掩得住，毕竟有八只眼睛要同时朝外看。
所以这间卧室里，是李作勇和谷帅在一起，隔壁卧室中，则是卫博教授和王为。
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
谷帅这一组是主攻手，所以安排李作勇和他在一起。李作勇也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真正的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
而卫博教授和王为那一组，则是候补，相对来说，实战经验稍差一些也不要紧。
在小猴子跳上窗台的瞬间，可以明显感觉到，它有刹那间的愣怔，胶水和荧光粉虽然无色无味，黑夜中看不出端倪，一旦沾染上了，自然能感觉得到。
如果它当真拥有人类智慧的话，这一刻，肯定会在心中大呼一声“上当”了。
就在此时，谷帅果断扣下了扳机。
目标固定不动，当然是最佳时机了。
“噗——”
一声轻响，麻醉镖从枪膛里疾飞而出，直奔十几米外窗台上的小猴子而去。
但不管事先准备得多么充分，布置得多么精心，也还是没办法确保百分之百的效果，事到临头，总是会有意外发生。
在麻醉镖出膛的瞬间，小猴子动了。
这东西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从窗台上一跃而起，扑向三十厘米外的下水管道。
或许，这只是出于它的本能，一旦发现情况有异，立即逃走。
只不过时间上实在太巧合了，就在它跃起过后，飞射而来的麻醉镖同它的身子擦肩而过，“啪”地一声，射在了窗户上。
竟然失手了！
麻醉镖撞击窗户的声音其实并不如何响亮，静夜之中，却听得每一个人都惊心动魄。
可能因为爪子上沾了胶水的缘故，小猴子并没有准确地抓到下水管道，离下水管道还有几公分的时候，跳跃的力气就已经用尽了。
一阵惊慌的“吱吱”叫声中，小猴子的身躯从十几米高处直掉下去。
与此同时，隔壁卧室房门被打开，一条人影旋风般冲了出去，单手一撑，就从一米多高的阳台上一跃而出，动作一气呵成，再没有半点迟滞。
正是王为。
这一刻，站在他身后的卫博教授是真的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身手敏捷，战斗力强悍的刑警，他不是没见过，但反应敏捷到王为这种程度的，还真的非常罕见。几乎是枪声一响，卫博教授还在紧张地等待着射击结果的时候，王为就已经拉开门冲出去了。
这倒也是卫博教授高估了王为。
王为其实一直都在等待隔壁枪响。
枪声就是命令。
谷帅一枪射出，不管中不中，王为都会第一时间往外冲。
中了，麻醉剂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起作用，王为得冲出去追踪那东西。没中，那东西受惊逃走，更是要第一时间追出去，免得它逃之夭夭。
射击的结果，还真有点出乎王为的意料。
没中是没中，那东西却也已经从四楼摔了下来，摔进了楼下的花坛之中。
花坛内种植着一些绿化灌木。
王为很清楚，要是一个人从四楼摔下来，那不死也要重伤，但对于体型很小的野生猴子类动物来说，从十几米高处摔下来，而且是摔在灌木丛中，可就不一定会摔死了。
所以他的右手握着那支麻醉镖，左手上则早已结结实实的缠了好几层布条，将整个手掌乃至手腕部位，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东西虽然不是小鬼，爪子上却淬着剧毒，就这么冲上去抓它，王为必须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哪怕王所武功再高，身手再好，也不敢以身试毒。
一般有野外徒步经验的人都知道，裤腿必须扎结实，还要扎厚一点，为的是防毒蛇咬伤。
用布条将自己的手掌裹起来，也是这个意思。
在王为冲出卧室之时，谷帅也铁青着脸，用最快的速度给麻醉枪枪膛里装填第二发麻醉镖。
说时迟那时快，谷帅的第二发麻醉镖还没有装好，王为已经三步并两步冲到了花坛之前。
只听得“吱”地一声尖叫，低矮的灌木丛中，一道小小的黑影激射而出，闪电般向王为一把抓过去。
正是那小鬼！
“小心……”
紧随其后出门，还没越过阳台的卫博教授急急叫道，脸色倏忽间就变了。

第388章 捕获
“啪——”
卫博教授和随后出门的李作勇副总队长都微微一愣。
这是皮鞭破空的声音。
哪来的皮鞭？
下一刻，他们就意识到，这是王为的皮带。
作为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刑警，皮带确实能够成为极其犀利的武器，而且随时随可能用。尤其是用皮带对付持刀歹徒，绝对比赤手空拳上去对阵的胜算要大得多。
只不过一般人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准备，皮带一抽，裤子就掉下去了，立马手忙脚乱，还打个屁！
王为显然早有准备。
皮带随时都能抽出来当鞭子用。
而且他的皮带本就是特制的，用起来比普通皮带顺手得多，基本就是一条十分合手的皮鞭。
仅仅在手上绑基层布条，王为觉得还不是那么保险。
他要面对的东西可不是野生的，经受过人为训练，甚至还可能配有金属打造的武器。
谨慎些绝对不是坏事。
只见夜空中，挥舞的皮带如同暗夜幽灵一般，重重击中了那向他激射而来的小猴子。
“吱吱”惨叫声中，小猴子被凌空抽飞，又摔进了灌木丛中。
“不要让它跑了！”
终于装好第二发麻醉镖的谷帅也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准备跨越阳台，嘴里急急叫道。
不管他服不服，心里面也承认，那小子的反应实在够敏捷。
一言未毕，灌木丛一阵抖动，小猴子又从中钻了出来，向前方急蹿而去。
不得不说，这东西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得很，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不但没摔死，还能在瞬间暴起，向王为发动攻击，被狠狠抽了一鞭子后，片刻间又能逃窜。
不过这回，它遇到了王为。
王警官实实在在是有备而来。
右臂一扬，“嗖”地一声，那支把玩了好几个小时的麻醉镖甩手飞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以王为在飞刀技巧上的造诣，动作已经变得迟缓许多的小猴子基本上是不大可能躲得过的。
紧随其后赶到的谷帅刚刚举起枪瞄准，却一下呆在那里，右手食指停在扳机上，扣不下去。
没那个必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王为射出的那支飞镖，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小猴子，就扎在它的屁股上。
小猴子中镖，还是“吱吱”叫着往前蹿，但一连几次受伤，而且爪子上已经沾了胶水，它的动作早已经被先前迟缓得多，明显有些跑不动了。
而且这一回谷帅从动物园搞来的麻醉镖，配的是高效麻醉剂，剂量虽然不多，起效速度极快。
几秒钟过去，小猴子的动作就变得十分缓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在往前挪，十秒钟左右，终于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几个人立即围了上去。
麻醉镖还插在小猴子的屁股上。
尽管这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动作，四个人对视一下，依旧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在等另一组人上来。
另一组人的动作也不慢，只比他们迟了片刻，很快就冲了上来，其中一名刑警手里，举着一个尼龙绳编织的网兜。
这也是按照王为的要求，预先准备好的工具。
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猴子，刑警立马上前，用竹竿挑着的尼龙网兜，把小猴子兜在里面。
众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凑近去看。
这时候，听到响动的白娇娇，韩英和另一名女刑警也已经从四楼下来，韩英有点睡眼惺忪的。十二点多时，她实在是熬不住了，迷迷糊糊在客厅沙发里打起了瞌睡。
南门分局的女刑警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不时磕一下头。
只有白娇娇始终保持着警惕。
对于真正的一线刑警来说，熬夜太正常了，一点不稀奇，早已经习惯了。
手电筒照射之下，见到网兜里小猴子那皱巴巴的脸，原本睡眼惺忪的韩英一声惊叫，猛地捂住了嘴，双眼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慌之色。
“是它是它……就是它，就是那个小鬼……我记得的……”
稍顷，韩英才放开捂嘴的手，喘息着叫道，瞬间贴身小衣已经被冷汗湿透，惺忪的睡意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个月前见到的这张丑陋的鬼脸，深深铭刻在她的脑海之中，再也挥之不去。
“别怕，是假的。不是已经抓住了？”
白娇娇立即安慰了她一句。
对韩英的惊叫，王为和谷帅等人都不在意，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小东西身上。
王为用缠着布条的左手，慢慢打开尼龙网兜。
经过观察，确定麻醉剂已经起效，这家伙动不了，不是装死。
要知道，很多受过训练的小动物都有装死的技巧，这种久经训练，专门豢养来害人杀人的“小鬼”，更是要加倍小心，一个不防就会上了恶当。
大家都屏气静气地看着王为的每一个动作。
“这确实是猴子……”
从这东西的长相和体型可以做出初步判断，这是猴子无疑。至于是什么种类的猴子，他们谁都不是动物学专家，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他们眼下也不需要做学问。
对这东西的长相，王为没多关注，他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小猴子的手爪和脚爪之上。
强光电筒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小猴子的手爪足有一厘米之长，黑黝黝的，看上去极其坚硬极其尖锐，令人一见之下，便即心中发寒。
这两只爪子，绝对不弱于任何利器。
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在小猴子的右手中指之上，还套着一个同样黑黝黝的钢指套，比其他普通手爪长出一公分，尖利无比。只粗粗一看，也能感觉到，这东西打造得十分精巧，紧紧套在小猴子中指指尖上，几乎和它的中指融为一体，可见很早以前就戴上去了的。多年过去，钢指套已经牢牢镶嵌在指尖上。
王为不由在心中暗暗庆幸。
自己多加一分小心，用皮带来对付这东西是完全正确的。自己在手上包的那几层布条，或许可以挡得住小猴子的手爪，却无论如何挡不住这锋锐的钢指套。
要是被这淬毒的钢指套划破一点皮，王为估摸着自己这回也只能去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了。
做刑警，实在是步步艰险啊。
“真歹毒……”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实话说，在见到这小猴子之前，大伙对王为的论断都是将信将疑的，实在这所谓“法师”，所谓“小鬼伤人”太离奇，大家只听过这样的传说，谁都没真正见过。
基本上，就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完完全全的封建迷信嘛！
现在，他们终于信了。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忽然间，不止一人在心中这么想，这个案子能办到现在，还真是凑巧啊，倘若不是王为刚好在培训班培训，不是韩英无巧不巧的直闯培训班教室，那么很可能压根就没人会把这个事件当成刑事案子来办。
这害人的法师和小鬼，就将始终逍遥法外。
朱海潮尝到了甜头，今后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当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指向朱海潮，证明他和这个案子有直接的关联，不过在场的刑警们已经在心里认定，幕后主使者就是他。
不然的话，那罗村的法师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云都来害人。
现在大伙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抓到躲在暗处的法师，再把兀自还在洋洋得意的朱海潮揪出来。
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下面怎么办？”
有人低声问道，声音中又是兴奋又有几分担忧。
小猴子是抓住了，可这东西毕竟不是人，不会说话，不会招供它的主人躲在哪里。要怎样才能透过这东西顺藤摸瓜抓到它背后的那些家伙呢？
不过这难不倒谷帅。
谷局长一摆手，冷着脸说道：“把项圈给它套上。”
立马就有一名刑警越众而出，在小猴子面前蹲下来，将一个精致的项圈给它套在脖子上。
这个项圈看上去普通，实际上内藏玄机，就是一个无线电信号发生器。
而信号接收器，自然是掌握在刑警们的手里。
这种无线电仪器并不复杂，稍微有点水准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都能鼓捣出来。这套收发装置，就是南门分局一名爱好无线电的警察搞出来的，经过测试，效果相当不错。
两公里之内，信号接收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清晰定位。
当然，仅仅一套无线电收发装置还是不够保险，专案组还安排了两条警犬。是从省厅警犬培训中心借来的，南门分局没有养警犬。
眼下，这两条警犬就在训导员的牵引下，不住嗅着小猴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嘴里发出“信信”的低吠声，要不是有训导员控制，两条警犬早就冲上去，死死咬住小猴子的脖颈了。
从警犬的神态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对小猴子带着很深的敌意。
似乎两条警犬也能知道，小猴子是很凶残很危险的敌人，必须全力以赴去对付。
最后一个步骤，是王为用钳子硬生生将小猴子右前爪中指上的钢指套给拔了下来。
麻醉剂效果很好，小猴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389章 追踪抓捕
深夜的时间飞快流逝。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干部小区，一下子又变得沉寂起来。
非常非常安静。
只有一只黑黝黝的小猴子，静静地躺在花坛一侧。
原本围着它的一大堆人，都不见了踪影。
清凉的晚风一阵阵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
麻醉剂药效渐渐过去，小猴子一点点地清醒过来，先是躺在那里慢慢地活动四肢，几分钟之后，终于翻身坐了起来，拼命晃动着脑袋，就好像大醉一场之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清状况。
又是两三分钟过去，小猴子才算是基本从麻醉中清醒，“哧溜”一声躲进了身边的灌木丛中，动作变得敏捷起来，不住地向四周张望，似乎十分警惕的样子。
不过这种警惕的“搜寻”并没有持续多久，猴子毕竟是猴子，就算经过长期的训练，智商也有其极限。片刻后，小猴子就开始往外跑。
看得出来，这东西确实比一般的野生猴子要聪明得多，纵算撤退，也很有章法，始终都是挨着墙角走的，或者挨着花坛的灌木丛走，尽可能将自己的身形遮掩起来。
这大半夜的，就算有人从一边过，不特别留意，也很难发现在灌木丛的阴影中，有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存在。
深夜的干部小区，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猴子的速度原本并不太快，在察觉到警犬靠近之后，立马加速。
动用警犬直接追踪，是谷帅王为等人商议后的结果。
先前有人认为，有了无线电收发装置，就没必要盯得太紧，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追踪这种东西，谁都没有经验。偏偏这小东西还身怀剧毒，要是被它挠上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说它要是上屋上树，警犬也没办法追踪。
但最终谷帅还是决定用警犬追踪。
原因很简单，无线电收发装置只能大致定位，无法太精准。而现阶段还没有准确的卫星地图可用。单纯的依靠无线电收发装置，最多只能定位一个大致的范围。比如定位在干部小区，但在这个小区内，却有十一栋楼，上百的住户，短时间内，你怎么能确定法师隐身在哪一个房间？
又或者在一个地形复杂，情况更复杂的居民小区，有无数出口通往不同的方向，仓促之间，压根就调集不到足够的警力去堵住所有出口和通道。
不是这附近的居民，有些出口和通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又是大半夜，到处黑咕隆咚的，一个疏忽，目标就可能溜得无影无踪了。
毕竟这个无线信号发生器只是简单的套在小猴子脖颈上，并不是装在它的体内，它的主人很轻松就能把这普通项圈取下来。
现在不实时追踪，一旦等法师把项圈取掉，溜之大吉，再想动用警犬追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这些习惯了豢养小动物当杀人工具，常年生活在大山深处的家伙，有的是办法来遮掩自己的气味，让警犬无功而返。
所以，最终决定使用警犬实时追踪。
不怕被小猴子察觉。
这东西到底只是个动物，在它发现自己被追踪之后，只会全速向主人靠拢，而不会玩什么障眼法，金蝉脱壳之类的花招。
谁都不认为这东西还有远程通知主人“有危险”的能力。
它又不会用手机。
至于心灵感应这种事情，更是扯淡。
追踪它，逼迫它，让它亡命奔逃，它的主人也就会越快现身。
至于小猴子的反击，也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东西现在已经惊慌失措，尤其是面对两条身长超过一米，力气很大，动作敏捷的警犬，小猴子根本不敢兴起对抗的念头。
就没有猴子不怕警犬的，什么猴子都一样！
所以这个实时追踪很快就变成了竞速。
一帮子刑警加两条大狼狗，和一只经过训练的“杀人猴”之间的速度较量。
隐秘追踪什么的，那是一点都谈不上了。
这当儿，就显示出南门分局刑警们的训练有素来。大半夜的，一堆人带两条狗，黑灯瞎火的追踪“杀人猴”，一路小跑追出去很远，愣是没人大呼小叫，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也没人掉队。
王为承认，他的手下暂时还没有这样的素质，也没有这样的默契，西城分局刑侦大队乃至边城市刑侦支队，也还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这应该不是云都市公安系统的普遍水平，应该是南门分局独有的。
是谷帅的功劳。
谷帅到底不是沽名钓誉之辈，确确实实是有真本事的。
难能可贵的是，连卫博教授和李作勇副总队长也没有掉队，尽管有点气喘吁吁，还是能跟得上。撇开这两位的身份地位不谈，可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岁月不饶人。
纵算王为这样的练家子，干了二十年刑警之后，体能也下降得特别厉害，在另一个时空，他四十二岁的时候，和卫博教授和李作勇副总队长的表现也相差不多。
当然，“杀人猴”连续两次受伤在前，麻醉剂的影响也还没有完全消除，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在奔逃，速度依旧不算是太快。
而且体型太小，一直在地上跑，也是制约它逃跑速度的原因。
堪堪跑出两三里地，情况忽然为之一变。
“上房了上房了……”
追赶的队伍中，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
只见前边不远处，原本一直挨着墙角跑的小猴子，忽然窜上了一栋民房。
看上去，动作还是蛮利索的。
爬楼上树，本就是猴子的本能。
这里已经来到南门区的老城区，也就是俗称的南门老街。地形一下子变得十分复杂，民居也大都是低矮的老式建筑物，基本谈不上什么规划。各种小巷子密布其中。
有经验的刑警都知道，在这种环境中实行抓捕是最令人头痛的。
尤其是犯罪嫌疑人熟悉地形，而刑警对地形不熟悉的时候，更容易被犯罪嫌疑人逃脱。
法师如果把隐身之所选在这里，倒是非常明智。
“我左你右。”
跑在最前边的王为对始终和自己并肩的谷帅叫道，身子一晃，就向左边的巷子追了进去。
猴子能上屋，他们上不了，但这民居左右两边都有一条小巷子。当此之时，来不及丝毫的犹豫，只能立即分头行动，免得被犯罪嫌疑人跑了。
谷帅略略停顿了一下脚步，向着身后的一帮刑警连打手势。
刑警们便即一分为二，一部分人跟在王为身后，向左边巷子里追赶，其中包括一条警犬，另一部分人则跟在谷帅身后，向右边巷子追进去。
用手势和肢体语言代替喊话，在大多数抓捕行动中还远远没有推广，彼此之间的现场联系，如果没有对讲机，基本就是用喊的。
这种很粗糙的配合，往往容易出纰漏。
尽管已经有不少刑警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式。
手语和肢体语言，也是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并不是谁都能搞明白的，得进行系统训练。
无疑，在谷帅的领导下，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完成了这个系统训练。在这样昏暗的路灯和月光之下，夜半时分，凭着几个简单的手势，就能快速完成任务布置，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进步。
谷帅是个很不错的领导。
只不过这时候，王为暂时没时间来赞赏班长同志的能力，他率着几个人，追出了二三十米就停下来了，原因无他，他们带的那条警犬不肯往前跑了，而是站在一扇木门前狂吠起来。
这是一栋古老的青砖民居，围墙很高，简单目测一下，至少也超过了两米五，不知道围墙上是不是插着碎玻璃片，贸然往上攀爬，绝对不是个好办法。
不过青砖围墙一侧，开了一扇木门。
也很古老了。
看得出来，那木门本来是漆着红漆的，时间太久远，红漆早已经斑驳剥落了，坑坑洼洼的，木质的纹理上很多虫蛀的小眼儿。
房门没有上锁，从里面闩住的。
可见这院子里住着人。
警犬就是朝着这扇木门狂吠，并且伸出爪子去抓挠那扇木门。
年轻的警犬训导员满脸紧张之色，紧紧拉住警犬的套绳，生怕警犬向前扑击。
按照他的经验，“杀人猴”肯定在里面了，但这是集体行动，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是他可以擅自决定的。
王为扭头四下一抡，揪住了那个拿着接收器的刑警。
“在里面，信号很稳定，已经静止不动了。”
那名刑警眼睛死死盯住信号接收器，头也不抬说道。
“看来是在里边了。”
这是卫博教授的声音。
他也还是跟着王为这一组，李作勇副总队长跟着谷帅那一组。散在周围巡逻的刑警和派出所的同志们，得到消息后正向这边赶过来。
卫博教授有点气喘，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喘息，眼神却熠熠生辉。
到底逮住了！
这回看那家伙还往哪跑。
“你拿主意吧。”
卫博教授还是恪守着规矩，依旧将一线指挥权交给王为，自己绝不越粗代庖，胡乱插手指挥。

第390章 我冲第一个
“王为，请求武警支援吧。把这里包围起来，天亮之后再进攻！”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白娇娇。
王为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白大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心谨慎了？
白娇娇毫不退缩，继续说道：“我们对院子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对那个法师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但那小猴子有剧毒，这个我们是知道的。这种东西，谁知道他还有多少？也许还有比小猴子更不好对付的东西呢？现在是半夜，贸然冲进去，危险太大。”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南门分局这些刑警，跟着谷帅确实是打过硬仗的，什么样穷凶极恶的歹徒都碰到过，唯独这山里来的法师，不但见所未见，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别的不说，至少那猴子就很难对付，一不小心被它挠一下，那就是泼天的大事。
韩小山眼下还在省第一人民医院躺着呢，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院。
万一那法师不止养着一只这样的猴子呢？
万一还有比猴子更狠的东西呢？
大伙就这么没一点防护地冲进去，确实太过危险。
警察也是人，刑警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铜头铁臂，不是刀枪不入，一样会受伤，一样会中毒，一样会流血，一样会牺牲！
哪怕王为这种身手极强，反应极其敏捷的刑警，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永远不受伤。
请求武警支援，大部队包围这里，等天亮以后，可以控制全局的时候再进攻，果然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办法。
九十年代，云都公安局乃至天南省厅都没有特警编制，各种防护装备也很少，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请武警支援。
王为略一沉吟，轻轻摇头，说道：“我们没时间等，这个院子是不是有其他出口，我们不知道，万一要是让他跑了，想再抓到他就不容易了。”
“马上进攻！”
“先放狗进去，扰乱他，然后我冲第一个，你们跟上！”
王为手一挥，做了决定。
大伙都不自禁地立正，挺胸抬头，答了一声“是”！
跟在王为身后的一帮子刑警，有不少级别都不比王为低，资格更是比他老得多，老实说对这个年轻小伙子，是有几分轻视。现在却没有任何人对王为的命令表示异议。
平时是平时，上了战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指挥员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何况，王为说得那么清楚——他冲第一个！
这种指挥员，是最让人无话可说的。
王为望向警犬训导员，那和王为差不多年轻的小伙子紧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王为再不迟疑，身子略往后一退，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那两扇腐朽的木门上。那两扇古老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巨力？顿时“轰”地一声，被一脚踹开了。
警犬训导员也是训练有素，王为这边刚一踹开门，立马就松开了拉着警犬的皮绳。
“闪电，上！”
一声低喝。
那名叫“闪电”的警犬，果真如同离弦之箭，向门户洞开的院子里直射进去。
“跟上！”
王为叫了一声，正准备往里冲，只觉得袖子被人一扯，身子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白娇娇已经从他身边挤过去，先一步冲进了昏暗的院子里。
不管什么时候，白大队总是冲在第一个的。
和白娇娇共事那么多年，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靠！”
王为从牙缝里迸出一句粗话，便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执行其他任务的时候，白娇娇奋勇争先也就罢了，王为恪守着当下属的规矩，从来不和老大“争功”，这回却是真的急眼了，心里火烧火燎的，生怕白娇娇出点啥意外。
这个时空的白娇娇，在他心目中的定位，和另一个时空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有着本质的区别。
就算白娇娇现在还不能算是他女朋友，那也绝不是普通好友可比的。
尽管夜色昏暗，大致还是能看清楚院子里的基本布局。
这确实是一个很老旧的院子，地面甚至还是用青砖铺设的，因为年代久远，青砖的缝隙里都长满了杂草，显见得也很久没清理过了，几乎整个院子都被杂草长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院子里依旧住着人，因为从侧门通往堂屋的路上，杂草是被清理过的，留出了一条小路。
院子一侧，有一栋古老的房屋，也是青砖砌成的，两层楼的小平房。
类似这样的建筑，云都老城区比比皆是。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黑咕隆咚，看不到一丝灯光。
不过这黑乎乎的屋子，立马就被好几个强力手电筒照得雪亮。
半夜追捕，强力电筒是必备的工具。
这边刚刚冲进院子，就看到另一侧围墙上，有人露出了半截身子。
是谷帅！
他们那边没有侧门。
谷帅和王为一样，也作出了立即进攻的决定，而且也是第一个上，第一个出现在围墙上方。
好在这个围墙上并没有插满废旧的玻璃片和啤酒瓶，谷帅也没有被割得满手流血。
很快，谷帅和另外两名刑警就从围墙上跳下来。
剩下的刑警继续守在围墙之外，邢副大队长率领的两组人马即将赶到，很快就可以将这里包围起来。只要这院子里没有通往很远处的地下通道，基本上已经形成瓮中捉鳖的态势。
如果这法师不会腾云驾雾，不会传说中的移形换影大法，几乎可以肯定他是跑不掉的了。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现在还没抓到人，只有两条警犬对着屋子狂吠。
无疑，小猴子就在里面，警犬已经闻到了它的气息。
这样一来，大家的心也就放下了。
“里边的人听着，我们是云都市公安局的，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
谷帅几步上前，站在了队列的最前边，朗声叫道。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里边的人听着……”
谷帅又喊了一遍。
周围的民居陆陆续续有房间开了灯，还有人打开窗户，探头向这边张望。
老城区的特点之一，就是缺乏必要的规划，房屋建得比较拥挤，至于隔音效果什么的，那更是不消提起。谷帅这么喊得两遍，旁边的居民自然纷纷被吵醒了。
不过暂时还保持着安静，没有谁大声喧哗。
“再不出来，我们就开枪了！”
谷帅又是一声厉喝。
几名刑警纷纷举起了配枪，几支强光手电照射得几米外的屋子如同白昼一般。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准备放警犬。”
王为低声说道。
摸不清楚屋子里什么情况，还是让警犬打头阵比较放心。
根据王为对那些所谓“法师”的了解，马蜂和毒蛇，是他们喜欢使用的防身利器。这两种东西，在山区比较常见，只要豢养得法，也不是不能随身携带的。
当然，懂得这些法门的，都是“法力高深”的法师，普通的初学者，或者是打着法师招牌招摇撞骗之徒，那是万万学不会的。
但愿这回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只会养“杀人猴”，不会其他手段的法师。
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并不是每一个法师，都懂得所有的“技巧”。不同地方的法师，有不同的绝技。压箱底的绝招，一般都是绝不外传的。
但事与愿违。
就在刑警们还没确定怎么攻进去的时候，忽然“吱呀”一声，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
所有的手电筒倏忽间扫了过去。
然后，就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窗子里被扔了出来。
“什么东西？”
刑警们心里诧异，纷纷向两旁躲闪。
在不确定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去碰的好。
那是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差不多有排球大小。
“是蜂窝！”
“大家小心！”
王为眼尖，立即叫了起来。
“快退出去！”
一言未毕，黑乎乎的蜂窝已经砸在了地上，只听得“轰”的一声，随即嗡嗡声大作，数以百计的马蜂从破碎的蜂窝里飞了出来，暗夜之中，“嗡嗡嗡”的声音听得人一阵阵发寒。
“退出去，快！”
谷帅立马也急了，大声叫道。
顿时好一阵人喊狗叫，大家在马蜂的威胁之下，忙不迭地往门外跑。
一般的马蜂就已经很凶狠，很令人畏惧了，谁知道这人为豢养的马蜂，还有什么古怪。那个家伙给“杀人猴”手爪上淬的毒药，连省第一人民医院都难于抢救。
就在大伙纷纷往门外跑的时候，王为却身子一矮，极速冲到了窗户墙角下，就躲在了那里。
说来也奇怪，数百只马蜂嗡嗡地乱叫着，追着一帮子刑警乱叮，却好像没看到他一眼，对他毫不理睬。说到底，这些马蜂也只是无知无识的蠢物，骤然受惊，自然对周围的人群进行无差别攻击，却不可能紧紧盯住每一个人。
也就是说，马蜂的攻击是随机的。
如果有人在身上涂抹了驱虫剂，马蜂一般是不会去碰他的，会主动避开他。
眼见所有人都退到了院子外，又是“吱呀”一声，屋子的正门打开，一条人影快速冲了出来……

第391章 抓获
人影跑得很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从屋子里冲出来。
显然，他也没料到今晚上会惹出一大堆刑警，一直追到这里来。
如同谷帅所言，他已经被包围了，基本上是无路可逃，把蜂窝摔出来，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看能不能死中求活，杀出一条路来。
只不过，他对警察的了解，还不如警察对他的了解多。
他只知道自己很厉害，绝没想到，还有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的警察，连马蜂都不怕的。
“躺下吧！”
就在他急急往外冲的时候，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法师猛地一惊，可惜不管他反应多敏捷，这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右腿迎面的胫骨一阵钻心般的剧痛传来，整个人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劈面摔倒。
如同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扎扎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下一刻，就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
为了确保一击命中，王为也算是竭尽了全力，皮带甩出去时，没有半点留手。
估摸着此人的右腿胫骨就算没断，至少也是骨裂了。
小腿胫骨本来就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几乎没有一点肌肉包裹保护，硬碰硬的情况下，骨折骨裂是最容易发生的。
偏偏胫骨被击中，还痛得钻心，在短时间内，几乎会完全丧失战斗力。
对此，王为很有信心。
尽管这样，王警官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这位法师的身手不值一提，十个八个拧在一起，王为觉得也不难对付，关键那毒药让人心里发憷。
“不许动，警察！”
王为大步上前，脚一抬，毫不客气就踩在了法师的脖颈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法师，立马就觉得呼吸困难，眼冒金星，刚提起来的那点力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毫无疑问，这警察是个狠人，下手狠，绝不留情。
“双手举高，抱头！”
“老实点，别耍花招，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王为嘴里大声喝令，眼神却在四下搜寻。
他在寻找那“杀人猴”和传说中可能存在的毒蛇。
“杀人猴”和马蜂他已经见过了，法师三大标配，剩下的唯一一样就是毒蛇了。
不过，王警官运气还算不错，他没看到毒蛇，而一直令人心中发毛的“杀人猴”，王为也找到了。
扑地的法师腰间系着一个竹篓，竹篓里发出“吱吱”的声音，王为一听就知道，是那只“杀人猴”发出的声音。
法师头朝下，他看不到身后发生的一切，如果他后脑勺上长着两只眼睛，就能看到，王为手里的枪不是指向他的，而是指向那个竹篓，如临大敌。
只要那竹篓有任何不对，“杀人猴”从里面窜出来，王为就会毫不犹豫开枪射击。
尽管他的飞刀神准，却不意味着王为的枪法真的很糟糕，一个能把飞刀练到那种水准的人，枪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距离这么近，不要说小猴子的体型有家猫那么大，就算小得像只耗子，王为也有绝对把握，一枪把它干掉。
决不能让这东西有再次出手伤人的机会，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好在那个竹篓的盖子盖得很严实，虽然法师扑地摔倒，竹篓盖也没有摔开。
不过，不知道是听不懂他的话还是别的原因，被王为牢牢踩在脚下的法师，没有按照王为的要求，双手抱头，而是试图把手收回去。
“举起手来！”
王为又是一声低喝，同时脚下加了几分力气。
还在竭力挣扎的法师顿时就不动了。
不要说这警察手里还有枪，就算只要脚下再加几分劲，他就要喘不过气了。
王为很清楚，用脚踩着脖颈，比踩着其他任何地方都管用，只要不是超人，就休想挣扎得起来。当然，力度也要很好的掌握，一旦使力太过，很容易造成对方窒息死亡。
只有王为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才敢放心使这一招。
王为也没有孤军奋战多久，几分钟后，谷帅就带着人再次冲进了院子。
不过看上去，大伙有点狼狈，摆脱那些马蜂，让他们费了老大力气。
“好家伙，抓住了！”
见王为脚下踩着那个人，顿时就有刑警欢呼出声。
白娇娇和谷帅一起冲进来的。
冲到近前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瞪了王为一眼。
这家伙居然就躲在院子里，没出去。
都不知道刚才白大队发现王为没在身边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着急上火。
以白娇娇对王为的了解，这家伙肯定又是在单独行动了，就知道逞英雄当好汉！
王为咧嘴一笑，嬉皮笑脸的样子相当讨人嫌。
“快，你们几个，去搜一下房子，小心点，带着警犬去！”
谷帅也深深看了王为一眼，随即转身向刑警们下达了指令。
邢副大队长亲自带人牵着两条警犬冲进了屋子。
随着大队警察涌进来，局面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控制，被王为踩在脚下的法师，也知道大势已去，当下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乖乖配合，再不敢挣扎。
很快，屋子里面搜索完毕。
邢副大队长从屋里出来，走到谷帅面前，低声说道：“谷局，没别的人，就他一个。”
这时候的法师，已经被反铐双手，拉了起来。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大家总算是看清楚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一张黝黑的脸，双眼深陷，颌下留着一点胡须，看上去年龄在三十几岁到五十几岁之间。
这种山民满脸都是皱纹，年纪实在不好拿。
个子不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也并不如何壮健，反倒显得有点干瘦，身子软绵绵的，站立不稳，如果不是有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架着，只怕站都站不起来。
右腿弯曲着，脚掌基本都不敢点地。
可见胫骨伤得很重。
就这么一个干瘦的小个子山民，居然就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法师”，短短几年时间里，已经害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死亡，一个重伤变成植物人，还有一个目前都在住院。
如果不是抓到了这家伙，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的，肯定要被人斥为胡说八道，封建迷信。
那个竹篓依旧挂在他的腰间，谁都不敢乱碰。
尽管小猴子是被关在竹篓里出不来，谁知道这个竹篓有没有古怪？
既然涉及到法师的一切，那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卫博教授和李作勇副总队长也进了院子。
教授抬起手腕一看，笑着说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两个小时不到就解决战斗，效率很高，同志们战斗力都很强，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李总队，天南省厅带的好队伍，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李作勇一笑，说道：“教授，你还是先夸你自己吧。这不都是你的学生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作勇别看是搞技术的，这场面上的道道也是门清。
谷帅和王为虽然都属于天南公安系统，却一在云都，一在边城，不管李作勇表扬谁，都难以做到面面俱到，这一句“都是你的学生”实在是恰到好处，既碰了卫博教授，又夸奖了王为和谷帅。
果真是聪明人啊！
在场面上混，脑瓜子转得稍微慢点都不行。
得跟计算机一样。
谷帅却没有心思来回应两位领导的夸奖，随即向邢副大队长下命令：“老邢，收网吧。马上拘传朱海潮，别让他得到风声跑了。”
既然这边抓住了法师，对朱海潮就可以采取行动了。
那家伙财雄势大，关系网细密，路子广，能量大得惊人，纵算是南门分局，也难保他没有什么熟人。一旦法师被抓的消息被他打听到了，朱海潮只怕立马就会跑路。
这种人有的是钱，以前走的又不是正道，各种歪门邪道懂得不少，如果等他开始跑路了才采取行动，还真不一定能抓到他。
“是！”
邢副大队长举手敬礼。
“谷局放心，他跑不了！”
谷帅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自己这个最得力的助手，他还是很信得过的，这些年，邢副大队长确实帮过他不少。
王为已经笑嘻嘻地退到了一边，像是个旁观者似的看着这一切。
实际上，在法师被抓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在这个案子中，他今后只需要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就已经足够。
案子是发生在南门区，自然归南门分局管。
接下来的审讯，各种材料采集，补充，就都不必要他来参与了。
但他肯定会继续旁观，继续待在专案组。
倒不是他想要跟谷帅抢功劳，这个功劳他抢不走，抢了也没意义。该他表现的，已经表现得足够好，领导那里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就行了。
关键他要“盯紧”卫博教授。
卫博教授已经对他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和赞赏，王为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说实在的，以他如今在整个天南刑侦系统的偌大名气，警校大专毕业生的文凭，是有点低了。如果卫博教授肯给他机会，他未必就不能去公安大学深造一番。
这才是王为接下来要关注的重点。

第392章 语言专家
对法师的审讯，连夜进行。
在审讯开始之前，还先对他进行了消毒处理。
这也是特例。
以往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获得过这样的特别“待遇”。
南门分局的法医被从床上叫了起来，匆匆赶到局里执行了这个任务。用消毒剂将法师上上下下都处理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走了那个竹篓。
这只“杀人猴”今后的结局也是可以预见的，那就是被研究，被解剖。
原先大家都觉得所谓法师，所谓“小鬼害人”都不过是无稽之谈，谁都没有过多去关注，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法师，一只活生生的“小鬼”就在面前，不信也得信了。
这个东西，这种现象既然是客观存在，那就不能再无视，必须要搞清楚这里头的一切蹊跷。
这个案例，必定会引起轰动。
结案之后，很可能作为内部资料，传遍整个公安系统，甚至是传遍整个政法系统。
连卫博教授都难掩自己的兴奋之情。
没想到此番天南之行，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要不是王为，恐怕这个意外收获就错过了，法师和他背后的唆使者，至今都还逍遥法外。
消完毒，法师被押进了审讯室。
审讯他的是一个大阵容。
谷帅主审。南门分局两名资深刑警陪审。李作勇，卫博，王为，白娇娇旁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审讯一开始就遇到了困难。
倒不是法师抗拒不招，而是他的普通话实在太糟糕。或者说，他的汉语太糟糕。勉强能听得懂谷帅对他的询问，也能回答那些最简单的问题，但稍微复杂一点，那就不行了。
满嘴都是一种谁都听不明白的方言。
或者说，是他们山村里独有的民族语言。
总之他嘴里叽里咕噜说出来的一大串话，在座的每个人都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谁都听不懂。
审了半天，就知道他叫“邦采”，是从他嘴里吐出的最清晰的两个字节，负责记录的刑警按照自己的理解，在卷宗里写上了“邦采”这两个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字。
另外，通过他竖起的手指，猜到他今年可能是四十二岁。
聚光灯下，他满脸的皱纹，看上去远比真实的年龄要大。
除此之外，讯问者只能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这家伙，怎么跟朱海潮沟通的？”
有人忍不住嘀咕道。
朱海潮让他去杀人，总也得把事情说清楚吧？
要是连话都听不明白，这“合作”怎么进行下去？
“别忘了，他是承山那边的，朱海潮老家也是承山的。”
最终还是谷帅拍板做出决定，暂缓审讯，先收监。等抓到朱海潮之后再说。当然，天亮后这个问题就能得到有效解决。
他们不懂邦采说的话，总会有人懂的。
那罗村是偏僻了点，终归还在我国境内，不是外国。
天南省民族学校，有懂得民族语言的专家。只不过这大半夜的去惊扰人家不大好。对刑警来说，熬夜加班，半夜出动抓捕是常事，却不能这样去要求民族学校的语言专家。
绝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刑警这么拼命的。
况且忙活了一个晚上，大家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连谷帅王为这样强健的习武之人，一个通宵熬下来，都有点吃不消，感到非常疲惫。
对谷帅这个决定，谁都没有异议。
当邢副大队长带着几个兄弟把朱海潮从被窝里揪出来，铐上手铐带回局里的时候，局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去休息了。
按照谷帅的电话指令，邢副大队长等人把朱大老板往拘留室一丢，也纷纷打着哈欠回家睡觉去了。任凭朱大老板在拘留室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他。
这也是老刑警们一贯用的手法。
把你抓起来，也不审问，先关着再说。
这时候，是个人就会在脑海里翻江倒海，自己跟自己较劲，最终稳不住，说不定就主动招供了，甚至连一些警察压根就还没有掌握的情况，也会在惊慌之下自己招供出来。
尤其对那些没有什么反侦查经验的犯罪嫌疑人来说，这一手特别管用。
朱海潮一晾就是整整一天。
在这一天里，不管朱海潮在拘留室里怎样大吵大闹，声嘶力竭地叫骂，就是没人理他。只有吃中饭的时候，邢副大队长像是偶尔从拘留室这边过，随口跟他说了两句话。
“朱老板，稍安勿躁。我们正审着那罗村来的那个家伙，审完他，就轮到你了。”
邢副大队长是笑着说的，神态十分轻松，那样子一看，就是特别的成竹在胸，特别的有把握，等于是明着告诉朱海潮——小子，你老实点，我们都知道了！
朱海潮顿时就颓然坐了回去，垂下脑袋，深深埋入自己的双手之中，捂住了脸。
案子办到这当儿，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南门分局从民族学校请来一位承山籍的民族教师，据说精通承山地区境内的各种方言，在整个天南省的方言和民族语言研究界，都有一定的名气。
这个方面，他是专家。
事实证明，这位专家还真不吹牛，有实实在在的本事。
在办案民警听起来如同天书一样的那罗村方言，在专家耳朵里，相当清晰而且很有条理。据专家说，邦采使用的这种民族语言，虽然古老，而且使用的范围不大，却有着自己完备的语系。
老实说，是不是有完备语系，刑警们有点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案子。
当专家嘴里说出那种语言的时候，邦采顿时眼神一亮，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样子。
对邦采这种心态，刑警们是真的有些难以理解。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行么？等他交代清楚了，等待他的，必定是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专家随即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据专家说，这些山民，其实思想相当简单，考虑问题是直线模式，远没有城里人那么复杂。这个和他们生活的环境有关，也和他们所受的教育程度有关。
反正在那罗村那样一个极度闭塞，近乎原始的小山村中，看待问题处理问题的模式往往极其简单，简单到令人吃惊。
既然警察们抓到了邦采，邦采就承认自己失败，愿意招供一切。
你有本事抓到我，我服气！
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是他的逻辑。
邦采甚至告诉警察们，昨天晚上我就什么都想告诉你们了，可是你们听不懂，把我憋得！
现在终于有个能听懂，能沟通的人出现，邦采别提有多高兴了。
专家也证实，对于普通话，如果说得慢点，邦采勉强能懂得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不太会说。
找到了合适的翻译，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得相当的顺利。
邦采痛快地承认了一切。
确确实实是朱海潮请他到城里来的，朱海潮说，要他帮忙除掉几个仇人。因为朱海潮给那罗村捐了不少钱，邦采认定朱海潮是个好人。他的仇人，自然也就是邦采的仇人了。
除掉坏家伙，理所当然，没什么好推辞的。
这番话一说出来，包括卫博教授，李副总队长在内，警察们都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他们的思维，竟然简单直接到了这种地步？
难道不知道杀人是死罪？
专家再次回答了大伙的疑惑。
“他们相信天罚。只有该死的人，小鬼才能杀死。不该死的，小鬼是杀不死的……他就是这么说的。”
好吧，我们都被打败了！
从一堆刑警的脸上，专家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人家脑子就是这么简单，思维就是这么直线，你能怎么办？
其实在他们过往办的很多案子中，有不少这样思维简单直接的犯罪嫌疑人。仅仅因为一句口角就动刀杀人的，都不是个别现象。
邦采为了报恩，为了帮好人除掉坏人，断然出手，似乎也没啥毛病……
“问问那小猴子，手爪上淬的是什么毒药。”
这一点也是必须要搞清楚的，对警察还不算至关重要，对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就太重要了，他们为了查出毒物的来龙去脉，这些天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
深坑啊！
邦采说了几句话，专家翻译过来后，大家再次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专家和邦采反复沟通之后，告诉大家，一共用了四种毒物，两种动物性的，两种植物性的。但到底是哪两种动物毒素，哪两种植物毒素，专家也说不清楚。
因为当地对动植物的称呼，和标准学名完全不一样，专家也没办法分辨明白。只能等以后，邦采把那两种动物和植物的实体指给他们看，他们才能搞清楚了。
这个可以押后再说。
随着讯问的深入，办案警察们发现，邦采的记忆力非常好，对每一次放小鬼出马的时间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基本上和肖老板，张树春，韩小山遇害的时间地点完全一致。
讯问到这里，大家都暗暗点头。
这个案子，差不多是破了。
基本算得是铁证如山！
不管将来审问朱海潮的时候，他如何狡辩，都是没用的。

第393章 王老师
“朱海潮雇凶杀人案”的侦破，在云都公安系统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尽管案件还在侦查之中，太细节的东西没有传出去，大致情况却已经在云都市局内部传播开了。
如同大家所预料的那样，这个案子，抓住法师是关键。法师一被抓住，他就全都招供了，随后对朱海潮的审讯，也进行得相当顺利。
朱海潮的抵抗不可谓不顽强，百般狡辩，就是不肯认罪。
然而铁证如山。
到最后，朱大老板的心理防线还是崩溃了，不得不承认自己雇凶杀人。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都到了这份上，不怕他不招供。
他以金钱开路结实的那帮所谓厉害人物，关键时刻都做了缩头乌龟，没有谁敢出来帮他说话。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人试探的，在得知这案子是由首都来的刑侦专家坐镇侦办，连省厅刑侦总队的李副总队长都只能陪同时，就很识趣地缩了回去，再不肯出头了。
纯粹找死的事情，不会有人干的。
这个案子，专案组的人更喜欢称之为“猴子杀人案”。
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卫博教授的要求下，省厅破例同意，将“猴子杀人案”作为本届精英刑警培训班的案例教材，允许在小范围内进行有限度的案情披露。
毕竟这个案子也没有涉及到太多的个人隐私，商业机密和国家机密，而且有资格参加这个培训班的，俱皆是全省刑侦系统的精华，省厅领导对大家还是很信任的，相信这帮精英刑警能够恪守保密原则，不会将案情泄露出去。
比省厅破例允许有限披露案情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案例的讲解人并不是卫博教授。
尽管卫博教授全程参与了本案的侦破，他却郑重其事地向省厅领导推荐，由王为主讲！
卫博教授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撇开他全国著名刑侦专家的大名不谈，单单他那一级警监的警衔，就让人难以拒绝。
这是足以和省厅厅长，常务副厅长比肩的大人物。
既然他这么有心要栽培一位新人，省厅领导自然要成全的。不管怎么说，这位新人也是他们天南省的刑警，而且，是王虎同志的嫡孙。
当然，有关王为的出身，依旧还是严格保密的，培训班几乎无人知晓。
甚至对卫博教授都是保密的。
只有韩明正在拜访卫博教授的时候，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嘴，大意是家教渊源之类，王老虎当年威震天南，他的亲孙子如今也接上班了。
对此，卫博教授只是微笑点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在涉及到这种私人关系的时候，卫博教授是相当谨慎的，决不愿轻易牵涉其中。谁知道已经退下去的王老虎，和现任的省厅领导之间，有些什么样的牵扯？
而且，从省厅领导刻意不向他透露王为的出身来看，就足以证明现任的省厅领导和王虎的交情一般。否则这样的机会，省厅领导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比如韩明正。
韩明正应该和王老爷子关系不错。这才不遗余力地向卫博教授推荐王为。
在不得罪省厅主要领导的前提下，卫博教授倒也并不介意好好栽培提携一下王为这个年轻人，至少在对王为天赋的认知上，他和韩明正是一致的。
是个好苗子。
当然，省厅领导也不会因为他栽培提携了王为而对他心存怨恨。
相对来说，省厅领导更不愿意得罪了卫博教授这样的大牛。
如此这般，王为就得到了这样一个令所有同学刮目相看，同时也令不少人心中郁闷的露脸机会。
自然，在一些人眼里，这可不仅仅是露脸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资本。
想想看，在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上，作为最年轻的学员，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老师”，堂而皇之地走上讲台，给一大帮年纪都比他大，资历都比他深，经验都比他丰富的同学讲课，这是何等的牛逼哄哄？
这就是资本。
至少从今往后，这帮同班同学，是很难在王为面前摆老资格了。
偏偏论资排辈这种事，在公安系统又特别讲究。
有个时候，资历比功劳，比学历更重要，甚至比关系都重要。
看上去，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就是一个纯学术性的研讨班，但内里绝不是那么回事，谁要是真这么想，谁就是棒槌。
在此之前，这届精英刑警培训班最耀眼的明星当属谷帅无疑，从现在开始，王为虽然不说已经超过了他，至少也有资格和他并肩了。
得知领导和老师们的决定之后，王为只是装模作样地客气了几句，就昂首挺胸走上了讲台。
卫博教授暗暗点头。
这小子，还真是有底气，初生牛犊不怕虎。
等王为上台开讲之后，卫博教授就发现，王为绝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讲解整个案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迟滞之处，口才也是相当便捷，一点不紧张，更不结巴。一些例子，信手拈来，时不时引起大家会心的微笑。
在在都是积年老手的风范。
不仅卫博教授暗暗点头，不少内心等着看笑话的人也是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真有点料啊，绝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误打误撞的。
他们当然谁都想不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伪青年，是一个无论经验，阅历都不在他们任何人之下的老刑警，老油条。
随着案情的展开，大家等着看笑话的心思更是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案子果然超出大家的意料之外。
原来民间传说的所谓“巫蛊案”，还真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确确实实有那么回事。不要说过去那些人眼光短浅，见识不广，就算到了现代，见多识广如同他们这些精英刑警，一开始有几个人相信竟然真的有所谓“小鬼害人”？
所谓“实践出真知”，这句话一点没错。任何事物，哪怕表面看上去多么的不靠谱，多么的荒谬可笑，在没有仔细查探出真相之前，决不能轻易下结论。
如果没有王为当初的坚持，没有他坚定不移的对韩英说“我相信你”，这个案子不说绝对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至少不会这么快就被侦破。
甚至于，假如朱海潮从今往后痛改前非，再不让法师害人，还真有可能永远逍遥法外。
从古至今，冤死的人不知凡几，悬案更是不知凡几。
“训练猴子杀人，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一点，其实是很多人都想问的。
这才是破案的真正关键。
想不到这一点，压根就不可能发生后面的一切。
谷帅那么牛逼，刑侦界大名鼎鼎的新星，一开始也完全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大家很想知道，王为这个脑洞，到底是怎么大开的。
对这个疑问，王为显然也早就想好了合适的答复，笑着说道：“我刚巧看过一些资料，在南洋，曾经就发生过不止一起类似的案件。大家都知道，南洋是巫蛊风气最盛行的地方。他们的降头师天下闻名……但是资料显示，大多数所谓降头师，其实主要手段还是培训小动物害人，来反证他们自己的高明。有传闻说，他们这个巫蛊之术，其实还是从我们天南的民族地区流传过去的。我们这边，才是发源地。”
好吧，直接扯到南洋的降头术了。
虽然还是有人觉得王为是在胡扯，但偏偏他又破了这个“猴子杀人案”，还真不好反驳呢。
卫博教授不是一直都在说，要用科学的手法，去侦破“迷信案件”吗？
王为这就是活学活用，最好的例子。
不管他是胡扯也好，瞎掰也好，人家这次掰对了。
你不服他的推理，也得服他的运气。
哥运气就是这么好，随便瞎掰也能掰到点子上，你不服气来咬我啊！
王为的讲课，获得了极其圆满的成功，“年少有为”的形象，算是完全建立起来了。从今往后，在培训班，“拥王派”就更加能够昂首挺胸了。
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案子的侦破带来的轰动效应，远不止此。
不久之后，省厅常务副厅长曾克己亲自来到培训班，专门就此事讲了话。对这个案子的侦破，曾厅长的态度当然是完全肯定的。
曾厅长在班上点名表扬了王为和谷帅。
曾厅长表扬王为脑子活，思路广，敢想敢干，说干刑警的，就要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就是要能想别人都不敢想的事，走别人都不敢走的路。
不少悬案旧案，就是依靠这种新思维侦破的。
总之一句话，干刑警，脑洞就要特别大！
对谷帅的表扬，曾厅长也一点都不吝惜赞誉之词。
不过，表扬的重点和王为完全不一样。
曾厅长其实是在表扬整个南门分局刑侦大队，战斗力强，效率高，配合非常默契，训练有素，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整体战斗力。
谷帅作为刑侦大队长，毫无疑问表现出了高超的组织能力，领导能力以及同样出色的业务能力。
大家听得出来，曾厅长对谷帅还是寄予厚望的。
至于对王为的表扬，更像是点评新人，顺带着提携一下。在曾厅长的内心深处，王为只是一个好苗子，将来或许能成长为一个优秀刑警。而谷帅，却是一个好领导，将来必定能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进一步发挥他出色的组织才能和领导才能。
两者压根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虽然也有人暗暗替王为抱不平，但人家大领导要这么想，你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想咬他，你都够不着。
还是歇着吧！

第394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上培训班讲台讲解案例，固然很荣幸，但真正让王为惊讶的是，下午下课之后，谷帅径直走到他和白娇娇面前，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谷帅的脸色很平静，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有多热情。
不过同学将近三个星期，王为对这位班长同志的性格也有所了解，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待人接物上，也就比白娇娇稍强一点，但也强得十分有限。
以他俩之间曾经发生的“过节”，谷帅能主动过来相邀，已经算是非常难得，非常出人意料了。
还没等王为开口，谷帅又加上一句：“韩英请客。”
王为顿时就明白过来，想了想，说道：“班长，这不大好吧？还没结案呢！”
说起来，他们三位都是专案组成员，“猴子杀人案”目前尚在侦查阶段，还没有侦查终结向检察院移交案卷，按照规定，他们是不应该和案件相关的人员有太过密切接触的。
更不应该接受吃请。
“没关系，纯属私人邀请，不谈案情。”
谷帅还是很平静，也很坦然。
王为就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谷帅说了不谈案情，那就肯定不会谈案情。这一点，王为是完全信得过的。谷帅能够被省厅和市局领导一致看好，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学历高，有关系，他自身的能力和操守，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是专案组长，他都不避嫌疑，王为这个编外组员，就更没这个必要了。
事实上，现在他也已经基本退出了案件的侦办。
剩下的都是些程序上的东西，琐碎得很，南门分局有专人办理。大多数专案组的老刑警都已经抽身，办其他案子去了。
那么多精兵强将，不可能永远围绕着一个案子转。
白娇娇没发表任何意见，这段时间白大队异乎寻常的“配合”，凡是王为做出的决定，她都无条件的支持。反正也没啥特别的决定。
有时候，王为觉得，白娇娇就是在给他撑面子。
班上很多同学甚至包括老师，都将他俩当成了一对，不管是不是“误会”，都是没法解释的。难道还要逢人就说：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你们别瞎猜？
这种事，白大队是断然不会干的。
索性干脆点，给大伙来个默认，凡事以王为为主，一副夫唱妇随的温柔贤淑模样。
给王为争足了面子。
这男人嘛，平时不就讲究这东西吗？
别看白娇娇外表冷冰冰的，内里还是有着很温婉，很善解人意的一面。
当然，要这个男人值得她温婉，值得她善解人意才行。
换一个人试试？
按照韩英当初的想法，她是打算亲自来请王为和白娇娇的，还打算把所有参与破案的专案组人员，包括派出所的同志都请到，大大的热闹一番，一则表示感谢，二来也是庆功。
案子破得这么快，破得这么干净利落，韩英连做梦都想不到。
她当初直接闯进培训班教室找谷帅，也是一时激动，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只想为父亲报仇，压根就没想过这案子真的能破。
她再没有法律常识，也知道所谓“小鬼害人”是上不了台面的，以这个罪名去抓朱海潮，哪怕她自己就是警察也不行。
然而案子就这么破了。
这是大恩，不报不行！
但她这个打算，被谷帅毫不客气地否了。
自从上次她擅闯培训班课堂之后，警校这边早已加强了安保措施，现在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可能再长驱直入，直接闯进培训班教室了。
至少得过两层以上的关卡。
已经被擅闯过一次，要是再让人无遮无拦地闯进来，警校领导的脸都会被打肿了。
另外谷帅也告诉她，现在根本不到庆功的时候，就算这个案子最终移交给了检察院，最终法院判决生效了，全体专案组人员也不会接受她的吃请。
这是原则。
一旦传扬出去，又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传出多大的谣言。
这种事情上，韩英只能听谷帅的，没得置喙余地。
不过谷帅也没有完全让韩英失望，答应可以叫上王为，白娇娇，几个人私下聚一聚，不张扬。
韩英顿时转嗔为喜。
不得不说，韩英这次请客非常有诚意。
直接就在彩虹俱乐部请的。
在后世，云都的私人会所林立，不是特别豪华奢侈的会所，入不了真正大人物的法眼。但至少在眼下，彩虹俱乐部还是整个云都市数一数二的豪华会所，实行的是会员制。非会员恕不接待。
韩英也不是彩虹俱乐部的会员，韩小山是。
韩英拿着她老爸的会员卡请客。
王为他们出门的时候，韩英老早就开着车在校园内等候了。
一台丰田轿跑。
九十年代，这是扎扎实实的豪车，也很合乎韩英飞扬的外表。
长相漂亮，身材姣好的富二代娇娇女，开一台张扬的丰田轿跑，正是标配。
这样一台豪车，加上这样一位美女，停在校园里，立时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有胆大的甚至远远朝着韩英吹起了口哨。
韩英只是矜持地微笑着，情不自禁地将原本就高耸的胸部挺得更高些。
远远地见到这一幕，王为再瞅瞅谷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
难怪谷帅不肯答应韩英，反而一门心思想要追白娇娇，是有原因的。
这两位，画风确实有点不搭。
谷帅这种性格，以及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他要娶个贤妻良母型的女孩，为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他安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韩英太飞扬跳脱了，在谷帅心中，实非良配。
当然，韩英家里有钱，自己又在机关上班，在普通人家眼里，这是典型的白富美，哪个男人娶了她，至少要少奋斗三十年，只需要坐享其成。
偏偏韩英拥有的这一切，谷帅都有。
这就注定他俩只能是有缘无分。
至于谷帅想要追白娇娇，那就纯粹是出于爱慕了，没有多少功利性和“实用性”。
白大队怎么看都没有半点贤妻良母的潜质！
谁娶了她，指望她在家里相夫教子，趁早别做清秋大梦。
其实在娶媳妇的诉求上，王为和谷帅基本是一致的。背景，他有；钱，他可以自己赚，想赚多少都没问题。他只需要娶一个爱他，无条件支持他的女孩就行了。
白娇娇绝对不是首选。
仔细想想，唐依依真的是最合适的好妻子人选。
性格温婉，对王为崇拜到骨子里头，爱到骨子里头，绝对愿意为王为奉献自己的所有。
而且，她还是唐威万贯家财理所当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感情这个事，确实不能用理性来定义，来衡量。
如果王所知道，韩英其实已经开始在心里喜欢上他了，只怕会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打死都不去赴这个宴请了。
韩英也是冰雪聪明的女孩，谷帅始终对她不冷不热，韩英哪里还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相比起谷帅一天到晚板着的那张扑克脸，嬉皮笑脸，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王为更加吸引年轻女孩的芳心。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很快乐吧！
那个女孩年轻时没有一个痞子梦？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喜欢，还远远谈不上是“爱”。
只要王为始终不给她正面回应，时间稍长，韩英也会知难而退。
别的不说，韩英就算再自信，看着王为身边的白娇娇，也觉得自己没有十足把握能胜出。
王为白娇娇谷帅上车之后，更是吸引了无数羡慕嫉妒的眼神。
这一车两男两女，随便一个，都足够引人瞩目了。
就算最吊儿郎当，貌不惊人的王为同志，在天南警校都是一等明星。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王为早已成为年轻学弟学妹眼里的传奇。
丰田轿跑直驶彩虹俱乐部。
到了地头后，韩英惊讶地发现，王为对这里很熟悉，甚至比她还熟悉。
“王所，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韩英有点好奇地问道。
王为嘻嘻一笑，说道：“来过一两回吧。”
韩英就更讶异了，却没有再问。
再问下去，就有点刨根究底的意思，太不礼貌了。彼此之间的交情，还没深入到那一步。
韩英请客的诚意很足，尽管菜品不是很多，但每一个菜都很名贵，上的几乎都是彩虹俱乐部的招牌菜。反正老韩家不差钱。
事实上，对于吃什么不吃什么，王为还真不怎么在乎，至少今天不在乎。他愿意接受韩英这个宴请，多半还是看在谷帅的面子上。
很显然，谷帅也是带着目的的。
经历过“猴子杀人案”之后，两人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彼此都多了些了解。
其实，两人之间，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解的仇怨。
年轻人，谁没有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思。
既然谷帅表示了和解的意愿，王为就采取了主动，席间，主动向谷帅举起了酒杯。
“来，班长，敬你一杯。”
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标准的坏笑。
奇怪的是，谷帅今天看到这种笑容，心里头竟然不再反感，举起酒杯，和王为碰了一下，满饮杯干。
这一杯酒喝下去，两人都心里明白，当初结下的那点梁子，就此揭过。
有时候，关系的改善，无需说太多的话。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第395章 搞个大的
在彩虹俱乐部吃完饭，王为和白娇娇就告辞而去。
原本韩英还安排了很多后续的娱乐节目，彩虹俱乐部里各种娱乐应有尽有，诚意挽留也挽留不住，看着两人相偕而去的背影，韩英有点失落。
倒不是王为这么不给韩英面子，关键他今晚上确实还有事。
并且是公事。
张方和梁宇，从边城赶过来了。
王为和白娇娇要赶去宾馆和他们见面。
因为王为在警校培训，张方梁宇就住在警校自己开的宾馆。条件还算不错，比不远处的私人小旅馆要干净卫生得多了，安全方面也比较有保障。
王为和白娇娇坐出租车赶回警校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韩英本来说要开车送他们，被王为婉拒了。
王为想给她和谷帅留下一点独处的时间。
尽管谷帅和韩英看上去不是那么合适，王为还是很想撮合他们。不说他和谷帅已经化解过节，将来有可能成为朋友，最起码，谷帅和韩英正式好上之后，就再不会打白娇娇的主意了。
谷帅那么强大的竞争对手，王二哥也不是一点不怵的。
在宾馆的房间里，见到老大和白大队联袂而来，张方就和梁宇相视一笑，不住的挤眉弄眼。
他们是来向老大汇报案情进展的，可没说要见白大队。
结果王为却把白娇娇带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警校培训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了新的发展，已经变得形影不离了。
局里早就有传言说，安排他俩一起去参加这个培训班，压根就是洪局的意思，洪局就是想把他俩往一起扒拉。想想看，边城公安局的精英刑警，因为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奋斗结为夫妻，该是何等引人瞩目的一段佳话？
白娇娇一旦名花有主，也就绝了其他那些蠢蠢欲动者的心思。
不然，这么一位漂亮得不像话的警花，老是不结婚，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嘣”的一声，闹出大事来。
局领导为此，得多操多少心哪！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洪局不惜请老哥们韩明正韩总队出马，向省厅领导多要了一个指标，指名道姓给王为，好让他能和白娇娇同窗一个月。
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小子要是再拿不下，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可别怪师父没给你帮忙。
现在看来，洪局的如意算盘真的有可能成功。
对这两个手下的混蛋心思，王为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白娇娇也心知肚明，却是懒得理会。
一见到她就想入非非的家伙，又不止一个两个，白大队早就见怪不怪了。
警校宾馆的双人间，不算多么宽敞，整个房间里就一把椅子，自然是恭请白大队上座，王所就只能委屈地坐在床上了。
张方梁宇手忙脚乱地给两位老大端茶倒水。
瞧这兴奋劲，估摸着案子办得相当顺手，两个家伙这是屁颠屁颠专程来表功了。
“说吧，是不是事情办妥了？”
王为端着张方递过来的茶水，笑着问道。
在张方和梁宇面前，他是完全放松的，也颇有“老大”的派头。红玉所刑警队禁毒队这帮哥们，偏就服他！
张方立即咧嘴一笑，说道：“那当然，老大交代的事情，能不办妥吗？是不是，梁宇！”
梁宇也笑嘻嘻的：“就是，老大交代的事情都办不好，那还要我们兄弟做什么？”
这就是说，事情不但办妥了，而且办得超乎寻常的好！
不然不会这么说嘴。
当然，王为带出来的人，就跟他一样，没个正经时候。
“于晋那个医药公司，真的有大问题？”
白娇娇插嘴问道。
一谈到案子，白大队就变得十分的严肃认真。
张方梁宇一怔，连忙把得意洋洋的样子收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神色严肃多了。
王为是不在意这些的，但白娇娇在意啊。
有传言说，魏明辉有可能近期内调整职务，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遗缺，白娇娇也是候选人之一，而且呼声很高。
白娇娇真要出任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就等于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以前魏明辉当大队长的时候，他们倒是无所谓，魏大队就算想找他们麻烦，也有王为扛着。王所是出了名的护短，谁敢弄他的手下，他绝对的翻脸不认人。
我的兄弟，要打要骂也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教训了？
王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但这一条规则，在白娇娇面前绝对自动失效。
他们要是惹火了白大队，不要说王为保不住他们，恐怕连王所自己，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是的，白大队，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张方看了梁宇一眼，答道。
作为王为的哼哈二将，张方和梁宇在红玉派出所还是有明确职务的，张方是刑警中队副中队长，梁宇是禁毒中队副中队长。实际上，从来都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刑警中队禁毒中队总共就是十来号人，不管是刑事案子还是禁毒案子，从来是一起上，不分彼此的。
所以锦云医药公司和南云医药公司的案子，虽然是涉毒案，张方和刑警中队的几个人，都是全程参与，张方还是为头的。
梁宇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我们查过了，这几年，锦云医药公司在国外国内购进了大量的止咳药水，其中含有精神类药物成分。这些止咳药水，国内生产的，都是正规厂家，有牌照有许可，可以正常生产正常销售。国外生产的，目前根据我们的调查，也是正规厂家，一样有牌照有许可，可以正常生产正常销售，不过购进的渠道不是那么正式……但如果仅仅这一点，只能算是违规经营，一定要追究的话，勉强可以算是走私……问题也不是太大……”
一旦开始汇报案情，张方也严肃起来，脸上再也没有那种不着调的样子。
王为和白娇娇都不吭声，静待下文。
问题真不大的话，张方他们就不会来跑这一趟了。
“他们真正的问题，是把这些止咳药水进行二次加工，提纯了其中精神类药物的成分，重新灌装，让这些止咳药水成了违禁物品……”
张方的表述相当谨慎，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避免使用“毒品”这个词汇。
“销售价格，销售渠道！”
白娇娇言简意赅地问道。
“销售价格比真正的止咳药水提高了二十倍都不止，走的也是地下销售渠道。基本上，锦云公司所有的止咳药水，最终都销售给了南云医药公司。南云医药公司这边的情况，我们暂时还没开始调查，已经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了。”
张方答道。
“但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经过二次加工的止咳药水，有不少回流到了边城。什么歌舞厅，卡拉OK，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有这种止咳药水出现……我们已经抓了好几个喝这种药水的家伙，喝了这东西就喜欢打架惹事。”
这已经很明显的具有精神类药品的特性了。
梁宇插嘴说道：“可以肯定的是，这几年，他们通过这些止咳药水，搞了不少钱。暴利！”
白娇娇漂亮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王为却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惊动他们吧？”
他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张方摇摇头，说道：“暂时没有。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秘密调查。倒是抓了两三个人，都是用其他名义抓的，审完之后就放了。其中两个，什么都招了，答应给我们做证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把他们放了，他们现在都还在锦云公司上班。应该没什么察觉。”
“肯定没有。”
梁宇笃定地说道。
“就昨天，锦云公司还从安浪那边进口了一大批止咳药水和其他药材。”
王为轻轻点头。
梁宇这个话，极有说服力。
“没惊动他们就好。”
“这回，咱们要搞个大的。”
张方和梁宇又对视一眼，都很兴奋。
跟着王为办案就是爽，不但案子办得顺手，而且一搞就是搞大的。做刑警的，谁不想办大案子？不想办轰动性的案子？
要说虚荣，刑警也就这么点虚荣心了。
办大案办重案，更有成就感。
“老大，这个事情恐怕要申请省厅和云都这边协助了。南云医药公司，咱们接触不到。”
梁宇就摩拳擦掌地说道。
“没问题，这个事情我来搞定。”
王为笑着说道。
相信韩明正总队长，对这个案子也一定很感兴趣的。
“材料给我看看。”
张方忙即起身，从桌上的包里取出一大叠资料，交到王为手里。
资料是复印件，原件肯定得妥善保管，等案子侦查终结之后，才会移交给检察院。
厚厚一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为先看了最上边几页纸的资料汇总，这是张方亲笔书写的案情摘要，字写得还挺漂亮。看完摘要，再随便翻了翻复印资料，王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又露出了招牌微笑。
“不错，这事办得靠谱。”

第396章 惊动韩总队了
让张方梁宇都意想不到，甚至连白娇娇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天从边城赶到云都的警察，不止张方梁宇，还有一位。
就是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三级警监洪峰同志。
不过以洪局的身份地位和级别，自然不会住到天南警校的宾馆去。
老洪头住在省公安厅开办的金盾宾馆。
听上去像模像样，其实前身就是省公安厅招待所。
洪峰来到省城之后，并没有急着召见王为，先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把王为叫了过去。
毕竟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精力自然不能和年轻人相提并论，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够累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为准时赶到金盾宾馆。
和他同车的，自然还有白娇娇。
这段时间，白大队简直和他形影不离，可把王所坑苦了。
你想啊，放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在身边，还时不时穿个紧身衣，更要命的是时不时搞个对练，王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猝不及防之下就会来个血脉贲张。
这么长时间，王所还没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下去，算他好本事。
对王为的煎熬，白娇娇或许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有些底线，白大队也是一定要坚守的。
白娇娇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会是个好妻子，将来更不会是个好母亲，甚至对于生孩子这件事，白大队内心深处是抗拒的。
你嫁给一个男人，却不打算给他生个孩子，那不是爱他，是坑他。
所以有些事情，既然王为自己都忍着没有挑明，白娇娇就更加要装作不知道了。
人生中本就有许多的无奈。
而且王为和唐依依……
白娇娇觉得这也是个问题。
甚至王为和米兰都是个问题……
她和王为之间，将来到底会发展成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白娇娇拒绝去想这个事。
但洪峰见到他俩一起过来，脸上那神情却有点“贼忒兮兮”的，仿佛自己一手策划的某个“阴谋”完全得逞似的。
在这一点上，堂堂市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长，也不比基层派出所的两个年轻警察强到哪里去。
金盾宾馆比天南警校的宾馆条件要好些，但也好得有限。
九十年代，政府单位一窝蜂的办实体，某某局劳动服务公司之类的招牌，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夜之间不知道冒出来多少。
几乎每个公安局，都有一家金盾宾馆。
省厅有，市局有，分局有，县局也有，看上去，好生兴旺。
事实上，一般市局的金盾宾馆还能勉强维持，分局和县局的金盾宾馆，生意就相当惨淡了，经营得法赚了钱的是极少数，大多数都是亏损的。
在整个经济大环境没有全部搞活，流动人口不是特别多的情况下，宾馆太多本就难以养活。再说九十年代一般喜欢在外边住宾馆的人，谁愿意住到公安局开的宾馆里去啊？
要是上级领导来检查，也不能往金盾宾馆里带，条件太差，领导是要生气的。
省厅的金盾宾馆还算凑合。
毕竟下边公安系统的人到省厅来办事，图个方便都会就近住在金盾宾馆。省厅开会什么的，多数也是定在金盾宾馆，基本收入来源是不愁的。
这个钱与其让别人去赚，还不如自己赚。
这一点，比下边分局县局要强得多了。
以洪峰的级别，他住的是金盾宾馆的行政套间，装修稍微陈旧老气点，但不影响使用功能。
王为和白娇娇赶到的时候，行政套间里已经有客人了。
和洪局对坐喝茶。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韩明正。
两位三级警监都没穿制服，穿着便衣，靠在沙发里，神态比较放松。
洪峰此番前来省厅，办事倒在次要，主要还是专程来会韩明正的，为的就是锦云公司那个案子。王为早已经向他做过汇报。
王为很清楚，这个案子一旦深入办下去，牵连甚广，单单靠一个红玉派出所，靠张方梁宇带着十来个弟兄是办不下来的。
力量不过，级别更不够。
这个事，必须有更高级别的大人物参与，才能真正办得下来。张方和梁宇，只是做了先期工作。
原本跳过分局直接向洪峰汇报，是有点不合规矩。
但王为从来都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只要能把案子破了，把犯罪分子绳之于法，规矩不规矩的，管不了那么多。
王所这二杆子脾气发作起来，谁都拗不过他。
所幸他碰到了一位好领导。
洪局骨子里头，也有点二杆子，偏就喜欢王为这种不管不顾的搞法。不但没有责怪他，反倒专程赶到省里来见韩明正，公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撑腰。
其实，洪峰是这样的人，韩明正又何尝不是？
要不他俩关系能这么好？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搭档，原本在工作中会引发很多的矛盾，最后就算不成为仇人，起码也是矛盾重重，隔阂很深。
有很多这种现成的例子。
“报告！”
王为站在门口，朗声喊报告。
进门之后，像模像样立正敬礼，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这些明面上的规矩，王二哥一般不会去破坏的，而且他坏规矩也要看人。洪峰和韩明正明显不是他可以坏规矩的人。
洪峰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再看看并肩和他站在一起，英姿飒爽的白娇娇，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一二十天不见，白娇娇有那么点女人味了。
以前的白大队，尽管长得再漂亮，身材再傲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冷冰冰的，在她身上，你找不到哪怕一点属于女孩子的温柔婉转。
这就很好。
洪峰对自己这个安排很满意。
要知道，边城市局那个传言，可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他确确实实有撮合两名得意弟子的意思。至于白娇娇和王为之间的年龄差距，洪峰认为不是多大的问题。
无论是谁，漂亮到白娇娇这样的程度，都可以让人自动忽略她的年龄。
何况她本就是那么年轻，充满着青春活力。
白娇娇脸上倏忽间浮起一朵红晕，很淡，却明明白白染上了娇羞之色，还略略咬了下嘴唇，轻轻扭过头，不和洪峰对视。
也只有在洪峰面前，白娇娇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知道自己这个女弟子面皮薄，洪峰没有多看，随即又盯住了王为，上下打量一番，嘿嘿一笑，说道：“不错嘛，王所，破案子破到省里来了？抢人家谷帅的风头！真有你的！”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局长，想听实话不？”
“说！”
“当时就想着破案了，没想其他的。”
“尽扯淡。”
洪峰一挥手，很不屑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来省里的第一个星期，你就把人家谷帅从擂台上打飞了。知道你身手好，但也要懂得收敛，不要太张扬。”
洪峰板着脸教训起来。
王为诺诺连声，不敢顶嘴。
再说，他凭什么要顶嘴？
洪峰随口就把这个事情说出来，足见老洪头对他是何等的关注。他到了省里，参加培训班，一举一动洪局还是了解得清清楚楚。要是不关心他，谁会在乎这些？
“现在没事了。”
白娇娇难得在旁边维护了一句。
“那就好！”
洪峰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尽管白娇娇并没有解释原因，但洪峰完全相信她的判断力。她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
洪峰自然也不会去深究。
年轻人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很快和解也不算多离谱的事。
“都坐吧，把情况说明一下。”
“是。”
王为和白娇娇答应一声，搬过两张椅子，在对面并排落座。
“韩总队，洪局，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以少有的一本正经的态度，把锦云公司和南云医药公司的涉案情况介绍了一遍，当然是扼要说明。这两位何等人，大致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材料呢？拿来我看。”
韩明正坐直了身子，盯着王为，说道。
王为连忙把那一大摞复印件双手递过去。
说起来，这个案子还真是韩明正的正管。
他是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
这样涉及到全省范围的涉毒案，就该及时向他汇报。
看过材料，韩明正很满意。
他是资深刑警，一看这些材料，就知道基层的同志下了真功夫，案子办得特别扎实。难怪洪峰极力向他推荐王为，别看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似乎一点不着调，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听说过王为在办案的时候掉过链子。
一念及此，韩明正不由得抬起眼皮瞥了王为一眼。
这小子，自己让他盯着唐威，他一直都没什么回报，转手就给自己送过来这么大一案子。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不过这个事情，韩明正也知道急不得。
就是听说，王为好像和唐威的女儿有点特别的亲近。
但愿这小子，关键时刻能把持得住，千万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韩明正慢慢把材料放下来，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双眉微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397章 飞讯科技
一个月的精英培训班很快就要圆满结束。
这一个月，王为自觉受益良多。不但在许多知名专家那里学到了许多新的知识，和同行们探讨也获益匪浅。而且这个培训班让他名声大噪，渐渐开始奠定自己在天南省刑侦界的地位。
尤其要紧的是，得到了卫博教授的看重。
卫博教授明白告诉他，只要有机会，就会想办法给他搞个进修的指标，甚至直接招收他给自己做研究生。让他在全国最高等的公安学府深造一番。
有了这样的文凭，再加上他的能力，只要二杆子脾气不经常发作，前程不可限量。
而最令王为满意的是，这一个月间，他和白娇娇的关系，似乎正在朝着某种让人心旌摇曳的方向发展。至于最终会不会变成王为想要的结果，那就要看他的运气如何，看他俩缘分如何了。
总之即将结业前夕，王二哥心情很好。
而一直以来，纪律颇严的培训班也在非周末破天荒地放了两天假，为的自然是让这些从全省各地赶到省城来学习的同志，有充足的时间在省城购物，会友，或者就便办点事。
购物会友都可以在星期六星期天完成，如果要找政府机关办事，那就非在工作日不行。
相对来说，培训班的班主任老师，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王为则趁着这个机会，前去视察了他的计算机科技公司。
这个前不久才成立的小公司，被王为命名为“飞讯计算机科技有效公司”，法人代表兼CEO张冰，行政总经理为娜娜，后勤部主管张荣，整个公司目前一共七个人，除了娜娜和张荣是行政人员，其他五位都是技术人员。
就这么一个不到十个人的小公司，居然CEO和行政总经理俱全，后勤部主管兼任大厨加保洁阿姨，传扬出去，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但堂堂大发期货经纪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珺女士，居然也在这家小公司挂了个顾问的头衔，并且正式列名在公司的序列图上。
由此可见，王珺对这家公司的重视。
而且这次去飞讯公司“视察”，还不是王为的主意，是王珺主动邀请他过去看看。
说起来，王二哥是真的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
他只管投资，接下来怎么弄，竟然撒手不管。
看来他坚持当警察，当一线刑警是对的，他就合适干这个活。只要接到案子，顿时就精神十足，特别上心，这个他投资了二十来万的公司，一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过来瞅瞅。
到底是心太大还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连王珺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但有一点，王珺是确信无疑的，她这个侄儿不简单，绝非池中物。
从去年开始，在王为的帮助下，王珺的财富已经增长了一倍都不止。
所以对王为郑而重之要成立的这个小公司，王珺也就特别上心。她相信，王为绝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何况王为还亲口说了，将来这个公司会成长为巨无霸，价值以百亿计算。
飞讯公司选址就在大发期货公司附近，租了个写字楼，在那里安家。
这个地方，是王珺亲自选的。
她的意见是，这地方在市中心，交通便利，而且离大发期货公司近，她可以两头兼顾。
对此，娜娜和张冰都没有意见。暂时她俩都还没有“当家做主人”的意识，王珺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再说，王珺这个选择也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让张冰担心的是，这里离她家比较远，她和老爸都要待在公司，病弱的母亲无人照顾。
最后也是王珺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矛盾。
在公司不远处给他们租了住房，索性把老妈接过来，这样张荣既照顾了公司的后勤，也兼顾了病弱的老伴，一举两得，张冰也就能安心搞研发了。
既然是王珺亲自插了手，飞讯公司的装修自然是像模像样的。尽管只是一家七个人的小公司，却颇有大公司的气象。
搞这些东西，王为知道小姑有一手。
这些机关出身的人，似乎都有这种天赋。
“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尖端科技公司，没有太大的出入吧？”
领着侄儿和未来“侄媳”踏入飞讯公司，王珺不无得意地向小辈们显摆了一把。
明明自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几乎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包揽的，要不是自家亲侄儿，王珺耐烦操这么大的心。
“简直和我想象中的尖端科技公司一模一样。”
王为就猛拍小姑的马屁。
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顺水人情，惠而不费。
看着王为嬉皮笑脸的样子，王珺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深感头痛，反倒觉得说不出的亲切，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走进公司办公室之后，马上就能体会出这家计算机科技公司和普通公司的不同。
大老板来了，居然都没人起身迎接。
除了娜娜全程相陪之外，其他五个技术人员，包括张冰在内，谁都对王为视而不见。
当然，张冰是对他笑了一下，却始终坐在电脑椅里，就好像屁股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半点都不移动。双手搁在键盘上，十指如飞般敲打不停，双眼死死盯住电脑屏幕，一眨不眨。
至于其他四个人，压根就没抬过头。
就算他们抬头，也不认识王为。
他们甚至连王珺都不认识，最多也就知道娜娜是公司的行政主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常事务，都是娜娜和张荣包揽的。
这是一帮典型的IT狂人。
饶是王为见多识广，咋一见张冰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一个月不见，张冰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原先很爱美很讲究的姑娘，此刻蓬头垢面，像只小兔子，双眼通红，一点不修边幅。
尤其是那种深入骨子里头的憔悴和疲惫，更是令人一见之下就隐隐心疼不已。
要知道，张冰固然还比不上白娇娇那么漂亮，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了。
现如今，哪里还有半点城市美少女的模样？
整个一邋遢婆。
王为早就知道IT无美女，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拼成这样。
“这不行。这样搞，身体会跨的，吃不消。”
王为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娜娜，你怎么不管管他们？”
娜娜苦笑道：“我要能管得了他们就好了。不要说我，就算是张叔叔，也管不了张冰。他们这帮搞技术的，一坐到电脑前就不知道动了。”
“让他们停下，我有话要说。”
娜娜还是摇头，无奈地说道：“没用，谁让他们停下来都不行，除非他们自己停下。”
王为一听，二杆子脾气顿时就发作了。
哥还偏就不信这个邪。
只见王警官深吸一口气，胸口结实的两块胸大肌高高鼓起，舌绽春雷，一声大喝。
“全体都有，停下！”
这一声喊还真管用，只见五双在键盘上十指如飞的手，一下子就僵在那里，五个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地扭头望了过来，多数人都是茫然不解的眼神，但也有人满脸怒容，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混账东西。
管你是谁，没事你跑咱这里捣乱干嘛？
“王所，你来了……”
终于，还是张冰先开了口，有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一眼，终于站起身，向这边走过来。
她到底还是想起来了，这位是大老板！
“张冰，你们干嘛呢？还想不想活了？”
待张冰走到面前，不等她开口，王为就是一顿呵斥，神色俱厉。
这帮家伙，就得好好教训，不然他们迟早把自己折腾垮了。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今年年底前，一定要把即时通信软件搞出来……”
张冰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有点怯怯地说道。
在张冰心里，对王为的崇拜和畏惧是永恒存在的。哪怕在将来，她成了互联网界最大名鼎鼎的金字塔塔尖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被鲜花掌声簇拥，王为在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永远都无人可以替代。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奇妙，内心深处那个至高的位置，一旦有人占据，就再也难以换人了。
“我是这么要求过，但也不是让你们这么拼命啊。你们这不是在工作，这是在找死啊！”
王为一点不客气。
尤其“找死”这两个字，更是让娜娜对着王珺吐了吐舌头，一脸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忍得相当辛苦。
“娜娜，你是公司的行政老总，这事你得管起来。张冰，你不许犟，咱们立下规矩，每天工作时间不许超过八小时，加班时间平均每天最多不许超过三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娜娜，你直接断电。”
王为板着脸，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娜娜强压兴奋，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张冰，你听到没有？”
王为盯住张冰，一张脸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哦，知道了……”
张冰垂着脑袋，低声应道，仿佛小学生做错了事，等着老师责罚一般。
王珺含笑看着这一切，并不干涉。
还别说，这一刻的王为，真有点大老板气魄。

第398章 粮食二库
下午时分，一台崭新的红色进口宝马轿车，开进了南门区豆腐坊国家粮食储存二库的办公区。
“小姑，这进口宝马就是带劲，开起来很爽，我也想买一台。”
坐在驾驶座上的王为笑着说道，拍了拍面前的方向盘。
这是王珺新买的车。
钱越赚越多，形势越来越好，王董事长给自己的待遇也越来越高。
“你买一台就是了，反正又不差钱。”
王为苦笑着摇头，说道：“我是警察啊，开这么豪华的车，会被举报的。”
王珺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你坚持要在公安系统接老爷子的班，混个名堂出来，这些影响还真的要注意一下。”
对这个侄儿的才华和能耐，王珺现在是丝毫都不怀疑，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王为的脾气。担心他年轻气盛，干什么都比较冲动，不知道收敛。
“得，我还是开桑塔纳吧，虽然不好看，开起来还算过得去。”
王为又拍了拍宝马的方向盘，有点恋恋不舍地说道。
业内有句话，叫“坐奔驰开宝马”，真不是说着好玩的。
说话间，王为将车子停在了树荫之下。
粮食二库这边占地很广阔，历史久远，院子里合抱粗的大树举目皆是，随便那一棵都能洒下一片阴凉。
中午在飞讯公司品尝了他们的工作餐，这是王为的坚持。他就想知道，平时公司的伙食怎么样，娜娜是都给这些技术人员吃什么。
工作餐的质量出乎意料的好。
张荣是掌厨的，王为又舍得花钱，他就敞开了供应，每餐都是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吃得王为满嘴流油，十分满意。
几个IT男，包括张冰这个IT公主在内，吃得都不少。
大家也不顾忌什么形象，也不讲究什么礼节礼貌，坐到桌子旁边，端起碗就开吃。张冰已经介绍过王为的身份，他们明知王为是大老板，看上去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哥们靠技术吃饭。
你是大老板也好，路人甲也罢，都跟我关系不大。
对此，王为自然也不好计较。
反倒王珺有点郁闷。
毕竟她不像王为那样，深深了解IT男的臭脾气。
就一帮死技术宅，你跟他们计较，等你把自己气死了，他们都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吃完饭，王珺就把侄儿和白娇娇拉到粮食二库这边来了。
“你给小姑参谋参谋，这块地怎么样？这可是小姑第一个楼盘，决不能搞砸了！”
王珺在车上给王为这么说。
从去年到现在，王为一直在鼓动王珺从事房地产业。期货经纪虽然时髦，但在国内的前途，是远远不如房地产的。
这一点，没人比王为更清楚。
作为王老虎的女儿，王珺勉强具备了在天南省从事房地产业的资格。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搞房地产，绝不是你有钱就可以的。
当然，你要是小打小闹，东一块地西一栋楼的搞着好玩，赚点小钱，倒也无所谓，只要关系到位，没人针对你。
但要想做大做强，那可就非同一般了，没有过硬的关系，过硬的靠山，你最好别踏入这一行。
不然，让你血本无归都是轻的。
被侄儿蛊惑不过，王珺终于决定进去尝试一下。
按照王珺的说法，这个粮食二库，已经决定要搬迁了，把处于闹市区黄金地段的这块地皮让出来，筹措一笔资金，前往郊区另外建一个新的国家粮食储存仓库，另外还能落下一大笔钱，好好改善一下单位职工们的待遇，给大家在闹市区弄一套新房子住住。
这一点，倒是丝毫不出王为的意料之外。
九十年代中后期，正是大量街道小厂，国营小厂破产倒闭的时候，这些工厂和单位，技术落后，管理落后，包袱沉重，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处于闹市区的地皮。
粮食二库的情况也和这些国营小厂，街道小厂相类似。
六十年代刚刚建起来的时候，这里还是荒凉的郊区，四周都是农田，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城市扩张，这边早已经处于热闹的闹市区了。
现在，他们决定继续往郊区搬迁。
储存粮食嘛，当然还是要在郊区那种相对通风透气的地方比较好。
“不错嘛，地方够大，可以建好几栋楼……就是这些大树，将来处理掉有些可惜了。”
王为从车上下来，四下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住点头。
王珺耸耸肩。
她也觉得处理这些大树有些可惜，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姑啊，这么好的地皮，就没人竞争？”
王为随口提了一句。
这些地产商，都是属狼的，只要嗅到一点味道，立马就会蜂拥而至。不要说老爷子早几年就退下来了，就算还在任，关系不疏通到位，也不见得这块地皮就能稳稳拿在手里。
能够参与房地产博弈的，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或许他们没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亲爹，但运作得当的话，“干爹”的助力一点不比亲爹小。甚至于，有时候亲爹还要注意个影响，有点缚手缚脚，干爹连影响都不必在意，只管放开了干。
“当然有了。这帮狼崽子，谁不是鼻子灵通得很？”
王珺说着，嘴角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显然在这场争夺中能够胜出，让她对自己都很满意。
“我这叫先下手为强。他们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我就已经把事情谈妥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最后和南门区粮食局的马局长把事情敲定，明天就能签正式合同了。”
粮食二库，直接归粮食局管的。
有时候啊，县官不如现管。
王珺撇开高层大人物，一竿子插到底，直接找到南门区的粮食局长，应该说，确实是最直接的好办法。毕竟由上而下的疏通，不但要花费太多的金钱，也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钱无所谓，时间耗不起啊。
等你好不容易疏通了上层关系，发现这块地皮都已经成为人家的了。
当然你也可以搞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毕竟这样操作的话，难度有点大了，也得罪人，还不如一竿子插到底来得直截了当。
王珺果然是个中老手。
王为轻轻一笑，忽然说道：“小姑，等你这个楼盘建起来之后，记得给我留一套复式楼啊。”
王珺诧异地说道：“怎么，你打算调到云都来工作？”
王为笑道：“工作调动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以我的本心，我当然是愿意留在边城了，人熟地熟，破案子方便。但万一上级领导看中了我，一定要调我来云都，那我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到时候带着老婆孩子住单位宿舍吧？”
“哟哟哟，女朋友都还没有，就想着老婆孩子了？脸皮厚不厚？”
王珺顿时就笑起来，边笑边拿眼睛的余光瞥向白娇娇。
白大队就好像没听见似的，扭头看风景去了。
王珺不由暗暗叹气。
自家这个侄儿，干什么都能耐得很，好像就是在谈朋友这件事上，有点优柔寡断。而且找得对象都是高难度，上次的唐依依，压根就是高中女生，要等她长大，就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那也得六七年以后。这次白娇娇漂亮是漂亮，直接就比王为大了好几岁。似乎也没有要马上答应王为的意思。
看来不管是谁都有短板，并不是能者万能。
王为笑嘻嘻，也不解释。
谁说他不到云都来工作就不可以在云都买房子的？
未来可见的二十年内，买房子都是最佳的保值模式。
既然自家小姑在搞房地产，自己偏又不差钱，为什么不多买几套房子搁那等着增值？
说白了，直到现在，王为基本还是小市民心态。
也挺好的，没啥毛病。
就算是世界首富，也没谁规定说不可以买房子保值。
“走吧，去他们办公室坐坐。”
王珺心情甚好，笑着说道。
粮食二库的办公区，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六十年代最标准的建筑物，红砖墙面早已经斑驳不堪，纵然一再用水泥涂抹也难以掩盖它的陈旧老朽。
不过在王珺眼里，这样的小楼却颇有几分亲切感。
多年前，她就是在这种小楼里生活长大的。
这栋老式办公楼掩映在几个巨大的粮食仓库之间，显得特别袖珍可爱。
整个库区静悄悄的，就看不到几个人。
王珺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要是在以往，她的车一开进院子，粮食二库的柯主任就忙不迭地迎接出来了。这位柯主任，可是自己喂饱了的，还帮他解决了不少家庭的实际问题。
上次他儿子跟人打架斗殴，把人打得住进了医院，要不是王珺出面，就不是拘留十五天那么简单了，直接刑拘，判刑坐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这个，不但柯主任每次见到王珺都是恭谨客气的不得了，粮食二库其他工作人员看到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忙不迭地上前问好。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难道都出去了？
要不在开会？
带着满心的疑惑，王珺踏上台阶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迟疑了一下。

第399章 果然有人打脸
就在此时，木制楼梯一阵响动，好几个人急匆匆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当先一人，五十来岁，身穿白色长袖衬衣，留着过时的中分发型，脚步匆匆，似乎是有急事。
王珺顿时就笑了。
老柯到底还是发现她来了，这不就马上前来迎接？
“柯主任！”
王珺就此停步，站在那里，微笑着叫了一声，满脸矜持。
这范儿是一定要摆出来的。
有些人就吃这一套。
你要是太平易近人了，他就在心里瞅不起你，觉得你不是个人物。
这个度，王珺一直都拿捏得很到位，老柯在她面前，也是越来越恭谨小心。
但是这一回，王珺明显判断失误，柯主任绝不是急急忙忙跑出来来迎接她的，相反，在见到她的瞬间明显的愣怔了一下，脸上立马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王总，你怎么来了？”
随即，柯主任就回过神来，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尴尬之色更浓。
王珺脸色微微一沉。
老柯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好生无礼。
难道你不清楚，这里马上就要姓王了？我们不是说好，就在这两天正式签署合同的吗？
“柯主任，你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尽管王珺已经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老柯一句。
“呵呵，王总，这个这个……这个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有重要客人……不是，有领导要来视察，是不是请王总暂时……暂时回避一下？”
老柯很快从尴尬中回过神来，随即扭头对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下令。
“小戴啊，你请王总去办公室坐一会……”
老柯吩咐的这位“小戴”也老大不小了，四十岁总是有的，个子不高，十分丰满，一看就是生活在过去年代的人，衣着打扮都很老气。
和同样四十来岁的王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位小戴，王珺也认识，是粮食二库负责办公室工作的，平时王珺跟她客气，也叫她一声戴主任，彼此之间，算得比较熟悉了。
戴主任急忙上前，走得胸口颤悠悠的晃，满脸堆笑。
“王总，你来了，这边请这边请……”
王珺双眉蹙得越紧，对戴主任理都不理，径直盯住了老柯，有点不悦地说道：“柯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来的什么领导啊？带我去见识见识。”
实话说，在天南省，不管多大的领导，王珺还真的不怯场。
就算是省委一哥，也经常在南湖一号大院见到的。
小小的粮食二库，难道还有国字头大人物来视察不成？
柯主任脑门子上汗水就出来了，急急忙忙走到王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王总啊，不是我老柯不讲义气啊，实在这个事情，上边领导发话了，和咱们先前商量的不一样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这不，市局领导马上就要到了，这个事，你还是等市局领导来了再说吧……这回啊，我是真作不了主……”
王珺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竟然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了？
市局领导？
哪个市局领导？
自己这回虽然找的是南门区粮食局的马局长，云都市粮食局乃至省粮食厅的领导，自己也不是没打过招呼，该意思的都意思过了，当时那帮人谁都没说什么，怎么事到临头，又给她来这么一出？
王珺的脸也沉了下去。
场面上不是这么玩的，要讲规矩就要大家都讲规矩。
难道我王珺这么好欺负？
面子这么不值钱？
说打脸就可以打脸？
见王珺脸色阴沉，柯主任脑门子上冷汗更多，这当儿却是来不及多做解释了，只是向王珺再道一声歉，就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往门外跑。
市局领导要来检查，已经提前电话通知了，你们居然不出门迎接，那是很严重的问题。
能力问题领导还可以不跟你计较，态度问题才是最要命的。
王珺脸色阴沉得如同要滴下水来，冷哼一声，就跟了上去，还不忘瞥王为一眼。
王为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
这么一块地皮，能拿下最好，万一人家中途变卦，拿不下了，问题也不多大。偌大的云都市，好地皮多了去了。
再说，就算不搞房地产，他也有的是办法帮小姑赚钱，并且是赚大钱。
不过，王为也理解小姑此刻的心情。
谁特么被人打脸会觉得很舒服？
就这么一耽搁，几台小车已经陆续开进了门，径直停在办公小楼面前。
柯主任心中暗暗叫苦，没有在门口列队迎接，实在太失礼了。
这当儿也没办法，只能急匆匆跑上去，给打头的第一台乌黑铮亮的奥迪车拉开车门。
其实柯主任记得，市局领导没谁坐这么高级的大奥迪车，但既然这台车开在最前边，又是整个车队中最高档的豪华车，那么按照柯主任的理解，这台车上坐着的，肯定就是最尊贵的大人物。
给他开车门，绝对错不了。
事实证明，在一个商业时代，单纯凭座车的档次高低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有时候还真不那么靠谱，至少这一回，柯主任的判断就出现了失误。
奥迪车门打开，从老板座上走下来的那位，满脸桀骜之色，脖子上套一条好粗好粗的金链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体制内的领导。
见到这个人，王为就忍不住笑了。
世界真小啊！
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于晋于大老板了。
见到于晋，弯腰开车门的柯主任也愣怔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点头哈腰，一叠声说道：“于总，您好您好，欢迎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
这个老柯看上去很老土，实际上口才不错，客气话张嘴就来。
在整个南门区，于晋都要算是大名鼎鼎了，柯主任以前也和他打过一两回交道，知道这是个牛人，黑白两道通吃的。
从另一边自己打开车门走下来的，才是他们市粮食局的尤局长。
尤局长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长相非常年轻，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衣，笔挺的黑色西裤，脚下皮鞋铮亮，和大奥迪的烤漆一样。
见到于晋和尤局长，原本还信心十足的王珺，心里是真的有点没底了。
于晋，她当然是知道的，也打过交道，但没什么交情。
王珺历来不大喜欢这种草莽出身的人物，觉得他们做事不太讲究，不怎么守规矩，喜欢横冲直撞，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讲交情，没的失了王珺的身份。
在天南省，王珺这帮人，绝对要算是“贵族子弟”。
在于晋这种凤凰男面前，有着明显的心理优越感。
当然，边城的唐威是个例外。
唐威已经基本洗白上岸了，行事做派也努力向上等人靠拢，尤其娶了个贵族范的老婆，王珺也因此高看他一眼。
至少唐威绝对不会像于晋这样，在脖子上挂那么老粗的一条金链子。
这个槽点简直了！
连王为都要强忍住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
不过看得出来，王二哥忍得相当辛苦。
任谁都想不到，这会儿王为心里想的是，万一于晋去游泳，这条金链子在水面上漂起来了怎么办？
市粮食局尤局长，王珺就更加熟悉了。
这位据说是整个云都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局委办一把手，今年不过三十六岁。在讲究论资排辈的九十年代，三十六岁就能出任市粮食局局长，小尤是个人物。
据说很快就要外放，并且去下边的区县不是做政府一把，而是直接出任书记。
真要是那样，小尤同志就算是正儿八经踏入了云都的权力核心圈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想要把粮食二库这块地皮搞到手，王珺不可能不和尤局打交道。尤局对这件事，态度一直都有点暧昧，从来都没有肯定的表过态。但在王珺操作的过程中，他倒也没怎么捣乱，似乎就是不想沾身，却又不愿意得罪王珺。
不就是下属单位的一块地皮嘛，给谁不是给？
王珺知道他的心思，眼下正热衷于往上爬，钱财上对自己的要求比较严格。这样的干部，王珺也见过不少，只要他们不给自己捣乱就行。
没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眼见得只差临门一脚了，在这最后关头，他却直接亮出了红牌！
如果他今天是一个人过来，倒是无所谓。
市局一把视察下边单位，太正常了，丝毫不令人意外。
但他和于晋一起过来，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
于晋总不是没事跑到这里来游山玩水的。
至于尤局长为什么不给王珺面子，却最终想把这偌大的好处给于晋，倒也不难理解。早就听说，于晋和省里某位在职领导关系异乎寻常，至于云都市的领导，和于晋交情好的更是一大把。
尤局长正在谋求外放的关键时刻，把筹码押在于晋身上，十分的理所当然。
王虎毕竟已经退下来好几年了，而且王珺也从来都没有向尤局长透露过要帮助他在场面上更进一步的的意思。
尤局长做出这样的选择，一点不奇怪。
只是王总这个脸，就被打得有点痛了。

第400章 傲气
尤其让王珺郁闷的是，于晋好像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大咧咧地从车里下来，居高临下地朝柯主任伸出手，那神态，就好像他是市长。
柯主任却仿佛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于晋于大老板的身份地位就是远远比他高，能主动和他握个手，那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顿时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紧紧握住了于晋的右手，连连摇晃，那目光那神情，完全就是迎接上级领导视察的架势。
其实也不怪柯主任这么势利，他懂得对比的。
王珺也算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女老板，据说是省里某位退休大人物的女儿，每次来粮食二库，一般都有区局的领导陪同，但很少有市局领导现过身。
而现在，于晋一露面，身边作陪的却是市局一把手尤局长。
两个人的关系，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在场面上混的人，哪怕是粮食二库主任这样芝麻绿豆般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官，察言观色，背后分析的水平也不是一般的高，远不是普通人比得上的。
于老板既然有这样的派头，自然就当得起柯主任对他的“敬重”！
至于这样做是不是会得罪王珺，也顾不得了。
反正瞧这个架势，得罪王珺是在所难免了，而且是往死里得罪，区区“势利眼”，算得什么？
于晋一边任由柯主任握着他的手摇晃，一边昂然四顾，眼神在王珺脸上扫过，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没有半点停留，就转了过去，径直落在了王为和白娇娇脸上。
于晋的双眼，猛地一眯缝。
显然他也有点意料不到，会在这里碰到王为和白娇娇。
世界真小。
冤家真路窄！
于晋的眼神也并未在王为白娇娇脸上停留太久，一扫而过，神情益发的傲岸。
在这里碰到也好，正好收拾他。
就让这小子知道，如今的世界，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哪怕你是老王家的人也一样，早过气了。
现在不急，先办正经事要紧。
于晋这种人，能从草莽中杀出一条路来，出人头地，总是有过人之处的。最起码，他对自己的目标认识得非常清楚，咬住了就决不放松，没有达到目的，誓不罢手。
但让于晋没想到的是，王为的注意力，一点都没放在他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多打量了于晋身边一名中年男子几眼。
这名中年男子貌不出众，长相可谓相当普通，却也不是放在人群中认不出的那种，因为他有点秃头，程度不严重，只在脑门正中秃了一小块，其他地方，则是头发比较稀疏。
一般秃头的人，油脂都比较重。
此人也是一样，脸上油津津的，似乎出了一层油汗。
穿一件短袖T恤，一条休闲裤，脚下瞪着一双运动鞋。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随员，脸上也没有于晋那种盛气凌人的神态，相反，神色颇有几分阴冷。
如果一定要说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在于他的身材。
对，就是身材。
这个人不像其他的中年男子那样，皮肉已经开始松弛，肚子上也多了赘肉，身材比例非常的匀称，比大多数年轻人的身材都要挺拔。裸露在外手臂上，肌肉鼓鼓的，充满了力量感。
和他的面容比起来，他的身体很年轻，很强壮。
王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练家子。
只有常年不间断的练习，才能让自己的身材保持得那么好。
而且他的拳头关节上满是老茧。
这是长年累月打沙包留下来的痕迹。
此人的爆发力一定很强，反应一定很敏捷。
换句话说，这是个高手！
秃头男子也发现王为在打量他，眼神倏忽间扫了过来，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浑浊的眸子中，瞬间迸射出逼人的寒芒。
王为嘿嘿一笑，略略偏过了头，不和他对视。
王所又不是属斗鸡的，和谁都要怼上一阵。
你那么喜欢咄咄逼人，你就咄咄逼人好了，哥不理你！
于晋他们这次来了不止一台车，而是一个车队。
奥迪车后边还跟着三台车。
这三台车，粮食二库的工作人员倒是都熟悉的，全都是市局和区局领导的座驾。紧随其后从那些车上下来的，果然也是市局和区局的领导。有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和区局的局长，副局长等多位负责同志。
包括南门区粮食局马局长在内。
马局长显然没想到王珺也在，两人四目相对，顿时好不尴尬。
这个事，原本也不是马局长愿意发生的，在他的内心深处，当然是愿意把粮食二库这块地皮交给王珺，毕竟也从王珺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也知道王珺是有来头的，双方搞好关系很有必要。谁知市局却横插一杠子进来，非得把这块地卖给于晋。
当然，名义上还是公开招标。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公开招标”到底是特么的怎么回事！
这让马局长一下子就陷入了尴尬非常的境地。
老实说，要是市局其他分管局长这么横插进来，老马还可以扛一下，或者直接就不理睬。别看是上级单位，粮食局主要还是块块上管的，老马横下心不理他，市局的分管副局长还真不见得能把他怎么样。
但尤局长不一样。
尤局长这上升势头太猛了，完全不能以市粮食局局长的身份去看待他，说不定有朝一日，他就变成市领导了，要不直接变成南门区的一哥。
无论变成那种身份，老马都抵挡不住。
今儿要是忤逆了他的意思，明儿有你好受的。
小样，把脚削削，准备穿小鞋吧！
况且别的局长不能动他老马，尤局长真的可以把他直接调到市局去，安排个啥科长或者干脆升一级当个工会主席，就生生要了老马的亲命了。
既然尤局长得罪不起，那就只能对不起王珺了。
这也是没办法。
见到马局长这尴尬又歉疚的眼神，王珺就知道，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她也知道，老马扛不住小尤。
更加扛不住于晋身后那一堆大人物。
应该说，这个于晋确实算是很有本事了，省里某位大领导的秘书老侯，在省府都算赫赫有名的那位侯大秘，就公然和于晋称兄道弟，不少人见到侯大秘不止一次亲自为于晋“站台”。
这可不能单纯地看做是侯大秘的个人行为。
侯大秘背后那位大领导如果不点头，以侯大秘的谨慎，绝不可能自作主张如此张扬。
于晋在众多商人之中，名气可不见得多好。
给这种人公然站台，风险不小。
总需要有大人物兜底才行。
但侯大秘乃至他身后大人物的这种态度，确确实实让于晋在云都场面上混得风生水起，云都市任何一位领导，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
王珺恼火的是，他们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事先一个招呼都不打。
不然的话，王珺也不至于带着王为和白娇娇屁颠屁颠专程跑到粮食二库来。王为是自己亲侄儿，在他面前丢个脸还不要紧，在白娇娇面前丢人，让王总着实愠怒。
太不地道了！
于晋这是摆明要打她的脸。
让王珺有点不理解的是，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怎么得罪于晋啊。双方见过几次面，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也谈不上结下了什么梁子。
公然打她的脸，有这个必要么？
你于晋确实是草莽中崛起的英雄，但我王珺就那么好得罪吗？
不过王珺还是强忍住了，没有立即发作。
眼下这么多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是老熟人，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上人，王总这女强人的面子还是要尽量维持的，可不能像泼妇骂街一样，大吵大闹。
那样不但于事无补，还会大大影响王珺的形象。
整个云都的上层社会都知道，王总是出了名的优雅，出了名的贵族范儿。
越是心中生气，越是不能让人看笑话。
而且王珺也是出了名的犟脾气，只要最后的合同还没有签署，这块地最终的归属就还没有确定。你于晋有于晋的门路，有自己的势力，未必我王珺就一点关系都找不到了？
当初为了拿到这块地皮，王珺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不少的本钱，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她的损失谁来赔？
哪怕这块地最终归了于晋，那也不能让他这么轻轻松松拿过去，总也得对自己有所补偿。
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大家都要讲规矩。
“于总，先请去会议室就坐吧，喝杯茶再说，天气实在太热了……”
尤局长满脸殷勤地邀请道。
“是啊是啊，天气太热，于总，先上楼凉快凉快，喝杯茶息息汗……”
其他人马上随声附和。
“好，那就先上去坐会！”
于晋微笑点头，依旧昂着头，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踏上了办公小楼门口的台阶。
自始至终，没有人向王珺发出邀请，甚至连半句客气话都没有。
其实马局长倒也不是真的这么绝情绝义，关键于晋是这个态度，尤局长就顺着他的意思，其他人也就不得不顺着尤局长的意思。
如此这般，这边三个大活人就完全变成了空气，变成了透明人。

第401章 别太抬举他们
王珺笑了。
笑得又是愤懑又是无奈。
今天算是被这些家伙彻底占据上风了。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闷棍，纵算是王总这样的女强人，一时之间除了郁闷再郁闷，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应对。
“二子，走，回家！”
王珺咬着牙，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句，转身就要向宝马车走去。
王为却嘻嘻一笑，说道：“小姑，别急，既然来了，上去看看也好。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没必要！”
这回连白娇娇都破天荒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对这些生意上的事，白大队并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感兴趣。但既然是王为的姑姑兴致很高，要带她来“参观”一下自己未来地产王国起步的地方，白娇娇也就无可无不可的跟着来了。
除了没有明确答应做王为的女朋友，其实在很多方面，白娇娇比真正的女朋友还要做得地道。最起码绝不会随随便便给王为耍小性子。
今儿这个事，白娇娇也看得出来，基本上没翻盘的机会了，又有什么必要跟上去再受一次羞辱？
白大队可不是受虐狂。
王珺勉强咧嘴一笑，摆摆手，说道：“娇娇说得对，没必要，咱们回家去，再想办法……”
“就他们这样的，还需要再想什么办法？太抬举他们了。”
王为笑着，抬腿就往办公楼走去。
王珺不由一怔，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的神色。
二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实话说，王珺是不怎么相信奇迹的，她只相信实力，只有充分准备才能打胜仗。怎么想，王珺都不觉得王为有这个力挽狂澜的能力。
这是云都，不是在边城。
纵算在边城，王为也不过是区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或许在升斗小民眼里，是了不得的角色，但在这种程度的博弈之中，小小派出所副所长，真的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白娇娇却立即显露出对王为百分之百的信任，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这姑娘，还真是有决断。
王珺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心里去在想着，白娇娇倘若成了老王家的儿媳妇，如果她有意愿改行来做生意，凭着这狠劲，绝对有望成为新一代的女强人，成就或许不弱于她王总。
真要是那样，王为倒是可以安心当警察，继承王老虎在天南政法战线的无上荣光。
王珺不知道的是，对于刑警这个行当的热爱，白娇娇更在王为之上。
于晋在一行人的簇拥之下，进了二楼会议室。
粮食二库办公楼的会议室，还是很老式的布置，讲台上一排桌子，用红布蒙着，讲台下几排椅子，陈旧而不失庄重。
会议室空间很大，几排桌子椅子摆在其中，显得十分的宽松。
这样的布置其实并不适合待客，但除了这里，办公楼也没有其他办公室可以容纳得下这么一大波人，来的都是领导，怠慢了谁都不好。
至少在会议室，每个人都有个坐头。
柯主任忙不迭地安排小戴和其他几个粮二库的职工给于大老板和领导们端茶倒水。
因为是临时接到上级通知，太过仓促，连一点水果都没有准备，实在是太简慢了，柯主任搓着手，一再表示歉意，满脸都是惭愧之色。
正忙着端茶倒水的戴主任一看王珺三人居然也跟着来了，不由得一怔，像是看怪物般看着他们。
这时候还不赶紧回家去找关系想办法，还跟着来这里干什么？
是想让人再狠狠打一回脸么？
不过小戴也只是在心里不解，脸上一点不带出来，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
大人物打架，她才不愿意掺和进去。
哪一边她都惹不起。
“尤局，马局，柯主任，我跟你们说，这个搬迁要尽早搞，我已经开始启动项目了。你们都知道，这么大的项目一旦启动，每天都要花钱，你们这里拖我一天，我就要多花好几万，是吧？”
会议室里，于晋也不坐，就这么站着，一手叉腰，一手在半空中挥舞，说得口沫横飞，那睥睨天下，旁若无人的气势，把在场每个人都镇住了。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不住点头称是。
实话说，尤局内心并不是很喜欢这位混混出身的大老板，甚至还颇有几分反感。但谁叫他钱多呢？谁叫他用这些钱编制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呢？谁叫他尤局需要这张关系网呢？
不但现在需要，将来也一样需要。
在见识过于晋的巨大能量之后，尤局就下定决心，要和于老板做好朋友。
在场面上混，这种能提供巨大帮助的朋友，就是他尤局长的贵人！
不要说于晋是看上了粮食二库这块地皮，就算看上了他们是粮食局的办公大楼，尤局长也能毫不犹豫就给他让出来。
至于因此会得罪王珺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尤局长一点不在乎。
想在场面上出人头地，关键时刻就不能出错，该做决定的时候必须当机立断。
古语有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因此刚才在楼下，尤局长才做的那么决绝，完全将王珺当成了空气。
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也不在乎得罪多深。
“于总放心，我们马上就搬，马上就搬……肯定不会耽误你的项目。”
柯主任不住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道，好像生怕于晋不相信他，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于总看一看。
“那就好。”
于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老板气派更足了。
仿佛他才是省粮食厅的厅长，是这里所有人的上级领导，一言九鼎的王者。
“就这么说搬就搬了，一点手续都不要办？”
王珺走进来，冷着脸，淡淡问道。
就算是她当初和老马谈的，也还是要经过一些台面上的手续，总不能这样“私相授受”。
于晋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高高昂起头，似乎不屑和她多说一句话，一个字。
马局长就很尴尬，急忙迎上来，挡在王珺面前，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说道：“王总，不好意思啊，这个事……嗯，要不这样吧，请王总先回避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押后再商量，好不好？”
小尤可以当王珺透明，估摸着没得过王珺多少好处，所以那么硬气。
他老马不行。
尤局长于老板不能得罪，往死里得罪王珺也不明智。
退一万步说，先前他在王珺那里拿的好处也不少，王珺真跟他彻底翻脸，他也有点吃不消。原本打算稍后再给王珺说明一下这个情况，谁知道直接在这里碰上了。
一时间，老马已经在心里转了无数个圈，想着将来要怎样补偿王珺。
“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不是已经摆在这里了吗？”
王珺原本不想在这里发火，怎么也要给自己六个面子，但既然已经走上来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王总，这个……”
马局长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总，粮食二库的地皮，是我们粮食局管的，该怎么处理，我们心里有数。”
眼见马局长抵挡不住，尤局长直接站出来了。
倒不是说尤局长有多爱护下属，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要维护自己市局一把的权威。
王珺冷冷一笑，说道：“尤局长，如果是你们内部处理，当然是你们说了算。但现在要面向社会了，那就还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当然会有个交代。我们会进行公开招标，王总要是有意向的话，完全可以参加招标会。只要王总中了标，这块地皮就是你的！”
尤局长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
王珺脸色一沉。
她自然知道这个所谓公开招标是怎么回事。
百分之百是为于晋和他的公司量身定做的，其他公司就算去参加这个招标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当一回衬托红花的绿叶。
这种所谓招标会，不参加也罢。
“尤局长，你们这么做，真的妥当吗？”
王珺冷冷问道。
“有什么不妥当？是不是王总觉得，这块地皮，一定要给你王总才是妥当的？”
尤局长还没开口，于晋就直接接上话了，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对于这些总是不肯认输的人，于总确实是有点瞧不上。
一点不光棍！
输了就输了，不服气怎么的？
见于晋亲自出马，尤局长就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瞥了于晋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都说老于是混混出身，做事果然够意思，知道自己是场面上的人，不适合凡事冲在最前边的。他这一出面，变成商人对商人，不管闹成什么样，都怪不到他尤局长头上。
王珺上下打量于晋几眼，冷哼一声，微微昂起头，理都不理他。
如果说面对尤局长，王珺多多少少还有点顾忌，毕竟还想着要拿这块地皮，不好公然撕破脸。对于晋，王总就没有一点好脾气了。
在内心深处，王珺就瞧不上他。
一个混混而已！

第402章 打死他！
王珺这个态度明显激怒了于晋。
于老板的逻辑是这样的：我可以嘲讽你，可以看不起你，但你绝不可以嘲讽我，绝不可以看不起我！
很多暴发户都是这种心态，他们的自卑其实已经铭刻在了骨子里头。
“王总，明白告诉你，这块地皮我要定了。”
于晋冷笑着，直接露出了流氓嘴脸。
“不服气是吧？不服气你尽管去找人。不管你找谁，我都可以告诉你，没用。”
“这地皮就姓于！”
听了这么霸气侧漏的话，会议室里一下子沉默下来，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屏息静气，生怕喘气喘大声了又或者咳嗽一声，会引发完全不可测的后果。
九十年代，资本和权力的关系还没有完全“捋顺”，资本还可以叫板权力，甚至某些时候还能凌驾在权力之上。
至少尤局长，马局长和其他在场的人，都被于总这霸气镇住了，大家非但不反感，反倒在心里为于总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牛人，这才叫牛人！
王总，你就知难而退吧，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女人嘛，最好是回家伺候男人去，在这里逞什么英雄好汉？
“你……”
王珺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住于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珺是真的没怎么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她平时来往的都是些文明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尽管骨子里头勾心斗角，一般也只玩袖里乾坤，外表一团和气。
谁会这么粗鲁，这么面目狰狞的在别人面前直接呲出獠牙？
也就于晋这种混混出身的家伙能干得出来。
不管他平时装得多么的像模像样，一到紧急关头就难免露出本相。
王珺确实缺少和这种人交手的经验。
他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不讲规矩！
王为笑起来。
嘿嘿的一声轻笑，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王为那种招牌式的痞笑。
感觉上，王为不仅是在笑于晋一个人，而是在笑在场所有人。
王所一贯是自带嘲讽功能的。
而且是群嘲！
王为从王珺身边走出来，慢慢站到了于晋面前。
“于总，做人还是要讲道理的，是吧？”
王为笑着，看上去很和善。
王所一直给人的印象只是不着调，略有点痞里痞气，却绝不是坏人。相反，很多人在和他多打几回交道之后，就对他很放心了。
不过这许多美好品质，现在于大老板是一点都看不到的了。
于晋也笑了，死死盯住王为，就好像看着一只懵懵懂懂，主动接近大灰狼的小白兔，和看白痴的眼神也差不了多少。
“讲道理？王警官，你跟我讲道理？你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
于晋也嘿嘿地笑着，目光阴冷如寒冰。
王为还在笑，笑得益发的谦虚谨慎，语气也很柔和：“于总，我都说了，这个事情是你误会了，我不是打你儿子，我是教他怎么做人。”
“出手的时候，没怎么控制好，打得他鼻青脸肿的，那也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还是教他做人。”
“你也知道，我是警察，我是有那样的习惯，碰到家教不好的，尤其是混混出身的家伙，就总喜欢管管闲事。他自家老子不教，那就只好我来代劳了，你是说吧，于总？”
“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呢。”
“你那儿子，确实太嚣张了，不打不成人。”
“我要是不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说不定他哪天就闯大祸，挨枪毙了！”
“你说是吧，于总？”
王为的语速并不太快，但连贯性极好，硬是让于晋张了几次嘴都没插进话来。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急急忙忙扭过头去，捂住了嘴，但耸动的双肩依旧还是瞒不住别人的眼光。
于晋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死死盯住了王为，眼中闪耀着愤怒的火焰。
任谁都看得出来，于总已经被气疯了！
如果他嘴里长了獠牙，真的会冲上去，狠狠咬王为一口。
王珺嘴角微微一翘，直觉得说不出的解气。
就算拿不到这块地皮，也不能让这姓于的家伙太得意。
二子干得太爽了！
地皮不地皮的暂时不说，先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王警官，你很喜欢打架是吧？”
好不容易，于晋才把胸中的怒火强压了下去，冷冷问道。
“好，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阿贵！”
他身后那个秃头中年男子应声而出，站在了他的身边。
“姓王的，你打我儿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本来我打算好好收拾你，非把你收拾得身败名裂不可。既然在这里碰上了，那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敢和阿贵面对面打上一次，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之间就算两清，我以后也不再找你的麻烦。就算你们想要这块地皮，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你要是不敢打的话，嘿嘿，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你难受的时候！”
于晋冷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他对秃头男子阿贵颇有信心。
王为就笑，边笑边摇头。
“于总，你是傻的吗？”
“你敢公然威胁人民警察？”
王为觉得这家伙简直被几个钱烧晕头了。
“人民警察？”
“我呸！”
“我威胁你又怎么样？”
“有本事抓我啊！”
“怎么，不敢啊？”
“不敢就滚远点！”
“不然，老子见你一次就让阿贵打你一次！”
于晋突然咆哮起来，声震屋宇。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于总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但也有人暗暗高兴。
霸气！
这才是真正的霸气！
看那个王珺，平时总是高高昂着头，一副人上人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吓得一声都不敢吭了？
这种女人，就得于总这样的霸气老总才镇得住！
以后估计不敢再来纠缠了。
这样解决也好！
“滚！”
于总还在霸气十足地吼叫。
“啪——”
忽然，一下耳光声响了起来，极其清脆，清晰无比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所有的咆哮都戛然而止。
每个人的双眼都瞪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于总的脸，盯着他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吹气般肿胀起来。
大伙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之意。
于总竟然被打了？
当着大家的面，当着市局尤局长的面，被人重重甩了一耳光。
打得脸都肿起来了！
这是怎么说的？
还真敢动手啊？
“你，你敢打我？”
于晋自己也被打懵了，愣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更加惊天动地的大吼。
于晋简直是咆哮如雷。
“啪——”
又是一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于晋的脸上。
打的还是同一边脸颊，左脸。
王为不是左撇子，用的是右手。
右手打起来更加顺当。
于晋一张脸顿时变得红艳艳的，闪耀着血色，似乎皮肤随时都有可能破裂，渗出血来。
王为这两巴掌用的是巧劲，尽管打得于晋像个猪头，却没有打掉他的牙齿，最多只是牙床稍稍松动。论到打人的技巧，还真没几个比得上王警官的。
水准简直堪称是炉火纯青。
说打肿你的脸就打肿，说不打掉你的牙就不打掉。
“阿贵！”
于晋红着眼睛，伸手捂着脸，重重一跺脚，声嘶力竭地一声嚎叫。
“打死他！”
“给我打死他！”
“有什么事我负责——”
阿贵一声低吼，身子微微一躬，猛地向王为冲了过来，双眼之中闪耀着狼一样的凶光。将将冲到王为面前，猛地一拳挥了过去。
仅仅这一击，就能看得出来，此人是个格斗老手，时机掌握得非常好，借助这股冲劲挥拳，可以打出最凶猛的重拳。力度远远不是普普通通挥出一拳能比的。
如果硬碰硬挨上这么一拳，基本上人就废了。
很难再有爬起来的机会。
这家伙还真是坚决地贯彻了主子的指令，下手毫不留情，也丝毫都没有考虑后果。
要是换个人，单这一拳就足以让人重伤。
可惜，他这回碰上的是王为。
而且，王为早就在防着他了。
只见王为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立马就鼓了起来，原本懒洋洋站在那里，忽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尽管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给人的感觉却突然变得锋锐无比，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杀气。
如果有真正的形意拳高手在此，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形意拳“神变”的境界！
自从创立形意拳以来，就极少有人能练到“神变”的高度，就算有那么少数几个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也没有谁的年龄是在三十五岁以下的。
所以，一定是看花眼了。
王为不闪不避，就这么直挺挺站着，举手一掌击了出去。
明明是阿贵先出拳，王为这看上去并不如何快捷的一掌，却后发先至，在阿贵拳头打到他之前，击中了阿贵略有些谢顶的脑袋。
严格来说，是正正击在阿贵的太阳穴上。
只听得“啵”地一声轻响。
阿贵闷哼一声，凶狠的眼神忽然变得茫然，脚下依旧不停，从王为身边冲了过去，“咚咚咚”地往前冲，吓得一干人纷纷闪避。
然后，轰然一下，阿贵直接撞在了墙上，随即仰天摔倒，就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竟然晕死过去了。

第403章 嚣张什么？吃枪子你都有份！
一招！
王为仅仅只出了一招，或者说，仅仅只出了一掌。
看上去气势汹汹，明显是练家子的阿贵，就直接被打晕了。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会议室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最目瞪口呆的，自然就是于晋于大老板自己了。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可是亲眼见过阿贵的功夫啊，一个人打好几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分分钟就把那几个年轻壮汉干趴下了，所以才不惜重金招揽他，留在自己身边充当“金牌打手”。
谁知一转眼间，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被王为一巴掌打得生死不知。
肯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王为再不看阿贵一眼，扭头向于晋一笑，说道：“于总，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在五里塘那次，确实只是在帮你教训你儿子，我要是真想打他，他现在都还躺在医院呢。你信不信？”
于晋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信！
他是真的相信。
不相信不行！
“还有啊，并不是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打死我的。下次拜托找个厉害点的……当然，你也应该没有下次了。”
说着，王为摇摇头，随即往屁股后头一摸，亮出了一副手铐。
铮亮铮亮的，发射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金属光泽。
慢慢向于晋走去。
“你，你干什么……”
于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练练往后退，满脸惊骇，嘴里结结巴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个，王警官，怎么回事？这里不能打架……”
见了这般情形，尤局长终于回过神来，急急忙忙上前，想要拦住王为。
王为就笑，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打架？尤局长，你错了，这不是打架。我正在执行任务，于晋涉嫌生产，买卖国家管制的精神类药品，已经触犯刑法，我要抓他归案！”
“谁阻拦我，谁就是妨碍我执行公务！”
“你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果真有效，尤局长一听，顿时就停住了脚步，脸上虽然还是忿忿然的神情，脚下却像沾了胶水一般，再也不移动分毫。
他是堂堂市粮食局局长，懂法，知道王为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所谓“国家管制的精神类药品”，通俗来说，就是毒品！
于晋竟然涉嫌贩毒，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不但他想不到，所有人都想不到，包括王珺在内。
只有白娇娇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白娇娇也没想到王为会在这里直接动手。严格来说，这案子已经移交给省厅禁毒总队，王为并不是专案组成员，就算要抓于晋，也轮不到他来抓。
只是这当儿，白大队当然不会阻拦。
王为二杆子脾气发作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拦得住他。
况且，白大队自己的二杆子脾气，一点不比王所好到哪里去！
“你胡说八道！”
于晋一边往后退，一边不断抹冷汗。
“于总，你自己干的什么事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王为还是不紧不慢地步步向前进逼。
在这样封闭的室内，他压根就不怕于晋飞上天去。
“南云医药公司，你是大老板吧？这些年南云医药公司给你赚了那么多钱，你是打算一概不承认？问题你赖得掉吗？”
王为嘴角微微往上一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不是不是……那个，那个王总，王总……”
于晋额头上冷汗越冒越多，忽然直起脖颈，向王珺大喊大叫。
“王总，好商量，一切好商量……你不是想要这块地皮吗？没问题，这块地皮我不要了，给你给你……真的，我绝对说话算话，这地皮就是你的了……大家都是朋友，无所谓嘛，一起发财，一起发财，哈哈……”
王为就笑。
“于总，现在才想起套近乎，不觉得太晚了点吗？实话跟你说吧，不但这块地皮我们想要，你名下还有很多不错的地皮，我们都想要。等你被判刑或者被枪毙的时候，那些都会变成烂尾工程，你不会觉得你那个蠢货儿子能把这些事都搞好吧？再说，贩毒是要判处没收非法所得的。这些也都不会是你的了。”
“你说是不是？”
“你，你胡说八道！”
“你是边城的警察，凭什么抓我？啊？你凭什么抓我……”
于晋好像忽然间想起这件大事，顿时就精神一振，不再往后退，抬腿就向前走去，额头上汗如雨下，咬牙切齿的样子显得特别狰狞，眼神却漂移开去，不敢望向王为。
人一旦到了这份上，往往都会有鸵鸟心态。
但是，于大老板还是低估了王为二杆子脾气发作时的彪悍程度。
从王为身边经过的时候，于晋忽然觉得手腕一紧，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胳膊和肩膀就是一阵剧痛传来，然后整条胳膊就被拧到了身后，人也半跪下了，嘴里忍不住“哎哟哎哟”叫出声来。
王为举起手铐，“咔嚓”一声，就给他反背铐上了。
“你，你放开我……放开……你这是知法犯法……你是边城的警察凭什么在云都抓人？”
于晋还在竭力挣扎。
王为刚才说的一切，已经触及到了他最根本的东西，不挣扎不行。
哪怕只有最后一丝丝希望，也要牢牢揪住，决不放松。
“呃，这个，王警官，你到底是云都的警察还是边城的警察？麻烦你出示一下证件好吗？”
尤局长脸色阴晴不定，双眉紧蹙，在一旁说道。
这当儿，尤局长也是真的纠结。
几分钟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手眼通天的于总身上，只觉得区县一把手的宝座已经在向自己招手，谁知转眼之间，于总就被铐住了。
但是，万一这是王为的私人行为呢？
只是他借着警察的身份在公报私仇呢？
到最后，王为肯定是要受到纪律和法律的制裁，但如果他此时此刻没有一点表现的话，会不会让于晋心里不爽，就此不再帮他？
骨子里头，尤局长还是不大相信，在云都堪称手眼通天的于晋，真的说跨就垮了。
这种庞然大物，就算别人想搞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搞下去的。
王为朝他咧嘴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对不起，尤局长，你不是当事人，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也没必要向你出示证件。”
“尤局长，尤局长，他这是公报私仇，他是边城的警察，管不到我们云都来……麻烦你，马上给侯大秘打个电话，我把他电话告诉你……”
于晋大叫。
尤局长顿时眼神一亮。
他一直都想搞到侯大秘的电话，直接和这位省府出名的大秘书搭上关系。每次试探，于晋都笑哈哈地岔开话题。
说起来也难怪，侯大秘可以算是于晋最大的靠山了，怎能轻易把侯大秘的联系方式泄露给别人知道。真要是让尤局长和侯大秘直接搭上了线，那还有他于大老板什么事？
这样的错误，是断然不能犯的。
这当儿，却是再也顾不得了，只能把这尊大菩萨搬出来，看看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这回啊，是真的要命了。
南云医药公司那些破事，于晋自己干的自己心里有数，知道有多严重。一旦全部被揭出来，就像王为刚才说的那样，不但坐牢有份，搞不好枪毙都有份。
王为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并不阻拦。
“尤局，有些事其实没必要再一棵树上吊死。别人能帮你的，我也一样能帮你！”
忽然，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不吭声的王珺开口了，及时给尤局长提了个醒。
尤局本来已经掏出手机打电话，闻言又停了下来，看看王珺又看看于晋，满脸的纠结。王珺的来头，他也是清楚的，真要是愿意帮他，也不是帮不上。
关键王为说的要是真的，于晋就有点靠不住了啊！
这时候，是选择继续死保于晋，还是改换门庭，重新和王珺搞好关系，还真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好在下一刻，尤局就不必纠结了。
骤然响起的警笛声，彻底的终止了尤局长拨电话的动作。
警车来得极快，或者说，根本就是快到粮食二库才打开的警笛。片刻后，就听得木制楼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听这架势，来得人不少。
转眼间，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为首一名警察，五十岁出头年纪，挂着三级警监的牌牌，满脸威严之色。
韩明正！
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总队长。
王为也微微一愣。
没想到韩总队亲自出马了，于晋这家伙，面子不小啊。
韩明正锋锐的目光一抡，就揪住了撅着屁股，双手反铐的于晋，自然也就看到了站在于晋身后的王为，严肃的脸色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小子，总队的人都还没到，他居然就已经先动手了。
够性急的。
既然如此，倒也省了自己一番手脚。
“你是于晋吧？”
“于晋，你涉嫌生产，买卖国家管制的精神类药品，数量巨大，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韩明正亲自向于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于晋已经是面如死灰，身子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在拼命颤抖。
“带走！”
韩明正一挥手，断然喝道。

第404章 嘴脸
“我要打电话……”
“放开我，我要找人……”
于晋的表现，并不比大多数忽然被捕的所谓成功人士要好，不管他平时多么牛逼多么自诩了不起，事到临头一样吓尿。
一样被几名年轻的缉毒警毫不客气地按着脑袋塞进了警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王珺在内。
不过丰富的人生阅历令得王珺能很好地应对这种意外惊喜，自始至终，她的嘴角都带着矜持的微笑，保持着优雅的风度，让人一看就觉得一切都在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有人怀疑这一切压根就是她主导的。
毕竟在场好几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王虎尽管已经退下去好几年，谁说他在政法系统就没有一点影响力了？
王老虎在天南政法战线的赫赫威名，可不是开玩笑的。目前政法系统不少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姑，走吧。”
看着于晋被押走，王为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嗯。”
王珺微微颔首，转身就走，对满屋子粮食系统的头头脑脑们，完全视而不见，一个招呼都不打。
“呃，王总，王总，请留步，请留步……”
尤局长最先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跑过去，刚才还很倨傲的脸上，早已堆满了笑容，挺得笔直的腰板也微微弯了下去，不住给王珺点头哈腰。
王为看到尤局长这神情，实在忍不住暗暗好笑。
场面上的人，都是这种嘴脸！
这一刻，王为忽然觉得很气馁。自己纵算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在场面上也很难混个什么名堂出来。以自己的狗脾气，压根就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去你么的，你怎么不给老子赔笑脸，不给老子点头哈腰？
这就是王二哥们的典型心理。
王珺很优雅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眼焦虑的尤局长，含笑不语。
她知道尤局长为什么焦虑。
原本这块地皮很抢手，于晋不要，有的是人要，尤局长完全没必要对王珺这样低声下气，如果王珺只是一个普通商人的话。
关键于晋是被抓走的，而且罪名相当恐怖——涉毒！
在这节骨眼上，尤局长要是被牵扯进去，就算他最后能把事情说清楚，全身而退，只怕外放区县担任一把手的愿望也会成为镜花水月。
不知多少人会拿这个事做文章，堵死他的上进之路。
云都虽然是省会城市，下辖区县也就那么多，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等着出任党政一把手的正处级干部，怕不有几十上百人，那些眼巴巴望着的人，巴不得他出点啥事呢！
这个事，既然是老王家一手安排的，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求王珺高抬贵手保管没错。
“王总，你看，这个……哈哈，都是误会，这个于晋一定要来看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谁都没想到，他是个犯罪分子……哈哈，这种人抓了好，抓了好……”
尤局长只简单批评了于晋几句，马上就转入正题。
实话说，他也不能确定于晋是不是就这么彻底倒下去了。虽然禁毒总队长亲自出马抓的人，证明问题足够严重，但这些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见得多了，尤局长也得多留个心眼。
万一于晋手眼通天，在里边转一圈又出来了呢？
这也是保不准的事。
自己也没必要往死里得罪他。
再说了，王珺的目的就是脚下这块地皮。
干什么都要抓住主要矛盾！
“王总，有关粮食二库搬迁的问题，我们很早以前就在商量了，听老马说，双方已经准备要签合同了，这就很好，很好啊……”
“王总，你看，这个合同是不是这几天就签了？”
尤局长微微弯腰，做出一副仰望的姿态，满脸希冀地问道。
“可以啊，我没什么意见。”
王珺微笑着说道。
这个事毕竟不是她一手安排的，王为事先也没跟她透露，王珺现在都还不知道内情，自然也不能太拿捏，省得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于晋是死是活还在次要，拿下这块地皮，让自己前期投资不打水漂才是最要紧的。
尤局长顿时长长舒了口气，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
“老马，这个事你负责，必须要圆满完成任务。王总有什么要求，你们要尽力配合！”
尤局长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马局长下命令，瞬间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领导风范，不知不觉打起了官腔，转变之快，看得王为简直是瞠目结，佩服不已。
“是的是的，请尤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马局长立即点头不迭，表决心般说道。
说起来，马局长对这个结果那是相当的满意。
别看于晋牛逼哄哄的，老马在他那里并没有得多少好处，于晋走的是“上层路线”，功夫都下在尤局长等市局领导身上，对他这个区局一把，不怎么放在眼里。
相比起王珺的“厚待”，老于显得越发的不上道。
现如今这牛逼哄哄的于大老板一个跟斗栽到了姥姥家，马局长只觉得心怀大畅——自己到底没有对朋友食言，到底还是把这块地皮交到了王总手头，也算是有始有终，说话算话。
在这场意想不到的激烈博弈之中，王珺是最大的赢家，他老马也是赢家。
心情相当之好！
“王总，你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坐坐，喝喝茶，一起吃个饭？”
尤局长抬起手腕看看表，殷勤地说道。
王为不由得好笑。
现在才三点多，怎么就扯到吃晚饭的事了？
还时间不早！
想想这中间两个小时喝茶，该是何等的难熬。彼此之间，哪来那么多的话题可聊？
这一点，真是王为小看尤局长了。
这些场面上的官人，干正事指望不上，扯起淡来，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作报告一作就是几个小时，区区两个小时的扯淡，算得什么！
保管舌绽莲花，一百二十分钟不重样。
只不过尤局有这个心，王总却没这个意。
王珺现在心里头也是悬着的，得马上搞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确定下一步的方案。这么宝贵的时间，王总才不要消耗在无聊的扯淡之中。
“谢谢尤局好意，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暂时不陪各位领导吃饭了……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求教，请各位领导到时务必要赏脸！”
因为心中没底，王珺的话语也就说得很客气。
尤局长这么年轻有为的正处级实权干部，王珺也不介意真的和他交个朋友。要是在他外放的事情上出一把力，今后就是好朋友了，肯定能帮上自己不少忙。
所以王珺语气听上去很诚恳，脸上的笑容也相当的真诚。
尤局一颗心算是彻底的落回腔子里，恢复了青年领导的意气风发。
一场原本尴尬异常的闹剧，随着于晋的倒霉，竟然变成了皆大欢喜的喜剧，说起来，也真是世事无常。
当下王珺客客气气和尤局，老马，柯主任等人道别，粮食局一干领导更是恭恭敬敬送到楼下，挥手告别。至于被王为一掌打晕的阿贵，早已被众人忘到了爪哇国。
等送走王珺一行三人，粮食局的人回到楼上，才发现原本晕倒在那里的秃头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离去，谁都说不清楚。
于晋的一个跟班而已，反正也没人在乎他。
一上车，王珺就把刚才的矜持优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透过车顶上方的后视镜，不住打量着认真开车的王为，像是不认识这个侄儿似的。
王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小姑的异常，只不吭声。
“好啊，二子，你这是打了小姑一个措手不及啊！”
“说，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小姑，你这就太抬举我了。刚才那是谁，韩明正韩总队，你认识的吧？你觉得我能指使他，事先安排好这么一出？”
韩明正王珺当然是认识的，王老虎还在位的时候，韩明正是边城市局的副局长，业务主管，虽说不是王府的常客，逢年过节也要在南湖大院七号别墅露个面，和王珺算是熟人。
王为这个解释果然非常给力，要说王为能指使韩明正，安排他亲自跑到粮食二库来当众抓走于晋，不要说别人，王珺头一个不相信。
“这么说，还真是巧合了？”
王珺沉吟着说道。
“可不就是巧合吗？”
王为笑嘻嘻的，一脸得意洋洋。
见到这嬉皮笑脸的模样，王珺忽然又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于晋这家伙贩毒，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害得我白白担心那么久？你是何居心？”
见王珺发飙，白娇娇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觉得特别有趣。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纪律，纪律！小姑，你知道我们有纪律的，所以这个事，事先不能跟你说，事后也不能跟你说。”
“总之就是一句话，于晋这回肯定玩完，你做好准备割他的肉吧！”

第405章 临别聚会
离开云都之前的最后一晚，王为终于成功“甩掉”了白娇娇。
整个培训期间，冷若冰霜的白大队，几乎成了王所的“跟屁虫”，不管王所去哪里，身后都必定会有这么一个美不胜收的身影跟着。
为此，王所不知羡煞多少男同学，几乎成为培训班所有未婚男同学的公敌。
但这最后一晚，白娇娇却被培训班的其他几位女同学硬生生拖走了。
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一共七十人，其中女同学只有五个，其他四个自然而然的结成了小圈子，一个月下来好得蜜里调油，俨然多年的闺蜜。
白娇娇一贯不喜欢这种，和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也绝不是形同路人，只是没有她们四人那么亲密罢了，也还是会经常在一起聊些女人的话题。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是她们说，白娇娇听。
一开始，多多少少那四位女警花还有点郁闷，后来知道白娇娇就是这样的性格，也就释然了。
撇开别的不说，白娇娇绝对是个最佳听众。
不管你有什么烦恼什么郁闷，你都可以尽情倾诉给她，白娇娇尽管不会如何安慰你，却更不会笑话你，你也永远都不要担心她会把你的糗事说出去。
所以在这个五人小团队中，白娇娇也最终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这么好的听众，在女人群体中，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明天就要举行结业典礼，典礼完毕，各奔东西。
大家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五朵金花”决定在这最后一晚好好聚个会，大吃一顿，把所有的男性同胞都赶开，纯粹就是她们五个女孩的聚会。
全班大聚会，昨天已经举办过了。
省厅领导亲自出面组织的，一起吃了个饭。至于其他娱乐活动，就是大家自便了，省厅领导德高望重，可不大适合出现在娱乐场所。
之所以选在临结业的倒数第二天搞大聚会，领导们也是有考虑的，就是次日让大伙好好休息一天。要是赶在最后一晚搞这个聚会，有些人玩得太晚，第二天不免没了精神。
参加结业典礼的时候，无精打采还在其次，像王为这种需要自己驱车数百里回家的，疲劳驾驶是大忌。公安民警不能知法犯法。
但领导的心意是好的，事实上，这最后一晚，谁都没有闲着。
白娇娇被女同学硬拉去搞小圈子聚会，王为也没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百无聊赖。
王为同学也是很抢手，很受欢迎的。
这最后一晚，王为同样去参加聚会了。
只不过，王为参加的这个聚会有点古怪，并不是同学聚会，也不是同事聚会，甚至都谈不上是朋友聚会。他是跟着韩英去的。
韩英邀请他，参加一个酒会。
就请了他一个人，连谷帅都没请。
看来王为和白娇娇撮合谷帅韩英的努力，暂时还没见成效。
韩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王为的手机上。
实话说，王为本来是不打算应邀的。他不大想和韩英再扯上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倒不是说韩英不够漂亮，条件不够优越，关键韩英和谷帅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关系，让王为自动却步。
王为和谷帅虽然还谈不上是朋友，也已经揭过了梁子。
王为可不想再起什么波澜。
不过韩英很坚持，说要介绍几个得力的朋友给王为认识，对王为将来的发展很有助力，王为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心里也略略有点好奇，不知韩英要介绍什么朋友给他。
身为刑警，王警官一贯都有好奇宝宝的潜质。
韩英带王为参加的这个聚会，规格高不高，王为不大清楚，然而非常的小资。
不是常见的大宴会，而是自助餐会。
地点也不是定在哪家大酒店，而是在彩虹俱乐部。
彩虹俱乐部有一个专门的环湖别墅区，所谓的湖，当然是人工湖，不大，也就几十亩水面，被一圈风格各异的别墅环抱其中。在炎热的夏日夜晚，湖滨显得比较清凉。
这个自助餐形式的聚会，就在其中一栋别墅的湖边花园举办。
这种聚会，在九十年代的内地还真的是相当罕见，尤其是天南这样偏僻的省份，历来是落后于世界潮流的。普通市民，只有在电视或者电影里才能欣赏到这样浪漫的小资情景。
很少有云都市民能想到，这样的聚会居然已经在云都出现了。
聚会对服饰没有太高的要求。
王为随随便便穿件短袖衬衣，一条黑西裤，一双黑皮鞋就过来了。
韩英对他这套装扮都很满意。
原因倒也很简单，王为穿的衬衣，西裤，皮鞋，一看就是高档货，用料精致，做工考究，款式也是最新潮的。
对此，王为自己其实是不大清楚的，这些衣服，都是米兰帮他买的。
米兰早就要走了他的衣裤码子，隔三岔五就会送他一套服装。
米总的眼界是毋庸置疑的。
在云都如何不敢说，至少在边城，米总绝对是最潮的。
不过为了让米总每次都能给他买到合身的衣裤，王所必须很努力地锻炼，很努力地维持自己的身材不变样。
米兰，白娇娇，唐依依，王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聚会规模不小，不算服务人员，客人就有好几十位。
王为倒是知道，这种聚会，人员组成会比较复杂，不可能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很可能每人认识的熟人都不会太多。这样的聚会，原本就有拓宽人脉的功效。
当然，聚会的灵魂人物例外。
每个聚会都会有那么一两位灵魂人物，是大家都认识或者都想要认识的。
相比结交朋友，王为对食物更加感兴趣。
不得不说，这个自助餐会搞得很有水平，至少食物相当的丰盛而且味美。尽管王为刚刚吃过晚饭，仍然忍不住端了一盘子各种吃食，躲在一边大快朵颐。
对此，韩英也没意见。
也拿了些小点心，陪着他吃。
“我爸已经快要出院了……罗家湾那个工厂的事，也已经搞好了，谢谢你啊，王为！”
韩英坐在他的对面，由衷地说道。
抓到法师对韩小山而言，绝对是一大喜讯，根据法师的招供，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夫们，到底搞明白了韩小山中的是什么毒，然后对症下药。
虽然时间方面有点稍迟些，总也比一直在黑暗中摸索要好得多。
经过多天的对症治疗，韩小山的病情迅速好转。
这一点，让韩英特别感激王为。
至于罗家湾那个工厂，生意上的事，韩英倒不是太在意。
王为帮了她这么大的忙，韩英一直都想要好好感谢他。
“哦，那太好了……”
王为边说边抬起头看了韩英一眼。
然后，就差点没能把目光收回去。
天气热，韩英穿得太少了。
而她的上围本来就特别丰满，特别的白皙，偏偏还穿个低胸的裙装，少少的衣料完全包裹不住那双硕大，露出深邃的白色壕沟，看得王所好一阵愣怔。
可怜王所毕业快一年了，名义上泡到了整个边城公安系统最美的警花，到目前为止，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童男子！
最多也就拉过白娇娇的手。
或者在米兰身上某些不是胳膊的部位画过几只小乌龟。
和唐依依反倒是走得“最远”的，还同居过好些天。唐依依对他也依恋得很。但是天地良心，王所真的好规矩好规矩……
泥煤的，这种情况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改观？
王所有时觉得，自己就是傻的！
韩英似乎也知道王为在看她，非但没有躲闪，反倒还有意无意地轻轻抖动了几下。
王所差点鼻血都喷出来了！
天坑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王所在心里默念着四字真经，以大无上定力，硬生生把视线从那对大杀器上移开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或者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王所闷头大吃，死命的跟一盘子食物较劲。
韩英抿嘴而笑，眼波流转，娇媚无边。
“王为你看，那就是肇毅哥，他和你是本家……”
好在这尴尬的气氛并未维持多久，韩英就和他聊到了“正事”。
顺着韩英的目光望过去，王为就看到了一个微笑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和他一样，穿着看似简单的短袖白衬衣，黑西裤，除了手腕上一个手表，也没有其他装饰品，整个人都显得清清爽爽的。个子不算多高，长得也不算多帅，却好像天生自带某种气场，一出现就被很多人围住了。
给王为第一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肇毅哥王肇毅先生，笑起来特别灿烂。
而这种灿烂的笑容，又源于极度的自信。
一个极度自信的人，笑起来就不会又任何顾忌，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所以笑容才那么灿烂。
接下来，韩英的话很好地解释了王肇毅这种自信的来源。
“肇毅哥他爸爸王伯伯，以前也是在南门区工作的，是我们南门区的一把手，现在已经升到省里去了……你知道是谁吧？”
王为点头。
省里的大领导就那么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姓王，原先在云都市南门区当过一把手，王为当然知道他是哪位神圣了。
难怪王肇毅那么自信。

第406章 世家子
“你不知道吧，肇毅哥以前和我们是住在一栋楼里的，和我关系特别好……”
韩英笑着说道，明艳的脸上浮起一丝温馨，也夹杂着些许的得意。
从时间上推断，王伯伯在南门区当一把手的时候，应该是好些年前了，那时候韩英还是个小丫头，主要领导和普通干部之间的距离也没变成鸿沟，还能住在一栋楼里，每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王为能理解韩英说的“关系特别好”。
指的肯定是她和王肇毅之间的关系，而不是韩家王家的关系。
如果韩家和王家真的关系特别好，韩小山的生意，还不止做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又或者，韩小山压根就不会下海，紧跟王领导，早已平步青云了。不是在云都市担任要职，就是在省直机关出任主要领导。
两个家庭关系一般，却不妨碍小字辈之间有更深的交集。
尤其是年纪都还幼小之时，心中没有那么深的等级观念。而且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没有什么“竞争”，更加容易培养出好的关系。
从韩英提到“肇毅哥”的温馨神态也能看得出来，这位肇毅哥在她心目中，十分亲近。可能真被她当成“哥”了。
王为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看来肇毅哥就是韩英打算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应该说，韩英也是尽力了。
在前程上，韩英知道自己帮不上王为多少忙，便巴巴的将自己引介给这个王肇毅，如果自己懂事的话，哄得这位王公子高兴了，王公子发句话，让自己更上一个台阶，确实问题不大。
不要小看这一个台阶，有时候特别关键。
每个人在场面上混，升迁之路各不相同。
有些人是抱住一条大腿，死不放松。将自己一生的成败利钝都绑在一个人身上。主荣则荣，主辱则辱。另外一些人，抱不到这样粗的大腿，就只能不断地在大腿之中寻求临时性的帮助。
比如这次结识了王公子，逢迎到位，王公子给他提上一级，交情也就差不多了。毕竟王公子在云都，而王为在边城，没有特别重要的利益纠葛，王公子也不会屡屡给他打招呼。
等到了一定的时候，又再寻求新的大腿来抱，就这么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往上爬。
没有大靠山，草根阶层要想出头，只有这样苦熬。
“肇毅哥很讲义气，很乐意帮忙的，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韩英微笑着向他说道。
“他那个人，就喜欢听好听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王为，待会你捡着好听的话多讲几句，让肇毅哥高兴高兴，说不定就记住你了。
对真正混场面的人来说，这个其实完全不用吩咐，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么点常识都没有，还混个屁的场面！
不过韩英也看出来，王为就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生怕他二杆子脾气发作，在肇毅哥面前加倍的傲气，那就糟糕了。
王为笑着说道：“那敢情好，我最喜欢说好听的话。”
韩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娇媚无限。
我就弄不明白了，这么好的女孩，谷帅为什么偏偏就看不上！
这句话差点就冲口而出。
“跟你说真的，千万记住啊……”
给王为两个白眼球之后，韩英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他过来了……”
说着，韩英便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王为笑笑，跟着站起来。
尽管他一点都不想给这位肇毅哥说好听的话，却也不便拂了韩英一片心意。再说人家肇毅哥确实有傲气的本钱，你不服也得服。
没事跟这种大牌衙内斗什么气？
远远的，肇毅哥似乎向这边看了一眼。
“肇毅哥……”
韩英便禁不住雀跃起来，向那边连连挥手，脸上笑容和肇毅哥一样，极其灿烂。
这一刻，王为确实有点感动。
至少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很动人的，也很纯洁。
大凡要是夹杂了男女之爱在里面，韩英的表现就不会这么天真，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幼稚感，笑容也不会这么单纯灿烂。
不过是多年前的邻居而已，能维持这样的感情到现在，当真难能可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肇毅哥应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难怪韩英这么郑而重之的要将王为引介给他！
纵算在美女如云的聚会上，韩英也十分的引人瞩目。韩英的好身材一看就很自然，不像许多女孩子，看上去似乎很有料，其实沟沟是通过各种手段硬挤出来的。两者在视觉效果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带着点蹦跳感的一挥手，大多数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王肇毅也看到他们了，嘴角边浮起一个同样温馨的笑容，大步向这边走来，一路上还得不住点头和人打招呼。
实在想要向王少献殷勤的人太多了。
韩英立即向王为是个眼色，两人也大步向前迎了上去。
肇毅哥都走过来了，他俩还大咧咧地站在这一动不动，明显不合适。
“肇毅哥……”
在离王肇毅一两米处，韩英停住了脚步，叫了一声，开心得不行，就好像对着自家哥哥一样。
“小英，你怎么来了？谷帅呢？”
说着，王肇毅就抬头四处张望，对于就站在韩英身边，含笑点头的王警官，几乎是视而不见。
看来两人之间确实很熟悉，甚至连韩英和谷帅的事，王肇毅都知道。从他的语气也能听得出来，他和谷帅也是很熟悉的，而且不是因为韩英才认识的谷帅，他们之间本就是熟人。
“他那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英笑着说道，听不出她有什么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习惯了。
“是啊，他们干刑警的，就是这么忙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对了，听说韩叔叔住院了，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王肇毅很关心地问道。
韩英连忙说道：“好多了。我爸是被人投毒，幸好案子破了，抓住了投毒的人。”
“是吗？谁破的案？谷帅？”
王肇毅就很惊奇的样子。
“不是，是他破的案……肇毅哥，这是王为，也是刑警，在边城工作。我爸的案子，就是他破的。”
韩英不失时机地将王为推到了王肇毅面前。
“边城的警察？”
这回轮到王肇毅吃惊了，不过还是主动向王为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王肇毅。”
王为其实对肇毅哥印象不坏，这个人傲气归傲气，却并不表现得盛气凌人，而是天生自带一种优越感，略略收敛，不是那么咄咄逼人。
人家确确实实有这个优越的本钱，由里而外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自信，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你好，王少！我是王为。”
王为按照场面上的规矩，很客气地称呼王肇毅为王少，总不能跟着韩英一起叫肇毅哥吧，女孩子可以这样喊，真正的年轻哥子也可以这样喊，王为毕竟叫不出口。
他的心理年龄，比肇毅哥大得多。
“不好意思啊，王警官，我是有点好奇，你在边城上班，怎么管到云都来了？还是说，韩叔叔这个案子，是发生在边城的？”
王肇毅和王为握了握手，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为笑道：“案子发生在云都，也算是凑巧了，我正好在警校参加一个培训班，谷帅是咱们班长。凑巧碰上韩叔叔被人投毒的案件，就掺和进去了。”
“肇毅哥，你不知道，他可厉害了……当时是我去报的案，我说我爸被小鬼害了，大家谁都不相信，就他一个人相信。最后也是他把案子破了，抓住了法师和小猴子，我爸这才得救的……”
韩英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道。
王肇毅听得头都大了，不由得苦笑起来，连忙摆摆手，止住了兴奋的韩英，说道：“小英，别急别急，什么法师什么小鬼？我真被你搞糊涂了。”
能够在这里和韩英聊上这么长时间，足见王肇毅和韩英关系确实密切。
王为笑着解释道：“是偏远地区的所谓法师，训练小动物半夜伤人，民间以讹传讹，就变成法师豢养小鬼害人了。”
王肇毅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诧异地说道：“真有这么回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巫蛊案么？”
王为就竖起大拇指。
王肇毅这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自己三言两语的解释，他马上就揪住了问题的核心。
“哈哈，能够破巫蛊案，看来你确实很厉害啊。”
“谈不上谈不上，凑巧而已，凑巧而已……”
王所就很谦虚。
“肇毅哥，王为他们培训班结束了，他马上就要回边城去……”
韩英在一旁说道，颇有点恋恋不舍的神色。
王肇毅何等聪明，一看就明白了。
这丫头莫不是喜欢上眼前这小警察了吧？可是谷帅呢……算了，这是人家的事，感情上的问题，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这样啊，待会会有朋友过来，他是在边城发展的，我介绍你们认识，也许他能帮得上忙。他和边城的许多领导，关系都不错的。”
王肇毅含笑说道。

第407章 资本人物
作为聚会的灵魂人物，王肇毅确实不大可能有太多的时间和他们聊天说话。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不远处就已经围起了一堵人墙，不少人端着酒杯，等候和王少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
韩英还不觉得，王为确实有点难以接受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
王肇毅也看出他难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和别人打招呼去了。
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大佬”的。
当然，前提条件是得有一个当省领导的老爸。
王为觉得，如果自家老爷子还在位，或者自己性格再张杨点，王二哥或许也是天生当“大佬”的。
现在又可以安心吃东西了。
王为觉得这个聚会的食物着实很美味。
“哎，肇毅哥对你印象不错耶……”
韩英坐在他对面，很兴奋地说道，小脸都在放光。
王为笑着说道：“我对他印象也不错。”
这倒是实话，王肇毅的傲气并不让他太反感，自然也谈不上多么亲近。越是傲气的男人，越是难以成为朋友，一旦成为朋友，关系就会够铁。
韩英又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骄傲的男人！
在别人看来，王为和王肇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区区一个最基层的小警察，凭什么和人家省领导公子叫板？
王肇毅能屈尊和你说上几句话，你应该深感荣幸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人家谈什么印象错不错？
不过在韩英眼里，有本事的男人都傲气。
王为一样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要不，你调到云都来吧？我叫我爸给你想办法……你想去省厅都不是不可能的。”
韩英吃了一口水果沙拉，忽然望着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这句话，其实她很早就想对王为说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王为顿时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不是吧，这丫头她……
王所“不敢想下去了”。
以他的聪明睿智，自认能从韩英这个提议中听出弦外之意。人家姑娘要是对你没啥意思，干啥要帮你调动工作啊？
从边城调到云都，甚至直接调到省厅工作，不是行内人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艰难程度，不仅仅要动用强大的关系，还要花不少的钱。
好在这两样，韩家都不缺。
王为不但是韩小山的救命恩人，还是韩家事业的救命恩人，要是还有可能成为韩小山未来的女婿，那么花再大的精力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省厅我就不去了吧？我算是哪根葱，到省厅去给人家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么？我就喜欢破案，还是待在基层，待在一线比较过瘾。”
王为笑着说道，装作没听懂韩英的意思。
韩英咬了咬嘴唇，说道：“不去省厅也没关系啊，云都也有基层，也有案子破。云都比边城大得多，案子也多得多，保证你过足瘾。”
王为就笑，端着盘子起身。
“我再去拿点吃的，口味真不错……”
望着王为晃晃悠悠的背影，韩英再次咬紧了嘴唇。
这人，总是这么坏坏的！
为什么自己偏偏就好像被他迷上了呢？
为什么他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在别的女人面前，韩英非常自信，唯独在白娇娇面前，这种自信会大打折扣。要是没有白娇娇的话，自己刚才提的条件那么诱人，王为没理由拒绝吧？
为了避免尴尬，王为更加认真地埋头吃东西。
纵算他一贯胃口极佳，再这么不停地吃下去，今晚上也非得吃撑不可。
好在不久之后，另一个人及时出现，帮他解了这个困局。
原本稍微显得平静了些的餐会忽然又喧嚣起来，一个人的出现，引得大家纷纷给他打招呼。无疑，这也是一位聚会灵魂人物。
远远看到此人的那颗地中海发型的秃头，王为送到嘴边的食物都没咽下去，又放回了盘子。
不是吧，那么巧？
这位“地中海先生”，居然又是王所的熟人。
严格来说，在眼下这个时间段，是王所认识人家，人家可不知道他是哪根葱。
九十年代末期到二十一世纪初，舒宝元先生绝对是边城的名人。
当然，舒宝元在边城闻名，绝不是因为他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也不是他那一口别扭的港式普通话，而是他的宝元商贸集团。
据说宝元商贸集团是在香港注册的，纵算在那遍地黄金的花花世界，远东著名的金融之城，宝元商贸集团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司，注册资金数千万，实际资产过亿。
九十年代的情况，和后世是完全不同的，相对来说，刚刚改革开放十几年，经济上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上亿资产在天南这样的偏僻省份，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而且信息方面也远不如后世通畅，内地的人，对香港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分肤浅的表面上，总觉得那是遍地黄金的花花世界，什么都比内地先进，比内地发达。
从那里来的人，就是高人一等。
哪怕普通的香港人，在人们心目中，都是大老板。
至于舒宝元这样实实在在的大老板，那就更加不用说了，用万众景仰来形容，一点不过分。哪怕是在云都，在一省的省会，在这样“高人雅士”云集的高端聚会上，舒老板也还是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甚至他出现之后，连当初光芒万丈的王肇毅王少，都略略有点失色。
王为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原因也很简单，舒宝元不是云都人，而是边城人。
并且，舒宝元不是那种祖籍边城的爱国侨胞或者华裔，他是扎扎实实，土生土长的边城人，多年前，政治运动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舒总受不了革命小将对他的人生改造，拔腿跑境外去了。不知怎么的，后来辗转去了香港，而且在那里成就了一番大事业，走上了人生巅峰。
眼下的舒总，和他的宝元商贸集团，正是衣锦还乡。
这样资产过亿的大老板，在云都也是极受欢迎的对象。
连王肇毅也放低身段，主动上前，和他握手寒暄。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心理作用，王为觉得这一刻，王肇毅的傲气居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谦逊。
九十年代，权力和资本还处于相互了解，刚刚开始融合的阶段。这个阶段的权力，在资本面前还不是十分的倨傲，更没有占据全面的主动，不要说二代，就算是权力者本身，对资本都有着一定的敬畏，当然，更多的是渴求。
资本正在最巅峰的时候，所以造就了一大批在后世看来，简直嚣张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商人。
比如杨帆，比如于晋，都是可以和大权力者平起平坐，不将小权力者放在眼里，乃至对小权力者呼来喝去的，不可一世的牛逼人物。
据说被省厅禁毒总队拘捕之后，面对如山铁证，于晋还是抵死不招，态度顽固得令人吃惊。口口声声要见侯大秘，要见某领导，口口声声要禁毒民警好看！
至于王肇毅这样的衙内，在舒宝元面前态度谦逊，就是十分的理所当然了。
舒宝元那高高昂起的地中海脑袋，那傲然的神色，纵算在王肇毅王公子面前，也没有多少收敛，只不过油腻腻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居高临下的笑容。
王为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这里，或者说在整个边城，整个天南省，都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舒宝元的真实情况，更加了解所谓宝元商贸集团的真实情况。
而韩英却很高兴，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肇毅哥要介绍给你的朋友应该就是他了，舒宝元舒总。你不知道吧，他老家就是你们边城的，你们是老乡……他现在可牛了，省领导都好几位请他吃饭。听说他已经在边城投资了，要搞一个很大的项目。他要是能给你们边城的领导说几句好话，对你应该是很有帮助的。”
这一点，王为倒是不怀疑。
曾经有一段时间，舒宝元在边城风头极劲，连唐威他们这些本土富豪都被压下去了。舒宝元在边城不说一言九鼎，但他说的话，确实有很大的影响力，纵算是市级领导，都要认真对待的。
真要是给王为美言几句，市局领导重视之下，不要说别的，真给王为挂上个所长的头衔也不是不可以的。王为这么点年纪，这么点资历，要是在局机关担任重要职务，或许还显得太耀眼，在基层派出所当个正职一把手，就要低调得多了，也不会有人盯住不放。
再说九十年代，场面上一切都没有那么规范，只要领导开了口，哪怕再年轻再资历浅，也能独当一面。
就算别人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告状都没用的。
据王为所知，很多人就是走的舒宝元路线，结果无一例外都得到了提拔重用。当然，舒宝元也不是白帮忙的，给人美言必定要得点好处，也不一定就是钱。总之这些人手中都有点权力，也不愁没东西回报。
据说有些狠角色，把自己的老婆都送过去了。
现在韩英给他争取到这么一位牛人“做朋友”，确实是竭尽全力了。
想要帮他的心很诚！

第408章 人模狗样
打从王肇毅和舒宝元先后出现，整个聚会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先前还是很小资很浪漫的文艺范，除了王为这种吃货偶尔会破坏一下气氛之外，整体气氛还是很清新很自在的。
这两位灵魂人物一露面，聚会就变成了名利场。
每个人都露出了自己的本相，迫不及待地往两位明星人物身边凑，变着法推销自己。
只有王为稳坐钓鱼台，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坐看云卷云舒。
韩英也不催他，只是坐在那里，有点痴迷地望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大气。
都说恋爱会让女人智商归零。
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韩英还没跟王为恋爱，八字都没一撇，只是暗恋，单相思，就已经“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王为做什么，都是帅帅的，酷酷的。
甚至王为吃那么多，韩英也不嫌弃。
能吃才能打！
当刑警的，要和那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搏斗，吃少了没力气。
事实证明，王肇毅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靠谱的，答应过的话会努力兑现。
等时间慢慢流逝到九点多，餐会气氛终于稍有回落，王肇毅终于引领着舒宝元和他的秘书小姐，慢慢向这边角落走来。
“他们过来了……”
韩英立马又变得极其兴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含笑，不住向正走过来的肇毅哥和舒总点头示意。同时又不住以眼神催促王为站起来，不要再坐那猛吃了。
韩英甚至怀疑，这聚会的食物有一半是给王为吃掉的。
韩英一点不知道，在王为心目中，十个舒宝元加在一起，也不如眼前盘子里的食物那么重要。
王为这种傲气的态度，立马就刺激到舒宝元了。
别看舒总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内里却很精细，也很敏感，绝不如他的外表那样颟顸。别人对他什么态度，更是他特别在意的。
说难听点，舒总眼下就全靠别人对他的态度活着了。
要是谁对他的态度都和王为一样，舒总真的一天都活不下去。
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夸张，实实在在就是这样的。
所以明知道自己已经过来了，这个年轻人还在埋头大吃，装作没看见，让舒总有点生气。
当然，舒总走到近前的时候，王为还是咽下口中食物，施施然站起身来了。
不管他对舒总是如何的不在意，韩英和王肇毅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不知天高地厚！
王为这个态度，同样刺激到了王肇毅，让他心里很不爽，禁不住看了韩英一眼，韩英立即便露出歉意的笑容，又乖巧地一笑。
王肇毅只好将心中的不爽强压了下去。
且不管这小子多么的不识抬举，今儿也得看在韩英的面子上抬他一把。
事后再教导韩英不迟。
这样不靠谱的家伙，要么就要磨磨他的棱角，让他知道怎么做人，要么直接就一脚蹬开算了。尽管王肇毅不清楚韩英和谷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像王为这样的小警察，以韩英的条件，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傲气什么呢？
完全没一点本钱啊！
“舒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韩英，我的一个小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
尽管心里郁闷，王肇毅脸上一点不带出来，客客气气给舒宝元做引介。
王为不靠谱是王为的事，自己答应的承诺，一定要兑现。
这也是王肇毅在圈子里很受欢迎的原因。
一个不食言的官二代，想不让人喜欢都难。
见到韩英，舒宝元眼神顿时就闪闪发亮起来，其实要不是看在韩英这种大美女的面上，单单王为那种态度，舒总早就掉头而去了。
“你好你好……韩小姐……”
舒宝元尽力说着“标准”的香港普通话，彬彬有礼地向韩英伸出了肥肥的手掌，一双小眼睛眯缝起来，只在韩英高耸的双峰上瞄来瞄去。
此时此刻，王为的注意力却又放在了舒宝元旁边的秘书身上。
这位秘书小姐年纪其实也不算太年轻了，多了不敢说，至少三十岁是有的。长相最多算是中上，以王为的标准，恐怕就是中等了，有着典型岭南人的面孔。身材也不见得多好，关键个子不多高。总之和韩英没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这位秘书小姐受到的关注一点不比舒总少。
大家都觉得，以舒总的身价地位，怎么也不至于找这么一位既不太年轻，又谈不上多么漂亮身材好的女人给自己当秘书。
这些大老板的所谓秘书，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枕边人吗？
你倒是找个好看点的啊，要不年轻身材好也行！
这女人一条不占。
偏偏还全程挽着舒宝元的胳膊，神情相当傲岸。
现在，这位秘书小姐望向韩英的眼神，全是警惕，似乎生怕韩英抢她的位置。对王为的望过来的，饶有兴趣的眼神，视若无睹。
舒宝元找这么一位岭南女人当秘书小姐，恐怕为的就是坐实他港商的身份。
细究起来，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这事挺搞笑的。
偏偏一个个还郑重无比，搞得跟真的一样。
好在韩英对舒宝元舒大老板的回应完全在正常范围之内，礼貌而不失矜持，倒没有引起秘书小姐太大的反弹，不过还是狠狠地瞪了韩英一眼，明白无误地警告她：不要打歪主意，这个男人是我的！
韩英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要不是为着王为的前程，谁耐烦和你“男人”打交道。
韩英并不是个拜金女。
从她迷上王为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王为怎么都不像是个大老板或者未来大老板的样子。
当然，韩英要是知道现在王为早已身家百万，只怕要掉落一地的眼镜了。
“舒总，这位是王为，韩英的朋友。目前在边城公安局上班，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年轻刑警，水平很高。我很看好他！”
王肇毅又给舒宝元介绍王为，尽力给王为脸上贴金。
在王肇毅而言，他能这么介绍，已经是竭尽所能在拔高王为了，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一些明明没有的东西硬加到王为头上。
这不是王肇毅的风格。
这其实就是王肇毅用自己的资源在给王为撑脸面。
要不是看在韩英的面子上，王公子耐烦干这样的事？
你谁啊！
“刑警？”
舒宝元就笑，都懒得向王为伸手了。
望向王肇毅的眼神也变得有点责怪：王少，你介绍这种人给我认识做什么？我跟他，是一个档次吗？他能够得着我的鞋底吗？
在舒宝元心目中，不要说王为这种小警察，就算是边城市局的局长，都得仰视自己。能和边城市局局长握个手，舒总都算是折节下交了。
王肇毅只好苦笑，微微叹了口气。
他已经尽力了，但人家压根不买账，王少也不好再说什么。要说让王少动用自己的资源，去边城给王为争取更进一步，那韩英和他的交情还到不了那个份上。
严格说起来，韩英只是他幼时的邻居，又不是亲妹妹！
作为二代，他确实有很多资源，但需要使用的地方更多，每一份资源，都不能白白“浪费”。
这个机会，其实是王为自己丢掉的，他刚才少吃两口能死啊？
明明看到舒宝元已经走过来了！
对舒宝元的倨傲，王为似乎不是那么在意，却笑眯眯地向舒总的秘书小姐举手打了个招呼。
“徐小姐，你好！”
肤色有点黝黑的秘书小姐双眉倏忽扬起，上下打量了王为一眼，蹙眉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徐小姐？”
我不但知道你是徐小姐，我还知道你所有的底细！
这句话，王为当然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那饶有兴趣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尤其让一位刑警这么盯着看，徐小姐浑身都觉得不得劲。
“徐小姐是岭南人？”
对徐小姐的反问，王为避而不答，继续笑着问道。
“我是香港人！”
徐小姐冷冷答道。
说来也怪，这位香港女人的普通话，反倒比舒宝元要标准些，舒宝元说的更像是大家都熟悉的“港普”。
眼见王为还要开口，舒宝元已经扭过头望向王肇毅，很不高兴地说道：“王少，我们去那边聊吧……明天，边城的闻市长就要到云都来和我会谈了……”
说着，拔腿就走，连正眼都不再瞅王所一眼。
真是的，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
你想调查我的秘书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就凭你也敢这样胡思乱想？
你知不知道我只要在闻市长面前说句话，随时把你发配到偏远山区去！
王肇毅一边跟上舒宝元，一边向韩英轻轻摇头，双眉早已紧紧蹙了起来，神情也是颇为不悦。
太不靠谱了！
年轻气盛也不能这样，这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看着三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韩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甚至还轻轻跺了跺脚，就想追上去，谁知手腕忽然一紧，却是被王为拿住了，就好像套了个铁箍似的，再也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你闯祸了知道吗？”
韩英连连跺脚，压低声音说道，大眼睛里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
自己明明一片好意，想要介绍个有力的朋友给他认识，帮他在体制内上进，谁知却被他搅成这样。
王为就笑了。
“能闯多大的祸？”
语气还是那么满不在乎。
“你呀你呀……”
韩英急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放心。有些人啊，你要把他当人，他就在你面前人模狗样的。你直接把他当成个鸟就行了！”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直接爆粗口，声音还不小。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被人听见了，反正舒宝元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韩英看着他，小嘴张得老大，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没见过这样的。

第409章 何小翠又被抓了
做事二杆子，不管不顾的王为同志，到底还是从精英班顺利结业了，从曾克己副厅长手里接过了大红烫金的结业证书，代表着他正式成为天南省公安系统官方认可的精英刑警。
作为培训班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家伙，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高的荣誉。
关键是，王为在同学们心目中也成功建立起自己的地位。如果说刚开班那会，很多人还怀疑他的资格，觉得他就是个关系户，那么站在台上从曾厅长手里领取结业证书的那一刻，再没人怀疑他了。
掌声还很热烈。
大部分都是真心的。
有志不在年高。
这小子是有真本事。
结业典礼简单而隆重，省厅和警校主要领导都参加了，大家发现，粟副校长对王为相当的客气，居然主动和王为打招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握着王为的手，拍他的肩膀，说了好些鼓励的话。
这个戏法怎么变的，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王为在大伙眼里则变得益发的神秘了。
典礼结束之后，培训班正式结束，厅里也没有再安排聚餐，精英刑警们各自回家。
边城四个人还是同车返回。
临别时，谷帅专程找了王为，和他握手。
班长还是那么严肃，神情坚毅，脸上不带一点笑容。
“竞争才刚刚开始。你要努力，我不会停下来等你的！”
谷帅就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得很认真，看着王为的眼睛说的。
或许这算是下战书，但王为没感受到敌意。谷帅是骄傲，但不跋扈，更不盛气凌人。他是真的把王为当成竞争对手，同时也是激励自己上进的朋友。
“放心，我会努力跟上来的！”
王为也很郑重地说道。
这句话一点不算谦逊，他现在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职务资历乃至在刑侦界的名气，都和谷帅相去甚远，双方远远不能说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说是公平竞争，谷帅已经跑出去很远了，王为这才开始追赶。
能跟上，就是能耐！
一路顺利，入夜时分，车子开进了边城市区。
卢泰和夏勇都是从下边县里来的同志，连夜赶回去明显不现实，王为就做东，在边城好好请了两位同行同学一顿，又安排他们住进了边城风华大酒店的豪华客房，算是尽到自己的地主之谊。
这可都是王为自掏腰包，报销不了的。
当然，如果换一个派出所副所长，手里掌握着小金库，肯定能想方设法从小金库里支出这笔钱。将近一千块，差不多抵两三个月工资了，自掏腰包，谁受得了。
王为是个例外。
二哥不差钱！
然后送白娇娇回家。
一般情况下，白娇娇住单位宿舍，方便随时出任务。只有休假的时候，白娇娇才会住回自己那个三室一厅装修好的家里去。
那才是她的闺房，她爸爸妈妈老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嫁妆。
能不能把这里变成藏娇的金屋，就要看王所的本事了。
次日一早，王为开车送卢泰和夏勇前往汽车站搭乘长途汽车回家。昨晚上，王为就问过他们，要不要在边城再玩两天，买点东西。王所当得全程地陪。两人都笑着谢绝了。
出来一个多月，谁都是归心似箭。
想买的东西，在云都就买得差不多了。
论到繁华，边城还是远远比不上云都的。
王为也不强留。
实话说，离家一个多月，他手里也是一堆的事情。虽然说，张方和梁宇成长得都很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上次办锦云医药那个涉毒案，两人就处理得非常好，非常到位。但作为队长，队里很多事情还是必须要由他来拿主意。
而且王为是队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办案的效率远不是新兵蛋子能比得上的，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积压的许多案子，他一回来，进度就能明显加快。
当然，回到所里的第一件事，还是去拜见两位班长。
这是最基本的礼数，断不能缺的。
还要为手下的弟兄们带点云都的“土特产”，好好乐呵一下。
“回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辛苦了辛苦了……”
刘强的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王为一进门，刘所就忙不迭地起身，和王为握手，客客气气地将他让到待客沙发里，给他递上一支金牌南烟。
对王为的态度，刘强是越来越不同了。
刘所也是聪明人，一开始是想将王为培养成心腹部属，后来一看，王为有点不上道，这心思也就淡了，反倒隐隐约约对王为戒备起来。现在王为上升的势头明显阻拦不住，那就不如客客气气，结个善缘。
这么牛逼哄哄又有真本事的年轻人，谁知道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哪里啊，我一点不辛苦，学习嘛，悠闲得很。倒是队里很多事，都要让所长操心，所长才是真的辛苦……”
王为也很谦虚谨慎，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在刘强面前摆谱。
以前他还是个实习生小民警的时候，倒是不妨强硬一点，让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现如今在红玉派出所，他已经俨然是“三巨头”之一了，把李民主都挤得没了地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跟个刺猬似的，动不动把尖刺竖起来，就没有必要了。
强者要有强者的风范。
下边一堆兄弟看着他呢！
王为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里掏出在云都买的“土特产”和一条金牌南烟，放到刘强面前。
刘强连忙推辞，嘴里说道：“王为，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自己兄弟，你跟我讲这个客气？”
刘强这推辞也是真心诚意的。
几包糖果也就罢了，那条金牌南烟价值不菲，足足抵得上两个月工资，一个单位的同事，还是他最主要的副手，他不能收王为这样的重礼。
王为笑着说道：“所长，你就不要跟我讲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家里赚了点钱……哈哈……这些日子，队里的事多亏你照看，我是真的很感谢。”
当下推让一番后，刘强拗不过，只得收下了。
其实他也知道，王为之所以这么客气，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所长，听说昨天晚上，李所他们三警区和一警区搞了次联合行动？扫黄来着？”
王为主动给刘强点起香烟，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刘强连声的笑容略略收敛了一些，微微颔首，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他们向我报备过，联合行动抓了一些人。”
王为轻轻点头，抽了口烟，不吭声。
昨晚上，李民主他们三警区和一警区老卫联合扫黄，抓了一批“失足女”和“无耻男”。这原本是很正常的行动。尤其是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成立以后，刑事案子和涉毒案子都有专属管理，几个警区的任务变得轻松了许多，益发的热衷于扫黄和禁赌。
这种行动不但能很好的净化社会治安，还能为所里增加不少的罚没收入。
九十年代，创收是基层派出所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甚至不少县局区局还要靠着各队所单位的罚没款来弥补办公经费的缺口。
对于扫黄和禁赌行动，无论是局里还是所里，都是十分支持的。
王为对此也不反感。
他们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偶尔也会扫扫黄禁禁赌，充盈一下小金库。为此，还要和其他几个警区划分一下权责，预先通个气。
这一回之所以专程来给刘强“送礼”，个中原因，刘强也是心知肚明。
“那个何小翠，应该还没有处理，我等会给老李和老卫打个招呼，让他们罚点款算了。”
刘强抽了几口烟，笑着说道，语气很轻松。
自然是为了避免让王为难堪。
王为对何小翠比较关照，这个事，所里不少人都知道。何小翠长得也算是漂亮，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还想歪了，以为王为是被何小翠迷住了。
现在自然不这么想了。
尽管王为从来都没有公然说过，刘强也能猜得到，何小翠应该是王为的线人。
几乎每个刑警乃至治安民警都有自己的线人，这是当警察的“标配”。所以线人也远没有电影电视里描述的那么神秘，更不是每个线人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的。犯罪分子真正报复线人的时候也不多见。
并不是每个犯罪分子都完全不顾自己死活，丧心病狂的。
如果是其他人抓了何小翠，压根就不用刘强出面，不管是一警区的老卫还是四警区的老安，都会给王为一个面子，至于二警区的陈鹏，更是王为的哥们，王为连招呼都不用打，他就知道该怎么处置。
李民主是唯一的例外。
要说红玉所谁对王为的意见最大，当然是非李所莫属。
自从王为崛起之后，李民主就由正儿八经的所领导变成一个警区的负责人了，对全所其他事务，基本上丧失了话语权。
因此，只要一有机会，李所不介意给王所一点难堪。
尤其是处理失足女，可轻可重。
最轻的，罚点款完事，甚至连款都不罚，直接批评教育几句放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最重的，可以判刑，也可以直接送三年劳教！
就看办案的警察怎么处理了。

第410章 好男人做了什么孽？
刘强亲自出马，王为就不必操心了，李民主再桀骜，所长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更何况现在的李民主，也不如以前那么牛逼哄哄了，王为强势崛起之后，李民主也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王为去了教导员张海华的办公室。
尽管眼下后边宿舍楼已经在推倒重建，所里办公区域紧张，但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领导。所长和教导员的小办公室，是绝对不能省的，也不能合并。
毕竟一二把手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等王为从张海华办公室离开，回到刑侦中队办公室不久，李民主就亲自登门，直接把何小翠带过来了。
在王为面前，李所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低姿态，隔老远就哈哈打得山响，对谁都客客气气，甚至连以往他一贯不放在眼里的治安员和联防队员，这回李所也主动跟人点头打招呼。
大伙不由得暗暗纳罕。
看来老大去参加了那个精英刑警培训班之后，身价再一次看涨。
连李民主都知道，不能再得罪王所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往李民主身后一看，众人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何小翠跟着呢。
被关了一个晚上，何小翠也是蓬头垢面，原本化着浓妆，也搞得乱七八糟，跟个熊猫似的，一晚没睡好，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要说何小翠也是个逗货，或许混这行混久了，都学会不要脸。
一走进刑侦中队的门，抬头一看，这么多熟面孔，顿时就来精神了，立马笑靥如花，娇滴滴地和人打招呼。难为她记性那么好，居然每个人的名字都能叫得出来。
这当儿，大伙也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应她一句，心里暗暗摇头。
也不知老大怎么就认了这么个“妹儿”。
这神经也太大条了。
幸好她昨晚被带回所里之后，没有哭着喊着要找王所，不然老大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合着李所今儿不是来给王所示好，而是来打脸的。
偏偏没有得到老大的指示，还不好上前拦他。
大家都知道，老大对这个何小翠，是有点“偏爱”，一直以来，都罩着她的。
虽然谁都信得过王为跟何小翠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还是注意点比较好，老大年轻归年轻，在所里队里的声望，那是越来越高了。
大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差距。
“王所，回来了？”
李民主打着哈哈，推开小办公室的门，径直闯了进去，粗门大嗓地叫道。
王为也笑哈哈地站起身来，忙不迭地给李民主递烟，打火，搞得两人好像多年的铁哥们似的。任谁一眼都能看得出来，这中间那叫一个假！
真正的哥们，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王所，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听说在省里，又破了大案？”
李民主抽着烟，笑哈哈地说道，满脸赞赏之色。
虽然公安系统有保密规定，但有些小道消息，到底封锁不住，早已经泄露出去。尤其在边城公安系统，“王神探”更是声名远播。毕竟王为是边城警察，在省会露脸，那也是全体边城警察的光荣。
“侥幸而已侥幸而已，主要还是卫博教授和李作勇总队长指挥有方，我就是摇旗呐喊的小卒子……”
王为加倍的谦虚谨慎。
在别人面前，或许还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在李民主面前，一定要特别注意。有些话，经他嘴里一传，就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
好在李民主也没心思继续这个话题。
听听，卫博教授和李作勇总队长都抬出来了，李所可不想在这里看着这小子耀武扬威地宣扬自己如何的了不起！
刚才就是说句客气话，谁还当真了？
“王所，不好意思啊，昨天和老卫他们搞了个联合行动，没注意，把你的人给抓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呢，我给你送过来了，下回有什么事，尽量提前打个招呼。”
李民主抽了两口烟，向外边招了招手。
何小翠连忙走了进来。
在王为面前，她一下子又变得老实了，低垂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和刚才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看着何小翠在这里装可怜，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在另一个时空，要说有什么人让他深感头疼又无可奈何，何小翠绝对要算是一个。
他一直都在劝说何小翠“从良”，让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不要再干这种事，何小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等王为一转头，她又摇着小手绢招呼新的客人去了。
无论什么时候，在王为面前，何小翠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低调得不得了，就是坚决不改。
比王二愣子还要顽固。
见了这个样子，李民主更是嘴角一翘，露出“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不简单”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为一眼，挥了挥手，说道：“王所，人就交给你了……再见！”
王为心里郁闷，却还得陪着笑脸，亲自送李民主到门口。
“李所，谢谢啊，等空一点找你喝酒。”
“哈哈，好啊，我等着王所请客！”
李民主再次一摆手，嘻嘻哈哈地走了。
看得每个人都直皱眉头。
王为转身就往办公桌后走，手一挥，毫不顾忌就关上了小办公室的门。
“啪——”
大家都吓了一跳，望着小办公室那边紧锁的房门，面面相觑，都嗤嗤地笑了起来。
这帮混蛋，倒是一点不给他们老大留面子。
随着这声震响，何小翠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王为黑着的脸，又飞快地垂下头去，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小包，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不怪我不怪我，这回真不怪我，是他们越界了，我没在红玉镇这边做生意……”
王为还没开口，何小翠就一叠连声地嚷嚷起来，满脸委屈。
王为不由一愣。
“真的真的，我注意着呢，不在红玉镇这边做，我怕你为难……谁知道他们也会来抓……”
何小翠嘀嘀咕咕的，撅着嘴，眼圈都红了。
越界行动。
这种事，倒也并不如何罕见。
任谁都知道，抓嫖抓赌来钱快，只要有了线索，基层派出所的同志都会忍不住要抓一家伙。偶尔越界一两回，也不算什么。反正又不止红玉所这么干。
这回是红玉所越了人家的界，下回说不定就是人家越界到红玉所的地头来抓人了。
当然，嘴皮官司是要打的，但这种官司多半没什么结果，大多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真有那么一两回闹大了，也不过是分局领导出面调解一下，最终两个所里或者队里的头头们坐下来喝场酒，唱次歌，也就过去了。
只要不频繁越界，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哪做都不行。”
王为黑着脸，重重一拍桌子，喝道。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做了不要做了，你总不听！”
何小翠脑袋垂得更低了，嘴里却还在嘀咕：“不做又没饭吃，谁养我啊？”
这也是何小翠对付王为的一贯手段了，面上装可怜，嘴里却总是软抵抗。
王为狠狠盯她一眼：“你还年轻，不会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
“找个人嫁了？那得是个有本事的……他要是没本事，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不是得我养他？我又不会别的……我凭什么要多养一个人？还要给他生孩子，还要多养几个人……”
何小翠继续嘀嘀咕咕地软抵抗。
王为脸更黑了，却是被何小翠搞得无话可说。
何小翠说的基本是事实，单纯靠一个男人养家，很不靠谱，多半得是两个人一起工作才能支撑起一个家。何小翠习惯了干这种来钱快又不需要什么技巧的“工作”，她也干不来其他工作了。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富家子。
但那种概率实在太低了。
何小翠虽然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在城市生活一段时间后，身上那种乡土气息基本都洗掉了，衣着打扮言行举止越来越像是城里人，还很洋气。然而那种风尘气息，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真正厉害有眼光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曾经是干什么的。
“我跟你说，王所，找不到好男人，我是不会嫁的……”
说起来，何小翠还很傲气呢。
真不知道好男人做了什么孽！
“那你赶紧去找好男人啊……”
王所只能无力地呵斥她一句。
你一天天这么混着算怎么回事？
“我这不正在找吗？你以为好男人像大西瓜，满大街都是……我可不想跟阿玲一样，找个男朋友天天打她，还把她的钱都收走……王所，我求你件事，你帮帮阿玲吧，她好可怜的。”
一说到别人的事，何小翠就来劲了，也不怕王为了，抬起头来，很急切地对王为说道，眼巴巴的。
“闭嘴！”
王为是真头疼了。
“说你的事呢，扯什么阿玲阿狗阿猫的……你管着自己的事吧，还管人家的闲事！”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盖世大侠？
管尽人间不平事！

第411章 你不管也得管
“这不是闲事，真不是闲事！”
何小翠认真了，乱七八糟的脸上露出一股执拗的神色，让她看上去不那么风尘。
“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就是和阿玲玩得好……阿玲人很好的，很愿意帮忙……就是她男朋友太坏了，控制了她……她男朋友有老婆的，阿玲就是傻，还要跟着他，赚的钱都被他搞走了，自己天天吃快餐，一点营养都没有……”
何小翠发扬了她一贯语无伦次的风格，前言不搭后语，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得了，少管闲事。”
王为真有点不耐烦了。
何小翠说的这档子事，在普通人听来，确实很气愤。一个大男人，自己不养活自己，靠女人出卖身体赚钱养活，还动不动就打人，算什么玩意。
但在王为眼里，实在也很寻常。
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不少女人就是犯贱，莫名其妙的就是喜欢那种男人，心甘情愿被他控制，被他压榨，被他虐待。
当然这是违法的，只不过王所真不是救世主，他管不过来这么多破事。
“不是不是，王所，这个事你要是不帮她，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她了，你是警察，还是刑警，阿良肯定怕你，你出面，他就怕了……”
以往王为只要一呵斥，何小翠就噤若寒蝉，这一次却出人意料的固执。
“我也不求你别的，只要阿良以后再不管阿玲的事就行了，以前给他的钱都不要了，都给他，不要了……阿玲以后赚的钱就归自己了……”
“你不知道，再不救她，阿玲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阿良手里的。阿良就是个畜生，阿玲身体不好，来好事，甚至流产了，都不得休息的，阿良总是逼她去做生意！”
说到这里，何小翠简直就是义愤填膺。
在这一点上，相对来说，何小翠很有自己的“自由意志”。
基本上，她都是自己单干，很少依附一个“鸡头”。这样搞，在失足女这个行业，其实很犯忌讳，也很艰苦，一旦有什么纷争，根本没人给她出头。
就好像上次在君临夜总会，何小翠就被那个阿军追得差点走投无路，要不是刚好王为在，那一次何小翠要吃大亏。
阿军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但何小翠就是不肯找个“老大”去依靠，宁可东奔西跑打游击。
自己用身体赚来的钱，凭什么要交给别人？
有时候，何小翠就是比较认死理。
当然，现在她更加有不认大佬的资本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就是她的“老大”。有什么事，只要死缠着他，最终王为总是会抵挡不住。
别看王为表面上对她很凶，骨子里头就很照顾她。
“闭嘴！”
王为还是毫不客气地呵斥了她。
“自己去把罚款交了，收拾收拾，自己去拘留所蹲几天。”
王为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蛋吧！”
对何小翠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不能给她好好说话。
事实证明，王所的策略完全正确，何小翠就吃这一套，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却是不敢再纠缠，只能嘀嘀咕咕地转身出门去了。
然后乖乖地去李民主那边交了罚款，又乖乖领了张拘留处罚单子，治安拘留五天。
不过对何小翠，无论三警区还是一警区，都给了她几分面子，允许她回家一趟，拿了些日常用品，才去拘留所报到。
反正也不怕她跑掉，一切有王为“担保”呢。
真要是跑了，不去拘留所，也不会有人认真追究的。
这个罚款五百外加治安拘留五天，本就是“多出来”的，既然李民主把人交给了王为，就任由王为去处置了，王为立马放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谁还没几个亲戚朋友需要照顾的？
在派出所上班，不就是要图点这样的“便宜”吗？
王为让何小翠去交罚款，自己去拘留所，也是为她好。尽管派出所内部大多数人都知道何小翠是他的“关系户”，但外边知道的人还是不多。这个事，最好是不要张扬出去。
边城社会的最底层，那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王为身为刑警，得罪的社会渣滓不要太多，何小翠也在这个最底层最复杂的环境里讨生活，让人知道她是王为的线人，就难保不被人报复。
眼下她犯事，在王为的辖区内，款也罚了，拘留也拘留了，总也能给部分人造成某种假象，就算何小翠和王为有点关系，这关系也不深，王为对她也不是特别关照。
这中间的利害关系，王为相信何小翠能够掂量得很清楚。
何小翠大智慧缺乏，小聪明还是有的。
王所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去省城培训一个月，王所案头积压的待办事件堆起来有一尺多高，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搞定。何小翠还以为他闲得无聊，可以随时跑去给她的朋友打抱不平。
然而让王所意想不到的是，最终这个抱不平他还是打了。
那已经是好些天之后，星期五，王所忙到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好不容易才把手头的一个案子处理得够一个段落，摇摇晃晃从烟雾缭绕的询问室走出来。
一直在这里等着的唐依依立即就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
唐依依已经放暑假了，依照她的想法，巴不得整天和王为腻在一起才好。王为不得不给她“立下规矩”，还是严格按照作息时间来，自己只有周末才能抽空陪她玩一会。
就跟哄小孩子差不多。
原本在王为眼里，唐依依也不是大人，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小孩子。
小姑娘已经开始渐渐长开了。
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是身体发育最快的时候，从青涩少女向青春女郎转变的关键过程。稍微有心，就能发现，这个转变的过程非常之美。
穿着小碎花连衣裙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望向他的小姑娘，胸部规模已经相当可观，给人一种柔柔的，嫩嫩的感觉，极度诱惑。
唐依依五点不到就过来找他了。
谁知王为却忙得连和她说上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唐依依也不急，就这么乖乖坐在大办公室等他。
一度令得大办公室的气氛相当“诡异”，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小了许多。实在唐依依太安静太温柔了，那纯净如水的眼神，无论谁对上了，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友好的微笑。
这么一个安静温柔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一帮糙汉子都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文明人。
只有张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才在暗中为他们老大犯愁——都是好姑娘啊，老大到底该选谁呢？
在张方想来，白冰冰也已经是王为的“候选”女朋友之一了。
要是过日子的话，张方觉得该选唐依依。多温柔的姑娘啊，肯定能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大老爷们一点都不用为柴米油盐的琐事操心，一门心思只管搞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人家家里还那么有钱！
娶了她，基本什么都齐了。
可是老大是刑警，和白大队那种刑警精英才是绝配啊！
才有共同语言啊。
就算爱情没有了，在床上还可以一起讨论案子呢。
想想，多缱绻？
张方觉得，自己已经得了选择困难症。
要是，都娶了呢……
嘿嘿……
张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无耻的笑声。
可惜啊，张队这辈子是没有这种艳福了！
“你还在呢？”
见到欢天喜地迎上来的唐依依，王所大吃了一惊，如梦方醒地问道。
唐依依就禁不住撅起了小嘴，有点不依。
真是的，人家在这里等了你三四个小时呢……
“走走走，肯定饿坏了吧？走走，吃饭去吃饭去……”
王所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态度很不对，立即就换上温柔的笑脸，施展出终极绝招——摸头杀——揉了揉唐依依柔顺的黑发，笑嘻嘻地说道。
果然小姑娘最好哄了，立马就回嗔作喜。
“我要去上次那家店子吃红烧排骨……”
唐依依开心地说道。
只要能一起吃个饭，再陪着她一起逛逛马路说说话聊聊天，小姑娘就满足得不行。至于更进一步的事情，唐依依还小着，尽管也偷偷在心中憧憬过很多回，却也仅此而已，绝不敢真的去做。
当然，亲亲嘴什么的，倒也不是那么可怕……
“行，就去那里！”
王所拍了拍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笑眯眯地点头。
唐依依就眉花眼笑，也不去管旁边一堆人瞅着，上前就挽住了王为的胳膊，满脸陶醉。偏偏这时候，王为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喂……”
王为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也不管电话那边是谁。
总之现在王所又累又饿，急着带小姑娘出去饱餐一顿，任谁这时候打扰他，王所都没好脾气。
“王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电话一接通，何小翠就在那边大喊大叫，声音惶急。
王为略略一惊，喝道：“镇静点！”
“怎么回事？”
“是阿玲，阿玲被人打了，差点被阿良打死了，你快点来吧……”
何小翠急得直叫。
王为摇摇头。
这个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知道何小翠说的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阿玲决不至于被阿良打死，只不过闹成这样，他真要是不管，也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何小翠也帮过他的大忙，甚至可以说，没有何小翠，唐依依已经死了。
就冲这，王为也不能对何小翠的事完全不闻不问。

第412章 是不是人？
“你先等着，我吃完饭就过去！”
王为对着电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也不等何小翠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何小翠也是“有机一族”了，属于边城最早使用手机的群体之一。这些失足女，靠着出卖身体赚了钱，在追求时尚这个方面，丝毫不肯落后于人。再说她们配手机，也有现实意义。
至少，能多做不少生意，而且能做“高端人群”的生意。
九十年代，不管你本来是干什么的，只要你能扛着一个手机，你就会被视作高端人士，被高端群体所接纳。在中小城市，偏远城市尤其如此。
“什么事什么事？”
唐依依立即雀跃着问道。
平时温柔文静，似乎对一切事情都看得很淡的唐依依，只有跟王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小姑娘好奇宝宝的本来面目。
她是特别想要了解王为的职业，特别想要融入到王为的生活中去，寻找和他的共同语言。
虽然以她的年龄阅历，这个难度很大，却丝毫也不妨碍她为之努力。
“没事，有人打架。”
王为很轻描淡写地说道。
在他眼里，这真的不是个多大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何小翠，他理都懒得理。如今的王所，可不是小片警，啥破事都要管的。何小翠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其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从她的语气之中，王为就能听得出来。
“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唐依依试探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兴奋，期待，也有紧张。
“先吃饭。”
“我不饿……”
唐依依立即摇头。
刚才等王为的时候，她已经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点零食垫肚子，现在确实不是太饿。
“你不饿我饿啊，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唐依依就吐了吐舌头，柔声说道：“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王为就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看着唐依依兴奋得熠熠生辉的小脸，王为瞬间有点走神——将来他要是真娶了唐依依，这到底算是兄妹恋还是……父女恋？
当下王为开车，找到他们以前吃过的那家小店，点了红烧排骨和其他两三个菜，王为大吃一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对唐依依说道：“依依，我先送你回家。”
唐依依连连摇头，小脑袋跟拨郎鼓似的。
“不嘛不嘛，你要带我去看……”
王为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这次不行，下回吧。今天太晚了，待会我去处理现场，也没办法分心照顾你。下次有机会带你去。”
这其实都是借口，王为是绝不会带着唐依依深入接触何小翠阿玲那个阶层的。
那是真真正正的社会最底层，比大染缸还要复杂，唐依依压根就不应该和那个阶层有任何接触。
这是原则。
小姑娘撅着嘴，眼泪已经在红红的眼眶里打转，满是委屈和恋恋不舍。
是不是去看打架不重要。
好不容易才等到星期五，在王为办公室外边等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就是吃了个饭，在一起的时间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她太不满意了。
对于情窦初开就情根深种的小姑娘来说，这种煎熬太折磨人了。
王为只好连哄带骗，答应明天一定抽时间陪她，一定补回今天的“损失”，才终于把小姑娘送回了家。
谈恋爱这个活，还真的挺累。
如果这也算是恋爱的话。
归根结底，王所还是经历太少，遇到实战就有点手忙脚乱。
但王所固然不是一个很有水准的恋爱男，却绝对是一个高水准的刑警，很快就把心思从恋爱上收了回来，转到了案情上。
倒要看看何小翠到底在搞什么。
要是那个什么阿良不难搞的话，那么帮她一个忙也不是不可以。
或许还能多一个线人呢。
同是失足女，阿玲跟何小翠获得消息的渠道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王为直接开车去了何小翠住的地方。
现今的何小翠也是鸟枪换大炮了，再不是住在那种最廉价的窝棚老房子之中，而是租了像模像样的房子，住进了红玉税务所原来的职工宿舍。
这也是个老式的小区，税务所干部职工前不久搬进了新建好的单元房，老宿舍区就空出很多的房子来。同是老式小区，税务所的宿舍楼可就比胜利机械厂的宿舍楼强得太多了。
其中不少住户已经将自己的房间改成了套间形式，加装了室内卫生间。虽然只能冲凉和小便，但已经比标准的筒子楼要方便得多。
何小翠就在老税务楼租了一个改装的套间，两间房带卫生间，还带厨房。
和大多数失足女不同，何小翠不亏待自己的嘴巴。
像阿玲这种失足女，为了省钱也为了省时间，多数都是吃快餐，或者压根就是用乱七八糟的零嘴对付一顿。何小翠不这样，只要有时间，她就会给自己做顿好吃的。
按照她的理论就是：别人不疼自己疼。
反正都没人对自己好了，自己再不对自己好点，生活太没有阳光了。
王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以往这个时间段，何小翠早就“上班”去了，到了她们站街女的黄金时段。今天却是两个女人躲在家里，抱头痛哭。
严格来说，是阿玲抱着何小翠哭，何小翠一边安慰她一边大骂阿良没良心。
屋子里丢了一地的卫生纸。
“你放心，等我王哥来了，肯定帮你出气，好好收拾阿良那个死没良心的家伙……你都亲眼见过，王哥可厉害了，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当着王为的面，何小翠一点不敢乱来，王所叫得规规矩矩，私下里，却是满嘴“我王哥我王哥”，显得王为和她关系多亲密似的。
是个女人，就有虚荣心。
在何小翠看来，她能有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哥”罩着，那是何等牛逼的事！
也确实牛逼。
“没用的，小翠，没用的……阿良谁都不怕，王哥又不能真把他抓起来……”
阿玲只管摇头。
“为什么不能抓起来？他那么坏！”
何小翠义愤填膺。
在她想来，自己干的职业不算多坏，也算“凭本事吃饭”，阿良才是真的坏。
“放心，王哥那么厉害，收拾阿良还不跟玩似的？”
“何小翠。”
正吹着，王为已经到了，推开虚掩的房门，黑着脸走了进去。
出人意料的是，屋子里的灯光并不如何昏暗，反倒显得很亮堂。
“王哥……不不，王所王所，你来了……”
何小翠一蹦老高，兴奋得不行。
就知道他不会不管自己的。
他是个好人！
“怎么回事？谁打她了？”
王为懒得理她，眼神一抡，就揪住了阿玲。
明亮的灯光下，阿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本来还算秀气的脸庞看上去格外狼狈，在王为凌厉的眼神下，阿玲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目光不住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失足女天生就怕警察。
“是阿良打的……王所，你先坐，我给你去切西瓜，冰西瓜，可好吃了……”
何小翠却兴奋得不行，一叠声地请王为落座。
王为也不推辞，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了，双眼四下一扫，发现屋子里收拾得蛮干净，很有一点家的感觉。从这一点能看得出来，本质上何小翠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在另一个时空，何小翠却一直都没嫁人。
王为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的原因，或许还真和他王警官有一定的关系。
很快，何小翠就手脚麻利地端了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过来，红红的沙瓤，看上去就特别馋人。王为刚吃过饭就急着赶过来，确实有点渴了，也不客气，拿起西瓜就吃，一口气吃了三四片。
何小翠高兴得什么似的，看着王为大口吃西瓜，眉花眼笑，嘴一直就没合拢过。
王为吃完瓜，叠好的卫生纸就送到了手边。
何小翠伺候得可恭谨了。
王为抓起卫生纸擦擦嘴擦擦手，掏出烟来点上，这才说道：“怎么回事，说说。”
“是阿良！”
何小翠立马又愤怒了。
“那个家伙简直不是人。阿玲病了，又来好事，他还逼着阿玲出来做生意，阿玲说身体不舒服，想要在家里休息一天，他就下死手打人……你看你看，打成这个样子……”
何小翠说着，就走过去，不管不顾，一把撩起阿玲的上衣，只见胸肋间也是一片淤青，连左边乳房的根部都青了一大块。
反正在男人面前裸露身体对她们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天都做的。
“王所，这是下死手啊，没把她当人啊……他一个大男人，天天躺在家里啥事都不干，就靠阿玲养活他，不但养活他，还要养活他的老婆孩子。他还威胁阿玲说，如果今天不赚三百块回去，他就要打死阿玲……王所，你说，这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畜生也比他好！”
何小翠越说越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没有化浓妆的她看上去要清秀得多，也清纯得多。
连王为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何小翠真的长得很漂亮，走错了路，实在可惜了。

第413章 渣男（上）
“你打算怎么办？”
王为问阿玲，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这也是做刑警的基本功。
到目前为止，王为还处于了解情况的阶段，不算出警，也还没打算马上就插手帮忙。
这个事，其实主要还在于阿玲本身的态度。如果阿玲很坚决要脱离阿良的控制，他倒是可以帮得上忙，要是阿玲本身这种欲望并不强烈，那这事就比较棘手了。
人家自愿回去跟那个男人过日子，自愿受虐，旁人有什么办法？
当然，一定要办，也能办阿良一个强迫妇女卖淫，关键这得要阿玲自己承认，阿玲要是不指控的话，罪名就不能成立。
虽然九十年代很多基层警察办案不是那么讲究，但对于经历过另一个时空从严治警的王为来说，对证据还是看得很重的。
阿玲哭哭啼啼地说道：“我……我害怕，我怕他再打我……”
王为就有点郁闷，说道：“你和他结婚了吗？”
阿玲摇头。
“那你如果害怕他打你的话，你可以离开他，不和他在一起就行了。他要是再敢打你，你就给派出所报案，我们处理他。”
阿玲还是摇头，神色很迷茫。
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整个脑子里都乱糟糟的。
“那我们现在能报案吗？”
何小翠到底比阿玲要清醒得多，马上问道。
王为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啊。”
“那我们现在就报案，阿玲，我们现在就报案，让王所把他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何小翠兴奋地说道。
阿玲却连连摇头，连声说道：“没用的，他以后会打我打得更狠……”
“那你走啊，你有脚不会跑吗？”
何小翠简直气坏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玲还是摇头，哭着说道：“跑不掉的，他总是能找到我，还说我要是敢跑，就杀了我，杀了我全家……”
王为撮了撮牙花子。
这种情形，这种说辞，王为实在见得太多了。这些女孩子，就好像中了邪似的，怕一个男人怕得要死，偏偏又对那个男人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不管那个男人如何打骂她，虐待她，都不敢反抗，更不敢逃跑，脱离他的控制。
在心理学上，这种情形很常见。
让人头痛的是，偏偏这种情形还很不好处理。
阿良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改变阿玲自己的畏惧心理太难。
“如果是他强迫你去找客人，强迫你接客赚钱，你向我们举报，我们可以把他抓起来，依照法律规定处理他，判他的徒刑。”
王为决定给阿玲做个普法教育。
很多文化层次很低，见识也不广的女孩，压根就不知道有“强迫妇女卖淫罪”这个罪名。
只要阿玲自己能挺身而出，王为倒是不介意帮她这一把。
“我……我……”
阿玲看着王为，结结巴巴，面色惨白。
“阿玲，告他告他，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骗你那么多年，骗你赚钱养他不算，还要养他的老婆孩子，他还天天打你骂你，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何小翠极力怂恿。
“王所，这个事我也能作证！”
眼见阿玲还在迟疑犹豫，何小翠又迫不及待地向王为说道。
“你做什么证！”
王为狠狠瞪了她一眼。
当这是过家家呢！
“我能作证。”
何小翠很认真地说道。
“我亲眼见过阿良打她，打得可狠了。”
王为摇摇头，懒得和她多说。
就算你亲眼看见，也只能证明阿良打过人，不能证明别的。
这个事，必须阿玲自己报案，何小翠的所见所闻才能成为阿良“强迫妇女卖淫”的佐证。
“我……我还是害怕……”
阿玲吓得浑身发抖。
王为点点头，说道：“那行，那等你想通了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他总不能强迫阿玲报案。
“王所王所，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要走了，阿玲今晚上就死定了……”
何小翠也急眼了，一把就拉住了王为的胳膊，哀求道。
应该说，何小翠对朋友还是非常尽心的。
“问她自己。”
王为蹙眉说道。
王所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尤其在白娇娇面前，话还特多。但在何小翠面前，王所却始终维持着“冷酷男”的扮相，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你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改变的。”
文化程度不高的何小翠，忽然说了一句很文艺的话。
“那等她改变再说吧。”
“可是今晚上你得帮她，不然她回去还是会被打死的。阿良真的下得去手！”
王为沉默了一下，问道：“怎么帮？”
“你，你送她回去吧，警告一下阿良，他会怕的。”
说这话的时候，何小翠信心十足。其实她也知道，一般的警察还真吓不住阿良那种滚刀肉，但王为不是一般的警察。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警察能收拾阿良，那必定是王为。
对此，何小翠深信不疑。
“嗯。”
这回王为倒是没怎么犹豫，当即点头。
既然他答应何小翠过来处理这个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再说，王为也想去看看，那个在阿玲嘴里洪水猛兽般可怕的阿良，到底长得啥样。是不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谢谢你王所，谢谢你……”
确定王为会送自己回家，阿玲长出了口气，急急忙忙给王为鞠躬行礼。
不管怎么样，她今晚上肯定是赚不到三百块钱的。
就算她不顾病体，不顾来红去接客，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也要客人肯买单才行。
当然，她也可以向何小翠借钱应急，但何小翠现在怒气冲天，指定是不会借一分钱给她的。
王为摆了摆手，说道：“周玲，就算我今晚送你回去，能保你一时平安，也保不住长久。你还是得自己救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你什么时候找我报案。我可以帮你。”
“哦哦……”
阿玲忙不迭地答应，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在敷衍王为。
从根本上，她就没有下定决心要“背叛”阿良。
王为也不多说，径直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不停有人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无疑，何小翠在这里也是个“名人”，年轻漂亮，还是做那种事的，想不引人瞩目都不行。任何一个和她走得很近的男人，都会引起周围邻居好一阵揣测。
总之他们看王为的眼神很不对。
王为也懒得理会。
阿良住的地方离税务所不是太远，不过已经不属于红玉所的辖区，而是属于西岭派出所的辖区了。西岭街道办事处管辖的是西城区最繁华的地段了。也就是西城区的市中心。
阿良和阿玲还是租住在西岭办事处的老城区，一片低矮的平房，各种大小巷子四通八达，高低不同的电线杆上，扯着大把一看就让人头晕目眩的各种电线。
在这样的小巷子里开车，尤其是晚上开车，很需要技术。
王为索性把车停在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步行进去。
晚上十来点钟，正是南国夜生活的高峰期，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夜宵摊子和冷饮摊子，生意极其火爆。
对这里的地形，王为熟悉得很。
在另一个时空，他先是在红玉所干刑警，后来调到分局刑侦大队，再后来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对整个边城市区的大街小巷不说了如指掌，至少都有印象。
在西城分局刑侦大队的时候，更是这些老城区的常客。
这些地方地形复杂，藏污纳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喜欢在这里汇聚。只要一有大的排查行动或者扫黄禁毒，他们就得往这些地方钻。
穿过几条黑咕隆咚的小巷子，走过一个臭水塘，好不容易来到了阿玲租住的屋子。
一排很古老很古老的平房。
这排房子的年龄绝对比王为要大。
屋门前摆着一张小方桌，几个年轻男人光着膀子，正在那吆五喝六的喝得起劲，地面上乱七八糟摆了一地的空啤酒瓶子，小方桌上摆着几个熟菜，也已吃得七零八落。
见到这个阵势，阿玲吓得远远就站住了，不敢过去。
“那个，坐在门口那个纹身的就是阿良，精瘦的那个……”
何小翠连忙对王为说道。
要说纹身，这一桌子四个年轻男人，倒有三个是纹身的。其中一个，整个上身，前胸后背包括两条胳膊都是青惨惨的一片，灯光昏暗，看不出来纹的是些啥图案，长得膘肥体壮，正喝得汗如雨下。
坐在门口的阿良，是四人中最瘦的，赤裸的身上，一条条肋骨清晰可见，两条干柴棒子似的胳膊上，也纹满了青色的花纹。好像左胳膊是一条龙，右胳膊上则是一只老鹰。
阿良头发老长，还蓄了点小胡子，很有香港警匪电影中古惑仔的派头。
一看就是那种咬不烂煮不熟的滚刀肉！
这种人，就算是王为这样的老刑警也很头疼的。
王为冷眼打量着阿良，阿良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向这边望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躲在王为身边的周玲，顿时满脸怒容。
“臭婊子，这么快就回来了？钱呢？”
“给老子滚过来！”

第414章 渣男（下）
阿玲就像是机器人听到了指令，想都不想，就向他那边走过去，抖抖索索的，怕得厉害。
王为手一抬，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靠！”
阿良立马就怒了，唰地站起身来，大步向王为走过去。其他三个喝酒的年轻男子也纷纷向这边看过来，眼神大为不善。
阿玲吓得魂不附体，要不是何小翠扶住她，只怕就出溜到地上去了。
王为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两个女人护在了身后。
“你特么谁啊？”
“拉我女人的手干什么？”
阿良径直走到王为身前，梗着脖子就朝王为嚷嚷，满嘴酒气，直喷到王为脸上。
明显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一见阿良这个样子，王为就知道没法谈了。
他原本还打算好好跟阿良聊聊，看看能不能吓得住他。现在自然是不大可能了，谁能跟一个醉鬼讲道理？再说，王为也看得出来，阿良这种人就算是清醒的时候，也不会跟人讲道理。
这种滚刀肉只怕一种人——比他们更强横，更不讲道理，拳头更硬的人！
而且，你还必须要时时刻刻能威胁到他，不然，你一转身，他马上就耀武扬威，故态复萌。
除此之外，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周玲，你先跟何小翠回去吧，等他明天酒醒了再说。”
王为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道。
何小翠倒是很听话，扶着阿玲就走。
她也看得出来，阿良是真醉了。
“站住！”
“特么的给老子站住！”
阿良勃然大怒，叫道。
“小子，你特么谁啊？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信不信老子搞死你！”
说着，抬起一条精瘦的胳膊，伸长手指，直直指向王为的鼻尖，眼睛都红了。
其他三名一起喝酒的年轻人也“哗啦啦”地起身，一齐向这边走过来，胖子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瓶，垮着脸，斜乜着王为，满脸挑衅的神情。
王为正眼都不向那几个人看一眼，只是迎着那瘦得皮包骨的手指，淡淡地望着阿良，冷冷说道：“我是派出所的，别惹事！”
“靠！”
“派出所的了不起啊？”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人，关你什么事？”
阿良一点不怕，歪着脖子怪叫起来。
“别跟我说这种屁话。明天酒醒了，我再来找你，记住，老实点，对你自己有好处！”
王为很厌恶地说道。
说完，转身就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怎样对付这种滚刀肉，关键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紧接着，这个切入点马上就出现了。
“你特么的！”
“老子搞死你！”
已经有七八分醉意的阿良，想都不想，就向王为猛冲过去。
然后，只听得一声惨叫，阿良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一个恶狗抢屎，狠狠扑倒在地，扎扎实实跌了个嘴啃泥！
幸好没有嘴巴先着地，不然满嘴门牙剩不下几颗。
“哎哟哎哟……”
“警察打人啦，派出所的打人啦，打死人啦……”
忽然间，趴在地上的阿良鬼哭狼嚎起来，整个人就这么趴在那里，不肯起身。
这就不是一般的滚刀肉了，这是高等滚刀肉，哪怕喝醉了，招数也没忘。
这么一叫，立马就有很多脑袋从周边的屋子里，窗户里探出来，向这边张望，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太多的人围上来看热闹。
毕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外边灯光昏暗，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般人都不敢轻易离开家门。
先远远看看情况再说。
只有同样喝多了些的三个同伴叫喊着冲上来，不过真正敢不管不顾直接动手的，只有喝得醉醺醺的胖大纹身男子一个。
另外两人，则是呐喊助威。
胖大纹身男子高举啤酒瓶，猛冲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警察了不起啊？”
“老子打的就是警察……”
对这种人，王为从来都没有半分客气，更不会再出言警告。
你是真的喝醉了也好，还是借酒发疯也罢，都不在王为的考虑范围之内。应对这种情形，王警官从来都只有一个原则——敢撒野，老子就收拾你！
对付胖大纹身男子，王为用的基本是同一个方法，四两拨千斤。
眼见胖大纹身男子恶狠狠扑过来，王为身子略略一侧，让了开去，顺便在胖大男子肥肉累累的腰间加了一把劲。
轰然一声，仿佛倒下一座肉山。
胖大纹身男子摔得比阿良还惨。
他比阿良重得太多了，冲击力也就强得太多，重重扑倒在地，摔得七晕八素，哼哼唧唧的，半晌都爬不起来。手中握着的啤酒瓶更是甩出老远，打得粉碎。
另外两名光膀子的年轻男人顿时就愣住了，张大嘴看着这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稍顷，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惊恐之色，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为也不搭理他们，慢慢在阿良面前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良早已闭上嘴巴，惊恐地看着他。
隐隐觉得，这个警察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警察有点不一样。收拾他们的时候，毫不手软。好像也没什么顾忌。
其实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警察都能收拾他这种人，只是他擅长撒泼，擅长胡搅蛮缠，大多数警察都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往阿良用这种方法对付警察，百试不爽，今天好像出了点问题。
“听着，别跟我耍花招。”
王为盯着阿良，淡淡说道，语调有点冷。
“在边城这地儿，你耍花招耍不过我。你要是识相，明天乖乖在家里等我，我会去找你。不然的话，我保证你的日子会很难过。”
阿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王为站起身，径直离去。
直到王为何小翠和阿玲拐过弯很久了，阿良才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啐了一口，双眼之中满是怨毒。
横行霸道无赖撒泼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样吓唬过，阿良心里很不爽。
另外两个一起喝酒的年轻人这时才凑过来，低声问道：“良哥，这什么人啊？真是警察？”
说实话，他们还是很怕警察的。
“呸！”
“什么警察？”
“警察有他这样的？你们见过这样的警察？”
估摸着王为已经去远了，阿良又变得神气活现，喊叫起来。
两人对望一眼，觉得阿良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以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警察，有点将信将疑，却明显萌生了退意，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去。
哪怕王为是假冒的警察，也只能证明一件事——那是个狠角色！
无缘无故的，得罪这样的狠人做什么？
又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两人讪讪的和阿良随便说了几句，便借故溜走了，甚至连一直趴在地上哼哼的胖大纹身男子都没去扶，直截了当走人。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呸，没义气的东西。”
阿良冲着两人背影又重重啐了一口，这才走过去，把胖大男子扶起来。
不料胖大男子经此一摔，竟然也清醒不少，那点啤酒都化作冷汗排出了体外，也只和他胡乱陪着他骂了王为几句，就找借口溜之大吉。
这些所谓道上的人，谁不是人精？
真正跟你讲义气死扛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大多不过是酒肉朋友。眼见阿良惹了厉害角色，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谁愿意和他一起扛了？
把个阿良气得直翻白眼，在那里乱砸啤酒瓶出气，发作了半晌，又坐下来喝了两瓶酒，自觉没趣，抡起胳膊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一股脑扫到地上，站起身来，骂骂咧咧的回到租房里，仰面朝天往木板床上一躺，点上一支烟，呆呆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
这个死阿玲，平时那么老实，什么时候找到这样厉害的靠山了？
王为要真是警察，他反倒没那么害怕，毕竟警察要讲规矩，讲法律。他怕的就是王为是假冒警察，那这种人就狠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阿玲长得还算周正，搞不好那家伙就是看上阿玲了。
阿良倒不是吃醋，关键阿玲是他的摇钱树啊。
这些年，靠着阿玲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不但吃穿不愁，还养活了远在老家的一大家子人。最最要紧的，他还得靠阿玲继续赚钱去买毒品。要是没了阿玲，阿良简直都不敢想象，自己怎么活下去。
“哼，想抢老子的女人，老子就跟你拼了！”
阿良在木板床上打了个翻身，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不过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一点底气。他在边城，又没什么势力，靠着他自己，能把人家王为怎么样？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那家伙身手好得很。
阿良尽管没有练过武术，也没有练过搏击术，不是专业人士，没办法评判王为到了什么水准，但凭直觉也知道，当真动手，三个他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王为的对手。
就算拼命，也拼不过人家啊……
实在不行，只有请狗哥他们帮忙了……
这一夜，阿良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415章 黄雀在后
不管卢良伟多么的不情愿，第二天他还躺在床上，头痛欲裂的时候，就在床边见到了王为。
王为推开他那压根就没锁的房门走进来，把卢良伟吓了个愣怔，随即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有点畏惧地望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王为。
“你……你怎么来了？”
卢良伟吃吃地说道，舌头有点大。
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王为还是穿的便装，没穿警服。
九十年代，对警察着装的要求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尤其是刑警，基本上多数时候都是穿便装，只有执行任务需要的时候才穿警服。
王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看得人心里颤颤的。
“起来，去刷个牙洗个脸，我有话跟你说！”
王为淡淡说道，随即就大马金刀地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了，向外看了一眼。
何小翠拉着阿玲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阿玲始终勾着头，不敢看卢良伟。
卢良伟哼了一声，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最终却发现这是徒劳的，在王为面前，他能控制自己双腿不打摆子就算很胆子很肥了。只能急急跑到卫浴间去洗漱了一下，又板着脸走回来，板着脸站在王为对面。
“你到底是谁？”
问这话的时候，卢良伟相当的郁闷。
哥们，我跟你无怨无仇，干嘛找我麻烦啊？
“我是王为，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兼刑警中队长，禁毒中队长。”
王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卢良伟面前摆了一下。
“红玉派出所？我这里不归红玉派出所管啊，这里是西岭派出所管的……”
卢良伟像是抓到了什么重大的把柄，顿时就嚷嚷起来。
王为扫了他一眼，顿时就把他后边的一堆话都堵了回去！
泥煤的，你以为你住在西岭这边，红玉所就管不到你了？到底你跟西岭派出所的警察是一家，还是我跟西岭派出所的警察是一家？
让西岭派出所的同志过来逮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就算王所直接在这里把你逮走，西岭所的同志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还混什么社会！
“听说你经常动手打人？”
王为还是不徐不疾地问道。
在卢良伟这种人面前，王所的心理优势太明显了。
“也……也没有啊……”
卢良伟嗫嚅着说道。
“没有？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周玲脸上这伤怎么来的？不会是她自己摔跤磕出来的吧？”
王为抬手指了一下一直在不远处低头站着的周玲，说道。
“这个……这个，公安同志，我也不是经常打她，就是昨天晚上喝了点酒，你也看到了的，喝了点酒，打了她两下……”
“那也不行。”
王为断然呵斥道。
“谁喝了酒就能打人，那这世界还像个世界吗？不得乱套了？”
卢良伟吭吭哧哧半天，忽然又一梗脖子，说道：“警官，我打自己的女人，不犯法吧？”
“自己的女人？”
王为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讽之意。
“卢良伟，男，汉族，三十二岁，边城市青山县人，已婚，有两个小孩……大的小孩十一岁，小的八岁……没错吧？”
卢良伟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脑袋也情不自禁地低垂了下来。
原先他还有点怀疑王为的身份，现在看来，这位真是警察，对他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何小翠就在一边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兴奋和崇拜之色。
别看王为每次对她都很严厉，但对她的事情，总是特别上心。看看，昨晚上那么夜深了，他居然还是查到了阿良的家庭资料。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为其实很在乎她！
至于王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严谨的工作态度，就不在何小翠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警官，我，我跟老婆感情不好，都分居好多年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外边，没有回家去。我，我对阿玲是真心的，我真心想要娶她，等我离了婚，马上就和她结婚……”
卢良伟只不过愣怔片刻，马上又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
王为就笑了。
人渣他见得多了，基本都是一个套路，一套说辞。
偏偏就有女人那么笨，一定要上当。
当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居然会强迫她去出卖身体？
简直就是特么放狗屁！
“卢良伟，别跟我在这废话，我今天来，就是警告你两件事。你好好给我听清楚了！”
王为脸上笑容一闪即逝，冷冷说道。
“好好，你说你说……”
卢良伟忙不迭地点头。
“第一，以后不许打人。不管你喝酒没喝酒，不许打人。第二，不许再强迫周玲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不然的话，我随时把你抓起来。你应该很清楚，像你这种人，关在号子里，我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你。”
王为的声音冷冰冰的。
卢良伟吓得浑身一激灵，深深低下了头，连声说“是”。
他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很明白王为并没有吓唬他。如果王为真是派出所副所长，还兼任两个中队的中队长，让人在号子里收拾他，确确实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要说像他这样不经扛的小身板，就算他虎背熊腰，壮的像头牛，王为也有办法让他从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变成一条虫。
这样的事，卢良伟见得太多了。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卢良伟又是一叠连声地说道。
“别跟我耍花招啊，你要敢跟我耍花招，除非你跑到那边去，不然我迟早都会抓住你！”
王为站起身来，冷冷地盯住他的低垂的脑袋，淡淡说道。
“不敢不敢！”
卢良伟彻底老实了，连连说道。
“走！”
王为再不多言，向何小翠一摆脑袋，径直出门而去。
“耶！”
“王所，你太棒了！”
“我好崇拜你！”
刚一拐过弯，何小翠就嚷嚷起来，瞧她那样子，跃跃欲试，只想搂住王为亲上一口，终究还是不敢。
“闭嘴！”
对她，王为始终没什么客气。
“你以后不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何小翠，我再次提醒你，找点正经事做，不要干这一行了。我是警察，我不能总是这么不讲原则！”
王为瞪着她，很严肃地说道。
“好好，我去找我去找……”
何小翠立马投降。
“你放心，只要一找到又轻松又赚钱的工作，我马上就转行不干了……”
又轻松又赚钱的工作！
想得还真美啊。
王所只觉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摇摇头，再不说什么了。
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何小翠认准了这条路，就算是他，也改变不了。
好比他们干刑警的，找罪犯容易，抓罪犯也容易，但要想彻底改造一个罪犯，却不知道有多难。实际上，他今天来警告卢良伟，也不过是看在何小翠份上来完成一个“任务”，不会有太大效果的。
卢良伟最多能好上几天，只要周玲不离开他，用不了多久，又会故态复萌。
毕竟谁都不是万能的，不是救世主！
让王所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一趟过来为朋友“两肋插刀”，却不提防有黄雀在后。
卢良伟所在的这一块老区，早就被西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的同志监控了，王所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早的种种言行，都在禁毒大队同志的监控之下。
很快，这个情况就被反馈到了西城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魏明辉同志的案头。
魏明辉已经在半个月前正式被任命为西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
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
这么多年，魏大队一直憋着劲往上爬，如今终于成为局领导，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因为涉及到王为，这个情况很快就被反应到了禁毒大队大队长和平那里。
和平顿时就觉得问题严重。
王为虽然年轻，却正儿八经是红玉所的副所长，党支部副书记，正股级干部。而红玉所，又是不下于西岭所的大所，人员众多，在局里分量很重。
这犹罢了。
关键王为如今在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是名人，最年轻的刑侦专家，甚至在省厅领导面前都挂得上号的人物，和大队还真不敢自专。
既然问题棘手，那么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反正魏局以前也不怎么待见这小王，就让魏局去决定怎么搞吧。
对和平，魏明辉还是比较尊重的。
不管是论年龄还是论资历，或者论功劳，和平都不在他之下。以前两人也是并肩的同志，一个管着刑侦大队，一个管着禁毒大队，在局里都是叫得响字号的业务骨干。
如今魏明辉更上一层楼，成了局领导，要说人家和大队心里没一点想法，肯定是假的。
魏明辉刚刚坐上副局长宝座，对和平就要加倍客气些。
以后禁毒那边的工作，还要靠和平给他把场面撑起来。
在边城，禁毒工作比刑侦更容易出成绩。不搞则已，一搞就是大案子，会引起市局乃至省厅领导的高度重视。
他现在新官上任，自然也很想干一番成绩出来，向领导们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笼络好和平这样的实力派，对他十分重要。

第416章 魏局有什么想法？
西区分局暂时还是老式办公楼，这几年，分局领导一直都在多方设法筹钱，准备建一栋新的办公楼，同时也给局里的干警职工们换换居住环境。
不过难度很大。
这些年边城的经济虽然发展比较快，但要用钱的地方更多。公安局这样主要靠财政拨款吃饭的单位，每天为了行政经费和办案经费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想要钱建大楼，区领导谁都不乐意支持。
所以迄今为止，西城分局的领导和干警们，都还挤在七十年代建起来的老式办公楼里办公。当然，对局领导的办公室，还是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装修和美化。外表看上去足够陈旧，室内的环境还算过得去，空调也很给力，办公室内很清凉。
和平夹着个公文包，笑哈哈地走进了魏明辉的新办公室，进门就东张西望，嬉笑着说道：“魏局，还是当领导好啊，我们禁毒大队那边，大办公室都热出油来了。”
和平是西城分局出了名的“笑和尚”，一年四季顶着一颗油光铮亮的大光脑袋，见谁都笑哈哈的，看上去要多和气就有多和气。他不穿警服的时候，任谁都猜不到他的职业是警察，并且还是危险性最高的缉毒警察。一般人都会把他当成是哪个乡镇的老干部，还不是掌权的那种。
然而在边城公安系统，“笑和尚”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破过不少大案要案。
所以在魏明辉面前，和平也特别放得开，压根就没有一点见领导的紧张，心态相当好。老实说，到目前为止，和平也没真把魏明辉当领导。
总要再过一段时间，等魏明辉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稳了，渐渐施展出雷霆手段，大家才会真当他是局领导。
不过谁都相信，魏明辉有这个本事。
“哈哈，那你老和就搬到我这里来办公嘛，咱们谁跟谁啊？”
魏明辉笑哈哈的，主动迎上去，请和平在待客沙发里落座，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冰凉的矿泉水，又递上一支金装南烟。
局里条件有限，魏明辉前不久还在刑侦大队办公，和禁毒大队打隔壁，都是一样的热出油来，大哥不说二哥。
“不敢不敢，你这可是局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规矩就是规矩！”
和平依旧笑哈哈的，但话语中的不服气那也是显而易见。
笑和尚算是心胸比较豁达的，但对于魏明辉爬上去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点疙瘩。魏明辉要是升到市局去，或者调到其他分局县局去当领导，和平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唯独以前平起平坐的同事忽然变成顶头上司，总还要一点适应的时间。
魏明辉仰天打了个哈哈，又主动给和平点上了火，笑着说道：“别人这么说，我就批评他了。你老和跟我多少年的朋友，也说这种话？”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领导的谱也摆得恰到好处。
和平也打了个哈哈，轻轻将这个话题揭过，抽了两口烟，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微微蹙眉说道：“魏局，我这边有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必须向你汇报……”
“老和，我们之间不要搞得这么客气，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魏明辉略略有点不悦地说道，似乎在责怪和平的见外。
事实证明，魏明辉实在是个当官的料，尽管每句话都说得很客气，但每句话都死死端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对方，我才是领导！
“这段时间，我们正在盯着二狗子他们那伙人，你是知道的，我们以前向你汇报过……”
魏明辉点点头，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二狗子大名苟全忠，行二，故此在“江湖上”得了个二狗子的绰号。一直以来，都是西城区社会治安的一大祸害。这家伙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常年在派出所拘留所进进出出，早成了咬不动煮不烂的滚刀肉。谁见了都头疼。
原本这样一个人，禁毒大队不会去关注他，真正头疼的，是管片民警和派出所那帮哥们。
但最近，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二狗子正在搞毒品，并且不是一个人搞，而是拉起了一帮人在搞，明明白白形成了一个隐藏在老城区一带活动的贩毒团伙。
禁毒大队随即将他纳入了监视范围。
团伙涉毒，不管在哪里，都是大案，和平第一时间向魏明辉作了汇报，魏明辉对此也相当重视，马上指示成立专案组，全力侦办此案。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昨天晚上，忽然出了意外状况。”
“什么意外状况？”
“红玉所那边掺和进来了。”
和平很谨慎地说道，没有直接提王为的名字。
“红玉所？”
魏明辉双眉微微扬起。
显然，红玉所这个名字刺激到他了。
只要一提到红玉所，他就会立即想到王为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不是说二狗子他们主要是在西岭活动吗？红玉所掺和什么？”
和平想了想，说道：“是王为。他昨天晚上忽然去西岭老街找了一个叫阿良的家伙，那个家伙是二狗子他们的外围……”
魏明辉双眉猛地一蹙，看了和平一眼，说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尽管整个西城分局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和王为不对付，然而越是如此，魏明辉越要谨慎。他现在是局领导，要注意个影响。可不能让人觉得他一上台就有意针对王为。
当然，等他把位置坐热了，影响不影响的，也就不必太在意了。
“情况是这样的……”
和平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把昨晚上和今早上发生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别看笑和尚平时大大咧咧的，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涉及到同事之间的关系，他还是足够小心的。王为虽然年轻，却正儿八经算是个人物了。平白无故的，他去得罪这种前程无量的年轻人做什么？他又不是死心塌地要“投靠”到魏明辉麾下。
“两个失足女？那两个失足女和王为什么关系？”
魏明辉还是双眉微蹙，容色正常，和平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飞快闪过的兴奋之色。
这一点，和平倒是完全能够理解。
在我国，男女作风问题从来都是大事，任何人，尤其是干部，只要一沾上这个作风问题，不说身败名裂，起码也要栽个大跟斗。现在，王为居然沾上了失足女，而且一沾还是两个。从和平的描述来看，沾得还蛮紧，都已经为了失足女当面与人争风吃醋，动手打人了。
“这个还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是王为的线人……”
和平推测说道。
魏明辉想了想，轻轻摇头，说道：“不大对。真要是线人，有必要去干涉人家的私生活吗？还为人出头当众动手打人，影响不好吧？”
和平就抽了口烟，没接话。
魏明辉这么一说，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魏局是个什么心思？
都知道魏明辉度量不广，谁得罪过他，永远都记得。
曾经有不信邪的犯罪嫌疑人家属，被魏大队整得差点家破人亡。
王为不合得罪了这样的人，怕是要被人做文章了。
“魏局，我们想请示一下，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是不是干脆通报红玉所一声，让他们配合调查？”
见魏明辉久久没有决断，和平又抽了几口烟，问道。
虽然他猜到魏明辉有可能要利用这个事做点文章，可他和大队却不大愿意掺和进来，被魏明辉当成对付王为的“枪”。
正式知会红玉所一声，请他们参与调查，是最公事公办的方式，将来王为也不至于因此对他有意见。除此之外，无论魏明辉怎么处理，他都不可避免的要被牵扯进去的。
但很显然，魏明辉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的。
“没必要！”
果然，魏明辉一摆手，断然说道。
“二狗子他们主要是在西岭这边活动，基本跟红玉所那边不搭界，没必要通报给他们。办案子，保密很重要。”
应该说，这也是个道理。
“那万一他们不知情，搞出什么状况来，怎么办？”
据和平所知，王为可不是个消停的主。这家伙就好像带着某种奇特的气场，不管什么事，只要他一掺和进去，就肯定会搞出偌大风波来。
对二狗子贩毒团伙的跟踪，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和平可不愿意节外生枝。
搞不好功亏一篑不说，负责监督追踪的同志甚至还有危险。
在和平看来，要么就让红玉所完全参与进来，成为专案组的一员，全力配合侦查。要么就完全将他们摒弃在外，不要来碍手碍脚。现在王为忽然这么横插一竿子进来，是最头痛的。
“不要紧。也许王为只是意外掺和进来的，他并不知道你们在监视二狗子那一伙人。专案组还是按照既定的方针办事，不要变。密切关注王为的动向，要是再有什么举动，随时向我汇报。”
到了具体的工作上，魏明辉就完全把出领导的派头来，毫不客气地下起了命令。
“好的，魏局，我明白了。”
和平也很严肃地点头称是。

第417章 全乱了
忙得焦头烂额的王为对此一无所知。
参加过精英刑警培训班之后，王所自动自觉将自己当成了精英，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去。好在有过另一个时空二十年的工作经历，不然王所面对这许多繁琐不堪的屁事，真的会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然后甩手走人。
直到米兰打电话给他。
“王所，好悠闲啊……”
米兰在电话那边咯咯地笑，笑声一如既往的娇媚。
米兰和王为之间，现在似乎发展成为一种颇为奇特的关系，米兰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和王为通个电话，煲煲电话粥。不管王为多忙，米兰的电话一过来，王为也得把手头的事停下来，好好陪她说话聊天。
也不知道米兰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跟他说。
反正在任何人听来都足够鸡毛蒜皮的小事，米兰也会在电话里说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一点大老板夫人的自觉，像个话痨的小女生，喋喋不休地向着男朋友撒娇。
奇怪的是，王为还听得很入耳。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听得进去。
这种毫无营养的电话粥，也要看和谁煲了。
和米兰煲电话粥，也是一种放松。
除了米兰，王所还要和唐依依煲电话粥，这也是每天都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现在，偶尔还会有一个张冰掺和进来。
当然，张冰主要是向他汇报工作进度，如果有什么困惑，也向王为请教。
这又是一桩怪事。
王为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仅仅只是个警校的大专生，在软件编程上遇到困惑，堂堂天南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本科学霸，还要向他请教。
偏偏王为还真能给她指点迷津。
不是技术上指点迷津，而是给张冰他们指出正确的方向。
张冰电话里那种请示汇报以及绝对服从的语气，还是让王所很享受的。
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现在王所是钱也有，权也有，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哪怕忙得四脚朝天，心情也依旧很爽，一听到米兰戏谑的声音，王所立即仰天打了个哈哈，心情超好地说道：“是啊，米总是不是要请我吃饭？我好久没腐败过了……”
他和米兰初次见面时是叫“米总”，现在还是叫“米总”，只不过两者之间的区别，就不是一般的大了。现在这句“米总”，听起来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要多亲近就有多亲近。
除了没上床，他和米兰俨然已经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王为偶尔也会在心里YY，如果他一不小心爬上了米兰的大床，应该不会被一脚踹下去！
这种YY有时真的会让王所心痒难搔，很想尝试一下。
米兰根本就是个迷死人不赔命的小妖精！
反倒是外人都以为已经成为他女朋友的白大队，自从回到边城之后，就没给王为打过一个电话，没照过一回面。
白大队也忙啊！
“可以啊，我现在就在娇娇家里等着你呢，准备了火锅……”
“火锅？”
王为抬头看了看窗外刺眼的阳光，禁不住撮了撮牙花子。
应该说，天南人是很喜欢吃火锅的，但现在是七月份，全年最热的一个月，吃冰激凌大餐还差不多。吃火锅，难道不是脑子进了水？
“放心，空调开得很足。保管你在这里过夜还要盖被子。”
“那行，那我这就过去……”
王为一口答应，随即又觉出有点不对。
“刚才你说什么？什么过夜？”
记得米兰说的是在白娇娇家里等他，他什么时候在白娇娇家里过过夜？
“过夜就是过夜啊，你不懂是什么意思吗？黄花仔！”
米兰咯咯地笑着，“咔哒”挂断了电话。
这句“黄花仔”气得王所太阳穴青筋暴绽，只觉得一阵阵蛋疼，恨不得这就冲过去，让唐总夫人好好见识见识，到底自己是不是黄花仔！
米兰成功挑起了王为的愤怒，以至于一贯心思缜密的王所都忘记了一点，他怎么可能在白娇娇家里让唐总夫人来见识他的厉害！
白大队非得把他俩都杀了不可。
至于米兰为什么忽然请他吃火锅，王所倒是一点不考虑。
他们仨又不是第一次搞这样的聚会了。
白娇娇那个时常空置的三居室单元房，俨然已经成为他们“三闺蜜”鬼混的金屋。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经常挤在一张沙发里，乱画小乌龟。
好几次都画得王所差点鼻血长流。
这憋得！
快成中华鳖精了。
从云都回来，已经十多天过去，也是应该和白娇娇见见面，这么久不见，心里真的很想了。
王所兴冲冲地开车往金屋赶，金屋之中的气氛，却没有他的心情那么好。
两个女人都穿了家居服，在默默地忙碌着准备火锅。
米兰脸上也没了刚才那种幽默嬉笑，显得有点严肃，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蔬菜，对穿着短袖T恤，系着围裙的白娇娇说道：“别担心，那家伙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白娇娇脸色冰寒，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择菜的时候，特别用劲，似乎在和谁斗气。
对白大队而言，这就很罕见了。
白娇娇的情绪，很少起波动的，除非是很特别的大事。
稍顷，白娇娇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不正常，居然和那些女人搞在一起，就不知道珍惜一下自己？”
米兰望着气哼哼的白娇娇，轻轻叹了口气。
米总那么冰雪聪明，凭直觉就能知道，白娇娇算是陷进去了。自己和她闺蜜那么多年，打小到大，就从来没见白娇娇为哪个男人生过气。
哪怕是那些缠着白娇娇不放，特别讨人厌的男人，白娇娇偶尔提起的时候，也是极度轻蔑不屑的语气，连郭鸿飞都不例外。
从来都不曾往心里去过，自然也就谈不上生气了。
王为是个例外。
白娇娇的心思，已经黏在他身上了。
可是，我怎么办？
米兰心中莫名一阵悸动……
下一刻，米兰又笑起来，戏谑地问道：“娇娇，你吃醋了？”
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用自己浑圆的肩膀碰了碰白娇娇同样娇嫩柔软的香肩，挤眉弄眼的，满是揶揄，又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
“哎，跟我说说，你和他，在云都培训的时候，是不是那啥了……”
“什么那啥了？”
白娇娇莫名其妙。
米兰笑得更神秘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那啥啊……哎你到底有没有学过生理卫生课？有没有常识啊？你忘了你是个女人来着？”
白娇娇顿时就瞪了她一眼，白皙的脸颊上飞快闪过一抹晕红，随即又变得冷冷淡淡的。
“没有！”
这么寡淡无味的两个字，却听得米兰好一阵眉花眼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白娇娇本来不想理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哼道：“你明白什么了？”
“你这态度不对……你从来没对任何男人有过这样的态度。”
米兰很夸张地叫道。
“我什么态度啊？我这态度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白娇娇有点头痛。要说还有谁是杀伐决断的白大队都无可奈何的，除了王为就只有米兰了。
“还说没问题，你是当局者迷。以往有哪个男人可以引发我们这种谈话吗？我对哪个男人有过好脸色？你现在说没有，我相信是真没有，但这是不是意味着，终究有一天，你们会有的，是不是？你在心里根本就不反对这个事，不抗拒这个事……”
“我看啊，待会我要是走掉，王为那家伙稍微耍点无赖，你就没打算赶他走了，是不是？”
米总说着说着，开始咄咄逼人。
白娇娇又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这一下，真的把米兰吓住了。
“哎哎，不会吧？你玩真的？你不像你的风格啊……”
白娇娇瞥她一眼，说道：“我是什么风格？”
“总之不对。这种事情，我可以做，别人可以做，其他任何女人都可以做，唯独你不可以！”
米兰差点嚷嚷起来。
“我为什么不可以？”
白娇娇反问道，神色也认真起来。
米兰将盘子往旁边一甩，叫道：“你是白娇娇啊。你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啊……你是白冰冰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会喜欢男人，一辈子不会嫁人的。现在你不要变得这么快好不好？你变得太快，太彻底，让我都不敢相信了。你还是不是那个白娇娇？”
白娇娇倒没有生气，略略一怔，迟疑地说道：“没有吧？我没有说过一辈子不喜欢男人，一辈子不嫁人啊……你们都可以做，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可以做，但是，但是……”
米兰张嘴结舌半天，也没但是个名堂出来，不由得烦躁地一挥手。
“哎呀，乱了乱了，都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凭什么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凭什么要这样啊？”
米兰像是终于找到一句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你又凭什么？”
白娇娇反诘道。
“什么我凭什么？”
米兰几乎要被她绕晕了。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啊。”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
这一击勾拳直接把米兰打懵了，愣愣地看着这位和自己一样漂亮性感的闺蜜，半晌回不过神来。

第418章 传言
“我来了我来了，有什么好吃的，牛肉火锅还是羊肉火锅？有没有五花肉？”
正当屋里陷入沉寂的时候，王为同志很不合时宜地推开虚掩的房门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东张西望，贼忒兮兮的。
“什么肉都有，就看你吃不吃得下。”
米兰率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
白娇娇只是扫他一眼，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
王为却没有一点自觉性，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张开双臂叫道：“来来来，好久不见，抱一个抱一个！”
原本只是口花花想占点便宜，米兰却真的走过来和他抱了一下。
倒把王警官搞得有点犯愣怔。
白娇娇轻轻哼了一声。
正被大美女搞得五迷三道的王所不由得如梦初醒，赶紧松开了怀里的温香软玉，讪讪一笑，四下张望，忽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一似地叫道：“怎么没有鱼？”
米兰咯咯一笑，说道：“有啊。”
“在哪？”
“这么大两条美人鱼，你眼睛不方便吗？看不见？”
米兰捏了个兰花指，原地转一圈，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
“就看你想吃哪一条了。”
“我都想吃……”
王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屋子里的两条美人鱼都听见。
米兰笑得更大声了，眼眸如丝，斜乜着他：“也行啊，那就看王二哥钓鱼的本事如何了？”
王为又嘀咕了一句：“我本事是有，就是胆子小点……”
另外王警官其实还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先吃哪条。
米兰咯咯一笑，说道：“那我就帮不了你啦，这得看你自己的。”
“过来吃饭吧。”
这边还在打情骂俏，那边厢已经恼了白大队，冷着脸说道，径直把各种菜蔬摆上了桌，桌面上，电火锅里的汤水已经煮沸，在不断翻滚，葱蒜姜丝的香气四溢，直直将人的馋虫子勾了起来。
王为一点不敢拖延，立即乖乖走了过去。
瞧着这家伙屁颠屁颠的背影，米兰撅了噘嘴，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就这点胆量，还想玩“通吃”！
王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能看见她的表情，偷偷在身后竖起一个手指头，向她勾了两下。
米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混蛋，总是有办法勾着她的心，让她欲罢不能！
当下三人围桌而坐，屋子里空调开得很足，白大队虽然赚钱不多，却从来都不小气。在王为的印象中，老大从来都没有余财，在另一个时空，纵算人到中年，纵算公安干警的待遇大幅度提高之后，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下，基本也是月光族。
没结婚没成家，无儿无女，留着钱干嘛？
王为基本也是这德行。
但现在，自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给白娇娇经管的账户里，已经有了一小笔浮财，白大队俨然是个小富婆了。以白娇娇的性格，如果她在本时空还是不结婚不成家，这笔钱就算再多，最终也可能是捐出去了事。
一个女孩子，当她不需要化妆品，不需要护肤品，不需要名牌衣服名牌包包，也不需要名车名表，更没时间休闲娱乐，满世界旅游的时候，还真花不了什么钱。
王为要是娶了她，相对来说，就比米兰好养活多了。
当然，以人家米总的本事，也根本就用不着自家男人来养活。纵然米兰不嫁给唐威，王为也觉得她一定会成为成功人士，成为女强人。
况且，就算米兰愿意嫁给他，王为也不能娶。
还得问人家唐威唐总的意见不是？
王为禁不住甩甩头，把这些乌七八糟的念头从自己脑子里全甩了出去。
白娇娇亲自动手，将羊肉牛肉五花肉下到滚烫的锅里去，涮一涮，捞出来，先就给了王为满满一勺。米兰就禁不住朝王为眨眼睛。
多年的同学加闺蜜，米兰也从未见白娇娇这么主动过，不要说男人，就算给自己的父母，白娇娇都难得这么献一次殷勤。
王为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无故献殷勤，必有大图谋！
尤其是白大队忽然对他这么好，让王为益发“警惕”。
白娇娇似乎发现了他的紧张，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
“不行，你得先说！”
王为立即斩钉截铁地叫道。
什么是什么事？
肯定很大条！
王警官的脑子立马高速运转起来，却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然白娇娇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再看米兰，却一直抿着嘴在笑，似乎觉得这个事特别有趣。
这就更加奇怪了。
有什么事，是白娇娇知道，甚至连米兰都知道，而他却还一直蒙在鼓里的？
“先吃饭！”
白娇娇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没有丝毫激越。
“不行，你得先说，不然我吃不下。”
王为急得抓耳挠腮，满脑子都是问号。
对一个凡事都想要搞清楚真相的刑警而言，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特么糟糕了，简直要人命。
最后还是米兰忍不住，笑嘻嘻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那两个失足女孩‘赎身’，让她们从良？”
“什么失足女孩？什么赎身？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为顿时深感震惊，嚷嚷起来，连平日里最馋的五花肉都不吃了。
“你们又是在哪里听到的谣言？”
脑海里一阵翻江倒海，王所算是看到了那么一点亮光，难道是为了何小翠和周玲的事？
但这个事，白娇娇知道也就罢了，她到底是警察，还是刑警，米兰实在没理由知道啊。更加没理由的是，连米兰都知道了，他却一脸懵圈！
米兰就扁了扁嘴，有点不屑地说道：“得了吧，王所，你就甭装了。你那点破事，现在不要说你们公安局传得风风雨雨，尽人皆知，就算我这个局外人都听说了。你真的一点不知道？”
“我明白了。”
王为点点头，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倏忽消失不见，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就是说，有人故意跟我捣蛋了？”
白娇娇冷冷说道：“这能怪人家吗？你是红玉所的，跑人家西岭辖区去干什么？还当众动手打人！”
王为咧嘴一笑，沉思起来，也不在意白娇娇的态度。
白大队自来就是这样的，王所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白老大”。
不然，王为还真以为白娇娇是自己女朋友了。
“重点不是我跑到西岭去做什么，重点是这个事都闹得满城风雨了，却没人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用心很良苦啊。”
稍顷，王为撮撮牙花子，说道。
“是这么回事……”
米兰的脑子转得也一点不慢，立马跟着点头。
人与人之间这点勾心斗角的破事，米总可是了解得太多了。商场如战场。王为这么一提，她马上就醒过神来，这个事，应该是有人专门要针对王为。
白娇娇虽然身在公安系统，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反应倒还没那么迅捷。或者说，她更加在意这个事情本身，依旧冷着脸说道：“你先不管人家是不是用心良苦，你先检讨自己。和那些女人走得那么近，就不应该注意一下吗？你现在不是新兵蛋子了！”
现在满世界谁都不再当你是小实习生，你自己更不能当自己是新丁。
人家正儿八经把你当成一盘菜，你还不认真点，是要吃亏的。
王为搔了搔头。
他当然可以好好给白娇娇解释一下，但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是解释不清的。尤其女人开始吃醋的时候，更是会越描越黑。
白娇娇生气的是他为什么要和那种女人走得那么近！
现放着这么如花似玉的白警官就在身边你不去撩，偏偏要去撩那些人尽可夫的失足女，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对白娇娇来说，培训班一个月，她自觉已经把自己的意识表达得十分清楚明白了。
难道还要她主动投怀送抱？
“来来来，这牛肉不错，你多吃点……”
王为嬉笑一阵，从火锅里捞出一勺子肉，也不管是牛肉还是羊肉或者五花肉，一股脑堆在白娇娇面前的盘子里，讨好地说道。
“哎，还有我呢？当我透明的？”
米兰顿时就不乐意了，嚷嚷道。
“对对对，还有米总还有米总……米总，吃肉吃肉，多吃点多吃点……”
王所又手忙脚乱地给米兰捞了一勺子肉。
白娇娇正眼都不看那堆肉，只是望着王为，很认真地说道：“以后我不住局里，我住回家里来，你每天来这里接我，送我去局里上班！”
“啊？我……我没车……我那车是借的……”
王为一时间完全被镇住了，结结巴巴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那你就买个车好了，我要坐新车！”
白娇娇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命令。
“啊啊，好好，我买车我买车，买新车……”
王所终于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即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迭，一张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白娇娇这是打算明白告诉大伙了——拜托你们看清楚，别传谣。什么失足女？我白娇娇才是王为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好吧！
“哎，还有我呢！当我透明的！”
米兰忽然也变得认真起来，再次说道。
四道目光立即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米兰看看白娇娇，又看看王为，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我不做局外人，不做旁观者！”
王为，你听明白了没有？
米总任性起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第419章 不许碰她
一顿火锅吃得王所心里那是热乎乎的，后来大家还喝了点啤酒。吃火锅不来点冰啤，似乎说不过去，尤其是在这么大热天。
其实三个人的酒量都还不错的，结果一点啤酒就喝得大伙都晕晕乎乎的了。
总之这个晚上，王所就留在白大队的金屋里了。
不过大家不要误会，王所就是可怜兮兮的在客厅沙发里蜷缩了一晚，除了自怜自爱，啥事都没干。
也没机会啊！
米兰和白娇娇都在呢。
凭王所那精英刑警的敏锐直觉，他发现两个卧室的房门都是没上锁的，只要他胆子够大，无论半夜里想进哪间卧室，都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关键是，王二哥不敢！
虽然，王为够无耻，对付犯罪分子也是出了名的霹雳雷霆，但在“沟女仔”这种事上，实实在在还是只菜鸟，胆子不比耗子大。
有个时候，两个美女喜欢就是不如一个美女喜欢。
齐人之福不是谁都能享的。
这个煎熬啊！
但最令两位美女郁闷的是，这家伙竟然还睡着了，就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几乎同时起床，同时从卧室里出来，同样穿着半透明性感睡衣的两名大美女双双来到小小的沙发前，看着鼾声如雷的王所，两张明媚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又是郁闷又是好笑的复杂神色。
这人，是属木头的吗？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王所不是属木头的，知道生气，而且生气的时候后果还很严重。
至少在这个明媚的早晨，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似乎就算在睡梦中也有感应，王为被两个睡衣美女活生生地盯醒了，然后就看到了压根就没打算回避他的俩闺蜜，以及他们的素颜。
白娇娇基本上不化妆，要化也是淡妆，所以王为看过很多次白大队的素颜，但看米兰的素颜，还是头一回。
素颜的米兰也一样美得让人无话可说。
王为忽然发现，原先他一直以为米兰化的是浓妆，其实错了，米兰基本也是化淡妆。
漂亮到她这种程度的女人，化太浓的妆反倒是一种破坏。
天生丽质最好。
看着王为醒来，看着他的目光在最短的时间内定位，盯住了不该乱盯的地方，眨都不眨一下，白娇娇轻哼一声，米兰却嫣然一笑，两人同时转身，娉娉婷婷，袅袅娜娜的去了，留下满眼惆怅王警官在那里恋恋不舍地吞口水。
洗漱过后，王为自告奋勇给大家下了面条，味道居然还过得去。
米总笑嘻嘻地给他竖一个大拇指，白娇娇却是一声不响地把面条吃光。
快上班的时候，这甜蜜的三人组终于要分道扬镳了，米兰开自己的车去公司，王为送白娇娇去局里上班，从今天开始，王为就正式充当护花使者了。
不过王所正在暗暗头痛，到了周末怎么办？
唐依依是一定会来腻着他的，白娇娇会同意吗？
万一，这两个女孩发生了什么冲突呢，冷厉的白大队怼上娇柔的唐依依……
卖糕的！
王所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然后，米总又给王所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分开的时候，米兰忽然凑过来，吐气如兰，在王为耳边轻声说道：“记住，不许背着我偷吃……”
随着那咯咯的娇笑声一路远去，王所简直要晕倒了。
被气的！
美女，什么叫偷吃？
我压根就没碰过你们好吧？没碰过娇娇，也没碰过你，说得我有多无耻多好色似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冤不冤啊？
满腹委屈的王所猛一回头，就看到了白大队冷冷的眼神，好像，还带着一丝戏谑，淡淡地说道：“你也不许碰她。她有老公！”
王所终于爆发了，仰天一声长啸，怒吼道：“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得罪谁了……”
忽然间，恶向胆边生，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就抱住了眼前戎装齐整的警花美眉，不过，最终还是没敢吻上去，抱抱就赶紧放开了。
白大队积威之下，王所终究不敢造次！
这样的女人，想要完整得到她，实在没有那么容易啊！
直到上车开出很久，稍稍恢复正常思维的王所才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刚才抱着白娇娇的时候，一贯冰山美人的白大队，好像并没有给他一巴掌，甚至都没怎么抗拒。
这个……
王为禁不住又向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娇娇望了一眼，白娇娇双目直视前方，理都不理他。
王为忽然发现，今天的白娇娇，虽然穿着警服，身上却似乎透出了那么一丝柔和，跟他印象中的“白老大”，有着不小的差别。
“哎，要不咱们以后能多笑笑吗？”
王为一边开车一边试探着说道。
“可以。你喜欢看我跟别人笑吗？”
王为顿时就摸了摸鼻子，稍顷，从喉咙里迸出一句：“那还是算了！”
哪个男人不自私？
白娇娇嘴角微微一翘，一抹笑容飞快闪过。
等车子开进市局大院，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一大堆穿着警服的同事们陆陆续续从院子外边进来，原本有说有笑，忽然看到白娇娇从王为的车子里走下来，再看到王为笑眯眯地跟白娇娇挥手，贼兮兮地说“等我下班来接你啊……”登时就都看傻了眼。
什么状况？
这两个人搞到一起了？
虽然有传言说，在精英刑警培训班的时候，他俩就成了一对，毕竟只是传闻，大家没有亲眼所见。而且从云都回来十几天，也不见王为过来找白娇娇，加上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失足女事件”，大家就都觉得这事不大可能。
白娇娇想嫁人的话早嫁了，多少条件好的男人追过她？
其中一个，甚至都已经是下边一个县的常务副县长，听说马上要当县长了。
何必等到今天？
王为？
小毛孩子一个，开什么玩笑！
他那点小名气，也只是初出茅庐者的锐气，真正的成功人士，谁看得上？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特别是白娇娇下车后随口吩咐的那句“记得按时吃饭”，更加坐实了大家的推测。
他们真的成了！
尤其可恶的是，王为这小子，还要把车窗放下来，得意洋洋地跟每一个他认识的人挥手打招呼，很多人看着他那痞痞的坏笑，就会油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娇娇那种冰山美人，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和这样小痞子似的家伙，实在是不搭界啊。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画风，怎么往一块糅合？
偏偏他们就搭在一起了。
气得不少人肝痛。
尤其是正好开车进来，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的刑侦支队六大队大队长郭鸿飞，简直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在郭大队想来，他可以追不到白娇娇，这并不可耻。在白娇娇面前碰一鼻子灰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但他绝对不应该败给王为！
凭什么？
当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这世界上岂有此理的事情经常发生，郭大队再生气，也无法抹杀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最后还得看着王为得意洋洋地开车离去。
疯了！
全特么疯了！
郭大队今儿一天的心情，估计都不会好的。
只有白娇娇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对周围稀奇古怪的眼神，完全不放在心上，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很快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电话是洪峰亲自打过来的，让她马上去洪局办公室一趟。
白娇娇就有点诧异，貌似近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案子啊，一大早的，洪局急着找她干嘛？
等白娇娇去了洪峰的办公室，才发现她的顶头上司，刑侦支队长袁怀英也在。两位领导都面带微笑看着她，让她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小白啊，终于决定了？”
白娇娇一进门，袁怀英就笑哈哈地问道。
“决定什么？”
袁怀英满脸的揶揄，笑道：“这不，刚刚王为才送你过来呢。看来你们那培训班还真没白去。”
有没有在培训班学到什么东西咱先不说，最起码解决了个人问题。
白娇娇脸上非常难得地闪过一抹娇羞。
洪峰和袁怀英，都是她敬重的领导，在他们面前，白娇娇多多少少还有着一点未婚女孩的心性。
知道她的性格，袁怀英也是适可而止，没有再跟她开玩笑。
好不容易，人家小白终于决定要谈一场恋爱了，可千万别给人家搅黄罗。
谈话很快就切入正题。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洪峰微笑着望向她，说道：“娇娇，组织上决定，给你换一个工作岗位。”
白娇娇秀美的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略有点惊讶。
换工作？
有点突然了。
此前没什么风声。
洪峰点点头，继续说道：“西城分局那边，魏明辉眼下已经是局领导了，身上担子比较重，经过他们分局党委研究决定，他就不再兼任刑侦大队长的职务了。我们市局几个领导碰了一下，又和怀英商量，觉得你过去比较合适。”
“在支队干了这么久，也是该独当一面，进一步发挥你能力的时候了。”
袁怀英及时给她鼓励。
“小白，不用担心，不管你去了哪里，支队这边，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第420章 张方的分析
白娇娇即将走上更重要的岗位，这个消息，王所暂时还不知道，他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不要说别人，就算他自己，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再也没想到，自己和白娇娇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虽然米兰和唐依依的身影会不住在他脑海中闪现，但总的来说，王所还是很兴奋。
男人嘛，不就那点出息么？
拼死拼活，不过就是想得到自己喜欢女人的认可罢了。
或者简单来说，男人的终极目标就是在美女面前装逼！
话是糙了点，道理是那么个道理。
看到他这么春风满面的样子，以至于张方都在迟疑，要不要把外间那些风言风语转告给王为知晓。最后，张方还是下定决心，瞅着王为的亢奋稍稍有点回落的时候，走进小办公室，嬉皮笑脸地给王为点上了一支烟，然后用一种很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老大，现在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这已经是张方能够想到的最委婉的方式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之人，和所里大多数哥们一样，糙汉子一个！
“我知道。”
王为点上烟，有点不在意地答道。
至少到现在为止，王为是真的不大在意这个传言。昨天在三个人的小火锅宴上，白娇娇和米兰都只是点到即止，谁都没有谈得很深入。一来她们觉得响鼓无需重锤，二来有些话她们也确实说不出口。
和王为口无遮拦开玩笑是一回事，把外间那些乌七八糟的话转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况白娇娇已经明白无误地以实际行动支持了他，他还在意这种传言做什么？
况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帮一下自己的线人，有什么不对。
有人要嚼舌头，让他们嚼去！
王所现在心情好，不想计较。
但张方还是锲而不舍地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老大，我觉得这个事，不简单，有人专门那这个做文章，想要针对你。”
王为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能针对我什么？老子还不许帮一下我的线人了？”
“在他们眼里，那可不是你的线人！”
张方很肯定地说道。
既然已经说开了，张三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要说就说透。
“他们说，你跟那些站街女有关系，你护着她们……还有说得更难听的……”
“怎么难听了？”
“说你收她们保护费，收黑钱……”
张方犹豫着，终于没把最难听的话说出来。有传言直接就说王为是“鸡头”。张方估摸着要是把这话说出来，王为就真的会怒了。
难得老大今儿心情那么好，别搞砸了。
但这事在张方看来，又特别重要，不能不说。
“老大，你知道吗，有人说，这是魏明辉特意让人搞的，就是想拦住你！”
张方将嘴巴凑到了王为耳边，尽量将声音压到最低。
毕竟现在魏明辉已经是分局领导了，正儿八经的副局长，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可以说是王为扎扎实实的顶头上司，王为在红玉所，管的也是这两块工作。
不管从业务上还是从管理序列上，王为都得听魏明辉的。
手下有这么个不太听话的刺头，怎么也得敲打敲打，不然魏局的威信怎么竖立起来？
“他拦我干嘛？我跟他还隔得老远呢！”
王为有点不以为然。
张方不由得搔了搔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恋爱的关系，他发现老大今儿的智商直线下降了，反应迟钝得不行。
“老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王为瞪他一眼，怒道：“什么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装过？”
“那现在都说，白大队要调到咱们西城分局来当刑侦大队长，接魏明辉的班。要调你去干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和白大队搭班子。魏明辉不乐意。你真没听说过。”
王为就笑。
他当然听说过，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位领导找他谈个话吧？
哪有不声不响就下任命文件的？
组织没有正式找他谈话之前，这就是小道消息，不靠谱。
“你别忘了，咱们所现在是试点单位。”
王为忍不住点了张方一句。
以前的张方，就是个马大哈，在派出所当个联防队员，每天跟着正式警察跑跑腿打打杂，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对这些场面上的事，毫不关注。
关注了也没用。
你一个联防队员，还想上天啊？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是正儿八经的政法编制民警，是红玉所刑侦中队副中队长。尽管这个副中队长分局不认，但所里认啊，队里的兄弟们认啊！
这就是领导了。
既然有了前程，心中想的，脑子中转悠的东西，那就不一样。
其实张方是很聪明的，场面上的事，一点就透，闻言笑着说道：“没关系啊，不冲突。你可以兼任的……”
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兼任红玉派出所副所长，虽然很少这样的先例，但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可以兼任一段时间，等试点结束之后，才让王为交卸副所长的职务，专心搞刑侦大队的工作。
当然，他那两个中队长的兼职，就没必要继续了，完全可以交给张方和梁宇去负责。
“你和白大队关系那么好，大家都说你们是一对……你要是过去给白大队当了副手，刑侦大队还有魏明辉什么事？就白大队那性格……你说是吧？”
张方分析起来，还真头头是道。
连王为都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好有道理。
一旦上级真的这么配置，对市局领导和分局主要领导来说，这是培养后起之秀的正常模式，对魏明辉而言，基本等同于噩梦。
一个白娇娇就够他头痛的了，再加上一个王为……
卖糕的！
魏局可不想刚当上副局长马上就得高血压。
白娇娇他是拦不住的。
白大队尽管年轻，资历不浅，名气更大，在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尤其是在刑侦这一块，白娇娇的名气只有比他魏明辉更大。下边不少县局的基层干警都知道市局有朵美得不得了的警花，却没几个人听说过西城分局的魏大队。
而且白娇娇在重案大队当了不少时候的副大队长，资历足够，早就该更上一层楼了。
由白娇娇出任西城区分局刑侦大队的一把手，也是宣传的需要。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新闻卖点。
女孩子当刑警的本来就少，这么漂亮一姑娘，带着一大帮子糙老爷们冲锋陷阵抓罪犯，更是能刺激得人嗷嗷叫。
女警的红颜如花和犯罪分子的穷凶极恶，正好形成最鲜明的对照和反差。
这是极好的新闻素材，对于提升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的形象，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不要说魏明辉一个刚上任的副局长，就算是西城分局的局长，也拦不住。
再说了，人家分局局长为什么要拦？
说实在的，谁当一把手都不愿意看到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这两个最重要的业务大队，被自己的副手经营成铁板一块。
就好像现在市局的洪峰，就可以在胡卫国面前摆资格。
拦不住白娇娇，魏明辉得想方设法拦住王为。
原本魏明辉心目中最理想的继任人选，自然就是重案中队的中队长杨振华了。只不过杨振华资历不够，很难一步从中队长的位置直接坐到大队长的宝座上。那最起码，也要把他提拔起来，给白娇娇当副手，而不是那个混账的王为调过来。
白娇娇立身极正，就算有人想做她的文章也是无从下手。
至于王为这小子，那可就两说了。
他自己双手把那么好的把柄送到面前，魏局不好好利用一下，真是对不起自己的聪明睿智。
“他还以为我很想去分局当那个什么副大队长？老子在红玉所待得舒舒服服的。”
王为一摆手，说道。
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的装腔作势，王为是真不大愿意去分局刑侦大队当副大队长，虽然是去给自家女朋友做副手，但也是在魏明辉手下直接干活，想来肯定会不痛快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红玉所他不是一把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却完全可以做主。
当一把手和当副手，感觉就是不一样。
“我也觉得是这样，在所里舒舒服服的，干嘛去分局受那个窝囊气？但是，老大，咱们去不去分局是一回事，也不能由着他们胡说八道啊。”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说道：“嘴长在人家身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能把他们都缝起来？”
张方恶狠狠地说道：“要我说，干脆玩个狠的。把案子直接给他们破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不是说王为是失足女的保护伞吗？
我就好好破个案子给你们瞅瞅！
不过那样一来，就有点打脸了。虽然说，打脸这种事王所经常干，但禁毒大队的和平跟他没什么过节，似乎就没必要这么去打人家和大队的脸了。
有些事，能忍则忍吧。
正当王为准备说张方几句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你好，哪位？”
“哈哈，王所，是我，和平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王为不由得和张方对视一眼。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第421章 有劲别朝自家兄弟使
“王所，有没有时间啊？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啊，哈哈哈……”
和平不但是分局出了名的“笑和尚”，而且很喜欢开玩笑，是个典型的乐天派。其实他跟王为，也就在分局开会的时候见过两回，勉强算是熟人。
不过王为对他的印象不坏，明知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还是和他打起了哈哈。
“和大队，有什么指示？”
“哎哟，指示可不敢当，你如今可是咱们边城公安系统的一面旗帜，哈哈哈……是这样的，王所，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就去红玉所，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和大队太客气了，你有指示，当然是我过去，哪里能劳动你的大驾亲自过来？请和大队稍候，我马上过去。”
王为很客气地说道，谨守着规矩。
论职务，和平比他高，论资历更是比他老，论年龄也比他大了一截，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王为都应该主动去分局见和平，而不是让和平过来，自己大咧咧地在所里坐等。
王为二愣子归二愣子，却不代表他真的嚣张跋扈。
臭脾气和嚣张跋扈完全是两码事。
“哈哈，那怎么好意思……那就麻烦王所来一趟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和平又打了两个哈哈，才挂断电话。
“老大，看来他们还想找茬啊……”
张方有点愤愤地说道。
王为笑道：“别乱猜，想找茬那么容易？”
就算要找茬，也不该是和平出面，和平跟他压根就没啥交集，更加谈不上有啥过节。犯得着专门来找他的茬子？
再说，就算和平想找茬，也不容易。
王为虽然兼任着红玉所禁毒中队中队长，也只是在业务上接受分局禁毒大队的指导，管理序列还是在红玉所，而他作为副所长，更是直接归分局管的干部，其他队所负责人，谁都不是他的直接上级。
王二愣子臭脾气的名声在外，没事谁愿意惹他？
当下王为开着车去了分局。
他在西城分局也工作过好一段时间，对分局的一切熟悉得很，径直去了禁毒大队办公区。
禁毒大队的办公区域和刑警大队的办公区域是挨在一起的，和魏明辉的副局长办公室打隔壁，有什么问题，方便大伙随时向魏局请示。
西城分局眼下还是老式办公楼，条件有限，禁毒大队和下边基层派出所一样，是两间大办公室，和平这个大队长，当然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却也是在大办公室里隔出一小间来。王为必须穿过大办公室才能去到和平的小办公室。
“王所……”
见到王为，办公室里的缉毒警察纷纷打招呼，每个人都笑嘻嘻的，不过总觉得那笑容有几分古怪。
显然，有关王所“喜欢”失足女的传言，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说过了。
或者说，这个传言根本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眼下，大伙脸上戏谑的神色怎么都压不住。
正所谓“人言可畏”，要树立起一个良好的形象，相当不容易，但要毁掉一个人的形象，却只需要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行了。
王为索性站住了，眼神四下一抡，笑眯眯地说道：“在西岭老街看到我的，到底是哪位兄弟啊？”
禁毒大队办案，照理保密性很强，结果却因为王为这个事，闹得尽人皆知。要说王为一点不生气，那是假的。
你要针对我王为，可以，没问题，你不明着来也没关系，暗着来就暗着来好了，咱们都接着。关键你别拿案子开玩笑。禁毒大队那么多兄弟辛苦好多天才有一点进展，很可能就因为要整他王为给毁了。
毕竟想要把传言编得活灵活现，最好是能说得出来龙去脉，才会让人觉得这个事情的可信度很高。自然而然就会涉及到当天监控的情形了。
王为没听到这个传言也就算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而且是从白娇娇那里得到的消息，王为焉能不搞个清楚明白？
哪怕只是刑警的职业病发作，也得搞清楚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有的低头办事，有的盯着一侧墙壁看个不了，有的玩着手里的钢笔，反正就是谁都不和王为对视。
王为本来不想说的，见到这个情形，也有点忍不住了，淡淡地笑着，淡淡说道：“我说，兄弟们，这事办得不地道啊，有劲咱们朝犯罪分子使去，使在自家兄弟身上，算怎么回事？”
顿时就有不少人脸上泛起潮红，自觉不好意思。
这帮年轻的缉毒警察们，大多数还是满腔热血，满怀正义的，对分局个别领导借题发挥做文章其实很看不顺眼，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哈哈，王所来了王所来了，来来来，请进来坐请进来坐……”
早已经在小办公室密切关注着门外情况的和平及时打开小办公室的门，探出光溜溜的大脑袋，连连向王为招手，笑哈哈地说道。
王为脸上瞬间又笑容灿烂，大步向前走去。
“王所，来来，请坐请坐！”
和平的小办公室相当逼仄，也就是十来个平方大小，放下一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椅，外加一个档案柜就显得很拥挤，连个待客沙发都没地方摆，只在办公桌前放了两张靠背椅子，算是待客用的。
毕竟他这是禁毒大队，平时也不是经常有人来这闲聊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所，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
和平笑哈哈地亲自给王为倒了一杯凉茶。
他这里虽然装了空调，但没有对外的窗户，确实有点闭塞，说条件有限一点都不是谦虚之意。
“都差不多，我们所里的办公条件也这样。”
对此，王为倒是充分理解。他曾经在这样的办公环境里工作过十来年，一直到市局新建了办公大楼之后才有所改善。
“哎哟，你们不一样，你们已经在搞基建了，最多到明年，就鸟枪换大炮……你们所里有钱啊，老刘是个人才，我还听说王所一口气为所里搞基建拉了二十万赞助，这可相当了不起。我们这条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善呢，可能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和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红玉派出所大搞基建，不但要建新办公楼，还要建新宿舍楼，早已成为西城分局的热门话题，不但其他派出所眼红得要命，就算分局这些哥们，也一个个羡慕嫉妒恨。
像禁毒大队，虽然名义上是分局最重要的业务骨干单位，其实没什么自主权，尤其是人权财权都没有，也不能像下边的派出所一样搞创收，想要改善办公条件，只能指望局里。
和平这话里，就多多少少带着点醋味了。
要不有很多大队中队的头头们，都那么想下到基层的派出所去当几年一把手，也过过瘾。
王为笑着说道：“咱们禁毒大队多破几个大案，局里就要给咱们改善办公条件了。”
“破大案子，嘿嘿，说起来容易啊……”
和平连连摇头。
“王所，你虽然才参加工作一年，却也是老刑警了，干咱们这行的有多辛苦，你也是知道的。其实辛苦一点倒是没什么，关键破案子这个事，有时还真要看运气。运气好，什么案子都是到手就破，运气不好，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哎呀，王所，老和我今天请你过来呢，就是想请你给哥哥我帮个忙啊……”
和平絮絮叨叨地说道，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论年纪，他四十来岁，比王为大多了，却自称“哥哥”，也算是给足了王为这个后起之秀脸面。
王为微笑着看着他，不吭声。
说到正经事了，那就不能随便应诺，有时候一句话说满了，都会给自己惹麻烦。
和平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笑容一点点收敛不见，吸了口气，说道：“王所啊，那个卢良伟不见了，这个家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们本来一直安排人盯着他的，谁知道一个疏忽，就被他溜了。现在已经好几天不见他的人影了……我们担心，他是不是有所察觉？”
王为只是望着他，还是不说话。
基本上，他已经明白和平今天请他过来的目的了。
“王所，我就是想请你帮这个忙，帮忙找一下这个卢良伟。越快找到他越好，不然的话，我担心会引起他们那帮人的警觉。”
和平一咬牙，决定直说。
王为就笑了，轻声说道：“和大队，要是你的私事，我帮个忙当然没问题，就算帮十个忙都是应该的。不过既然这涉及到案子了，那就还是要掰扯清楚才行。我去找这个卢良伟，算是因公还是因私？会不会又被人利用了，搞出什么鸡头狗头的传言来，我这小肩膀，是真的扛不起啊。”
和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那里，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他没想到王为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果然是个二愣子！
“哈哈，王所，不管是因公也好，因私也好，这个关系不大吧？”
稍顷，和平打着哈哈说道，将“鸡头狗头”的话，轻轻撇开，不置一词。
“好，既然和大队说关系不大，那我就试试看吧。”
王为的双眼，也微微眯缝起来。

第422章 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和大队显然低估了王所生气时会爆发出的能量。
这个事王为本来没太在意，完全被“恋爱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但和平这么一邀请，还真让王为生气了。毫无疑问，今儿这个事，远没有和平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和平真的完全是为了破案找他，那就应该是禁毒大队和红玉所联合办案，最起码要把他王为拉进专案组，他还有个红玉所禁毒中队长的头衔呢，勉强也能算是禁毒大队的一员。
其实那样做，案子破了，功劳主要也还是归禁毒大队的，王为和红玉所禁毒中队只是协助罢了。
然而和平却没这么做，只是请王为帮忙。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且整个禁毒大队都找不到卢良伟去了哪，凭什么他就认定王为一定能找到卢良伟？
说白了，这个事依旧还是那个“鸡头传言”的首尾。有人想要利用他的关系破案，又不愿意分润一份功劳给他，甚至还想着要用这个事再做做文章。
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盘。
既然这样，王所倒不介意好好陪着他们玩一把。
刚一走出禁毒大队的房门，王为就给何小翠打电话了。
这个时间段，何小翠正在睡觉。失足女都是昼夜颠倒的，晚上是他们的工作时间，白天睡觉，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才起床。
不过何小翠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睡眼朦胧地接起了电话。
“喂……”
不得不说，何小翠的声音还是很娇嗲的，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在城市历练过这么长一段时间后，何小翠早已经知道要怎样才能最快地撩起男人的欲望。
“何小翠，你能不能找到周玲？卢良伟是不是搬家了？”
王为硬邦邦地问道。
一听是王为的声音，何小翠顿时就浑身一激灵，那点朦胧的睡意刹那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光溜着上身坐起来，紧张地答道：“不知道啊，阿玲已经好几天都没跟我联络过了……我去过她住的地方，确实不在，听说是搬家了……”
“搬到哪去了知不知道？”
王为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室。
“不知道啊，阿玲没给我打电话，她没手机的……”
何小翠就急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还从未见过王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王为虽然每次都对她没好脸色，时不时板着脸呵斥，不过何小翠完全能听得出来，那时王为的心情其实还不错的。
不像现在这次，一听就知道王为是真生气了。
“你赶紧想办法去找周玲。”
王为相信，何小翠应该是有办法找到周玲的。她们那帮“姐妹”之间，应该有些联系，她找不到周玲，其他姐妹也许能找到。
“哦哦，我这就去找她……”
何小翠真的不敢怠慢，一把掀开被单就往床下跳。
“注意保护自己，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稍顷，王为又冷冷加上一句。
何小翠顿时就觉得心里头甜蜜蜜，嗲声嗲气地应了一句，搞得王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
何小翠这家伙，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事实证明，王所这个决定相当正确。
他还没回到所里，何小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十万火急的在电话里嚷嚷：“王所，不好了不好了，阿玲又被打死了，这回直接住院了……住在东城中医院……”
“泥煤！”
王为忍不住脱口骂了句后世最流行的粗话，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转向，径直向东城中医院驶去，在灼热的马路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轮胎车辙。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王为尽管很愤怒，还是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在家在家，我在家……”
何小翠也急得直跳脚。
其实何小翠是个热心肠，可惜走错了路。
很快，王为就在红玉税务所老宿舍楼接到了何小翠，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打扮，随便穿了件吊带裙，露着两条笔直修长的粉腿，就往车上钻，小内裤都隐约可见。
王为忍不住喝道：“以后出门多穿点！”
“哦……我习惯了……”
何小翠嘀咕了一句。
她是真的习惯了，干的那个职业，穿太多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什么情况？”
王为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找她呢，她就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是被阿良打死了，现在在东城中医院急诊科……她和阿良都搬到东城那边去了，阿良怕你！”
九七年那会，网络监控系统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可以说在边城还没开始，只有在几个主要路口安装了监控设施，其他地方基本一片空白。阿良仅仅只是从西城区搬到东城区，西城禁毒大队这边，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倒也不是禁毒大队的同事无能，茫茫人海，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还真没办法在全市几十万人口中把阿良和周玲找出来。
又不值得为了找这么一个人进行全市大摸底大排查。
难怪和平会向王为求助了。
透过朋友关系找人，果然更加靠谱，也是现阶段主要的办法。
边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毕竟有三个区，王为从红玉税务所开到东城中医院，也足足花了三四十分钟时间。
很快，他们就在急诊科的病床上找到了正在输液的周玲。
一见到王为和何小翠，周玲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委屈得不行。
周玲比上回王为见到她的模样还惨，两边脸颊都打肿了，嘴角也被撕裂，虽然医生已经处置过，还是在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身上就穿着个睡衣，短得连屁股蛋子都不能完全遮住。
挂着盐水的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天杀的……”
何小翠一见就禁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即上前搂住周玲，不住地拍打着她的背心，柔声安慰她。
王为倒是没有马上询问周玲，而是出去找到了急诊医生，询问周玲的病情。
医生说情况不是太乐观，这个病人被打得比较严重，先给她输液消炎，正准备安排她进行进一步的检查，起码要照个片看看有没有内伤。
实话说，东城中医院的条件也非常的有限，虽然是区级医院，在王为眼里，还比不上后世一个乡镇卫生院的水准，各种设施都明显老化得厉害。
饶是如此，急症科也还是人满为患。
现阶段就是这种水平，医疗资源有限得很，一般人还真没得什么太多的选择。
“你们是她的家属吗？她老公到底怎么回事？下这么狠手打她！”
医生边说边摇头，语气有点气愤愤的。
家暴的事情他不是没见过，但下手这么狠的确实不多见。
王为摇摇头，说道：“我是警察，过来调查案子的。”
医生顿时眼神一亮，说道：“你是警察，那太好了，马上把那个家伙抓起来吧，打老婆这么狠，太不像话了！”
王为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放心，我会去抓的。”
等他一回到急诊病房，何小翠就朝王为嚷嚷起来：“王所，你去把阿良那个混蛋抓起来吧，阿玲说，他贩毒！”
这句话一出，把周围病床上输液的几个急诊病人和他们的家属都吓了一大跳，惊骇地望过来。原本何小翠穿得这么透明性感，就已经很引人瞩目了，再来上这么一句，就更加令人又惊又怕。
尽管边城是个涉毒很深的城市，吸毒的贩毒的不少，但毒品这东西，离普通市民到底还是有点遥远，在大家的印象中，凡是贩毒的家伙，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还真的害怕，会有一个毒贩忽然操着枪冲进来。
王为的脸色立即就变得凝重无比，紧紧盯住病床上的周玲，严肃地说道：“周玲，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
周玲还是不敢直视王为的眼神，避开了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低声说道。
“好，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王为随即做出了决定。
照理他还要再做更进一步的了解，掌握更多的情况，但现在王为认为，争取时间才是最要紧的，万一卢良伟又跑掉了，再想找到他，就真的不容易了。
先抓到那混蛋再说，慢慢审问不迟。
“他，他住在玄阳观那边……”
周玲说道，再具体的地址，其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搬过去也就是几天功夫。好在王为对玄阳观那边足够熟悉，几句话一问，就已经搞清楚了具体的位置。
这个时代的玄阳观那边，有些什么地标性的建筑物，王为脑子里一清二楚。
“好，何小翠，你在这里照顾她。记住不要到处乱跑，待会会有我的同事过来询问具体的情况，你手机保持随时开机，明白吗？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王为随即做了决定。
何小翠连连点头，神色特别振奋。
她知道王为终于要收拾阿良那个混蛋了。
太好了！
王为转身就往外走。
“王所……”
阿玲忽然叫住了他。
王为扭过头，只见阿玲满脸的期盼之色：“这回，能治得了他吧？”
“能！”
王为简单地答道，语气十分坚定。

第423章 收拾你没商量
抓捕卢良伟，王为摆出了大阵仗。
他没有单兵作战，虽然以他的战斗力，三个卢良伟在他面前都是渣渣，完全不值一提。但犯罪嫌疑人都很狡猾，不会傻乎乎在那里和你硬碰硬的。尤其是卢良伟已经和他碰过一次，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就更不会犯傻了。
跨区行动，在没有知会东城分局和玄阳观派出所的情况下，王为不想有什么失误。
毕竟这是违规的。
卢良伟犯案的地点是在玄阳观派出所的辖区，实在轮不到红玉派出所的同志大张旗鼓从西城跑到东城这边来抓人。
就算卢良伟贩毒，似乎作案地点也不在红玉所辖区内。
不过王二哥就是这种脾气。
看不看得惯是你们的事，我先把这混蛋抓起来再说。
反正这种事，他王为不是第一个干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把张方和梁宇还有小黄程雪都调过来了。
程雪带着一个女性治安员和一名个子高大，身手不错的联防队员去东城中医院守着周玲，一方面更加深入地了解有关卢良伟的情况，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周玲。
万一卢良伟神经病发作，追到医院里来打人呢？
卢良伟殴打虐待周玲的事情，也要调查清楚，已经够得上刑事案子的标准了。
张方，梁宇，小黄和王为一起行动，去玄阳观抓捕卢良伟。
四对一，王所对那个白粉鬼算得上足够重视了。
事实证明，这一次王所实在太抬举卢良伟了，压根就不必这么费劲。王为带着人赶到玄阳观那一带的时候，卢良伟还躺在出租房里睡大觉呢。
卢良伟新租住的这个地方，和西岭老街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个相对很陈旧的老城区，各种平房乱七八糟地建在一起，大小巷子像迷宫一样，曲折难行。
这大概也是卢良伟唯一的“反侦察”技能了。
与其说他是怕警察抓，还不如说住这种地方便宜，容易交到各种狐朋狗友，搞毒品容易，出手毒品也容易。自从沾上毒瘾，卢良伟发现，阿玲一个人赚的钱已经不够花了。
当然，只管着他俩的吃喝拉撒，管着他吸白粉，勉强也够了。问题在于，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啊，老婆和两个孩子，以前都是靠他养着的，其实就是靠阿玲出卖身体养着。
钱不够花，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
卢良伟也知道，周玲已经竭尽全力，以她的姿色和“档次”，她也只能赚这么多，赚不到更多的钱来供他挥霍，想要日子过得痛快些，还得自己动手。
“以毒养毒”几乎是每个瘾君子都最容易想到的一条路。
以阿良那贫瘠的脑回路，他也想不到其他来钱的法子。
而且和许多社会最底层的暴虐男人一样，卢良伟又凶又蠢，早上起来，因为一点点小事把周玲暴打一顿，然后也不去理会周玲的死活，自顾自吸了一点白粉，又继续倒在床上躺尸。
他一点都不担心周玲。
反正这女人贱，打不死也打不残，等到了晚上，自然会带着皮肉钱回来乖乖交到他手里。
这种贱女人就不能惯着，必须要打！
一惯就会坏事。
这是卢良伟的理论。
几乎所有渣男，都有各种奇葩理论在支撑着他们的人生信条。
所以，当王所一脚踹开租房单薄的木板门，带着张方冲进昏暗的租房里，看到兀自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卢良伟时，也禁不住和张方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泥煤，真是高估了这混蛋。
这种傻叉一样的家伙，哪里值得王所这么高看他？
“抓起来！”
王为摇着头，很索然无味地对张方说了一句。
干了二十几年刑警，抓这种软蛋最没意思了，王所每年都不知道要抓多少。过他手被抓起来的坏家伙，没有一千也得有好几百吧！
直到张方掏出手铐铐在了卢良伟干柴般的胳膊上时，卢良伟才终于从迷糊状态中惊醒过来，惊恐地瞪大一双眼睛，连连喊叫。
“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啪！”
王为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嘴巴。
当然，这又是违规的。
但王二哥高兴！
咋的？
这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将卢良伟最后一点睡意也打得飞到了九霄云外，终于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的王为，不由得更加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
“你凭什么抓我？你是西城的警察，这里是东城……”
看来这也是卢良伟的“反侦察”手段了。
王为嘴角一撇，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出了房门。
他相信，张方绝对有办法，让卢良伟在最短的时间内安静下来。这是张方的强项。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张方这个强项也经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事实证明，王所的信任是完全有理由的。
一阵噼里啪啦的皮肉脆响过后，屋子里立即就安静下来，卢良伟原本杀猪似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白马张三哥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
又过了片刻，张方抓着卢良伟的皮带，将他从租房里押了出来，卢良伟的双颊红彤彤的，相当艳丽，不过比起躺在中医院病床上的周玲来说，他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张方毕竟还是很有分寸的。
这时候，一直在外围警戒的梁宇和小黄也走了过来，见到卢良伟这么干柴棍似的模样，不由得同时撇了撇嘴，露出鄙夷之色。
“老大，就这家伙？”
梁宇瞥卢良伟一眼，很不屑地说道。
这种的，三个绑在一起也不是他梁宇的对手，更不用说老大了。
那可是连续三届的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
当然，梁宇也知道，擒拿格斗大赛是擒拿格斗大赛，抓罪犯是抓罪犯，两者就不是一回事，规则完全不同，跨区行动，王为谨慎一点也是对的。
抓捕过程这么顺利，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气。
“搜一下！”
王为随即下达了指令。
经过一年的磨练，不要说本来就是刑警出身的梁宇，就算是半路出家的张方和刚参加工作的小黄，都变得颇为老练，配合十分默契。
卢良伟租住的房子本来就不大，片刻后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呵呵，老大，收获还不错哦，这家伙不老实！”
梁宇拎着个塑料袋，从屋子里走出来，在王为面前打开，只见里边是注射器，废弃的针头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的锡箔纸。
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一个目标——屋主人是瘾君子。
卢良伟红彤彤的双颊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满眼都是惊恐之意，禁不住连声对王为说道：“王所王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打阿玲，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错了我错了，我混蛋我混蛋，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那讥讽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些家伙总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当然，是轻轻的。毕竟这已经到了外边，周围已经渐渐聚集过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那就必须要注意点了。
“小子，现在才知道认错，迟了。”
张方笑眯眯地说道。
“等到了派出所，你再慢慢认错吧，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不过你要记住，最好给我老实点。我最看不惯耍滑的家伙了。”
看着张方呲出满嘴的白牙，卢良伟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也不知为什么，现在红玉所刑警队禁毒队很多人都喜欢学王为的动作，比如呲牙，原本是王为的招牌工作，如今已经演化出许多山寨版了。
“就是，对付不老实的家伙，我们张队有的是办法。”
小黄在一旁添油加醋。
“带上这些东西，走！”
王为一挥手，率先向巷子外走去。
围观的吃瓜群众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又是兴奋又是敬畏地看着他们几个，还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卢良伟是谁，但看这家伙两条胳膊上都青惨惨的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也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把这种混蛋抓起来，从来都是大快人心。
张方他们开着微型面包警车来的，押着卢良伟上了警车，王为还是开自己的车。
这个车还是借唐威的，既然白娇娇已经下了命令，王所有必要在近期买个新车了，不然，真对不起白大队那如花似玉的美丽。
王所也不能让白娇娇太委屈。
上了车，王为就给何小翠打了电话。
“让她放心吧，抓到了！”
何小翠顿时就在电话那边欢呼雀跃起来，“耶耶”地叫个不停，这也是何小翠在城里学会的新技能，最后还忍不住隔着无线电波给了王所一个飞吻。
“什么毛病这是……”
王所很郁闷地挂了电话。
把抓捕卢良伟成功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给何小翠，还真的跟何小翠心目中想象的原因有点不一样。何小翠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王为时时刻刻在记挂她，免得她担心。而王所真正的用意则是让周玲安心。
惟其如此，周玲才会毫无顾忌地将所有知道的情况都交代出来。
这一点，对破案也很重要。

第424章 吓不死你
回到所里，审讯卢良伟的时候，王所再次摆出了豪华阵容。
他自己亲自主审，张方，梁宇，小黄等人都参加。
其实，梁宇才是禁毒中队副中队长，这个案子既然涉毒，照理王为完全可以交给梁宇去主审。之所以这么摆出这种大阵仗，依旧还是锻炼新人的意思。
张方，梁宇，小黄跟着他这几个月时间，进步很快，学到了很多东西，俨然老手。不过在王为看来，和真正的老刑警多面手比较起来，他们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多学习多历练。
种种迹象表明，卢良伟自己虽然不值一提，只是个靠着压榨女人吃软饭的小混混，但他有可能涉及到一整个贩毒团伙。
很多市区的贩毒团伙，远没有文艺作品里形容的那么厉害，似乎都是由一些亡命之徒组成，其实不然。只有那种跨国贩毒的大型团伙，才真的极其危险，不但组织严密，团伙装备的武器，火力也很强大。
盘踞在市区里的贩毒团伙，只要“兴起”的时间不长，相对来说，组织并不严密，行事作风也不是多么的严谨，不少还带着明显莽撞的“锐气”——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是许多犯罪分子常年挂在嘴边的话，听上去好像很气魄，实际就是给自己壮胆，要说严密的组织，严谨的犯罪计划，严明的纪律，他们一样都没有，就是凭着一股侥幸心理在乱闯。
抓住了那是活该倒霉，没抓住那就好好享受！
过一天算一天。
“卢良伟，你是现在就招，还是我把你送进看守所关几天再说？”
王为坐在卢良伟对面，自顾自点起一支烟。
现如今，王所抽的都是六十元一包的金装南烟，并且就这么随随便便丢在桌面上，张方梁宇小黄等人时不时会点上一支，就好像抽自己的，没半点迟疑犹豫。
谁都知道王所有钱。
他家老子，都开了大公司，正在准备全面收购胜利机械厂。
而王所自己，据说跟唐威两口子都是好朋友，还一起做生意搞超市来着。
这得多有钱？
吃大户理所当然，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王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打人我不该打人，我以后再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卢良伟就差跪下来给王为磕头了，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王为就笑，左右瞅瞅，对张方说道：“这家伙是打算跟我们装傻装到底了，你什么意思？”
张方撇撇嘴，不屑地说道：“算了，先别审他，把他关进看守所去吧。关进黑鸡&#215;的那个号子，让他先清醒清醒，估计用不了两个小时，他就什么都愿意招供了……”
“不要不要，我不去看守所，我不去黑鸡&#215;的号子……”
卢良伟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拼命尖叫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
黑鸡&#215;在整个西城区底层小混混中，都是大名鼎鼎的厉害角色，眼下正在号子里蹲着。这家伙是个虐待狂，打人的时候，手特别黑，不少人吃过他的大亏。
这犹罢了，关键听说这人有怪癖，对男人居然也有兴趣，从他的外号“黑鸡&#215;”就能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卢良伟吓得这么厉害，很可能曾经吃过黑鸡&#215;的亏，记忆特别深刻。
这倒是“意外之喜”。
“你不去，你以为你说了算？”
张方益发不屑，站起身来，就向卢良伟走去。
小黄配合默契，马上也起身一起走过去，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起卢良伟就往外走。
“小子，像你这样的小混混，张三哥我见得多了，谁特么敢在老子面前犯犟，张三哥有一千种方法收拾他。”
张方一边拖着卢良伟往门外去，一边很轻蔑地说道。
“就是，这混蛋当咱们瞎啊，明明在他家里搜到了那么多注射器，还有白粉，现在还敢跟咱们闭着眼睛说瞎话。特么的不知死活！”
“他不招那就自己扛呗，到时候判他个十年二十年还是无期死刑，就看他的运气好不好了。”
两个人这么说着，已经把卢良伟拖到了门口。
“那个谁，小黄，你去给市一看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给他们送个人过去，让他们不要客气，给安排进黑鸡&#215;的那个号子里。过几天这家伙要是没进医院，咱们再去提审好了！”
张方随口吩咐道，神情语气都特别自然，仿佛同样的事，他干过无数次了。
“好咧……”
小黄放开卢良伟的手，就要去打电话。
“我招我招，警官，我招了我招了……”
卢良伟差点吓得尿裤子，人直往地下出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谁都不是善茬，他们玩真的，一点不像是吓唬他。想想也是，王为那种人带出来的兵，能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主？
自己不知怎么就惹上了这种狠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愿意招了？”
张方扭过头，斜乜着他，冷笑着问道。
“愿意愿意……”
卢良伟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迭。
“小子，我警告你啊，要招就利索点，别跟老子玩花招。你要是敢骗我，嘿嘿，你知道张三哥会怎么收拾你！”
“知道知道，不敢不敢……”
卢良伟真的快吓尿了。
两边脸颊，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痛。
他总算是体会到了被人揍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关键张方也好，王为也好，还是梁宇小黄，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神态让卢良伟很受伤，底气全无。他很清楚，在王为等人心目中，他屁都不算，人家对他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顾忌，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再次回到审讯室，坐回审讯椅内，卢良伟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了一句：“王所，我，我要是招了，能不能减轻处罚？”
王为笑道：“那要看你招什么东西了。你要是招自己的东西，最多算你认罪态度好，减轻处罚那是不可能的。想要减轻处罚，就得立功。就得检举揭发别人的罪行，这个你应该明白吧？你不立功，我们怎么给你讲好话？法院怎么给你减轻处罚？”
“我检举我检举，我肯定检举，狗哥……哦不，二狗子他们在贩毒，我知道的，我检举他们！”
卢良伟立即叫道，好像生怕王为不肯让他立功似的。
“二狗子？叫什么名字？”
王为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二狗子叫什么名字。
苟全忠那家伙，虽然主要是在西岭所的辖区内活动，偶尔也会“越界”到红玉所这边的辖区来晃悠一圈，在混混圈子里，也算是个名人了。
只不过王所知道是一回事，卢良伟招供又是另一回事。
这得问清楚了，不能想当然。
万一是另外一个二狗子呢？
“苟全忠苟全忠，二狗子叫苟全忠，他在西岭那边很有名气的……”
卢良伟急急说道。
难为他居然一口就叫出了二狗子的大名。
一般来说，在社会上混的人，都只记得别人的外号，花名什么的，对本名很少过问，就算是玩得特别好的铁子，往往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卢良伟能一口叫出苟全忠的名字，算是很不错的了。
“苟全忠贩毒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一个人贩毒还是几个人一起搞，你有没有参与？”
王为一口气问道。
其实他这样问是不规范的，照理应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不过这也是王为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方法之一。有时候这么连珠炮似的审问，很容易打乱疑犯内心的预设防线，让他们在慌乱中回答问题的时候前后矛盾，成为突破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搞，是好多人一起搞，除了他，还有三毛，韭菜，卷毛……起码七八个，我都见过的……”
卢良伟急急忙忙说道。
一旦他决定招供，倒也光棍，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口气倒个干净。
要立功就要立大功，才有机会不坐牢，或者少坐很多年的牢。
卢良伟尽管没什么文化，这一点还是清楚的。他们这帮社会最底层的小混混，别的经验没有，和公检法打交道的经验倒是相当的丰富。
王为张方梁宇等人就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兴奋之意。
“三毛，韭菜，卷毛”这帮人也是“大名鼎鼎”，每一个都在派出所挂过号，都是跟着二狗子混的得力干将，原先只是打架斗殴，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没想到现在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贩起毒来了。
难怪分局禁毒大队那帮家伙这么重视卢良伟，这混账果然有料。
卢良伟很会察言观色，从王为等人的神色中，马上就看出些门道来，知道自己这个招供算是对上路子了，顿时精神大振。
“王所王所，我跟你说，今晚上，就在今晚上，他们会来货，来一大批货……”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为紧盯着问了一句。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他们本来已经断货两天了，让我今晚上去他们那里取货！”
王为嘴角一翘，微微浮起一丝笑容。

第425章 毒贩大本营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九十年代中后期的边城，那就是“工地”。
事实上，改革开放几十年来，边城一直都在各种施工，要不是是小区建设，要不是市政建设，要不就是道路拓宽，总之基本没怎么安宁过。
但九十年代中后期和进入新千年后的几年，是建筑施工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这个时期，边城的经济高速发展，各种热钱纷纷涌进城市，加上国家和省里有意要将边城打造成西南重镇，边陲标杆，在政策和资金上都有所倾斜，导致边城在这几年高速发展，城市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扩展。
各种建筑工地在城市每个角落都随处可见。
比如西岭街道办事处老街和一桥的交界处，就有好几栋大楼正在施工建设。
在市政规划之中，这里将会建成一个大型的建材交易市场。
城市飞速扩展，地产业超高速发展，会带动一堆产业高速发展，其中容量最大，最受重视的自然就是建材市场。
要建房子，就离不开建材。
房子建得越多，建材市场也就兴起越多。
晚上十点多，这个建筑工地还有不少地方透出灯光，偶尔还会从灯光处传来吆喝声和说笑声。
这是建筑工人们在宵夜。
时间已经进入七月下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建筑业也有自己特殊的作息时间。每天起得很早，趁着太阳还不是很毒的时候，赶紧工作几个小时。中午十一点之后，到下午三四点之前，基本只能进行室内作业，室外作业气温太高，没几个人能扛得下来。
如果一定要室外作业，一般也会等到下午四点之后，甚至五点之后，赶在太阳下山前再干几个小时。
边城已经接近热带地域，断黑的时间比较晚，差不多要到晚上七八点，再照着电灯干上一个小时，晚上九点多才收工是常事。
然后洗个澡冲个凉，一堆兄弟姐妹凑在一起吃个宵夜，就算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间了。
这些建筑工人大多是从下边区县的乡下来的，城市的人很少干这个，哪怕他们穷得揭不开锅，一般也不会去干建筑行业的。一则是拉不下这个面子，二来也没法融入进去。
什么都讲究个圈子，尤其是建筑业，都是包工头带着一堆老乡来揽活，你跟他们不熟，人家也不会招收你去做事。更没师傅带你，除了做技术含量不高的小工，你也干不了别的。
但是现在，王为却带着十几个人包围了其中一栋楼的第一层。
一共四栋在建的大楼，王为包围的是“四号楼”。
这个所谓的“四号楼”，自然是王为临时给它命名的，从右至左，这是最外边的一栋。
根据卢良伟的交代，二狗子苟全忠，就把他的“大本营”临时设在了“四号楼”的地下。
按照建筑规划，“四号楼”的地下，将建成两层的车库。
九十年代，大型公共建筑开始设计地下车库，是一种全新的潮流，在此之前，从来都没人关注过车库的事。原因倒也简单——你都没车，建车库干嘛。
随着城市的告诉发展，各类私家车和公车的拥有量也是暴增，边城已经渐渐凸显出停车难的情况了。
四号楼靠近主街大马路，在这里建地下停车场最合适。
事实上，地下停车场不仅仅只在四号楼的地下，还跨过一个区域，将三号楼的地下范围也包括在内，地下区域十分广大。
这个设计方案提出来的时候，曾经有人异议，觉得没必要准备这么多的地下车位，相信不会有那么多车子需要停放，但最终开发商还是采取了这个设计方案。
车子不够，地下车位可以改装成临时仓库。建材市场需要大量的仓库来存放各种材料。
而现在，车库建设已经开始在搞了，临时仓库的改建也同时进行。
据卢良伟交代，整个地下车库道路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初次进去的人，很容易迷路，在里边兜上几个圈子就开始懵逼。
这倒是很正常。
大型地下车库就算建成之后，挂上了各种指示牌，也还是有很多人在里边晕圈，更不用说如今还在建设阶段，什么标志都没有，方向感稍差一点，太容易懵圈了。
这大概也是二狗子将这里选作“大本营”的主要原因。
这个地下停车场四通八达，据卢良伟说，至少有四五个出口，很适合危急情况下逃跑。
王为人手不够，想要把所有出口都封锁起来，明显不现实。况且，卢良伟对地下车库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了解。他都见过四五个出口，他没见过的出口还不知有多少。
当然，有些所谓的出口只是电梯井，还没有安装电梯，一般人没有受过专门训练，想要徒手从电梯井里爬上地面，难度也是很高的。
在卢良伟招供之后，王为就紧急找到这个建材市场的开发商，拿到了地下车库的设计图。还化妆成建筑监理人员，在地下车库转悠过几圈，力争对整个地下车库的地形有一个全面清晰的认识。
饶是王为受过专业的训练，方向感极强，这么简单的转几圈，也很难真的做到对整个地下车库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
白天他过来的时候，地下车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静悄悄的，卢良伟招供的那个“大本营”也是卷闸门紧锁，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是还没有到货。
既然里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二狗子自也不会派人在这里驻守。
从卢良伟招供的情况来看，二狗子这个贩毒团伙虽然规模不算小，到底是“新开张”没多久的，规矩不严，做事也没什么章法。如果是积年老手，哪怕只是一个空仓库，也会安排人驻守，或者安装必要的监控设施，以便随时发现异常情况。
犯罪分子的疏忽和不严谨，就是警察的机会。
纵算如此，王为也没有急着行动。
他在等人。
等分局禁毒大队的人过来。
对此，张方和梁宇其实都是保留意见的。
尤其是张方，更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
卢良伟是他们抓的，二狗子的情况也是他们审出来的，现在就差最后这一锤子买卖，就大功告成了。“苟全忠贩毒团伙案”可不小，要是卢良伟的交代没错的话，今晚上他们来货，给他来个人赃俱获，那更是大功一件。
这犹罢了，关键前段时间他们禁毒大队给老大传谣，说得那个难听，现在有了功劳，凭什么要分他们一半？
不对，还不是分一半，压根就是把功劳让给他们。
毕竟这个案子一直都是禁毒大队在跟的，他们有向领导汇报，有成立专案组，有据可查。而且禁毒大队还是上级单位，等他们到了，自然行动就是以他们为主。
那抓到人起获到毒品，功劳不全成了他们禁毒大队的？
红玉所就是个配合。
要是好兄弟，平时合作惯了的，那这功劳让给他们也就让了，无所谓，张三哥不是小气吧啦的家伙，要紧的是这功劳让得憋气。
被人打了左脸，还得笑嘻嘻地把右脸送上去不成？
至于说人手不足，张方更觉得是扯淡。
根据卢良伟的交代，苟全忠贩毒团伙骨干成员就有七八个，加上一些外围的小马仔，得有一二十个人，如果这些人全都集中在一起，再加上有几个人携带武器的话，以红玉所禁毒中队加刑警中队的这十来号人，确实是吃不下。
要知道，在边城，搞到制式武器并不怎么困难，如果是非制式武器，那就更好搞了。
以二狗子那尿性，他给自己和几个铁杆兄弟配几把手枪甚至长枪，完全在意料之中。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角色。
既然都已经拉起一个团伙贩毒了，难道还会笑眯眯和人讲道理？
搞枪“自卫”是很正常的选择。
但那也没什么，一般来说，团伙有十几个人，不见得时时刻刻都会聚集在一起，尤其是这种“大本营”，“仓库重地”，更不会轻易让小马仔靠近。
卢良伟是因为“江湖经验”足，二狗子打算培养他做骨干，才允许他走进“大本营”的。
说起来，这也跟周玲有关。
二狗子曾经是周玲的“恩客”，也知道她是卢良伟的“老婆”，对于一个能让自己老婆出去卖的家伙，二狗子也有点佩服，至少卢良伟够无耻！
这么无耻，这么一门心思只爱钱的家伙，二狗子倒是比较欣赏的。
有动力才有干劲！
十几个警察，联防队员，治安员对付十几个毒贩，人手稍嫌不够。
除了正式民警，联防队员和治安员都是不配枪的，红玉所出动十几个人，真正配枪的只有七个。理论上，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也不允许参与这种高强度的行动。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很少有人真的全心全意去遵守这些规定。
那也不必向禁毒大队求援。
直接跟刘强汇报一下，从其他警区调人就可以了。
张方坚定不移地认为，凭红玉所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吃得下这个案子。
红玉所是大所，七七八八加起来五十来号人，能配枪的正式民警就有近二十个。
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足够了！

第426章 倾巢出动
“咱们也不能把人都得罪了，是吧？”
眼见张方一直都是气鼓鼓的样子，梁宇便在一旁低声给他解释了一句。
张方瞪了他一眼。
梁宇倒是不怎么在意，微笑着说道：“魏明辉已经对咱们老大不待见了，老大要是调去当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那就得跟和平搞好关系。只要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两个老大关系好，就算魏明辉是副局长，也不敢随便给脸色看。”
张方神色微微一动。
梁宇说得有道理啊，看来这些场面上的弯弯绕，他还得下狠功夫去钻研才行。
梁宇能看得这么透，他就还差点火色。
“况且和大队那个人，口碑还算过得去，虽然没有他的外表那样平易近人，据说跟魏明辉也不是很对路。咱们这回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他，他资历老。”
梁宇又加了一句解释。
张方还是不吭声，不过从他逐渐平和的脸色也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已经完全听进去了。
是这个理！
“再说，老大升得够快的了，这才多久时间，就正股级了，还是手里有实权的，也有职务。现阶段就算立功再多，也很难再升上去。这时候为了抢功劳得罪人，太不划算了。以老大的本事，将来还怕没立功的机会？多得是好吧！”
梁宇说发了性子，索性好好给张方上一课，省得这家伙每天无脑冲动。
应该说，梁宇这种在上级机关工作过，受过“熏陶”的就是比张方这种一直窝在派出所小单位的人眼界更广，看得更长远。
张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知道你厉害，显摆！”
梁宇也不生气，微微一笑，碰碰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张方接过去点上了，美美地抽了一口。
很爽。
禁毒大队的人来得也很快，和平亲自带队，十好几人，都是正式民警，分乘三辆警车过来了。
当然，警车没有鸣笛，就这么无声无息开过来的，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直接停进了一家单位的院子里，开到树下，从外边很难看到有什么异常。
这种基本的保密意识，禁毒大队的同志还是有的。
和平全副武装，还穿了防弹背心，光溜溜的大脑袋上，套着一个黑漆漆的钢盔。这让他的光脑门隐藏得很好，不至于在路灯下闪闪发亮，成为最显眼的标志物。
相对来说，禁毒大队的武器装备是最齐全的，比刑警大队的装备还要齐全。毕竟和毒贩打交道最危险，任谁都知道，贩毒分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不少团伙都是武装贩毒，武器甚至比警方更先进，火力更强大。
见到十几个警察全副武装过来，王为就笑了。
“和大队，你这是全体出动了。”
禁毒大队，刑侦大队，经侦大队等等，听起来挺威风，好像都是大单位，其实也就是十来个人。禁毒大队这边因为是骨干单位，人手还算是多的，有十几个。分局其他的大队，甚至只有几个人的，大队下边，没有中队建制。
毕竟下边派出所人手不够，可以用联防队员和治安员来进行补充，一些强度不大的行动，这些辅助人员都能参与，一样的可以受到很好的效果。但分局的专业大队，就不允许有联防队员和治安员这种编制了，要扩编，通常都是增加几个地方编制的民警。
所谓地方编制，只不过是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临时工。
但在辖区内，是有执法权的，也穿警服，有警号，财政也拨款。只是财政拨款通常不会拨足，只有基本工资，其他津贴奖金，要公安局自己解决。
禁毒大队这边因为工作很危险，所以正式编制的民警比较多，至不济也是行政编，多数是政法专项编制的干警。
也不怪这帮平日里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糙汉子们，对基层派出所的警察总是有那么一丝轻蔑之意。
不过对王为是个例外。
这家伙是真厉害，大名鼎鼎，禁毒大队的同志也都听说过有关王为的事迹。
真敢玩命！
对一帮子把玩命当习惯的糙老爷们来说，你要想获得他们的尊重，唯一的途径就是比他们更敢玩命。他们才会认可你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
“你都说他们有十几个人，我不倾巢出动不行啊。”
和平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对王为能提前给他打个电话，和平还是比较满意的。都说这年轻人跋扈，和平觉得其实那是有个性，该守的规矩，人家也不含糊。
在此之前，和平还真怕王为二杆子脾气发作，将他们禁毒大队撇到一边，擅自行动。那样一来，固然王为会吃挂落，他们禁毒大队更是面上无光。
你们专业禁毒的，还玩不过人家派出所的片警！
万一在行动中出点什么岔子，造成人员伤亡，那就更大条了。王为肯定要受处分，他们禁毒大队跟他和平都讨不到便宜。最起码，你们内部的沟通不畅，你和平的掌控能力不行。
如今亲自赶到现场，带来一堆精兵强将，和平一颗心就放回了腔子里。
这个事，到底还是要由他来主导。
王为点点头，说道：“估计不会有那么多人，我们也是往最坏的方向打算，最有可能是七八个人，也许有枪。”
“不怕！”
和平马上说道。
他们禁毒大队过来的这十几个干警，个个都是全副武装，防弹背心加钢盔，除了短枪，还有几支微型冲锋枪，对付一伙前不久还是城市流氓的混混，防护和火力都应该是足够了。
所以和平没有惊动武警部队。
自己能吃得下，何必再叫别人？
“你的人呢？”
和平随即问道。
王为一笑，说道：“都在各个关键点监视着呢，我们就是配合，主打还是靠你们。我这边就是七把枪，其他都是辅助人员。经验方面更是跟你们没得比。”
和平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说道：“配枪的都跟上，其他的就没必要了，让他们自己藏好了，别逞英雄，枪子可不长眼睛。”
照他的本意，压根就不必红玉所这些人跟着，碍手碍脚。
别看红玉所有七个人配了枪，却连一件防弹背心都没有，王为都穿着短袖警服，也没戴钢盔。万一发生枪战，他们没有一点防护力，是最容易出事的。
但和平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真要这样说了，王为肯定误会他想吃独食。
人家所里的同志配合你们，抓到了嫌疑人，找到线索，都知道通知你们赶来立功，你们倒好，直接把人家所里的同志撇开，那就太不讲究了，传扬出去，他和大队名声必定受损。
行动的时候，让自己人冲在前边，挡住派出所这些菜鸟就行了。
总之敌我力量对比，优势在我方，主动权也在我方。
和平觉得今儿晚上这个任务，难度不会太大。
不过和大队毕竟也不敢太大意，就在王为选定的“临时指挥部”，就着电筒的光亮，研究起攻击作战的策略来。
王为这家伙年纪轻轻，却一看就是老手，各项准备工作做得很到位很充分，不但有地下停车库的设计图纸，还有照片。
是王为今天白天亲自到地下车库实地勘察拍摄的，摄影技术很不错。
另外他选定的这个“临时指挥部”位置也非常之好，非常的隐蔽，不是特意到这边来查看，一般是发现不了他们的。
王为安排的一些其他人手，虽然看不到，和平相信，肯定都散布在各个关键位置，一旦发现情况有异，会第一时间通知这边。
“这些家伙挺狡猾，选的地方不错嘛！”
看着地下车库的设计图纸和王为拍摄的实景照片，和平撮了撮牙花子。
“嗯，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想要完全避开他们的眼线，基本不大可能。到时候，恐怕只能强攻。”
王为早就无数次地分析过了，蹙眉说道。
和平想了想，说道：“可不可以等他们出来之后再动手，在路上伏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总比强攻要危险小一些。”
王为说道：“这也是个办法，但有两点不确定。第一是不知道他们会在里面呆多久，万一待一整个晚上，咱们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在里边睡觉，我们全神贯注盯着，时间越长，首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我们。第二个，是不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靠得太近的话，直接把他们堵在门口是不现实的。他们肯定会发现。最后又会变成强攻。”
“那就强攻吧！”
和平下定了决心。
“只要我们小心点，尽量靠近，不让他们发现，保证突然袭击，还是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经验丰富的一线警察都知道，抓犯罪嫌疑人最佳状态就是打措手不及，在犯罪嫌疑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抓捕已经完成。这样不但可以保证抓捕的顺利，还能把可能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状态。
“行，我同意你的意见。”
王为微笑点头。
基本上，老刑警的思路都差不多，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第427章 神枪手
一线刑警的生活总是有“惊喜”。
不管经验多丰富的刑警，也不管事先筹划得多细密多周全，也阻止不了意外的发生。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很快，禁毒民警和派出所的同志便各就各位。
卢良伟倒是没有撒谎，晚上十一点多，万籁俱寂的时候，一台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因为天气热，面包车的车窗玻璃是打开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名男子，甚至还将一支胳膊探出窗外，手指头之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因为是施工场地，地下停车库大部分地方，基本都是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二狗子他们选定的“仓库”附近，倒是亮着灯，灯光很昏暗。
昏暗的灯光下，禁毒大队的好几个干警还是一眼就将副驾驶座上的这个男子认了出来。
长头发，刀条脸，大鼻子！
这些标志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苟全忠，坊间人称二狗子的便是！
大伙顿时便都兴奋起来。
干刑警的，并不怕危险，怕的就是蹲守无功而返。有时候为了抓一个犯罪嫌疑人，一蹲守就是十天半个月，结果人毛都没见着，心里头那才憋气。
现在二狗子如约而至，大半夜的开着面包车跑到尚未完工的工地上来，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为了来看风景的。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二狗子也没想到这里有一堆警察在等着他，指挥着面包车径直开到仓库之前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年轻人，准备去打开卷闸门。
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
也许是因为忽然吸进了什么异物，一个埋伏在附近的缉毒民警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种意外，是很难预知也很难控制的。
搁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倒也罢了，一个喷嚏不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很容易湮灭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之中，但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候，在静悄悄的地下停车场，这个喷嚏简直跟打雷一样，惊天动地。
“不好，有人，快走！”
二狗子尽管干这行时间不长，没什么经验，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一听到这个喷嚏，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也不管黑暗中发出声音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警察，当即就做了决定。
开车的也是个机灵的家伙，时刻都紧绷着弦，车子一直都没有熄火，为的就是应付各种意外，闻言咬着牙哼了一声，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发动机顿时就吼叫起来，随即猛打方向盘，轮胎跟水泥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意外不经意间发生，和平当机立断，叫道：“行动！”
顿时五六支强力电筒同时打开，几道明晃晃的光柱朝着面包车照射过去，十几名警察纷纷从隐身的地方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面包车。
“都不许动，警察！”
和平一声大吼。
“马上停车接受检查，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但这时候，面包车已经转过了方向，向这边急冲而来。
因为是未完工的地下停车场，实际上还是个大工地，地面凹凸不平，不少地方还堆着砖石和建筑垃圾，加上几支强光电筒射过来的明亮光柱，都对司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面包车开得七扭八歪的，速度倒是一点都不慢。
俗话说“情急拼命”，这帮毒贩子心里头很清楚，一旦被警察逮住，是什么后果，这当儿啥都顾不得了，只有开着车拼命往前冲。
一名拦在面包车正前方的缉毒警察躲闪不及，被急冲而来的面包车撞翻在地，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
和平脑门子上的汗水顿时就下来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他最不想看见。
如果让二狗子他们冲出地下停车场，接下来就要上演“公路追逐”的经典桥段了，美国警匪大片，往往都会有二三十分钟飙车追杀的剧情。
在电影院里看得挺刺激，亲自上了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不小心，连人带车都完蛋。
但现在，似乎已经没办法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了。
除非他断然下令开枪。
十来支短枪加上几条微型冲锋枪的火力，或许能迫使面包车停下来。
然而这个决心可不好下。
毕竟情况太不明朗了。
车里有多少人？
有多少枪？
有多少毒品？
或者到底有没有毒品？
万一搞错了，这边弹如雨下，打死几个怎么收场？
杀伐决断，听起来很提气，真正事到临头，敢于断然下决心的人，实在不多。因为这是要承担责任的，你下令开枪，造成的所有后果，都要由你来承担。
警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庭亲属子女，尤其和平这样的大老爷们，更是家庭的顶梁柱，他要是犯错误被撸了，甚至吃官司进监狱，整个家庭都要完蛋，一大家子人跟着他遭殃。
开枪还是不开枪，对他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也是一种极度的煎熬。
但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
枪声随即响起。
这个时候敢于断然开枪的，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种二杆子脾气特别足的，而且对自己的枪法特别自信。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似乎只有王为。
确实是王为。
枪口喷射出的火光，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库显得尤其刺眼。
和平瞬间就判断出，那是王为所在的位置。
虽然名义上整个抓捕行动由和平统一指挥，实际上和平主要还是带自己的人马，红玉所过来的那帮年轻哥子，还是归王为调遣，两人也没埋伏在同一个位置。
骨干人员都是要分开使用的，各带一个小组。
王为开枪打的是面包车的轮胎。
一连开了两枪。
谁都没想到，王为的枪法那么好。本来手枪射击的精确度就不高，尤其是在这种光线很不好的环境下，目标高速运动，想要击中轮胎，其实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
除非是那种传说中的神枪手。
大家都知道王为能打，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是独一份，从来没出过这样的狠角色。
但那也是拳脚功夫，世界已经进入热武器时代。
没听说王为枪法很好啊。
其实，只是王为一直都什么开枪的机会罢了。毕业之后参加工作一年，罪犯倒是抓了不少，过去一年，王为亲自经手报捕的犯罪嫌疑人就有三四十个，是整个边城公安系统基层派出所报捕人数最多的民警。然而抓捕这些犯罪嫌疑人真正用枪的时候很少，就算偶尔开枪了，也无需他证明自己的枪法。
比如解救唐依依那次，他和罪犯相隔很近，几乎就是面对面了，一枪爆头很正常，只要是受过最基本的枪械训练，谁都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完美爆头。
顶着人家脑袋开枪都打不准，那还当什么警察？
这一次，大家终于见识了，什么叫神枪手！
两枪！
枪枪命中！
面包车右前轮当场就瘪了。
车身猛地向右边倾斜。
面包车司机惊慌失措，猛打方向盘，最终面包车又向左前方猛冲过去，“轰”地撞在一条水泥柱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
汽车的发动机倒是还在轰鸣，车子都没有再动。
也许司机已经撞晕过去了。
“不许动不许动！”
“马上下车，双手抱头！”
禁毒大队都是一帮老鸟，反应很快，震惊过后，立马向这边围拢过来，强光手电雪亮的光柱明晃晃地照射着，脚步声四下响起。
“小心……”
也不知是谁忽然惊叫起来。
有人眼尖，看到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握着一支乌黑的手枪。
大家正快速向这边靠拢，一时之间，哪里反应得过来？
然后，第三下枪声响了起来。
还是王为。
这一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只持枪的手。
在雪亮的强光之下，有人亲眼看到那只手背上都纹着青惨惨刺身图案的手，如同鲜花绽放一般，猛地爆裂开来，喷出一大团血雾。
那支乌黑的手枪“吧嗒”掉落在地。
车子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如同叫驴脖子上被杀了一刀，临死前那种绝望的嘶鸣……
这是今晚上开的最后一枪。
“都特么放老实点，不然毙了你们！”
黑暗中，响起王为的暴喝，中气十足，震得每个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随即，响起了“哗啦啦”拉枪栓的声音。
其实这种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却格外的惊心动魄。
“苟全忠！”
“二狗子，给老子滚出来，不然打爆你的脑袋！”
王为又是一声暴喝。
“特么的还长能耐了，我们这里可是二十几条枪！”
“你敢反抗试试？”
“打不死你！”
这种对峙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所有犯罪分子其实都是外强中干的，一旦他们发现警察比他们还狠，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
“别开枪，投降！”
“我们投降！”
很快，面包车里就响起了颤抖的哀告声。
随即，有人从已经有点变形的车门里走下车来，一下车就双手抱头，乖乖地在一旁蹲下。
看来这家伙不是头一次被抓，已经很有经验了。
这种事，就怕有人带头。如果所有人都死扛着，确实比较难办，一旦有人带头投降，就好像瘟疫一般，马上就蔓延开去。
所以古代在战场上，要设置督战队，一排排凶神恶煞的亲兵，持着大砍刀站在大军之后，谁敢往后跑，就地正法。
怕的就是形成连锁反应，整个战阵瞬间崩溃。
现如今车子坏了，二狗子也挨了一枪，在哪里鬼哭狼嚎地叫个不停，整个犯罪团伙的顿时就变得“群龙无首”，面对着这么多的持枪警察，这帮家伙也知道顽抗到底没有出路。
虽然说贩毒是重罪，被抓住了也很有可能杀头，但至少眼下，能多活一会算一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谁特么都怕死！

第428章 老和挖墙脚
不到两分钟，从车里下来六个人，连司机都连滚带爬地下来了。
司机脑袋磕破了，额头上鲜血直流，嘴角也有血沫子，可能伤得不轻。但在二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之下，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和其他几个人一样，双手抱头蹲下了。
只有右手被打爆的二狗子还躺在副驾驶座上嚎叫。
如果说其他人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他是死定了的。作为贩毒团伙的首犯，他几乎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更不用说他还持枪拒捕。
不过眼下，狗哥心里头一点没想这些，主要是痛得厉害。
不管是谁，手被打爆了都淡定不了。
最后是几名缉毒警察冲上去，硬生生把变形的车门打开，将抱着手嚎叫，满脸扭曲变形的苟全忠拖了下来，也不去管他手爆没爆，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
这家伙可是敢朝警察掏枪的。
要是不是王为反应神速，枪法奇准，说不定二狗子还先开枪。
“特么的老实点！”
一名年轻的禁毒民警禁不住狠狠踹了二狗子一脚。
被面包车撞翻的那名干警，是他的铁哥们。
好在早已经有人过去，把翻滚在地的那名缉毒民警搀扶过来。幸亏他反应敏捷，面包车撞过来的瞬间，及时往旁边躲闪了一下，避开了重要位置，只有左腿被撞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有可能骨折了。
但这样的结果，对和平来说，已经是不胜之喜，高兴得不得了啦。
要是被撞重伤甚至牺牲，和平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哥们的家属交代。
等打开面包车的后车门，手电筒一照，连和平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好家伙！”
面包车后座上，满满当当塞了好几个纸箱子，尽管还没有打开来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如果全是毒品的话，这量还真不小。
当即打开一个纸箱，从中取出的是一袋一袋的“冰”。
和平双眉立马扬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新型毒品“甲基丙本胺”，几年前才开始在毒品市场冒头，但这些年已经渐渐在边城等边陲城市流行起来。
相对于白粉，“冰”要便宜得多，但毒性十分猛烈，极易上瘾，近来流入边城的数量越来越大。特别受一些城市底层吸毒人员的喜爱。
二狗子这个贩毒团伙，兴起的时间不长，资金自然谈不上多雄厚，跟那些大型的跨国贩毒团伙没办法相提并论，高纯度的白粉，价格极贵，他们也搞不起太多，冰正好填补了他们的“资金空白”，花较少的钱能搞到较大量的货，是他们这种“草根团伙”最喜欢的。
饶是如此，这几大箱子如果都是甲基丙本胺的话，价值也是不菲。
看来二狗子他们入行的时间虽然不长，还真搞了些钱，要不也没有本钱搞这么大的手笔。
明知道贩毒被抓了必死，还铤而走险，总是有原因的。
抓捕行动大获成功。
一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七名，缴获各类毒品四十二公斤，各种制式和非制式枪支四把，各类子弹五十多发，管制刀具七把。
参与行动的警察只有一人受伤，尽管还没去医院检查，但生命应该是无碍，就算有骨折，也不怎么放在这帮经常刀头舐血的糙爷们眼里。
相对于这次行动的成果，这样的损伤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看着手下们忙忙碌碌地当场清点缴获的毒品和武器，和平乐哈哈地拉着王为到了旁边，主动给他递上一支金装南烟。
不过那个烟盒皱巴巴的，可见这盒金装南烟在他口袋里已经踹了不少时候了。
禁毒民警不像下边派出所的基层民警，经常有人送点烟酒啥的，出去行动的时候，也能时不时有所缴获，一些胆子大的还收点好处。禁毒大队这帮哥们，就是拿死工资，虽然津贴和奖金是整个公安系统最高的，终究还是有限得很。
王为现在基本只抽金装南烟，是典型的狗大户。
对和平来说，这盒金装南烟也不知拿来充了多少次的脸面，只有真正重要的客人，当得起他亲自敬上一支烟。
禁毒民警不是没人送钱送好处，关键你不敢收。
给他们送钱送好处的，都是些什么人？
毒贩！
你敢收他的钱？
他直接拉着你上刑场啊！
这一次，和平给王为敬烟，那是心甘情愿。
“王所，神枪手啊！”
和平又亲自给王为点上了烟，微笑着说道，嗓门压得很低。
可见他想要跟王为聊得，还有其他话题，如果仅仅只是想夸赞王为几句，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
王为笑道：“和大队，都是自家人，你别讽刺我。我也就是碰运气的！”
和平就竖起大拇指，说道：“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不骄傲。大家都说你不好打交道，我看也不见得，看什么人了。”
至少王为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和平觉得就是近乎完美的。
不但不跋扈，还把这么大一场功劳拱手送给他，关键时刻，又是他挺身而出，三枪定乾坤！
这小伙子不错啊！
“和大队，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魏局没有亲自过来指挥这次行动？”
王为抽着烟，低声问道。
照理这样的行动，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魏明辉是一定会亲自过来，坐镇指挥的。毕竟他刚刚当上副局长没多久，正是需要好好表现一下的时候。这种露脸的机会，没理由错过的。
像今天这种强度的抓捕，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很轻松的了。
假如是和那些大型的跨国贩毒团伙对撞，那才叫紧张！
没有多大的风险，为什么魏局不来呢？
和平笑着说道：“他还在乡下呢，这会应该也快回来了……”
“下乡检查工作去了？”
王为有点恍然。
“他们局领导不都要联系几个派出所嘛。”
和平有点不爽地说道。
这其实也是一种利益均沾，每个局党组成员，不管分管什么工作，都要联系下边两三个派出所，逢年过节，也有个进项。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
除此之外，局领导也要时不时下去指点一下基层派出所的工作，尤其魏明辉新官上任，更要往下边跑得勤快点，一来显得他工作勤奋，二来也是深入基层，掌握了解第一手的资料。
西城区虽然是城区，真正的城区派出所只有几个，还辖有广大的乡村，十几二十个乡镇派出所，每年也会发生不少的刑事案件，魏局分管刑侦工作，下去了解基层情况完全应该。
这个案子偏偏时间又很紧，王为搞清楚状况，通知和平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和平再电话向魏明辉汇报，远在几十公里之外乡下的魏明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及时赶回来。只能一边吩咐和平要谨慎从事，注意安全，一边急急上车往市里赶。
估摸着此时此刻，魏局心里也是十二分的不爽。
特么的，一不小心，又让王为这小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魏局也有点奇怪，怎么不管什么案子，到了王为手里，就破得特别快，难道这小子真是所谓的“天才神探”？
对此，魏局是很不愿意承认的。
什么狗屁的精英刑警，天才神探？
魏局搞刑侦二十年，从基层刑警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副局长的位置上，还没服气过谁。
只能说，这家伙运气还不错。
说起来，魏明辉还是有点相信气运的，也许王为这小子眼下正在走鸿运，干什么事都能一帆风顺。就不知道他这个好运气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现在行动已经结束，结果堪称圆满，和平却不急着给魏明辉打电话，晾他一阵再说。
和大队对魏局，也不是那么服气的。
咱在这里跟犯罪分子搏命，你魏局心里着急一会，也不亏吧？
“要不，老弟，你调到我们禁毒大队来算了，刑侦那边，是你女朋友过去，你们俩在一个单位，这不合适啊……”
和平笑嘻嘻地说道，对王为的称呼也改了。
以他的年龄和资历，能平起平坐叫王为一声“老弟”，算是面子给得十足。
白娇娇定下来接魏明辉刑侦大队长的位置，短短一天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区公安系统，至于下边的县局，消息还是要滞后一点的。对城区分局的人事变动，也不是那么敏感。
王为上午送白娇娇去市局上班，也一样传得人尽皆知，他们这一对，至少在公安局内部，是被确认下来了。
王为心中一动。
应该说，和平这个提议还真有点打动他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跟魏明辉对着干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魏明辉想要留给杨振华的，自己硬生生去争这个位置，不但得罪了魏明辉，也得罪了杨振华。
杨振华是重案中队长，刑侦大队下边各中队的头一把交椅，他对自己意见那么大，不要说自己这个副大队长不好当，就算是白娇娇这个一把手，都会头痛不已。
去禁毒大队去跟老和搭班子，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建议。
不挡人家杨振华的上进之路，魏明辉也好杨振华也好，对自己的意见应该不会那么大了吧？

第429章 魏局的心思
魏明辉直接赶到的现场。
因为是在地下停车场发生的事情，隔音效果良好，不要说惊动四周的住户，就算是住在建筑工地窝棚中的建筑工人，也大部分不知道地下停车场发生的这场抓捕行动，不少人好梦正酣。
魏明辉赶到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接近零点。
从车上下来，魏局的脸色很不好看。
一看就知道这边已经搞完了，几个嫌疑人都戴上手铐用绳子绑着串成一串，只有受伤的二狗子和司机是单独的，他们准备送医院去检查。
几个大纸箱子摆在地面上，里面是一袋一袋的“冰”，还有少量的白粉。
没有看到受伤的那个警察，已经先期送医院去治疗了。
魏明辉生气的是，他们把事情做完了，居然也不给他打个电话，这就是故意的。
当然，这个事不能怪王为，既然和平到了，于情于理，案子的指挥权都会移交给老和，是老和故意在晾着他。
看来老和心里，是真有那么点不服气啊。
魏局眼下也只能忍着，不过脸上没有带出多少笑容，一直都是板着的。
知道你不服气，知道你想要给我提个醒，那我也给你提个醒，现在我才是领导，我不高兴了。
不过老和就是能搞得魏局没脾气。
一见到魏明辉从车上下来，和平就急急跑过去，瞧他那屁颠屁颠的劲头，谁敢说他对魏局有意见？这不比杨振华还杨振华来着！
“魏局，来了，嘿嘿，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让领导从乡下赶回来……来来，抽烟抽烟……”
老和也不去管魏局是不是黑着脸，就这么笑哈哈地把那皱巴巴的金装南烟掏出来，敬给魏明辉一支，想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来自己点上的时候，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只能有点惆怅地把烟盒丢了，那恋恋不舍的神情搞得魏局都不好意思抽那支烟了。
“你啊……”
最后魏局脾气没发成，反倒转身回到车里，拿了两盒金装南烟，塞到和平手里。
他知道和平是个讲原则的人，自身比较过硬，在禁毒大队威望很高，说到底，自己还是要笼络好这样的人才行。
和平一点不客气，笑哈哈地把烟揣兜里。
紧随其后过来的王为就很自觉，掏出自己的烟盒，递给他一支。
“搞完了？”
魏明辉看看和平，再看看王为，问道。
“搞完了。都在这，人赃俱获！”
和平大咧咧地说道。
魏明辉只瞥了那几个嫌疑人一眼，径直走到几个纸箱子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缴获的毒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们的人呢？有伤亡吗？”
魏明辉关心的还是这个。
每次有干警负伤或者因公牺牲，局领导都要忙乱好一阵。
“老刘被车刮了一下，伤到腿了，左腿，已经先送医院去了。”
从和平轻松的神态，魏明辉也能判断得出，老刘的伤势不怎么严重，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实话说，这真的是一锅夹生饭。
从王为正式参与进来，到现在将贩毒分子一网打尽，人赃俱获，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禁毒大队跟踪了二狗子他们那么久，原本还没打算这么快就收网的，结果被王为逼上梁山了。
在乡下接到和平的电话报告，正在和基层所里几个同志玩点小牌的魏明辉当时就火了。
王为这家伙，简直就是目无领导。
虽然如此，这锅夹生饭还是必须要吃下去。因为王为带着红玉所的人已经出动了，也向禁毒大队汇报过，禁毒大队要是不采取行动，就不是功劳不功劳的问题了，万一红玉所的人员在行动中出现重大损失，和平跟他老魏，都是要负领导责任的。
既然王为汇报过，你们为什么不支援？
这种被下边的人牵着鼻子走，甚至是掐着脖子走的感觉，太特么让人不爽了。
但现在，魏明辉还得捏着鼻子认。
不管怎么说，人家已经把活干完了，而且干得相当漂亮。做领导的，这时候当然要顺着说话，至于要算账，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必须把这件事好好的利用起来，发挥出最大的正面效益。
从抓获的人员和缴获的毒品数量来看，虽然还谈不上是近年来西城分局破获的最大贩毒案，至少也有资格上报省厅了。尤其是摧毁盘踞在城市区域的贩毒团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魏明辉刚刚担任分管禁毒和刑侦的副局长，手下就破了这么一个大案，实在堪称是天赐良机了。
王为这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啊！
一念及此，魏明辉已经满脸笑容，主动拍了拍和平的肩膀，说道：“老和，小王，干得不错，给咱们西城分局露脸了！”
和平笑嘻嘻地说道：“都是领导指挥有方。”
王为也随声附和：“对对，领导指挥有方指挥有方……”
“哈哈，行了，先把人带回去吧，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审。”
魏明辉笑着一挥手，心情大好起来。
和平就跟王为对视了一眼，都暗暗摇头。
魏明辉话事这么说，但这个事不能过夜，肯定要连夜突审的。现场只抓了七个人，据卢良伟的交代以及禁毒大队这么长时间的追踪，可以确定，“苟全忠贩毒团伙”的骨干成员不止这七个人，必须连夜审讯，趁着其他骨干成员尚未发现苗头时，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抓捕。
否则，一旦得到风声，这些家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当然，基本上王为他们红玉所的同志是可以回去休息了，接下来这一大堆事，主要都归禁毒大队去干。王为也不会再怎么往里掺和。
事情明摆着，这个功劳主要归禁毒大队，上报的时候，是以禁毒大队为主的。在报告中，肯定会提到他王为和红玉所两个中队，但到底会“分配”给他们多少功劳，就要看和平心里怎么想了。
王为不打算去争。
他其实就是以实际行动去回应一下那个傻逼的“鸡头”传闻。
你们说老子给犯罪分子提供保护伞，老子就直接把这些毒贩子的窝都端了给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认真干活的。
从和平的话来分析，自己调往分局大概已经成定局了，估摸着上级组织部门马上就会找他谈话，自己到底是去刑侦大队还是去禁毒大队，现在不好说，反正一个副大队长的职务是跑不掉的。王为关注的是自己交卸了红玉所刑侦中队长和禁毒中队长的职务之后，这两个位置是否能顺利落到张方和梁宇的头上。
可别小看这两个中队长职务，可是香饽饽，不但是实职还有实权。
王为自己兼任着的时候，就算有人眼红也没用。
整个边城公安系统的年轻人，就没人能跟他竞争。
现在他高升了，这两个位置未必就能如愿以偿被张方和梁宇接任。搞不好分局就会给塞人过来。现如今，分局年过三十还没有正经职务的大有人在，甚至都还有三十好几依旧是地方编制的。如果能到红玉所担任一段时间的刑侦中队长或者禁毒中队长，解决政法专项编制就有希望了。
有了这个贩毒案垫底，王为将来为自家兄弟争取权益的时候，就更加有底气。
事实已经证明，我带出来的人，都是能实战的。
回局里的时候，和平上了魏明辉的车。
整个抓捕过程，总是要向魏明辉做个全面汇报的。魏明辉还没赶到的时候，和平可以故意不给他打电话，故意晾他一会，如今面对面了，该讲的礼数还得要讲。
老和只是对魏明辉上去不大服气，却并不打算彻底得罪老魏。
没好处嘛！
“老和啊，这个事办得有点莽撞了……”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上，魏明辉开门见山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跟和平这种人，也没必要弯弯绕，这就是个粗坯！
“那我怎么办？他都已经出动了，我只能带人过来，二狗子这帮家伙都有枪，要是红玉所的人撂倒一两个，那就好看了！”
和平两手一摊，十分无辜地说道。
魏明辉哼了一声，他也知道和平很无奈，只能闷闷地说道：“抓捕怎么个情况，说说吧。”
“你还别说，这回抓捕，还真的全都搭帮王为那小子，胆子够大……”
和平便开始向魏明辉汇报抓捕过程，自然是言简意赅，但说到王为率先开枪打穿面包车轮胎，再一枪打爆二狗子的手，声音还是不知不觉间大了起来，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连魏明辉都有点惊讶了，双眉扬起。
“这小子，枪法不错啊，想不到他还是个神枪手……”
大家都是积年老手，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使用警用手枪准确无误地击中行驶中的汽车轮胎，那可不是一般的枪法好。
“是啊，这家伙是个多面手，徒手格斗听说更厉害。我们禁毒大队，也很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和平趁机说道。
魏明辉瞥他一眼，眼神有点亮晶晶的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啊。

第430章 面子十足
对于和平来说，边城风华大酒店并不是经常光顾的地方。身为禁毒大队长，确实经常会有人请他吃饭喝酒，地点还尽量高档，不是边城大酒店，就是风华大酒店。
目前边城只有这两家酒店档次最高。
不过米兰告诉王为，他们合伙搞的那个私人会所，主体工程已经快完工了，眼下正在进行紧张的内装修和外装修，两班工人加班加点在干，争取在今年年底前能正式开张营业。
到那时候，边城大酒店和风华大酒店，就不再是边城档次最高的酒店了，而且论到各种娱乐设施的齐全，边城大酒店和风华大酒店更是没法和私人会所相提并论。
连会所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作米兰俱乐部。
挺朗朗上口的，并且边城的有钱人只要一听这个俱乐部的名字，就知道这俱乐部的幕后大老板是哪一位。虽然说，并不是边城的每个有钱人都会买唐威的账，但对于唐威两口子，尤其是对于米兰的品味，这些大老板还是很信得过的。
要玩就要玩最高档的，这是国内第一代暴发户的通病，哪怕明明没那个必要，也要显摆一下。
对于第一代暴发户而言，不显摆，毋宁死；而对富二代来说，则是不装逼，毋宁死！
和平不是暴发户，对暴发户的宴请也一直都持比较谨慎的态度。
他很清楚，这些人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
但对公安系统内的暴发户，那又另当别论。
王为就是目前边城市公安系统内最典型的暴发户，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经济上，他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发户。当然，更多的时候，王为是把“暴发户”的金字招牌挂在自家老子王诚身上。
王诚是下岗职工，他再怎么爆发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应该的，反倒会被树立为正面典型，但身为警察，经济上做暴发户，就不那么好解释了。
好在王为早有准备，买了不少的原始股囤积，在期货市场的大额进出也都记录在案，基本能做到有账可查。他很明白，当自己在场面上升到一定职务时，这些看似寻常的布置就变得非常的有必要了。
迟早组织上会要查一查他的账目！
还是预为之所比较妥当。
对于王为请客吃饭，和平一口就答应下来，问都没问是什么原因，显得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够铁。倒是比较符合和平一贯大大咧咧的性格。
既然都亲口叫过王为“老弟”了，并且向王为发出过邀请，和平也就要拿出实际的行动来。
光说不练，不是好汉子！
王为请客的诚意十足，亲自驾车去分局接和平。
倒是让和平略略有点意外，也暗暗提高了警惕。他相信，王为这个动作，可不仅仅是好客那么简单。虽然说，以他和大队的身份和资历，也当得起王为亲自开车来接，然而王为应该还有深意。
估摸着是特意做给魏明辉看的。
不知不觉间，和平就被这年轻小伙子绑上“战车”了。
对此，和平也不是很在意。
归根到底，他是凭实力吃饭的，他坐在禁毒大队长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敢不服气。魏明辉对他有意见也罢，没意见也罢，老和无所谓。
至少在今后一段时间内，魏明辉得想方设法笼络他。
王为想要在他和魏明辉之间种刺，使用“离间计”，老和也未必不可以挟之自重。
无论魏明辉和王为都“有求于他”的话，他说的话自然分量就重。
白娇娇调过来，王为升上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今后西城分局刑侦和禁毒这一块，估摸着要好戏连台，和平既然身在局中，自也要为自己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等车子到了风华大酒店，见到迎接上来的张方和梁宇这哼哈二将，和平立马就明白王为今儿请他吃饭的目的了。
和平只是外表粗俗，对场面上这些道道，拎得可是相当清楚。
张方和梁宇看上去略有点紧张，尽管都穿着便服，和平一下车两人先就立正敬了礼，和平笑着回礼，三人都是便装，搞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别搞这么客气，不然我都不自在了！”
和平笑哈哈地说道。
张方梁宇顿时心中一松。
老和天生就有这种感染力，几个哈哈一打，人家自然而然就不怕他了，很快就能和他打成一片。
“走走，和大队，楼上请！”
王为笑着伸手延客。
和平左右一扫，笑道：“就咱们这几个，没别人了？”
“还有两个，在楼上包厢等着呢。”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
“啊？不会是老刘跟海华吧？”
和平一边笑着向前，一边随口问道。
“你上去就知道了。”
王为的笑容，看上去竟然颇有几分神秘，顿时就将和平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上楼来到豪华包厢，推开描金镂花的大门，见到包厢里晃得人眼花缭乱的两个大美女，饶是和大队一贯放得开的，也有些犯愣怔。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短袖T恤，水磨蓝牛仔裤，干练的短发，英姿飒爽，容色冰寒，正是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大名鼎鼎的第一警花白娇娇白大队长。
要说王为请客，白娇娇亲自作陪，尽管让和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考虑到白娇娇已经是王为传闻中的女朋友，亲自过来给自家男人站个台，撑个面子，也还说得过去。
再说白娇娇这几天就要履新，马上跟老和就是同事了，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经常并肩作战，也需要多多沟通，预先跟老和一起吃个饭，彼此了解一下，也属必要。
但另外那个和白娇娇风格迥异，却同样千娇百媚，还透出些许贵妇气息的大美女，就着实让和平搞不明白了。
米兰！
跟白娇娇坐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时不时娇笑出声的，竟然是米兰。
和平也曾因为机缘巧合，在某个场合见过米兰一次，对唐威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太太，有着十分深刻的印象。
虽然和平并不畏惧唐威的财雄势大，但米兰忽然出现在这个场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怎么看，米兰都跟今天这个宴请没有丝毫关系。
见到和平震惊的眼神，米兰就轻轻笑了，随手捋了捋飘到额头前的长发，优雅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和大队，我算是个不速之客了。本来到这里来有点事，没想到会遇上朋友，就在一起聊了几句……”
王为连忙在一旁介绍道：“米总和娇娇是同学，也是闺蜜。嗯，和我也是朋友！”
和平略略有点恍然之意。
白娇娇和唐威的老婆是闺蜜，这个情况以前倒是没听说过。只能说，白娇娇对个人消息瞒得太紧。在遇到王为之前，除了工作，白娇娇几乎不和同事们谈论任何其他话题。
“和大队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们的，待会我就走。”
米兰还是微笑说道，益发的矜持，和王为私下里见到的那个米兰，完全是两码事。到底哪个更真实，还真不好说。
和平立马连连摇手，说道：“米总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老和真的担当不起。米总这样的客人，人家请都请不到，我哪敢往外撵你？再说了，今天这里的东道主也不是我，我就是来蹭饭吃的……”
“大家都是蹭饭吃的，谁叫王所是阔少呢？还谈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说着，米兰就抿嘴一笑，瞥了王为一眼。
敏锐如和平，竟然在这风情万种的一瞥中读到了意思隐藏得非常之好的醋意。
难道他们之间……
打住！
和平很自觉，没有深入去想。
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完全没必要掺和到别人的私事中去。知道的秘密越多，其实越不安全，也越烦恼。
不过有一点，和平是知道的，今儿王为请了这样两位重量级的大美女作陪，真的是给他面子十足，不管王为有什么事相求，只要不违背大的原则，他怕是不大好拒绝了。
虽然说，不管是白娇娇还是米兰，眼下都不可能给他什么实际的好处，就算给了，他也未必敢要，而且这两个大美人是只能看不能吃的，但人就是讲究个面子。
俗话都说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人家给的面子这么足，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况且，王为所要求的事，他估摸着自己也能做到，故而一颗心稳稳的放在腔子里，一点不慌。
“和大队，请坐！”
米兰刚刚还说自己是蹭饭的，转眼间就变成了主人，而且转变得十分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之处。
以她和王为的关系，她这个转变也在情理之中。
连白娇娇都没有意见。
她确实不擅长搞这些交际，明明是王为请她来站台的，也只是跟老和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句话都没有。
好在和平也知道她的脾气，并不计较。
如果不是王为，凭他和大队的面子，压根就不可能请得动白娇娇到这里来一起喝酒。

第431章 定下来了
	说是王为请客，结果米兰这个蹭饭的人，变成了实际的酒局主持人，在整个过程中特别的活跃，搞活气氛，劝酒等等都是她在牵头。
	搞得和大队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想想也不奇怪，这个聚会就这么几个人，白娇娇基本不开口，王为要是姿态放得太低，也不利于将来他跟和平之间的合作。至于张方和梁宇，分量又还欠缺了点，轮来轮去，还只有米兰最合适。
	她是完全局外人的身份，同时地位够高，招牌够硬，尤其是够漂亮。
	不管她说什么，和大队都得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和大队，咱们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从无到有搞起来，说真的，不大容易啊……”
	王为喝着酒，叹息着说道，脸有点红了，已经有了三分酒意。
	“现在咱们还是处于发展阶段，说难听点，就是个草台班子，困难不少，需要上级领导多多支持……”
	和平暗地里撇了撇嘴！
	泥煤的，你瞧瞧你那些家当，两个中队十来个人，专用警车都三台，什么摄像机录影机一大堆，现代化高科技，不要说其他基层派出所压根没有，就算是禁毒大队，和你们红玉所比起来，都有点寒碜。
	再说级别，你王为二十三岁，毕业一年就是正股级，我老和干了那么多年，出生入死，负伤五六次，住院四五回，四十来岁的人了，也才副科级。
	你跟我哭穷，我找谁说理去？
	不过这会儿，和大队自然是要随声附和的，说几句不容易，再把王所好好夸上一番。
	张方和梁宇就趁机上前敬酒。
	对于喝酒，和平基本是来者不拒，这家伙酒量大，酒品也好，在整个西城分局都是出了名的。喝得高兴了，跟他说什么他都点头。
	“不错不错，张方和梁宇都很不错，很有前途……”
	和平喝着五十二度的上等好酒，拍着张方梁宇的肩膀，笑哈哈地说道。
	王为就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
	这其实就是他请和平喝酒的目的，“苟全忠团伙贩毒案”的报告怎么写，怎么落笔，全都在和平手中，王为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立的功劳够多了，在刑侦界的地位也已渐渐稳固，成了大家公认的厉害角色，现在关键就是要给张方梁宇两个人增加些亮点。
	和平在报告里提上一句，可就比王为自说自话要管用得多了，上级领导更愿意采信。
	对此，和平也是心知肚明，并不介意当一回好人。
	反正不过就是在报告里多写写两人的功劳，这种顺水人情，惠而不费，不妨每天做上几个。再说，和平不是正想着挖王为墙角么，也得笼络笼络人家。
	双方“一拍即合”，这顿酒便喝得格外痛快，尽欢而散。
	数日之后，和大队的报告出炉，果然写得花团锦簇，其中花了不少笔墨介绍红玉派出所民警张方和梁宇在此案中的功劳，若不是他们及时抓住卢良伟，获得了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这个团伙贩毒案，绝没有那么容易侦破，更加不可能侦破得这么完美。
	不但人赃俱获，而且在后续的抓捕行动中也大获成功，几乎把苟全忠的那些兄弟马仔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漏网的。
	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成立之后，也办过不少大案要案，起获大量的毒品，然而要说办得这么干净利落，不留丝毫尾巴的，那还是“二狗子案”。
	这中间固然有些运气的成分，但红玉所那边确实功不可没。
	和平原本打算好好将王为夸上几句，也算是向王为道个歉，现在王为自己不要功劳，让他夸夸张方梁宇，和平也没意见。
	当老大的，想要得到兄弟们的拥护，就得为兄弟们着想。
	这一点，和平完全能够理解。
	他手下也带着十几个兵呢。
	再说了，王为有这种“美德”，真要是调到禁毒大队来和他搭档，也能让下边那些老油条的反感和抵触心理多多少少降低一些。
	当然，和平这个报告只是一部分，想要把张方和梁宇顺利提拔上来，王所还要下其他的很多功夫。
	好在王所如今有名又有钱，就算是市局胡局长，他也能见得着，一般的市局分局领导，确实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经过一番运作，这事渐渐就脉络清晰了。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王为这么坚决明白的态度，堵死了很多人的念想。原本不少人想要调过来的，最终都偃旗息鼓了。
	因为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王为就算调往分局刑侦大队或者禁毒大队，红玉所副所长这个职务依旧还是会兼任的，试点没结束，基本上他就不大可能完全抽身出去。也就是说，不管谁去红玉所做这个刑侦中队长或者禁毒中队长，都还在王为的手下。
	不是他看好的人，怎么好开展工作，更不用说下边还有张方梁宇这两个家伙顶着，更没法弄。
	王为的护短，是出了名的。
	这种夹心饼干，不做也罢。
	等其他机会吧。
	王所这些日子为了兄弟的事到处跑，钻门子托路子，算得尽心尽力，倒把自己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分局已经正式公布了任命文件，任命白娇娇同志为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王为才意识到，自己的去留，也到了关键时刻，领导应该马上就要找自己谈话了。
	其实在他为了张方梁宇的事四下钻营之时，分局市局的领导，都在字里行间透露出这个意思，要他做个思想准备，担负更重的责任。
	但正式的组织谈话，还是在白娇娇莅任西城分局之后才进行的。
	第一个找他谈话的，不是分局领导，而是刘强。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谈话的气氛很轻松，刘强一个电话就把正在小办公室翻案卷的王为叫过去了，进门先递给他一支烟，笑着说道：“忙吧？放松一下放松一下。”
	“所长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想放松一下了！”
	王为接过烟，嘻嘻哈哈地说道。
	“工作是干不完的，就是要有张有弛嘛，文武之道！”
	刘强笑着说道。
	随着在所长的位置上待的日子越长，刘强也益发的沉稳了，益发的像个一把手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都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官腔。
	在王为面前，他还算是尽量注意的了。
	这个一年前的实习生，现在已经成为他最主要的副手，几乎和他肩并肩，平起平坐了。
	随着时间推移，刘强预见到，王为迟早会真的和他平起平坐，并且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他，这个年轻人，已经展现出无限的潜力。
	所以近段时间来，刘强都在刻意的和王为搞好关系。
	场面上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
	“王为啊，张方和梁宇的事，应该有眉目了吧？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抽着烟，刘强身子往后一靠，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以前王为来他的办公室，他会礼让王为去待客沙发里落座，一切都搞得蛮正规，当时是为了表示自己对王为的看重，如今换成这种随意的模式，也还是表示自己对王为很看重。
	情况不同，方式方法上也要有所变化。
	在这方面，刘强拿捏得相当到位。
	“有所长关照他们，肯定问题不大了。”
	王为还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前在刘强眼里就是扶不起来的烂泥巴，如今王为自己起来了，在刘强眼里又变成“英雄本色”了。
	这些天，刘强也确实在为张方梁宇进步的事奔忙。一个是王为亲自托付了他，另外也是为了所里的安定团结。不管怎么样，张方梁宇也是他信得过的手下，提拔起来总比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用起来要顺手。
	他是所长，一把手，不为自己所里的干部谋福利，怎么都说不过去。
	在这种事情上含含糊糊不表态，特别容易败人品。
	应该说，刘强这个态度十分关键，毕竟他才是红玉所一把手，他的意见上级领导肯定要重视的。
	“哈哈，都是自己人，能关照的肯定要关照了……王为啊，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你到底定下来没有，想去哪里，给个准话。”
	刘强笑着问道。
	这就是正式组织谈话了，王为不由有点好笑。
	实际上，基层单位真的没那么多讲究。
	“问我？我当然是想去刑侦大队了。”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也是个态度问题！
	刘强就笑：“好啊，就知道你不放心自家老婆……”
	其实白娇娇眼下最多能算是王为的女朋友，还是刚刚开始的那种，离老婆差得十万八千里。但以白娇娇那性格来说，她同意跟你恋爱，只要你这边不出问题，基本上她那边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在此之前，根本就没人觉得她也会谈恋爱。
	王为笑道：“就她那个性格，我还真没啥不放心的。”
	“说得也是。”
	这一点，刘强深表赞同。
	要不是王为横空出世，把白娇娇拿下，白大队还真有可能变成老姑娘。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要我看，还是去禁毒大队吧，老和那个人，比较好打交道。”
	刘强很诚恳地说道。
	王为不吭声。
	不过他也知道，刘强看似在和他商量，其实这差不多就是组织的决定了。只是刘强说得很委婉很技巧而已。
第432章 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有关王为的新职务任命，最终到八月中旬才正式下达。
	这个时候，白娇娇已经就任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差不多三个星期了。
	场面上的办事效率就这样，加上王为自己还请了几天假。
	王为请这几天假干啥去了？知道内情的人无不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他专门陪着唐威的女儿唐依依去外边玩儿了。
	据说去了一趟香港。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可真是牛人！
	最奇怪的是，白大队对此好像没什么反应，就好像不知道这回事一样，王为还是每天一早负责接送白大队上下班，那殷勤的小样，让人一点都不怀疑他对白大队的“忠诚”！
	或许，白娇娇和王为的所谓恋爱，只是假象？
	白娇娇想要以此来掩饰什么？
	不过这终究是人家的私事，外人也不好干涉，连问都不好问。
	谁敢去问白娇娇这样的话题？
	王为最终没有去成刑侦大队，而是去了禁毒大队，跟和平成了搭档，被任命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仍然兼任红玉派出所副所长，负责试点运作。
	应该说，王为身上的两个职务，都颇有实权。
	他在红玉所依旧管着禁毒中队和刑侦中队，这两个中队的重要事情，还是要向他请示，他一样的有决定权。
	而在分局禁毒大队，压根就只任命了一位副大队长，原先的那位副大队长调走了。
	王为是和平唯一的副手。
	也就是说，一旦和平因故缺勤，王为就是禁毒大队的实际负责人。
	以王为的年龄和资历来看，这几乎已经是最合适的安排了。
	他刚刚从学校毕业一年，就已经成为正股级实权领导干部，马上就直接升副科级，在特别注重论资排辈的公安系统，这简直就是扔炸弹，人为破坏安定团结。
	王为立马成为公敌！
	现在先去禁毒大队当副职，再熬一下资历，时机合适的时候，接过和平的位置，顺理成章。又或者转到下边某个城区所去当个一把手，也不是没可能的。
	到那时，资历够了，别人也无话可说。
	至于别人在这个职务上熬了五年八年的资历上去，你小子只熬一年半载，那也是因人而异，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总的来说，王所这一次的运作还是大获成功的，对这个任命也还比较满意。
	在他正式被任命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之前，就已经交卸了红玉所刑侦中队长和禁毒中队长的职务，由张方和梁宇顺利递补。
	张方这小子，一年前还是个联防队员，可以说啥都不是，随时有可能被发回原单位，一年过去，不但成了政法专项编制的正式民警，还成了正儿八经的中队长。
	这际遇，不知羡煞多少人。
	更别提李民主同志有多郁闷了。
	但现在的李所，已经低调很多，再不像以前那么跋扈了，纵算见到张方，也客客气气叫一声“张队”。
	人家起来了，你不承认也不行啊！
	分局主要领导亲自找王为谈了话，当然是笑哈哈的，程序性多于实际意义。对王为，分局领导尽管直接打交道不多，了解得还是蛮深入的。
	这种人要用，但是要有条件的用，不能太放任，否则容易出问题。
	再有就是，一开始就要跟他讲清楚规矩，不然等他养成了自己的习惯，再跟他讲规矩，基本就等于对牛弹琴。
	分局领导坚定不移地认为，王为这样的性格，其实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在乎职务，你要是拿这个东西去掐他脖子，他能直接把你推到墙上。
	这种没上进心的家伙，最难管理。
	分局领导明白无误地告诉王为，今后的工作，以禁毒大队这边为主，红玉所为辅。
	毕竟王为现在是禁毒大队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和平一旦缺勤，禁毒大队就得由他挑起大梁。至于红玉所那边，还有刘强和张海华，两个中队长也提拔起来了，王为还挂着副所长的职务，更多的时候是为了照顾市局的面子，或者说是为了照顾洪局的面子。
	试点单位是洪局一手推动的，还没有正式结束试点，王为就不能彻底走人。
	对此，王为也没啥意见。
	他终究不可能在派出所干一辈子，总是要往上走的。
	没能如愿以偿去刑侦大队，王为也能理解。
	魏明辉的面子，到底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杨振华终于得偿所愿，担任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成为白娇娇的副手。
	白娇娇是无所谓的，是杨振华还是王为给她做副手，问题不大。在白大队手下，请你只谈工作，别谈其他的。杨振华要是仗着有魏明辉撑腰，敢在白大队面前炸翅，看白大队怎么收拾你。
	这种事，可是连王为都不敢干的。
	这个结局，基本算是皆大欢喜。
	对王大队而言，工作上一路顺利，家庭也是好事连连。
	他老子王诚开的曙光机械厂几乎已经完全兼并了胜利机械厂。
	哦，现在不叫曙光机械厂了，叫曙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主营业务大大拓宽，再不是先前的来料加工了，王厂长也变成了王总经理，连叶玫都成了叶总。
	财务总监！
	对这个安排，王为其实不是那么赞同。
	老妈身体不大好，尽管比以前要有多改善，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公司发展的速度这么快，财务上的工作是很多的，而且相当复杂，叶玫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财务训练，实在并不适合担任财务总监。
	最多就是个出纳员。
	这也是很多家族企业刚刚起步时惯有的人事安排。
	王为打算请米兰帮忙，介绍一个靠谱的财务经理过来，让叶总挂个名就是了。
	这一日，王大队被叶总一个电话叫回了家。
	“小为啊，咱们今天去看新房子。快回家！”
	叶玫喜气洋洋的。
	对此，王为自然是要奉陪的。
	老爸工厂扩张他还可以幕后指挥，这买新房子，那是断然不能缺席。
	老妈等着一天，都不知道等了多少年。
	这个热闹，王为必须要去凑！
	当下兴冲冲地开着车，回家去了。
	在新任命发布之后的这一两天时间，王为是比较自由的，几乎等同于放假。所里肯定不会再管他了，至于禁毒大队那边，他还没有正式报到，和平也不会来管他。
	刘强跟和平都不会那么不给面子的。
	再说，工作调动，按惯例也要给几天假，让人收拾一下家里的事，才好轻装履新。
	王为开的车还是从唐威那里借的，看不出来他有要还的打算，也没有买新车的打算。对此，白娇娇也没什么意见，她只要王为每天能按时开车接她就行，至于开谁的车，新车还是旧车，白大队是不在乎的。
	她要是关注这些，就不是白娇娇了。
	王为不是没钱买新车，他是在努力保持着和唐威之间的“良好关系”。
	实际上，现在的唐威和王为，虽然不能算是好朋友，也不能算是“翁婿”，却绝对是“合作伙伴”，尽管王为直接的合作对象是米兰，但撬动的，却是整个唐氏集团的大项目。
	唐威现在也是干劲十足。
	不要说一台半新不旧的中低档小车，就算王为向他要一台虎头奔做座驾，只怕唐威都会考虑的。
	王为帮他在股市和期市上赚的钱，已经够买好多台虎头奔了。
	回到家里，叶玫已经打扮齐整，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坐等儿子上门来接。
	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和曙光机械厂不是一回事，曙光机械厂还在原先胜利机械厂的仓库区挂牌，而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则签了一层写字楼，虽然也不是在闹市区，总比仓库要强得多了。
	这也是王为的建议。
	当初王诚是想直接把曙光机械厂更名为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但王为不同意这样做，他建议重新成立一个曙光实业公司，把曙光机械厂变成曙光实业的子公司。
	有层级才有大公司的感觉嘛！
	在王为的计划中，曙光公司将来也确实会发展为规模庞大的集团公司。
	“妈，好漂亮……”
	一见到老妈，王为就由衷地赞叹起来。
	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叶玫的长相本来就漂亮，只不过多年来没有好好打扮的条件和心情，如今条件好了，心情更好，略一打扮，顿时就由憔悴不堪的下岗女职工变成了雍容华贵的总经理夫人。
	叶玫就笑了。
	米兰的眼光果然不差。
	要知道，她今天身上穿的这套衣服，还有平常用的化妆品，都是米兰亲自给她把关的，其中不少直接就是米兰送给她的。
	叶玫和米兰俨然已经成为“闺蜜”。
	或者说，米兰自动自觉把叶玫当成自己亲妈一样在孝敬，各种贴心。
	这也是米兰和白娇娇不同的地方。
	每次只要一提到米兰，叶玫就赞不绝口，感叹唐威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老婆，要是唐威的女儿能学到米兰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叶玫认定王为将要成为唐威的女婿。
	至于王为眼下正和白大队谈朋友，叶玫还蒙在鼓里。

第433章 做唐威的邻居
“老妈，老爸呢？”
王为眼神在办公室一抡，没看到王诚，有点奇怪地问道。
不是说去看房子吗？
怎么王诚不在！
“他呀，忙不赢，刚刚有电话过来，说是到货了，让他去厂里，他先过去了。我们过去接他。”
“好。”
王为也不以为意。
这也是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必然会发生的情况，创始人会变得很忙很忙。尤其是王诚这种做事特别认真负责的。
当然了，企业的第一代创始人要是不认真负责，基本上就是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命，轮不到你做大做强。
也不知王为这吊儿郎当的性子是随了谁来的。
估计还是随了叶玫，叶玫性子平和，很少与人相争，一切都是随遇而安。
当然，现在富裕起来，有钱了，叶玫也绝不会嫌弃钱没用的，相反很享受金钱带来的舒适生活。
“走吧。”
王为兴冲冲地说道。
说到买新房子，其实王为也是很兴奋的。
胜利机械厂的筒子楼，王大队实在是住腻了，没有丝毫美好的回忆。另一个时空，王为也不过是分了单位的房改房，简单装修一下。不是王警官不想搞豪华装修，关键没钱啊。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王大队肯定要把自己的小窝好好拾掇拾掇，住得舒舒服服的。
有钱不用岂不是傻？
从公司赶到工厂，只有几分钟的车程。
原先只有几个人的小加工厂，如今早已变成了大工厂，胜利机械厂一多半的职工，现在都在曙光机械厂上班。
对此，王为其实是有看法的。
胜利机械厂之所以破产倒闭，设备落后，管理落后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冗员太多，人浮于事。而且除了一线的技术工人，其他人基本没有什么专业技能。把这些人都招收进新企业，搞不好会把刚刚起步的曙光机械厂给拖垮了。
不过王诚是个恋旧的人，虽然也承认王为说的有道理，却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尤其是老同事老兄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上门求他给口饭吃，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拒之门外啊。
好在王诚毕竟不是个滥好人，接收胜利厂的下岗职工的同时，在曙光厂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可能的负面效果。
目前来看，运作得还不错。
在王诚的管理下，这些人发挥的主观能动性，比原先在胜利厂的时候要高得多了。
“倒倒倒……”
赶到工厂，王为就看到他老子穿得整整齐齐在指挥倒车。
“老爸，你这诸葛亮作风也太过了吧？事必躬亲也不必到这个程度。”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
王诚看到儿子过来，笑哈哈地说道：“大家都在忙着，就我一个人有空，指挥下倒车没什么。”
王为一扫那货车，刑警职业病又发作了：“通远来的？老爸，是什么东西？”
通远可是边界县。
王诚笑着说道：“是从国外来的一些零配件，还有一些淘汰下来的整机，我拆了卖零件。”
整个九十年代，进口洋垃圾是一个很火爆的生意，不少人因此发家致富，但也因此严重污染了环境。
王为顿时就蹙起眉头，说道：“老爸，咱们又不是缺钱，为什么要进口这些淘汰的东西？直接买新的零件不好吗？”
“成本高啊！”
王为说道：“成本高咱们提高销售价格，总比用旧零件要好吧？”
王诚摇摇头，说道：“这个还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国内的水平确实不太跟得上，一些新零件的质量还赶不上人家整机里拆出来的旧零件。你要知道，整机寿命和零配件寿命，不是一个概念。有些整机三五年就淘汰了，机器里面的很多零配件，几乎都还是新的。比国内厂家刚出厂的新零件都好用，质量更过硬。价格还便宜很多。”
提到具体技术上的事情，王为就没什么发言权了。
破案他是行家，搞机械，他老爸才是行家。
只要不违法，王为也管不着，不过王为还是提醒了自家老子一句，让他千万不要污染环境。
王诚信心十足地告诉他，就是简单的拆卸，跟污染环境半点都搭不上关系。
“那就好。”
王为总算是放下心来，又转过去和货车司机聊了几句。
货车司机倒是比较健谈，三十来岁，很有活力的一个小伙子，笑起来很和善，只不过从通远跑到边城，七八个小时路程，天不亮就起程了，看上去有点疲惫。
王为对他印象不错。
“走吧走吧，看房子去看房子去，去锦绣庄园。”
叶玫只要一想到以后可以搬到锦绣庄园去住，就很高兴。
锦绣庄园在边城是最当之无愧的“老板聚集地”，凡是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像唐威，就住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当然，锦绣庄园的房价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对此，王诚持保留意见。
企业初创，到处都要用钱，尽管王为和王珺都源源不断地给他接济资金，前不久还谈下来一笔银行贷款，王诚还是感到钱不够用。
他的公司扩展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王诚自己都觉得有点眩晕，手忙脚乱。
在这种情况下花费二三十万去锦绣庄园买房子，王诚简直觉得无法容忍。
筒子楼不也住得挺好的？
再说，比锦绣庄园档次低一些的地方，也可以考虑啊，能省不少钱。
住哪不是住？
这次是叶玫反对。
自己住哪都是住，叶玫并不是那种喜欢攀比的女人，但王为还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还没找，这才是重点。叶玫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住进锦绣庄园，王为就能找到好媳妇。
最起码也配得上唐威那个娇娇的小女儿了！
除了年纪小点，实话说，叶玫对唐依依确实挺满意的。
小姑娘是真听话啊，以后让她躲起来给老王家多生一个儿子，应该问题不大吧？反正她老爸那么有钱，她也没必要上班，就专心在家里相夫教子，多好？
相信她一定会听自己的话。
至于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传说的白娇娇，叶玫觉得好是好，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冷了点，而且和王为一样也是警察，还是刑警，让她放弃工作为老王家生至少两个以上的儿子，基本不大可能。就算只生一个，那还不是全丢给她这个当奶奶的来照看，白娇娇那种性格，怎可能在家当全职太太？
所以，这两个未来儿媳的人选，是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足。
叶玫觉得，其实还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自家儿子那么帅，工作上又很得领导看重，还那么有钱能干，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如果法律允许的话，叶玫还打算让王为给她娶上十个八个儿媳妇呢！
“妈，咱们换个楼盘看看，锦绣庄园离分局有点远啊，上班不方便。”
王为很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其实他现在最主要的是怕白娇娇经常和唐依依碰面。白娇娇看上去是没啥反应，谁知道她内心深处怎么想的，还有唐依依，严格来说，她现在还是一个心理上有问题的“病号”，万一小姑娘又抑郁了怎么办？
不管和谁恋爱，王为都很清楚，自己绕不过唐依依那道坎。
“不行，就得看锦绣山庄。”
在这一点上，叶玫相当的拿得定主意。
王诚倒是马上就抓住了重点：“你调西城分局了？不在红玉所啦？”
有关工作上的事，王为一般不在家里说。一来是保密需要，干刑警的，通常都会自动自觉地养成保密的习惯。二来也是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刑侦也好，禁毒也罢，哪一样不是高危职业？
“两边跑吧，主要在分局了。”
王为轻描淡写地说道。
“分局哪个单位？”
“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禁毒大队？”
这回吃惊的是叶玫了。
“你以前不是搞刑警工作吗？现在怎么变成禁毒了？”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王为含含糊糊地说道。
其实严格说起来，刑警和缉毒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工作模式有明显区别，只不过基层警察，缉毒警和刑警之间，倒是经常互调。
一般来说，这两样工作都是由同一个副职领导分管。
“怎么会差不多？搞禁毒危险多了。”
叶玫可不那么好糊弄。
王为就笑道：“妈，对我来说，就没啥特别危险的工作。你儿子多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威胁到我的家伙，还没生出来呢！”
瞧这牛的！
叶玫就瞪了他一眼，有点嗔怪地说道：“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要不，给你小姑说说，让她想个办法，把你调到市局去算了，不要总在基层搞。”
叶玫也知道，这事真找到王珺，就是一个电话的问题。
毕竟老爷子的金字招牌在下边还是很管用的。
王为连忙笑道：“妈，犯不着犯不着，我现在那么年轻，还是适合在基层工作，你看，毕业一年，我这不就升到副大队长了？”
王为说着，把车开得飞快。
等到了锦绣庄园，看着那一栋栋精美的楼盘，叶玫的注意力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暂时把这个事抛到一边去了。

第434章 不服气！
看完房子之后的第三天，王为正式到西城分局报到。
因为他还是兼任着红玉派出所副所长，所里也明文规定，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工作，依旧向他汇报，故而红玉所并没有给王大队践行，搞欢送会。王为今后尽管主要是在分局禁毒大队这边上班，每个星期还是要回红玉所看看的，还要处理一些重要工作。
红玉所那些最重要的事务，需要所领导集体会商之时，他也必须要出席的。
相对在红玉所的威风显赫，王大队到分局报到显得略微有点低调，基本上没有惊动分局主要领导，只有分管禁毒工作的魏明辉魏局长亲自带着他，前往禁毒大队报到。
和平在禁毒大队办公室为王为的到来举办了一个全员欢迎会。
应该说，这个欢迎会还是比较隆重的。
说隆重，不在于形式，主要是禁毒大队所有同志都参加了，一个不漏。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加上和平，王为和教导员这三位大队领导，一共十七个人，全部都是民警，没有联防队员和治安员。
这个编制算是很大的，因为边城地处边陲，是各种毒品过境的重要通道，禁毒任务特别重，所以分局禁毒大队是大编制，搁在内地一些区县局，禁毒大队能有七八个人就算多的了，甚至部分区县局，都没有禁毒大队这个编制，最多就是在刑侦大队下边设了一个禁毒中队，中队长指导员连同下属民警，加起来三四个人。
别看除开大队领导只有十四个干警，西城禁毒大队还是划分了三个中队的编制，也简单划分了一下管辖区域。
这些都是必要的措施。
欢迎会上，魏明辉给予了王为颇高的评价，什么年轻有为，什么身手敏捷，什么敢想敢干，什么思路开阔之类的评语，不要钱似的，只管往王大队头上堆。
不明内情的人见了，一准认为王大队是魏局的心腹亲信，魏局今儿是给王大队撑腰来了。
可惜魏局和王大队之间那点龃龌，整个分局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魏局这么高的评价，听在大家耳朵里也就格外皮里阳秋。定力好的，憋在肚子里哈哈大笑，定力差点的，直接就在脸上带出来了。
办公室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王为或许察觉到了，或许没有察觉，嘴角自始至终挂着那种不怎么在乎的笑容，让人有点摸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家伙，年纪轻轻，还有点城府啊。
“王大队虽然年轻，也算是老刑警了，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家要好好配合他，服从王大队的指挥……”
魏明辉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神色凝重，一板一眼地说道。
不过从大家伙的神色来看，魏局这番话明显没起到什么作用。
禁毒大队真的都是一帮老鸟，王为没来之前，最年轻的民警都是二十六岁，虽然是地方编制，却实打实在禁毒大队干了四五年，亲手抓获的毒贩二三十个。年纪最大的，比和平都还大上几岁，算上在部队服役和基层派出所工作时间，工龄差不多三十年，脸上皱纹沟壑纵横，搁在别的地方见到，王为铁定要称呼人家一声“叔叔”的。
按照官样文章，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是一个光荣的集体，是一个功勋集体，曾经荣立过集体二等功。禁毒民警荣立过个人二等功以上的，有四个之多。其中还有一位全省优秀禁毒民警，一位全省先进工作者。
这样一个牛逼哄哄的团队，这样一批牛逼哄哄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年仅二十三岁，刚刚参加工作一年的小伙子真心服气？
尽管在前不久的地下停车场战斗中，王为表现出非凡的战斗力，枪法如神，但仅仅这一点就想让大家都服气他，那还远远不够。
禁毒大队这帮老鸟，是真的见过大场面。
王为想要在禁毒大队站稳脚跟，让大家都服气他，那就必须要拿出更多更过硬的本事来。
实话说，对于和平挖墙脚，主动把王为要到禁毒大队来，内部确实是有好几个人不那么高兴的。一开始王为不是说去刑侦大队吗？跟他女朋友搭档，那就很好啊！
要怎么折腾，怎么配合，怎么默契，那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禁毒大队的哥们搬个板凳坐在前排嗑瓜子看热闹就行。
偏偏老和多事，主动把王为要到禁毒大队来，算怎么回事？
这个副大队长的职务，就不能优先照顾一下自家内部的同志？
真不知道和平是怎么想的。
事实上，随着王为在系统内大步前进，上升势头那么猛烈，有关他的各种传言就甚嚣尘上了，不少人都说，王为其实有很强的后台，靠山直接在省里，硬得很。
和平巴巴地要王为过来，其实是想拍马屁，想要和王为身后的大靠山搭上线。
魏明辉当了副局长，和平心里这是不平衡了，也想更上一层楼啊。
一些心眼比较多的人禁不住想，现如今刑侦大队的一姐是白娇娇，王为的女朋友，百分之百和魏明辉不对路，起码不可能是他的亲信，禁毒大队和平又那么不服气，魏明辉这个分管副局长，日子可不见得非常好过，至少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滋润了。
往后西城分局最重要的两个业务部门，有热闹看了。
亏得魏局还在这里笑眯眯的，一顶又一顶给王为戴高帽子。
相比起魏明辉的假模假式，和平的发言就要实在多了，也直接得多。这个出了名的“笑和尚”眼下却板着个脸，看上去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王为过来，咱们队里有不少人对我有意见，觉得我不该主动挖墙脚。我就想告诉大伙一句，不服气可以，工作必须要配合。谁要是拿工作开玩笑，那就不要怪我老和翻脸！”
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反倒让大伙都认真起来。
不管大家在这件事上对和平有多大的意见，不可否认的是，和平在禁毒大队威信很高。每次和毒贩“开战”，和大队都是身先士卒，总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身为禁毒大队大队长，和平出任务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跟我来”而不是“给我上”！
凭着这一点，就基本没人敢在他面前炸翅。
而且大家都知道，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不管怎么跟和平开玩笑都没事，甚至他喝多了点，你还能摸摸他的大光头，然而谁都不许拿工作开玩笑，不许拿案子开玩笑。
无论你们平时有什么意见，一旦出任务了，都得精诚配合。
和平不止一次跟队里同志说，和毒贩作斗争，就是打仗，要想活着回来，就必须百分之百相信身边的战友。在战场上，保护战友就是保护自己。这个道理，谁都必须明白。
随后教导员也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禁毒大队教导员姓李，叫李丁，三十七八岁年纪，相比和平，李丁要严肃一些，平日里不像和平那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既然禁毒大队的一把手是个“马大哈”，那就得给他配个严谨细致的搭档，这也是局领导的用人之道。
不过，谁要是把李丁当成一个纯粹的政工干部，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丁是扎扎实实的禁毒猛将。
二等功获得者！
曾经禁毒大队一中队中队长。
在禁毒大队，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功劳，李丁都不比和平差多少，上上下下，对他也没有不服气的。
只是他跟和平的性格完全不同，不太喜欢开玩笑，禁毒大队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在李丁面前都规规矩矩的，谁都不敢乱来。
李丁的讲话基本是官样文章，对王为的到来表示欢迎，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其实这也等于变相地表明了李丁的态度——他和禁毒大队的多数同志一样，并不欢迎王为！
李丁其实是相当护短的一个人，信奉肉烂在锅里的处事原则。
禁毒大队副大队长这个位置，在李丁想来，就应该留给自家兄弟，凭什么被王为这个外人一把抢了去？想升官发财，你去别的大队抢位置，禁毒大队这帮兄弟，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好不容易有个职务空缺，却轮不到自家，反倒便宜了一个外人。
李丁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了。
而且，李教导对王为的能耐也不是太信得过。
王为那些神探的故事，李丁倒是听过不少，也没怎么深信，就算是真的，也只能证明王为在破案方面有些天赋。刑侦和禁毒，是两回事。禁毒工作有自己的特点，王为行吗？
一个好的刑警，不见得是个好的缉毒警！
“我知道大家伙不服气！”
这句话是王为说的。
新任副大队长，在自己的欢迎大会上，王二哥总也要说上几句话的。谁知他一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顿时就把大伙听愣了。
随即，很多人就觉得一股气不那么顺了，望向王为的目光也变得满是挑衅之意。
小子，这句话和平可以说，李丁也可以说，就你不能说！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队领导了？
真以为一纸任命文件，就能把你的威信也竖立起来？
文件上边写着的，只是你的职务，不是你的威望！
连和平望过来的眼神都有点责备之意了。
兄弟，知道你是个傲气的，但初来乍到，略微低调一点行吗？最起码，你也别公开挑衅啊！
你这样搞，让我很难做耶。
身为大队长，一把手，队里的团结稳定，也是必须要做好的工作。
王为只管胡说八道，这屁股却要他老和跟李丁来帮着擦！
搞什么啊？
王为毫不理会那些挑衅的目光，一脸笑眯眯的，说道：“不服气咱今晚上风华大酒店见，按照酒桌上规矩来，谁特么喝倒了，谁就是狗熊。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英雄！”
“怎么样？”
“干不干？”
“干！”
几乎是异口同声，办公室里响起了极其整齐划一的吼声。
下一刻，就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忽然之间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第435章 摆阔
当天午餐，是在分局旁边的金盾酒家吃的。
魏明辉请客，代表分局对王为的到来表示欢迎。
应该说，魏明辉的面子功夫做得十足，一般而言，只有大队长或者科长之类的中层干部到任，作为分管领导才会表示的如此客气，副大队长真的还够不上这样的标准，充其量就是大队内部聚个餐，有时候甚至连内部聚餐都免了，直接报到上班就行。
也不知魏明辉是出于何种心理，总之给了王为特别破格的礼遇。
或许魏局是想藉此告诉大家，我是很大气的，心胸够宽广，王为虽然以前得罪过我，但我不计较。
魏局现在新官上任，很想要快速把威望竖立起来，同时给大家留下一个虚怀若谷的好印象。身为领导，这一点很重要。
金盾酒家的饭菜自然只能算是一般。
事实上这个公安局某位领导亲属开的酒店，最多也就是普通饭店的水准，不过比起局里的职工食堂，那还是要高一个档次的。
因为是工作餐，中午也没怎么喝酒。
九十年代，各个单位的内部纪律并不太严，午餐时间也没有明文禁酒。不少单位中午聚餐的时候就喝得酩酊大醉，下午索性不上班，去宾馆开房睡觉去了，还有的直接就在酒店打牌娱乐，单位上根本就看不到人影。
公安局禁毒大队到底还是不一样，魏明辉也不能一上任，就开这样的坏头，把整个禁毒大队的同志一顿酒全部放倒，下午禁毒大队唱空城计。
说是魏局请客，最终肯定要财务报销的。
每来一位新同志，就要魏局自掏腰包请一回客，魏局有再大的家当也不够吃的。
再说也没那个规矩。
晚上在风华大酒店请客，却是王大队自费的。王为在风华大酒店搞了个大场面。不但请了禁毒大队全体同志，还请了刑侦大队全体同志。
理由也很充分——白大队是咱女朋友，咱请客不能只请自家人，还得请老婆的家人！
这个理由相当的好。
实际上，谁都不可能来跟他辩论这个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脚。
人家王大队钱多，要找个借口花着玩，你管得着吗？
整个边城市公安局，谁不知道王为王二哥是个富二代？
他老子都开那么大的工厂了！
局领导就请了个魏明辉，其他一个没通知。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小王同志还是不成熟啊，这不直接打领导的脸吗？
要说你在别的小饭店大排档请客，不请局领导也就算了，局领导也不稀罕，但你在风华大酒店请客，都不通知局领导一声，那就太不会做人了吧？
那可是整个边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就算是分局领导，也不是经常光顾的。
不过王为此举却让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的普通同志们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这家伙到底还是“亲民”的，知道要是请了局领导，这酒喝着就拘谨了，谁都不能尽兴。
试想谁能在一堆局领导面前放得开啊？
就魏明辉一个局领导不怕。
不久前，魏明辉还只是刑侦大队长，禁毒大队的人不怵他，至于刑侦大队的，都是魏局老部下，亲近还来不及呢，谁会拘谨啊？
刑侦大队也来了十几个人。
王为只请了分局刑侦大队的哥们姐们，派驻下边各个乡镇的刑侦中队，那就没有招呼过来了。
没必要扯那么宽。
派驻在下边各个乡镇的刑侦中队，业务上归刑侦大队领导，但也有点半独立的味道。一般的刑事案子，他们都是自行处理，不惊动大队这边。
人员配置以及职务调动，也不是刑侦大队完全说了算，通常主要由分管领导来负责。
所以这些刑侦中队不能完全算是白大队的人马！
禁毒大队在下边各乡镇没有派驻的人马，红玉所禁毒中队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这个试点成功，那么在几个城区所和乡镇中心派出所，或许也会搞起禁毒中队的编制。但就算搞起来，主要也是归属各个派出所指挥，禁毒大队只在业务上进行指导。
再说，囿于人员编制，素质，设备等各个方面的限制，下边派出所的禁毒中队，一般也只能办点小案子，或者为禁毒大队提供些线索，真正的贩毒大案，没有禁毒大队的参与，那是行不通的。
连王为那么桀骜的人，处置“苟全忠团伙贩毒案”时，也第一时间知会了禁毒大队，没有单独行动。
三十几个人，在风华大酒店最大的包厢里开了三桌，把大包厢挤得满满当当的。
王为既然诚心请客，就直接摆出了一副暴发户富二代的模样，各种珍馐美味吩咐酒店只管上，哪种菜贵就上哪种，哪种酒贵就上哪种，把雕花大圆桌的玻璃桌面全部摆满。
有识货的人粗粗一算，今晚上这三桌酒席，最少也得上万。
相当于普通干警两年多的工资总和。
管他呢，反正有人请客，反正人家有钱！
不要钱的好酒只管喝，不要钱的好菜只管吃！
一时间包厢里熙熙攘攘，觥斛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毫无疑问，王大队通过这个“大场面”如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王为心里清楚得很，不管他以往的表现多么耀眼，成绩多么辉煌，想要在上班的第一天就镇住禁毒大队这帮家伙，都不大可能。
归根结底，他还是太年轻，资历太浅。
在特别注重论资排辈的公安系统，这是他的一大劣势，短期内看不到好转的希望。
那咱就先砸钱！
典型的暴发户思维。
但不得不说，这一手还是很有效果的，不少哥们就被王为的豪阔镇住了。
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前十年，有钱人都还是很能镇得住场子的。这一段时间，甚至金钱都还能凌驾到权力至上，至少也能驱使权力。
另外，酒席上白娇娇主动帮王为挡酒，也很“震撼人心”。
对王为白娇娇的“传闻”，不少人其实还是拒绝相信的，至少是将信将疑。这么多年来，白娇娇不时传出“恋爱”的新闻，但事后不久，都会证明白大队只是“被恋爱”。
套用后世网络一句常用语就是：白大队一直被追求，从未被牵手！
这回，王为却是真的把这事给干成了。
梦幻般的灯光下，一身制服，挂着二级警督牌牌的白大队，当真是英姿飒爽，人美如玉。这样一个冰山美人，主动帮王为挡酒，让周边这些哥们，是怎样的“羡慕嫉妒恨”啊！
这就是本事。
不服不行。
也正因为这样，王大队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谁叫这家伙那么嚣张，公然在会上叫嚣：谁站着谁英雄，谁倒下谁狗熊？
就冲这，也非得让他趴下不可。
禁毒大队十几条汉子，还不能放倒他一个？
开什么玩笑！
虽然王为也一直都在大呼小叫，说要大家讲规矩，必须按照酒桌上的规矩来，但是谁理他？再说了，酒桌上哪来的什么规矩？大多数人都认可的，就是规矩。
王大队抗议无效！
泥煤，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有白大队挺身而出，帮着挡酒，也还是无济于事，王大队最终还是被彻底放倒，直接出溜到地上去了，看得白娇娇只皱眉。
这家伙，没见他这么放纵过自己啊。
实逼此处，白大队也顾不得众目睽睽，只能把王为抱起来，让他整个靠在自己怀里。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瞠目结舌，定力差点的，几乎直接喷鼻血了。
看到没看到没，王为这小子，脑袋就靠在白娇娇胸口上！
胸口上啊！
天杀的！
这还不算，他一只胳膊还抱着白娇娇的腰，抱得好紧。
这其实也不怪王为，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喝成这德行，王大队不抱紧点，肯定会再次出溜到地上。
偏偏白娇娇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任何尴尬，似乎觉得这都是应该的，甚至还拿起餐巾纸给王为擦拭脑门上的汗水。
什么时候见白大队这样温柔过？
不少血气方刚的家伙看傻了眼，甚至在想，要是白娇娇愿意这样对自己，哪怕立即为她死了也值得！
连和平都忍不住跟身边一中队中队长曹承说：“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曹承撇了撇嘴，有点不屑地说道：“都是钱多闹的。”
看得出来，曹队很不服气。
说起来也不怪他有意见，如果王为不横插一竿子进来，这个副大队长，八成就是他的。
风华大酒店这一场酒，喝到很晚才散，就宴席而言，可谓是尽欢而散，基本上每个人都喝得很尽兴。直到很久之后，还有人在谈论这场“接风宴”。
王为自己掏钱给自己办的接风宴。
但实际效果如何，那还要看。
王大队的豪阔固然镇住了一帮子小年轻，觉得他够意思，值得交个朋友。却也引起了很多人对王为的更加不满，觉得王为纯粹就是在显摆。
对王为的印象和私下评价，有两极分化的苗头。
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王为就算正式在禁毒大队走马上任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王大队履新之后，第一场风暴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436章 王诚被禁毒大队的人抓起来了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主要是干刑警，但缉毒警也干过。
实际上，公安人员的职责一点不单纯，很多人都是一专多能。除了本职工作，经常客串一下其他角色，不要说刑警参与缉毒是常态，维稳，维持秩序更是要出工出力。甚至连明星过来开个演唱会，刑警同志们也要去现场当安保。
缉毒工作，对王为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这也是他同意接受和平的邀请，到禁毒大队来当这个三把手的原因。
禁毒大队的日常工作，其实也是相当无聊的，一点都没有电影电视里描述的那样紧张刺激，和国际贩毒集团武装交火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都发生的。
平时多数还是在收集情况，去下边重点地区走访，要不就是追捕漏网的毒贩。
甚至已经判刑，关在监狱进行劳动改造的毒贩，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些家伙一开始的时候，未必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招供出来了，还有不少东西憋在心里。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思想起了变化，或者外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都有可能让他们再次招供。
一些重要的线索，往往就是从这些家伙嘴里漏出来的。
王为也不急。
不管是干刑侦也好，干禁毒也好，只要你想打硬仗，迟早能打上，完全不必急在一时。
办案子，最忌心浮气躁。
心急吃得不热豆腐。
这是一个长期的工作，王为没必要急着在最短的时间内证明自己。
路遥知马力。
上班一个星期，王大队过得还比较悠闲。
禁毒大队的日常工作，确实不像基层派出所那样繁杂。
王大队主要是在观察禁毒大队这些同事。
一中队曹承是个很傲气的家伙。
其他人对王大队不服气，都还是藏在心里，唯有他是直接表露在脸上的，哪怕在走廊上迎面撞到王为，曹承也没什么笑脸，往往还是王为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有时呲一下牙齿算是答应，有时连嘴角都懒得翘一下。
曹承哥就是这么拽的。
你不爽是吧？
不爽来咬我啊！
为此，和平甚至还私下找他聊过几句，让他注意团结同志，尊重领导。但效果相当糟糕。要是换个别的话题，曹承或许还虚应故事的应付一两句，就这个话题，曹承连假话都懒得说上一句，硬邦邦地对和平地说道：“他想做我的领导，拿出真本事来再说。”
连和平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人就是这样的臭脾气，难道还能打他一顿？
王为也不是很在意。
二愣子也不是他的专利。
整个边城市公安局，像这种臭脾气的二愣子，远远不止一个。
但是这一天，王为却明显觉得情形不对了。
王大队调到禁毒大队来上班五天之后，曹承带着一中队的几个人出任务从外边回来，望向王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不服气，不仅仅是挑衅，简直就是警惕，甚至是带着隐隐的敌意。
王为的双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曹承心里不服气，这个他是知道的，也不在乎。
但忽然带上了敌意，那就不应该了。
别看王为来到禁毒大队这几天似乎过得相当悠闲，其实一直都在了解队里的同志。曹承这个人，脾气不好是真的，但不至于狭隘到那样的程度，因为自己从外单位调过来担任了副大队长，就如此敌视。
曹承看他的眼神，几乎跟看犯罪嫌疑人一样。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对了。
曹承没有停留，急匆匆冲进了和平的小办公室。
顺带说一句，身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王为并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而是和大家一样，在大办公室办公，这一点，还不如在红玉所的待遇。
老实说，王为在红玉所是单位三把手，实权在握，在西城分局却变成了部门的三把手，论实权，那是比红玉所副所长差得太远了。
曹承冲进和平办公室不久，和平就急匆匆从办公室冲了出来，看都不看王为一眼，就出门而去。
这就更加奇怪了。
王为掏出一支烟点燃，慢慢抽了一口，脸上难得露出了沉思之色。
不过王为相信，这种哑谜不会打得太久，很快结果就会揭晓的。
但让王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谜底揭晓得如此之快，并且既不是由曹承也不是由和平给他揭晓，而是由他老妈叶玫来揭晓的。
王为手机震响起来的时候，平时听惯了的铃声在这一刻忽然显得特别的刺耳。
“小为，小为，你快回来一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王为刚刚“喂”了一句，电话那边就传来叶玫惶急无比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王为立马就紧张得连心脏都抽了一下。
在这个时空，一直以来，王为都扮演着“先知”的角色，不管什么事，都是料敌先机，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确确实实也没有太多让他糟心的事。
唯独父母是他的软肋。
日子越是过得有滋有味，他就越是担心父母出什么意外。
叶玫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难道老爸出了什么事？
“妈，什么事？”
王为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很大，把办公室其他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向这边望了过来。老实说，虽然大多数禁毒大队的同事对王为依旧不那么服气，但至少对他那股“大气”还是比较佩服的。
似乎就没什么事情能让王为惊讶。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爸爸，你爸爸……”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叶玫连说了几句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爸怎么啦？”
王为低喝了一声。
“你爸爸被公安局的抓走了，他们说是禁毒大队的……”
“啊？”
饶是王为再英明神武，再睿智天生，再先知先觉，这一刻也不由得愣住了。
完全意想不到。
他爸爸怎么可能被警察抓走，而且还是被缉毒警抓走！
这都哪跟哪啊？
完全不搭界好吧！
不过王为悬着的心也在瞬间回到了腔子里。
只要不是出了其他意外就好，他刚才确实担心老爸是生病了或许受伤了，从老妈那惶急的语气来判断，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肯定不轻。至于被禁毒大队的人抓走，王为还真的不太紧张。他百分之百信得过自己老爸，绝对不可能跟毒品沾上哪怕一星半点的关系。
肯定是搞错了！
“知道是哪个分局的禁毒大队吗？”
王为冷静下来，问道。
曙光机械厂属于西城分局的辖区，理论上，去曙光机械厂抓他老爸的，应该就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王为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和平跟曹承急匆匆出门而去，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的情形。
八成是他们干的了。
“他们说了，就是你们西城分局的，为首的是个大光头……”
得，就是和平！
“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去找他们，肯定是他们搞错了，抓错人了……你爸爸不可能跟毒品沾边的，搞错了搞错了……”
叶玫还是很着急上火。
如今这世界，沾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沾毒品。
这东西，碰都不能碰。
一碰就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妈，别急，你千万别着急，这事啊，交给我来处理……不不，你不用来局里，也不用给小姑打电话……对对，不用打不用打，更不用给老爷子打电话，完全不用……相信我相信我……放心放心，我是你儿子你还信不过吗？我也是警察，我还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不用紧张。这就是个误会！”
王为的语气十分笃定，不住给老妈做思想工作。
老妈身体不好，急不得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王为心里头对和平跟曹承确实有了几分不满。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事先跟我打个招呼会死啊？
这么信不过我，难道我跟毒贩会是一伙的？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马上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老妈，做通叶玫的思想工作，答应不马上赶到局里来“闹”，王为挂断了电话，蹙眉沉思起来。
大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每个人都低头忙碌着，尽量不向王为这边看。
尽管他们也好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王为那边出了问题是肯定的，似乎是他家里发生大事了，好像还和毒品相关。
这就是真的大事了。
一个刚刚走马上任五天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家里人和毒品沾上了。
这叫什么事？
慢慢抽完一支烟，王为再次拿起了手机，想拨和平的号码。
还是直接跟和平联系比较妥当。
既然是你亲自带队去抓了我老爸，那我就直接找你了解情况。
说不说在你。
但我需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事实上，王为跟和平之间原本还算不错的关系，在这一刻遇到了空前的危机，甚至王为跟整个禁毒大队的关系，都遇到了空前的危机。
一着不慎，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第437章 案情很严重
但最终，王为没有拨出去，又将电话慢慢放了下来。
不能轻举妄动。
他很清楚，这个事跟以往他处理的任何案子都不同，涉及到了他的根本，一个处置不当，影响将非常的深远。
堂堂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老子竟然涉毒，简直滑稽。
这个事不用完全坐实，只要是怀疑，而他又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为他老爸洗脱罪名的话，就足以影响到他履行自己的职务。甚至因此被暂时停职都有可能。
王大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一支接一支抽烟，双眼微微眯缝着，也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队里的其他人一个个偷偷起身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非得躲出去不行。
还是等和平给他打电话吧。
和平不知道的是，他这个电话什么时候打过来，决定着将来他跟王为的关系能处到什么程度。如果超出了王为心理承受的极限，和平就将成为王为的“敌人”！
事情涉及到了王诚，王为的心理承受能力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在王为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和平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和平在电话里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马上回来，让王为在办公室等着，有些事需要和他谈谈。
“我在等。”
王为的回复更简单，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和平来得很快，步履匆匆走进了大办公室。
这个时候，整个大办公室已经只剩下王为一个人在抽烟，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和平没说话，只是朝王为点了点头，就大步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王为慢慢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头，起身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其实这么简单的小隔间，隔音效果之差是可想而知的。
幸好现在外间一个人都没有。
和平也没招呼，王为径直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又点起一支烟——并没有敬给和平。
“王为，我先告诉你，接下来我说的每句话，其实都是违反原则的。”
和平自己点上了香烟，稍顷，才望着王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说。”
王为还是那么平静。
“不久前，曹承他们一中队在西岭检查站查到了一个车，货车，通远来的，运的是五金件和国外淘汰的废旧空调机和压缩机。他们查到这个车的油箱里藏了‘冰’，一共十四公斤。”
“这个货车的收货方，是边城市曙光机械加工厂，法人代表是王诚，你爸爸。司机交代说，每次都是直接送货到曙光机械厂，多数时候，是王诚亲自收货，指挥卸货。”
“所以，现在我们已经拘传了王诚，在这个事情查清楚之前，他必须要配合我们办案。”
和平用最简短的词语，描述了事情的原委。
听得出来，和平有点烦躁。
王为是他主动要到禁毒大队来的，他当时确实是看重王为的能耐，这家伙勇敢果决，身手好枪法如神，脑子超级好使，直觉告诉和平，这样的人不干禁毒实在可惜了。
可以说，他挖王为的墙角，完全是为公不为私。
为此，队里少数人还对他有意见，说他想拍马屁。
对这种屁话，和平理都懒得理。
但现在，特么的居然出了这种事，王为来禁毒大队上班不到一个星期，曹承直接将他老爸给抓了。
当然，曹承事先向他做过汇报，也是他亲自带人去抓的王诚。
这是和平的一贯作风，从来都愿意帮兄弟们出头，不像有的领导一样，自己做好人，让手下兄弟做恶人。既然抓的是王为的老爸，那这个恶人就由自己去做，不让曹承他们去得罪人。
以王为先前表现的各种强势，一般人还真得罪不起他。
只不过，和平护短归护短，却也并不代表他很乐意得罪人，尤其是得罪王为这种牛逼哄哄的家伙。最关键的是，现在大队的气氛变得很古怪，万一王诚真的跟这个事情有关，今后该怎么和王为搭档？
难道刚刚把人家调进来，马上又请出去？
和大队的郁闷是显而易见的。
“车在哪？”
让和平有点意外的是，王为并没有开口问他老子的情况，反倒问到了那台货车。
“在检查站扣着呢……”
“能不能让他们马上开到局里来？”
和平双眉一蹙，问道：“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就当帮我个忙，马上把车开回来，开到院子最后边去，尽量隐蔽点，别让太多人看到。”
王为很冷静地说道。
和平就上下打量起他来，眼里精光闪耀，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王为确实知道点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九十年代后期，边城确实发生过一起这样的案子，跟和平给他介绍的那个情况高度相似。当然，在另一个时空，货运的终点站不是曙光机械厂。
在那个时空，压根就没有什么曙光机械厂，更没有曙光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诚，只有胜利机械厂下岗职工王诚。王诚更不可能从国外购进零配件和淘汰的空调整机与压缩机。
王二哥的蝴蝶效应逐渐开始显现。
然而案情和脑海中的记忆不完全吻合，并不影响王为对整个案子的判断。更不会影响王为对自家老子个人品德的信赖。
“我就是知道点什么，现在也不能跟你说啊。”
王为又恢复了他那一贯吊儿郎当的笑容。
和平却板起了脸，怒道：“你最好是告诉我，这个事不是开玩笑的，十四公斤冰，够枪毙的了！”
不要说十四公斤，几公斤也够枪毙了。
而且这个案子你也插不上手。
这句话和平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王为肯定知道这个规定，更加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和平是真心想帮他。
老和很清楚，这个案子很快就会引起分局乃至市局甚至是省厅领导的高度重视，毕竟涉及到一位精英警察。王为虽然年轻，却是全省公安系统扎扎实实的名人，省厅领导面前都挂了号的。
一旦领导重视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和平能够做主的了。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和平希望王为能够把了解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他。
偏偏王为还真的不能跟他说。
他脑子里的记忆，除了他自己深信不疑，凭什么让别人也相信？
“王为，你得知道，现在时间很宝贵！”
和平气哼哼地说道。
我老和图什么呀？
还不是想帮你！
你还不相信我，简直是不知所谓。
就在王为考虑措辞的当口，和平的电话再次震响起来，抓起电话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道：“是老魏！”
当着大伙的面，和平自然要尊称一声魏局，但私下里，从来都是这么叫的。
以前一个在禁毒大队，一个在刑侦大队，平起平坐，不叫“老魏”叫什么？
王为点了点头。
和平按下了接听键，立马就换上了笑脸。
倒不是和平要给老魏拍马屁，这是他的习惯，跟谁说话都是笑哈哈的。
“魏局！”
“老和。”
魏明辉语气很严肃。
“你现在马上到肖局长办公室来一趟，肖局长在等你。”
“好的，我马上过去。”
和平不敢怠慢，立马答应。
肖局长，指的是西城分局局长肖世高，前不久刚刚增补为市局党委委员，在边城市公安局，算是少壮派的代表人物，前程一片光明。
在西城分局，威望不威望的且不说，但大家都公认，肖世高仕途上很有些手段，是个厉害角色。至少局里很多人都比较怕他。
连和平这样一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中层领导，面对肖世高的时候，心里也很有压力。
“在办公室等我。”
和平一边吩咐王为一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记住，别乱来啊。这个事，不止和你一个人有关系。”
“放心，我知道。”
王为摆了摆手，嘴角一扯，露出一个让和平怎么看怎么不放心的笑容。
听天由命吧！
这混蛋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不知道多拿得定主意了，根本就不是别人可以劝得住他的。
和平长叹一声，出门而去。
和平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王为的脸孔就板了起来，掏出电话，噼里啪啦拨出去一串号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那边传来白娇娇冷淡的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
白娇娇讲话，永远都是那么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这样的重磅新闻，永远都是传遍最快的。白娇娇又是大家公认的王为的女朋友，王为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给她通报情况。
“我需要了解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
王为也没有半句客气，径直说道。
在王为的内心深处，白娇娇到底算不算自己的女朋友，其实还有点拿不准，至少一般男女朋友肯定会做的事，比如勾肩搭背，亲嘴，摸那啥甚至更进一步的什么……他们一样都没干过。
最多也就是拉拉手，偶尔抱一下吃个豆腐，心中还忐忑不安怕被打。
但到了关键时刻，王为却发现，自己能够百分之百信任，完全不需要有任何保留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只有白娇娇！
所以，这必须是他的女人。
“好。”
白娇娇硬邦邦地回了这么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

第438章 肖局
和平被魏明辉叫走之后不到十分钟，王为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和平打过来的，告诉他，肖局要见他，让他马上去局长办公室。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王为知道，因为他老爸忽然陷入涉毒案，眼下整个分局都变得高度紧张起来。毕竟他不是普通的小民警，他是精英刑警，曾经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获得者，枪法如神。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飞刀绝技，甚至比枪法还要强得多。
这样强悍的家伙，一旦铤而走险，说西城分局会“血流成河”，一点都不算夸张。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身为局领导，却不得不把情况往最坏的方向设想，并且预为之所。
王为掐灭烟头，起身向局长办公室走去。
对肖世高，他谈不上很熟悉。
另一个时空，他确实在西城分局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刑警，在刑侦大队，连个副中队长都没混上过，属于最底层的小人物，跟市局党委委员，西城分局局长之间，差着不止一点半点。他对肖局长的印象，全部来自于“道听途说”。
局里其他人怎么评价肖世高，他就怎么听，反正也轮不到他来发表什么意见。
后来他调往市局刑警支队，跟肖局长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总之他就知道肖世高是个厉害角色，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肖世高的长相本来也很普通，身材也没什么出彩之处，脱下警服混进人群，没人会对他多看一眼，要多普通就有多普通。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倒是很适合搞“追踪”。
可人家偏偏就当了局长。
肖局的办公室在四楼，王为很快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之外。
和平亲自在四楼拐角处等着，脸容很严肃，一见到王为，立马就压低声音说道：“待会不管肖局老魏说什么，你都听着，尽量别说话。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决定，你遵守就好了，别顶撞！”
尽管他和王为打交道也不多，对王大队以往的赫赫名声，却是久仰的。
脾气不是一般的臭！
这倒也很好理解，王为估计在警校时就是个牛逼角色，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冠军，想想也知道多风光，在学校肯定有不少崇拜者。参加工作又顺风顺水，一年时间就走完了很多老警察一辈子都没走完的上进之路，成了实职实权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兼大所副所长。
这样的人，要说不心高气傲，和平第一个不相信。
越是这种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越是受不得挫折，一旦遇到挫折，立马水准大失，很容易干一些出格的事，闯下大祸。
和平必须得给他打个预防针。
王为就笑，像是很不在意地说道：“老大，这个就要看你的了，你帮我，越快把事情搞清楚，各种风险就越低，肖局魏局也不必如临大敌一样。”
和平不由得苦笑起来。
王为看似开玩笑，实际就是在“威胁”他——老和，全看你的了，你要不帮我，出了啥事情，你也有一份责任。
总之想要我乖乖置身事外，那不可能。
“你先过了前边那一关再说，我们自家的事，一切好商量。”
和平含含糊糊地说道。
眼下这个情势，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整个案情，他目前都还没有深入了解呢。他也不能肯定王为的老爸真的和案子没关系，甚至于王为是不是又牵扯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万一王为真和这案子有关呢？
做警察的人，尤其是做刑警和缉毒警的，怀疑一切几乎是他们的本能。
王为也不多说，点点头，径直往前。
肖局长办公室的房门是虚掩的，王为依旧规规矩矩立正喊了声“报告”。
公安局毕竟不是部队，平时纪律也不是那么严，特别是一些老油条，纵算进局长办公室，也没那么多讲究，最多敲敲门，然后嘻嘻哈哈就进去了。
现在情况特殊，王为跟老肖又不熟，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稍显阴冷的声音。
这几乎是一切权力人物的共同特点，尤其是碰到正经大事的时候，声音更是显得冷厉。
局长办公室内倒是没有摆出多大的阵仗，只有三个人，王为都认识。
居中而坐的，是西城分局局长，局党委书记肖世高，左首坐着一名中年男子，挂着一级警督的牌牌，乃是西城分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雍成安，右首坐着的自然就是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魏明辉魏局。
见到王为进来，雍成安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政工干部大多数都比较和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当然，雍主任随即就意识到场合不对，立马收起笑容，板起了脸。
魏明辉神色平静，不过王为还是一眼就从他脸上看到了压抑得很好的兴奋之色。
魏局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王为完全能够理解。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杜公子的事结怨之后，王为的存在就成了魏明辉的背上芒刺，魏明辉好几次都想暗中使劲，拦一拦王为的上进之路，结果发现每次都是徒劳。
王为不但没有被打压下去，反倒直接进了分局，成了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甚至连这都还是和平“帮忙”的结果，和平不主动挖墙脚，王为就成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了，和他老婆联起手来，完全有可能把他这位分管副局长架空。
每次只要在分局见到王为，魏局就会觉得不爽！
很不爽！
王为每次见到老魏这样，都忍不住心中暗笑——哥就是喜欢看你这种讨厌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现在终于让魏局逮到机会了。
这回要是不狠狠整治一下这混蛋，老魏这些年白混了。
最爽的是，王为这回根本就没机会还手！
按照规定，王为必须完全回避这个案子，刚才他已经和肖局还有老雍商量过了，最安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王为暂时停职，等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真特么爽！
正是因为太爽了，故而以魏局的城府都忍不住流露出了兴奋之意。
唯独肖世高脸色最平静，眼神也平静，纵算以王为的老道，也一点都看不出来，肖局长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报告！”
王为大步上前，在距离办公桌对面两米左右站住了，立正敬礼，左右转动。
“肖局长，魏局长，雍主任！”
“嗯。”
肖世高轻轻点头，依旧还是脸无表情。
“王为同志，相关的案情，和平同志都跟你谈过了吧？”
定定地打量了王为一番，肖世高缓缓开口了。
相对来说，王为不怎么熟悉肖世高，但肖世高对王为的情况都了解得比较深入。此番为了王为调入分局任职的事，内里可没有表面那么风平浪静，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博弈”。
老魏就不止一次明里暗里阻拦过这事。
拦不住白娇娇也就算了，难道连个王为都拦不住？
原本肖世高对这个事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的，身为西城局一把手，他当然希望局里每个重要职位上安排的都是自己的人。不过肖世高也知道这不大可能。哪怕是再强势的一哥，也难以做到只手遮天。
把每个重要职位上都安排好自己的亲信，不要说他，就算是市局局长胡卫国也办不到。
既然这样，那这个位置上就要放个有能耐的家伙，至少能让禁毒大队这个最重要的业务部门效率更高一些，取得成绩更大一些。
而且王为跟老魏不对路，这也比较符合肖世高的“利益”。
下属如果铁板一块，他这个局长搞不好会被架空了，就算不被架空，也会被蒙蔽。
他们下边的人斗来斗去，一把手才好稳坐钓鱼台。
不过是最肤浅的“帝王之术”罢了，不值一笑。
在这个过程中，肖世高也对王为隐隐有了些兴趣，单从履历看，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本事了得。倘若能收服为己所用，也是很不错的。但在为己所用之前，必须要先磨掉他的棱角。
这也是最起码的要求。
故此肖世高的神色很严肃，看不出他有丝毫要对王为“法外施恩”的意思。
“简单说了一下。”
王为的回答也很谨慎。
虽然整个案情他基本都了然于胸了，但和平确确实实只是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那你谈谈自己的看法吧，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肖世高缓缓说道。
你不就是想要我主动提出来回避吗？
由王为自己提出来回避甚至停职，可以让领导们不那么尴尬。
聪明人一般都会这样做，尽量争取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王为的很聪明，智商足够，他也知道领导想要什么。
但他脾气不好！
“要问我的意见，那这个案子由我来破最好。”
王为淡淡说道，眼神不闪不避，直接跟肖世高对上了。
“我可以向领导保证，三天之内，我肯定给领导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439章 小子，看我怎么玩你！
“开什么玩笑！”
魏明辉终于忍不住了，板着脸呵斥了一句，望向王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鄙视。
这家伙到底年轻，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公安局是他家开的？
这么严重的案情，他居然还想着要亲自破案，而且听他那意思，这案子最好是以他为主，别人都不插手或者是跟着他打下手。
连雍主任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警察碰到这种情况，通常第一要做的就是赶快撇清自己，一再向领导表示，自己对案子一无所知，完全和自己无关。然后就是绝对相信领导，一定会维护自己的。
王为倒好，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向领导提出这样的要求。
谁会答应他？
谁敢答应他！
王为瞥了魏明辉一眼，淡淡说道：“魏局的意思，这个案子一定跟我有关系了？我撇不清？”
“我没这么说。但公安工作的纪律，你应该很清楚。你还是警校毕业的，科班生！”
魏明辉冷哼一声，说道。
在肖世高面前，他并不隐瞒自己对王为的反感。
这其实是魏明辉的聪明之处。
肖世高知道他跟王为有过节，这时候他如果故意装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让肖世高出面做恶人，对魏明辉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肖世高才是一把手，一把手总是躲在最后，不会第一个冲上前线去的。
既然王为不服气，那就应该由魏明辉打头阵。
关键时刻，你老魏往后躲，让肖世高冲到第一线去跟王为面对面打擂台，算怎么回事？
老肖可没有那个义务帮你唱红脸。
“王为，你还是先停职吧。你应该相信我们禁毒大队的同志，肯定会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冤枉自己同志的亲属。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紧随王为进门，就站在王为身边的和平终于开口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王为在这里当着肖局和雍主任的面，跟魏明辉公开顶撞。
哪怕王为再占理，一旦公开顶撞上级领导，那都是他的错，代价很大的。这时候，和平必须站出来。所谓护短，这就是护短的一种表现。
生怕自己队里同志吃亏。
“我知道这是组织决定，我也会服从组织决定，我只是想看看，咱们局领导对咱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一线同志，到底是怎么个关心法。”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
这一下，连肖世高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和平禁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为耸耸肩。
他不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该说这种话，除了让领导讨厌他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如果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就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怎样在领导面前留下最良好的印象。
但是，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王大队就觉得一股气在胸中乱窜，不吐不快！
二哥就是这脾气，爱咋咋地！
王为也不去理会领导们是个什么心情什么脸色，径直从腰间解下手枪，交到和平手里。
普通民警平时是不配枪的，出任务必须配枪时要先领枪，但刑警和缉毒警，因为他们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枪不离身。
“各位领导，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王为再次立正，举手敬礼。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次敬礼只对着肖世高和雍成安，并没有转过去给魏明辉敬礼。
老魏都当着肖世高和雍成安的面表明了对他王为的态度，王大队也就没必要再给魏明辉脸面了。撕破脸就撕破脸，以后王大队甩开膀子干的时候，反倒少了几分顾忌。
“王为，这是规定，不是针对你个人。”
就在王为马上要转身离去之时，肖世高及时开了口。
肖局说话还是不徐不疾，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尽管他对王为的跋扈也很不满意，但在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堂堂一把手，分局局长，跟下边一个年轻的一线民警斗气，显然是不明智的，传扬出去，对他肖世高的名声没半点好处。况且今天这个事情，他们让王为停职，是依规办事，细论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实际处置的时候，方式方法一定要注意。
对手下的一线干警是不是足够关心，这是局领导在大家心目中评分高不高的一大关键。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把王为的老爸给抓了，又让王为暂时停职，这个思想工作总应该做一下吧？得好好安慰安慰人家吧？还一副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其他一线干警很难不把王为的“遭遇”套在自己身上去想。
于情于理，这当儿肖世高都得说点什么。
王为停住了脚步，很专注地望着肖世高。
肖世高双手搁在办公桌上，身子挺得笔直，望向王为的双眼，说道：“让你暂时停职，这是原则，必须要做的决定。但是我们还是很相信你的，我们相信你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牵扯。刚才老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要相信组织，局里一定会全力以赴侦办这个案件，如果你爸爸真的跟案子无关，我们绝不会冤枉他。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放心！”
王为的回答很干脆利落。
想要冤枉我老爸，那也得我答应才行！
“那好，你去吧，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局里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回来上班。”
肖世高的话也不多，随即说道。
当着魏明辉和雍成安的面，肖世高也不可能像个居委会大妈一样，喋喋不休地给王为做思想工作。这个事的影响可大可小，真正决定性的东西，其实不在于王诚是否贩毒犯罪，而在于领导怎么处置。王为要是足够聪明的话，也绝不会到处去宣扬这种事。
很有面子吗？
王为一离开，肖世高就吩咐了和平一句：“老和，尽早破案，不要把影响搞大了。”
碰到这样的事情，领导的第一反应还是内部处置，尽量降低影响。影响越小，外边知道的人越少，领导处置起来余地才会越大。
“是！”
和平举手敬礼，却有点愁眉苦脸的。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还真有点棘手，不那么好破。
撇开王为和王诚的父子关系不谈，现在无论是货车司机还是王诚，都一个劲喊冤，完全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想破案，那也得有线索才行啊。
但这个话，却是不好在肖局长面前说的。
人家是一把手，只关心结果，过程那是你们业务干部的事。
怎么破案，难道还要局长亲自上阵不成？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和平情绪上的细微变化，也逃不过肖世高的眼神，蹙眉问道。
“就是没线索，一点线索都没有！”
既然肖局主动问起来，和平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地说道。
魏明辉不悦地说道：“没线索没关系，慢慢找，总是能找到的。这么大的案子，人赃俱获，不怕他们抵赖！”
和平瞥他一眼，不吭声。
魏明辉这意思他心里明镜似的，就是让他慢慢关着王诚，慢慢找线索，只要一天案子不破，王为一天都不能恢复职务，一两个月拖下来，王为只怕最终也没办法再在分局禁毒大队立足了，还得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但这么闹腾一番，王为就算回到红玉所都继续当他的副所长，威信只怕也会降低许多，说话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灵光，可就不好说了。
这段时间，想必刘强张海华他们也不会闲着，趁王为被停职，他们难道不会赶紧将红玉所刑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实际权力抓在自己手里吗？
而且王诚本身是曙光机械厂的老板，手下几十号人跟着他要吃饭，把他关上一两个月，纵算最终证明他和案子没关系，只怕公司和工厂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搞不好被整垮掉都有可能。
王诚一垮掉，王为的富二代就当不成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都认为王为那么有钱，都是因为有个好爸爸。
有钱，也是王为嚣张的一大资本！
魏明辉这是要从根本上把王为搞垮。
多大仇啊？
和平心里一阵腻歪。
但魏明辉这个话，在道理上似乎很站得住脚，面子上大家都不能挑剔他什么。
十四公斤冰，确实是要案，已经惊动了市局领导，和平相信，省厅领导也会很快就被惊动的，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向省厅汇报这个情况。也许不会是很正规途径的汇报，效果是一样的。
魏明辉身为分管领导，指示持重办案，完全没错。
可以想见，接下来魏明辉会亲自坐镇禁毒大队，甚至亲自担任专案组长，完全掌控这个案子的进程。任何人想要“偏袒”王为，首先就得过魏明辉这一关。
果然，魏明辉主动对肖世高说道：“局长，我会专门抓这个案子，请你放心，一定做到铁证如山。”
当此之时，肖世高也只能点头。
和平又深深地看了魏明辉一眼，觉得这个熟悉的面孔越来越陌生了。
或许，这才是魏明辉的本色。

第440章 我保证，三天破案！
“小为小为……”
王为从局长办公室下来，刚一走到一楼大厅，叶玫就叫喊着冲了进来。
王为急忙迎上前去，蹙眉说道：“妈，不是让你在家呆着的吗？过来这里干啥？”
叶玫满脸焦虑，眼角泪痕殷然，急急说道：“我在家能呆得住吗？你爸被抓了……说他贩毒，简直是莫名其妙……”
看得出来，叶玫为这事很生气。
搁谁身上都生气。
王为连忙安慰道：“不要紧，妈，咱们不着急啊……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个事查个水落石出。放心好了，肯定冤枉不了老爸！”
“你爸在哪呢？我要去看他！”
叶玫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王为不由一愣，随即想起，王诚并没有被带到分局来。一般来说，犯罪嫌疑人都是先带到局里来讯问，然后送往看守所收监。也有临时在分局询问室羁押一段时间的。
现在估计王诚是直接送看守所去了。
总不能把他老子抓到他面前来晃悠，那也太拉仇恨了。
事实证明，一旦真的彻底惹火了王为，后果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阿姨，现在你见不到王叔叔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戎装齐整的白娇娇闻言从刑侦大队办公室里走出来，到了王为身边。
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都在一楼办公，分别在大厅的左右侧。这样安排，可以保证他们接到警情后以最快的速度出警。
王诚老爸“一出事”，白娇娇就守在办公室，哪也没去。
她在等王为的决定。
至于王为让她去做的，了解案子最详细的情况，她也已经做了安排。
没错，案子是禁毒大队一中队在办，貌似和刑侦大队不搭界，白娇娇也是初来乍到，在刑侦大队威望未著，却并不代表着她没办法打听到案情的细节。
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是合作最频繁的部门，彼此的队员也很有些交情。
只要白娇娇想，就肯定能找到途径。
这点能耐都没有，白瞎这刑侦大队长了。
“你是……”
叶玫还没见过白娇娇，猛可里见到这么一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察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叫着“阿姨叔叔”，叶玫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我是白娇娇，王为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
白娇娇并没有在“朋友”二字上加重语气，偏偏叶玫马上就听出了味道。
只能说，女人的直觉相当厉害。
这姑娘就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王为加上一句：“妈，娇娇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哦！”
“你好你好，白大队长……”
叶玫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似的，忙不迭地拉住了白娇娇的双手，一叠声说道，眼里还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样的，居然是刑侦大队长？
儿子，你有没有搞错？
这是模特吧！
“好漂亮，跟米兰一样漂亮……”
鬼使神差的，叶玫嘴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顿时尴尬不已。哪有用别的女人来跟自己未来儿媳妇比漂亮的？还当着白娇娇的面说。
实在米兰在叶玫心目中印象太深，在叶玫看来，米兰就是漂亮的代名词，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扎扎实实是在夸白娇娇，只是说出来才觉得有点不妥当。
好在白娇娇并没有尴尬，甚至连一点不悦的反应都没有。
王为笑着说道：“妈，米兰和娇娇是闺……是同学，好朋友……”
本来想说闺蜜的，但这个名词离叶玫似乎有点遥远，王为话到中途改了口。
但叶玫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就对白娇娇加倍亲近起来，拉着白娇娇的手不放，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希望这位完全不像刑侦大队长的未来儿媳一声令下，把她家老头子给放了。
白娇娇很耐心地解释道：“阿姨，按照规定，你现在不能见王叔叔，就算是王为，也不能见他。”
叶玫马上就起了戒备之心，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问道：“为什么？”
“妈，这是规定。”
王为赶紧在一旁说道。
“规定什么？你爸爸又不是坏人，难道他还真的贩毒了？你们公安局在搞什么名堂？”
叶玫原本一贯都是很温和的，脾气很好，从来不对儿子发火。现在王诚莫名其妙被抓，公司工厂人心浮动，叶玫也是急了眼。
要是跟以前一样，这日子没奔头，倒也无所谓，反正她相信公安局最终会还王诚一个清白，现在不同了，现在这日子好啊，滋润着呢。忽然间王诚被抓走，叶玫真担心一下子又被打回原形。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倘若一直都是过的苦日子，也就罢了，现今过了几个月好日子，再打回原形，心中这落差就大了，叶玫觉得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正好这时候魏明辉跟和平也从楼上下来，见到这一幕，魏明辉完全视若无睹，径直向禁毒大队办公室走去。
和平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过来跟叶玫说上几句话。
他没见过叶玫，但也看得出来，这肯定是王为的老妈。
不过最终，和平还是没过来，而是跟在魏明辉身后走了。
其实刚才在肖局办公室，魏明辉等于已经和王为完全撕破了脸，接下来这一场“博弈”，就要壁垒分明了。不管和平内心深处对魏明辉是何等的不服气，这时候让他旗帜鲜明地站在王为一边，也有点不现实。
他跟王为的交情远没有那么深厚，甚至可以说，他们俩压根就没啥交情。
再说，现在谁都不敢肯定王为老爸真的没事，万一有事呢？万一真的涉毒呢？
和大队就要被啪啪打脸！
这还在其次，搞不好魏明辉会利用这个事做文章，打击他老和好不容易在禁毒大队建立起来的声望。趁机在禁毒大队掺沙子，培养自己的亲信。
这样的手段，对权力人物来说是必备的。
“小为，打电话给你爷爷，打电话给你小姑，让他们出面说话……”
叶玫是真的急了，叫道。
搁在以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种提议的，哪怕是夫妻双双下岗，也从未对王诚提过一嘴，说要他给王虎打电话求援。
叶玫外表柔弱，骨子里头很硬邦。
这会子事关王诚的名誉自由，实在也是硬不下去了。
王为顿时就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妈，没那个必要！”
“我向你保证，这个案子，三天之内，必破！”
“我保证！”
“破不了，我不干这个警察了，我回家去搞公司！”
“真的？”
叶玫立马紧盯着反问了一句。
这几个月，她一直都在鼓动王为，不要干警察了，回家跟老子一起搞公司多好？警察有什么好干的？一个月几百块，还不够王为的烟钱。当个风风光光的大老板，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不比当个基层小警察强？
“真的。你放心，我保证三天破案！”
王为益发认真了。
这当儿，他可不敢跟老妈嬉皮笑脸。
“好，我相信你！”
叶玫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对王为，叶玫从来都信得过的，这个儿子是有点嘻哈，正经大事上头，从不含糊。叶玫相信他绝不可能拿自己老爸的名誉自由开玩笑。
“三天破案？”
“哼！”
王为这番话说得很大声，已经走过去的魏明辉都能听得清楚，不由得嘴角一翘，露出了冷笑之意。
还真是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啊。
不要说你现在已经被停职，整个禁毒大队谁都不敢私下和你接触，就算由你担任专案组长，由你来主持侦办这个案子，你就敢说三天破案？
还必破！
犯罪分子是你养的狗，那么听话，让他来公安局投案自首他就会来投案自首？
幼稚！
王为当众说出这种话，魏明辉对他更加鄙视了，事实证明，这就是个喜欢胡言乱语信口开河的黄口小儿，亏得自己还真拿他当盘菜。
这回彻底把他踩下去，再不给他机会了。
魏局暗暗下定了决心。
“阿姨你放心，我会帮他！”
白娇娇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魏局怎么想，白娇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严格说起来，白大队这样子表态是很不应该的，完全违反了原则。禁毒大队涉毒十四公斤的要案，她堂堂刑侦大队长，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你打算怎么帮？
完全无视纪律，无视规定，插手禁毒大队的案子，给王为通风报信？
这一回，连和平都轻轻摇了摇头。
白娇娇偌大名气，原以为会比王为冷静有城府得多，谁知事到临头，也一样的轻狂，说什么都不过脑子，也不顾后果。
还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看样子，这小两口都要倒霉了，会被这个案子全兜进去。
对魏明辉来说，这简直就是黄金机会啊！
以和平对老魏的了解，他要不牢牢抓住才有鬼了。
相比王为这个刺头，其实魏明辉更想“赶走”的是白娇娇，毕竟白娇娇占据的是刑侦大队长的位置。要是这个位置能安排杨振华上，魏明辉就彻底安心了。
“老和，通知禁毒大队全体人员，马上开会！”
魏明辉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下达了命令。

第441章 挑拨离间的高手
禁毒大队全体会议，在机关大楼小会议室召开。
按照和平的意见，就在禁毒大队大办公室开这个会得了，以往开全体会议，都是在大办公室。
但被魏明辉否了。
大办公室不是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大伙坐的坐站的站，没一点严肃的气氛，主持这样的会议，往魏局身价大跌，威望无形中被削弱不少。
开会就得在正规会议室，魏局高居主位，大家都端端正正坐着，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目光中带着紧张和敬畏之色，魏局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除了王为和一中队的两名警察之外，禁毒大队全体人员都到齐了。
速度很快。
相对来说，禁毒大队是整个西城分局效率最高，训练最有素的单位，比刑侦大队表现出的战斗力还要强。毕竟两个大队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刑侦大队的日常工作更显繁杂，看上去效率就不是太高，纪律性也不是太强。
禁毒大队总共十几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全体出动，甚至有时候全体出动都还嫌人手不够，必须要向上级和武警部队请求支援。
工作性质决定了禁毒大队的高效率。
连曹承都急匆匆地从市一看赶了过来。
这个案子是由他们一中队搞出来的，王为的老爸实际上也是曹承带人去抓的，全体会议他必须要参加。魏明辉点了他的名。
曹承赶到小会议室时，有点气喘吁吁的，一头一脸的热汗。
八月份，正是一年最热的月份。
骄阳胜火。
从院子里一路小跑进来，折腾得够呛。
不过看上去，曹承的精神很好，情绪振奋。
事实证明，打铁得靠自身硬，外边的人就是靠不住。什么精英刑警，什么年轻有为，还不是一来就出了问题？
禁毒大队压根就不应该从外边调什么副大队长进来。
魏明辉见到曹承，主动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曹承顿时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看来只要工作做得好，干出成绩，领导是会记得你的。
在此之前，曹承对魏明辉的印象并不很好，也从未打从内心深处觉得他是领导，这会儿，魏局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忽然就变得十分的高大上。
以前老魏是刑侦大队长，曹承心情好的时候，就给他个笑脸，心情不好，直接扭头装作没看见。
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了。
“小曹，你来得正好，把案情给大家说说。”
魏明辉稳稳坐在居中的位置上，不徐不疾地说道，官腔打得十足。
曹承也不谦虚，张嘴就开始说。
案情大致跟和平给王为介绍的差不多，当然曹承增加了许多细节性的东西，在座的最少也有两年以上警察工作经验了，没一个新手，完全能听出重点。
严格来说，王诚目前连涉嫌贩毒都还称不上，最多只能算是配合调查。不过九十年代有其特殊性，不少基层警察办案的时候都不是那么讲究。直接就把王诚给送看守所去了。
照理，王为可以抗议这种做法，但王为没有。
因为在当前，这还是大家都认同的，从这个方面着手去纠缠，只会被人不屑。
有本事，你把案子破了，把真相找出来，跟自己同志们发狠劲有什么用？就算大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将你爸放了，就能证明他没涉毒？
这个黑锅，恐怕一辈子都要跟随着王诚了。
案子没查清，靠“关系”捞出来的，在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清白！
“这个案子办得很好！”
曹承刚一结束案情介绍，魏明辉就接上了口，给予了十足的肯定和表扬。
也是给这个全体会议定调子。
魏明辉之所以亲自坐镇禁毒大队，亲自召开这个全体会议，为的就是全面掌控，这个案子，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办，任何人都不许违背魏局的意愿。
“虽然涉及到王为同志的父亲，但我们必须秉公处理。这是很无奈却又必须要做的。”
魏明辉换了一种比较沉重的语气说道。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刚才，肖局长，雍成安同志还有我，已经跟王为同志谈过话了，局党委决定王为同志暂时停职，交回配枪，等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了再说。”
魏明辉说着，眼神又缓缓在众人面前扫过。
其实刚才找王为谈话在场的还有和平，魏明辉却轻轻将和平撇下了，这个意思也很明显——只有局领导才能和我并列，其他人已经没这个资格了。
迎着魏局的目光，众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
如果是其他案子，哪怕涉案毒品再多，大家也不至如此紧张。
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王为，涉及到了禁毒大队自己的同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恐怕每个人都必须要认真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今后要如何跟王为相处！
魏明辉告诉大家王为已经停职，实际上就是给每个人都吃一颗定心丸。
“正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同志，所以这个案子来不得半点马虎，必须办成铁案。每一条线索都要反复核实，每一个可疑点都要落到实处。同志们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魏明辉声色俱厉。
不少人都迎着他的眼神点头。
和平慢慢掏出一支烟来点上，双眉紧蹙。
魏明辉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是个人就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尽可能把这个案子的时间延长，拖得越久越好。
拖得越久，王为停职的时间越长，重新回到禁毒大队的可能性就越低。
另外，王诚被关押的时间越长，他的公司和工厂被整垮的可能性就越高，到那时，不怕王为不向他魏局认错服软。
磨平了王为这个刺头，魏明辉的威望就将彻底建立起来。
牛什么牛？
是条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这是我老魏的地盘，我说了算。
连带着，也是给和平一个下马威。
王为不是和平点名要来的么？事实证明，你的眼光不行。
只要王为在这个案子中被顺利“清理”，和平的威信必定大跌，此消彼长，魏明辉就有机会彻底掌控禁毒大队。
至于刑侦大队那边，魏明辉并不是很担心。
白娇娇是当了大队长，但其他人都是魏明辉一手带起来的，短期之内，白娇娇不可能取代他的地位。
这段时间，重点是禁毒大队。
“肖局已经批准‘八二一贩毒案’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担任这个专案组的组长，和平同志和曹承同志配合我。”
魏明辉继续说道，却没怎么看和平，而是用鼓励的眼神望向曹承。
他也看得出来，曹承对王为意见很大。
而和平注定不大可能完全配合他，这个案子，必须实际上交给曹承去负责。只要曹承把事情办好了，办漂亮了，将来真的把他提拔到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又有何不可？
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让他接替老和呢。
不就成自己的嫡系心腹了？
“是！”
曹承猛地站起身来，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坐下坐下！”
魏明辉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很满意地说道。
他一点都不怀疑曹承的决心。既然已经抓了王为的父亲，曹承和王为之间，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难道还指望着将来跟王为握手言和，成为好朋友？
对曹承来说，一个是阻他上进之路的绊脚石，一边是分管禁毒大队的副局长，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同志们都谈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
魏明辉心情其实很好，刚才情格势禁扮了一回沉重，现在就忍不住露出了本来面目，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轻松。
但同志们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会议室气氛还是很压抑。
大家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不开口。
魏明辉也没指望他们当真开口，只要在实际工作中，他们不向王为通风报信就行了。
一念及此，魏明辉忽然笑了起来。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大家都十分古怪地望着他们的分管领导，不知道这当儿，魏局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魏局说道。
“有人说，他三天就能破了这个案子，三天，就能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
“谁啊？”
“谁这么牛逼？”
果然，曹承第一个表示不服。
这案子是他在办的，这么说就是鄙视他！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王为了。王为同志当着我和肖局长的面说的，三天时间就要把这案子破了。”
曹承顿时就觉得一股气不顺了，冷笑一声，说道：“那请他来破好了，我们大伙正好学习学习，看看神探是怎么破案的。反正我们肯定不行。”
破案是一门科学，不是脱口秀。
“他都停职了，怎么破？”
有人也忍不住插嘴说话了。
是一中队的同志，曹承的死党。
事实上魏局说了那么多，只有这一番话最有杀伤力。
说别的可以，说你破案比我强，哥就是不服！
越是老油条越不服！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
魏明辉就笑了，笑着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说的是他自己去破这个案子，不用大伙帮忙，他一个人就够了，从今天开始，三天破案！”
“必破！”

第442章 起开！
“小曹啊，这个案子，重点就在保密！”
回到自己的副局长办公室，魏明辉明白无误地对跟着进门的曹承说道。
开完大会，成立专案组之后，魏明辉点名让曹承跟他回办公室，他有些事要吩咐。
当着和平的面这么干，魏明辉摆明是要在和平跟曹承之间种刺。然而魏明辉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干出来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为了整王为，魏明辉这是不择手段了，不管是谁要在这件事上跟他闹别扭，都要掂量清楚后果。
曹承也知道魏明辉的用意，不过他也一样不在乎。
老和把王为调过来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曹承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知道。”
曹承也不是新兵蛋子，三十来岁的人，在禁毒队干了不少年头，脑子转得特别快，魏明辉的心思他明白得很。
事实上，无论是魏明辉还是曹承，内心深处都倾向于相信王诚是清白的。
以王诚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实在没有理由要去搞毒品。
毒品固然是暴利，然而王诚的曙光公司和曙光机械厂，如今发展速度极快，利润惊人，这一点，从王为在风华大酒店请客的奢华就可见一斑。
那一顿酒，花了差不多上万块钱，一般的家底，绝对舍不得这样糟蹋。
一个动不动就能给儿子上万零花钱的人，有什么理由搞毒品？
当然，也可能这钱根本就是贩毒赚的，曙光公司和机械厂都只是幌子，正因为有这么强大的经济背景，所以王为才爬得那么快！
然而魏明辉那意思，就是说无论王诚涉不涉毒，都要想办法整他一下。
而且都不用找理由。
认真办案难道还有错了？
“小曹，坐吧，不要拘谨。”
魏明辉很和蔼，跟刚才会上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副局长办公室和原先刑侦大队大房子里分隔出来的一小间办公室自然是天壤之别，处处透出领导的范儿。魏明辉坐下后，递给曹承一支烟，又拿起打火机准备给他点上，曹承眼明手快，急忙拦住了他，从他手里接过打火机，反过来给魏明辉点起了烟。
“小曹啊，这个案子不能含糊，必须要办好了。一旦泄密，就有可能给破案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是的，魏局，我也是这么想。别的人我不敢保证，一中队的人肯定不会泄密。”
魏明辉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狭隘了不是？你现在是专案组的副组长，不仅仅是一中队的中队长，你要对整个专案组负责。不管是谁，你都要严格要求。谁泄密就处分谁！”
“这是高压线，谁都不许碰。”
曹承点点头，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不过看得出来，曹承眼里还是闪过了一抹迟疑犹豫。
然而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缩了。
专案组这边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王为那边更没有闲着。
对于王为来说，第一要务还不是了解案情，而是要看到那台“肇事”的货车。对那台货车和司机，王为都还有印象。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再亲眼见见的好。
不到中午，那台货车就开进了公安局大院，直接开到了最里边的院子。
是和平让人把车开到大院里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王为为什么特别关注这个车，但还是照王为的要求做了。他不愿意明着得罪魏明辉，却更不愿意跟着魏明辉往死里整王为。
现在老和变成最大的“骑墙派”了。
王为一直在等着，车子一进门，立即就扛着相机咔嚓咔嚓拍开了，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照理，王为既然被停职了，就该乖乖回家呆着去。如今不但不回家，还在这直接给卡车拍照，算怎么回事？
这台卡车，已经算是重要物证了。通常来说，重要物证应该好好库存保管，只不过这个物证太大，保管室根本就放不下，只能停在大院里。
然而物证就是物证，未经允许，谁都不可以胡乱拍照。
不过谁都当作没看见。
王为尽管来分局上班不久，二杆子脾气却是大大有名，这家伙去外省解救人质，当着几十名村民的面敢开枪，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也就洪峰护着他，不然，单单那一次，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当儿去阻止他，那还真的要点胆量。
但是，别人胆量不够，魏局却是不怕的。
开什么玩笑。
你都停职还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还公然给证物拍照，摆明要私自侦破了。魏局作为禁毒大队的分管领导不出面，那以后谁还把局党委的决定当回事？
这毛病不能惯！
“王为，怎么回事？”
魏明辉黑着脸，大步向王为走过去，冷冷喝道。
王为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明显的讥诮，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又给货车拍了一张。
这一下，简直要把魏局气炸了，这是公然打脸啊。
“住手！”
“我命令你，马上离开这里，马上回家去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魏明辉几乎是怒吼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今儿魏局的情绪特别亢奋，有点压抑不住的意思。
“你脑子没毛病吧？”
王为收起相机，笑着反问了一句，神态极其不屑。
王二哥就是这种人，你都跟我吼了，老子也绝不会跟你假模假式的装笑脸。你看我不顺眼，难道我看得你顺眼了？
“你……”
魏明辉再也没想到，王为会对他那么无礼，气得脖子上青筋暴绽，指着王为，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瞧瞧你那兴奋的劲头，跟打了鸡血一样。你兴奋个啥？”
王为一点不客气。
“老子有什么错误，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狗屁错误需要反省？慢说我爸现在还只是配合调查，你们把他抓到看守所去本来就不对，我还没跟你们好好算这个账呢。就算他真的涉毒，请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有错误了？”
“你这是想要搞株连吗？”
王为一通连珠炮，直接就把魏明辉砸懵了。
“你，你要回避！”
魏明辉终于吼出了一句囫囵的。
王为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回避啊。你们开会我又没去参加，这车上又没写着不许拍照四个字。我拍个照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你，马上把胶卷取出来，这是重要物证，你不许带走。”
魏明辉懒得跟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辩驳，他已经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性”，他堂堂副局长在这里跟一个下属争得面红耳赤，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就算他给王为一个处分，也挽回不了他因为面子大失而丢掉的威望。
直接给他下命令才是最明智的处理办法。
“切！”
王为冷笑一声，拔腿就走，理都懒得理他了。
既然有人要整他，王为还要乖乖在那遵守规矩，乖乖受人整那才叫有鬼了。
那根本就不是王二哥的性格！
敢跟老子玩阴的，没问题，我接着就是！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站住！”
魏明辉气得双眼都红了，猛地上前一步，拦住了王为的去路。
今儿要是让这家伙就这么走了，魏局威名扫地。
王为冷冷看他一眼，慢慢走近，慢慢探过头去，凑到魏明辉耳边，低声说道：“魏局，想动手啊？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觉得你真能拦住我？”
魏明辉心中顿时一寒。
差点忘了这家伙的出身，天南警校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
魏明辉对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却也很明白，当真动手，自己绝不是王为的对手。一对一，他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当然，如果王为真敢打他，那妥妥的会被开除公职，甚至后果还会比这更严重。
关键是，魏明辉没打算用自己满口牙齿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来交换这样的结果。
那是最典型的双输！
智者不取。
王为是二愣子，又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干得出来，绝不会考虑啥后果。
但魏明辉不是二愣子。
魏局没那么傻！
王为说完这句话，就直起了身子，慢慢从魏明辉身边走过去，脚下平稳得惊人。
魏明辉愣是没敢再阻拦他，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到这一刻，魏局才意识到，自己单枪匹马地从办公室冲出来阻拦王为，实在是一大失策，从他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就意味着他这个面子丢定了。
说起来，魏局还是对自己的权威太过自信，觉得只要自己亲自出马了，任谁都得老老实实听话。
他忘了，他这回面对是王为。
在王为的心目中，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领导，而是一个对手！
不少人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间，对这一次交锋的最终结果都很期待。
笑到最后的，不一定就是魏明辉。
哪怕你是专案组长，哪怕禁毒大队每个人都服从你，结果也还没有确定。
慢慢走到拐角处的王为忽然又回过头来，望着魏明辉。
“魏局，不管你们怎么搞这个案子，请你记住，我只会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这案子就破了！”
禁毒大队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第443章 一无所获
对于杨二木来说，南国八月明朗的天空是在瞬间变色的。
在检查站，当警察打开他的油箱，从里面掏出一包包用白色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甲基本丙胺时，这个老实巴交的通远县司机简直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东西不是自己放进去的，至于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怎么放进去的，他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比“大变活人”还要神奇的戏法。
因为他的油箱是上了锁的。
这也是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初期，长途货车的“标配”，油箱不用锁锁住，很可能你一觉醒来，油箱里就变得空空如也，一滴油都不剩下了。
偷油贼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这把油箱锁的钥匙一直都在自己腰带上别着，刚才检查的时候，也是自己亲手打开的油箱锁，锁没坏，那别人又是怎么把毒品放进去的？
杨二木满脑子都是浆糊。
不管他怎么向警察同志们解释都无济于事，立即就被戴上明晃晃的手铐，关进了边城市第一看守所。
杨二木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当然，他也不知道窦娥是谁！
总之冤得很。
但是那些警察明显不认为他是冤枉的，甚至连公安局的副局长都亲自出马来审问他了。杨二木虽然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可堂堂副局长亲自来审问他，也让他知道，事情很糟糕，相当的糟糕。
不过，让杨二木有点搞不懂的事，这位副局长似乎对王诚王老板特别感兴趣。
杨二木很老实地告诉副局长，这个事，确确实实跟王老板无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油箱里有毒品，王老板哪里会知道？
王老板就是收货而已。
从境外运过来的这些零配件和乱七八糟的淘汰空调，压缩机啥的，他又不是第一次给曙光公司运送这些东西。每次都很正常。
“公安同志，这个事情跟王老板真的没什么关系，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王老板人很好，对他很和气，不但每次按时结清了运费，还请他吃过饭，时不时给他几包烟什么的，没见过这样好的老板。
杨二木觉得必须要实话实说。
“你不老实！”
副局长身边一名三十来岁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把杨二木吓得浑身一抖，胆怯地看了他一眼，畏畏缩缩地说道：“公安同志，我真的没乱说，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说着，杨二木眼里涌上了泪水。
这委屈啊！
“你不要哭，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只要老实交代了问题，我们会对你宽大处理……”
副局长倒是比较和蔼，说话也比较温和。
“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每次把货物运到曙光公司之后，他们都会支开你一段时间？”
“没有啊……”
杨二木很疑惑，十分努力地回想起每次卸货的情形，完全没有这种事。他是老实人，也很勤快，每次都帮着机械厂的人一起卸货。
人家王老板对他好，他就要尽心尽力。
“还不老实！”
三十来岁的警察又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曹承的嗓门还是很大的。
“我，我老实啊……”
杨二木瞪大眼睛。
“你再仔细想想……”
副局长很和气地说道，不过从他眼里，杨二木看到了闪耀着的丝丝寒芒。杨二木担心，自己要是说不出对方想要的东西，这位副局长不会一直对他这么和气的。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狠得下心的。
一看守所另一个询问室里，也有民警在询问王诚。
相比起杨二木的莫名其妙，王诚更加莫名其妙。
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当然，民警的态度比较和气，也没人乱拍桌子。
尽管王为那个三天破案被所有人当作“气话”，谁都不当真，然而这个案子最终到底是不是和王诚相关还很难说，王为随时都有可能官复原职，回到禁毒大队来上班，只要跟王为没有过节的，谁都不想彻底得罪这个全省最年轻的精英刑警。
整整几个小时的询问下来，包括魏局在内，谁都一无所获。
不是犯罪嫌疑人太狡猾，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招供。
见到杨二木和王诚这个样子，不少禁毒民警已经在心中打鼓，恐怕他们是真的不知情，这个案子另有曲折。
然而越是这样，越要想办法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要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关键把王为老爸抓起来，还让王为停了职，查到最后，一句误会就放人，恐怕交代不过去。毕竟十四公斤病毒摆在那里，不是王诚和杨二木贩毒，那谁才是真正的毒贩？
没找到真正的毒贩，这个案子就不能算了结，王为就始终不会满意。
要紧的是，王为自己说了，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先前魏明辉在禁毒大队全体会议上说王为限定三天破案，他们还不怎么相信，觉得魏明辉有点夸大其词，故意给王为拉仇恨，等王为亲口说出来，大家才知道这是真的。
王为跟他们耗上了。
这边是专案组十几号人，那边是王为一个人，力量强弱悬殊，如果真的是王为三天内破了案，整个禁毒大队都会面上无光。
当然，从今往后，王为就算是正式在禁毒大队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虽然用这种全体打脸的方式来确立地位太过拉仇恨，但到底是硬碰硬的真本事，谁不服气都只能憋着。
相对专案组的侦破模式，王为的手法显得有点超脱，一般人看不懂。
王为拍到货车的照片之后，就离开了分局大院，径直去暗室冲洗照片。当照片快要晾干的时候，白娇娇径直将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查清楚了，货车司机叫杨二木，三十二岁，通远县城关镇人……”
白娇娇没有半句废话，开口就把杨二木的大致情况做了通报。
“我已经找夏勇核实过了，杨二木没有前科，干货车司机也有好几年了，一直都是跑通远到市区的线，偶尔也会跑跑其他地方。这个杨二木的家庭比较和谐，有一子一女，跟老婆的感情还算不错，在邻居嘴里的评价也不错……”
如同和平所言，此时白娇娇说的每句话，都是违反原则的。
“情况有点不对，这个杨二木，不像是毒贩。他的运行线路太固定了，这是大忌。”
白娇娇随即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边城是毒贩活动最频繁的城市，最少是之一，各种各样的毒贩见得多了，一般来说，没有哪个毒贩会跑这样固定的线路。
临时检查在边城的各条主干线和支干线上都是常态。
线路这样固定是很容易露陷的。
这不，杨二木就被例行检查抓住了。
照理，没这么笨的毒贩。
“他本来就不是毒贩。”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他被人利用了。有人利用他的车携带毒品，到了边城之后，再趁杨二木不注意，把毒品取走。这种方法，对贩毒分子来说是最安全的，一旦暴露，被抓走的也是杨二木，不是他们。而杨二木完全不知情，就算被抓走，毒贩也是安全的。”
在白娇娇面前，王为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就把案情给兜出来了。
对其他警察来说，这只是推理，只是很多推理中的一种，但对王为而言，这就是真相！
白娇娇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种奇迹叫“王为奇迹”，那么白娇娇就是最无条件相信这个奇迹的人。因为迄今为止，王为从来没有在案子上胡说八道过。凡是王为参与侦破的案子，最终都验证了他的正确性。
这人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料！
这其实也是白娇娇最终接纳王为，同意做他女朋友的原因。
白娇娇这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想要折服她，必须比她更强！
“也就是说，如果杨二木被抓的消息还没有泄露出去，毒贩暂时还不会引起警惕。如果我们动作够快，还能把他们引出来？”
白娇娇立即就顺着王为思路切入到了具体细节之上。
“是这样。”
王为微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叫共同语言？
这就叫共同语言！
只要任何跟破案有关的话题，他都不需要多说半个字，白娇娇和他的想法几乎是完全同步的。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那得把货车开出去？”
白娇娇的眉头蹙了起来。
尽管白大队很强势，却也知道这不大可能。
货车现在是物证，归专案组管，没有专案组长魏明辉点头，任谁都开不动这台货车。车钥匙也早就被物证处保管起来了。
“没必要，我们只要找一台相同牌子，相同颜色，差不多新旧的货车就行了。当然，最重要的是牌照。只要牌照一样，负责接货的那个家伙，是不会太在意的。”
王为很笃定地说道。
虽然说毒品贩子一般都特别的小心谨慎，但凡事就怕形成习惯，一旦形成习惯，很多细节性的东西就会被忽略。
再说王为这不是拍了货车的许多照片吗？
按照原版伪装好的货车，外形基本能做到八九不离十，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得出来。

第444章 王大队，需要帮忙吗？
正商量着，王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唐威。
王为略感诧异。
唐威一般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倒是王为时不时会跟唐依依一起，出现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看得出来，唐威对此很满意。
虽然米兰看上去很“贤惠”，不管是唐依依还是田美玉出现在一号别墅，米兰都是笑脸相迎。不过唐威还是看得出来，米兰内心深处不可能真的喜欢这种情况。
故而田美玉和唐依依也很少过来。
田美玉犹则罢了，唐依依却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唐总就这么一个闺女，说心里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当然，想女儿的时候，唐威也可以直接去看唐依依，但那是两码事。
那就是一种探望，总觉得味道差了点。
唐依依到一号别墅来，才是回家！
唐威觉得自己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顾忌着米兰的感受，唐威自己不大好经常对女儿发出邀请，但王为主动带过去的自然是例外，米兰也不好说什么。就算有意见，那也只能对王为有意见，和唐总无关。
说起来，王警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唐威觉得，自己对这家伙的观感要好得多了。
“王大队，听说出了点意外？”
电话那边，唐威的语气很平静，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这就是“大亨”和一般“大哥”的区别，如果是段怀山给他打这个电话，一准嚷嚷起来了。大亨就得有大亨的气度。
王为笑了笑，说道：“是的。”
“我能帮得上忙吗？”
唐威还是那么不徐不疾。
王为想了想，说道：“确实有个事想要请唐总帮忙。”
“行，你说吧。”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你办公室吧。”
“好。”
唐威的话也不多。
半个小时后，王为和白娇娇联袂出现在唐威办公室。
对于白娇娇的出现，唐威略有点意外。
唐威虽然不在公安机关工作，却也知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王诚，照规定王为是必须要回避的，也就是说，王为现在跑到他这里来，是纯粹的私人行动。而白娇娇也跟着来了，那只能证明一件事——白娇娇也没打算遵守纪律。
跟唐威认知的白大队很不一样。
在唐威眼里，白娇娇就是铁面无私的代名词。在白娇娇心目中，纪律和规则比天还大，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白娇娇违反原则。
谁知道这一回居然也例外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说，王为和白娇娇已经成为男女朋友，看来传言也不完全无稽。
出于大家都很清楚的原因，唐威对边城市公安系统的情况特别关注，而且也有许多途径第一时间知道边城公安系统的重要新闻。
白娇娇谈恋爱了，恋爱对象是王为！
毫无疑问，这是边城市公安局近段时间最大的新闻。
如果搁在从前，听到这个新闻，唐威只是一笑置之，反正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但现在，情况自然是完全不一样了。
且不说王为和他关系很深，各种利益纠葛，加上唐依依一颗芳心已经完全系在王为身上，就算是白娇娇，似乎也不能算是纯粹的外人。
唐威一直都透过米兰，和白娇娇保持着类似于朋友的关系。
要知道，以白娇娇的性格，能跟她做个普通朋友，就已经很不错了。
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白大队心中够得上朋友的资格。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唐威知道，尽管王为看上去还是很平静，但实际上心中早已蓄满怒火。
任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不可能真的平静如水。
“葛总呢？”
王为在唐威办公室没看到葛文宏。
唐威笑了笑，转身对门外招呼了一句：“请葛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立马就有秘书起身去了。
这种事，唐威当然不能自作主张把葛文宏叫来“旁听”，现在王为主动问起，唐威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葛文宏来得非常之快，可以肯定，葛总其实一直都在等待唐威的召唤。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唐威和葛文宏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凑到了一起商议。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个事，他们可以主动出手帮忙，但王为，那还是要听听他自己的意见才能决定。
这个年轻人，在整个边城市局已经开始有了“神探”之名。如果没有征得他的同意贸然插手，搞不好效果会适得其反。
连葛文宏都一再说，看不透他。
见到白娇娇，葛文宏也深感意外，禁不住和唐威对视了一眼。
总裁办公室沉重的红木大门缓缓闭合，一股压抑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
唐总的招待很简单，每人一杯绿茶。
当此之时，也无人在意这个。
“王大队，需要我们怎么帮忙？”
唐威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也是唐威精明的地方，绝不询问案情，只问帮忙，省得王为为难。
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态度，现在就看王为对他信任到什么程度了。
“唐总，葛总，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开口说案情了。
唐威和葛文宏的神色都变得十分凝重，仔细地听着，双眉都紧紧蹙了起来。
自始至终，白娇娇脸色平静，完全没有觉得王为向唐威葛文宏泄露案情有什么不应该。既然都已经决定过来找人家唐威帮忙了，再藏着掖着，明显不够意思。
白大队的二愣子脾气发作起来，一点不比王大队差。
案情并不复杂，王为用最简短的言辞就表述得十分清楚了。
“这么说，王总是被人摆了一道？”
葛文宏蹙眉说道。
他跟王诚没怎么打过交道，不大清楚王诚的为人，但想来以王为的能干程度，他老爸完全没理由去沾毒品，尤其王诚还是王老虎的儿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搞毒品为的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一个钱字。
别人不知道，他和唐威可是亲眼见识过王为赚钱的本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王为赚钱的本事实在太妖孽了，十个毒贩绑在一起也比不上王为在股市和期市随便转一圈赚的钱多。在普通人眼里，贩毒无疑是一等一的暴利，对王为而言，他是真的看不上那点“小钱”。
其实不要说王为，眼下连他葛总和唐总，都看不上那点“小钱”了，王为已经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们看到了门后的金光大道。
既然赚钱的方式这么多，来钱这么快，谁还愿意为了赚钱去冒杀头的风险？
那不是傻？
再说，王老虎的儿子真要是贩毒，也不至于搞得这么没技术含量。
王虎那是谁？
天南省曾经的政法系统一哥！
教出来的儿子就这水平？
“葛总怎么看这个事？”
王为反问道。
葛文宏轻轻摇头，说道：“倒是听数过，确实有人通过这种办法从那边往这边带东西……就是不大清楚，王总这是中彩了，还是被人摆了一道。”
要是中彩了还好办一点，真要是被人摆了一道，事情就比较麻烦。
唐威淡淡说道：“这个好办，抓到接货的人就可以查个水落石出了。”
葛文宏轻轻点头。
不愧是当老大的，唐威总是能直截了当地抓住重点。
“如果只是中了彩，那么理论上说，接货的人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杨二木被抓了。也就是说，他还是会照常去接货的地方！”
葛文宏分析道。
王为和白娇娇对视一眼，都有点吃惊。
不得不说，葛文宏脑袋确实好使，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家伙要是干刑警的话，肯定也是个“神探”。
“现在就是两个问题，第一，接货的地方在哪里？第二，就是要搞到那个车。”
葛文宏说道。
唐威接口道：“车好办，可以另外找个一模一样的，装上相同的车牌就行了。”
对别人来说，这个事不容易，在唐威而言，就太简单了。他手里有足够的资源。不管是车还是车牌，只要唐总需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为随即将杨二木货车的照片取了出来，摆放在桌上。
葛文宏一贯阴沉沉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照片就好办，而且各个方位都拍得很仔细，这样就真的能搞出一台“高仿车”了。只要接货人不是特别注意，相信肯定分辨不出来。
葛文宏望了唐威一眼，唐威点点头，说道：“叫老五去办，这种事他比较在行。”
所谓老五，就是段怀山。
据说他们曾经有结拜五兄弟。
道上朋友，倒是很喜欢这种“调调”。
“好，我马上就通知他。”
对此，葛文宏自然是毫无异议。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接货的地点在哪？
“杨二木自己并不知情。”
王为说道。
唐威和葛文宏双眉都蹙了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娇娇忽然开口说道：“外地来的货车司机，一般都在老龙湾那边等货。”
老龙湾靠近西城老街，据说以前是个河湾，后来慢慢淤积成了河滩，现在已经成为物流集散地，跟西城大市场紧紧挨在一起，外地来的货车，平时都是停在那里的。
那种地方人车混杂，人流量极大，是个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第445章 护短
调入禁毒大队几天时间，王为同志相对比较清闲，谁知刚一被停职，忽然就变得备受关注起来。
人还在唐威的总裁办公室坐着，洪副局长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到我这里来一下。”
洪局的命令简单明了，却透着无可抗拒的严厉。
王为就笑了。
果然有人告他状了。
“带着娇娇一起来。”
挂断电话前，洪局又补充了一句。
咦，好像洪局知道他们在一起似的。说起来，也不怪洪局料事如神，这年轻男女刚刚开始谈朋友，不就是应该如漆似胶，整天腻在一起都嫌不够吗？
挂断电话，王为朝唐威一笑，说道：“要去挨批评了。估摸着老魏把状告到市局去了。”
唐威也笑了。
魏明辉和王为之间的矛盾，他不说一清二楚，也是听说过的。
为了这个事，王为肯定会跟魏明辉干仗。
这人就这个脾气！
“没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肯定能把那小子揪出来。”
唐威难得安慰了王为两句。
连王为都承认，唐威或者还上不得太高的台面，但在小小边城，唐总绝对堪称是“一代枭雄”，有那么多人自愿跟着他，为他卖命，为人处世一定有过人之处。
王为丝毫都不怀疑唐威的决心，这个事，唐威肯定会帮他帮到底。
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欠下这么大的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将来，唐威也有要他帮忙的时候吧？
临出门的时候，王为忽然扭头说了句：“唐总，车归我了，明儿我给你打八万块钱过去，你安排人给我过一下户。”
眼下王为开着的车，就是唐威借给他的那台七成新桑塔纳。
王为本来可以买台新车，最终还是决定从唐威这里买下这台二手车，个中缘由，不问可知。
“好。”
唐威没有多话。
要说这么一台二手桑塔纳，唐威完全可以白送给王为，实际上王为不提这茬的话，唐威自己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提起的。不过王为既然要给钱，唐威也绝不推辞。
对他们来说，在这种事情上头，为了几万块钱客气来客气去，就显得太假了，完全没必要。
难道他故作大方的一摆手，或者冲着王为吹胡子瞪眼睛怪他“见外”，王为就真拿他当真心朋友了？就真不和他见外了？
纯粹的自欺欺人。
做什么都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至于一台七成新的二手桑塔纳居然价值八万，也是当时的行价，王为不占便宜也没吃亏。
各类汽车大降价，那是十年后的事，跟眼下没关系。
目送王为和白娇娇离开，总裁办公室的房门又缓缓合上了。
“把人给他揪出来。”
唐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徐不疾地对葛文宏说道。
葛文宏轻轻一笑，说道：“轮不到我们，这个事，王为自己会去做，我们就是给他帮个忙。”
唐威略一沉思，微微点了点头。
破案这种事，确实王为跟白娇娇才是内行。
不过，至少这一回之后，他们和王为乃至跟白娇娇的关系，都更进了一层。
“抓紧点，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干净，以后咱们干正经生意了。”
葛文宏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都在处理着呢，不会拖得太久。”
这段对话，王为自然是听不到的，他正忙着带女朋友去见“家长”。说起来，洪峰真的可以算是白娇娇的家长，至少也算半个。
这当儿洪峰召见，肯定没好事。
但王为心里并不怵。
不知为什么，他就没怕过老洪头。
同一个系统的“新闻”就是传得快，王为和白娇娇在市局大院里一下车，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每个人望向他们的眼神都有点古怪，虽然和往常一样跟他们打招呼，和往常一样笑容灿烂，不过那隐藏在灿烂之下的疑惑和戒备，还是能够感受得到。
内部人员涉案，原本就是最敏感的，何况还是涉毒，更何况王为还是新提拔没多久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白娇娇也是刚提拔不久的刑侦大队长。
这个案子真要是闹大了，恐怕西城分局会变得很热闹，最重要的两个业务部门的工作，同时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至于白娇娇和王为个人的前程，自然也很堪忧。
估摸着这也是洪峰紧急召见他们的原因。
眼下，王为没心思去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
爱咋咋的！
两人径直去了洪峰的办公室。
“你跟人吵什么架？”
一见面，洪峰就黑着脸盯住了王为，神色颇为不悦。
王为就笑。
他知道这当儿不应该笑，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老洪头这护短也护得太明显了。
“洪局，你难道不应该批评我不遵守纪律吗？”
王为一边笑一边反问道。
不遵守纪律，不服从分局党委暂时停职的决定，非法侦破，这才是重点好吧。至于跟魏明辉吵架，顶撞上级，倒在其次了。
最终能够摆到台面上给他处分的理由，也是不守纪律，而不是和上级吵架。
洪局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而且洪局这语气，分明就是把他当自己人，把魏明辉当外人。
“你什么时候遵守过纪律了？”
老洪头眼一瞪，没好气地斥道。
王为不由得有点惭愧，忍不住搔了搔头，瞧他在领导心目中这印象！
“还有你，娇娇你怎么回事？明知道他违反纪律，你不制止他，还助纣为虐？”
洪峰眼神一抡，又揪住了白娇娇，一副又是意外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洪局这成语用得！
还助纣为虐！
王为死命的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白娇娇板着脸，冷淡地说道：“我要破案！”
这个理由很好，一下子就把“气势汹汹”的老洪头给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王为跟魏明辉那点龃龌，洪局一清二楚。原先也考虑过，是不是直接把王为调市局刑侦支队来，要不调禁毒支队也行。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西城分局。
处理好和同事的关系，也是一种锻炼。
既然有心要栽培他，就要全方位的锻炼他的各种能力。就算因此吃点亏挨个处分都不要紧，他洪局的档案袋子里，处分决定差不多和嘉奖立功一样多。
玉不琢不成器！
“听说你又夸海口了？三天破案？”
洪局重新盯住王为。
王为笑着说道：“领导，请不要用又这个字！”
“我什么时候夸过海口吹过牛？”
洪局仔细想想，这家伙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要涉及到案子，凡是王为亲口承诺过的，就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说三天破案，就绝不会拖到第四天。
“再说这个案子，也由不得我慢慢来。”
王为又补充了一句。
这倒是实在话。
谁家老爹被关在看守所里还能优哉游哉，不徐不疾？
王为现在能在他面前笑得出来，已经算是心理素质非凡了。
“说一下你们的计划。”
洪局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说了自己叫他们来的目的。
以洪局护短的性子，在这样的事情上绝不可能真的批评王为，更不可能阻止他不许他破案。西城分局那帮家伙，这是想出幺蛾子。
王为将计划和盘托出。
“就这么简单？”
洪局双眉又蹙了起来。
王为笑了笑，说道：“原本就不怎么复杂。”
本就是挺简单的一个案子，魏明辉一定要拿来做文章，王为不得不接招。要是换一个领导，绝不会是这样处理的。
“车的问题，车牌的问题，怎么解决？”
无疑，洪局这是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开始切入技术层面。
“唐威答应给我解决。”
王为也不瞒他。
“唐威？”
洪局眉毛往上一扬。
王为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刚去了他那里，他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葛文宏也在。”
洪峰轻轻“哼”了一声，稍顷，说道：“他对咱们公安局的事，倒是挺关心的。”
白娇娇在一旁淡淡说道：“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安排王为刻意接近唐威，取得唐威的信任，是韩明正和洪峰共同的决定，安排白娇娇协助王为完成卧底任务，也是他们的决定。现在唐威对王为格外关注，足以证明事情进展很顺利。
卧底破案，原本就不是短期行为，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有卧底数十年之久的。完全不像文艺作品里表现的那样，轻而易举就能取得对方的信任，然后轻而易举地摧毁犯罪团伙。
犯罪集团的头头又不是智障！
洪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个事，你不要再参与了。”
白娇娇抿着嘴不吭声，看得出来，白大队对洪局这个决定很不服气。
洪峰摇摇头，说道：“你现在是领导，不是战士。你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西城局整个刑侦大队的同志，有些事，必须要慎重。再说了，你现在还没跟王为结婚！”
洪局冷不防来这么一句，白大队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也就在这极少数的几个人面前，白娇娇会露出小儿女的扭捏之意。
其他人，休想在白大队脸上看到任何出格的表情。
“你一公开参与进去，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容易授人以柄。”

第446章 行动小组到位
时间飞快流逝，在杨二木和王诚那里，毫无进展。
专案组成员的情绪大都有点焦躁起来。
三天破案！
王为这句话，越来越沉甸甸地压在大伙的心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王为“单挑”整个禁毒大队，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妥，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这一次王为要是赢了，整个禁毒大队在他面前都要“矮三分”。
令人郁闷的是，貌似王为从未在案子上开过玩笑！
已经有人建议要另寻途径来破这个案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魏明辉这是借题发挥，想要尽可能长时间的扣住王诚，可是如果王为真的三天之内把案子破了，抓到了真正的毒贩，王诚就没办法继续扣着了，还要被啪啪打脸。
与其这样，还不如认认真真破案，至少可以避免被打脸。
只不过想要做通魏局的工作也不容易。
尤其是，几乎没人敢在魏明辉面前提出这样的建议。
和平是敢的，但他一句话不说。
禁毒大队的其他人，包括曹承在内，跟魏明辉的地位差得都有点远。
然而他们这边毫无进展，王为那边却已经进入了实战。
入夜，原本喧闹无比的老龙湾渐渐平静下来，不过比起其他地方，还是显得很热闹。因为紧挨西城大市场，老龙湾这些年已经发展成为整个西城区最大的物流集散地。
不过这个集散地暂时还没有专业的物流公司来进行管理，名义上也隶属于西城大市场，实际上属于三不管地带，西城市场派了一个保安小队在这里，其名是管理，实际就是收费。
只要钱到手就行，其他事情，这几个保安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偌大的老龙湾，每天在这里等着拉货的车子几十台，还有许多小摊贩，周围也搭起了不少简陋的木板屋和石棉瓦屋，有的用来做餐馆，有的用来当仓库，总之乱泱泱的，时不时就会发生失窃事件，要不就是打架斗殴，每天都会有事。
按照王为的看法，在这里设一个派出所都不为过。
几名保安员哪里管得过来？
他们基本上也是什么都不管，只要闹得不太过分，就当没看见，闹得太过分了，他们直接报警，总之自己是绝不主动出面的。
在这种地方混饭吃的人，有几个是善男信女？
你一个保安，看上去穿着制服，威风凛凛，似乎是个公家人，实际上也是个临时工，身份地位不比人高多少。你把自己当个人物，人家还不承认呢。关键还啥武器都没有，就是几条橡胶警棍，人家一开打，就动刀动枪，你几条橡皮棍子能顶什么用？
真被打伤杀伤了，谁管你下半辈子？
分管大市场的西岭派出所对这个老龙湾也是深感头疼，但他们编制也很有限，论警力，不比红玉所强，对老龙湾这边，基本采取的也是保安小队的策略——不闹大就不管。
当然，西岭派出所还是派了一名正式民警和三名联防队员常驻大市场。毕竟大市场警务室是有正式编制的，在西城编委办备了案。
老龙湾那边，能管得到就管，实在管不到也没办法。
但是今晚上，却陆陆续续有不少警察和联防队员到了老龙湾，在老龙湾西边靠河的地方散步开来。
不是西城分局的警察，也不是西岭派出所的警察，而是红玉派出所的人。
新任刑侦中队长张方和禁毒中队长梁宇带队，程雪小黄等人都来了，两个中队几乎倾巢出动。
无疑，他们是接到王为的命令赶过来的。
从洪局办公室一离开，王为立即就召集张方梁宇和程雪小黄等几名正式民警开了个会，开会的地点不在西城分局也不在红玉所，而是在梁宇家里。
王为把任务分配了下去。
关于王为被分局党委暂时停职的决定，张方梁宇他们都知道了，但没任何人对王为的布置提出异议。对他们来说，王为永远都是老大。
只要是老大的命令，就必须执行。
老大“遭难”了，大伙不迎头而上，还算什么兄弟？
其他的，他们不管！
张方梁宇对老龙湾这边的情况并不陌生，尽管这里是西岭所的辖区，但他们没少来这里走访，以及抓捕犯罪嫌疑人。
王为把老部下们分成了四个小组，张方，梁宇，程雪，小黄各自带一个小组，由张方总协调。
经过一年多的磨练，张方俨然是个老手了，调派起来头头是道。
事实上，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这几个正式民警，大都历练出来了，不是太重要的案子，几乎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对此，王为很满意。
不要说这几个正式民警，就算是联防队员和治安员，都有十分长足的进步，其中两三个年轻脑子活的，几乎完全可以做正式民警用了。
王为对他们也寄予厚望。
这一年多来，王为不但手把手教他们，从不藏私，而且还要求他们在业余时间复习文化课。
原因很简单，公务员改制，就在今年开始实行。云都那边已经在七月份进行了第一次考试，先行一步。边城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据说第一次公开考试，将在今年年底进行。
王为不需要考，凡是正式的政法专项编制民警，都不需要考试，自动转为公务员，其他编制的民警，必须要经过考试，合格也能转为公务员。
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也有机会参加考试，有机会转正。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是在试行阶段，相对来说，总是比较容易的。考题不会太难，各种幕后交易同样不会太盛行，大家都还在观望，总要经过一两次考试之后，主管的大人物才会慢慢悟出些道道来。
那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想通过考试，顺利成为公务员，难度要大得多。
提醒已经提醒过了，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看各人自己的努力程度。
这东西，终归还是要讲究个命运的！
张方梁宇带着人四下散开，融入到周边人群和建筑之中。
鉴于老龙湾的特点，这地方在深夜一点之前，不大可能完全陷入寂静，哪怕是深夜一点之后，也还是有夜宵摊子在营业，甚至几个守仓库的凑在一起玩牌。
要混在这些人内不被关注，难度倒也不大。
张方梁宇他们都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来掩饰自己的身份。尤其张方，冒充在河边棚子里打桌球的小混混，都不需要化妆。
这家伙，以前在地勘二六九队就是个让领导头痛的刺头，二六九队一帮小兄弟的“大哥”，现如今“重操旧业”，还很像那么回事。
他选的地方很好，正对着那台经过改装的大货车。
唐威和葛文宏这回也是效率奇高，在最短的时间里改装了一台大货车，不但款式和杨二木开的货车一模一样，甚至连新旧程度都差不多，车厢外表刷的漆也是同样的颜色。当然，油漆斑驳的位置不可能一样，就算临时喷漆也来不及。
但是，只要接货人对此不是特别留意，这样的小瑕疵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一般来说，接货人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
汽车油箱里藏着十四公斤的冰，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打开油箱取走，可不现实。
所以，王为让他们直接把货车停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段，为的就是让接货人放心过来取货。要是停的位置太过显眼，接货人未必会出现。
应该说，葛文宏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不但整个货车改装得和原车高度相似，车牌一模一样，甚至连司机都找了一个和杨二木长得很相像的人。好在杨二木长相普通，没啥特别明显的特征，就是个子小，皮肤黑，这几乎是大部分边城男人的共同特点，冒充的难度不大。
毕竟车子开进老龙湾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色昏暗。
只要不面对面紧盯着看，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对此，王为很满意。
要引蛇出洞，诱鱼上钩，细节上做得越到位越好。
只要消息不泄露出去，王为相信，接货人会按时出现的。
十四公斤冰，对任何一个贩毒团伙来说，都不是小数目，没有摆在眼前的风险，任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
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了。
按照洪峰的要求，白娇娇没有亲自参加这次行动，她回到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去上班，现在都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没走。
为的自然就是不授人以柄。
白大队就是这样的性格，要么不接受劝告，一旦接受了劝告，就会做得很彻底。
四个行动小组之中，都没见到王大队的身影。
那么，在这次至关重要的行动中，王大队又在哪里呢？
洪局可没要求他也不参与此番行动！
王大队就在车上。
在大货车的车厢里。
按照王为的要求，货车车厢经过特别的改装，王所能透过类似于潜望镜的装置看到外边的情况，同时大货车高高的车厢也做过改装，看上去是锁好的，关键时刻，随时可以打开，王大队能第一时间跳出来对付犯罪嫌疑人。
万事俱备，就等鱼儿上钩了。

第447章 蹲守
一个人猫在空落落的车厢里，王大队浑身的热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将短袖衬衣和裤子都浸得湿透了。
尽管已经是晚上，还在河边，南国边陲八月的天气也热得够呛。
王大队还能忍受。
对王为来说，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潜伏待机，他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很多时候，环境比现在更恶劣，更难忍受，王为也都咬牙撑了过来。
以他的经验，他当然知道潜伏在货车里是最辛苦的任务，也可以让别人替代他现在的位置，他躲在一个隐蔽而舒适的地方，总揽全局，掌控一切，完全应该，不会有人讲他半个不字。
他原本就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者。
但王为没这么做。
他还是自己承担了最艰巨的任务。
倒也不仅仅因为这是他“私人的案件”，不仅仅因为这是为了给他老爸洗脱嫌疑。要打造一支坚强的团队，领导者身先士卒本来就是最基本的前提条件之一。
自己做不到的，凭什么去要求别人做到？
除了热，还有蚊子。
夜晚的河边，正是蚊虫肆虐之所。
好在王为经验丰富，早有准备，在身上各个裸露的地方都涂满了防蚊药。
虽然很难受，总比叮得满身大包要好得多。
只要能等到鱼儿上钩，所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成就是王大队他们等的那条鱼。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阿成就已经出现在老龙湾，装作没事人一样，在停车场四处闲逛。实际上，他是在寻找杨二木的货车。
对杨二木的货车，他算是比较熟悉的。
大约在两个月前，通远那边选定了杨二木的货车作为带货的工具。
他知道，老大选车也是有一定之规的，这个杨二木运输线路相当的稳定，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从通远跑到边城一趟，据说是给边城的一家什么制造公司拉货。
拉的什么货，给什么公司拉货，老实说，阿成完全不关心。
他没必要关心这些东西。
对他来说，找到杨二木的货车，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油箱中把货取出来，就完成任务了。
听上去，这种方式非常儿戏，非常的不靠谱，实际上，阿成认为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因为车主对一切完全不知情，所以纵算车主被抓，供出他们的可能性也无限接近为零，而且由于车主身家清白，以往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一般来说，也不会引起公安机关禁毒部门的关注，相对来说，被查出来的可能性比较低。
比如这个杨二木，就已经为他们运送过三批货了。
按照他们一贯的规矩，最多还搞一次就要换人，不能总是盯着一台车搞，次数多了，难免不引起禁毒部门的怀疑。
正因为这样，阿成对杨二木本人并不熟悉，对杨二木的货车也不是特别的关注，反正不多久就要换的，搞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记得车牌和车型就差不多了。
所以，阿成对改装过的“杨二木货车”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刚刚转悠到河边，阿成就看到了目标，心中顿时暗暗舒了口气。
杨二木果然是个“好司机”。
他最喜欢这种人了，规矩，守信，基本上准时！
嗯？
基本上准时？
阿成这才想到，杨二木这一趟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点长，照理，他昨天就应该出现在老龙湾了。前两次都是这样，时间掐得很准。
这次怎么会晚了一天？
莫非路上出了什么事？
一念及此，阿成又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错，是这台车。
为了保险，阿成不但仔细核对了车头车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到车后，看了看车尾牌，是一致的，没问题，这是杨二木的车。
但为什么这次会晚到一天呢？
然后，阿成就注意到，货车右后胎是新的。
原来如此！
在路上爆胎了。
这样的大货车，在八月流火的天气，路上爆胎是很正常的。为此耽搁一天，也很正常。
阿成很满意地离开了。
其实这个崭新的右后胎，是葛文宏特意吩咐换上去的。
葛文宏心细，已经考虑到“晚点”的问题了，如果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许就会引起接货人的怀疑，以致影响到整个计划的实施。
换上这个新轮胎，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事实证明，葛文宏这个布置非常有必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少阿成就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暗暗高兴的阿成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行为，早已经落入众人的监视之中。
“应该就是这小子了……”
猫在货车车厢里，透过潜望镜往外观察的王为，也看到了阿成。
因为视角的关系，阿成在他眼里的形象有点变形。不过大致还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瘦男子，个不高，最多一米六五，衣着打扮都很寻常，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贩毒团伙大多数成员都是这种“大众脸”。
很难想象，一个贩毒团伙的大多数成员，都跟王大队一样英俊潇洒，那还玩个屁。
一露头就被人认出来了。
张方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阿成的一举一动。
凭经验，大家基本上能肯定这家伙跟此案有关，唯独不能肯定的，就不知道他是不是接货人，或者只是一个先头探路的马仔，真正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他不是接货人，只是一个小马仔，那就打草惊蛇了。
不过阿成的出现已经让大家伙都兴奋起来。
一个个都盯住了这边。
当然，每个人都没忘记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阿成又若无其事的围着杨二木的货车转了一圈，扬长而去，很快就混入附近溜达的人群中，不见踪迹。
“张队，这家伙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跟张方在一起的一个年轻联防队员不由得略有点紧张地问道，望着阿成消失的地方，神情颇为不甘。虽然他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但这家伙万一有所察觉，就此消失再不出现，那可就糟糕了。
老大可是在分局夸了海口，三天之内一定破案。
现如今，分局禁毒大队那帮人，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要跟老大分个胜负。
能不能镇住他们，就看今晚上这一锤子买卖！
抓到毒贩，顺利破案，老大就是真正从不失手的“神探”，那帮家伙不服气也只能憋着。要是抓不到，“三天破案”的豪言壮语就会沦为老大的笑柄，搞不好会被分局那些家伙一直笑话下去。
只要一想到这里，大家伙心里就很不舒服。
在红玉所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王为已经成为“神话”般的人物。老大从不让大伙受委屈，大伙也绝不容许有人让自家老大受委屈。
“放心，他会回来的。”
张方自信满满。
从刚才那家伙的神情来看，不大像是有所察觉的样子。
张队现在也算是颇有经验的老手了。
破案这种事，有时候还真的讲究个天赋，不一定全靠经验的。比如老大，才多大点年纪，从警校毕业满打满算也才一年时间，就已经成为省厅领导都听说过大名的“精英刑警”。那些当了二三十年警察，办了半辈子案的前辈，在破案的天赋上也远远不如他。
张方虽然不敢自比王为，却也觉得自己天赋很不错，将来也有机会成为“精英刑警”。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阿成瘦小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又有人开始沉不住气，频频探出脑袋向停车场入口处张望。
“注意点！”
张方禁不住抬手敲了他一下，低声呵斥道。
取货的时间可能会在凌晨最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点他们早有预料，所以大家隐藏的地点都经过精心选择，纵算是在外边公开活动的几个人，借助的身份也很合适，基本不会引起被人的警觉和怀疑。
比如张方和那个联防队员，现在就稳稳地躲在离货车不远处的一个仓库二楼。
说是二楼，其实就是简易平房里面随便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更简易的小阁楼，下边是堆货的仓库，二楼就是保管员休息的地方，高不过一米五，人在里边必须弯着腰，没办法站直。
好在他们有风扇，这一点倒是比躲在货车车厢里苦挨的王大队要强得多了。
他们还有蚊香。
王大队现在不但汗出如浆，浑身上下没一丝干缕，就好像泡在水里似的。涂抹的防蚊药也渐渐开始失效，其中不少干脆就是被他自己的汗水冲掉了。
王大队裸露在外的胳膊肘上，已经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别看王大队“神勇无双”，打遍天南警校无敌手，形意拳练到极其高明的境界，面对成群结队的蚊子，除了活生生挨叮，咬着牙苦忍，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了。
“泥煤的，等老子抓到你，要放一百只……不，放一千只蚊子咬你一晚上！”
瘙痒难捺的王大队又不敢弄出声响来，气得在心中咬牙切齿，暗暗发狠。
关键是，阿成好像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就此消失无踪，再也不冒头了。王大队这一晚上的叮咬，搞不好就要白挨。

第448章 祸从天降
手表时针渐渐指向一点，喧闹的老龙湾基本已经寂静下来，只有河边的几个夜宵摊还在营业，但客人很少，而且位置距离杨二木的货车有点远，几乎没人能看到装有“货物”的油箱这边。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接货人创造有利条件，让他放心前来。
但还是不见踪影。
王大队忽然发现，虽然自己有着二十年刑侦和禁毒工作的经验，有着先知先觉的巨大优势，具体到眼下这个案子，能不能实现自己的豪言壮语，能不能真的做到三天破案，其实主要还得看人品。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阿成却再不出现。
看起来，王大队的人品真不咋地。
蚊子又越来越越多。
王大队的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
一直等到一点半，王大队的人品才突然变好起来。
“终于来了！”
张方压低声音说道。
就好像《琵琶行》里的商人妇一样，等了好几个小时，阿成终于出现了，还是遮遮掩掩的，从停车场一侧迅速向货车靠近，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人造革袋子。
“好小子，还带着帮手……”
张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回，阿成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个男人，灯光太昏暗，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从衣着和走路的形态判断，应该是个男的，而且年纪可能不大。
这也很好理解，阿成带他来搞这种事，总不能找个七老八十行动不便的。
那个男人的右手始终插在裤子口袋里，这个细节立马引起了张方的警惕，连忙对身边的两名联防队员说道：“注意，后边那个人可能有武器！”
这么大热天，就算在晚上，也没理由把手一直插在裤兜里。
事实上，边城这边的人，就很少有手插裤兜的习惯。
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都是热得不行，有半年穿着短裤，谁愿意把手插在裤兜里？
就不不知道那家伙裤兜里藏着的是刀还是枪！
如果是枪，就必须要特别小心才行。
九十年代，整个公安系统的装备都相当落后，跟后世警匪片中的高科技警察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比如这次行动，用来协调的设备就是对讲机。
然而现在这个情况，不要说用对讲机指挥四个小组的行动，连开机都不敢。
巨大的干扰噪音，分分钟会把他们暴露出去。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大伙的默契了。
难怪老大平时特别注重单兵作战能力和默契配合的训练。设备不行，这也是没法子。任务还得完成，总不能因为没有好的通讯联络工具，就不抓毒贩吧？
看得出来，阿成和他的跟班还是很有经验的，尽量在大货车的阴影里前进，以减少被人关注的可能性，速度还不慢。
好小子，老手啊！
在距离大货车二十米之外，紧跟在阿成身后的那个男子停了下来，隐身在一间平房的阴影里。
不过张方已经看清楚了，这家伙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比阿成要高，身材也要粗壮些，显得比阿成能打。马仔一般都是这种特点。
张方瞄了一眼他那个位置，离梁宇小组潜伏的地点比较近，待会应该就是由梁宇带人去对付他。
至于直扑货车的阿成，肯定是重点关注对象。
不过考虑到老大就潜伏在货车车厢内，张方觉得，那个瘦小枯干的家伙，基本就是送菜的命。
他跑不了！
王为也紧紧盯住了快速向货车靠近的阿成，身子微微躬了起来，浑身上下瞬间就蓄满了劲力，如同一只捕猎的猛兽一般，随时准备捕杀过去。
对自己的身手，王为是很自信的。
阿成这样的，如果玩徒手格斗，一个打二十个或者有点夸张，一个打十个还真不是开玩笑。关键现在是热兵器时代，不是有句话叫做“功夫再好一枪撂倒”吗？
所以，王大队是真不敢大意。
好在眼下是他们占据了主动。以有备打无备，兵力绝对优势，火力也是绝对优势，这两个家伙基本可以算是瓮中之鳖了。
王为要注意的就是必须保证己方没有人员伤亡。
严格说起来，这次行动都是“违规”的，他已经被分局停职了，擅自组织这次行动，万一发生人员伤亡，就是大事故，挨处分是最轻的。
当然，要是一切顺利，这个“违规”也就没人会提起了。
国人是最懂得变通的。
哪怕公安机关也是一样。
成王败寇，这句话在哪都起作用。
不过，随着阿成靠近，鬼鬼祟祟在货车一侧蹲下来，王为就已经把一切顾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旦进入临战状态，所有其他的念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王为会全力以赴打好眼前这一战。
禁毒警察的每次行动，几乎都有可能演变成生死之战。都要跟人性命相搏了，还满脑子有的没的，那纯粹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现在，王为眼里就只有一个目标。
阿成已经在油箱边蹲下，扭头四下看了一圈，似乎没人注意到他，这就很好。
阿成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杨二木货车的油箱是上锁的，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的油箱钥匙早就被人刻录走了模子，做出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钥匙。
案情发展到现在，就已经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了。
因为不管葛文宏多么心细，他也没办法做出一把跟真货车油箱上一模一样的挂锁来。
外形可以一样，内里绝对不同。
阿成手里这把钥匙，无论如何是开不了油箱锁的。
很快，阿成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要说开锁，钥匙根本就插不进去。
几乎是刹那间，阿成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特么的，杨二木换锁了？
这是阿成脑海中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
但是下一刻，他就跳了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无缘无故的，杨二木为什么要换油箱锁？
如果真是杨二木自己换了锁还则罢了，万一不是他自己换的呢？是别人换的呢？别人为什么要给杨二木的油箱换锁？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一个问题——情况不对！
其实，作为一个毒贩，尤其是在闹市区接货的毒贩，阿成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先前大意了，不代表着他时时刻刻都会大意。
阿成一跃而起，就要逃走。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在油箱边蹲下的那一刻，张方小组和程雪小组就已经做好了行动的一切准备。
“行动！”
张方一声断喝，带着两个联防队员从隐身的仓库里直扑而出。
另一个方向，程雪也带着两个人向这边冲来。
六个人，三条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而前。
“不许动！”
“警察！”
“举起手来！”
暴喝声将原本静谧的气氛完全扰乱了。
极少数几个还在河边烧烤摊吃宵夜喝啤酒的路人，纷纷诧异地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张望。个别脸上还露出了很兴奋的表情。
泥煤的，又上演大戏啊！
老龙湾这地方确实是有点乱，隔三岔五的就会上演一场警察抓嫌疑人的戏码。虽然多数时候都很快就落幕，偶尔也有特别刺激的。
至少这大半夜的忽然冒出一堆持枪警察抓坏人，看着还是很过瘾的。
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惊天枪战”。
绝不是每个毒贩都随身带枪，时时刻刻准备和警察拼命的。
这样的亡命之徒毕竟不占多数。
但阿成也绝不会站在原地不动，眼见两边警察纷纷冲出来，阿成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谁会傻乎乎站在那里等警察抓啊？
其他的都不说，单单这一回的十四公斤“冰”，就足够他掉脑袋的了。
阿成没有跟警察硬碰硬的胆量，但是逃跑起来还是很利索，没有丝毫迟疑犹豫。
张方和程雪一边一队，堵住了两头通道。
阿成一猫腰，就从货车车尾绕过去，趁着程雪小组离这边还有点距离，快速冲出去，不远处就是河边，只要跳进河里，他脱身的机会就要大得多。
从这一点看，阿成绝对是个老手，他很清楚，如果在大街上跟一堆警察比赛跑，那是百分之百的死路一条。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体力能胜过所有的警察。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还在周围埋伏了多少人马。
这些警察出动抓毒贩，绝对不会只来几个人的，一般都会分成好几个小组，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应该说，阿成的脑子自始至终都很清醒，做出的应对也很到位，基本上没有出昏招。
只不过，他瞬间能想出的一切应对之策，早就在王为等人的预料之中。
要这样还给他跑掉，王大队可以脱警服回家卖红薯了。
王大队不想回家卖红薯，还想继续当警察。
所以，当阿成刚刚绕到货车车尾的时候，忽然心中猛地一跳，感觉到不对头。
这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降临到他的头上。
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了。
王为从货车车厢里跳下来，也就是一秒钟的事。
一秒钟，哪怕阿成的反应再敏捷，也来不及作任何规避的动作。
只听得“啊”地一声惨叫，可怜阿成瘦小枯干的身子就被“高大威猛”的王大队生生扑倒在地，脑子里“轰”地一声，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第449章 招还是不招，区别很大！
对阿成的抓捕很顺利，对那个可能带有武器的跟班的抓捕，也很顺利。
这一点，让王为相当满意。
负责抓捕那个跟班的是梁宇和小黄带的两个小组。
这是根据距离来分配的。
完全没有临时协调，依靠的就是默契。
张方和程雪离货车近，他们负责抓阿成，梁宇和小黄离跟班近，就负责抓这个跟班。
相对来说，跟班的反应比阿成要慢一个节拍，那边已经冲出来，阿成开始跑了，这边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样的反应，看在梁宇眼里只有一个判断——这是个新手！
刚入行没多久的。
阿成肯定是带他来熟悉一下“业务”，谁知道第一回就碰到了警察，这点子，够背的。
跟班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开始跑。
但在这样的抓捕行动中，任何懵逼的行为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他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黑暗中骤然冲出来的人影一下撩倒在地。
就是一伸腿撩翻了，整个人都向前边扑了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差点连门牙都磕掉几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毫无悬念了。
梁宇带着人迅速扑过去，把这家伙给铐上了，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自制火枪。
梁宇额头上顿时一片冷汗。
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种自制火枪的品质低劣，射程很近，但威力并不小。一枪轰出来，足以把人打个满脸花，那可比真的挨上一枪子还糟糕。英俊潇洒的帅小伙梁队，极有可能变成梁麻子！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被消灭在了萌芽状态。
“起来！”
梁宇长长舒了口气，一把将跟班拉了起来。
跟班满脸惊恐，浑身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犯罪分子之中，确实也有少数亡命之徒，凶残得很，但更多的不过是些无胆匪类，平日里没被警察抓，就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一落到警察手里，顿时就原形毕露了。
哪来那么多不怕死的所谓“硬汉子”？
贩毒，多大的罪名，不抓住就算了，一旦抓住，能有好果子吃？
“么的，没出息！”
见他一副吓尿的样子，梁宇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身冷汗出得有点丢脸。这种人，就算他手里有枪，也未必敢开，这么点胆子，居然学人家贩毒。
“走吧！”
梁宇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轻蔑的神情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那边厢，被王大队直接砸晕的阿成也醒过来了，正被双手反铐着，朝这边押过来。
“都没受伤吧？”
虽然没有听到枪声，也没有听到打斗声，王为还是习惯性问了一句。
这是头一要紧的。
“没有。”
大伙都异口同声回复了老大的询问，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和自豪。
成功抓住了这家伙，不说肯定能破获整个贩毒集团，至少给王为他爸洗脱罪名是不成问题的了。至于贩毒分子，可以慢慢抓。
“好，收队！”
王为一挥手，很洋气地说道。
张方靠过来，笑着说道：“应该就是他们俩，没有别人。这伙人不算多老练……”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比王为看得远。
这次行动，张队才是总揽全局的人，王大队反倒成了一线战斗人员。
不过这也没什么，王为刻意这样安排的。他已经调往分局，名义上还挂着红玉所副所长的头衔，但队里的大事小事，以后主要就靠张方和梁宇来掌舵了，多给他们一些锻炼的机会没坏处。
王为点点头。
张方说的这一点十分重要。
如果暗处还有人在观察着这边的一切，那么这边两个接货的一被抓，暗中观察的人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团伙的其他成员躲藏起来，对于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自然是很不利的。
看样子，这个贩毒团伙的规模还不算多大，组织也不算多严密，经验更谈不上多丰富，才会留下这么的纰漏。
当然了，不管接货的背后有没有人跟踪观察，这个行动都是势在必行。
王为没时间跟他们拖延下去。
三天破案可是他自己说的，并且当着魏明辉说的！
三天破不了案，自己被人笑话还在其次，关键他老爸还得在看守所待一段时间。曙光公司刚刚起步，王诚在看守所被关押的时间越长，对公司将来的成长就越不利。
现在，王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当即一行人押着两名嫌犯上了警车，呼啸着向红玉派出所开去。
连夜突审。
审讯地点自然就在红玉派出所。
王为被局党委宣布暂时停职，只是口头通知，并没有书面文件。这样的事，分局也不会正儿八经发个红头文件。那也太令人寒心了。
毕竟王诚眼下也只是配合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真的涉毒。
所以红玉所这边，对这个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说，王为在分局还没有什么根基，别人可以不给他面子，在红玉所，包括所长刘强和教导员张海华在内，可是谁都领教过王所的厉害。
这个人，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
看看李民主现在混成什么德行就知道了。
况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刘强张海华李民主等所领导都已经休息了，只有二警区负责人陈鹏留在所里值班，陈鹏跟王为的关系是最好的，自然也是站在王为一边。
红玉所没有任何人给王为制造麻烦。
审讯顺利进行！
王为这回亲自上阵，张方给他做助手，主审阿成。梁宇在另一个询问室审讯跟班。
“姓名！”
“李……李周成……”
阿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望向王为的眼神充满惊恐。
实在王为那凌空一击完全将他打蒙了，从来没被人从天而降打倒过，而且晕得干净利落，眼下脑袋里还轰隆隆作响。
“年龄？”
“三十二……”
“出生年月日？”
一连串的标准问答，倒是没什么迟疑犹豫，李周成全都招了。算得比较光棍，是“愿赌服输”的那种，知道抗拒压根就没什么出路。警察能那么准确的在杨二木的货车处设伏抓住他，最起码就已经掌握了那十四公斤“冰”的情况，单单这一项，就已经足够让李周成明白，自己要是顽抗到底的话，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事情明摆着，这个案子如果没抓到其他人，那就得他一个人扛，他就是主犯。
十四公斤冰，杀头不冤！
关键是，他虽然明白，却不是那么明白，还得有人给他提个醒。
“李周成，有个事你可能还没太想明白，我给你点一点吧。”
王为抽着烟，瞅着李周成，不徐不疾地说道，神态很随意，倒是让李周成心中略略一松，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位王大队也不是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了一点点的亲近感。
他最怵的就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这次涉及到十四公斤甲基本丙胺，你应该知道，这么大的数量，是得有人拿命去填的。如果你是主犯，那你就死定了。现在的关键就在于，你是主犯吗？”
王为淡淡地问道，语气波澜不惊。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他说的话不假。
李周成顿时就一阵眩晕。
自从走上贩毒这条路，他就没想过有好下场，不时做噩梦，梦见自己被绑缚刑场，执行枪决。好多次都从噩梦中惊醒，然而每次醒后，又暗暗庆幸，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而现在，死亡忽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他的心一下子便揪紧了。
人都是怕死的。
“不不不，警察同志，我不是主犯，我不是，我就是帮人接个货……”
“你不是主犯，那谁是主犯？”
李周成又闭上了嘴巴，眼里闪过一抹纠结之色。
审讯室内陷入沉默之中。
王为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你不招也没关系，反正这个案子，十四公斤冰摆在那里，你是赖不掉的。既然没有别的主犯，那你就是主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必死无疑！”
“十四公斤冰，一定要枪毙的！”
从李周成无比纠结的眼神中也看得出来，他其实也心里有数。
“是死是活，取决于你自己。这么说吧，你先被我们抓到了，其实也算是你的机会。你如果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不但能活下去，而且可能还不用坐太久的牢，你明白吗？”
“我……”
李周成眼里露出希冀的光芒。
“你先被抓，你就可以立功啊。只要你把其他的主犯招供出来，我们就算你立功，这一点，将来上了法庭，也是很重要的。你要想清楚了，你现在不说，等那些人抓到了，他们先招供，那这立功就是他们立了，跟你没关系。你还是死路一条。”
“明白吗？”
“事情就是那么简单，要不你死，要不别人死。是死是活，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再不清醒，我担心你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抓不住了。”
“我……我招，我招……”
李周成没怎么犹豫，就被王为说服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的手机震响起来，静谧的半夜，铃声听上去特别的急促。
张方禁不住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段打王为的手机，难道又发生了什么紧要的案子？

第450章 你还守点规矩不？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这个电话居然是分局政工室主任雍成安打来的。
大半夜的，雍主任显然也没休息好，说话声音有点含糊，语气中透出一丝掩饰得很好的不悦之意。
泥煤的，谁深更半夜的愿意操心这种事情，关键是，和雍成安关系还不大！
“小王啊，听说你私下在搞那个案子？”
雍成安直截了当地问道，带着质问的意思。
以王为对雍成安的了解，他平时的作风并不是这样，讲话一般都会拐个弯，讲究个策略，这才跟他政工室主任的身份相合，太直白了，显得他没水平。
眼下雍主任明显是不高兴了，懒得跟王为废话。
王为就笑，而且并没有太掩饰笑声中的讥讽之情，明确向雍成安表示出自己的不满——你们不爽？二哥我也不爽！
对不起，这个案子，谁来都没用，我不可能给你们面子！
“雍主任，您的意思是，我老爸被莫名其妙抓起来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还只能眼睁睁看着？”
雍成安一听，就觉得不对，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
早就听说这王为不好相与，原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才一年的新兵蛋子，还能上天了？
谁不知道在公安系统内部，最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
也就是在红玉派出所那种基层单位，才由得他翘尾巴，加上有市局洪局高看一眼，这年轻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到了分局，担任了副大队长，那就要改变，就要守规矩。
偌大的西城分局，要是每个人都不守规矩，每个人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那还了得？
谁知王为依旧还是那么强项。
瞧这话说得！
能活活把人推到墙上下不来。
这个事跟老雍本来关系不大，他一点都不想插手进来，然而既然受人之托打了这个电话，有些话还得说完，不然雍主任自己也憋得难受。
“王为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局里的中层干部，凡事都要起个表率作用。局党委集体决定让你暂时停职，你觉得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雍成安很严肃地说道。
王为笑道：“雍主任，局党委让我暂时停职，好像停的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吧？那我还是红玉派出所的副所长呢。禁毒大队的工作不让干了，我回红玉所上班总可以吧？一定要怪，那也要怪领导当时没把话说清楚。既然要停职，就要发个红头文件，把我所有的职务都停了，您说对吧？”
“……”
雍成安被活活憋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啊，雍主任，我说句题外话吧，这大半夜的，有人自己睡不着，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却把您给折腾起来，让你来背这个黑锅，实话说，雍主任，我都觉得有点过分。”
“这样做朋友，太没意思了，您说是吧？”
好小子，一转手就玩起了挑拨离间？
要紧的是，雍成安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老魏自己不打这个电话，倒不是故意要折腾他雍成安，而是老魏很清楚，就算自己打了这个电话，那也屁都不顶，王为根本就不会鸟他。
两人都已经公然撕破脸了，以王为那尿性，搞不好连老魏的电话都不接。
既然那天召见王为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出的面，现在王为不守规矩，那就只有请他雍主任出马了，难道半夜三更的，还能把肖世高从被窝里叫醒来？
再说了，局党委和他们三位局领导的威严还是要顾及到的吧？
堂堂三位局领导，其中甚至还包括肖世高这个一把手，又打着局党委集体决定的大牌子，还压不住一个刚毕业才一年的新兵蛋子，让他们这几位的脸面往哪搁？
但最关键的，是雍成安错误地估计了王为“二杆子脾气”的程度！
原以为可以凭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老资格压住他，谁知人家完全不买账。
“小王啊，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心里委屈，局领导也不是没考虑过，但这是纪律，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是针对我们全体人员的。肖局长说了，这个纪律要是不讲究，整个分局都没办法管了。这一点，你一定要充分理解！”
稍顷，雍成安换了一种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对王为的称呼也变了，并且像是很无意地将肖局长带出来，明白告诉王为，你小子得罪我不要紧，得罪老魏也不要紧，你不会是连肖局都不放在眼里吧？
那可是真正能决定你前途的人！
知道你年轻有为，你知道你有本事。
但公安局藏龙卧虎，从来就不差有本事的人。要是每个有本事的家伙都可以自行其是，不把纪律放在眼里，那还成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傲气的家伙被强压下去了，现在都还有不少当年的“神探”在基层奋战，这辈子是没什么上去的希望了。
小王同志，你现在傲气没关系，将来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你不会是想几十年如一日地待在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吧？
“我理解啊，雍主任，我完全理解。所以禁毒大队的工作，我完全回避，我回到红玉所来了。等局领导什么时候通知我可以回禁毒大队上班，我再回去，绝不让局领导为难！”
小王同志也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给领导下保证。
“王为同志！”
雍成安又火了，一声断喝。
你这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这大半夜的，我吃饱了撑的来跟你咬文嚼字？
雍成安最烦的就是下边的人给自己耍无赖！
这种刺头有一个处理一个，雍主任绝不含糊。
难道到你王为这儿，就管不了你了？
雍主任偏就不信这个邪！
“你必须立即停职，包括红玉所的工作，你都不用再管了，回家去休息，等候局里的通知。没有得到局里的正式通知，你不许再插手这个案子！”
“任何方式的插手都不行！”
雍成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语气极其严肃，让人丝毫都不怀疑他此刻的决心。
王为又笑起来，笑声很轻松。
“雍主任，您要是提前几个小时打这个电话，情况或许有所不同。现在就算我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
雍成安冷冷地问道。
王为微笑着说道：“雍主任，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已经抓住了真正的毒贩，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什么？”
尽管隔着无线电波，王为此刻也能想象雍成安震惊的模样。
估摸着雍主任最后一丝朦胧的睡意，都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破了？”
雍主任甚至还很莫名其妙的反问了一句。
可见雍主任内心深处对此事的疑惑，甚至是完全不敢相信。
当初王为说三天破案，几乎所有人都对王为很反感，觉得这家伙太狂妄，太不把分局经验丰富的前辈们当盘菜，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让你吹牛！
风大会闪了舌头的！
但现在，王为却告诉他，案子已经破了，真正的毒贩已经抓住。
这才两天时间啊！
三天都不到呢。
“雍主任，我现在正式向你报告，杨二木贩毒案另有隐情，杨二木并不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真正的毒贩另有其人，我们已经抓住其中一个，目前正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态度比较配合，愿意向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我们正在进一步深挖。”
“下一步应该怎么行动，请雍主任指示！”
王为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这里，雍成安心中的疑虑早已不复存在，乱哄哄的脑子也倏忽间清醒过来。
好吧，他是真的把案子破了！
一念及此，雍成安马上就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当然也要调整自己的态度。
转眼间，雍主任就换上了笑脸。
尽管他知道王为看不见，但相信王为一定能感觉得到他的笑容。
“小王啊，这么说，这个案子真的另有隐情了？”
“是的，雍主任，我们抓到了真正的毒贩！”
“好好，很好很好……哎呀，小王啊，神速，神速啊，抓得好抓得好，有功劳有功劳，一定不能松懈，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案情都搞清楚，把所有犯罪嫌疑人都抓起来。要争取一网打尽，办得漂漂亮亮！”
雍成安很亲切地说道，终于恢复了政治部主任的应有水准。
“是，雍主任。红玉所禁毒中队和刑侦中队的全体同志，坚决执行局领导的指示，深挖细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王为很严肃很认真地答道，一切都显得无比的规矩。
“小王啊，不要有什么顾虑，咱们禁毒警察的职责，就是抓毒品，抓毒贩，打击一切犯罪行为。”
“是，雍主任！”
一缕笑意在王为嘴角浮现出来，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雍主任，也请您转告某些同志，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请您转告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千万千万，不要把我惹急了。
不然，王大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451章 有人睡不着了
和平大约在凌晨五点左右，赶到了红玉所。
大半夜被从床上折腾起来，这个效率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毕竟和大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两台警车跟禁毒大队几乎所有的重要人物，包括三个中队的中队长都齐刷刷的到了。
从一中队中队长曹承脸上的神色来看，曹中队明显不那么相信。
在睡梦中被和大队一个电话吵醒，老实说，曹队心情不是很好。禁毒警察也是人，也需要好好休息，不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
但听到和平说，杨二木贩毒案破了，王为带着红玉所一般新兵蛋子抓到了真正的毒贩，曹承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翻身坐起来，在床上懵了足足好几秒钟才想起穿衣服。
老实说，这个消息对曹队的冲击实在有点大。
不过，曹队还是不太相信。
哪有那么快抓到毒贩的？
他们这边审了杨二木十几个小时，愣是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线索，王为连杨二木的人都没见着，怎么就抓到毒贩了？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和平其实也有点将信将疑。
他不是怀疑王为的能耐，这小子就不能以普通新兵蛋子的眼光来看待，是真有本事。但杨二木这个案子，跟他老子切身相关，不排除他病急乱投医。
万一他胡乱抓了一个家伙来充数，说是杨二木贩毒案的真正犯罪嫌疑人，自己一个不察“上了当”，跟着他闹下去，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可就不仅仅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
分局肯定会严肃纪律的！
他老和一世英名，搞不好就要毁在王为这小子的手上。
想到这，和平早就在心里后悔，当初实在不应该多嘴多舌，说什么不好，偏要挖王为的墙角。让这小子去刑侦大队跟他女朋友搭班子不好吗？
让老魏头痛去，跟他老和有什么相关？
现在好了，头痛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老和是招谁惹谁了？
但是，等到了红玉所，和平就知道，王为没有“发疯”，一切都是真的。
王为压根就没在审讯室等他，而是启动了红玉所的警车，就坐在警车里等着他到来。
事先他没给王为打电话，王为也没给他打电话，然而看王为懒洋洋靠在警车上抽烟的模样，和平立马就能想得到，王为就是专程在等他。
说起来也不奇怪，既然雍成安得到了王为的正式汇报，第一个赶过来处理此案的，必然是他这个禁毒大队长。职责所在嘛！
但启动警车，一大堆人在那里等候是什么意思？
见到和平从警车上下来，王为立即大步迎了上去。
“大队长，来了？”
“嗯！”
和平点点头。
“王为，你这是……”
“去通远！”
王为言简意赅地说道。
“犯罪嫌疑人李周成已经全部招供了，我已经联系了通远县局的同志，耿局亲自带队，已经在抓人了。人数还不少……我们现在把李周成带过去认人，到时候把那些家伙都带回来！”
好吧，这回肯定不是假的。
真要是假的，犯罪嫌疑人也不可能招供出什么通远的同伴来，王为更加不可能通知通远县局的同志去抓人，还老耿亲自带队。
通远县局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副局长耿波，也算得是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的一个牛人，破过不少大案要案，立过不少功劳。
没有真凭实据，王为敢惊动他？
“大队长，先上车吧。具体的案情，我在车上跟你汇报！”
王为还是一本正经地称呼和平为大队长。
刚调到禁毒大队的时候，王为称呼他“老大”。
看得出来，王为这是对他有意见了，甚至都不是对他一个人有意见，而是对整个禁毒大队有意见。可和平还不能生气。这事，是他们先办差了。
杨二木涉案，请王为的老爸过来配合调查是可以的，错就错在没有事先跟王为打个招呼，还有不应该到现在都关着王诚。
这种破事，搁谁头上能不生气？
现在人家直接破案，直接去通远抓人，打脸打得啪啪的。
要不是雍成安半夜给人打个电话，只怕他们分局专案组的人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一定要等到王为去通远把本案所有涉案人员一股脑带回来，他们才能得到消息。
那脸丢得更大！
想想看，到时候王为把一串嫌疑人往他面前一带，一字排开，再把几本卷宗往他面前一甩，几袋毒品往他面前一丢，那情形，该是何等的尴尬？
以王为那二杆子脾气，和平相信他绝对干得出来。
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跟他来硬的，或者玩阴招，他能跟你死磕到底。
最令人郁闷的是，你还玩不过他！
这家伙不是脑子太好使，就是运气太逆天。
不过这时候，和平也没话说，只能先上车。好在这个事，不是他要针对王为，他跟王为之间的矛盾也不大，所以和大队也不是特别糟心。
和平上车之后，王为朝禁毒大队的人一挥手，下了命令。
“现在去通远抓人，大家跟上，不要掉队。”
二中队和三中队的两名中队长下意识地立正敬礼，答了一声“是”！
这一刻，大家都似乎都很清楚，王为所谓的“停职决定”，已经自动失效了。他正儿八经是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而且这次行动，是由他来指挥的。纵算和大队在，也不会“越俎代庖”。
反正这个案子，老和是肯定不会再插手的了。
一定要玩到底的话，那也是老魏去玩，跟他老和没关系。
不过和平估计，老魏也玩不下去了。
现在老魏要头痛的，就是如何善后。
当初公然和王为撕破了脸，如今被打脸是不可避免的了，关键是要怎样把这个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威信不至于掉到地沟里去。
其实这个事情，王为是否三天破案已经不是重点。
小王同志两天就破了这个案子，固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真正最让老魏郁闷的是，他怕从今往后，自己就被贴上打击报复同志的标签。
这才是最要命的。
试想他魏局是这种小人，今后谁还敢相信他，为他卖命？
一个新上任的领导，最想建立的就是威望，最怕的自然就是威望扫地。魏明辉原本想借这个案子好好修理一下王为，让大家都见识见识他老魏的手段，顺利把威望建立起来。
谁知一转眼间，就被王为逼到了墙角。
想到这里，和平不由得摇了摇头。
老魏这回，是真选错对手了。
李周成和他们同车。
这是最重要的线索，王为自然要亲自把关。
“就是这家伙？”
和平眼睛在李周成脸上一瞥，问道。
看上去，李周成很萎靡。显然今晚上被折腾得不善。
“对，他是接货的。”
王为一边答应一边示意张方开车。
警车轻轻抖动着，开出了派出所的院子。
“地点在哪？”
和平继续问道。
不管他是不是继续插手这个案子，来龙去脉还是要搞清楚的，哪怕就是个旁观者，也得掌握全部案情，这样才能决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老龙湾。杨二木他们那些货车司机，把货送到地头之后，一般都会去老龙湾等货。”
九七年那会，边城还没有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正规物流公司，服务远不如后世的物流配送那么到位，货车司机需要自己找活干，不然就赚不到钱。
和平轻轻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略微有点懊丧。
这个可能性，自己也是想到了的，就是没有及时采取行动。
当然，被抓进看守所的不是他老爸，是王为老爸，这也是他没有及时行动的主要原因。
“车呢？车哪来的？难道他们不看车的？”
和平到底不愧是禁毒大队长，经验丰富，一谈到具体案情，马上就沉进去了。
王为笑道：“车是我朋友帮忙准备的，一模一样的货车，还有车牌，嘿嘿……”
从王大队的“奸笑”声中也能听得出来，这中间自然是有些不规矩的手段。但和平对此毫不在意。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地下世界，区别只在于地下世界的实力大小。他们这些当警察的，必须要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转换。
不然，很多案子你压根就破不了。
很显然，王为跟地下世界的纠葛很深。这一点，从他和唐威的关系中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和平又瞥了李周成一眼，冷笑道：“都搞起那么大的规模了，办事还是这样不小心，活该！”
“谁说不是呢？他要是小心点，就该我头痛了。”
王为耸耸肩膀，说道，神情很轻松。
不过和平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讥讽。
“王为，老哥跟你说句实在话，破案吧。咱们干警察的，主要职责就是破案，抓坏人。这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至于其他的事，不要想得太多。”
和平望着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多破案，多立功，少跟人怄气。你那么年轻，将来前途无量啊。”
和平的语气十分诚恳。
王为就笑了。
谁都看不出来，这笑容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想法。

第452章 赔礼道歉
从边城到通远，正常情况下，开车要十几个小时。去了通远还要抓人，还要把人带回来，来回没有四五天时间是断然不够的。
这就是王为留给分局领导妥善解决善后的时间。
他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会把事情处理好。要是到了这一步，他们都还不觉悟的话，王为也不介意把自己背后的大人物抬出来，让某些人清醒清醒。
尽管他是真的不大愿意这样做。
越骄傲的人越喜欢靠自己。
王为的预料没错，他们刚刚离开边城市区，一到上班时间，分局领导就开始采取行动了。
处理善后第一要紧的，就是要立即释放王诚，继续把他押在看守所，那是摆明要进一步激怒王为。在得到和平的确切回报之后，分局每一位领导都明白，至少在这个案子上，进一步激怒王为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人不是个普通的新兵蛋子，他能“通天”。
不管他在省厅领导眼里的印象如何，最起码，他有办法让省厅领导听到自己的声音，让省厅领导了解到西城分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分局领导来说，这是不能承受之重。
但是，怎么把王诚放出来，也是要讲究技巧的。
就这么抓进去了，关上几天，就这么放出来，一个说法都没有，对别人也许可以，对王为，绝对交代不过去。
想要把善后做好，主要就是让小王同志有面子。
你们当初抓人家老爸的时候，没事先通知，现如今这个面子得给人补回来。
这是基本“原则”。
在这一点上，西城分局做得很到位。
不但魏明辉去了看守所，雍成安也去了。
而且他们俩，都还只是陪同。前往看守所看望王诚的重量级人物有两位——边城公安局副局长洪峰，边城公安局党委委员，西城分局局长肖世高。
肖局长本来是不大乐意来给魏明辉擦这个屁股的。
事情是你坚持要搞的，现在搞成这鸟样，这烂摊子，你自己去收拾。
不过最后，肖局还是同意去看守所。
主要是考虑到班子里同志的团结问题，毕竟魏明辉是刚提起来不久的副局长，正是需要建立威望的时候，而且分管的是最重要的两个业务部门，肖世高不能不给他兜着点。
另外，肖世高也想通过这个动作，安抚一下王为。
怎么说，王为也是西城分局新崛起的业务骨干，肖局还得给一线的干警们看看他的态度。
当领导的，也不容易。
然而请洪峰亲自出面，却是雍成安的主意。
雍主任不愧是肖局长倚重的智囊。
雍主任的意见是这样，大家不都说王为是洪峰的“关门弟子”吗？洪局又特别护短，既然如此，那就请他亲自出个马，去看守所给王诚赔礼道歉，索性给足这个面子。
同时也为肖局遮掩着点。
洪峰一出马，肖世高就不再是“一号人物”了，而是变成了陪同。
肖局这不是要尊重市局领导么？
洪峰可是市局仅次于局长胡卫国的“二号首长”，肖世高这个市局党委委员，名义上和洪峰都是党委一员，实际上无论是威望还是身份地位，都还有很大的差距。
说他是洪峰的“后辈”也不过分。
好了，只要洪峰肯来，西城分局是面子里子全有了。
王为也是面子里子全有了，想必他会满意。
就算他还是对分局领导有意见，也不能不给自己“师父”面子。
雍主任这个意见提得很好，很到位，肖局立即采纳，亲自给洪局打了电话。洪局果然没让大伙失望，就像传说中的那样，洪局确实很护短，一口就答应下来。
于是乎，市一看忽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刚上班不久，一大堆市局分局领导就戎装齐整跑过去了。
看守所负责人早就接到了电话通知，领导们还没到，就已经客客气气将王诚从号子里请了出来，在大会客室等着。
看上去，王诚的气色还算不错。
尽管这两天都待在看守所，也有专案组成员询问过他好长时间，毕竟和其他人的待遇还是不同的，也没人敢给他上什么手段，生活也和其他被羁押人员有着明显的区别。看守所负责人亲自出马，招呼了号子里的几个家伙，让他们看着点，谁要是敢乱来就收拾谁，绝不含糊。
故此在号子里也没人敢惹他，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牢头狱霸”式人物，对王诚特别客气，还透着一丝丝畏惧。
他们很清楚，凡是看守所所长都这么要紧的，绝不是一般人物。
虽然他们不明白王诚到底有多大的来头，有一点却是心里有数——不管什么来头，他们肯定惹不起！
王诚还是很郁闷。
这种事搁谁身上不郁闷？
但出人意料的是，王诚很配合，不吵也不闹，专案组成员来询问他，也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隐瞒。只是这个事确确实实跟他无关，他就算再配合，也讲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王诚内心的想法倒也简单，就是不能给儿子惹麻烦。
王为不是刚刚调到分局当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吗？王诚可不想儿子因为这个破事受牵连。至于他自己的结局，王诚倒是从来都没担心过。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难道还有人真的能冤枉了王老虎的儿子？
开玩笑呢！
唯一让王诚牵挂的是，公司和厂里的事，没他主持，别人怕是搞不定。尤其牵挂叶玫，妻子不知道多担心他呢。
从这个方面考虑，自然还是早一点出去的好。
今儿一早就被从号子里请出来，在大会客室，看守所所长教导员都到了，对他满脸堆笑，客气得很，所长还亲自给他上茶水，桌面上摆着新鲜水果，搞得跟上级领导来视察似的。
王诚就知道，恐怕是要放自己回去了。
就不知道这个事，最终是惊动了谁。瞧看守所所长教导员这种态度，王诚觉得，极有可能是直接惊动了老爷子。
他被抓了，叶玫肯定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准要给王珺和老爷子打电话的。
其实就王诚的本心，他是不太同意去惊动老爷子的。
自从办起工厂之后，王诚的心思起了很大的变化，渐渐直起腰，把自己当成了老王家的一员，对老爷子也不像从前那么“排斥”了。他是老王家的人，骨子里头流淌着老王家的血脉，终究是要“认祖归宗”的，难道一辈子跟父母斗气？只不过这个事到底不光彩。
王诚相信，自己没做过的事，别人怎么都不能冤枉到他头上，就算不惊动老爷子和王珺，用不了多久也会放他出去。
王诚知道自家儿子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这么快就放人，惊动老爷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长和教导员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往门外迎去。
来的果然是一大帮子领导。
三级警监洪峰和一级警督肖世高打头，带着两名二级警督，齐刷刷地来到了大会客室。
“洪局，肖局……”
所长教导员忙不迭地给领导们敬礼。
当然，也就是对洪峰和肖世高特别点，对雍成安和魏明辉，则是同志式的客气了。
边城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是直接归市局管的，西城分局可领导不到一看。肖世高挂着个市局党委委员的头衔，勉强算是市局领导。雍成安和老魏，大家都差不多，平起平坐吧。
在门口闹腾一会，洪峰率先走进大会客室。
王诚早已经站起身来。
“王诚同志，对不起啊，我们给你道歉来了！”
洪局一点不含糊，大步上前，就给王诚立正来了个敬礼，很严肃地说道。
肖世高，魏明辉，雍成安等人也忙不迭地跟着敬礼，场面搞得很正式！
王诚被他们搞得有点犯晕，忙不迭地摇头摆手，连声说“不敢当”。
他虽然没见过洪峰，但警衔他是认得的，三级警监，这必定是市局领导，而且洪峰年纪也不小了，和他差不多，可能还略大几岁。这样的人一本正经给自己敬礼，道歉，怎么也得客气几句。
“王诚同志，我是洪峰，边城市局的副局长，这位是肖世高同志，西城分局的一把手，这位是雍成安同志，西城分局政治部主任，这位是魏明辉同志，西城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我们一起过来，给你赔礼道歉。主要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没做到位，错误地羁押了你两天，很不应该啊。”
“是啊是啊，王诚同志，不好意思啊，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没做到位，我们向你赔礼道歉！”
肖世高附和着说道。
看得出来，肖局还是有点郁闷的，望向魏明辉的眼神也就不那么友善。
魏明辉知道，这当儿自己必须要有所表示了，不然，得罪的就不仅仅是王为了。当即上前一步，很郑重地对王诚敬了个礼，严肃地说道：“王诚同志，我向你道歉。这个案子，是我在管的，我是专案组长。案子没搞清楚，错误地羁押了你两天，我给你赔礼。要不是王为同志及时破案，抓到了真正的毒贩，我们这个错误还不能改正得那么及时……”
“王诚同志，你儿子很厉害啊！”
魏明辉感慨着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们领导有方……”
王诚嘴里客气着，但每个人都能从他眼里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种由衷的欣慰。
原来还真不是老爷子出面，是王为把问题给解决了。
王诚内心的骄傲和自豪感，怎么都压不住。
没办法，人家有个牛逼的儿子，就是骄傲！

第453章 豪门夜宴
王大队在边城的行动一切顺利，但在通远县的行动，就不是那么顺手了。
毕竟通远不是边城，不是王大队的地头，一切都要靠通远的同志们配合。耿波是个直爽汉子，夏勇也很给力，就是通远的情况太复杂了，边境县，比边城还要复杂得多。
足足在通远待了十来天，和平，王为才带着大部队返回边城，除了李周成，还带回来好几个毒贩。不过根据李周成的供述，至少还有四五条漏网之鱼。
边城这边的行动，收获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大。
王为带着张方去了通远，所里就留下梁宇和程雪他们，和平把禁毒大队的精兵强将，尤其是三个中队长都一起带去了通远，禁毒大队这边，基本上唱了空城计。
好在还有白大队。
白大队毫不客气，直接把这个案子接了过来，由梁宇配合他，按照李周成提供的情报，在边城这边展开抓捕行动。
至于这么干是不是合乎规矩，白大队一概不理。
难道为了所谓的规矩，还放任犯罪分子逃跑不成？
也不知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或者贩毒分子特别机警，总之李周成检举的那些家伙，只抓了一半不到，多半都跑掉了。不过在团伙案的侦办之中，这种状态十分常见。真正把一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的情况，反倒是少数。一般来说，能把主犯基本抓住，就算很不错了，剩下那些，只能慢慢抓。
有些案子，十年前就判了，十年后还有团伙成员不断归案，不断被投入监狱。
追逃工作，历来也是各地公安工作的重中之重。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样重大的贩毒案，三天破案都堪称是奇迹。
尽管西城分局的少数同志们对王大队的强势和跋扈颇有微词，但至少在禁毒大队，王为算是站稳了脚跟。在业务部门，你要想服众，有多大的靠山和来头都是次要的，靠的只能是你自己的本事。
当然，还是有人暗暗不服，王为也无所谓。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折服每个人。
他又不是救世主。
你服不服气，反正都得服从我的领导，这是纪律。
再说，今后日子长着呢，也不急在一时。
回到边城，王为将这个案子的侦办权正式移交给和平，移交给专案组。
自然，王为现在也是专案组的成员了。
三天破案，毕竟是事出无奈，现在分局领导已经“认错”，亲自去看守所给他老爸赔礼道歉，连肖世高和魏明辉都低了头，王大队自也不能过为己甚。
该守的规矩还得守。
都说事急从权，现如今事不急了，就必须“从经”。
要不然，王大队时时刻刻都特立独行，谁的账都不卖，也不是个办法。
再说，连续在通远县奋战十来天，王大队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家里的事情，也要处理。
王诚虽然只在看守所待了两天，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在原先胜利机械厂的老人心目中，总有些小疙瘩不能消除。特别少数得红眼病的人，就在暗地里传播谣言，说老王家突然发达起来，原来是靠“白粉”起家的。
至于甲基本丙胺不是海洛因，根本就无人在意。
本就是谣言，谁在乎这个？
王诚和叶玫也听到这样的传言，却是干生气没办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还能堵得住？
只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王为回来之后，直接在风华大酒店搞了几桌。
自从有了钱，王大队是越来越喜欢摆谱了，动不动就请客吃饭，还专挑高端场所。可惜他跟唐威，米兰，阿姐等人合伙搞的那个豪华私人会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业，不然，王大队就直接把宴席开到会所里去了。
反正怎么烧钱怎么搞。
哥有钱任性，咋啦？
当然，这次在风华大酒店大开宴席，王为可不仅仅是为了请胜利机械厂那帮人——他们不够资格！
无疑，这些人是王诚的老同事，其中不少还和他老王家交情不错，然而这不是王为必须要请他们吃大餐的理由。红眼病这毛病不能掼。
所以，王为只请了其中几个代表。
让他们见识一下，如今的老王家，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为了向这些红眼病证明老王家的实力，单单在风华大酒店请吃饭是不够的——风华大酒店也不是你老王家开的啊！
在里面请吃个饭，只要有钱就能办到。
要让人服气，除了有钱，还得有势，有地位！
这也难不倒王为。
王大队为自己这次豪门夜宴开出了一张豪华宾客名单。
宾客排在首位的，自然是唐威，还有阿姐，段怀山，爱家超市陶总经理等一干边城商界的风云人物，不说把边城商界的有钱人都请到了，最起码普通人一辈子是难得把这些厉害角色都认全了。
除了这些商场上的人物，王为没有请场面上的人。虽然说，他要是请洪峰的话，洪局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眼下的王为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在边城公安系统，渐渐也是能提得起来的角色了。
这就不是胜利机械厂的人资格不够了，是唐威他们资格不够。
他们是足够有钱，然而他们出身不好，名声也不大好，想要够上洪峰这个边城公安系统业务一哥，那还差点火色。
洪峰今儿晚上要是往风华大酒店的酒桌上一坐，整个画风都不对了。
王为不会做这么莽撞的事。
他只请了和平，还有红玉所的刘强和张海华。
张方和梁宇，他没请。
跟这么多社会上“大哥级”人物混在一起，张方和梁宇资历差着点，不是担心唐威他们不给张方梁宇面子，看在他的面上，这些“大哥”肯定会捧场。关键是张方梁宇在公安系统内部资历不够，贸然让他们和这些“身有嫌疑”的道上人物接触，万一有个拿捏不准，反倒妨碍他们上进了。
他王大队是“奉命卧底”，倒是无碍。
再说他再世为人的经验阅历，也绝不是张方梁宇他们比得上的，这中间的轻重拿捏，他能做到心中有数，真正的年轻人就未必能拿捏到位。
晚上，大家都兴兴头头过来赴宴了。
王为亲自站在大门口迎客。
让人奇怪的是，和他并排站在一起迎客的，居然不是传说中的边城公安一枝花——白娇娇白大队长，而是一个十六七岁，看上去特别秀气文静的小女孩儿。
无疑，这是唐依依。
搞这个晚宴，王为“请示”过的。
王为的意思倒也简单，这样的场面，白娇娇穿上警服往那一站，不怒自威，唐威他们不好说，胜利厂那帮土包子，还不给震得晕头转向？
二哥有女朋友，而且是警察，还不是一般的警察，是堂堂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
王为知道，就算是普通刑警，在这些底层人士眼里都是十分神秘的，有那么一点高高在上，需要仰望的架势。更不要说刑侦大队长了。
尤其这么漂亮，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刑警大队长，更是见都没见过。
老王家是真的抖起来了，绝不仅仅是有几个臭钱那么简单！
白大队本来答应过来，给男朋友壮声势，谁知下午时分，西岭那边突发一个斗殴案子，好几个人被送进医院，其中两人情况严重，生命垂危，白娇娇立即出警，亲自带着一帮刑警赶过去处理了。
案情复杂，整个晚上，白大队估计都有得忙了。
这样的情况，王为完全能够理解。
如果让白娇娇放下案子，跑到这边来给男朋友站台，那根本就不是白娇娇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白大队偌大威名，可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得来的。
看着站在身边，兴奋得小脸神采飞扬，满眼沉醉的唐依依，王为忽然意识到，白娇娇今晚上不过来，可能不仅仅是由于发生了案子的原因。
斗殴大案，固然要紧，刑侦大队长硬要挤出一点时间来吃个晚饭，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
事实上，白娇娇真要过来，也没必要陪完全程，只需要在酒宴上露个面，喝上几杯，等酒桌上气氛一起来，大家吆五喝六敬酒劝酒的时候，就可以悄悄离去了。
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特别在意的。
白娇娇不过来，八成还是因为唐依依！
王为和唐依依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白娇娇心里明镜似的。
唐依依的病情，她很清楚。
对王为的依恋，她更清楚，也能理解。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能够恢复过来，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对于不但救了她的命，也保住了她清白的王为，小姑娘当成大英雄来崇拜，继而心生爱慕，十分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可以指摘之处。
关键是，唐依依完全无辜！
她喜欢王为，是在王为和白娇娇“恋爱”之前。
一定要说第三者，似乎白大队才是第三者！
如果换一个女孩，肯定不会像白娇娇那样“理智”。
我管你那么多，反正跟我抢男朋友就是不行。
你会不会旧病复发，会不会抑郁过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白大队不是普通人，她内心深处到底怎么想的，连王为都不知道，别人又怎能猜得到？
其实不要说白大队内心到底怎么想的王为不知道，连他自己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王大队也一样满脑子浆糊。
老子移民去一夫多妻制的国家，会怎样？
王二哥脑海里，时不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很无耻！
但是，真的很诱惑啊……

第454章 我高中毕业就嫁给你啊
唐依依今天并没有刻意妆扮，她没时间。
新学期已经开学，今天不是星期六，她还得上课，一放学，就急匆匆往家里赶，随便换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一双水晶凉鞋，就坐上小高的车直接过来了。
其实王为并没有直接请她，是唐威吩咐小高去接人的。
王为和白娇娇谈朋友的“传言”甚嚣尘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以唐威的性格，自也不能坐视。
他可是知道自家闺女对王为用情之深。
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她那么喜欢王为，唐威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她达成这个心愿。再说，王为这家伙虽然桀骜，招来做女婿还是不错的。
王为见到唐依依时的表情，还是让唐威比较满意。
那种欢喜溺爱的眼神，连唐威看了都觉得有点肉麻。
只是，这种溺爱和真正的恋爱是不是一码事，唐总就不方便去深究了。传闻中，唐总有很多的女朋友，但那都是别人家的女儿，轮到自家女儿的恋爱，唐总也不好干涉太多的。
看唐依依满脸幸福的小模样，唐总觉得自己也确实无须过多干涉。
白娇娇固然是个很出色的警察，边城刑警的一面旗帜，但在“抢男人”这个方面，未必就比别的女孩更强。
在等候客人的空隙，唐依依就凑过来，拿小勺子挑一勺双色冰激凌，送到王为的嘴边，笑嘻嘻的。
只有跟王为在一起的时候，唐依依才会这样开心，这样无拘无束。
她完全能感受到王为对她的溺爱，相信要是有人敢对她不利，王为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收拾他。
“王为哥哥，你又抓了很多毒贩？”
眼见王为一口把冰激凌吃下去，唐依依更开心了，凑到王为耳边，低声问道。
对王为的称呼，中间曾经有过小小的变化，但最终还是变回到似乎比较拗口的“王为哥哥”，然则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巧笑嫣然地在耳边吐气如兰，娇娇糯糯地叫着“王为哥哥”，王为耳朵根子几乎立即就软了，甚至浑身都有点软。
唉，这个憨丫头，她不知道自己越来越诱人了吗？
唐依依看上去还是那么娇娇柔柔，文文静静的，似乎和一年前没多大区别，实际上，一年时间，少女的变化还是很不小的，那种童稚未开的青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又褪去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已经张开了几片娇嫩的花瓣，正在一点点地怒放。
鲜花开放的过程，才是最美的，美得惊心动魄。
能够见证这个怒放的过程，当真是一大幸事。
“嗯，抓了几个。”
王为笑着应道。
他是禁毒警察，职责就是抓毒贩，这么随便应上一句，不算违反纪律。
“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抓坏人啊？”
唐依依两眼放光，显然又想起了以前王为带她抓小偷的事。其实，那一回她连小偷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是跟王为一起满大街瞎逛，王为可着劲为她花钱，狠狠地宠了她一把。
但唐依依就觉得很好玩。
这回抓不抓坏人，抓什么坏人，不是重点，重点是过程。
王为禁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摸头杀”什么的，对小姑娘杀伤力最大了，尤其是唐依依对王为没有任何免疫力，更是高兴得不行，就有点往他身上靠。
那小身子，柔软得惊人。
王为瞬间就有点口干舌燥。
实话说，王为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是个伪青年啊！
他不是懵懂的童男子啊！
尤其他知道唐依依对他千依百顺，只要他想，唐依依不带丝毫犹豫的，一定给他！
也就唐依依现在年纪小着，再大点，说不定就会采取主动了。
几个男人能挡得住这种诱惑？
好在这时候又有客人到了，还是熟人。
见到段怀山，唐依依连忙站直了身子，和王为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小脸上飞上一抹殷红，犹如抹了一层胭脂相似，娇俏到了极致。
王为看得心中一荡。
去特么的，老子不管了……
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哟，依依啊，一会不见，长这么大了……”
段怀山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唐依依，再看看王为，那眼神，那脸色，任谁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五叔……”
唐依依不怕段怀山，笑嘻嘻的，跟他很亲近。
“段哥。”
王为给他打招呼。
段怀山笑着说道：“王大队，眼下咱俩还是哥们，我看你抓紧时间多叫几句段哥，将来，我这辈分是要长上去的！”
“五叔！”
唐依依就羞红了脸，轻轻一跺脚，娇嗔道。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到时候再说，该长就长呗，这也没办法啊。”
“对了，这就叫有胸怀有格局。”
也不知段怀山从哪学会这两个词汇，直接就用到了王为身上，也不管用得对不对。
基本上大家对王为身边站着的这位小美女，都表现得十分的友善，和平也不例外。只不过王为在和大队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抹隐藏得很好的讶异。
不是说白娇娇才是王为的女朋友么？
那这又娇又萌的小妹子是谁？
瞧她望向王为那痴迷到极点的眼神，可以肯定，绝不是王为的妹妹或者血亲表妹之类。
看来自己这个搭档，还蛮有女人缘。
对和平心中的疑惑和讶异，王为自然心知肚明，只装作不明白。
不到七点，所有客人就到齐了。
这场精心安排的豪门夜宴，基本上达到了王为的预期。
至少胜利机械厂那帮“代表们”彻底被镇住了，说真的，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还是头一回走进这么高档奢华的大酒店，坐在包厢里吃饭。
那排场，那服务，那酒水，那菜肴，无不显出贵气。
尤其见到传说中那些有钱人一个个现身，跟王为称兄道弟，握手言欢，他们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短短一年时间，原本跟他们一样穷困潦倒的老王家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有这么多阔佬做朋友，什么钱赚不到啊？
没必要去沾什么毒品吧！
尤其知道坐在王为身边那个好看的小姑娘就是唐威的女儿之后，大家似乎就更明白了。
合着这是“女婿党”啊！
而唐威，葛文宏等人，对这个宴会也很满意。别人也就罢了，关键王为的老爸老妈都来了，这才是真的“敞开了胸怀”。
王为不但自己愿意跟他们做朋友，连老爸老妈现在都不避开他们了。
这就是态度！
是唐威葛文宏等人想要的态度！
所以，当散宴之后，唐依依不要小高送，坚持要跟王为待在一起，唐威也微笑着默许了。
现如今，唐威还是很信得过王为人品的。
再说了，自己女儿那么喜欢他，傻瓜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当老爸的，就算想阻拦也是拦不住的。何必枉做小人，还搞得父女之间不开心？
唐依依一直陪着王为送客，对谁都是笑吟吟的，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连叶玫都看了又看，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还是那个老问题，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小，还得等上五六年才能给她老王家做儿媳妇，给她叶玫生大胖孙子。
难等难熬！
“王为哥哥，我们去河边坐一会吧？我有点热，想吹吹风……”
坐在王为车上，唐依依忽然提出了要求。
王为抬起手腕一看表，说道：“九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没事，坐一会，就一会儿……”
唐依依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吧……”
王为只好轻轻摇头，很无奈的样子，一打方向盘，把车拐上了去河边的道路。
时令已经到了九月初，天气渐渐降温，当然，降得很不明显，但晚上九点多之后，河边的气候还是比较凉爽的，晚风徐来，拂体生凉。
王为在马路上停好车，跟唐依依一起下到河堤边，顺着河堤慢慢往前走。
这个点，又不是周末，河边的人已经比较少了。
唐依依挽住他的胳膊，身子靠在他肩膀上，两只富有弹性的小乳鸽若即若离地压迫着他的肱三头肌，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一下子就让王为来了感觉。
王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省得摩擦太过剧烈。
不过脑子里已经有点乱了。
“王为哥哥，我不想上大学了！”
忽然，唐依依轻声跟他说道。
“啊？”
“为什么？”
王为猛地停住了，很诧异地望着她。
唐依依却低下了头，轻轻咬着嘴唇，脚下的皮凉鞋无意识地摩擦着水泥路面，沉默稍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说道：“我不想上大学……我想，我想高中毕业就嫁给你……”
说到后边，声音几乎像蚊子叫似的，要不是两人距离够近，王为差点听不到。
“……”
王为被这句话搞得完全愣住了，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开口。
绝对的出乎意料！
怎么都没想到唐依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我害怕……”
唐依依张开双臂，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慢慢依偎进他的怀抱，动作很轻柔很轻柔，也很自然。
“害怕什么？”
王为无意识地问道。
“我害怕有别的女人，先嫁给你了……”
“……”
王为只能轻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和略显单薄的背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乱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啊……

第455章 各怀机心
王为重新回到禁毒大队上班，禁毒大队又开了一次欢迎会。
当然，名义上不能再叫欢迎会，就是普通的内部会议，但这次会议的规格略高。因为除了禁毒大队的同志，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魏明辉也亲自来参加了。
会议上，魏局做了重要讲话。
魏局讲话的重点，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有关王为的工作安排。王为最先来到禁毒大队的时候，欢迎会上对他的工作安排并没有十分明确，主要是让他先熟悉一下禁毒大队的工作模式。这一次却是定下来了，作为禁毒大队唯一的副大队长，王为协助和平抓全盘。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说法。
微妙之处就在于，王为可以是禁毒大队真正的话事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就看王为自己的手段了。
不过从目前王为所展现出来的强硬一面来看，今后在禁毒大队，他说的话一般人还真不敢违拗，就算和平都要给他面子，更别说其他同志了。
这种威望是无形中建立起来的。
实际上，王为这个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并没有太多的实权。
所谓实权，无非就是人权财权和事权。
人权财权不用说了，肯定没有。不要说他，纵算和平对禁毒大队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人事处分权和财务处分权。只有事权。你分配的工作，其他同志必须遵照执行。
从理论上来说，他这个副大队长和普通禁毒警察都是平等的，你管不到人家的去留也管不到人家的工资，更管不到人家的升迁，人家没理由怕你。
但作为副大队长，王为至少可以训人。
你要是敢炸翅，王大队就敢训得你七晕八素，找不着北，你还不敢顶嘴。
你顶撞上级，那就违反纪律了，王大队就能治你！
再说，当全大队的同志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可以两天破案的牛人，在崇尚个人能力的纯业务部门，威望自然而然就起来了。
所以，魏明辉当众宣布这个决定，实际上可以看做是对王为的一种肯定，也可以看做是魏局对王为十分隐晦的“道歉”。
王为当众顶撞魏明辉的事没人再提，“违规”侦查案件的事也没人再提，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肯定，一种变相的赔礼道歉。
大家都很认真地看着魏局那张平静中略带微笑的脸，深表佩服。
这才叫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既然这次输了，就要光棍点，愿赌服输。
原本对魏局有点鄙视的，又重新改变了看法。
接下来，魏局讲的第二个重点，就是对这次专案组的同志们提出表扬。
这就更加微妙了。
从领导的立场来看，魏局这么讲无可厚非，对王为他需要“赔礼道歉”，但对其他同志的工作也要进行肯定。至少基层的同志坚持原则是对的，并没有因为王诚是王为的爸爸就网开一面。
关系归关系，案情归案情，两码事。
然而魏局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讲话，到底还是让人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一局魏局是认栽了，却不代表着后面的每一局，魏局都认栽。
说到底他还是王为的领导，禁毒大队还是在他的领导之下，今后你们对王为同志有什么不满，可以找我，我会为你们撑腰。
当然，魏局特别对曹承提出点名表扬，那就跟公事无关了，纯粹是为了在曹承和王为中间种刺。
而且非常的着痕迹。
魏局不是不讲究的人，他故意的。
这么做，让双方都没有退路。
不管是王为还是曹承，明知他是故意的，却找不到合适的化解办法。曹承从此就打上了魏明辉的标签，而且以他的暴脾气，让他主动向王为认输服软，基本不大可能。除了跟着魏明辉，和王为干到底，曹中队似乎也没得别的选择。
而王为脾气更暴躁，他又是上级，更加不可能主动向曹承服软。
凭什么？
正因为对双方的性格都了如指掌，魏明辉才敢公然用这种明显的离间计。
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
说到底，魏局其实也是很骄傲的人。
我就把局摆在这了，能不能破，就看你王为的。你要真有本事“策反”了曹承，让小曹也成为你的死忠粉，那就是你的能耐，魏局可以再次认栽！
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一点点的不屑。
这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很多人都看到了。
倒是和平做的一个决定，看上去还有点诚意，那就是他决定在大办公室里再隔一个小单间出来，作为王为的专用办公室。
尽管这个小单间其实空气不流通，比外边的大办公室条件差得多，却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必须得是领导才有单间办公室。
这也是进一步确立王为威信的一个做法，王为还是比较领情的。
另外，和平明确表示，他休假或者出差的时候，队里的工作，由王为负责，一切重大事务，都要请王大队定夺。
看来，和大队也做出了决定。
虽然不能说和平已经彻底跟魏明辉划清了界限，但不想掺和的意思表露得非常明白，并且用这种方式直白地告诉魏明辉，禁毒大队是我老和的地盘，你老魏最好不要总是插手进来。
把我惹急了，我也不省油！
王为倒是没起什么高调，在和平让他发言的时候，只简单说了几句，但话也讲得比较硬：咱们是搞业务的，说一千道一万，有没本事还得看你能不能破案，能不能多抓毒贩！
别玩虚的！
不服我没关系，拿真本事出来。
这话说得硬气，却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不是他们多信服王为，他们信服的是这个道理。只要王为真有本事，他们不介意王为年纪轻轻就当他们的上级。
会议结束之后，王为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给他打这个电话的是肖世高。
肖局专程在一把手办公室召见王为，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为刚调到分局禁毒大队的时候，肖局并未找他谈话。实话说，王为的职务位份都跟肖局相差比较远，要是禁毒大队的大队长履行，肖局肯定是第一时间召见谈话的，副大队长就不一定了。
现在有必要补上这一课。
“报告！”
王为还是谨守着规矩，精神十足地喊了报告。
“进来！”
肖世高坐在大办公桌后，神态保持着惯常的威严，却又不显得过分倨傲，见王为进门，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略显亲切。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似乎很多一把手都有这样的本事。
“小王来了，坐吧。”
肖世高并没有起身跟王为握手，想要得到这种待遇，王为还得更上一层楼才行。
“谢谢局长。”
王为在肖世高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老实说，对肖世高在此番事件中的所作所为，王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身为局领导，一把手，肖世高让他暂时停职没错，假设王为在他那个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万一王为真的涉毒，他还带着配枪天天来禁毒大队上班，某日枪声在公安局大院响起，那才是真正的大事故。
不过，既然搞错了，而且王为还干净利落地把案子给破了，那适时给王为一个安抚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小王啊，案子办得不错。”
肖世高不拐弯抹角，一上来就提出了表扬，还主动抓起面前的香烟，递给王为一支。
“是，多谢局长表扬。也是运气好！”
王为笑着谦虚了一句。
确实也是运气好。
尽管他开了作弊器，真要是运气太差的话，也未必能一把就抓住李周成。
肖世高点点头，说道：“小王，不要对局里有什么意见，局里对你是肯定没什么偏见的，一切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现在事实证明，你是个好同志，局里的其他同志也就消除了对你的误会。这样，对你今后开展工作也有帮助。”
肖局还是说得十分的开门见山。
其实肖局并不是每次说话都这样直来直去的，场面上云山雾罩的那一套，他也一样玩得很溜。只不过他觉得在王为这种年轻下属面前，没必要玩这一套，那样并不显得他有水平，反倒有卖弄之嫌。
当一把手的，要是让下属有了这样的观感，那就很糟糕了。
王为笑着说道：“是的，局长，我没意见。”
肖局长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稍顷，轻轻点头。
看得出来，王为的语气和神情都很诚恳。
这就很好。
他喜欢懂得进退的人。
年轻人有本事是不错，但要是太张扬，不识大体不知进退，一味蛮干，那就还不如没本事。至少没本事的家伙不会捣蛋。
“王为啊，局里不比基层，情况是比较复杂了，你今后要多加注意，不要还是像在下边一样，不但工作要做好，团结也要搞好。毕竟你现在不是普通民警，是部门主要负责人之一，团结好队里的同志，也是你的本职工作。明白吗？”
肖世高语气变得和善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是，局长，我明白！”
“请局长放心，我会搞好团结工作的！”
王为站起身来，立正答道，语气毫不含糊。
肖世高又点点头，神态很满意。

第456章 宝元集团又出现了
肖局长让王大队搞好团结，王大队深以为然，当天下午下班之后，就主动去找了曹承。
当时办公室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大多数人都下班了，要不就是出差，王为径直走到一中队中队长曹承的办公桌边，笑着说道：“曹队，有时间吗？聊几句？”
曹承原本打算起身离开的，闻言也不站起来了，身子往后一靠，斜乜着他，冷笑着说道：“王大，是要教训我了吗？”
王为就笑，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不过此刻看在曹承眼里，自然是明白无误的挑衅了。
“曹队，就事论事吧，这个事你虽然办得合乎规矩，但不够光棍。有点不那么光明磊落！”
曹承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反驳他这句话。
王为暗暗点头。
这就很好。
曹承这样的态度，也就决定了他对待这个事的态度。
最起码证明曹承这个人，是非还是比较分明的，待人处事的方式，和他王二哥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倘若曹承要是梗起脖子跟他谈“纪律”谈“原则”，王为一句话都不会再说，直接就转身走人了。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继续聊几句。
“曹队，我当这个副大队长，我知道你不服气，不仅仅是你，很多人都不服气。那有什么？这世界上我们看不惯的人和事，多着呢，难道都要去计较一下？只能说，我王为运气比较好，不代表别的。”
曹承的脸色略略好看了些。
“但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明白。这个副大队长，不是我王为哭着喊着要来的，照我的意思，我还是愿意待在红玉所。宁为鸡头不为牛尾，是吧？”
这句话，曹承也不好反驳。
易地而处，他曹承也愿意继续待在红玉所当副所长。调到禁毒大队来当个副职，级别又没变，还是股级干部，工资也是一分钱都没加，身份都变成了副手。在红玉所的时候，王为名义上也是个副职，但在自己分管的领域，他绝对能够说了算，是事实上的一把手。
别小看这一点，区别可是太大了。
“既然上级领导让我来禁毒大队工作，我也没办法拒绝。所以呢，不管谁对我有意见，我自己都没办法，除非我打报告不当这个副大队长。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打这个报告？”
曹承冷笑一声，说道：“王大，你也不用激将我，换作是我，我肯定不会打这个报告，是吧？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从今往后，大家工作上分胜负？谁破的案子多，谁抓的毒贩多，谁就更有本事？更应该当这个副大队长，是不是？”
看得出来，曹承同志的眼神是不服气的，是挑衅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这话，也对，也不对。现在我已经是副大队长了，不管你内心怎么想，今后你都要多多配合我的工作。对我有意见没关系，工作要做好。我王为是个什么样的人，迟早你是会了解的。我找你聊这一回，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记恨你，你也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上该怎样就怎样，至于其他的，就不必提了。”
“好，王大，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曹承重重一点头。
“你放心，我老曹从不拿工作开玩笑。希望你自己，也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王为哈哈一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也知道，和曹承之间的矛盾，不可能因为一次谈话而化解，那种虎躯一震，天下归心的王八之气，他身上没有，要有也是痞气！
但身为副大队长，这个谈话又是必须要有的，他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否则，不但曹承心里始终有疙瘩，其他队员也会对他心存疑虑，觉得他这个人城府很深，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在公安局工作，其实大多数日子，都是很枯燥无聊的。哪里会有那么多大案要案天天发生？哪里有那么多贩毒团伙天天等着你去抓？
很多时候，警察还要担负许多非破案的工作。业务部门能够把百分之五十的精力放到案件上，就已经算是其他公务活动少的了。
有时候为了一些所谓的公务活动，许多业务骨干都不得不把手里的案子放下来，先去维护了社会秩序再说。
但不得不说，调到禁毒大队之后，王为的工作相比在派出所的时候，要略微清闲了些，至少没有发生大的贩毒案时，他们的作息还是比较规律的。
当然，不可能闲着，没有大案要案侦破，那就收集线索，追捕在逃的毒贩，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工作，只是没有那么急迫而已。
这一日王所刚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队里的同事聚在一起，正压低声音在商谈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为不由得笑了，问道：“怎么啦，天上掉钱了？”
“王大王大，你快过来给我们参考参考……”
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代欣欣一见王为，顿时就两眼冒光，冲着他连连招手。
代欣欣二十几岁，科班出身，天南警校毕业之后，分配回家乡边城市局工作，原先是干刑警的，后来禁毒大队这边硬给要了过来。
和平的理由很简单，禁毒大队这边，不能连一个女队员都没有。
虽然跟毒贩面对面搏斗的时候，女同志是比较吃亏，不如男同志那么英勇善战，但很多工作却是必须要由女同志去完成的，比如对女毒贩进行搜身，取证等等，男警察就没办法做。
一段时间内，禁毒大队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要向其他单位借人。有时候其他单位还不肯借，必须要局领导出面协调。
一连碰了几回钉子，和平怒了，硬生生把代欣欣从刑警大队要了过来。
代欣欣过来没多久，立即就成了整个禁毒大队的“队宠”，几乎每个人都喜欢她。倒不是说代欣欣有多漂亮，关键是可爱。
这姑娘，有点没心没肺，对谁都友好，整日里嘻嘻哈哈的，就没见她有过烦心的时候。
在紧张之余，听到她嘻嘻哈哈的声音，大家都能会心一笑，心情顿时就放松许多。
她跟王为站在一起，明明是她的年纪大着两三岁，却会被所有人当成小妹妹。故此，在禁毒大队，代欣欣得了个“代妹妹”的绰号，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人笑骂成“二代”。
她反正也不着恼。
“代妹妹，什么事那么兴奋啊？”
王为笑着走过去，也有点好奇。
这帮家伙别看年纪都不大，却真的见过大场面，要让他们全体这么兴奋这么神秘，可不容易。
“王大……”
“王大……”
王为一走过去，大伙纷纷给他打招呼，笑容都很真诚。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为已经渐渐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之中，大家虽然还不可能像敬重和平那样敬重他，但最起码，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王为成为禁毒大队的一员，建立了最基本的同志间的友谊。
只有曹承，每次见到王为，都冷冷淡淡的，绝不会主动给王大队打招呼。
大家伙都知道，曹队这是面子上下不来，只要王大自己没意见，其他人更加不好多说什么。
“王大王大，我跟你说，天上真的掉钱了，宝元集团，你听说过吧？”
王为一走近，代欣欣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急急问道。
代妹妹就是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没太多的男女之分，逮谁都拉拉扯扯。当然，只在内部，去了外边执行任务的时候，代妹妹也一样敢开枪，一样抓人不手软。
“宝元集团？”
王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古怪。
这段时间太忙，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舒宝元的公司？”
“对对，就是他的公司，舒宝元舒大老板，他在我们边城搞了个大公司，就是宝元集团，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代妹妹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多大的新闻啊，王大居然没听说过？
王为嘿嘿一笑，问道：“嗯，宝元集团，舒大老板……又怎么啦？他集资了？”
在王为的记忆中，舒宝元和他的宝元集团身上只有一个标签，那就是非法集资！
这个事情，在九十年代的边城闹得很大，王为记忆非常深刻。
“什么集资？人家那是在揽储……”
代妹妹不高兴了，瞪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事实上，九十年代末，在普通群众之中，很少有人懂得“集资”这个名词，更不用说“非法集资”了，大家伙知道的，还是“揽储”。
至于什么公司可以揽储，什么公司不可以揽储，谁都不是金融专业人士，哪里知道那么多？
“好吧，揽储揽储，可这个跟咱们没关系吧？难道咱们有揽储的任务？”
王为也不好就这个事情跟她争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开了作弊器的。眼下他也没必要在这里向每个同事都宣扬一番非法集资的危害。
“任务？”
“哪来的什么揽储任务？”
代欣欣叫起来，表情很夸张。
“现在整个边城都疯了，大家都争先恐后给他送钱去，去晚了怕人家不收！”

第457章 前景诱人
“嗯？”
王为终于凝重起来，双眉微微蹙起。
“什么意思？”
他听说过不少非法集资的案例，也亲自处理过这样的案例，但争先恐后送钱，去晚了唯恐不收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记忆中的宝元集团非法集资案，似乎也没有这一说。
“什么意思？宝元集团给的利息好高……”
代欣欣依旧是满脸兴奋。
“不是，欣欣，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为认真了，双眉蹙得更紧。
但是很显然，其他同志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妥，反倒对他的认真有点诧异。
这是好事啊，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利息给得高啊，听说前一千个去宝元集团存钱的，给百分之四十的利息。一万块一年就是四千块……你说，这种好事，大家还不得都疯了？”
代欣欣三言两语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王为顿时哭笑不得，不得不耐下性子说道：“代妹妹，存钱给宝元集团，这是谁规定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只有国家开的银行才可以存钱吗？宝元集团是私人开的公司啊，存钱给他，保不保险？这个也是不用考虑的？”
要说这可不是左邻右舍闲得无聊的老头老太，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见识，这是一帮子禁毒警察，一个个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怎么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也表现得这样“弱智”？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真的谁都不可能跟王为一样，拥有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对这种“非法集资”，脑子里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事实上，纵算在另一个时空，各种骗子各类骗局也是层出不穷，骗子只有越来越多，丝毫没有减少，而且套路越做越深，表现出在智商和情商上全面碾压“吃瓜群众”。
所以，代欣欣和禁毒大队同事们此时此刻的表现，似乎也情有可原。
但王为觉得，有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应该懂得才行。
“这个担心干嘛呀，市政府批准的。人家宝元集团挂牌的时候，闻市长都亲自出席了挂牌仪式的，还有很多银行的行长都去了！”
代欣欣望着王为，很奇怪地说道。
“哎，王大，别担心这个了，你是有钱人，你懂得怎么理财……你给我们大伙参考参考，要怎样投资才能获得最大的回报？”
随即，代妹妹又笑起来，拉着王为的手，神秘兮兮地问道。
原来哥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商人”形象了？
王大队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还真是个新问题。
太有钱了，连你的同事们都不觉得你是个正儿八经的警察。可能不少人都在想，切，都这么有钱了，还当警察干嘛？换我，我就当花花公子！
“这个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王大队深感头痛。
怎么这些身经百战的禁毒警察，抓毒贩的时候一个个头脑灵活，一碰到钱的事就犯迷糊了？
就事论事，还真不复杂。
假如不担心宝元集团的合法化与可靠性问题，那么高的利息回报，那还想什么？赶紧去存钱就好。有多少就存多少！
“不是不是，他们有条件。第一，要一次性存五万以上，第二，必须一年以后才能取钱。”
王为一惊：“所有人都这样？”
“那倒不是，只有前一千个是这样，但他们的利息是三个月发一次。一千名以后的，年利息只有百分之三十。当然，也不要求一次性存五万以上，五千就可以，半年后就能取钱，利息也是半年发一次。”
代欣欣把宝元集团的规则解释了一遍。
好办法！
连王为都不得不佩服，舒宝元那个混账，实实在在是抓住了这些普通市民贪便宜的心思。
年利率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真的不能算是小便宜了，这是大便宜！
“所以你们就在这商量，大家凑钱一起去存？”
几乎是立即，王为就明白为什么一大早，大家伙都凑在办公室窃窃私语，又神秘又兴奋的原因了。
九七年，警察的工资待遇并不高，统算下来，一年能拿到五六千块钱就算很不错了，平均每个月只有四五百块钱，这还是全部，吃喝拉撒都要管。
有家有小的人还不能只管自己一张嘴。
不说整个西城分局，至少在禁毒大队，包括和平在内，这十几号人，谁都不可能一口气拿出五万去存，只有他王二少是唯一的例外。
他才是真正的“二代”，富二代！
其实，王为是富一代！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罢了，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有个开公司的大老板老爸，自己就算每天开虎头奔上下班，都能解释得通，不会引起上级纪检机关的怀疑和关注。
“对啊，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代妹妹连连点头，齐刘海一抖一抖的，相当有趣。
至少现在看上去，这是一张标准财迷脸，数不清的高档包包，高档衣服，进口化妆品在警花代妹妹的眼前飞来飞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直说吧，王大，我们钱不够，想找你凑凑。”
有人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反正你有钱，给我们大伙凑点呗，到时候按股份分红就行！”
立马就有人随声附和。
“你们差多少？”
王为随口问了一句。
“差两万多。你给凑两万就可以了，我们想办法凑三万，一起交过去。”
“是啊，王大，要赶快，咱们公安是穷单位，没钱，但别的单位有钱啊，可别让他们抢了先。还有那么多做生意的呢……”
代妹妹急急说道。
禁毒大队拢共就十几个人，就算凑三万，那也得每人两千，对月薪仅仅四五百块的基层警察来说，这真不是个小数目。
当然，按照宝元集团的宣传，美好未来正对他们招手。
但是王为已经在脑海里飞快地算出了宝元集团非法集资的规模。就照宝元集团现在宣传的那样，前一千位“储户”，每一位不少于五万，最起码，这一千个人舒宝元就能集资五千万。还不排除有人一次存十万甚至更多的。另外，一千名之后，还会有无数人抱着钱蜂拥而至。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几个月时间，舒宝元和他的宝元集团，单单在边城就能非法集资上亿。
不要说九十年代，就算搁在后世，这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大数目。
王二哥带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开启作弊器，到目前为止，赚的钱也只能以百万为单位，跟上亿差得远呢！
好你个老小子，胆儿真肥啊！
这边正商量着，和平顶着一颗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大步走进了办公室，见到这情形，顿时就乐了。
“怎么，开会呢？有什么好事？”
“大队长大队长，你快过来，给你赚大钱的机会！”
代妹妹跟谁都熟，一见到和平就眉花眼笑，连连向他招手。
“老大……”
“老大……”
对和平的称呼又跟对王为的称呼不同，一般来说，大家都叫他“老大”，也有叫大队长的。但很少有人叫“和大队”。
那是外人叫的。
一把手和副职，称呼上还是有区别的。
“哟，代妹妹，你居然有赚大钱的机会？你是跟着王大学了一招还是怎么的？”
和平笑哈哈地打趣。
和平对王为的称呼就比较随意，有时叫王大，有时直呼其名，有时候“小王”也会脱口而出。只要关系好，这个无所谓。
“哎，这个赚钱的机会不用跟着王大学，简单得很，傻子都会，只要你有本钱就行！”
代妹妹笑嘻嘻地说道。
和平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你们是在说宝元集团的事吧？”
王为有点诧异地说道：“老大，你也听说过了？”
和平看他一眼，说道：“当然了，这多大的事，整个边城都知道了吧？现在大街小巷，谁不在议论这个事。怎么，你不知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倒是没怎么注意。”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么大的新闻都不关注……”
代妹妹马上接口说道。
这个伶牙俐齿的“二代”！
王为只好不说话。
“大队长，你也凑点钱吧，咱们大队凑个五万去存，明年就是七万拿回来了。”
百分之四十的年利，实在是很诱惑人。
“好啊，一起凑凑。”
和平对此似乎也没有什么敏感性。
九十年代，不要说地下钱庄，非法集资什么的遍地都是，就算是正规的国有银行，为了揽储也经常开出远远高于法定利息的条件，来吸引储户。
也难怪堂堂禁毒大队大队长，在这个方面也表现得如此“弱智”。
什么都跟大环境相关。
“行，我们还差两万二，你掏两千，剩下的两万，王大刚才已经答应了，他来出！”
代欣欣顿时就兴高采烈，嚷嚷起来。
其他人也都很兴奋。
王为登时又头痛了，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
“大家别急大家别急……”
王为连连摆手，试图把这狂热的气氛压下去一点。
“等我先去宝元集团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再做决定好不好？咱们是警察，做什么都要稳当点，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眼下，王大队也只能这么委婉地表述自己的意见了。
他是警察，轻易给人家宝元集团定性也是很不妥当的。或许，这个宝元集团和他记忆中的宝元集团，有了什么区别呢？

第458章 智商是个好东西
王大队干工作习惯雷厉风行，说了去宝元集团，马上就去。
和平也支持他去看看。
身为大队长，和平对这个事比较重视，自然也不能由得代欣欣这种连婚都还没结的小姑娘去主持。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和平非得慎重不可。
在和大队想来，这个事的最佳主持人选非王为莫属。
他有钱！
在这种事情上，眼光自然也要高人一等。
虽然说，要是万一亏了，王为也不可能包赔，但这个事交给他去做，心理上就是比较安然，觉得比交给代妹妹去做要靠得住。
反正禁毒大队的人，在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跟刑侦大队一样，只要不是上大街去维护秩序，禁毒大队的同志平时也可以不穿警服。
王为穿着便装，开着七成新的桑塔纳，直奔宝元集团而去。
尽管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关注宝元集团的新闻，但地址他根本不用问。在他脑海中，宝元集团的地址相当的清楚。
东城商业街宣仁大街。
这是整个边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不但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算是一种特例，因为在一般的城市，随着城市的改造升级，新的商业区以极快的速度崛起，老商业区通常都会没落。
宣仁大街因为地理位置太好，所以跟着城市一起改造升级，始终都是边城最繁华的商业区。新的商业区虽然在不断崛起，却怎么也抢不走宣仁大街“一哥”的位置。
宝元集团就开在宣仁大街。
这倒是很好理解。
舒宝元本就是个“干大事的”，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搞。
纵算在九十年代，宣仁大街也堪称是寸土寸金，而且基本没有什么空铺面空写字楼等着出租。
但这拦不住舒宝元舒总，他直接走上层路线，市里区里两级领导纷纷出马为舒总奔忙，让相关单位尽最大努力为舒宝元和宝元集团提供便利。
这种压力相当强大，一般人是顶不住的。
再说了，舒总也不白要人家的地方，他出得起价钱，而且是大价钱。
谁不知道舒总和宝元集团的实力？
在省城都是赫赫有名的。
这也就罢了，关键人家宝元集团的总部在香港，那是遍地黄金的地方啊，能差了你的钱？
所以宝元集团就以令人无比惊讶的速度，几乎是一眨眼间，就从宣仁大街冒出来了。
但不管舒总多有钱，也不管市里区里两级领导多肯帮忙，宝元集团到底也不能开在宣仁大街的正大街上，而是在宣仁大街的侧后。其实那一块地方已经不能算是宣仁大街了，另有名字。可这有什么关系？谁都不在乎。
反正这一带，在边城人的嘴里，都是宣仁大街。
舒总也不要求宝元集团一定要开在正大街上，那地租太贵了。他的宝元集团又不开店卖东西，没必要开在那种地方，稍微偏一点，反倒能保持某种神秘感。
然而，自从宝元集团的“宣传”一发出去，原本略有点冷清的后街，突然就变得热闹非凡，蜂拥而至的“储户”，几乎要挤破头。
连正大街的风头都被抢走了，就算不去存钱的人，看到这种“盛况”，也忍不住挤过去凑热闹。
有热闹不看，对国人来说，简直是一大损失。
连见惯了大世面的王大队，都被这人山人海的劲头给吓住了。
泥煤的，边城人这是多有钱啊？
不是夸张，宝元集团的大厅，王大队这会儿还真挤不进去！
里三层外三层的，完全被包围了。
其中不少人都揣着袋子拎着包，叫喊着使尽浑身力气往里挤。
王为只能远远把车停好，再步行数百米过来，看到这种情形，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太乱了，容易出事故啊！
倒也有人在维持秩序。
还不是宝元集团的保安员，而是正儿八经的警察。王为眼睛一抡，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都是宣仁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一堆的联防队员在这里，竭尽全力维持秩序。
宣仁所是城区最大的派出所，民警，联防队员，治安员加起来，怕不有六七十个人，赶上偏远地区一个小县公安局的警力了。
看这个架势，宣仁所纵算没有出动全部警力，至少也来了一多半人。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宝元集团开在红玉所的辖区内，目前还兼任着副所长的王大队，不管他自己乐不乐意，也必须穿着警服，在这里为舒总站班，维持秩序。
尽管有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王大队也还是没料到，宝元集团会火爆到这样的程度。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对宝元集团的印象，主要是来自于各种资料，他自己和宝元集团的接触并不多。令人汗颜的是，那个时空还在红玉所当基层小警察的王为，也东挪西凑搞了两千块钱投进了宝元集团。
除了在六个月和一年之后，分别取了两次利息，一共六百块钱，剩下的一千多，等到宝元集团轰然垮塌的时候，就只有口袋里的一张废纸和脑海中的一个数据了。
为了这个事，王警官差不多吃了半年的斋，连肉都不敢多吃。
所以无论哪个时空，王警官都不可能对舒宝元和宝元集团有半点好印象。
王为慢慢向宝元集团被围的几乎是水泄不通的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宝元集团的五楼上，有两个人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饶有兴趣地关注着下边的一切。
这处办公室的装饰相当的豪华，办公室本身也特别宽敞大气。房子里还残留着痕迹，细心的人能看得出来，这是两间办公室打通成一间的。
房子本身略显陈旧，所以在装修上狠下了一番功夫，尽量将所有陈旧的痕迹都遮掩起来，乍一看，还真有大老板的派头。
挺胸凸肚站在窗前的那个矮胖男人，穿着边城少见的背带裤，头顶正中光溜溜的，标准地中海发型，只要见过他一次，谁都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舒宝元！
宝元商贸集团的老板，董事长。
也就是眼下这个疯狂场景的制造者。
舒总的做派相当的洋气，不但穿着白衬衣打着领结，手里还端着半杯血红的葡萄酒，怎么看都是电视电影里才见过的那种大老板。
而他身边腻着的那个女人，也是派头十足，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小家碧玉，而是见过大世面的，那发型，那衣着打扮，那身段，在在都显出她的贵族气息。
这个女人不算太年轻，大约是三十几岁的样子，因为保养得好，也可能真实年龄已经过了四十，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女秘书那样，腻在矮胖的舒老板身上，而是和舒宝元一样，也端着半杯红酒，轻轻摇晃着，偶尔送到嘴边撮一小口。
事实上，在宝元集团内部，这个女人被尊称为“徐总”。
只不过徐总略显黝黑的皮肤和标志性的大鼻头，实在有点破坏形象。
这两位，王为在韩英叫他去参加的那个聚会上都见过。
此时此刻，两人的心情都很愉悦，望着楼下拥挤不堪的人群以及不少人手中高举的成捆成捆的百元大钞，想不心情愉悦都不行啊。
智商真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些人都没有！
“哎，阿元，是不是再多招几个保安，明天必须加派人维持秩序才行，不然，要是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就不好了……”
看了一会，徐总有点担忧地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踩伤了也不用我们管。”
舒宝元完全不在意。
亏这家伙祖籍还是边城的，对自己的家乡，他是没半分好感了。
“管是不用我们管，但影响不好嘛。要是伤了人，甚至死了人，搞不好就影响存钱的速度了。还是要注意一下。”
徐总很冷静地说道，显得头脑十分清晰。
舒宝元就笑了，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不用我们花钱，我们只要给闻市长打个电话，就说场面太火爆，来存钱的人太多，秩序维护不了，他就会派更多的警察过来帮着我们做事。”
“能花别人的钱，就没必要自己掏了！”
舒宝元笑得很开心。
徐总瞪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你呀，也算是天生的奸商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舒宝元摇头晃脑地说道，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徐总笑道：“照这个速度，看来不用一年，最多半年我们就可以走了。”
“走？”
“为什么要走？”
舒宝元诧异地看着她，似乎很不理解。
“既然这里的人头脑那么简单，对外边的世界那么不了解，连他们的官员都傻乎乎的，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早离开？”
“可那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
“计划可以改！”
舒宝元一挥手，断然说道。
“只要能搞到钱，什么计划都是可以改的。”
“嗯……”
这一点，徐总也不反驳。
谁特么会嫌钱多啊？
舒宝元说得对，这里的人那么蠢，连官员都很蠢，一点见识都没有，简直就是最好的诈骗对象，为什么不搞一点钱？
正当两人嬉笑着看着一群大肥羊自动送上门来，下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第459章 撩阴腿
毫无疑问，这个动静是王大队弄出来的。
但天地良心，王大队是真不想在这里闹什么动静出来，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他正准备走过去给宣仁所的几个熟人打个招呼。
其实，这只是他的熟人，那几位是不是认识他还得两说呢，人家可没有两个时空的经历。在这个时空，王大队参加公安工作不过一年多时间，西城的同志都认不了多少，更不用说东城这边了。
不过王大队无所谓，不就是个自我介绍么？
跟他们提一提“西城王二”的名头，难道他们会没听说过？
不过下一刻，王大队的目光就被人群中的一名青年男子被吸引过去了。那家伙穿着件短袖衬衣，西装长裤，手里拎着个大大的黑色人造革皮包，看上去实在很像是一个前来“投资”的储户。
在那里疯狂拥挤的大多数人，都还没他打扮得这样齐整。
但王大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扒手。
扒手就过不了王大队的眼。
更何况他就在王大队的眼皮子底下扒窃，已经把前边一位妇女包里的好几万块钱都一摞一摞转移到了自己的人造革皮包里。
其他人谁都没注意到，在王为眼里却好像放慢镜头一样，清晰无比。
王为不由得摇了摇头。
宣仁所这些哥们怎么回事？
这样的场合，都不考虑反扒？
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前十年，边城的扒手小偷多得让警察同志烦躁，简直是抓不胜抓。照理，这样的场合，正是扒手小偷的最爱。这种地方不反扒，往严重点说，简直就是渎职。
其实王大队还真有点冤枉宣仁所这些哥们，他们眼下，全力以赴维持排队秩序都还嫌力量不够，哪里有精力来关注其他的事情？
况且，也并不是每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民警或者联防队员，都有王为这样毒辣的眼光。
二十年刑警，不是白干的。
既然王大队碰上了，算他倒霉！
白衬衣得手之后，心中一阵狂喜，也不多作停留，转身就走，伸手打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立马就有两个人从不远处靠过来，跟他同一个方向撤退。
一般来说，扒手有走单帮的，也有团伙作案。
像现在这种团伙作案的，下一刻，白衬衣就要转移赃物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手中沉甸甸的人造革黑皮包往同伙手里一递，同伙转眼间就溜得不见了踪影。这当儿就算失主发现自己丢了钱，发现刚才就是白衬衣在她身后挤来挤去，抓住白衬衣也没用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的钱了？
你看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比刚出生的宝宝还要干净！
这种手法利落的惯偷，是派出所警察最头痛的。
只要不抓住他的现行，他有一百种方法跟你抵赖，一般来说，你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不过今儿个，白衬衣的运气显然不太好。
正当他将手里的人造革黑皮包递给身边接应的同伴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冷不防一把就将人造革黑皮包抢了过去。
白衬衣和他那穿着米黄色短袖T恤的接应同伙都不约而同地犯了一下愣怔。
这特么谁啊？
一时间，他们都把王为当成了同伴。因为王为没穿警服，而且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理所当然地把皮包接了过去，不是熟人谁会干这种事？只是，这家伙怎么有点面生？
当然，下一刻白衬衣和黄T恤就回过神来了。
有人浑水摸鱼！
“喂！”
“你特么干什么？”
白衬衣勃然大怒，猛地停住了脚步，恶狠狠地盯住王为。
“快把包还给我！”
王为已经笑嘻嘻地打开了人造革黑皮包，往里一看，整整齐齐五摞百元大钞，连王二哥这种见惯了大钱的“富二代”都有点眼红咋舌。
“嚯，五万！胆子不小啊，小子，够你判个五年七年的了……”
王为摇摇头，望向白衬衣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怜悯。
通常来说，扒手判得都不重，哪怕是惯偷，最终判起来，刑期都不会太长。倒不是法律对他们格外的宽容，实在是很多罪行没办法确认。
平时在公交车上，在菜市场，谁身上会带着五万十万的现金啊？
在医院行窃的，偶尔能一次性偷到几千上万，但那都是救命钱，也不是每个扒手都愿意去医院“上班”的，有些扒手比较迷信，就不愿意去偷人家的救命钱。
一般扒手每次作案的案值，都只有几十元几百元，上千元的都很少，虽然日积月累下来，每个扒手扒窃的金额都很大，关键是很难落实下去。
这回一次性抓了五万的现行，白衬衣麻烦大了。
“尼玛的，快把包还给我！”
眼见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许多目光向这边望过来，白衬衣顿时就急了眼，手往裤兜里一掏，就握了把弹簧刀在手里，“唰”地一声，弹出了亮闪闪的锋刃。
王为就笑。
这种镀铬的弹簧刀他见得多了，别看寒光闪闪的煞是吓人，其实锋刃钝得很，想切进肉里去难度不小，当然，捅人还行。
用这种劣质的工业品，可见这家伙是个生手。
不是扒钱的生手，是玩刀的生手！
一个菜鸟，拿着把破刀子，竟然敢威胁王大队，简直了！
周围立即响起一阵惊呼，围观的人群情不自禁地往四周退开。
这么明晃晃的刀子，除了王大队，谁不怕啊？
“快把包还给我，不然老子捅死你！”
看到已经有联防队员向这边过来，白衬衣急了眼，恶狠狠叫道，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狰狞无比。
王为摇摇头，突然飞起一脚。
这里人多，王大队没兴趣跟他玩刀。
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围观的吃瓜群众，王大队还得写报告说明，多麻烦？
这一脚又准又狠，角度刁钻，速度快得耀眼，白衬衣完全意想不到，就更不用说躲闪了。
正中白衬衣的双腿之间。
撩阴腿！
这是散打格斗之中经常用到的大杀招。虽然多数时候都撩不中，毕竟对手也不是死人，不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你去撩。然而一旦撩中了，杀伤力之强，却是无与伦比。
基本上一击就会让对手彻底丧失战斗力。
白衬衣就是如此。
只见这家伙原本狰狞的脸色忽然一僵，随即“当啷”一声，弹簧刀落地，再双腿往中间一合，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胯间，整个人都往前躬身，脸色倏忽转为惨白，然后才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惨嚎，慢慢软倒在地，不住抽搐，嘴里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王大队看都不再看他。
他知道自己脚下的火候，拿捏得很到位，这家伙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康复，但正常机能应该是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的。
在公众场合，人群密集之所公然持刀威胁警察，踢他一脚完全应该，就算真给踢爆了，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你也想试试？”
王为一脚解决了白衬衣，倏忽扭头，盯住了黄T恤。
在白衬衣拔刀的同时，黄T恤也拔出了刀子，当然，跟白衬衣一样，是那种劣质的地摊货弹簧刀，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也是个菜鸟！
真正喜欢玩刀的高手，对这种几乎就是道具一样的东西，无论如何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不过那个同伙一直都隐身在“吃瓜群众”之中，没有出头，显然是属于“望风”一类的角色。
尽管只有三个人，倒是分工明确。
看来，这是个惯偷团伙。
黄T恤望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只大虾米不住抽搐的白衬衣，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怨毒无比地瞪着王为，握刀的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就是不敢往前冲。
“警察！”
王为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这也是在另一个时空养成的习惯，不过来到这个时空之后，王为觉得自己正逐渐被同化。
环境的力量是巨大的，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对每个人潜移默化。
“放下刀，双手抱头蹲下，我算你是投案自首，将来法院判刑的时候，会考虑这一点。”
不过根据王为的经验，一般这些混蛋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尤其是在面对单独一个警察的时候，更有这种侥幸心理。
老子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黄T恤也算是很有决断，眼看四周维持秩序的警察和联防队员，已经有好几个向这边走来，知道再耽搁下去，只怕连跑都跑不掉了。
当下毫无意义地大吼一声，夺路就向前冲，手中握着的弹簧刀毫无目标地胡乱挥舞。
顿时将围观群众吓得好一阵惊叫，益发的向两边躲闪。
刀光闪闪，煞是吓人！
这家伙，执迷不悟啊。
王大队只好再摇摇头，又是一脚飞出。
这一脚还是一样，没什么花招，特点是又快又狠。
结果也是一样。
黄T恤的下场和他那个哥们白衬衣的下场没有任何区别，双手捂住下身，弯曲倒地，在那里不住抽搐，嘴里喷出了白沫。
好像比白衬衣伤得更重点。
谁叫他往前乱冲，自己把自己凑到王大队脚尖上去的？

第460章 不该得罪的人
“哎，你是……”
最先冲到这边的，是宣仁所的一个联防队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满脸狐疑地望着王为。
刚才他好像看到王为掏证件来着。
“王为。西城禁毒大队的。”
王为笑着说道，随即扭头望向后边穿警服的民警。
“小国。”
这个民警他是认识的，叫朱小国，在另一个时空，九九年那会，市局专门成立反扒大队，从各个基层单位抽调反扒高手充实其中，王为从红玉所调过去，朱小国则是宣仁所推荐的，两人共事过一段时间。
但眼下还是九七年，朱小国一脸懵逼。
他确实不认识王为，但这家伙看上去似乎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什么地方出错了？
王为也一下子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笑着说道：“我是王为啊，以前在红玉所的！”
或许现在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他已经调到禁毒大队去了，但红玉所王为，城区这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肯定都听说过。
红玉所是三个试点派出所之一，很引人瞩目的。
尤其是王为，警校毕业不到一年，就当上了副科级大所的副所长，更是异数。尤其在论资排辈特别严重的公安系统，当真是难以想象。
朱小国顿时就回过神来，连忙大步上前，主动跟王为握手，客客气气地说道：“王所……啊，王大，你好你好……”
王为从红玉所调往禁毒大队的事，他也听说过。
“杨二木贩毒案”早已传遍了整个城区系统，不管是市局，东城分局还是各个派出所，这些日子都或多或少地谈论这个事情。
王为算得是声名远扬了。
“你好。”
王为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王大，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边来指导工作？”
朱小国这话说得客气。
他在宣仁所是一个警区的负责人，辖区就包括宣仁大街的一小部分。
宣仁所的警区划分比较有趣，以宣仁大街为中心，四个警区各管一部分。这其实也是为了内部的和谐稳定，毕竟宣仁大街这里太繁华热闹了，各种进项也是最多的。
要是由一个警区来统管，那其他同志心中肯定会很不爽。说到底，每个警区都有不少的联防队员和地方编制民警，不要说津贴奖金需要自筹，就算是基本工资，财政那边也从来没有拨足过，每个来钱的门路，让这些警区负责人怎么维持？
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不过，朱小国心中暗自嘀咕，红玉所和宣仁所隔得老远，风马牛不相及，西城禁毒大队更是管不到宣仁所，王大队没事跑这儿来指导什么工作？
王为笑道：“先别忙说这个，咱们把眼下这个事处理一下吧？”
“啊，对对！”
这不，还有两只大虾米蜷缩在地上抽搐吐白沫呢。
早就听说王为能打，是天南警校的格斗冠军，以前只是听闻，这回算是开了眼界。都没看他怎么动手，这两个持刀歹徒就躺下了。
王为把人造革黑皮包往朱小国手里一交，说道：“先找失主，但不能乱，不然会有麻烦。”
应对这样的情况，王为要算是比较有经验了。要是把皮包里这五万块当众一公布，大喊一声“谁的钱”，只怕场面立时就会失控，无数人会蜂拥而至。
管他是不是自己的钱，先答应一声再说。
万一警察犯糊涂，这钱不就落自己手里了吗？
至于这样会不会违法，甚至算不算犯罪，谁管那么多啊！
九十年代，纵算在城市，法盲也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堆一堆的。
搁在平时倒也罢了，眼下这个场合，绝对要慎重，千万不能乱。
好在王为眼光够毒，白衬衣偷钱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被偷的那个女同志的背影，穿的红衣服。
“那位同志，对对，就是你，穿红衣服的那位阿姨，请你过来一下！”
现在，被偷了五万块现金的红衣服中年女同志，居然也跟其他吃瓜群众一样，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看热闹，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受害者。
“你叫我？”
红衣服阿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诧异。
“对，就是你。请你过来一下！”
王为笑着点头，尽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而和善。
红衣服阿姨犹犹豫豫地往这边，同时开始检查自己的大背包，这一检查就出问题了，顿时尖叫起来：“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呢？我的钱不见了……”
豆大的汗珠唰就冒了出来，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五万！
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实在是个很大很大的数目。
“阿姨，别急，你过来……”
王为连忙说道。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和王为脸上那经典的笑意，却产生了十分奇特的作用，红衣服阿姨马上就回过神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急忙加快脚步跑过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是不是你们抓住了小偷，把我的钱找回来了？”
红衣服阿姨三步两步来到王为跟前，仰起头，满怀希冀地问道。
王为笑着说道：“阿姨，你放心，是你的钱跑不了……不过按照规定，咱们得走个流程，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吧。”
“去派出所？”
红衣服阿姨本能地抗拒，扭头望了望围观的人群，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我，我在这排队，要是迟了，就排不上队了……”
只有前一千名才有百分之四十的年息，后边的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年息，一万块每年就少一千块，五万块就少五千块，这得是多大的损失？
王为就笑，说道：“阿姨，你看这个架势，你能挤得进去？再说了，他们宝元集团的政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看到人这么多，又改了呢？前两千名三千名都有百分之四十的年息呢？你说是不是？反正他们也是只给利息，一年后才能取本金，到时候变成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呢。”
这也算是很隐晦地提个醒了。
不过没什么鸟用。
这当儿，哪怕你开着宣传车，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嚷嚷这是个“骗局”，只要不是官方亲自出面，就不会有人相信你。
善财难舍啊。
但最后阿姨还是跟着去了派出所。
没办法，她不去派出所，朱小国就不把那五万块钱给她。
王为也去了派出所。
他是当事人，也得去做个笔录。
白衬衣和黄T恤需要四个人架起来走，双脚还拖在地上，他们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一点力气走路了，痛得不行。
蛋蛋被踢肿了，这种痛苦是非人的，一般人完全无法承受。
这样一来，维持秩序的警力更少了。
不过奇怪的是，秩序反而变得好起来，人们好像突然都意识到了什么，不但紧紧护住自己的包，而且开始乖乖排队。
好好排队，就不会给扒手可乘之机。
在现场的警察和联防队员，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一幕，都被楼上的地中海先生舒总以及他的姘头徐总看在眼里。
“是他？”
徐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
舒宝元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无疑，他俩都认出了王为，这个公然说他俩是“鸟”的混账小警察。
“来边城这么久，实在是太忙了，都差点快忘了他。”
稍顷，舒宝元咬着牙，冷冷说道，眼光已经变得很冷酷。
连跟他在一起很长时间的徐总都忍不住微微扭过头去，不愿和他对视。她知道，舒宝元这是真的生气了，对这个鸟警察很生气。
徐总其实也很生气。
“就是，我们本来都不想找他麻烦了，谁知他又自己冒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要不，给闻市长打个招呼，拔掉他那层皮算了！”
徐总似乎对王为的警察身份耿耿于怀，好像对警察特别有偏见。
“嗯，得空的时候跟他提一嘴。”
舒宝元也同意，随即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从他那随意的语气来看，似乎闻市长就是他的下属，只要他一开口，王为“那身皮”就保不住了。看来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也不管这钱是打哪来的！
“不过那家伙说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徐总忽然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道理？”
“他不是说我们公司的政策不会一成不变吗？前一千名是百分之四十的年息，那也可以是前两千名，前三千名……”
舒宝元就咧开嘴笑起来：“这个意见确实不错啊……我也有这个想法。既然边城人这么有钱，我们也不妨把政策再放宽一点，前三千名或许太多了，但搞个前两千名还是可以的。”
徐总想了想，说道：“前三千名也不算太多，只要适当把额度调低一点就行了，年息也可以略微调低一点。比如前两千名，额度调低到四万，年息调低到百分之三十八。而前三千名，额度调低到三万，年息调低到百分之三十五，基本上就可以把边城这些有钱的，一网打尽了。”
“高，实在是高！”
舒宝元禁不住向徐总举起了酒杯。
“叮”地一声，两人酒杯轻轻一碰，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相视一笑，得意之情，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点小聪明呢。可惜啊，他不该得罪我老舒！”
“他也不该得罪我！”
徐总冷哼一声，说道，满脸傲岸。

第461章 王大队又犯事了
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民警集资去宝元集团“投资”的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案谁都意想不到。
从宣仁所回去之后，王为再次把禁毒大队这些“小财迷”召集到一起，很认真地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意见，告诉他们，宝元集团靠不住，不管做什么生意，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利润。
年息百分之四十！
现在做什么生意，能赚到百分之四十的纯利润？
贩毒还差不多！
王为直接告诉大家，这是非法集资，是“庞氏骗局”。
至于什么是庞氏骗局，王为也给大家做了简单的解释，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用后边的集资款偿还前边的利息和本金，一直到维持不下去，资金链断裂的那一天，整个虚拟的“经济大厦”才轰然坍塌。
不过结果如同王为事先预料的那样，没什么鸟用。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固定思维，难度何其大也。
一般来说，既然大家不听劝，王为要做就是不再搭理他们，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一定要给骗子送钱去，王大队也没办法。
但王为肯定不能这么做。
他很清楚，队里十几个人，凑三万块钱是真不容易。
所以最终王为还是答应他们，自己出两万，一共凑够五万，前去存入宝元集团，等着吃利息。但有个条件，就是这些钱必须交到王为手里，由王为一手操作，将来无论是取利息还是取本金，都由王为去处理，其他人不得插手。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这算什么条件？
大伙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既然王为出了大头，自然是一切交给他去操作。不要说禁毒大队，整个西城分局，怕也是王大队最有钱了。这几万块交到他手里，放心！
王为收到大伙的集资款，转手就投入了股市。
难道他还真给舒宝元那个混蛋送钱去？
反正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取第一次利息，有三个月时间，足够王为揭穿他们的骗局了。就算三个月时间真的不够，要取利息，王大队也负担得起。权当请全大队的同志吃饭了。
再说，以九七年国内股市的疯狂，三万块钱几个月下来，增值百分之四十也不是多难的事。
亚洲金融危机，要明年才爆发，国内股市遭受重创，也是明年的事。
今年还是形势大好，越来越好！
在入市的时候，王为脑子里甚至突发奇想，要是舒宝元能把集资来的钱全数投进股市，那年息百分之四十还真不是梦，至少今年他是付得起的。
不过除了他，只怕没人会这么干。
舒宝元可没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真要全砸进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抽身，明年股灾一来，十个舒宝元也只能跳楼。
让王为意想不到的是，他还没去找舒总的麻烦，麻烦倒先找上他了。
几天之后，王大队就接到了周云和的电话。
周云和是西城分局分管警务督察的副局长，跟王大队之间，也有些梁子。
说起来，王大队还真是省油的灯，人还没调到分局，就已经一口气得罪了两位副局长，其中一位是顶头上司，另一位则是督察老大。
亏他还自信满满，大摇大摆跑禁毒大队来上班了。
换个人肯定不会这么干，就算想往上升，也要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法，老洪头不是很看重他么，那就应该利用洪局对他的关爱，直接调到市局去啊。
去西城分局搞什么？
打擂台？
电话那边，周云和的语调十分严肃，请“王为同志”立即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那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恨不得派人来把王为押过去！
王为有点犯懵。
聪明睿智，智慧无双的王大队，这回还真想不到是怎么回事。貌似这段时间，自己都没怎么出手，乖乖在家分析各类情报，寻找线索，怎么又惹上周云和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警服的风纪扣没扣好？
王为下意识地伸手到脖颈间，却发现自己压根穿的就是便服，T恤上哪来的风纪扣？
“肯定是搞错了！”
王为只能这样对自己解释。
等到了周云和办公室，王为发现，不单周云和在，雍成安也在，甚至连魏明辉都在。
却偏偏没有通知禁毒大队大队长和平。
当然，如果真的涉及到警务督察的问题，周云和作为分管副局长，他有权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进行处理，邀请政治部主任和分管禁毒的副局长过来旁听，是他的事，不请和平过来，也是他的事，别人不能置喙。
虽然这样一来，他会得罪老和。
除了三位局领导，还有书记员，一切看上去都非常的正式。
王为更加莫名其妙了，喊了声“报告”，就直挺挺地杵在那里，目光从三位局领导的脸上一一扫过，相当的不礼貌。
从这个架势也能看得出来，周云和不大像是跟他开玩笑。
王大队莫名其妙之余，也有点生气了。
搞什么？
没事把人叫到警务督察这边来。
只要是警察，就没人愿意和督察的人打交道。
“王为同志，我现在代表组织正式和你谈话！”
周云和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竟然连“请坐”二字都没说。
王为老实不客气，在居中的椅子里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般来说，就算是警务督察有什么事要找他，事先也会打个招呼，漏点风声。到底都是一个局里的同事，他还不是普通民警，正儿八经是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也算局里的中层干部了。这样搞突然袭击，甚至还“三堂会审”，也太见外了。
摆明是要整他。
既然这样，王二哥也就没必要太软弱。
所以，王为同志坐得就不是那么端正，有点歪歪斜斜的，尽管不明显，但那不服气的意思，却是明摆着的。
周云和更是脸色铁青，在心里不断冷笑。
好小子，这回由不得你嚣张了！
市长亲自发了话！
“王为同志，九月十六号，你是不是去了宣仁大街宝元集团公司的门口？”
周云和强压着怒气，冷冷问道。
是这个事？
王为还是有点懵。
那天，应该没什么把柄落人家手里啊。
“对，我是去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宣仁大街是东城的辖区。”
你是西城的警察，没事跑人家东城干嘛？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听说宝元集团正在宣仁大街那边搞集资，挺热闹的，我就去看看了。”
倒没说禁毒大队的同志在凑钱要去“投资”。
事实上，禁毒大队这笔钱，也是在他的手里，没给人家宝元集团。
“上班时间，去看什么热闹？”
周云和不动声色地问道。尽管周云和对眼前这小子是一百个看不顺眼，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还是能保持水准的。
这小子越讨厌，越要好好修理他。
找茬啊，你？
我就不信你们没投钱给宝元集团。
在王为的记忆中，宝元集团集资案，给边城造成了极其巨大的影响，说给了边城经济沉重一击毫不为过，几乎一半以上的单位工作人员都在宝元集团“投了资”。因为舒宝元和他的姘头挥霍无度，造成大量的资金流失，再也难以追回。
为了处理善后，简直搞得市委跟市政府焦头烂额。
为此，很多场面上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受牵连，轻的损失不少钱财，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重的连乌纱帽都丢了，极少数的甚至还被抓了起来，遭了牢狱之灾。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郁闷的，最让人郁闷的是，作为本案的两名首犯，舒宝元和他的姘头徐佳丽居然还逃跑了，在案发之前得到风声，走为上策，携带着巨款跑到国外躲起来，隐姓埋名，再也不肯露面。足足七八年之后，才终于被国际刑警组织在东南亚某国抓获归案。
不过那时候，早已时过境迁，边城市委，市政府跟很多机关单位，都换了老大。那些受他们牵连跌落深渊的人，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现在，每个人对宝元集团的金字招牌都深信不疑，对那个说一口“标准”港普，地中海发型的矮胖子奉若上宾，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财神爷。
这一切，眼下跟他们说不清。
“我得到线索，说有个犯罪嫌疑人在那边出现，就过去看看。”
王为很随意地说道。
周云和，雍成安，魏明辉脸上都露出鄙视之色。
公然撒谎不脸红。
但王为这个借口很硬，不那么好拆穿。
他不但是禁毒民警，还是红玉所的刑警，得到线索去了解一下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完全应该，至于你问他是哪个犯罪嫌疑人，他压根就可以不告诉你。
案件侦破是保密的，就算你是局领导，不是专案组成员，我也可以拒绝向你透露信息。
这个保密纪律，每个人都要严格遵守，领导干部更加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好在周云和的目标也不在此，没有和王为就这个问题纠缠，板着脸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要在宝元集团门口动手，打伤行人？”
这才是重点。
王为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第462章 又停职
“周局，请问这个情况又是怎么来的？”
王为反问道，语气已经大为不善。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作古正经来面对这个事，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有人故意要针对他，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王大队的“二杆子脾气”，正式发作。
“你不要问怎么来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个情况！”
周云和的语气也加重了，只觉得心中一股气不那么顺。
你小子这么牛逼，真以为会破案就可以藐视一切？
告诉你，这是纪律单位！
王为淡淡说道：“有是有，不过好像跟周局说的有点区别，我打伤的不是行人，是扒手。这个事情，宣仁派出所那边有笔录，有卷宗，调出来看一下就明白了。”
“就算是扒手，那也不应该把人打伤！”
周云和沉声说道，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王为笑了，不过那笑容中的讥讽，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周局，你确定你了解过实际的情况吗？当时他们是两个扒手，而且都持刀，我是一个人，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你是我，你应该怎么做？”
周云和还是阴沉着脸，冷冷说道：“你应该亮明身份，让他们配合调查！”
正确！
简直特么太正确了！
程序上说，周云和一点都没说错。
只有一个问题。
“那要是他们不配合调查呢？”
显然，周云和已经做足了功课，立马说道：“不配合调查，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把他们伤得很重，你是直接打击人家下阴部位，现在其中一个还在医院住着，有可能留下残疾。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下手太重，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吗？”
王为忍不住笑出声来：“必要的限度？请问周局，什么是必要的限度？一对二，我徒手，他俩持刀，你还让我注意，不要伤着他们？那要是他们伤到我怎么办？他们捅我两刀怎么办？我是不是活该啊？”
雍成安咳嗽一声，插话说道：“王为同志，不要那么激动，有事说事。”
三位局领导，周云和魏明辉不待见王为，这是整个分局都知道的，貌似他雍主任也曾经在王为那里吃过瘪，说起来，三个人都不待见王为了。
王大队的人缘，有点惨不忍睹。
但相对来说，雍成安比周云和魏明辉要好，他以前和王为没打过交道，后来因为“李周成贩毒案”，陪同肖局和魏明辉出了一回场，王为也不算太顶撞他。就算小有过节，做局领导的，还能那么小心眼，总是跟年轻人斤斤计较？
眼见得场面渐渐火爆，雍成安便及时出面，给双方降降温。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好吧，我该说的说完了，领导们有什么要指示的，尽管指示，我洗耳恭听！”
“王为同志，你不要这个态度！”
周云和火了，厉声说道。
“我是分管警务督察的副局长，现在有人向局里反应这个问题，我们当然要找你这个当事人调查清楚。到底有没有问题，也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如实向局里反应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你应尽的义务。像你这样，总是自以为是，对谁都不服气，那我们警务督察工作，还怎么开展下去？”
应该说，周云和这一番话说得还算是有理有据，只不过总体来看，他故意找茬的意图太过明显，怎么都遮掩不住。
如果说一番义正辞严的讲话，就能让下边的同志心悦诚服，那这个领导也太容易当了，警务督察工作也太容易做了。
王为压根不买这个账，淡淡笑着说道：“周局，你也是老公安了，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当时那个情况，其实你根本没必要问我，只要听宣仁所的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就应该明白，拿这个事来做我的文章，纯粹就是别有用心。总不能说，我堂堂一个正式民警，赤手空拳面对两个持刀的歹徒，连反击都不能反击了？在那种情况下，请周局告诉我，怎样才能做到既擒获罪犯，又让他们毫发无损？对了，周围还有上百的围观群众，他们的安全，又由谁来负责？”
雍成安和魏明辉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不过从魏明辉的眼里，雍成安也读到了一丝“认同”的意味。尽管魏明辉对王为极其不感冒，却不得不承认，王为说的就是道理。
当时那种情况，王为处置得没错。
实话说，也就是王为，换一个人，只怕眼下已经躺在医院了，压根用不着周云和在这“审问”他。
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三冠王，不是开玩笑的。
说王为是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最能打的一个，怕是没人能反对。
如果拿这个事情做文章，硬给王为一个处分，实在是难以服众，会在基层同志们中间造成极坏的影响，严重影响基层同志的士气。
连扒手都不能抓了，还得注意着不要伤到犯罪分子，那今后的任务怎么执行？
每次出警都带着谈判专家，见到犯罪分子跟他讲道理？
麻烦的是，万一犯罪分子特么的不跟你讲道理，你怎么办？
连周云和都知道，这个事是王为占着理，但他却是奉命行事，道理不道理的，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不给王为一个处分，也许就轮到他自己挨处分了。
故此周局脸色益发阴沉，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为，冷冷说道：“王为同志，你不必跟我强词夺理，鉴于你这种态度，局里肯定要给你处分。你先回去，等候通知。在局里正式作出处分决定之前，你暂时停职。”
又停职！
王大队也是郁闷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又停职。”
“哈哈，周局，咱们西城分局还真是龙潭虎穴啊。我在红玉所干得好好的，一年多也没犯啥错误，到禁毒大队上班一个月，已经停两回职了。厉害厉害！”
王为说着，倏忽起身，头也不回就走了，竟然直接将三位局领导晾在那里。
“哼！”
周云和望着他扬长而去的挺拔背影，冷哼一声，却情不自禁地望了望身边的雍成安和魏明辉。
雍成安一声不吭，也是起身就走。
很明显，老雍也有点不高兴。
因为老雍算是看出来了，周云和这是铁了心要整王为。
多大仇？
不管你跟王为多大仇，那都是你俩之间的事，拉上我老雍陪绑是几个意思？你拉老魏也就算了，说到底老魏跟王为也不对路，你俩目标一致。
我雍成安没打算太得罪这个年轻人，得罪这位洪峰最喜欢的得意弟子。
而且雍成安隐隐觉得，周云和这次发作王为，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指示，也就是说，上头有人发话了，那就更加让老雍不爽。
功劳是你老周的，人归我老雍去得罪？
凭什么？
老子没那个义务！
甚至连魏明辉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向周云和点点头，也起身走了。
虽然说，王为倒霉是他魏局很乐意见到的场景，但同时，禁毒大队还是他分管的。现如今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因为收拾两个扒手被停职，只怕禁毒大队乃至刑侦大队基层同志们的不满，都要针对他来了。
当初他老魏亲自出马对付王为，很多人倒是都能理解，毕竟是摆明车马对干，输赢都是自家事，至少魏明辉是赤膊上阵了，也还比较光棍。现如今由得周云和以“莫须有”的罪名来针对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魏明辉却一声不吭的话，下边的同志肯定会非常非常不满。
事实证明，你这个分管领导靠不住嘛，不给自己下边的兄弟们说话。
换句话说，自家的兄弟，要欺负也是自家欺负，怎么也轮到外边的人来收拾。
可以想见，这个事对魏明辉原本就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威信，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让老魏郁闷的是，他也想到了，这可能是上边有人针对王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哪怕他老魏愿意站出来为王为据理力争，也没什么鸟用。
回到禁毒大队，王为闷头抽烟。
大家都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过来触霉头。
而且，大家都知道，刚才王大是被周局叫去了。
能有什么好事？
抽完一支烟，王为站起来，走进了和平的小办公室，和平笑哈哈的，还没开口，王为就从腰间取出配枪，交到他的桌子上。
“干嘛？”
和平顿时就愣住了，瞪大眼睛问道。
“停职！”
“什么停职？”
和平完全没搞明白。
“停职就是停职。刚才周云和同志正式通知我了，让我停职。”
“不是，为什么呀？”
和平一脸懵圈。
好端端的，怎么又停职了。
当休假呢？
就算休假，也没有那么频繁的，一个月休两次假？
王为就笑：“为什么？为宝元集团门口那事，我打了两个扒手，现在说我不该把人打伤了，让我停职，等候局里的处分意见。”
“我靠！”
和平怪叫起来，大脑袋光溜溜的发亮。
“这叫什么事？”
“疯了吧？”
王为耸了耸肩膀。
谁知道呢，也许有人真的是疯了。

第463章 重处
周云和的效率很高，或者说，整个分局党委的效率都很高，一天之内，关于王为的正式处分决定就出来了。
党内警告，行政记过，停职反省，做出深刻的书面检讨。
这个处分决定一传达，当事人还则罢了，却是将禁毒大队一干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要说当警察的，尤其是一线警察，不管是禁毒警察还是刑事警察，或者治安警察，挨处分不说是家常便饭，起码也不是多罕见。越是能干名声在外的，挨的处分越多。
正应了那句俗话：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
和平这个大队长，档案里就至少有四五个处分。
然而还从来没听说，宣仁大街那种情况也会挨处分的。
一个人赤手空拳抓住两个持刀的歹徒，居然不能伤到他们，伤到他们了，就得挨处分，还要停职反省，做深刻的书面检讨？
检讨不过关，还不能恢复职务？
“这特么什么混账逻辑？”
和平这回是真怒了，一贯喜笑颜开的“笑和尚”，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油光锃亮的大脸一片铁青。
下边也是群情激奋，一致要求去局领导办公室反映意见。
做什么都要讲道理。
“走，王为，跟我去局长办公室，咱们找老肖去。”
和平怒气冲冲，说话也不是那么讲究了，直接管肖世高叫老肖。
“我就不信，抓贼还抓错了，还讲不讲道理？真要这样搞，咱们都待在家里算了，哪也不用去。免得一不小心，打死了毒贩还要判刑！”
王为差点笑出声来。
和平这话，要算是黑色幽默了。
应该说，昨天在周云和办公室，王为确实很生气，但现在，面对这个岂有此理的处分决定，王大队反倒完全冷静下来。
决定已经做出来了，你再生气也没用。
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应对。
要是发火生气能解决问题，那还要智商做什么？
毫无疑问，这回不是周云和的主意，周云和固然对他有成见，却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不顾一切。而且就算周云和敢拿这个事做文章，这样混账的处分决定，也很难在肖世高面前通过。
肖世高可不是周云和的傀儡。
算得是很强势的一把手了。
无疑，这事后边有人推动，并且是大人物。
舒宝元现在结识的，不都是大人物么？
王为只是没想到，资本的影响力那么大，居然可以让人完全丧失最基本的原则，丧失最基本的判断力。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这一时期资本的力量。
好，既然人家已经主动出手，就算自己不想战都不行了。
“老大，肖局那里暂时就不必去了，你想啊，肖局又不是傻子，既然同意这个处分决定，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咱们去找他也没什么用，白白让他心里不痛快罢了。”
王为笑着给和平做工作。
“你什么意思？”
和平睁大眼睛瞪住了他。
王为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肖局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个事，既然有人故意要针对我，那就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好了，没必要把大家都牵扯进来。”
“王为，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和平也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
如同王为说的那样，肖世高不是谁的傀儡，这位肖局可不知多有主见了，忽然做出这样岂有此理的处分决定，那么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缘由。
虽然说堂堂一局之长不给自己下边的兄弟做主，反倒“为虎作伥”还是让和平心里很不爽，却也明白过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去找老肖也是没用的。
肖世高也未必扛得住！
王为却摇摇头，不肯说了。
这也不怪王为，他实在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难道说自己曾经得罪过舒宝元，说自己早就知道舒宝元是个大骗子？
这种神棍，不做也罢。
就在禁毒大队群情汹涌之时，王为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唐总！”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这个电话是唐威给他打过来的。
自从上次“李周成贩毒案”之后，唐威跟他的联系渐渐开始密切起来，偶尔唐威也会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吃个饭喝个酒唱个歌什么的，反正有拿他当自己人的意思了。
甚至连葛文宏都约他去娱乐过。
王为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正式被唐威葛文宏接受的开端。
说起来也很顺理成章，一开始，多数时候是唐威葛文宏求着自己帮忙，自己从来没什么事请他们帮过忙，所以这感觉始终就要差点火候，好像隔着点什么似的。既然是做朋友，就应该是相互帮助，相互有所求，只有一方求另一方，这朋友不大好做。
现在好了，王为也求过他们，事实证明，他们也能帮得上王为。
OK，这才真正有了做朋友的基础。
当然，由唐威葛文宏直接打电话请他吃饭喝酒唱歌娱乐，起点已经最高，他一步就可以跨入唐氏集团的核心层。
“王大，有时间吗？有时间来海边，吃新鲜海货。”
唐威在电话里微笑着说道，似乎心情比较愉悦。
去海边吃海货，已经不是唐威第一次邀请王为了。
因为他们合伙投资的高档会所，就建在海边，建在阿姐的地头上。高档会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装修阶段，也是最花钱的阶段，一两个豪华场馆已经基本装修完成，可以投入使用了。
上次唐威就是在濒海的别墅里请王为喝酒，吃生猛海鲜。
眼看着会所的豪华大宅拔地而起，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唐总的心情自然不错。
“有，我这就过去，刚好休假！”
王为不由得乐了，立马应道。
当下跟和平招呼一声，转身就出了办公室，到院子里启动自己的桑塔纳，一溜烟跑了。
和平摸着自己铮亮的大光头，有点犯愣怔。
看上去，这小子好像心情很愉悦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不懂！
只能说，“富二代”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要是换一个人，挨这样冤枉的处分，要不就是暴跳如雷，要不就是垂头丧气，要不就是战战兢兢，赶紧检讨，唯独不会像王为这样，听到喝酒吃海鲜就乐得什么似的，屁颠屁颠地去了。
哥有钱！
哥不干这个警察也饿不死！
你们让我检讨，哥还不侍候了呢！
这就是和平想象中王为心里真正的想法。
有钱任性。
王为把车突突的开到了海边。
说来也怪，边城作为一个海滨城市，这么多年来，海边的产业竟然没有发展起来，城市中心距离海岸线足有十几公里，除了老码头那边集中有渔获上岸，一切生活，居然和大陆城市一般无二。
主要还是没钱。
向海边发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太难了，没有大笔大笔的资金投入，海边就永远都只是一片荒芜的滩涂，杂草丛生。
八十年代，边城经济发展才刚刚起步，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当权者也没确立优先发展沿海的政策。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边城的经济才逐渐加快发展，慢慢有钱搞搞海边的建设了。
首先是三通。
公路，水电全通了之后，才谈得上其他。
所以现阶段，边城的海边还是比较荒芜的，最起码远远赶不上市中心的繁华热闹。当初高档会所开在市区还是开到海边，曾经有过争论，最终还是王为的意见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既然是高档会所，那就应该风景好一点，清净一点，最重要的是，要保密！”
最后这一句才是真正的重点，也是这一句真正说服了所有人。
是的，保密是第一要务。
要知道，这个高档会所建起来之后，面对的不是普通市民阶层，而是精英阶层。不仅仅包括边城市区的精英阶层，还包括下边各县甚至邻近地区的精英阶层。
而所谓精英阶层，除了商人之外，更多的是吃公家饭的。
这些人不但口袋里有钱，而且手中有权，不管什么样的服务，他们都消费得起，不管什么样的新鲜，他们都敢品尝。
但有一点——你得保密！
不能嚷嚷出去，更不能让人看见。
那好，那就在海边圈一块地，黄金地段，把会所建起来，在几公里之外，就单独修一条公路直通过去，入口处设好岗亭，这样一来，闲杂人等就很难靠近了。
一般出入会所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普通人早就进入了梦乡。
所以，保密是毋庸置疑的，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会所还没有正式营业，入口处的岗亭倒是先搞起来了，招了整整一个保安队在这里守护，兼管工地的巡逻防盗工作。
出入虽然不要通行证，却必须登记。
王为不用登记。
虽然保安员不知道这位年轻警察也是老板之一，却知道他是唐总的贵宾，唐总亲口下了指示的，任何人都不许拦王大队的车。
看到他的车牌，保安直接放行，还立正给王大队敬了个礼。
搞得相当洋气。
这也是王为特别要求的，有人就吃这一套。
不为别的，就俩字——讲究！

第464章 资金链断裂
凡是能消费得起高档会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讲究人。
王大队或许是唯一的例外。
他谈不上有头有脸，在别人眼里，一个基层小警察而已。又不是辖区派出所的老大，要是海滨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哪怕是副所长，那也是地头蛇，该当礼敬的。
王大队驱车直驶海边。
跟上次来这一样，这一片黄金海滨浴场，已经被圈起来，成为一处巨大的工地。如果在后世这么做，哪怕你出再多的钱也不行，铁定会被市民们围攻。但九十年代，却不难做到。只要你给的代价足够，其他事情，自有相关部门给你搞定。
现在还是一处巨大的工地，乍一看，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王为却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上一次他到这里来吃生猛海鲜，也是白天，不过已经临近傍晚，整个工地依旧人声鼎沸，上百工人干得热火朝天。
现在却看不到一个工人的身影。
王为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午啊，不到十二点，怎么就收工了？
就算收工吃中饭，也不至于这么安静，不少工人直接就在工地上吃饭的，只不过找个阴凉点的地方罢了。这么大的会所，哪里都能找到吃饭的阴凉地点。
这情形，压根就是没人上班，停工了！
王为心中顿时就充满疑惑。
这都最后冲刺了，怎么突然停工，出什么问题了？
看来唐威今儿给他打这个电话，还真不是单纯的请他吃新鲜海货那么简单。
地点王为知道，就在这个高档会所的前台所在地，也就是日后的会所管理处。基本已经装修完毕，也通了水电，管理处已经正式进驻，担负起协调后续工作的责任。
段怀山亲自在管理处门口迎接他。
“五哥，你也在？”
王为笑着给段怀山打招呼。
最开始，他称呼段怀山为“段哥”，后来就跟着唐威改了口，叫“五哥”。
段怀山朝他咧嘴一笑，随即就隐去笑容，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啦？遇到麻烦了？”
见到段怀山，王为就知道，今儿可能是“开会”，这个高端会所的大股东开会。
“可不是嘛，你也看到了，工地都停下来啦。”
段怀山说着，连连摇头。
“遇到什么麻烦了？”
王为有点不理解，这个项目，早已在市里通过了的，是正规项目，手续上不可能再有什么阻碍，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麻烦？
难道是出了安全事故？
然而一般的安全事故，断然不至于影响施工，停工可是最严重的情况了。
也不看看这个项目的合伙老板们都是些什么人。
唐威，阿姐，葛文宏，段怀山这些人都在，谁能闹事？
谁又敢闹事？
“我们没钱了……”
段怀山嘀咕了一句。
“啊？”
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王为的意料之外。
没钱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说集中了边城最有钱的几个人，起码也都是边城财富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大家合伙搞这么个会所，怎么会在最要紧的关头缺钱？
甚至连给工人开工资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那个宝元集团……”
宝元集团？
王为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是觉得有些细节还没想清楚。
“走走，我们先上去再说，大家都在等你呢。”
两人相偕走上三楼，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阳台上，已经摆开了桌子，唐威，米兰，葛文宏，阿姐等人都在，还有几位股东也在，都是唐威的朋友，边城大名鼎鼎的老板。
上次王为过来的时候，天气比较热，就是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室内吃的海鲜喝的啤酒，眼下时令已经进入九月中旬，天气没有七八月份那么炎热，加上今天是个阴天，太阳躲在了厚厚的云层之后，阳台上也不是特别的炎热，直接把席面就开到阳台上了。
海风阵阵，还挺凉爽。
桌面上已经摆开了好几盘生猛海鲜，啤酒白酒都开了，但大伙都没有动筷子，显然是在等王为到来。
这个礼节就很重了，王为都觉得有点担当不起。
“来，王大，过来坐过来坐，就等你了。”
唐威一见王为，就笑哈哈地说道，看上去，唐总的心情好像没怎么受资金链断裂的影响。其实，“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说唐威心里不郁闷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唐威城府深，不表露出来罢了。
他是这帮人的“老大”，他先焦虑了，一准会影响士气的。
“大家没必要那么客气吧？”
王为也笑哈哈的走过去，一一跟在座的大老板点头打招呼，样子很随意。
确实也比较熟了。
在另一个时空的王为，是不大可能跟这些人搭上什么关系的，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
健硕黝黑的阿姐笑着说道：“大家都等着你来拿主意，当然要客气点。”
阿姐这话说得稍微夸张了点，王为固然是大家都比较看重的，但说到拿主意，似乎他的分量还没有重到那样的程度。
不过王为的意见，历来都是很得一众大老板看重的。
比如这个会所，本就是出自王为的建议。
“先吃饭喝酒，别的事，咱们押后说。”
唐威也不以为意，一挥手，说道。
大伙到底还是唯唐总马首是瞻，唐总既这么说了，自然人人都没有意见。
王为也不客气，就在米兰身边坐下。
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给他留出来的位置，都是在米兰身边，这应该不是出自唐威的授意，或许只是一种无意的巧合。
米兰看上去，比先前略微清减了一分，下巴尖尖的了，似乎这段时间比较辛苦。当着唐威的面，王为自然也不能动问。
当然，米总笑起来还是那么妩媚动人。
“来，大家先干一杯！”
唐威举起酒杯，大家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干了杯中的啤酒，没有别的服务人员，都是自己给自己倒酒，显得大家身份平等。
“来来，趁热吃，都是最新鲜的海货，刚刚还活蹦乱跳呢。”
阿姐热心地招呼。
这里是她的地头，别的不说，生猛海鲜管够。
只不过，因为地域的关系，边城自产的海鲜没有什么太名贵的品种，主要就是吃个鲜味。
很快，酒桌上的气氛就起来了。
因为唐威有话在先，大家也是管吃管喝，谁都不提资金的事。
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酒足饭饱，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擦干净手，点上了烟，酒桌上热烈的气氛才有所回落。
米兰不抽烟，她喝茶。
餐后一杯绿茶，解油。
米兰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和身材。
“唐总，那个事，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吧，正好王大队也来了。”
一名股东抽着烟，开口说道。
“嗯，是要商量一下……”
唐威点点头，望向王为，大伙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王为不由得有点郁闷。
原因他倒是知道了，可是没钱，资金链断裂，都望着他干嘛？难道他们忘了，这里那么多人，唯独他不是老板吗？
“我知道，好像是资金方面出了点麻烦，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唐威还没有张嘴，王为就主动提出来了。
他虽然也是这个高端会所的股东，但基本不参与任何具体的事务，最多是指点一下方向，因此整个项目的进度他几乎完全不清楚，只知道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会所今年年底就能正式开业。
“我们资金周转不过来，钱都去了宝元集团那边。”
唐威以最简单的话语解释。
“不是吧？我们怎么可能把钱投到他那边去，想他们那个利息吗？”
这一下，王为是真的表示不能理解了。
如果说普通市民争先恐后向宝元集团涌去，想要赶上那前一千名的“好事”，还算情有可原，在座这些老板，谁不是见多识广，自己钱都不够花，哪里还会抽调资金去给人家凑数？
宝元集团开出的利息固然很诱人，但规定也很苛刻，那钱一旦存进去，本金至少要一年之后才准动。
那点高利息，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唐威冷哼一声，说道：“总是有些人，头脑不清醒的。”
王为就注意到，有人脸色红了一下，有点扭捏。
这就是说，在座中还真有人给宝元集团投了资。
葛文宏便出来打了个圆场，对王为说道：“王大队，你也知道，我们下边还有很多小公司，财务上是半独立的，一个招呼不到，就有人跑到舒宝元那边去了。”
这倒解释得通。
宝元集团忽然这样大规模收揽资金，开出这样的高利息，确实让人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向下边的人发禁令，不少资金就已经送进了舒宝元的口袋。
王为蹙眉说道：“银行那边呢？总不会银行也给舒宝元投了资吧？”
资金周转不灵，一般来说，还是要请银行出面来解决。
米兰苦笑着摇摇头，说道：“银行也靠不住了，他们有没有给舒宝元投资不好说，但整个边城的钱就是这么多，大家都跑到舒宝元那里去，搞的是现金，银行也顶不住。”
王为双眉一扬，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难道舒宝元的钱，没有存回银行去？”

第465章 大项目
这个问题一出口，王为就知道自己想左了。
舒宝元不大可能把钱存进银行去，至少是不大可能存进边城的银行。
你把钱从边城的银行取出来，换个名义又存回边城的银行去，那请问你的利润如何产生？不流通，不产生利润，百分之四十的年息又怎样支付？
虽然王为觉得骗子的智商也并不多高，但想必这么简单的道理，舒宝元还是懂得的。
再说，他搞非法集资，骗那么多钱，不还是为了享受，都存回银行去，他怎么享受？每天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傻乐么？
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也得把这海量的资金妥善处理一下。
边城本就不是什么经济发达的地方，资金流动量不大，忽然间冒出这么一头“吸金怪兽”，难怪瞬间就搞得大家的资金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现金流，更是紧张得很。
“现在还差了多少资金？”
王为问道。
米兰想都不想，说道：“至少差三百万……如果真要想如期完工，把一切都搞好，最好是五百万。”
三百万！
要是搁在后世，这个数字也不算多么庞大，后世的三百万搁在眼下，大约还不值三十万的购买力。眼下的三百万，相当于后世三千万都不止。
确实不好办。
王为虽然不大精通商业，却也知道，做生意的想赚钱，主要靠的就是“货如轮转”，资金流动越快，货物进出越快，证明生意越好，利润越大。真正把一大堆现金捏在手里不动的，那是守财奴，不是生意人。别看这里坐着的都是边城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如果让他们掏现金的话，一个二个的都要犯难。
忽然之间，现金被大量抽走，银行银根又紧缩，资金链顿时就岌岌可危了。
段怀山眼望王为，笑着说道：“兄弟，你可是有名的股神，要不，给在股市上想想办法？”
王为就笑，说道：“五哥，股市也不是我家开的，不是想什么时候提款就什么时候提款的……”
要说股市期市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尽然。关键现在国内股市都在疯涨，王为一大堆资金投在里面坐等赚钱，这个时候抽出来，那是万万不肯的。
这么多人共同的事业，让他一个人来承担损失，焉有是理。
他又不可能向大伙收高利息。
因为要是按照股市这么个涨法，舒宝元那百分之四十的年息明显就是渣渣。王大队能甩他七八条街。如果王大队也“揽储”的话，绝对可以开出百分之一百的年息来。
当然，王大队是有钱自己赚，闷声大发财。
段怀山也只是病急乱投医，随口这么一问，压根就没想能从股市搞到钱，然而，今天请王为过来，确确实实是大家都在他身上寄托了很大的希望。
不过瞧王为这个样子，是不大愿意承担这个担子了。
他知道，三百万肯定是难不住这帮人的，也就是叫叫苦，看王为能不能帮得上忙，王为不接口，他们最终也还是会想办法解决，难道就让偌大一个高级会所，变成烂尾工程？
尤其是唐威葛文宏阿姐这几位，正道上搞不到钱，就会考虑其他门路。
他们本就不是正经生意人出身，不要说逼急了会铤而走险，就算没逼急的时候，走险也从来都在他们的选项之中。
这一点，王为倒不想干预太多。
对于自己的警察身份，王为时时刻刻都记得的。
“这个姓舒的，到底打哪冒出来的？”
一位姓马的古董郁闷地说道。
“听说他也是我们边城的人，七十年代偷渡出去的，在香港发了大财，就跑回家乡来搞建设了。”
阿姐说道。
这是标准的官方说法，目前有关这位舒宝元舒大老板的来历，边城官方都是这么说的，总之是一个爱国侨胞。
“他做什么生意那么赚钱，百分之四十的年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老板蹙眉说道，轻轻摇头，显然觉得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很难赚到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纯利。更不用说，这还只是付给别人的利息，自己不还得有点赚头么？
通常来说，能够付出百分之四十年息来求利的，自己的赚头应该也不比这个年息低吧？不然的话，岂不是变成了为人作嫁？
百分之八十的纯利，那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这不是小生意，而是大生意。
简单算一下就知道，单单前一千名到齐的话，舒宝元的公司就能拥有不少于五千万的资金，用五千万本金一年赚回四千万以上，对这些做传统生意的来说，几乎相当于天方夜谭了。
王为就笑：“也许他根本就不做生意呢？”
“根本不做生意？王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总有点犯愣怔。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换做是你马总，有那么多人疯了似的给你送钱来，你还会不会想要去做生意？做什么生意有这个生意来钱快？坐在家里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发布几个消息，大量的财富就滚滚而来！”
王为这话说得再明白也没有了，在座诸人俱皆一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极其惊骇的神色。
“你是说，他在骗钱？”
稍顷，段怀山叫了起来。
王为笑了笑，说道：“五哥，我可没这么说。”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那智商没说的，王为相信，自己没必要提醒他们第二次了。
“好家伙，胆子真不小啊，这要是垮了，那就是大地震了，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段怀山瞠目结舌。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五哥，这也只是王为的推测，不见得就是事实。根据市政府和宝元集团自己的说法，他们还是要在边城搞几个大项目的。比如说南云江水电站，比如云边高速的建设，比如边城机场，这些都是大项目，随便哪个投资都在好几个亿以上，不但能促进我们边城的经济高速发展，还能解决很多的就业问题。”
“饼倒是画得很大。”
王为笑着说道。
说起来也正常，舒宝元不画这几个大饼，又怎么说得动市委和市政府那些大人物，尤其是闻市长都亲自去云都和他会过面，亲自邀请他到边城来考察投资。
骗子的骗术有时候相当拙劣，甚至是弱智，是受害者自己被贪婪蒙住了眼睛，这才会上当。
别以为场面上的大人物智商有多高，他们太高高在上了，早已和真实社会脱节，普通人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到他们眼里，反倒成了金光闪闪的政绩。
比如舒宝元拍着胸脯要搞的这几个所谓的大项目，每个投资都很大，所以他在边城大肆“揽储”，就变得理所当然。偏偏越是投资大的项目，建设周期就越长，单单一个立项，就不知要往首都，往省城跑多少次，也许两三年都见不到通过的希望。
到那时候，所谓的舒大老板和他的宝元集团，只怕早就踪影全无了。
这种庞氏骗局，最重要的就是搞到第一笔钱，越往后，骗子的“利润”越薄，因为他要支出的所谓利息也是越来越多，后边骗到的那些钱，基本只能用来补前边高利息的窟窿。如果自己再挪用一点，很快资金链就会断掉。
资金链断掉的那一天，也就是整个骗局彻底崩盘的开始。
相对来说，闻市长他们这些大人物，其实风险并不是太大，就算最后骗局崩盘，引发重大社会事件，主事者往往只要承担一个失察的责任，如果高升了，那就连这个失察的责任都不必要承担。自有接任的人帮他擦屁股。
只要他自己没有直接收受舒宝元的好处就行。
当然，好处其实是肯定有的，只要后台够硬，又有谁来追究？
这也是骗子敢那么嚣张，一句话就把他堂堂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停职的原因。
有台上的大人物撑腰，谁怕谁啊？
“唐总，要不，咱们也揽储好了？”
段怀山气愤愤地说道。
边城的钱，凭什么让一个外地来的骗子骗走啊？
段怀山本来也不是这么无脑的，只不过有唐威在，他就懒得动脑筋了。
唐威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老五，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人家是行船，我们是坐船。他东窗事发了可以一走了之，我们走到哪里去？”
段怀山也知道这法子行不通，只是心中郁闷，故意这么说而已。
“那要不，咱们去揭发他，把这家伙抓起来，银行的资金不就活了吗？银根也不会收得那么紧了。”
这还算是靠谱的办法。
唐威却再次摇头，双眉蹙得很紧。
“要是有那么容易把他抓起来就好了，没有七八分把握，人家也不敢跑到你们边城来玩这么大的。”
谁知道这家伙背后站着什么人，摆在明处的，就已经有闻市长给他背书了。
单单这一个，如果铁了心罩他，别人想扳倒他，绝不简单。
闻市长可是很强势的市府一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这么看着他把我们边城人的辛苦钱都骗走？”
段怀山怒道。
唐威又笑了，眼神再次落在王为脸上。
这不现放着一位神探在么？
这种事，还是应该由警察同志去操心。

第466章 你有关系网，我也有！
夜色渐深。
海边镇子里一栋大别墅的二楼书房内，灯火通明。
这是阿姐的家。
在这个海滨小镇里，阿姐自然是最富贵最有权势的人，这里离海边只有一两里地，可以清晰地听到海涛的咆哮声和海风的呜咽声。但是爷还称不上是正宗的海景房。
作为一个沿海城市，边城的人似乎对海并不热情，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了，唐威，葛文宏，米兰，段怀山，王为则在阿姐家里做客。与其说是做客，不如说是召开一个核心的股东会议。王为投入这个高档会所的资金虽然不是很多，因为他是提议者，所以也算是核心股东。
当然，投资人登记的名字是王诚。
低级错误，王为是不会犯的。
他现在还是个小警察，也许关系不大，等他职务上去之后，可能就会有麻烦了。难不成在这个时空，他还会做二十年的一线刑警？
“王为，资金问题真的没办法解决？”
唐威紧蹙双眉，问道。
一般来说，在人前唐威会坚持称呼他的职务，为的是表示尊重，但在这个小圈子内，再叫他“王大”，就是明摆着拒人千里之外了。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除了米兰之外，其他几位差不多都将王为当成了唐威未来的女婿。
唐威没有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将来就是唐威亿万家产的实际继承人。
王为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是时间方面如果要求得太紧，难度会很大。再说三百万也不能指着我一个人解决。”
“只剩下你了！”
阿姐很突兀地插口说道。
“阿姐，这是什么意思？”
阿姐坦率地说道：“你以为我们都没有想办法吗？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每个人都领了任务，剩下这三百万，是真的凑不出来了。”
王为恍然。
这帮“大佬”，若不是被逼到了极处，又怎会向他求援？
太没面子了。
原本的资金缺口，可能远远不止这个数，也许是千万以上。
但王为也确实很无奈，双手一摊，说道：“如果不解决掉舒宝元，边城这边是肯定想不出办法来的，银根只会越收越紧。而且，就算我们把会所如期建起来，因为有这个舒宝元和他的宝元集团在，生意也会大受影响。”
“为什么？”
阿姐不解。
王为笑了笑，说道：“阿姐，不管怎么消费，最终反正是要落在一个钱上，边城的钱都到了舒宝元口袋里，谁来照顾我们的生意？”
要知道，他们开的是高档会所，尽管公款消费是最主要的支撑力量，但其他消费途径也不容小觑。况且，被舒宝元这么一“洗劫”，纵算是公家单位，也会元气大伤，至少会有一段时间格外的谨慎小心，极有可能他们的高端会所一开业，就生意惨淡，门可罗雀。
“不至于吧？”
阿姐将信将疑地说道。
王为笑道：“阿姐，现在让你去彩虹俱乐部包一间房，包一个月，你包不包？”
“不包。现在我自己钱都不够用呢。”
阿姐立即摇头。
“这就对了。你都没钱了，你想想，边城还有几个是比你阿姐更有钱更豪爽的？”
王为这话确实是捧了阿姐一下，却也不算多夸张。阿姐或许不算是边城最有钱的人，却绝对是最豪爽的人，从来都不小家子气。
“这倒是……”
阿姐嘀咕了一句，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连她都舍不得花钱去高端会所消费了，他们这个会所开起来之后，生意如何，可想而知。
最要紧的是，宝元集团在边城“揽储”，这还只是刚刚开始，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聚集的资金更多，其他生意人的资金周转就会越困难。
“要不，跟这个老舒商量一下，找他周转几百万？”
段怀山突发奇想，说道。
这一来，连阿姐都笑了，连连摇头，粗声大气地说道：“老五，你倒真会打主意，人家四分的年息，能把钱借给你？你给他多少利息？”
“大不了我们也给他四分年息好了，只要撑过这一阵……”
话没说完，段怀山就自动闭上了嘴巴，知道自己太一厢情愿了。
人家给出去都是四分息，自己借他的也给四分息，人家凭什么要多这一桩麻烦？再说，真的把钱借来了，四分年息也太重，不划算。因为按照王为的预测，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会所能如期开张，生意也会很惨淡，压根就不要指望能赚多少钱。
他们当初是想要搞一个聚宝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搞成无底洞。
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沉默之中。
“王为，你能确定那个舒宝元，他来路不正？是个骗子？”
唐威双眉紧蹙，问道。
王为给大家这么一剖析，他们几个都意识到，舒宝元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这个自称是香港来的边城人，已经对他们的事业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听唐威一说，大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一个个神情都变得十分关注。
刚才吃饭的时候人太多，不大好深入讨论这个话题。虽然都是很好的朋友，毕竟人心隔肚皮，为了生意上的事，朋友也很容易翻脸的。
“百分之百确定，他要不是骗子，这世界上就没有骗子了！”
王为难得这么肯定。
实际上，舒宝元固然可恶，情况其实也还不到他说的那么严重，一个舒宝元，一家宝元商贸集团，不至于真把边城掏空了，但不这么说，又怎能成功调动大伙的敌忾之心？
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做参照，王为早就已经意识到，要干掉舒宝元，绝不简单。
不错，从根本上来说，他只是一个拙劣的骗子，骗术毫不高明，关键在于，他已经用他骗来的钱，编织好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连王肇毅这样的大牌衙内，闻市长这样场面上的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都在他这张网中，并且处于很要紧的位置。
闻市长甚至亲自给宝元集团背书。
要打倒他，就不容易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打倒舒宝元，王为必须同时跟好多大人物为敌。一个不小心，别人没打倒，自己先被收拾了。
他们完全有那个能耐。
没人可以保得住他，不要说洪峰，就算胡卫国也站在他一边，都无可抗拒。
甚至连王珺和老爷子撑腰都不够。
当然，如果老爷子还在位，那是完全不同，动用全省的专政力量，雷霆一击，再大的关系网也给它撕开了，再坚固的堡垒也给它轰倒了。
可是现在，老爷子已经离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
王肇毅家老子，却正在位，这中间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真要全面开战，只怕大多数人会倒向那个老王家，而不是倒向他们这个老王家。王为不打算惊动老爷子，这个事，还得靠自己的力量。
堂堂一个正式民警，干不过一个骗子，想想都窝囊。
王二哥偏不信这个邪！
只不过，王为也不想一个人孤军奋战，跟那样一群牛人交手，王为头脑始终都很清醒，不觉得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能扳倒他们。
特么的，你们有关系网，二哥也有关系网。
瞧瞧到底是谁更狠！
“那不就好办了？你是警察，你去把他抓起来，所有问题都解决……”
段怀山想当然地说道。
王为就笑，有点无奈：“五哥，我这个警察，已经被停职了。”
“啊？”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望过来，一个个神情十足关切。
“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把自己被停职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顿时把大伙都听愣了。
“我的乖乖，还能这样搞？你是警察，你打两个扒手还打错了，要检讨，要道歉？给谁道歉？给扒手道歉？这不全颠倒了么？”
稍顷，段怀山才惊叹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
虽然说，身为道上大哥级人物，一般的小警察，也不怎么放在段五哥眼里，然而警察和扒手，谁代表正义谁代表邪恶，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怎么现在警察打扒手，还不行了？
堂堂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因为打了两个扒手，要被停职？
公安局到底是怎么管理的，段怀山完全搞不懂了。
“你得罪人了？”
还是唐威的反应最快，皱眉问道。
“应该是吧，我得罪的，可能就是舒宝元，在云都的时候，我就得罪他了。”
当下，王为把云都那个聚会上发生的情况，也简单给大家说了说。
“除了他，也没别人有这个能耐，一句话下来，就让我停职！”
王为虽然不能确定背后一定是舒宝元搞鬼，然而按照逻辑推理，也只能是他了，别人就算对他有意见，也没这么大的能量。
他王大队如今在边城公安系统，也不能算是毫无根基了，是个人就能对付他。
“他一个骗子，那么厉害？”
段怀山还有点不信。
“你要是像他那样，会打大牌子，会忽悠人，舍得在大人物身上花钱，你也一样厉害！”
这回开口的，是米兰，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悠悠说道。
语气似乎还挺轻松。

第467章 真正的二杆子
王为望了米兰一眼，带着赞赏之意。
毫无疑问，米兰已经明白了关键所在。
其实明白关键所在的，远不止米兰一个人，在座这几位，包括段怀山在内，就没谁是省油的灯。
“这么说，是必须立即把他搞倒了？”
葛文宏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阴柔。
“对。”
跟葛文宏说话，王为从来都是直截了当，不需要绕半点弯子。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再三。
“如果我们的会所想如期完工，开张之后想生意兴隆，干掉这个家伙，是当务之急。”
王为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尽管他这么干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但大家都在同一艘船上，就必须同舟共济。不帮他王为，大家都过不了这个难关。
“搞倒这家伙不难吧？他一个外地佬，还能飞到天上去？”
段怀山冷哼着说道。
说到底，老段还是有点低端了，老想着欺负外地人。
葛文宏淡淡说道：“搞倒他不难，关键他身后那批人比较难搞，而且现在钱都在他手里，要是我们计划不周，打草惊蛇了，那就麻烦……”
“我们派人盯住他，还怕他跑了？”
段怀山不服气。
葛文宏摇头，双眉蹙得更紧。
“对付这个人，我们必须要用他们的方法，不能用我们的方法。”
“什么意思？”
唐威淡淡说道：“老五，你要是不懂，先别问，听文宏的。”
阿姐和米兰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显然，她和米兰都懂得了葛文宏的意思。在边城，唐威是公认的“地下世界仲裁者”，但对付舒宝元，明显不能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如果给人玩阴招，如段怀山所言，他一个外地佬也飞不到天上去，关键他身后那些人，可都不是外地佬。
不要一不小心，反倒被人抓住了把柄。
舒宝元固然屁股不干净，他们这帮人，谁的屁股又干净了？
一旦大人物震怒，全力查究下来，可能舒宝元没倒，他们这些人先就要霉运当头。
“这么说，咱们要对付的，其实不止这姓舒的一个人？”
阿姐沉吟着说道。
葛文宏轻轻一笑，说道：“道理上是这样，但我们要对付的是他，能对付的也只有他，其他人，能不动就尽量不动，都是些不好惹的。”
说着，瞥了王为一眼。
王为笑了笑，接口道：“葛总说得对，这个事归根结底，有两个重点。第一是要保密，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他察觉。第二，就是要办成铁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拿他的死穴，一下就把他打倒，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葛文宏微笑说道：“王大，这个事还是要由你来主导，毕竟办案子你才是行家，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尽管说，我们大家都会尽力。关键就是……动作要快……”
“对，他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唐威接口说道。
基本上，葛文宏说的就代表他的意思。
“我也拖不起啊，我这不是停职的嘛？我还要作检讨呢，还要给人赔礼道歉呢！”
王为笑着说道。
大家都笑起来。
王为这轻松的语气和态度，让他们都心中一松。
似乎，就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焦心的。
王为其实要的就是葛文宏这句话，只要葛文宏这么说，就代表着唐威身后那个庞大的地下世界，一切力量都会围绕着这个事情运转起来。那种力量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全力运转，爆发出来的能量那是相当惊人。
从海边回去，王为啥都没做，美美睡了一觉，平时神经都是绷着的，难得这么放松一回。睡觉之前，白娇娇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王为只微笑着告诉她，没事，自己能处理。
白娇娇就没说什么了。
倒不是她不关心王为，关键王为这么说了，她就信得过。当然，白大队也不会对这个事情就此置之不理，她肯定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助王为。
要知道，分局让王为停职的那个借口太搞了，简直比“莫须有”还“莫须有”，哪怕是对王为很有意见的曹承听说这个事情之后，都是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混账的事情，白大队肯定不能忍，必须要向上级反应。
所以次日一早，白娇娇就全副戎装，径直去了魏明辉办公室，在魏局面前，冷若冰霜的白大队也不坐，直截了当地告诉魏明辉，如果分局不撤回对王为的处分，她将逐级将这个问题上报。分局不解决，就上报到市局，市局不解决，上报到省厅，省厅再不解决，白大队将径直向部里反应。
你们可以撤我的职，但绝阻止不了我向上级组织反应问题的决心。
说完这番话，也不等魏局答复，白娇娇便转身扬长而去。
望着白大队挺拔修长的背影，魏明辉撮了撮牙花子，知道这个事情麻烦了。
白娇娇根本就不是那种可以接受任何谈判和折中的人，她说了要这样做，就一定会这样做，哪怕分局市局将她撤职，甚至开除公职，她也还是会告到底。
关键她这个身份不简单，二十几岁的女性刑侦大队长，一线警花，全省知名，甚至部里领导都听说过她的名字，这样一个人，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撤职，随便就可以开除的。
不要说他们分局不敢做这样的决定，就算是市局，也不敢轻易下这种决心。
单说分量，王为比他这个女朋友可就差得远。
唯一让魏局可以自我安慰一下的是，他不是这个麻烦的“第一责任人”，在魏局看来，始作俑者应该是老周，周云和同志。
白娇娇离开魏明辉办公室，径直去了周云和办公室。
同样的脸罩寒霜，同样的言辞冰冷。同样听得周云和腮帮子咬了又咬，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白娇娇说完就走，不给周局哪怕半分脸面。
白娇娇一出门，盛怒的周局就摔了茶杯！
是的，连周局自己都觉得这个事做得太生硬，简直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啊，直接就是以权压人。跟周局以往“袖里乾坤”的作风完全迥异，有失周局的身份。
可是，这是我想要做的吗？
我也很无奈好吧？
你冲我发火，我冲谁发火去？
实话说，周局自打坐上这副局长的宝座，还从来没有那个下属敢在他面前这样炸翅，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了。
盛怒之下的周局还真想把白娇娇喊回来，好好跟她掰掰这个理。
但最终，周局还是忍住了。
以他对白娇娇的了解，如果他真敢把白娇娇叫回来，并且真敢跟她再讲什么道理的话，白大队真的有可能大耳刮子扇过来！
别人不敢，白娇娇肯定敢。
都说王为是二愣子，其实白大队才是边城公安系统最大的“二愣子”！
也不知道这两个二愣子，怎么就对上眼了。
对周云和来说，比一个二愣子更难对付的，自然就是两个二愣子。
周云和这里，并不是白大队“告状”的终点站，终点站在肖世高那里。他是一把手，白娇娇铁定要找他，躲都躲不了的。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做派，一样的冷若冰霜。
肖局并没有因为自己一把手的身份而得到半点“照顾”，待遇和两位副手完全一样。
好像，也还是略有一点区别，那就是白娇娇听肖局长说了一句话。
“嗯，白娇娇同志，你反应的问题，分局会考虑的！”
非常的官方化，非常的公事公办。
“三天！”
“七十二小时！”
白娇娇回答了他两句话，随即转身就走。
肖世高顿时也脸色铁青，瞪着白娇娇的背影，眼里如同要喷出火来。
白娇娇的意思他完全明白，这是给他下最后通牒来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之内，你们要是没撤销对王为的处分，我就要告到市局去。
肖局不明白的是，白大队留给市局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如果市局三天不给明确答复，白娇娇就直接上省厅去了。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就算洪峰亲自出面，也未必能拦得住她。
结果白娇娇刚一回到刑侦大队办公室，几乎所有留在办公室的刑警就“哗”地站起来，肃立敬礼。
不管王为是不是白娇娇的男朋友，跟着这样的大队长，心里踏实。她的心，是百分之百向着队里兄弟的。今天是为了王为，不惜跟所有局领导翻脸，连面对肖局都是一样。如果哪天他们中间的某人受了这个委屈，白娇娇也一样会为他们去讨回公道。
他们相信，白娇娇一定会这么做的。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了，跟着这样的老大，为她卖力，值！
而正在消受美人恩的王大队，却暂时还不知道分局唱了这么一出，王大队已经离开边城，正往云都赶。之所以这个时候赶到省里去，也是有原因的。
他刚起床就接到了王珺的电话。
王珺在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你来，老爷子要见你！”

第468章 老爷子召见
王为上午出发，下午五点左右，才赶到南湖大院七号别墅。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王珺从别墅里迎出来。
照说她是小姑，长辈，没必要给侄儿偌大的脸面，不过这回与平常的情况不一样，王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当姑姑的，该当出面安慰一下。
而且今时今日的王为，也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在王珺眼里，正儿八经是个人物了。
见到王为，王珺先就板下了脸，很不悦地说道：“二子，怎么回事？跟小姑这么见外，那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事实上，王珺这是接到了米兰的电话。
王为知道，米兰是肯定忍不住会跟王珺说的。
无论是白娇娇还是米兰，都容不得王为这样受委屈。白娇娇是采取自己的方式抗争，而米兰，却必定会发动她所能发动的一切力量来帮助王为。
王为要面子，不肯跟王珺说，不肯跟老爷子说，那就由米兰来打这个电话好了。
谁叫她们是闺蜜呢？
王珺一听，竟然有这样的事，自是雷霆大怒，马上跟老爷子汇了报，老爷子当然不会像她那样，一惊一乍，只是淡淡吩咐一句，让王为到省里来见他。
王为笑道：“小姑，米兰把事情夸大了，也就是寻常一道坎，不当什么。”
这倒不是王为装逼，实实在在他也没把这当成天大的事。
在寻常人看来，确实是委屈得不行，身为警察，抓小偷竟然要停职检讨，简直岂有此理。不过王为已经有了既定策略，反倒把这事看得淡了。
双方已经正式交手，为了打垮对方，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没什么好说的。
是胜是败，各凭本事。
“哼，寻常一道坎，你的心是有多大？你既然下定决心在体制内发展，这种莫名其妙的处分，你还想多背几个？”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处分嘛，我以前也挨过，后来还不是乖乖撤回去了？”
王珺一愣，倒是哈，把这茬忘了。
“但他们也做得太过分了，这是欺负咱老王家没人！”
王珺是那种特别傲气特别不服输的性子。
“谁说的？小姑，你仔细想想，凡是跟咱们老王家作对的，谁特么有好下场了？”
王为嘴里忽然冒出粗话，听得王珺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这粗话听起来就特别带劲。
前有杨云，后有于晋，一个个牛逼哄哄，自以为靠山大背景硬，不把王为这小警察放在眼里，现在结果如何？一个死在了境外，尸骨无存，另一个被押在大牢里，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眼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舒宝元，又一头撞上来了。
“走吧，进去听听老爷子的意见。哎，我跟你说，二子，有什么要求就开口提，千万别不好意思，眼下老爷子的心思，基本都放在你身上了。”
后边这半截，王珺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话倒也不算夸张，老王家一大家子，也就王为继续在公安战线工作，并且干得有声有色，算是继承了老爷子的荣光，老爷子因此多关注他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王珺这是怕他面子要紧，憋着不吭声。
“那是我家老爷子，我当然不会客气……”
王为也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进到屋里，老爷子老太太都在，老太太慈祥地看着他，满脸笑容，看得出来，愉悦发自内心。这个孙儿很争气，就是老长时间才能见一面，怪想的。听说现在还受了大委屈，老太太心里怜惜得很。
“奶奶……”
王为先不跟老爷子打招呼，直接走到老太太身边，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奶奶。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老太太顿时眼泪就下来了，这是委屈的。堂堂王老虎的孙子，在公安系统内部，竟然被人这样欺负，受这么大的委屈。
老太太恨不得马上飞到边城去，找他们书记市长好好理论一番，让他们明白，老王家的孙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王为连忙说道：“奶奶，没事没事，不委屈不委屈，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跟老太太，他还真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个事。
幸好在家里，到底还是老爷子为尊，一切都要看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
老爷子倒是面色如常，一点看不出替孙子委屈的意思，锐利的眼神在王为身上扫过。
“爷爷。”
“嗯。”
老爷子轻轻一点头。
“来了？”
“坐吧。”
“哎……”
王为答应一声，就在一侧的椅子里坐下。
客厅里的长沙发，老爷子端坐着，老太太坐在左首单人沙发里，右边单人沙发，是王珺坐的，王珺本来示意王为坐她的位置，王为还是坐到了一侧的椅子里。
他知道，老爷子是很看重规矩的。
“二子，听说你工作调动了？”
出人意料的是，老爷子并没有一开口就问处分的事，反倒像是闲聊一样，随口问道，语气平静，脸色也平静。
“是，目前在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红玉所副所长还兼着，试点单位还没结束。不过主要精力已经放到禁毒大队那边去了。”
王为连忙把目前的情况作了个说明。
“嗯。去禁毒大队也有个把月了吧？都干了些什么工作，破了些什么案子，说给我听听。”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原本这也是违反纪律的，王为这段时间经手办的几个案子，还在侦办过程之中，没有侦查终结，照理是要保密的，不过老爷子既然问起，肯定要如实回答。
再说，王为也介绍的也只是大概的案情，并不需要涉及到机密。
于是王为就言简意赅地把回到边城之后办的几个涉毒案，跟老爷子做了个汇报。
“啊？他们把王诚抓起来了？”
老太太却是大吃一惊，差点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望着王为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个事不要说她，就算是王珺也惊诧莫名。
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居然没人打电话告诉她！
“边城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啊？他们想干什么？”
尽管老太太一直都尊重老爷子在这个家庭的权威，这当儿也实在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喊了起来。
边城这帮人实在太混账了，先是抓了她儿子，现在又给她孙子处分。老王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们了，他们要这样整人？
王为知道坏了，没想到这个事是瞒着老太太的，眼见老太太激动不已，急忙说道：“奶奶，您别急啊，这是个误会，也就是两天的事，两天我爸就放出来了，市局分局领导都给他道了歉，已经没事了。”
听了这个话，老太太激动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点。
最起码她知道儿子已经没事了，市局分局领导还道了歉，心里头略略好受了些。
“那你说说看，后来他们又是怎么赔礼道歉的，怎么知道是个误会？”
王珺却没那么好糊弄，紧接着问了一句。
王为只好实话实说：“因为我两天之内就把案子给破了，抓到真正的毒贩，他们当然知道是搞错了。”
“所以说嘛，他们哪里是误会了？他们是被逼无奈。你要是没有破案，你看他们会不会放人，会不会赔礼道歉？”
王珺的双眉顿时竖了起来，怒道。
老爷子的关注点却不在此，问道：“两天破案？你怎么做到的？”
老爷子是曾经天南政法系统的一哥，对各种案子了解得多了，单单从王为介绍的情况来看，两天破案实在有点天方夜谭。
而且这个事情既然涉及到了王诚，作为嫌疑人的儿子，王为是必须要回避的。
这是规定，是纪律！
“我违规侦查了。他们让我停职，只听了禁毒大队的职务，我还是红玉所副所长。只要认真去查，不带有色眼镜，这个案子也不难。”
王为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违规侦查。
老爷子微微颔首，倒也没说什么。
违规侦查这种事，不止发生在王为一个人身上，以前有，今后也一样会有。不可否认，眼下我们的很多领导同志，主要还是注重结果，程序正确不正确，有时候很容易被忽视。
再说这个案子，明显就是有人故意针对王为，王为要是像个迂夫子一样，因循守旧，只怕这会儿，王诚都还在看守所押着，非得老爷子亲自出面不可了。
王为能够这么干净利落地把事情摆平，等于是响亮地甩了那帮家伙一巴掌，老爷子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你接着说。”
于是王为又将宝元集团门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个事情你做得一点都没错啊，难道要等人把你捅伤了才准动手？你们分局那帮人，是脑子进水了吧？还是被门板夹过？简直岂有此理！”
王珺又愤怒了。
王为倒是没有跟着愤怒，他今天专程赶过来，不是为了在老爷子面前添油加醋告状上眼药的，那不是王二哥的脾性。
“说起来，分局这几个领导，可能也是奉命行事，被逼无奈。主要还是我得罪人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着，王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带着明显的讥讽之意。
到底谁才是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还真不好下定论。

第469章 你有什么打算？
“谁啊？”
“你们边城，到底是谁那么牛逼？”
王珺实在是怒火难捺了。
“舒宝元！”
王为直截了当点了名。
“舒宝元？他算什么东西？”
王珺很不屑地说道。
也不怪王珺看不起舒宝元，舒宝元现在玩的这一套，基本都是以前杨云玩剩下的，杨云在云都那几年，是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舒宝元那个矮胖子的档次，高了不止一筹。甚至一度连她王珺都被攻陷了。就这么个牛人，到最后还不是倒在王为手里，身死名裂，沦为笑柄。
舒宝元死骗子，居然敢欺负到他们老王家头上来，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王为却轻轻摇头，似乎是不认同王珺对舒宝元的蔑视。
“小姑，这个人，比杨云难对付。”
“哦？怎么说？”
王珺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坦然面对“杨云”这个名字了。
杨云都已经死在了安浪国，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王珺好奇的是，王为对舒宝元的评价这么“高”。
“杨云当初为人太高调，行事太张扬了，别看他那么风光，实际上得罪人不少。偏偏又不搞实业，身后也没有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所以他看上去风光，实际上很容易被打倒。”
王为实实在在地说道。
“舒宝元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回，不但王珺很认真地看着他，连老爷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舒宝元比杨云更会做表面文章，还没去边城之前，就已经在省里把声势造得很足，提出来要搞的几个都是大项目，比如飞机场什么的，一副海归商人造福桑梓的派头。先就把正面形象树立起来了。所以场面上那些大人物支持他，也很理直气壮，不怕人质疑。”
王为很冷静地分析道。
“嗯，那还有呢？”
王珺问道。
瞧王为这个架势，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
“还有就是他主动避开了云都，把边城选为目的地，是好高明的做法。”
“在云都，大人物太多，方方面面要协调的关系也多，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不管是打着港商的牌子也好，还是打着边城人的牌子也好，在云都都是玩不转的。单单摸清楚那些门路，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这么说吧，他要在云都立足，差不多要从首都那边打招呼下来，真正的大人物才肯给他面子，和他见面。他去边城，级别马上就降低了整整一个档次，只要省里有人打招呼，在边城就有很多人给他面子了。”
王珺皱眉一想，果然是那么回事。
比如她王珺，在省里也就是一般的，虽然有钱，却远远谈不上权势滔天，和她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一抓一大把。但她要是去了下边的地市，那还是很受尊重的，下边的人，都争相向她巴结讨好。
云都这边只要有一位足够分量的大人物，甚至只要有一位足够分量的衙内给边城打个招呼，再加上舒宝元金钱开路，就足以让他在边城呼风唤雨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舒宝元这个人，比杨云专一。”
王珺没来由的脸皮一红，随即就意识到自己想偏了，王为说的“专一”，和她想的“专一”，就不是一回事。
“杨云在云都的时候，看上去风光，云帆世家经常高朋满座，似乎跟谁都能说得上话，关键时刻，却没有一个能给他出死力的人。舒宝元不一样，他在云都，只认准一个人，在边城，还是只认准一个人。”
“都是谁啊？”
“在云都，他认准王肇毅……”
“是他啊，哼！”
王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由此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可能还有点过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王肇毅的风头必然盖过了王珺，说到底，还是双方老爷子一个离休一个在任的区别。
目前云都这些大牌衙内之中，王肇毅算是比较活跃的一个，“江湖”上名声响亮，面子也大。
“那在边城他认准的又是谁？”
“闻市长。”
王珺不由得蹙起眉头。
闻市长，闻开疆，虽然暂时还只是边城政府一把，不是市委一哥，但上升势头很明显，尤其深得王肇毅老爸的赏识，王肇毅家老子，目前在省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大佬。
所以在边城，哪怕是市委一哥，也要对闻市长客气三分。
相对来说，闻开疆这个市长，做得比较强势，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老二”，尤其在市政府，他是威风凛凛，实实在在的“老一”。
舒宝元在王肇毅的推荐之下，死死抱住闻开疆的大腿，不得不说，是一条极高明的策略。
闻开疆跟他纠缠越深，就越下不了船。
当然，对边城其他的大人物，舒宝元也是要应付过去的，一般来说，不至于跟他们翻脸。
这个又矮又胖的骗子，人情世故上厉害得很。
“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才听到王珺说王为被停职被处分的时候，老爷子固然生气，却也有点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要是只得罪了普通的分局领导，老爷子确实不会太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电话的问题。
甚至都不用他亲自打电话，交给秘书或者王珺去办就行。
但老爷子心目中，总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西城分局的领导不知道王为的身份来头，市局总是有人知道的，至少胡卫国和洪峰都知道，西城分局的人那么胡来，这两位就不出个面？
既然他们不出面，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找到原因了。
估计“收拾”王为的这个指示，就是闻开疆直接下的，接受指示的人，说不定正是胡卫国本人，只不过胡卫国聪明，不肯直接出面罢了。
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孙子，老爷子其实还是很理解胡卫国。一个强势的市长，不是谁都可以抵挡得住的。
当然，倘若老爷子雷霆震怒，纵算是闻开疆，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一定要跟王老虎作对到底。
虎老雄风在！
不过，老爷子现在却想再掂量掂量这个孙子的斤两。
破案果然是好的，这个不用怀疑，已经被无数次的事实验证过了。现在就看碰到这种复杂的局面，他是不是有全盘把控的能力。
这一点很重要。
假如事实证明，王为只是一个好的业务警察，那今后他的升迁，就在业务范围内完成好了，纵然再厉害，前景也有限得很。要是王为能证明自己掌控全盘的能力也跟业务能力一样出色，老爷子对他的观感自然完全不同。
说不得，就要舍了自己这张老脸，为他谋个更大的前程。
“这个案子，首重证据，要办成铁案。”
王为肯定地说道。
没有过硬的证据，压根就动不了舒宝元。
老爷子微蹙双眉，说道：“你以前，没办过经济案子吧？”
“是没办过，但要点总是相通的。”
王为稳稳地说道。
在这个时空，他确实没办过经济案子，但在另一个时空，却就未必见得了。虽然说，大多数经济案子都是由检察院那边侦办，不过检察院人手不足，尤其缺乏强有力的专业刑侦人员，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得不请刑侦这边协助。不少案子，不但要借助老刑警的智慧和经验，还得借助他们的“线人系统”。
线人，是每个刑警都回避不了的话题。
所以，其实许多经济案子，真正的侦破主力，还是刑警。
王虎看他一眼，眼神中有着信任和期许之意，不过还是吩咐了一句：“经济案子很复杂，单纯靠外部突破往往效率不高……堡垒还是要想办法从内部攻破！”
“是！”
王为深以为然。
经济案子，重要的就是账目往来，这些是主要证据。而真正要紧的账目，肯定是掌握在内部人手里。从外边突破，几乎没戏。
而舒宝元这个事，又特别与众不同。
现在还不是个案子！
不能像其他经济案子一样，派出大批的检察员和警察，进驻舒宝元的公司公然查账。
人家现在是海归侨胞，是来支持家乡经济建设的。
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查人家？
闻市长头一个不答应。
“爸，边城那边，也不是他闻开疆一个人说了算的。我看，必要的时候，去秦文那里跑一趟，看他闻开疆是不是能只手遮天！”
王珺气愤愤地说道。
破案的事，她真不懂，但老爷子这么慎重的神色，她却是明白的。
这个事，不简单！
秦文是以前的边城一哥，在边城有着绝大的影响力，现在又接了老爷子原先的位置，在省里也是有数的大佬，纵算是王肇毅家老子，在秦文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
老爷子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王为也笑，却多说了一句：“小姑，咱们去找到秦书记，说什么呀？”
王珺妙目一瞪，怒道：“把这个事原原本本说给他听，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他就算有动于衷，也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和一下稀泥……”
王为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找，我是迟早要去找他的，却不是请他关照，而是请他主持公道！”
老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欣慰。

第470章 捅了马蜂窝
“你最后跟老爷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离开七号别墅，前往酒店歇息的路上，王珺上了王为的车，问道。
千里迢迢来到云都，自然是要陪老爷子老太太吃个饭的，席间谈话的内容，也渐渐变成了拉家常。听说王诚的工厂越开越大，老太太十分欣慰。
而听说王诚的工厂招收了原先胜利机械厂的许多下岗工人，老爷子这才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老爷子真正看重的地方。
也正因为这个，老爷子特意叮嘱了王为一句：今后要是再发生“杨二木贩毒案”那样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老爷子汇报。
老爷子是不允许自家儿子再次被人莫名其妙关进看守所去了。
王为自然是连连点头。
事实上，随着王诚的事业蒸蒸日上，父子俩多年的“隔阂”正在一点点的消融。这个“隔阂”其实更多的只是某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在作祟。父子俩都是倔强的性子。
现如今王诚自觉没有辱没老王家的金字招牌，就有了回归的意思。
老爷子自然是欢迎的。
七十岁的老人家，难道还能真将亲生儿子拒之门外不成？
家宴结束之后，又陪着老爷子看完《新闻联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王为才起身告辞。
老爷子老太太也没强留。
这个七号别墅固然是他爷爷的家，王为却从未在这边留宿过。
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
临走时，老爷子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王珺便连连向他使眼色，这是老爷子主动问的，尽管狮子大开口，只要不是特别离谱，老爷子肯定会答应的。
老实说，老爷子真要插手，不要说王为这个停职反省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纵算是党内警告和行政记过处分，也是说撤销就能撤销。
名震天南的王老虎，固然已经离休了，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结果王为提出了一个让王珺绝对意想不到的要求。
“爷爷，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给我多停职几天……”
老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笑了，对王为这个要求不置可否，只对他说：“放胆去做，把案子办实在些，不要给他们挣扎的余地。”
王珺问的自然是“多停职几天”。
难道停职反省还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荣事迹了，要好好享受一番？
王为笑道：“其实挺简单，我现在是禁毒警察，待在禁毒大队就得查涉毒的案子，去查一个经济案子算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王珺笑了一下，随即又蹙起了眉头，说道：“二子，停职就是停职，你可不要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停职反省的警察擅自查案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是很大的错误，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只怕处分还会更重，搞不好连公安系统都呆不下去，会被踢出公安队伍。
王珺尽管没在公安机关工作过，但身为王老虎的女儿，对这些基本规则还是明白的。
“那有什么关系？我反正都不留在边城，我去香港。”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
“去香港？”
王珺实在有点跟不上这个侄儿的节奏，莫名其妙地问道。
“是啊，那个舒宝元，不是说他是香港人吗？他在香港还有个宝元贸易集团，我就想去香港实地看看，这个宝元贸易集团，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王珺眼神一亮：“对啊，只要查实了这个，不就可以证明他是个骗子了吗？”
王为却又摇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闻开疆牵涉太深了。单单凭这一点，根本就不足以拿下舒宝元。场面上这些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一点，王珺倒也是赞成的。
实话说，到了闻开疆这样的位置，一般的事情，想要扳倒他确实不容易了。
“不过你也要明白一点，闻开疆是闻开疆，舒宝元是舒宝元，他们到底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哪怕闻开疆牵涉得再深，他也是帅，舒宝元最多就是个车。或者说，闻开疆是车，舒宝元最多是个卒子。”
王珺提醒了一句。
所谓丢车保帅和丢卒保车都是一个意思。
这回轮到王为眼神一亮了。
小姑说得是很有道理啊。
闻开疆和舒宝元从根子上就不是一个人。
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着手。
“小姑，你在香港有熟人的吧？”
沉吟片刻，王为问道。
王珺这回没有立即回答他，想了想，才说道：“一般的熟人，带个路什么的倒是可以，想要他帮助你查案子，那就不容易了。”
“没事，我就是要个向导罢了。时间紧迫，我不能在那边待太长的时间。”
“这倒是可以安排，你什么时候过去？”
王为还没回答，电话又响了起来，王大队就一手开车一手接电话。自然，搁在后世这是百分之百的违章，要扣分罚款的，但在九七年那会，交通规则真的没有后世执行得那么严格。
电话是白娇娇打过来的。
“在哪？”
白大队永远都是那么惜字如金，说实在的，王大队有时候真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恋爱。或许白大队有吧。
“云都，老爷子召见。”
跟白娇娇沟通，王为也学会了她的风格。
“老爷子怎么说？”
王为就笑：“老爷子给了我两个指示，第一，堡垒要从内部攻破。第二，案子要办得实在些，要经得起检查和考验。”
“嗯。”
白娇娇语气还是淡淡的。
“我今天，已经去见过魏明辉，周云和还有肖世高，明白告诉他们，三天之内，不撤销对你的处分，我会向市局反应。市局三天之内不给出满意答复，我向省厅反应。省厅再不给满意答复，我去部里反应。”
“啊？”
王为吓了一跳。
王珺倒是乐了，笑眯眯地说道：“好姑娘！”
她见过白娇娇，知道这姑娘是个冷面的脾气，没想到内里一团烈火，为了王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如果是自己的闺女这么冲动，说不得王总要好好批评教育一番，让她明白，这世界上，男人并不是一切。然而这回人家护着的是她侄儿，那就只剩下赞叹了。
“行，那你先闹着吧，我抓紧时间，去香港一趟。”
王为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知道，以白娇娇的性格，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拦是拦不住的。
而且，为什么要拦？
从根本上来说，王二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
别看他现在表现得特别冷静，当初可是差点忍不住直接把周云和收拾一顿。
让自己女朋友给他们找点难受，有什么不好？
“你去香港调查舒宝元的情况？我跟你一起去！”
白娇娇马上说道。
王为想了想，说道：“你暂时还是留在边城吧，必须要迷惑一下他们。要是我们这边折腾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事情反倒不好办了。”
沉默了一下，白娇娇才说道：“那我还要这么闹腾吗？”
王为不由得忍俊不禁，忽然发觉，只要一进入“侦破模式”，白娇娇的思维其实还是很有趣的。白大队似乎一点都没察觉自己表现得很“萌萌哒”。
“闹肯定要闹，不过给他们多一点时间，让他们觉得这是我们唯一的抗争方式。”
两军开战，能把对方蒙在鼓里的时间越长，己方的优势自然越大。
“好。那你注意安全，小心他在香港那边有什么陷阱？”
王为就笑了，笑着说道：“他一个骗子，能有什么陷阱？香港那边，他算老几？”
甚至于舒宝元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香港居民都很难说。
骗子总归是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嗯，这两天之内，我把他公司和个人的信息给你，会尽量详细。”
“好。”
王为点头答应。
至于白娇娇怎样去搞到舒宝元公司和个人的详细信息，那就是她的事情，王为完全不担心。白大队偌大名气，绝不是侥幸得来的。
她刑侦支队重案大队那帮哥们，也确实一个个都很能干。
舒宝元舒总做梦都想不到，他原本只想教训教训一个不开眼的小警察，结果却捅了一个马蜂窝。
“哎，二子，这姑娘确定跟你好了？”
王为挂断电话，王珺就笑眯眯地问道。
其实前不久王为和白娇娇在云都培训的时候，王珺就看出点苗头来。
现如今，对自己这个侄儿的终身大事，王总是特别关注。
王为就咧嘴一笑，说道：“小姑，甭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你侄儿那么帅，还怕娶不到老婆？”
这话说得牛逼，王二哥估计已经把另一个时空四十年的单身生活给彻底忘掉了。听说这人一旦暴富起来，就容易得健忘症，也不知真的假的。
王珺瞪他一眼，怒道：“别跟我嘻嘻哈哈的，娇娇不错。你可要小心了，别想脚踩两条船。这姑娘，眼里可不揉沙子。”
王为忽然就笑了，笑得有点贼忒兮兮的。
揉不揉沙子，那还得看是谁了。
至少米兰说得那么露骨的时候，也不见白娇娇有太激烈的反应。
在这个方面，白大队似乎天生反应迟钝，或者说她的思维根本就与众不同。
分享，是一种美德嘛……

第471章 软件开发成功
王大队在职的时候很忙，见天都是事儿，原以为停职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停职之后，比在职时还忙。
把小姑送到家里之后，王为驱车去了彩虹俱乐部。
王二少是彩虹俱乐部的会员，今儿个专程享受来了。也算是拜舒宝元所赐，终于有自己的时间享受享受生活了。
王二少不差钱！
但是，王为刚刚把两只大脚丫子放进泡脚桶，足浴技师还没开始给他服务，电话又响起来。
“又怎么啦？”
王大队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让人歇口气不行吗？
他连电话是谁打来的都没看。
许是感觉到他语气不对，电话那边，略略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道：“王警官？是王警官吗？”
“张冰？”
王为这才知道，这个电话竟然是张冰给他打过来的。
“什么事？”
没来由的，王为紧张起来。
这时候张冰打电话给他干什么？张冰似乎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飞讯计算机科技公司的日常经营情况，都是娜娜在给王为汇报。
其实也没啥好汇报的。
张冰他们几个夜以继日在开发那个即时通信软件，除了当初组织起来的几个人，这两个月间，陆陆续续张冰又请了三四个人过来，都很年轻，其中两个是张冰的同学，另两个则是同学介绍过来的朋友。
反正在娜娜眼里，都是一帮不懂人情世故的毛孩子。
论年纪，娜娜也就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论阅历，论人情世故，娜娜可比他们强得太多。
不过王为早就有吩咐，张冰才是公司的CEO，一把手，不管她要做什么，娜娜都必须配合。
现阶段，娜娜确实也没太多的事情做，就跟着张冰他们学习计算机知识，当然，太深奥的东西肯定不行了，不是张冰不肯教她，关键是张总没时间。
几个人没日没夜地趴在电脑旁，搞那个软件开发。
所以每次娜娜给王为的汇报，都不过是例行公事，聊天多过汇报，娜娜似乎对王大队也有那么点意思。
再也想不到，另一个时空连老婆都娶不到的光棍，换个环境竟然就变成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香饽饽。
其实细论起来也不奇怪，这个时空的王二少，不但有钱还有颜值，家世出身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男人，试问有谁不喜欢，不是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这回，却是张冰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且不是白天上班时间。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QQ搞定了？
当然，在这个时空，这样的即时通信软件，肯定不会再叫QQ，叫什么呢？公司的名字已经定下来了，叫飞讯，但通讯软件的昵称，王为打算叫“YY”。
貌似这个名字，出自王为曾经看过的某部网络小说，在另一个时空看的，一本相当好看的官场小说。
王二哥毫不犹豫地盗了个版。
反正那本小说连同那个网站，眼下都还没影呢。
王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只不过，王为觉得不太可能，这不才搞了三个月不到，不会这么快就搞定了吧？
当然，技术上的事很难说，有时候突破真的只是脑袋里灵光乍现的那么一秒钟，整个问题忽然就全部都解决了。
事实上，张冰告诉他的，确实就是这个消息。
“王警官……不是，王总，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软件搞出来了……”
纵算王为有点心理准备，这当儿也忍不住脑袋一晕，有点不敢置信，稍顷，才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是说，已经可以在两台电脑之间，实现即时通讯了？”
“对，是这样的……”
张冰的声音之中，也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七八十天的辛苦，奖金三个月的日夜奋战，终于大功告成，张冰内心深处长长舒了口气，别的不说，最起码，她总算是没有辜负王为对她的信任。
自从被拐卖之后，张冰整个世界观都几乎崩溃了，对生活对前途对未来都完全丧失了信心，未来的一切都是黯淡的，看不到哪怕一丝光彩。王为忽然就给了她新生的希望，也给了她新生的机会。张冰心中对王为的感激无法言表，生怕自己能力不够，完成不了王为交给的任务。
现在，终于可以亲自给王为打这个电话了。
在此之前，她甚至连电话都不敢给王为打，生怕王为问起软件开发的进度，自己无话可说。
在张冰想来，软件没有开发成功之前，对王为来说，就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好消息”，王为专门成立的这间“飞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就是建立在那个即时通讯软件的基础之上的。
“好吧，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王为几乎是立即就做出了决定，也不管足浴技师多诧异，直接把两只脚从足浴桶里抽出来，起身就走。
“哎哎，先生，先生……”
王为一摆手止住了她，说道：“钱我会照付，我有急事……”
电话那边，张冰告诉他：“我们现在都在公司……”
当然都在公司。
软件刚搞出来，所有人都处在极端亢奋的时候，这会儿就让他们回家去睡觉，那也是万万都睡不着的。
连被停职的王为都不淡定了。
真的，跟这个消息比起来，其他一切都是渣渣。
舒宝元算什么？
他在边城搞非法集资，或者说搞诈骗骗来的那点钱算什么？
一个亿？
两个亿？
了不起三个亿！
边城的民间财富有其极限，哪怕舒宝元和他的宝元商贸集团开出更高的利息，也无法汲取到更多的资金，总不能把整个边城民间财富全部抽空吧？
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飞讯公司的即时通信软件只要开始运作起来，将来这个公司能达到什么高度，能聚集多少财富，能创造多少奇迹，连王为都没办法想象。
因为有他的指点，飞讯公司不但不可能走太大的弯路，甚至连未来其他互联网巨头的主营业务都有可能被飞讯公司抢先一步。
做传统生意，抢先一步的意义还不是特别明显，但在互联网，在IT行业，抢先一步的意义，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那不是第一和第二的区别，是生与死的区别！第一次，王为的内心深处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或许，我是应该放弃警察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行业，过另外一种生活了。
当然，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王为笑着摇摇头，自己给否了。
这辈子，他觉得自己都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商人，却必定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因为已经被验证过了。
王为开车赶到飞讯计算机科技公司，发现张冰，娜娜，张荣等人都在，甚至连王珺都先他一步赶到了，王珺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而彩虹俱乐部，相对就比较偏了。
市中心也找不到那么一大块地皮来搞俱乐部啊。
无疑，王珺是娜娜通知的。
可见在娜娜心目中，还是习惯成自然的把王珺当成她的老板，这个毛病得改。当然不是现在，王为会找一个合适的时候好好跟娜娜谈谈。
飞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幕后大老板确实是姓王，不过是叫王为。
这一点，不能搞错了。
“王总，你来了……”
见到王为，张冰主动迎了上来。
也不再叫他“王警官”了，可能张冰也意识到，从现在开始，飞讯科技公司，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公司了，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
此刻的张冰，显然处于某种极其奇妙的状态。
头发散乱，着装随意，双眼通红通红，甚至起了眼袋，一望可知，起码有好多天没休息好了。不过却是容光焕发，双颊酡红，明显兴奋难捺。
好吧，软件开发成功，亢奋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冰冰，辛苦了！”
王总微笑着，也没有跟她握手，而是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头短发乱糟糟的，还有点硬，完全没打理。
没时间。
这一下摸头杀，张冰顿时眼圈就红了，泪水到底没忍住，一滴滴地滴落下来。只觉得多少日子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多少日子的辛苦，多少日子的夜不成寐，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又重新站起来了。
原先那个活泼自信，朝气蓬勃，青春飞扬的天南大学校花加才女，又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王为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安慰她，知道这时候，她确实需要好好宣泄一下，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笑容里全是赞赏和鼓励之意。
张冰的激动落泪并没有持续太久，马上就抬手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对不起，王总，我太激动了，我给你做演示……”
“好。”
王为笑着点头。
“对了，冰冰，以后还是叫我王警官，不要叫我王总。”
“别忘了，你才是飞讯公司的CEO，首席执行官！”
“记住了吗？”
“张总！”

第472章 老爷子的线人
因为即时通信软件开发成功的“意外事件”，王为的香港之行耽搁了一天。昨天晚上，他们在一起聚众狂欢。
去的还不是路边摊大排档，王为做东，直接把飞讯公司所有人都请进了彩虹俱乐部。
王二少从来都不是个小气吧啦的家伙。
这一回摆阔，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除了王珺之外，就算是娜娜，也被彩虹俱乐部的豪阔镇得目瞪口呆，至于张冰张荣他们，更是连想都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么奢华阔气的地方，简直就是手足无措。
“想要什么服务，尽管点，今晚上所有一切消费，都是我买单！”
王为笑哈哈地说道。
“大家不要以为这里消费多高，多烧钱，我跟你们说，你们正在干的这个事业，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巨无霸，是你们现在完全想象不到的。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将来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是这种俱乐部的会员，甚至是老板！”
王总这番话，大家也就这么一听，谁都不相信。
王为也没指望他们现在就相信，毕竟未卜先知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
只要今晚上玩得高兴开心就行。
玩得很开心。
彩虹俱乐部的各种享受，对于第一次尝试的人，没有不嗨的。
狂欢到深夜，王为才终于上床睡觉。
第二天，用俱乐部的传真机受到了边城那边的传真——舒宝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奇怪的是，宝元集团在边城市并没有注册成立，甚至连个分公司的登记都没有，只有一张香港宝元商贸集团营业执照的复印件。然后，宝元集团在云都注册成立了一个独立核算的公司，不是香港宝元商贸集团的子公司，是完全独立的的法人公司。
也就是说，天南这家宝元商贸集团，实际上并不是外资公司，也不是合资公司，而是本土的私营企业。
但舒宝元却一直自称边城宝元集团是香港宝元商贸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白大队的效率一直很高。
事实上，在王为没有意外崛起之前，白大队一直都是边城刑侦系统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洪峰最得意的弟子，得到了老洪头的衣钵真传。
怎么弄到这玩意的，王为没问。
没那个必要。
然后，王为买好了次日直飞江口市的机票。
江口是改革开放的桥头堡，最有名的经济特区，与香港隔河相望。至于到了江口之后，怎么前往一河之隔的香港，倒也难不倒王为。
具体来说，是难不住王珺。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个小事情上，王珺动用了老爷子的人脉和力量。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搁在后世，去香港当然很方便，但眼下，却是九七年，刚刚回归不久。
尤其王为的身份还很特殊，是在职警察，就算以私人身份去香港旅游，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在王珺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老爷子的人脉之后，到底把这个事搞定了。
甚至于，老爷子亲自出面，给王为在那边找了个很可靠的“自己人”当地陪。
纵算在本时空，王为也不是头一回出境了，但去安浪国抓人，和去香港调查取证，就不是一回事。特别王为如今还在停职期间，并不是受任前往，一旦在香港出个什么事，被香港警方给扣下了，不是闹着玩的，对王为的前程，会造成非常巨大乃至是致命的影响。
真要是在安浪国被警官扣下，那还能通过线人私下运作来解决，在香港是万万行不通的。
所以，一个可靠的自己人地陪，就很重要。
老爷子给王为找的这个地陪，叫皮特，如果不是老爷子亲口吩咐，王为怎么都不大相信，这个皮特会是靠得住的“自己人”。
原因很简单，皮特太洋派了。
不但取了个洋名，衣着打扮，行事风格，处处都很洋气，纵算搁在香港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皮特都要算是特别新潮的。
幸好王为有着另一个时空的经历，不然还真有点“Hold”不住。
而且皮特的年纪也不多大，也就是三十来岁。
这样一个新潮时髦的年轻哥子，怎么可能是老爷子的“自己人”，怎么都不搭界啊。不过既然是老爷子亲自出面找到的地陪，王为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而且细细一想，这个皮特除了装扮新潮，言谈举止洋气十足，其实办事还挺靠谱。
王为人还在云都，皮特就主动和王为联系了。
飞机在江口机场一降落，王为背着小包出现在接机口，就看到了皮特高高举起的接机牌，这个穿着花衬衣，留着长头发的新潮哥，亲自在江口的机场迎候他。
接下来的一切，都由皮特安排，极其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和诘问，顺顺当当就到了香港。
王为立即就对皮特刮目相看。
千万别小看这个，能把这些事全部搞定，绝对不简单。
不过王为也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没有达成目标，安然回到安全地带时，任何时候都要提高警惕，千万不可松懈。
意外总有可能随时发生。
好在这一回，皮特是真的非常得力。
跟皮特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王为又发现一点：这个皮特非常健谈，可谓是个自来熟，对谁都笑哈哈的，看上去非常和善，非常平易近人，实际上，却时时刻刻把握着谈话的主动权。
换句话说，就是他想跟你谈什么就谈什么，他想告诉你的东西，你才能知道，他不想告诉你的，你问也问不出来，甚至他根本就不给你开口询问的机会。
足够机警，城府极深。
王为甚至怀疑，这家伙其实是卧底，是天南警方派在香港这边的卧底。
这也绝不是不可能的。
天南是毒贩十分活跃的地方，香港也是，这些毒贩之间，彼此并不是完全不同音讯的，许多贩往香港的毒品，就要经过天南。
天南警方在香港这边有卧底，完全正常。
当然，这只是王为的猜测，绝不开口询问。
紧接着，王为又找到了佐证自己这个猜测的“证据”——皮特一直都没问过，他到香港来想做什么。
这不是礼貌问题，因为询问清楚王为来香港的目的，为的是更好地接待。
皮特不问，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老爷子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要么他就很识趣，不主动打听，王为想要他帮什么忙，自己会开口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证明此人身份不简单。
同样，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证明这是个明白人，跟这种打交道，没必要拐弯抹角，更没必要藏着掖着，尽可以开门见山。
遮遮掩掩的，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皮特，我要请你帮忙，调查一个公司和两个人。”
在只有两个人的接风宴结束之后，王为就直奔主题了。
“王少，请讲！”
皮特还是笑眯眯的，对王为的称呼也很“江湖”。
王为就把宝元商贸集团的营业执照传真件和舒宝元徐佳丽两人的照片摆在了皮特的面前。应该说，宝元商贸集团的营业执照上有明确的地址，舒宝元和徐佳丽两人除了照片以及两个名字，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真要调查起来，除非是香港警察，不然还真不是那么方便。
皮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笑哈哈地接过营业执照和两张也是传真过来的照片，仔细看了一下，就揣进口袋，对王为说道：“没问题，王少先在酒店休息，我马上就去查，一有消息立即第一时间通知你。”
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王为却觉得很心安。
他王少在别人眼里还不是一样？
也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时候。
但正事上头，从不含糊。
皮特办事的效率之高，出乎王为的意料。原以为要在香港待个三五天，或许还需要动用一些其他资源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谁知第二天皮特就有了回音。
皮特直接到了王为住的酒店。
给王为安排的酒店，也很见功底，当然不会是半岛，丽思卡尔顿这样的超豪华酒店，甚至连四星级酒店都不是，然而入住的酒店环境还不错，服务什么的都可以。王为表示很满意。
当然，他这回到香港来，原本也不是旅游来的，一个人，只要有个干净地方住，有饭吃就行。
当刑警的，什么艰苦没尝过？
“王少，还真是好玩了……”
这回，皮特没有和王为在茶餐厅谈事，直接进了王为的房间，一进门，脸上就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觉得这个事很有趣。
王为也是轻轻一笑。
显然，他知道皮特这个表情因何而来。
“请进请进……”
王为将皮特迎进房间，忙着烧水泡茶。
皮特似乎很清楚王为的身份，尽管只是订的只是普通酒店，却给订的是套间，里面各种设施相对来说很是齐全。
在这里待客，颇为方便。
“客气了，王少。”
皮特笑哈哈的在待客沙发上坐了，看着王为忙碌，似乎也颇为心安理得。
可见交代下来的正经事办得很顺利。

第473章 真相
“王少，你还别说，在你说的地方，还真的有一家公司，叫宝元商贸公司。”
坐下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皮特才开口说道。
“哦？”
王为吃了一惊。
这一点，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另一个时空，舒宝元诈骗案非常有名，曾经引起过边城场面上的大地震，甚至还波及到了省里，有不少人因之得咎。
但对这个案子更多的内幕和细节，王为却不是很清楚，毕竟当时舒宝元案发，因为涉及到很多场面上的大人物，在办这个案子时，上级指示也是一条接一条，主要由检察院那边选拔得力人员侦办，边城市检察院人手不够，就从省里派人下来。公安这边，只是协办。
王为还没有资格入选协办人员名单。
如果以他现今的名气，倒是有可能入选，至少洪峰肯定是会极力推荐他的。
现在有什么搞不定的案子，老洪头通常是第一个想到他。
所以听皮特说，真有这个宝元商贸公司，王为就有点惊讶了。
见到王为的神情，皮特很满意，实际上，皮特这么活泼外向的人，不管他肩负着多重的责任，都会有那么一点小孩心性，自己辛辛苦苦调查得来的情报，能让人大吃一惊，自然是很爽的。
“这家商贸公司之所以叫宝元公司，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的老板，真的叫宝元！”
于是皮特继续吊胃口。
王为也笑了，眯缝着眼睛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他也叫舒宝元吧？”
皮特只好耸耸肩，说道：“很遗憾，他不姓舒，他姓刘，刘宝元。这位刘宝元先生，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祖宗三代都是本港人士。”
王为笑道：“这么说，跟舒宝元先生是没什么关系了？”
王为不大清楚皮特有多了解舒宝元的情况，但想来既然是老爷子大力推荐给他，皮特对这个事情就不可能一无所知。
皮特笑道：“王少，这回你猜错了，还真有关系。”
“哦？”
王为也有点兴味盎然了。
“舒宝元先生，曾经在宝元商贸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是刘宝元先生的雇员。因为同名的缘故，据说刘宝元先生对老舒还比较关照。”
皮特含笑说道。
王为顿时就乐了。
还有这种事！
真的带有传奇色彩。
“那老舒在宝元商贸公司担任过什么职务呢？皮特你查到没有？”
皮特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来：“王少，你这样问就是瞧不起我了，既然你委托我去给你调查，这么点小事还能查不到？”
王为就连连点头。
皮特今天的表现，似乎更加没有城府了，但王为从来都不会从表象看本质。
“舒宝元在宝元商贸公司，一开始还是很认真工作的，人聪明，脑瓜子活，老板和上司对他都很满意，在公司晋升得也很快，两年时间就做到了业务经理的位置上……”
王为笑笑，说道：“这么说，老舒对宝元商贸的情况很熟悉，对业务也很熟悉？”
“那当然了。还能说会道……对了，他还有个特点，就是特别能喝酒，据说从来没醉过。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本事，所以他才能成为业务经理吧？”
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本事成为业务经理的，王为不敢肯定，因为在香港办业务，似乎并不需要拼酒量，酒桌上好办事，是内地的特色，不是香港的特色。
不过这个本事，到了云都和边城，却是极为要紧的，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估摸着很多事情，舒宝元就是在酒桌上得到那些大人物承诺的。
在内地，无论是做生意还是混场面，酒量好是一等一的重要。
王为问道：“老舒在宝元公司工作了多久？”
“不久吧，前前后后也就是三四年光景。”
“那他后来是什么时候离职的？离职的原因是什么？”
皮特笑道：“他应该是三年前离职的，至于离职的原因嘛，和你要调查的另一个人有关。”
“徐佳丽？”
“对，就是这个女人。”
王为笑了笑，问道：“这个女人又有什么故事吗？”
皮特说道：“她的故事，跟宝元公司有关，跟舒宝元也有关。徐佳丽不是宝元公司的职员，而是宝元竞争对手的职员。后来不知为什么，她居然和舒宝元搞到了一起。再后来，舒宝元就从公司离职了。据说，舒宝元出卖了公司的机密给徐佳丽，来求得她的芳心……”
这又再一次出乎了王为的意料。
“就徐佳丽那种长相？”
王为差点都记不起舒宝元这位“女秘书”到底长啥样了，传真的照片自然是不能作准的，但这个女人绝不好看却是可以肯定的。皮肤还黑。
就这种长相，居然能诱惑得舒宝元出卖公司机密以求芳心，王为觉得自己的三观差点被颠覆了。
这样的，不要说白送，就算是倒贴，他王为也看不上啊。
皮特咧嘴笑了，笑着反问道：“你觉得舒宝元长得很帅？”
王大队顿时语塞。
“老舒那副尊容，配徐佳丽刚好，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谁也不吃亏！”
皮特笑道。
“说得是……”
王为只能点头。
破鞋子配臭袜子，很合适！
“其实从后边的情况来看，到底是徐佳丽色诱了老舒，还是老舒搞掂了徐佳丽，也难说得很。”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老舒从宝元公司离职之后，并没有去徐佳丽所在的公司上班。照理，如果他被徐佳丽挖了墙角，就应该去徐佳丽所在的公司，为新老板效力。结果他没去，甚至连徐佳丽本人，不久之后也从公司离职了。”
王为双眉轻轻一扬，这个确实是又是一个意外。
“这么说，他们其实是另有图谋？”
“对，事实上接下来的三年，舒宝元和徐佳丽是失踪了，没有再在业内冒头。我听宝元商贸公司那些老人说，好像他们是去了内地，搞什么贸易开发去了。”
嗯，如果这个说法靠谱的话，那就是说舒宝元和徐佳丽其实已经在内地折腾了两三年，只不过为什么在别的地方没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呢？
王为暗暗分析，有两种可能。
其一，舒宝元徐佳丽最开始还是想正儿八经搞点生意的，毕竟他们也做过贸易，算是懂行。后来可能发现搞非法集资来钱更快，所以就“改行”了。
其二，就是他俩实际上在其他地方也犯过事，只不过还没有暴露而已。眼下全国公安系统的信息压根就没有做到共享，有些人在一个地方犯了罪，又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躲起来，因为信息不畅，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个犯罪分子。
第一代身份证复制起来，不要太容易。
甚至有本事的家伙，连户籍都彻底换过，要不是后世的科技越来越发达，这些隐姓埋名躲起来的犯罪分子，只怕永远都抓不到了。
这中间有一个关键点，是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就是舒宝元他们先在云都搭上了王肇毅的线，如果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实力，以王肇毅的眼界，是不大可能看得上他们的。
商人的所谓实力，就是钱！
舒宝元给不出足够的好处，王肇毅又怎会给他出力？
况且，舒宝元在云都搭上的，远不止王肇毅这一个衙内，还有不少真正的场面上大人物都跟他有往来。
“这个徐佳丽又是什么人？本港人士？”
王为随口问道。倒也没指望皮特能给答案，毕竟区区一个晚上的时间，皮特能了解到舒宝元的情况和宝元商贸公司的情况，就算很不错了。
谁知皮特还真是一个擅长给人惊喜的人，笑着说道：“她不是本港人，是南方人。”
所谓南方，指的不是一个大而化之的地域，而是一个城市，南岭省省会，后世全国四大一线城市中的一个——首都，明珠，南方，江口。
“徐佳丽是十年前才从南方来港的。”
“嗯。那这个宝元商贸公司，在本港算是一个怎样水准的公司，规模如何？”
“小公司。”
皮特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过这些年倒是有了很大的发展，勉强可以挤进中小公司的行列了。如果放宽点要求，说是个中型公司也能说得过去。”
王为点点头，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后的一个疑问：“好吧，舒宝元和徐佳丽，在内地打着香港宝元商贸公司的牌子招摇撞骗，难道宝元公司就一点都没察觉？”
皮特一句话就解答了这个疑问：“内地也没人过来调查啊。”
王为再次无语。
现阶段，内地这些人到底是有多好骗啊？
而且被骗的，还不是普通市民，是高高在上的权力人物，是精英中的精英。要说他们智商不高，那是断然没有道理的。偏偏这些老爷们，特别好骗。
“王少，这是宝元商贸公司真正的营业执照，人家叫宝元商贸公司，不叫宝元商贸集团……”
说着，皮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香港企业营业执照的影印本，交给王为，除了这份影印本，还有其他一些资料。
“这些资料也交给你，可能用得上。”
“回到内地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不过请你注意，我只跟你联系，其他任何人，都是联系不上我的。”
皮特难得严肃了一回，很凝重地说道。
“好，我记住了。谢谢你，皮特！”

第474章 干不完的事，就不要开始！
王为在香港没有待太久的时间，在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之后，王大队随即返回了内地，搭乘飞机回到云都。
米兰亲自去机场来接他。
王为前往香港的次日，米兰就到了云都。
这不是事先和王为说好的，但抵达云都之后，米兰跟王为取得了联系，王为回到云都，米兰亲自接机，王为看上去，还是那么嬉皮笑脸，满不在乎。
见到他那贼忒兮兮的笑容，米兰就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心态会那么好。
这其中，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王为“敌强愈强”的性格，他就是这样的，别人越是给他压力，他越是兴高采烈。
都说，权力是最好的药，对王为来说，战斗就是最好的荷尔蒙。
浑身上下都被旺盛的荷尔蒙充斥着，原本就风姿绰约的米兰在王为眼里益发的娇媚可爱，秀色可餐。
“哎，米总，好像你又发育了啊……”
上了车，王为不住盯着米兰看个不停，终于忍不住口出胡言。
米兰先是一怔，随即才回过神来，顿时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在口花花，而且，好像不仅仅是口花花，他那目光，就没怎么收敛过。
至于王为说的胡话，米兰倒是习惯了。
他俩的接触，没有外界想想的那么亲密无间，却也绝不纯洁，口头上占些便宜早就已经成为习惯，好几次，还和王为挤在一个沙发里，让王为在她胳膊上画满小乌龟。
那一次，米兰亲眼见到王为的口水哗哗的，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但也仅此而已，倒不是王为多君子，关键是白娇娇也在！
当着白娇娇的面，这已经是极限了。
最奇葩的是，白娇娇完完全全视而不见。
也不怪白大队忽然丧失原则，那当儿，白大队丰腴的胳膊上，也画满了小乌龟。之所以王为没有把小乌龟画到不该画的地方去，唯一的原因是白大队的衣服比较紧身。
这家伙还是什么好人了？
至此为极！
再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所以王为有时候会很郁闷地自称是米兰和白娇娇的“闺蜜”。
不过闺蜜其实也有闺蜜的好处，就是米兰和白娇娇都能接受这种“三个人在一起”的模式，倘若是其他关系，这种模式基本属于找死。
“你怎么知道？”
米兰哼了一声，看上去很不爽。
“我看出来了，我有眼睛……”
王为有点不服气地说道。
米兰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目视前方，冷冷说道：“你就只会看！”
呃……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只会看”？
除了看，难道我还能亲手验证一下？
……
米兰再也想不到，这家伙还来真的！
猝不及防下，禁不住娇呼一声，手一抖，方向盘往旁边一拐，车子差点给开进沟里去。
好不容易，米兰才稳住了双手，稳住了方向盘，把车子的轨迹修正过来，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你……你傻啊……”
米兰俏脸通红，憋了半晌，才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看得出来，米总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倒不是生气王为的胆大包天，而是生气这个时机——以前那么多好机会好地点你不动，这会我开着车呢，你倒动了，啥意思啊你？
还是刑警呢，什么叫最佳时机你不知道啊？
王为笑嘻嘻的，样子相当无耻。
“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
米兰哼了一声，目不斜视。
这家伙又搞怪了，这时候讲什么故事？
不过，这时候不讲故事讲什么呢？讲什么都不大好啊，尴尬啊……
行，那你讲故事！
“话说在公交车上，一女的穿得比较凉爽，旁边一小年轻没忍住，就搁那乱动手啥的，当时人多，那女的也没说什么。一会车到站了，车门打开，女的‘啪’甩了男的一耳光就下去了……”
“说完了？”
米兰虽然目不斜视，却一直都在认真听着，谁知王为把嘴巴闭上了，等了几秒钟不见下文，米总终于忍不住诧异，扭头问了一句。
这什么狗屁故事？
你说你这时候讲这种狗屁故事是啥意思？
“讲完了。”
王为很认真地点头。
“就是那女的下车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米兰随口问道，没意识到戏肉就要到了。
“那女的说，你傻啊，以后做不完的事就不要开始！”
“啊？”
米兰到底是在开车，而且以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胡说八道，硬了愣怔了一下才终于明白了王为这句话的意思。
“嘎吱——”
尼桑车猛地在路边停了下来，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米兰整个人都趴在方向盘上，笑得差点岔了气。
这回，倒是轮到王为诧异了，眼睛瞪得老大，有点不相信似的望着米兰。
不是吧，姐姐，至于笑成这样吗？
这个故事没那么好笑吧？
我其实是在调戏你啊！
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但米兰确实笑得不行了，趴在方向盘上，整个身体都在不住地抖动，那压抑的笑声，听在王为的耳朵里，如同某个时候的别样声音一般，别样诱惑。
“哎哎，至于的嘛……”
王为忍不住伸出手去，揉着米兰柔顺的长发，揉着揉着，又变了味道。
米兰感觉到了，又猛地打开他的手，板着脸，启动车子，向前开去。
这下，王为真有点心虚了。
也不知为什么，他跟米兰在一起的时候，冲动感比较强烈。其实无论白娇娇还是唐依依，都能成为他合情合理又合法的恋爱对象——虽然唐依依年纪还小，但唐威和田美玉都不反对——他却偏偏对米兰似乎更有感觉。
或许这是因为，白娇娇太冷，而唐依依太娇嫩，都有点下不去手。
和米兰在一起，就没有这种心理障碍。
可是，米兰偏偏又是别人的老婆。
这纠结得！
“以后干不完的事，就不要开始！”
忽然，米兰嘴里迸出这么一句，随即放声大笑，得意的小模样从侧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为忽然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王二哥被羞辱了！
至少他自我感觉被羞辱了！
按照道理，这个事情，他是真的没办法干完，不管在哪都一样。
可是，王二哥不服气啊！
“真要想干完，也不是没办法……”
终于，王二哥还是泄了气，落寞地靠在椅子里，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本来已经收住笑的米兰嘴角一翘，一丝笑容又浮现出来。
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米总在心里暗暗发狠。
别看米总这段时间似乎刻意和王为保持着距离，但只要有机会在王为面前出现的时候，米兰都会将自己装扮得特别漂亮，特别妩媚，特别诱惑。
有时候连米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的又是什么。
或许，她要的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
米兰也知道，王为是刻意在压抑自己的冲动，不为别的，他好像已经真的把唐威当成朋友了，这才是王为心中真正的堤防，否则，以这个家伙无法无天的性格，就算是皇后娘娘，他也不会有什么顾忌的。
好在王为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杜书记到了云都？”
米兰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家伙就是明知故问。
这位杜书记，也是边城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目前在边城市委排名第四，仅次于两位大班长和边城人大的老主任。然而论实权，却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人大那位老主任，很快就要退休的了，在市委挂个副书记的头衔，是因为他此前一直都有这个头衔，没有正式退下去，这个党委内部的职务，自然也不能拿掉人家的。
好在老主任很“懂事”，定位非常准确，知道很多事自己都不应该插手了，实际上也很难插手得进去。故此边城市主要就是三驾马车在当领头羊。
市委一哥和闻开疆那是不用说了，各自有自己的一帮追随者。
而这位杜双宇杜书记，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市里颇有自己的一派人马，自然也就有一股实力。
市委市府所有副职之中，能够和闻开疆掰掰腕子，分庭抗礼的，唯有这位杜书记一人而已。

第475章 强势的杜书记
王为忽然提起杜双宇是有原因的。
这也是米兰急匆匆赶到云都来的原因，她要把王为引介给杜双宇。
而杜双宇也同意见一见这位“刑侦禁毒战线的传奇人物”。
这是米兰给王为硬派上去的一个头衔。
是有点夸耀，却也谈不上是夸张。以王为这一年多来在刑侦和禁毒领域立下的功劳来看，就算不能自称为“传奇”，起码也算是成绩突出。
杜双宇不是边城本地人，却和唐威的关系不错。
说起来，这也不难理解，唐威要搭上本地籍贯的场面上大人物，问题不大，很多本地大人物都乐意给唐总一个面子，不管怎么说，唐总在边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财富金字塔塔尖的人物。
然而唐威却很难跟这些人深交，或许说，很难得到这些人真正的尊重。
因为大家都熟悉唐威的底细，知道仅仅十年前，唐威还只是个道上人物，甚至在道上都还不算多么了不得，唐威的大佬身份，也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现在唐威有钱了，这些场面上的大人物，自然要改颜相向，一切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嘛。但想要这些人在内心深处尊重唐威，把唐威当成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角色，基本上绝无可能。
他们可以尊重甚至是仰慕舒宝元那样的骗子，毕竟舒宝元打的大牌子是“港商”，是来自一个远比边城经济更发达的国际化大都市，有值得敬重的理由。
但他们绝不会真的敬重街面上的混混，哪怕这个混混已经变成人模狗样的大老板，在这些场面上大人物的眼里，还是个混混。
这个本质是不会变的。
杜双宇不一样，杜双宇是从云都派下来的。在此之前，杜双宇一直都在省里大机关上班，其中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云都某区区委书记，后来再又调回省里大机关，两年前才下派边城任职。
最初，杜双宇的职务并不是边城市委副书记，而是边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结果，到边城没多久，就跟闻开疆闹个满拧。
原因很简单，两个人都相当强势。
闻开疆是本土干部，九七年那会，领导干部交叉任职的规定执行得还不是特别严格，全国不少地方都有“本土派”坐大的现象。
闻开疆的强势可以理解。
自家“地盘”，人头熟地头也熟，多年在边城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培养了不知多少心腹亲信，遍布要津，一句话说出去，万人应诺，那威风那煞气，是不用说了。
更不用说，闻开疆是正儿八经的市长，市府一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占据了主动。
一般的外来干部，谁敢跟闻市长唱对台戏？
杜双宇敢。
倒也不是杜双宇特别强项，关键在于，他有牛逼的本钱。
这个本钱就是，杜双宇是秦文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而秦文是谁？
是曾经的“边城王”！
这个边城王，虽然多少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内，却也可见秦文在边城的声望地位，远不是普通的市委一哥可比的。
其实，秦文不是边城人，只不过他在边城工作时间比较长，权威极重，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边城“土著”。秦文之所以在边城声望那么高，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总是能在省里为边城要到很多实实在在的利益，有时候时钱，有时候时政策。
秦书记实实在在为边城干了实事。
然而这还是改变不了，秦书记老家并非边城土著的事实。
杜双宇才是秦文的老乡。
这也是为什么杜双宇以前不是秦文的老部下，秦文高升到省里去之后，杜双宇半路投靠依旧能够获得秦文的信任，逐步提拔起来的主要原因。
秦书记总也要照顾一下“自家人”的。
况且这个杜双宇很能干，是个好苗子，秦文很欣赏他。
有了这样的硬扎靠山，杜双宇一到边城，就想着要“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结果一头撞在闻开疆的墙上，一堵硬得不得了的墙壁。
闻开疆才不管你是谁的人，你到了边城，担任了常务副市长，那就是我的副手，就应该做好副手该做的工作，别总想出风头，总想自作主张。
这很不好！
会让同志们无所适从。
在这件事情上，闻开疆的强硬和杜双宇的背景，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杜双宇靠山多硬，也不管他自己多能干，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闻开疆才是边城的地头蛇。
所以，在闻开疆的压制下，杜双宇这个常务副市长根本就施展不开。下边的同志，在杜副市长面前倒是唯唯诺诺，谁都不敢说个不字，但一转身，就请示闻市长去了，只有闻市长开了口，杜副市长的命令才能得到执行。
不然，杜副市长也就是个虚名罢了。
常务副市长尽管也是班子成员，是名义上的“第一副市长”，如果跟市长不对付，而且市长又很强势的情况下，常务副市长手里的实权，有识货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副市长，跟闻开疆的亲信副手更是没办法比。
大家算是见识到了闻市长的强势，震惊之余也在等着看杜双宇的笑话。
杜双宇没笑话给他们看。
秦文当初将他派到边城来，也不是为了让大家伙看他笑话的。
闻开疆强势，秦文只有更强势。
既然杜双宇在市政府的工作已经不好开展下去，那就换个位置吧。
不得不说，秦文够狠。
竟然直接把杜双宇换到了副书记的位置上，并且是分管干群工作的“第一副书记”，党内地位比常务副市长更上一层楼。
这个位置，是闻开疆的赫赫威风都鞭长莫及的地方。
市委一哥可不像闻开疆那样强势，更不愿意得罪秦文，同时，闻开疆的强势也不仅仅只是压制了杜双宇那么简单，市委一哥同样感受到了闻市长的咄咄逼人，只是不大好赤膊上阵罢了。
真要是两个大班长都赤膊上阵，互相对掐，最终肯定是大家一起倒霉。
市委一哥不愿意落到那样的地步。
现在既然秦文把杜双宇安排给他当副手，自然要充分利用这一着妙棋，于是大力放权给杜双宇，干部工作上的很多事情，都十分尊重杜书记的意见。
场面上的人是最现实的。
一开始杜双宇和闻开疆斗，一败涂地，大家便都嘻嘻哈哈地看他的笑话，谁都没有在心里把他当回事，甚至还笑话秦书记识人不明，这样一个没用的家伙，就是个刘阿斗，烂泥巴扶不上墙。
等杜双宇掌握了干部任用的大权，这些人顿时就一个个变了脸色，蜂拥而上，凑到杜书记跟前，左一句“英明”右一句“睿智”的大拍马屁。
同时，大家也见识到了秦书记的厉害——你不是不把我的人放在眼里吗？那你也不要想过舒心日子。
杜双宇在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可算是如鱼得水，干得特别顺手，真真正正成了闻开疆的对手。
当然，还是闻开疆占据着主动权。
这是无可奈何的。
人家毕竟是正职，市府一把。
财政大权一把抓。
在全国各地都大讲特讲经济建设重要性的大前提下，经济建设领头羊的位置有多重要，人人心知肚明。闻开疆强势归强势，在经济建设这一块上，确实比较在行。
这一点，省里的几位主要首长，都是赞赏的。
再说，闻开疆到底是本土势力的代表，旗标性人物，身边总是聚集着最多的本土干部。
这么说吧，杜双宇现在可以时不时“恶心”一下闻开疆，但要想真正动摇他的权威和地位，那还远远不够班，如果上边不把闻开疆调走，那么迟早有一天，他是会顺理成章登上市委一哥宝座的。到那个时候，杜双宇又不好自处了。
哪怕秦文再一次发声，甚至将他杜双宇放到市长的位置上去，他和闻开疆之间的“战斗”，也永远是处于下风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杜双宇对唐威的态度和其他本土大人物不同，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虽然他也隐约听说过唐威的“出身”不那么好，但那有什么关系？
反正杜双宇对唐威的“出身”也没什么直观的认识。
杜双宇很需要这样在边城关系盘根错节的本土大佬加入自己的阵营，这样一来，就有希望慢慢抵消闻开疆“本土派”的优势。
况且，唐威在意识到其实那些大人物并没有真正把他当朋友看之后，也渐渐躲在了幕后，一些交际上的事，逐渐交给米兰去应对。
事实证明，唐威这个决策还是很靠谱的。
米兰实在是天生擅长这种交际，而且那些大人物也不会把这样一个千娇百媚同时又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女和“街头混混”等同起来。
尽管她是唐威的老婆，毕竟不是唐威本人。
直观印象有时候非常非常重要。
这一次，王为被舒宝元和闻开疆莫名其妙欺负了一下，米兰立马就不忿了，刚好杜双宇要到省里来开会，米兰随即跟了过来，亲自到机场接了王为去拜会杜双宇。
想来，杜书记也不会介意多了解一下舒宝元舒大老板的真实内幕。

第476章 又有人看不惯王二哥了！
米兰去的地方，不是天南大饭店，而是省里的小招待所。
到得这里，王为对杜双宇的观感，略略有所不同。
实话说，王为脑海中，并没有太多关于这位杜书记的记忆。毕竟在那个时空，王警官和杜书记之间，身份地位相去太远，有关杜双宇的一切，王为基本上也是道听途说。
小道消息对这位杜书记，也没太多的好评，但相比强势无比的闻开疆，又要稍好一些。
王为知道，场面上这些大人物，风评好不好，其实普通老百姓都不过是雾里看花罢了，哪里能够知晓多少内情？
但杜书记最后的结局，王为倒是知道的。
不大好。
受了舒宝元的牵连。
舒宝元案子，在另一个时空曾经发展为一个特大案，非法集资涉及到数以亿计的金钱，而且不仅仅是在边城，后来又发展到了云都。
舒宝元在边城非法集资获取大量金钱之后，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当然，是个空壳子。惟其如此，反倒显得特别好看。
原因无他，同样是一千万，如果用来办实业，也许投进去基本连水花都不起一个，但用来装点门面的话，那可真是金碧辉煌，富贵无比。
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舒宝元是个扎扎实实的香港大老板，钱多得没地方放。
所以他才能把“生意”做到云都去，并且在云都也大捞了一笔，据说所得不比边城少。只是因为云都的经济体量远在边城之上，因而造成的损失和混乱不如边城那么明显。
舒宝元非法集资案，前前后后几年才最终露陷。这几年间，边城的政界也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最主要的人事变动就是市委老书记退二线，闻开疆如愿以偿，坐上了市委一哥的宝座。而他遗留下来的市长位置，后台强硬的杜双宇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边城的“双龙会”就更加斗得激烈好看了。
但两个人到底也没分出个胜负来，齐刷刷在舒宝元案子上栽了大跟斗。
两人先后去职。
而且，是杜双宇先去职，闻开疆又扛了几个月，最终没扛住，也被撸了。
有好事者据此说，到底还是闻开疆赢了，杜双宇输了。但多数人并不认同这个说法，只能说，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同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经济案子爆发出来，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市长，市长管经济建设嘛。
虽然说，二十一世纪初，党政分工还不是那么明确，至少书记管帽子，市长管票子已经成为场面上的共识。尽管舒宝元案是闻开疆在市长任上开始的，案发之时，闻开疆已经是市委一哥，被推上前台去迎接暴风骤雨的，自然就是杜双宇了。
而且，杜双宇似乎也并不如何冤枉。
他接任市长的时候，舒宝元还在边城呼风唤雨，杜双宇和他之间，颇有交集。
固然大家都知道舒总是闻开疆书记的好朋友，却并不妨碍舒总跟杜市长也变成好朋友。事实上，杜双宇对于自己一直没办法深入接触舒宝元深感不满。
那段时间，在边城，舒宝元就是财神爷的代名词啊。
这个财神只顾着跟闻开疆眉来眼去，不把杜双宇放在眼里，杜书记自然很不爽。
只不过闻开疆对这这一块防备得很严，杜双宇一时间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终于正位市长，名正言顺主管经济建设了，纵算闻开疆仍然防范甚严，舒宝元为了自己的“生意”能继续顺利搞下去，也得给杜市长几分面子。
故此最后杜市长受牵连倒台，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了。
当然，他们的受牵连，也并不是和老百姓所想象的那样，丢官去职，受牢狱之灾，不过是被内部处理，降级使用而已。后来时过境迁，又相继走上了比较重要的领导岗位。
这也是场面上的特色，不足为怪。
杜双宇不住明显更加奢华的天南大酒店，而是住在省里小招待所，毕竟要好一点。
其实说白了，王大队这是高估杜书记了，杜书记不是不愿意住天南大酒店，关键他这回到省里是来开会的，住小招待所方便。
再说了，天南大酒店也就是名气好听，论起实际的来，也不见得就比省里小招待所强上太多。
这是专门招待场面上高级人物的。
没到那个级别，你有钱也住不进来！
当然，王大队是有资格入住的。
论级别，小招待所的一个服务员可能都比他高，享受副科级待遇甚至正科级待遇的楼层服务员，绝不是什么笑话，还有正厅级和尚呢。关键王大队身上背了个二等功的勋章，凭这个，他有资格入住。
王大队原以为米兰是约了杜双宇吃饭，到了小招待所一看时间，还不到下午五点，就知道自己想左了。杜书记再平易近人，也不大可能放下架子和自己这样一个小警察同桌吃饭。
哪怕是米兰的面子都不行。
除非因缘际会，在某个很多人都参与的宴席上，捎带上王为，让他在杜书记面前露个脸还差不多。但那种露脸，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还真不好说，哪里比得上眼下在小招待所单独“觐见”？
倒不是说杜双宇架子多大，不愿意给米兰破个例，关键人家杜书记是真没时间。
眼下云都和边城之间，靠得就是个公路交通，并且还不是高速公路，高铁什么的，更连这个理论都还没人听说过，杜双宇贵为市里的副书记，也不是经常能跑回省里来的。
很不方便啊。
他必须充分利用这几天开会的时间，办理很多很多的事情。
米兰王为想要陪他吃个饭，殊不知杜书记还要陪很多很多其他要紧的人物吃饭呢。
杜书记在边城是人人需要仰望的“大个”，到了云都，只好算个萝卜罢了，说小萝卜头有点夸张，但这个萝卜还真的不多大。
不过杜双宇到底是在省里大机关当过官的，还当过云都的区委一哥，在小招待所还有点面子，给分配了个套间。
米兰带着王为来到杜双宇住的套间门前，杜书记的秘书早已在微笑迎候，请米总和小王入内。
看得出来，秘书对米总是真的比较客气，笑容明显不一样，而对王为同志，老实说，没怎么放在眼里。虽然他也听说过，这个王为不是个省油的灯，甚至还一度将杜远洋副市长逼到了墙角上，却也不算什么。
事实上，在秘书眼里，连杜远洋这种普通副市长，都不算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杜双宇是市委的副职，杜远洋是政府的副职，级别一样，甚至杜远洋资历比杜双宇还老，然而论实权，秘书觉得两人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杜双宇手里捏着帽子啊！
比如说，他这个秘书，在杜双宇身边工作几年，一旦外放，最起码也是个常务副县长，甚至副书记，再搞两三年就有可能转正。杜远洋的秘书，能有这种待遇吗？
杜远洋的秘书如果外放，能在市政府下边的局委办闹个不怎么靠前的副职，就算是杜市长很给力了。
那还得杜书记批！
杜书记的秘书同志眼高于顶，也就在情理之中。
秘书同志对米兰客气，倒还不是因为米兰是唐威的老婆，关键还在于米兰本身是个大美女。秘书同志很清楚，经常在领导身边出没的大美女，是千万怠慢不得的。
谁知道这个是不是“主母”？
饶是如此，秘书同志还是微笑着提醒了米兰一句：“米总，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杜书记就有重要议程待办。”
这是告诉米兰，别磨叽，让你“表弟”在杜书记面前露个脸就行，随便说上几句，杜书记记住了他，将来时机合适，少不了给他点好处。
米兰脸色微微一变，似乎略有不悦，她还没有开口，王为就已经笑了，微笑着说道：“十五分钟足够了。谢谢！”
秘书同志不由得瞪了瞪眼睛，神色严厉。
这小子，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觐见”的，是什么人吗？
这么嬉皮笑脸，一点都不庄重。
这样的，杜书记可不待见。
照理，米兰也算是杜书记的老朋友了，应该知道杜书记的脾气，怎么不事先叮嘱她表弟几句？看到王为吊儿郎当的神情，秘书心中不喜，也懒得提醒他了。
碰钉子是他自己的事。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要狠狠碰机会钉子，碰得头破血流才晓得厉害。至于那些碰得头破血流还死不悔改的顽固派，就让他们去死好了，谁耐烦管那么多？
王为自然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的懒得给他解释。
二哥我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笑脸，你咬我啊？
看不惯？
看不惯憋着！
哥这是给你的“主子”送一场荣华富贵来了，知道不？
米兰生怕秘书同志惹恼了王为，以此人的二杆子脾气，他真有可能随时发作，当下扯了扯王为的衣袖，低声说道：“走了，进去吧。”
王为又咧嘴向秘书同志一笑，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才跟在米兰身后，走进杜书记住的套间。

第477章 得罪人了
杜书记不过四十来岁年纪，以他目前所居的职务来看，算是年富力强。当然，中央一直在大力提倡干部队伍年轻化，知识化，省内也确实冒出了几位特别厉害的人物，都是四十岁左右就走到了地市正职的位置上，那是比杜双宇更牛逼了。
不过老杜在一两年后也会走上那个位置，距离并没有拉开太远。
米兰和王为进门的时候，杜书记正坐在那里阅看一份文件，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衣着装扮也很正式，头发乌黑发亮，梳理得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精力极其旺盛，精神面貌极佳。
这也是现阶段，多数领导干部刻意想要展露给公众的形象。
年轻化嘛。
米兰和王为进门，并没有给杜双宇造成什么影响，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手头的文件。
米兰就很识趣地在门口不远处停住了脚步，脸带微笑，望着杜书记。
也不知是杜双宇跟米兰熟不拘礼，还是要故意摆一摆架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毕竟今天米兰只是个引介者，王为才是“主角”，面对一个基层小警察，杜书记可能是想拿捏一下。
偏偏王为是个二杆子，一见这种情形，顿时就不那么乐意了。
你是领导没错，可我是你的客人啊！
不值得你正眼看一下？
回到本时空，王为确实想过，要好好改改自己的狗脾气，好好在场面上混出个名堂来，光宗耀祖什么的不说，起码让老爷子大伯他们改变对自己的印象。
但这个东西，正应了那句古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二哥这二杆子的脾气，绝不是说改就改的，心里头时时刻刻上着这根弦的时候，还多少注意一下，脾气一上来，啥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爱谁谁！
这才叫二杆子嘛！
“杜书记，你好。”
王为笑着给正在看文件的杜双宇同志打了个招呼。
米兰吓了一跳，禁不住有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太不讲究了。
以为杜书记是你们分局什么副局长呢？
尤其王为的语气听上去比较随意，完全听不出半点紧张的意思，这也太不礼貌了。米兰可是知道，杜双宇特别讲究官威官体，喜欢摆点谱。
一念及此，米兰有点懊丧，怎么就没事先跟王为打个招呼呢，还以为非常时期，他会改改自己的臭脾气，谁知这个本性真的难移。
仔细想想，王为还真没有在杜双宇面前紧张的道理。
他家老爷子是谁啊？
杜双宇这文件是看不下去了，慢慢放下来，扭头向这边，笑容在他的国字脸上浮现而出，瞬间就很像那么回事了，至少一点都看不出他有生气的意思。
也是好本事。
或许，杜书记已经意识到，今天的对象不同。
他的领导范儿，在同僚面前特别管用，因为大家都在同一个游戏规则之内，很有默契，既然杜书记喜欢“装”，大家伙就要配合，不配合杜书记是会记得你的。
但眼前这两位，一个生意人，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基层民警，又怎能体会到那种无言的妙趣？
尤其跟王为这种只会在一线喊打喊杀的小警察置气，实在是有失身份。
对普通的干部群众，杜书记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米总，来了！”
杜双宇微笑着向米兰打招呼。
这倒不是杜双宇刻意给王为脸色看，他确实不记得王为的名字，米兰倒是给他提过的，但杜书记早就忘了。他一天到晚多少大事要忙，哪里会花心思去记这个？
他和米兰这个表弟，今后也不大可能再次联系。
本来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帮个忙。
“你好，杜书记！”
米兰这才疾步上前，和杜双宇握手，微微弯腰。
米兰个高，差不多赶上杜双宇了，加上高跟鞋，看上去，她比杜书记还要略高一点，不弯弯腰，岂不是要让杜书记抬头仰视她？
太不礼貌了。
在这些细节方面，米兰总是很注意的。
这也是她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的主要原因。在场面上混，商场上混，可不是仅仅长得漂亮就可以的，也不仅仅是有钱就可以的，最主要的，得有眼色。
米兰就是这种有钱有颜又有眼色的人，难怪那么受欢迎。
和米兰握手寒暄两句，杜书记就闭上嘴巴，很矜持地望着米兰。
米兰会意，身子微微一侧，微笑说道：“杜书记，这就是我表弟，王为，目前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您可别小看他，虽然年轻，已经荣立过个人二等功了。”
说着抿嘴而笑。
杜双宇双眉微微一扬，主动把手伸给王为，带着欣赏的神色说道：“你好，王为同志！”
“你好，杜书记。”
杜双宇暗暗蹙了蹙眉。
他看得出来，这个王为是真的不怕他，没有半点紧张。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原因？
一念及此，杜双宇倒是略略上了点心，不再将王为同志当成纯粹的空气了。
“王为同志，听说你破案很有一手，刚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就立了二等功，事迹还上了咱们《天南日报》，年轻人，很不错啊……”
杜双宇的笑容中加了一分亲切。
有关米兰曾经给他介绍过的王为的大致情况，渐渐都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能够在场面上混到杜双宇今天的位置，几乎都有过人之处，尤其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只要有谁跟他讲过，哪怕当时忘记了，对景时候就能一点点地回忆起来。
“杜书记过奖了，我们一线的刑警，干的就是这活。”
王为不亢不卑地说道。
“嗯嗯……来来，请坐。米总，请坐！”
杜双宇变得客气起来。
领导的态度一变，秘书同志的态度跟着变，立马就笑哈哈地过来，亲手给米兰和王为泡了茶水，又将杜书记面前的茶水换了热的，这才轻手轻脚退到一边。
见到秘书同志这般行为，王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在场面上混出个名堂，怕是难了，哪怕有老爷子罩着都不行。
这种伺候人的事，王二哥是真特么干不来！
哥还是认认真真抓罪犯得了。
至少犯罪分子特么的不用老子亲自给他端茶倒水，看不顺眼的还能敲个爆栗什么的，虽然违反纪律，但也不算多严重。
关键是，任性！
“王为同志，听米总说，你受了点小委屈？”
杜双宇笑着问道，神态轻松。
米兰没跟他说到底受的什么委屈，杜双宇也没太放在心上。就王为现在这级别，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听起来威风凛凛，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官儿，其实就是个正股级，甚至王为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解决正股级，或许是西城分局内部给他搞了个“黑户”也说不定。
作为分管干群工作的副书记，杜双宇对各单位内部这种“黑户”情况，相当了解。
尤其是公安系统，工作任务重，负责的事情很杂，人手也多，但编制却要不到那么多，只要自己内部先任命再说，编制嘛，慢慢再解决。
王为太年轻，有关他的任命和级别很可能根本就没上报过西城区组织部，就是个普通民警的身份。
这么个基层民警受点小委屈，想必也不是多大的事，只要不违反原则，杜书记帮他说句话也不是不可以的，在别人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在杜书记，有时候还真就是一个电话的问题。
王为就笑：“其实也谈不上委屈，得罪了人，被停职也在情理之中！”
“停职？为什么要停职？”
杜双宇便慎重了几分。
原以为，是挨了领导的批评，或者调工资遇到了阻碍，没想到是停职。
“你是正式编制的民警吧？”
能当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应该是政法专项编制。
禁毒大队不比其他那些队所，和刑侦大队一样，都是公安系统最重要的业务部门，普通刑警和禁毒民警也许还有事业编的，但副大队长必须得是正式民警，这是肯定的。
正式编制民警，等闲是不会被停职的。
这是个很严重的处分了。
米兰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得罪人了……”
杜双宇看了她一眼，不吭声。
所谓得罪人这种话，私下聊天的时候偶尔说一回两回倒也没多大关系，但在这里，在省里小招待所，当着秘书的面，说这种话，杜双宇是不好接口的。
身为市委副书记，有很多规则必须要遵守。
“是这样的，杜书记，名义上，是因为我打伤了两个在宝元商贸集团外边扒窃五万元的小偷，说我下手没有分寸，两人都构成了轻伤，让我停职反省，并且要向受害人赔礼道歉。但实际上，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质疑了宝元商贸集团的资格！”
王为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
“质疑宝元商贸集团的资格？”
杜双宇的双眉，倏忽间就竖了起来。
而秘书更是大吃一惊，忙不迭地走向门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确定附近没人，才轻轻舒了口气，把套间的房门合上了。

第478章 下河容易上岸难
原计划的十五分钟，不知不觉间延长到了四十五分钟。
连秘书同志都忘了提醒。
实在王为提供的情况太惊人了。
宝元商贸集团是假的？
舒宝元是骗子？
这，这是怎么说的！
无论是杜双宇还是秘书同志，都被王为惊到了。
这个情况如果是真的，那还了得？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听王为介绍他这些天了解到的情况，自始至终，一个字不说，不表态。
在确定王为已经全部说完，再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杜双宇还是没表态，只是瞥了秘书一眼，秘书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步上前，微微弯腰，低声说道：“米总，王为同志，杜书记还有其他公务安排……”
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米兰连忙站起身来，眼望杜双宇，眼中颇为期待——杜书记，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你好歹也表个态吧？有什么吩咐，请交代下来！
杜双宇笑了笑，主动伸手和米兰还有王为都握了一下，却还是不置一词。
米总只好很郁闷地跟王大队一起离开了杜书记的套间。
秘书同志倒是很客气，一直送他们楼梯口，挥手作别。
“他什么意思？”
米兰一直憋着，憋到车上，再也忍不住了，双眉紧蹙，说道。
“成不成，倒是给句话啊。”
“现在这算什么？”
米兰来的时候，可是抱着极大的希望。在她想来，既然杜双宇和闻开疆的矛盾都已经公开了，那么自己给他提供这么大一颗炮弹，他没理由不欢欣鼓舞。
明摆着的，只要这个事坐实了，舒宝元非垮不可。
舒宝元和宝元商贸集团一垮，全力给他们背书的闻开疆必定会受到牵连，就算不倒，也是威风大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强势了。极有可能在边城呆不下去，最终调走了事。假如他牵涉颇深，甚至能不能保住这个级别和职务，都很难说。
闻开疆去职，最有希望接任市长位置的，自然就是杜双宇。
老书记离休，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到时候，杜市长岂不就顺理成章变成了杜书记？
只不过现在这个杜书记是副的，将来那个杜书记，就是正的，名正言顺的市委一把手，边城一哥！
基于此，难道杜书记不应该表示个态度吗？
最起码，你也帮王为取消这个处分啊！
不让你提拔重用什么的，你把这个处分取消了，不算多难吧？
西城分局肖世高，可扛不住那么强势的杜书记！
要知道，杜双宇是管干部的。
你不敢得罪闻市长，难道就敢得罪杜书记了？
一句话没有！
米兰觉得自己好没面子。
尤其还特特把王为带到杜双宇面前，本来以为杜双宇会给个脸面，当场表个态的，谁知是这样的结果。
米兰已经在心里恨恨鄙视了杜书记一把。
“他已经表态了。”
王为却笑起来，神态轻松，语气就更轻松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米兰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他要是有意见，会听我们讲这么久？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连一个字的批评都没有。真要是没点想法，根本就没这个必要，直接把我们赶走了。”
米兰顿时双眼一亮，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米兰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王为的直感就是那么敏锐，哪怕他再年轻，再没有场面上的阅历，却还是能透过现象，一眼就看到本质。
事实就是如此。
倘若杜双宇不愿意和闻开疆开战，想要安于现状，就会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今儿这个事，只要传到闻开疆耳朵里，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哪怕杜双宇不想“战斗”都不行，闻开疆绝不会相信他“毫无恶意”。
开什么玩笑，你老杜又不是什么圣人门徒，温良恭俭让！
你都想往死里整我了，难道我还能束手待毙不成？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稍顷，米兰问道，斜眼瞥向王为，无尽的妩媚中带着一丝顽皮之意。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米总偶尔也会露出本相。
“按照原计划办。这个事，还得靠我们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和证据，杜双宇是不会表态的，他也不会跟我们局领导去打招呼，就当从来都没发生过今天的事。”
米兰一想，果然是这么回事。
杜双宇要是给肖世高打招呼，让他们撤销对王为的处分，就等于明白告诉闻开疆，他插手进来了，闻开疆立马就会警惕起来。
处分一个最基层的小警察，自然是完全不放在闻开疆心里，他很可能就是随口给下边人打了个招呼，就有人第一时间把市长的指示传达给肖世高等人知道。至于那个小警察将来的前景如何，会不会就此折戟沉沙，永远改变人生轨迹，那不在闻市长的考虑范围之内。
小人物罢了，值得什么！
杜双宇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如果插手，闻开疆会马上从头至尾好好捋一遍这个事情，看看自己有什么地方存在失误和漏洞。
闻开疆那么强势，可不是因为他会拍桌子发脾气，而是因为他的行事作风严谨，很少有人能在他眼皮子下边捣鬼。
如果不是王肇毅亲自引介，他对舒宝元和宝元商贸集团，绝不会那么倾心信任。
当然，王肇毅引介只是前提，后边主要是靠舒宝元自己经营了。
事实证明，舒宝元经营得很好。
王肇毅不止引介一个舒宝元给闻开疆，而真正搞得风生水起，名声在外的，目前就只有舒宝元。
这家伙是个人物！
所以现阶段，王为也不希望杜双宇那么早就干预进来，反倒会捆住他手脚，让他不好活动。
“就是这样，他虽然自称是边城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在咱们边城搞风搞雨，那么大一个场面，总也要靠我们本地人给他撑起来……”
米兰撅了撅红艳艳的嘴唇，有点小得意。
只要是在边城找的人，米总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哎，到时候，可能向你借个人用一下啊……”
说到这里，米兰脸上忽然露出促狭的表情，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显然不怀好意。
王为嘿嘿一笑，倒也没有特别的提高警惕。
别看米总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聪明过人，在王为眼里，左不过是一些女孩子家家的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相比起尼桑车里的轻快气氛，唐氏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的气氛，就要凝重得多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就只有两个人。
唐威，葛文宏。
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并没有拉上，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倾洒进了屋里，屋子里的气氛，却依旧很压抑。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面前的茶汤清香袅袅，却谁都没心思去碰一下，两个男人都沉默着。
“唐总，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沉默良久，葛文宏终于开口了，开口之前，轻轻叹了口气。
对葛文宏来说，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别看葛文宏一贯阴沉，不苟言笑，那是他的性格使然，但他很少叹气，不管遇到多大的难题，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奋战到底。
叹气，不是葛总的特点。
但这段时间，葛总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不是葛总转了性，实在情况正在快速变得糟糕。
根据这几天汇总的情况来看，唐氏集团下边很多人，很多分公司，都把钱投到了宝元商贸集团，其中不少是公款，流动资金！
居然没有人向总公司汇报。
等到唐威和葛文宏得到消息追查下去，才发现情况已经变得极其严重，不但流动资金几乎告罄，不少分公司甚至还从银行贷了款，一股脑奉送给了舒宝元那个死光头。
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看似庞然大物的唐氏集团，猝不及防之下，资金链忽然就面临断裂。
再向银行贷款，明显不可能。
边城各大银行全都在紧缩银根，和舒宝元对抗。
唐威双眉紧蹙，眼睛里全是血丝。
可见这几天，唐总都没有睡好。
不过唐威没有发火。
事已至此，发火并不能解决问题。
“把要付钱的地方都仔细捋一遍，能停的先停下来，实在不能停的，想办法拖一两个月……”
终于，唐威开口说道。
葛文宏摇头，脸色沉重。
“有些钱是拖不得的，本来就已经拖了好久，再拖下去，人家不干了。昨天已经有三起来讨工资的了，还有两起讨货款……都要过日子啊……再有，省里那边的钱，也是拖不得的……”
唐威咬了咬腮帮子，额头上青筋暴绽。
他当然知道葛文宏说的是实话，情况他比葛文宏还清楚。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家当！
办公室又陷入到难言的沉默之中，气氛越来越压抑。
“要不，再干一票？”
又不知过了多久，葛文宏说道。
虽然整个总裁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而且隔音条件甚佳，葛文宏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把脑袋往唐威跟前凑了凑，眼睛后边的双眸之中，精光闪耀。
唐威猛地一震，僵在了那里，良久良久，才长长出了口气。
“下河容易上岸难啊……”

第479章 玉儿姐
何小翠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她换了场子。
何小翠这一两年在城里，也是步步高升。最开始的时候，“朋友”介绍，在最低档的路边店营生，那其实都是“年老色衰”的失足女干的活计，稍有一点姿色的年轻女孩，就不会在那种地方出现。
但何小翠不知道啊。
她刚进城，不要说朋友，连熟人都没几个，哪里知道城市的精彩？
至于“行业内幕”，就更加一无所知了。
路边店混了不多久，被扫了。
要不是凑巧碰到王为，那一回何小翠就不轻松，关上几天是肯定的，要紧的是还要罚款。拘留几天何小翠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罚款吃不消。
何小翠可爱钱了。
说起来也不奇怪，不爱钱她干嘛入这一行？
老老实实找个男人嫁了不好？
后来路边店不想干了，何小翠去了发廊，说白了也就和路边店档次差不多，有个发廊做遮掩，稍微好听一点罢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又辛苦又赚不到什么钱。
再后来，何小翠开始跑单帮。
结果被马军他们“追杀”，又是王为救了她，要不然，马军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个马军，就是个变态，何小翠一百个愿意被警察抓，也不愿意落在他的手里。
而现在，何小翠开始在邵太平的场子里常驻了。
邵太平对她还比较关照。
当然，何小翠伺候邵总也很到位，有段时间，邵太平甚至都有点迷上她了，三天两头来找她。害得何小翠不得已推掉很多生意，心疼得不行。
在邵太平的场子里，何小翠名义上还是单帮，实际身边已经有了两个姐妹，其中一个自然是阿玲，自从卢良伟被王为收拾之后，阿玲算是解放了，心甘情愿跟着何小翠混。
阿玲的年纪其实比何小翠还大点，入行也比较早，却甘心让何小翠当“大姐”，自然也是看在王为的面子上。
有那么一个牛人罩着，何小翠其实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
总之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只要把王为抬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派出所副所长！
还不够牛逼哄哄的？
吓不死你！
在闻开疆，杜双宇这些大人物眼里，王为什么都不算，但在何小翠阿玲这些人眼里，王为就是天，就是一切！
另外还有一个是何小翠的老乡，从老家前来投奔她的。
在老家，何小翠就是牛人的代名词。
一个村子，大几百号人，谁穿过何小翠那么漂亮的衣服？谁见过那么多世面？过年的时候，何小翠回一趟老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不是亲的也来认亲。
何小翠三言两语，就把小姑娘忽悠住了，乖乖入了行。
现如今，“小玉儿”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江湖人称“玉姐”，玉姐愿意带你入行，那是你的运气。
对于自己给自己取的这个花名“小玉儿”，何小翠很满意。
当然，玉姐暂时还不能独立，头上还有个经理，她这个小团队，人员实在太少了，加上她自己才三个人，就算邵太平再关照她，她也拉不起“杆子”。
不过何小翠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经理”的。
而且绝对是邵太平所有场子里最漂亮的经理。
对这一点，玉姐很自信。
但今儿晚上，玉姐却没有待在场子里等客人，而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了边城风华大酒店。
有人在那里请她喝咖啡。
老实说，咖啡这东西，玉姐是真不喜欢。
喝不惯！
这黑不溜秋的苦水儿，玉姐愣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玩意。
所以，从根子上来说，她是何小翠，不是什么大玉儿小玉儿！
只是，何小翠不得不来。
请她的这个人，是王为！
一直以来，王为就很少主动给她打过电话，通常总是何小翠给王为打电话，借口倒也好找，一般都说有“重要情报”，不能在电话里说，必须要见面谈。
不管真假，王为通常都会和她见个面。
事实证明，何小翠提供的许多所谓“重要情报”都是瞎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但王为也没过多的训斥她。
她知道何小翠是找个借口想要跟他见个面，聊上几句。本质上，何小翠是“身在异乡为异客”，那种孤独感和恐惧感总是无处不在，需要找个依靠。
王为就是她的依靠！
虽然何小翠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可能真的和王为发生点什么，但你不能不让人家想吧？
王为主动打电话给她，不要说请喝咖啡，就算是喝泔水，那也是欢天喜地的去了。
风华大酒店并没有一个专门的咖啡厅，尽管这已经是边城最高档的酒店，但现在，边城本身还没有培养出那么多小资来。因此，所谓的咖啡厅，其实就是西餐厅。
西餐厅的二楼，是一排排的包厢。
有大包有小包，小包只能坐五六个人，大包却能坐十几个，还有牌桌。
酒店各种娱乐设施都很齐全的。
“第五个，第六个……”
二楼走廊还算安静，偶尔有包厢里传出打牌喧闹的声音，何小翠带着点蹦跳的意思，来到了第六个包厢门前，敲响了房门。
门随即打开，果然是王为。
何小翠立马就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不过下一刻，这开心的笑容就变成了吃惊的神色。
因为，除了王为，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米兰！
何小翠在王为身边见过米兰一次，只是不知道米兰的真实身份，一直都在暗暗揣测，这个漂亮的大美女到底和王为是什么关系。
何小翠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却也知道，自己不如米兰那么漂亮。
其实到目前为止，何小翠还是没有办法准确地将漂亮和气质区分开来，论容貌，何小翠也算得是很好看的了，论气质，那和米兰就是天差地远，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见到米兰，何小翠就自然而然的紧张，觉得米兰有可能追究她和王为之间是何种关系。
尽管她和王为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何小翠就是紧张。
王为一点都不在乎她紧张不紧张，上下打量她几眼，嘴角一扯，露出了那种经典的坏笑。
应该说，何小翠比以前会打扮了，衣服不说有什么品味，起码算得上新潮，不再土里土气的。就是穿得还太少了点。
这又不是在邵太平的场子里上班。
穿这么少！
何小翠当然知道王为在笑什么，但她不在意。
王为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工作性质”，这样已经算是很“端庄”了。
她关心的事，王为约她来到底做什么？
米兰也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进来吧。”
王为没有长时间把何小翠堵在外边，头一摆，让到一边。
何小翠迟迟疑疑地进了门，发现这是一个中等包厢，里面虽然没有专门用来打牌的牌桌，却也另外放了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
米兰就坐在沙发里，毫不顾忌地盯着何小翠看，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挑剔之意。
这眼神给何小翠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同时一股怒火也升腾起来，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应该说，何小翠胸前的本钱并不特别足，至少是比不上米兰。但也算大小适中，再配上她的容颜，以及青春少艾，还是很吸引人的。
米兰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何小翠，我不是请你来喝咖啡的，是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王为关上房门，也不让座，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何小翠，开门见山地说道。
“啊……你说，没问题，不管什么事都可以……”
何小翠先是一愣，随即满口答应，几乎都没过脑子。
看上去，她倒是挺兴奋的。
这实在是不简单，王为居然会请她帮忙？
忽然之间，一股自豪感充塞在何小翠胸中，只觉得不管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敢上去顶住。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其实，女也能为悦己者死！
王为点点头，说道：“这是米兰，米总，是我最好的朋友。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你都听她的安排，知道吗？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回，何小翠迟疑了一下，才不那么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是她不愿意帮王为了，实在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听米兰的安排。你自己不能直接安排吗？
在何小翠想来，自然是王为直接安排下来的“任务”，做起来才开心。
给一个女人做事，算什么？
谁知王为不但没有直接安排什么，反倒直接转身出门去了，在外边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包厢，忽然就只剩下何小翠和米兰两个人了。
何小翠一下子心跳加速。
米兰微微一笑，说道：“别紧张，事还是他的事，不过是由我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他不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何小翠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何小翠觉得，无论王为跟她说什么，都没关系，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么？
对她来说，那算什么呢？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第480章 搞定这个男人
“玉儿，过来坐！”
出乎意料之外，米兰不但非常和气，并且叫出了她的“艺名”。
不过这并未引起何小翠的共鸣，反倒更增了几分警惕之心，并且立即透过她的眼神将这种警惕明白无误地传递给了米兰。
虽然如此，何小翠还是小步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了，斜斜对着米兰。
何小翠这点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米兰，不由得微微一笑。
何小翠花名“小玉儿”，这个可不是王为告诉米兰，而是米兰自己了解到的。想要请何小翠给自己做事，肯定要详细调查她的底细，这是米兰的行事作风。
能为唐威撑起半边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娇娇那么傲气，能跟米兰一直做闺蜜到现在，也很说明问题。
看着何小翠青春秀美的脸和过重的胭脂水粉，米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玉儿，你知道吗，你王大哥被人害了！”
“啊？”
何小翠顿时就忘了跟米兰“别苗头”了，猛地坐直身子，嚷嚷起来。
实在米兰这话有语病，王大哥刚才还不是好好的？
米兰继续说道：“有人冤枉他，他已经被停职了，还受了处分，被记过了。”
记过处分，米兰不清楚何小翠能不能听得明白，但“停职”，想必何小翠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何小翠立马就怒了，叫道：“凭什么？谁冤枉他？谁敢冤枉他？”
在何小翠眼里，王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只有他修理别人，哪有别人修理他的道理？这不是开玩笑吗？
米兰苦笑道：“你先别激动，先坐下。”
原也知道，这女孩对王为的感情很特别，再没想到，会这样激动。
莫非她也爱上了王为？
一念及此，米兰轻轻摇了摇头，觉得简直荒唐。
不过米兰没有就这个思路深入下去，她很清楚，就算何小翠有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厢情愿。
“他是警察，他有上级领导，公安局又不是他最大，领导要冤枉他，那也没办法啊，是不是？”
米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小翠的反应。
何小翠尽管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是十二分的不服气。
很明显，她觉得就算是公安局的领导，那也决不能冤枉人，尤其不能冤枉王大哥！
这就很好！
米兰暗暗点头。
这也算是“民心可用”吧。
“他是被人陷害的，玉儿，如果我跟你说，陷害他的这个人很厉害，很有钱，和市里的大人物都是好朋友，你敢不敢帮着你王大哥报仇？”
米兰尽可能使用何小翠习惯的沟通模式，说道。
“敢！”
“有什么不敢！”
“不要说市里的大人物，就算是省里的大人物，我也敢！”
何小翠脖子一梗，怒气冲冲地说道。
她是真怒了。
怎么可以让人陷害王大哥？
“你说，要我做什么？”
对米兰，何小翠也没有好气色，仿佛“陷害”王为的人里面，也有她一份。
“玉儿，你坐下，不要急，这个事的来龙去脉，我要给你说清楚，你才能心中有数……”
米兰却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何小翠勉强坐下来，神色还是十分不忿，似乎随时都准备跟人干一架。
“玉儿，舒宝元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舒宝元？听说过啊，就是那个放钱的……”
米兰略略一怔，随即觉得有点好笑，何小翠这个说法，其实还是蛮形象的，什么揽储，什么非法集资，何小翠是不懂的，“放钱”却是简单直白。
“对，他就是个骗子！”
“王大哥要抓他，但他和市里大人物关系好，反过来冤枉王大哥……”
“他那么坏！”
何小翠毫无保留地相信米兰，至于这中间到底还有些什么弯弯绕，她是一概不理。
不过米兰还是简单地将情况向何小翠做了个说明。
听到王为打了两个扒手，竟然会被停职，还要给扒手赔礼道歉，何小翠再一次气坏了，怒火填赝，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们是傻的吗？警察不能打扒手？”
也不是说是扒手就该打，更不是说是警察就可以随便打扒手，但这些道理，此时此刻压根就没必要跟何小翠说。
米兰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但是舒宝元要报复王为，他势力大，我们也没办法。”
“你说你说，米总，你说，要我做什么？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何小翠已经气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这些冤枉报复王为的家伙，一个个都咬上几口，这当儿，哪怕米兰让她去杀人，只怕何小翠也敢！
何小翠固然走错了路，骨子里头，却也颇有几分侠烈之气。
当初她那么下死力气帮周玲，也能说明问题。
“嗯，我要你帮我去搞定一个男人！”
米兰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何小翠想都没想，立即一口应承。
真要她去杀人放火，自然不行，何小翠也有自知之明，她能打得过谁啊？但如果是搞定一个男人的话，却正是她“玉儿姐”的拿手好戏。
对何小翠的表态，米兰很满意，便即打开随身携带的公事包，从中取出几张照片来，在面前的茶几上摊开来。
何小翠凑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刀条脸，吊帚眉，一脸晦气相，给人的观感很不好，这种长相的男人，几乎就没女人会真喜欢。
阴森森的，多数女人见了他，心里头就直打哆嗦。
“他是谁啊？”
何小翠死死盯住刀条脸，问道。
难道他就是舒宝元？
何小翠虽然听说过舒宝元的大名，却没见过这位名震边城的大老板。
“这个人叫殷长斌，是舒宝元的手下，宝元商贸集团财务部副经理……”
米兰开始向何小翠介绍照片上中年男人的基本情况。
殷长斌是边城本地人，据说和舒宝元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双方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当然这种沾亲带故相当的拐弯抹角。根据米兰的调查，舒宝元确实是边城人，但出去那么多年，老舒在边城已经没有直系血亲，有的都是些旁系亲戚。
这个殷长斌，其实就是舒宝元的老乡而已，也许以前认识，但不是什么要紧的亲戚。
舒宝元虽然搞起这么大的场面，实际上却没有多少从香港或者岭南那边带过来的亲信。这也不奇怪，王为早已调查清楚，舒宝元在香港就是个小伙计，最高职务就是宝元商贸公司的业务经理，这样的身份地位，能培养几个心腹亲信的“小弟”？
想要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宝元商贸集团规模膨胀到如此地步，非得在本地招人不可。殷长斌也因此坐上了宝元商贸集团财务部副经理的位置。
“玉儿，你以前见过他吗？”
何小翠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
“嗯，据说他经常去帝豪夜总会。”
“那在东城……”
何小翠脱口而出。
因为王为在西城上班，何小翠主要也是在西城活动。不过帝豪夜总会也是邵太平的场子，“花太平”这个家伙，生意做得还是很大的。
“我要你搞定他，有把握吗？”
米兰直截了当地说道。
“能！”
何小翠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种人，别看表面假正经，其实最好色了……我待会就去帝豪，我在那边也有熟人……”
这一句话，说到米兰心里去了。
对经常出入夜总会的男人，老实说，米总是很不待见的，米总内心深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应该就是王大队这种外表痞里痞气，实际很能把持得住的男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没有对她米兰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
这让米兰很感慨，对王为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当然，也有点小郁闷！
这个木头！
“玉儿，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你不但要搞定他，还要他舍不得你……嗯，你要从他那里搞些东西出来……你知道的，舒宝元是个骗子，王大哥正在调查他，需要证据……”
米兰很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我知道了。”
不等米兰说完，何小翠就打断了她。
她是真的知道了。
想要让殷长斌舍不得她，进而从殷长斌嘴里掏出王为想要的情报，那她的身份就不能是夜总会的小姐，对喜欢逛夜总会的男人来说，小姐其实一点分量都没有，就是个交易对象，过后就忘。哪怕何小翠再漂亮，也走不到他心里去，更不可能让他舍不得！
所以，何小翠这回得是“良家女孩”，“清纯少女”！
这一点，毫不为难。
何小翠本来就青春少艾，是地道的“美少女”。
当然，米兰还得给何小翠好好改改装扮，何小翠眼下，风尘气息太重了。
至于这一切，为什么要是米兰来跟何小翠说，而不是王为亲自上阵，也是有考虑的。
这种手法，不是那么正规，王为还是要讲究一下规矩。
再说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同舟共济，唐威米兰他们也确实该为这个事出点力气。不能是王为一个人孤军奋战。

第481章 六猴子
这边的事，全部交给米兰，王为早已跑到老工业广场小吃一条街吃宵夜去了。
不过这次吃宵夜，没有在路边摊，而是躲进了包厢。
陪着王为吃宵夜的人也不多，四个。
张方，梁宇，程雪，小黄。
都是他在红玉所最贴心的几名铁杆亲信。
王为被停职，受处分，最不服气的，也是他们几个。
特别是程雪，差不多就要跟白大队一样，跑到分局市局去闹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分量远远比不上白大队，这样去闹后果相当严重，但程雪不在乎。
她其实也有点二杆子脾气。
一般女孩子，主动要求干刑警的，谁能是省油的灯。
王为调往禁毒大队不多久，在那边还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嫡系”，目前能完全信得过，也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张方梁宇他们几个了。
小吃店的包厢里，风扇打得呜呜的转，桌子上摆满了什么鸭舌头，鸡翅膀，烤茄子，炸豆腐之类的宵夜吃食，还有几瓶开了盖的啤酒，却并没有杯盘狼藉。
事实上，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
张方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道：“老大，你知道宝元公司的保安队长是谁吗？”
“谁啊？”
王为笑着问道。
从张方梁宇程雪等人的神色上，王为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保安队长，说不定是他的熟人。
“六猴子。侯五一。”
尽管王为有一定的心理准备，闻言也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是他？”
“对啊，就是他。”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容。
王为不由得笑了，笑着摇摇头，说道：“谁给他介绍的，这个保安队长还真是选对人了。”
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说起来，这位侯五一，还真是大伙的老熟人，或者说，是派出所的常客。
在边城的地下世界，侯五一也算是个角色了，大名鼎鼎的六猴子，手下有一帮小兄弟，好勇斗狠，无所不为，人厌鬼憎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当上了宝元商贸集团的“保安队长”。
在舒宝元看来，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能镇得住场子就行。
他舒宝元又是什么好人了？
尽管舒宝元祖籍是边城人，但出去那么多年，跟外地人也没什么区别。一个外地人，在边城搞得风生水起，偌大一份家当，不请几个厉害角色看家护院，晚上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不过舒宝元犯了个错误，在地方上好勇斗狠，镇得住场子的人，未必就是个好保安。
舒大老板有点想当然了。
事实上，六猴子这种人，是最没有原则的，不会对任何人忠诚。
或许，在六猴子眼里，舒大老板和徐总，不过是两只大肥羊而已。
当然，至少到目前为止，舒大老板对六猴子还是有知遇之恩的，给他的薪水也不低。
“给他两千一个月的工资！”
张方伸出两个手指头，脸上神色有点夸张。
不夸张不行啊。
两千一个月，在当时的边城，绝对是高工资，高得不得了。王为这样正儿八经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组织部有案可查的正股级干部，一个月工资奖金津贴补助什么的加在一块，也就是四五百块钱。
一个混混，赚的比王大队多好几倍！
“还是不够啊……”
王为就笑。
几个人都同时点头。
“六猴子这个家伙，现在搞白粉了。”
梁宇在一旁插口说道。
张方是刑侦中队长，他是禁毒中队长，就专业对口来说，梁宇现在才是王为的直接属下。
“搞白粉了，好啊……”
王为微微颔首，双目微微眯缝起来。
边城地处边陲，扼守西南门户，历来都是各路毒贩云集之所，地下世界的市面上，毒品的种类也是最多的，但不管什么毒品，白粉始终都是最贵的。
吸食海洛因，特别费钱！
在此之前，六猴子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其实也就是为了搞钱吸粉。
为此，红玉所不止一次处理过他，大伙算是很熟了。
现在舒宝元给他两千元的高薪，对别人或许是笔巨款，对于吸白粉的六猴子来说，确实如同王为说的那样，还是不够！
“这家伙，现在嘴上叼的都是金装南烟！”
张方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颇有点气愤愤的。
“他在舒宝元那里，有多大的权限？”
王为想了想，问道。
有关舒宝元的底细，王为并没有瞒着自己这几个铁杆兄弟，和舒宝元的矛盾，也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哥几个事实上已经行动起来了。
在他们眼里，只有老大，舒宝元算个什么东西？
哪怕就是闻开疆闻市长，也照样干！
仗势欺人，就是不行！
“权限很大，宝元公司的安保工作，几乎都是他在负责，他把他那帮狐朋狗友都拉进去了，一个个穿着制服，人模狗样的当起了保安。现在整个宝元大厦，都归他的人在巡逻。”
张方很认真地说道，可见已经下了一番功夫。
当然，宝元商贸集团所在的那栋楼，原本并不叫宝元大厦，楼里也还有其他业主，只不过如今大家都这么叫，也就约定俗成了。
“都归他的人在巡逻？”
程雪有点诧异。
“六猴子那帮人，手脚可都有点不干净，其他业主就没意见？”
一帮习惯在街面上坑蒙拐骗的小混混，骤然当起了保安，还有不手心发痒的？
“意见肯定是有意见了，不过谁也没办法，舒大老板势力可是很大的。脾气也不好，谁敢得罪他，他就修理谁……”
说到这里，张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嘴巴，瞥了王为一眼，神情有点讪讪的。
貌似他们老大，可不就是因为得罪了舒老板，所以被修理了？
王为瞪他一眼，哼道：“少废话。就说六猴子能帮忙做些什么事吧！”
张方缩了缩脑袋，笑着说道：“现在我们也不大清楚六猴子能帮我们做些什么，总要问过他自己才知道。不过既然舒总那么信任他，总是能帮上点忙的。至少要是有人想从宝元公司的内部带点什么资料出去，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大家又都笑起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他？”
王为笑着问道。
张方和梁宇对视一眼，梁宇说道：“就今天晚上吧，六猴子在维多利亚酒吧谈了个朋友，没事就跑到维多利亚去鬼混，今晚上他肯定也会去的。维多利亚现在很不干净！”
几个人的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名字相当高大上的维多利亚酒吧，并不在红玉所的辖区之内，而是在铁山办事处的辖区。
铁山办事处，原先叫铁山镇，归西城区管辖，和红玉镇接壤。现在紧挨红玉办事处的那几条街，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城区了。
维多利亚酒吧，在铁山办事处一侧，据红玉所的辖区也就是一二十米。
事实上，维多利亚酒吧就是红玉派出所和铁山派出所的分界处。
一般来说，红玉所不应该捞过界，免得引起铁山所同行们的不快。但那只是指治安案件，涉毒案是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况且目前只有红玉所是试点单位，有专门的禁毒中队，铁山派出所那边，并没有禁毒中队这个编制，涉毒案子，通常都是由该管的警区民警管辖，证据确凿或者线索毕竟清楚的情况下，直接向分局禁毒大队报告，由分局禁毒大队接手侦办。
涉毒案不比其他案子，尤其是比不得治安案件，是没什么“油水”的，没谁会争着去办。
当然，收网的时候或许能收缴一批毒资，上缴之后也有一定比例的返还，然而禁毒实实在在是个拼命的活，为了这么一点返还款去拼老命，也得仔细考虑清楚了。
如果六猴子涉毒，梁宇和红玉所禁毒中队去维多利亚酒吧调查，算得是名正言顺，铁山所那边，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其实，纵算不是涉毒案，稍稍捞过界一两回，也不算多大个事。
在铁山所辖区内抓个赌抓个嫖什么的，以往红玉所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反正铁山所时不时也会捞过界，把手伸到红玉所的辖区来。
只要双方老大的关系过得去，这些事都能够“内部调解”。
在这个方面，刘强算是一把好手，和上级乃至同僚的关系，都能够协调得很好。
至于是否师出有名，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梁宇刚才说得十分明白：维多利亚酒吧这段时间很不干净。
“能抓现场吗？”
为了慎重起见，王为还是追问了一句。
六猴子那种老油条，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吓唬得住的，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把柄捏在手里，他才能乖乖听话。
“有六七分把握吧。”
梁宇很沉稳地说道。
王为手下这两个得力助手，各有特点。张方性格比较张扬，强项在于审讯。不管你嘴巴多紧，张队都有办法给你撬开，当然，偶尔有些违规，那也是难免的。
梁宇相对来说，就比张方要沉稳，没有把握的话，轻易不出口。
既然他这么说了，王为基本就能放心。
再说，铁山镇是段怀山的“地头”，六猴子再滑溜，在段怀山面前，也不敢炸翅。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王为不愿意段怀山的地下势力掺和进来。
这个案子，必须要办成铁案，经得起检验才行。
段怀山的地下势力掺和进来，搞不好会留下后患。

第482章 老子干了！
对于步步紧逼的危机，侯五一几乎全无察觉。
这段时间，六猴子的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他是真的没想到，天上会掉那么大一个馅饼，并且扎扎实实砸在他的头上，差点就把他砸晕过去了。这一点，说真的，要感谢殷经理。
要不是殷经理举荐，他六猴子哪里能搭得上舒宝元舒大老板的线？
人家多大的老板啊！
据说跟市长都平起平坐的。
这可不得了。
对六猴子而言，市长那种大官，简直无法想象，他以往接触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不过是派出所所长罢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六猴子会对舒大老板十分敬畏。
六猴子这种人，只敬畏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权力，简言之，谁的拳头大他就敬畏谁。
至于市长，那实在离他太远了。
应该说，当初殷经理请他给舒老板做保安队长的时候，六猴子是很不高兴的，觉得老殷简直小看人，我“猴哥”是给人看门的吗？
好歹也有一帮小兄弟捧着，地面上赫赫有名，你让我给人看门？
不过，当殷经理开出两千的天价薪水，猴哥的所有顾忌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特么会跟钱过不去啊？
何况，殷长斌还许诺他，将来会为他争取到负责招工这个“肥缺”。
宝元集团待遇好，应该会有很多人蜂拥而来，想要帮舒老板做事的。负责招工的这个人，肯定会有油水可捞。
这是明摆着的。
等进了宝元集团的门，正式当上了保安队长，六猴子才发现，现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负责招工这个工作，殷经理倒确实为他争取到了，却并不是完全由他说了算。
在他的头上，还有一位人事经理。
这位人事经理，年纪不大，来头不小，竟然是舒总的外甥女。虽说不是嫡亲的外甥女，是表姐的女儿，但也足够威风了。
这位年轻的小毛经理，可是个厉害角色，倒不是说她办事能力有多强，而是那狐假虎威的本事，不是一般的了得，下边的人，做事稍不如她的意，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连猴哥这个保安队长都不例外。
招谁不招谁，最终也得由毛经理拍板，他六猴子作不了主。
比如今天，六猴子就因为一点小事，被毛经理狠狠训斥了一顿，当着好几个保安的面，猴哥的脸都丢尽了。那几个保安，可都是他的小兄弟，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谁知道今天自己挨骂，这帮混蛋竟然没一个出面求情的，甚至还在背地里暗暗嘲笑，幸灾乐祸。
忘记说了，毛经理长得不赖，身材特别丰满，据说还是未婚的黄花闺女，看上去一点都不像。
以侯五一的相人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姓毛的未婚可能是真的，黄花闺女绝对不可能。搞不好已经打过胎！
说是舒总的外甥女，舒总看她的眼神，总觉得不那么正常。
偏偏公司那帮混蛋，个个都怕她，然而只要一有机会，就往她跟前凑，像看到臭鸡蛋的苍蝇一样，兴奋得不行！
这个臭婊子！
侯五一禁不住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
竟然敢骂猴哥，迟早有一天，让你知道猴哥的厉害！
真以为有钱就有一切？
这是在边城，在猴哥的地盘上！
至于边城是不是猴哥一手遮天，那就不在猴哥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猴哥也不要把边城所有人都教训一遍，只要教训一下姓毛的女人。
不过等到了维多利亚酒吧，侯五一的心情就变好了。
小西瓜真是个好女孩。
小西瓜就是侯五一刚谈上没多久的女朋友，至于这个小西瓜的外号，却是侯五一给她取的。那是因为有一次，侯五一开玩笑说她的胸只有香瓜那么大，结果女孩子火了，怒气冲冲地朝他嚷嚷：你见过这么大的香瓜？这是西瓜好吧！
于是侯五一就笑嘻嘻地叫她小西瓜。
不管是西瓜也好，香瓜也罢，总而言之，侯五一对她很满意。
这姑娘身材好，性感，放得开，关键是有路子，和他侯五一有共同的“爱好”。
两个人不但是男女朋友，还是毒友！
侯五一就觉得，要这样的才好，在一起玩得才爽。
所以这段时间，侯五一只要一下班，吃过晚饭就会迫不及待地往维多利亚酒吧跑，小西瓜在这里当服务员，偶尔也会陪客人过过夜什么的，赚点零花钱。
这个情况，侯五一知道，但也不好说什么。
他怕小西瓜跟他急。
毕竟他现在也没多少闲钱来养活“老婆”。
别看舒总给他开了两千的高薪，但猴哥开销也大啊，除了自己吃的喝的用的，也剩不下什么。再说了，他到目前为止也才拿到一个月工资，原先的一切旧账都还没还清呢。
何况养活小西瓜也不是那么简单，光吃饭还好，问题小西瓜和他一样，也吸粉。
算了算了，还是让她多赚点钱吧……
每每想到这里，侯五一就颇为“英雄气短”，他们混道上的，在普通人眼里似乎是“威风凛凛”，其实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又有几个道上哥们，真的娶到过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好人家的女孩，不是为他们这种人准备的。
破鞋子就只能配臭袜子！
躺在酒吧角落的一间小房子里，侯五一有点无聊。
小西瓜也不是整晚上都有时间陪他的，人家还有工作要做，有很多客人要招呼。要是和客人谈好了生意，今晚侯五一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估摸着一会小西瓜还是会过来陪他一阵的，两个人在这隐蔽的小房子里一起吸完毒，再趁着虚劲好好玩个花样，也算是过足了瘾。
真要是小西瓜晚上没时间陪他，侯五一就自己回家，也能睡得着了。
所以侯五一就满怀希望地等着。
事实证明，他没有白等，不久之后，房门吱呀一声，小西瓜苗条曼妙的身影从门口挤了进来。
“宝贝……”
侯五一顿时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小美人。
哎呀，吸白粉的女孩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实在是相当罕见，以侯五一的经验，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恐怕持续不了太长时间，随着瘾头越来越深，用不了多久，小西瓜就会变得骨瘦如柴。
到那时候不要说什么西瓜香瓜，基本就是飞机场的水准了。
抓紧机会，好好玩两年。
再往后，管他呢！
谁能想得那么远啊。
两个人在小屋子里亲热了一阵，都已经衣衫不整了，小西瓜咯咯地笑着，推开了他，从旁边堆着的饮料箱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纸包来，朝侯五一晃了晃。
侯五一顿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说道：“你请我？”
小西瓜扁了扁嘴，略带点不屑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请你又怎么啦？还说你是什么保安经理，给什么舒大老板工作，连点粉都买不起。”
边说，边打开纸包，在侯五一面前摊开来。
“嘶——”
侯五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牙痛似的。
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纸包里，可是有货，以侯五一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纸包里至少也得有五克白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最少也值两百多块。
小西瓜以往从来都没有这么阔气过。
今儿这是……
“怎么，傻了？”
小西瓜又扁了扁嘴，神情益发的不屑了。
“小西瓜，你哪来这么多粉？”
侯五一惊疑不定地问道。
小西瓜“切”地一声，说道：“这算什么呀，我这还有，多的是……”
说着，小西瓜又从饮料箱子里掏出几包东西来，用塑料袋装着，从外边看，应该也是白粉。每包大约五克是有的。
“这……这……哪来的？这得多少钱啊？”
饶是侯五一自诩见过大世面，此刻两只眼睛也瞪得滚圆滚圆，死死盯住了那几包白粉，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
这，这也太吓人了。
小西瓜想干什么？
见了他这个样子，小西瓜更加不爽，一撇嘴，冷笑着说道：“怎么，你害怕啊？我告诉你，我是打算好好干一票了。以前的苦日子，我过够了。你要是想继续跟我好，那就一起干。要是害怕，你现在就走，我也不怪你。不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明白吗？”
这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外表娇娇怯怯的，谁想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对侯五一来说，这个决定其实不难做。
他看看那几包白粉，再看看昏暗灯光下，小西瓜姣好的容貌和胸前累累的两个西瓜，“咕咚”一声，咽下去一口口水。
特么的，干了！
都说了，富贵险中求！
像唐威，段怀山他们，以往谁不是在道上混的，现如今还不是一个个人模狗样，当起了大老板？
猴哥也想过那种日子！
也必须要过那种日子！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特么比谁蠢啊？
“行，干了！”
侯五一从小西瓜手里一把抢过那几包白粉，恶狠狠地叫道。

第483章 冤枉啊
然后，小房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倒并没有像电视里表演的那样，神勇警察破门而入，犯罪嫌疑人还没回过神来，就束手就擒。
梁宇张方就是这么很随意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手里持着枪，这个不能开玩笑。
六猴子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前派出所逮他的时候，也不是很老实，觑空子拔腿就跑不是一回两回，实在跑不掉就跟你嬉皮笑脸地混赖。
不过这回，六猴子嬉皮笑脸不起来了。
“特么谁啊……”
背着光，一时间，六猴子看不清来人，心中一阵恼怒。
然后，一道刺目的闪光亮起，还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特么的，干什么？”
六猴子一边本能地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一边怒声大吼。
“不许动，警察！”
是警察！
我的妈呀！
终于适应过来的六猴子认出了来人。
是梁宇！
他认识梁宇。
知道这位是红玉所的禁毒中队长。
虽然他主要是在东城那边混，却不代表着他对西城的警察完全不熟悉。
然后，六猴子就是一声尖叫，像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将手里的几包白粉往地上一抛，惊叫起来：“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侯五一懂法。
至少他懂得和贩毒相关的刑法条文，知道这几包白粉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这屋子里，就你们俩，没有第三个人，你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
张方笑嘻嘻的，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张三哥的行事做派，越来越像王二哥了，张方压根就是在学王为的。
“侯五一，老实点！”
“举起手来！”
梁宇的脾气，就没有张方那么好，板着脸一声怒吼，顿时就将六猴子和小西瓜吓了个趔趄。侯五一没有任何迟疑犹豫，忙不迭地举起了手。
“梁队，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
侯五一本来还在碎碎念，忽然瞥到对面小西瓜幽怨的眼神，顿时就卡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的，那就是她的！
侯五一高举双手，眼珠子却是骨碌碌的乱转，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但张方和梁宇都不在乎。
你有的主意，我也有我的一定之规。
人赃俱获，抓了现场，想赖，那也要看咱们同意不同意。
真以为派出所的同志好忽悠？
当下两人上前，毫不客气，“咔嚓咔嚓”，就给侯五一和小西瓜戴上了手铐。
“梁队梁队，这些东西真不是我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六猴子一边嘴里念叨，一边不断地向对面的小西瓜示意，让她“统一口径”。虽然六猴子也知道这不大管用，但这时候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且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猴哥失望了，小西瓜已经完全吓傻，压根就没留意他在说些啥。
“走吧！”
“跟我们先回派出所，有什么话，咱们到时候慢慢说。”
“只要你小子能说服我，我就信你！”
张队的语气相当轻松随意。
像这样的，还敢在张队面前耍花样？
张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乖乖说实话。
这个本事，连王为都很欣赏的。
一切都是精心计划好的，小黄，程雪和另外两名队员在外边接应，一行数人不走酒吧正门，就从小房子后边的小门出去，不声不响离开了维多利亚酒吧。
这当儿，酒吧里正沸反盈天，热闹非凡，谁也没留意边边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切。
倒不是怕影响酒吧的生意，而是张方梁宇不想被人看见这一幕。
一路顺利，把人带到了红玉所，立即分头审讯。
梁宇审侯五一，张方审小西瓜。
“梁队，那东西真不是我的，真的，真不是，你要相信我……”
坐在梁宇对面，侯五一反反复复地强调，脸色无比真诚，语气无比诚恳，你要不相信他你都不好意思。
梁宇就坐在那有滋有味地抽烟，压根就没怎么开口询问，整个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那意思好像在说：随便你，你招就招，不招拉倒！
梁宇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让侯五一心里头嘀咕不已。
这是什么意思？
六猴子的脑瓜到底好使，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等小西瓜招供！
他六猴子是出了名的老油条，滚刀肉，派出所这帮警察也不愿意在他身上白费功夫，但小西瓜不一样。无论是社会经验还是人生阅历，小西瓜都不能跟侯五一比。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让张方去审小西瓜，简直有点欺负人。
没多久，这边审讯室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方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梁宇立即起身，朝张方咧嘴一笑，说道：“都撂了？”
张方点点头，眼神在侯五一脸上一扫，如同刀子般锋锐，侯五一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打从脚底升腾而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说真的，张方的长相并不狰狞，神态也不凶狠，不知为什么，侯五一就很虚他。
“来，你坐这。咱们好好跟侯五一先生玩一玩！”
梁宇笑着说道，把自己的主审位置让了出来。
张方一笑，说道：“哪能呢？你才是禁毒中队长，这家伙是你的犯人，我就是给你打下手的。再说了，也没啥好玩，一共三十七克海洛因，那女的已经招了，全都是侯五一先生搁在她那里的。咱们抓的可是现行，人赃俱获，这还有什么好玩的？他招不招都那样！”
这话压根就不是对侯五一说的，是张方跟梁宇两人在聊天。
侯五一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大叫起来：“不是不是，警官，冤枉啊，冤枉啊，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她的，是小西瓜的，她放在那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臭婊子也忒狠了点，竟然把什么都推到他的头上，亏得自己还想给她兜着！
真正是最毒妇人心啊！
问题是，人家警察不这么认为啊。
张方点着烟，慢慢走到侯五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切的一切，都学足了王为的范儿。
“侯五一，让咱们从头至尾捋一下这个事，好吧？”
张方低下头，嘴里的烟雾差点喷到侯五一的脸上，依旧似笑非笑地说道。
侯五一恐惧地点了点头。
“其实呢，相当简单，我们进门的时候，你手里是拿着那些白粉吧？别想赖账，我们给你照了相！”
侯五一这才想起，梁宇和张方刚进门的时候，那耀眼的一闪和“咔嚓咔嚓”的声音，原来是给他照相来着。
后世警察执法，都有执法仪全程摄录，规范得很，九七年那会，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先进的东西，尤其是没有那么先进的执法理念，基本上还停留在传统观念里。
进门先给他们照个相，已经算是一大进步，是王为在红玉所主事的时候，培养起来的好习惯。
“不是不是，那不是我的，是那臭婊子放在那里的……”
侯五一目瞪口呆之余，只能反反复复地这样辩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辩驳太无力了。
这一点，从张方讥讽的笑容里也能看得出来。
“六猴子，别特么跟老子开玩笑啊，咱们抓的可是现场。你说不是你的，是别人放在那里的，有什么证据？我们拍的照片里看得清清楚楚，白粉是在你的手上。你要是警察，你会相信谁？”
张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
“我，我……真不是我的，是她的……”
侯五一张大嘴，忽然哭了起来，眼泪很不争气地“啪啦啪啦”往下掉。
这委屈得！
真不是我的啊，你们咋就不相信呢？
侯五一满腹冤屈，一开始还不敢放声，哭了几嗓子，索性放开来，嚎啕大哭。
这回要是坐实了，不死也得坐十几年牢啊……
张方和梁宇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鄙笑。
没用的东西！
这种怂货，他们见得多了，在外头的时候人模狗样，遇到点事就屁滚尿流，张方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也是最好对付的。
你怕了？
怕了好啊！
只要你乖乖听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
要是那种死硬到底的家伙，还真不好办呢！
两人都不理他，尽着他在那又哭又嚎的，差不多闹了有五六分钟，张方才咳嗽了一声。
侯五一的嚎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望向张方，朦胧的泪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警官，不是我啊，真不是我的……”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念叨。
“六猴子，觉得很冤枉是吧？”
张方笑着问道。
“是啊是啊，冤枉冤枉……”
侯五一忙不迭地猛点头，差一点就把鼻涕甩出来了。
“机会呢，也不是没有，就看你小子机灵不机灵，能不能抓得住。”
事实证明，侯五一确实很机灵，不枉了他那个六猴子的花名。
“警官警官，我听话我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真的，绝对听话……”

第484章 有人喜欢二货
停职之后，王为更忙。
和平请他喝酒。
和平请客，很少去饭店，一般都是在家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别看和大队一贯大大咧咧，对谁都是笑哈哈的，实则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主要是负担重。
和平不是独子，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老家在郊区乡下，妹妹没有工作，家也在农村，弟弟倒是有工作，但前不久下岗了。
赡养父母，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几乎全都压在和平一个人肩膀上。
所幸妻子贤惠，一直都默默地支持他，一起维持这个家。
和平在禁毒大队的威望，从来都是靠着自己身先士卒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像王为那样，一次请客就在风华大酒店花掉一万多的“收买人心”，和大队真的玩不起。
他只能在家里请客。
但很多队员都喜欢去和平家里蹭饭。
原因无他，嫂子做的菜就是好吃。
香！
和平的妻子姓杨，芳名杨娜，在边城市检察院工作，论级别，甚至比和平还高一级，正儿八经的正科级检察员，反贪局副局长，以前在边城市公安局工作过一段时间，跟老和算是战友。为人温柔贤惠，颇有书卷气息，大家都调侃说，不知道当初老和是怎么追到嫂子的。
嫂子嫁给老和，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每次老和听到这样的调侃，都是咧开大嘴笑哈哈，丝毫不以为忤。
傍晚时分，王为来到和平家里。
和平没有住在公安局的宿舍楼，而是住在市检察院干部宿舍楼。相对来说，市检察院干部宿舍楼的条件比西城分局干部宿舍楼的条件要好一些。
这些年，上级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强化检察机关的地位，对检察院在人财物方面都有所倾斜，杨姐的待遇，确实是强过了老和。
基本上，老和那点工资奖金除了管着他自己抽烟，偶尔喝个小酒，其他都要拿去赡养父母，接济弟妹，家里的开支，主要靠杨姐的工资。
杨姐从来都没什么怨言，只是一再告诫老和，不该要的钱绝对不能要，不该喝的酒绝对不能喝。
老和不是治安警察，是禁毒警察，不犯错误则已，一犯就是大错误。
杨姐时时刻刻都不忘记给老和敲敲警钟。
对自家老公的操守，杨姐其实是很信得过的，就是担心老和胡乱跟人讲义气，二杆子脾气上来，什么事都是不管不顾。
这家伙貌似有前科！
老和这次在家里请王为喝酒，杨姐倒是赞同的。
对王为，杨姐也算是“久仰大名”了，很想见识见识这位近年边城公安系统窜起最快的“少年英雄”。王为得罪了大人物，被莫名停职的事，杨姐也是知道的，却也并不担心会被“扫把星”牵连。
身在检察系统多年，类似的事情，杨姐见得多了。
不管怎么说，王为也是和平的副手，将来反省结束，两个人还是要在一起搭班子，多了解了解这个年轻人没坏处。
“王为，来了？”
和平在家门口迎接王为，笑哈哈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王为笑道：“早就听说嫂子做的菜是绝味，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王大，你别听他们瞎吹，什么绝味不绝味，就是个家常口味，你要是吃不惯，可不许挑剔。”
杨娜一边在厨房里忙乎，一边笑着接口，笑声听上去很真诚。
第一次见面，杨娜谨守着规矩，称呼王为的职务。
人家年轻归年轻，正经是副大队长。
据说是整个边城公安系统最年轻的正股级领导干部。
可不能拿豆包不当干粮。
“嫂子，辛苦你了。”
王为很客气，又将胳肢窝下夹着的两条烟递给和平。
不是金装南烟，是便宜许多的精品南烟，不过说是便宜许多，那也是跟金装南烟比较而言的，对大多数普通市民来说，八块钱一盒的精品南烟，也是很好很上档次的烟了。
和平堂堂禁毒大队大队长，平时自家抽的，都是三块钱一盒的普通南烟，最低的档次。
初次登门，自然是要带个进门礼的，王为最初想的，就是给和平带两条金装南烟，随即自己给否了。两条金装南烟零售价一千二，相当于和平两三个月的工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最后必定是王为怎么带过去又怎么带回来。
倒变成王大队在和大队面前炫富了。
他跟和平的交情，还没到那一步！
就是这两条精品南烟，也让和平小小吃了一惊，望他一眼，有点责怪地说道：“什么意思？”
王为就笑：“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吗？我有钱，你别跟我客气。”
和平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接过了两条烟。
“行，你有钱，我就打一回土豪！”
当下将王为迎进了屋子。
王为随便扫了几眼，两室一厅的单元房，使用面积大约八十个平方，简单装修。以九十年代的普遍水准来看，这算是中等水平。
屋子虽然比较逼仄，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可见女主人的勤劳。
王为可以百分之百断定，这绝不是和平的功劳。
也不是说老和绝不肯整理内务，他倒是很乐意帮老婆分担些家务，关键他压根就做不好，只有越帮越忙。尝试过几次之后，就被杨娜赶回客厅了。
比如每次和平洗过的碗筷，杨娜都要再洗一次，累不累？浪费不浪费？
“王大，你们先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杨娜依旧是在厨房里招呼。
王为笑着说道：“嫂子，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就得叫你杨局了。”
边城市检察院反贪局是前不久才成立起来的，前些年上头有文件，检察院和法院行政级别高配，原先的科室全都升格为处室，处长高配为副处级，反贪局副局长就是硬邦邦的正科级。
为了公检法“对等”，公安局内部其实也有不少部门高配。比如西城区公安分局，名义上是正科级单位，实际分局局长肖世高是副处级，并且还是含金量很高的副处级，头上还顶着西城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头衔。
几乎所有副局长，党组成员都高配为正科级，刑侦大队，禁毒大队等要害业务部门，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单位，资格老的大队长，也有享受正科级待遇的。
下边的基层派出所，也纷纷升级。
不过这还得有个过程，像红玉所这样几十个人的派出所，自然是第一批升格为副科级的，偏远乡村几个人的派出所，想要升格为副科，那还差点火候，得等。要不就是合并为中心派出所，级别才能上去。
杨娜哈哈一笑，来到厨房门口，给王为打了个招呼。
“那好吧，王为，嫂子就不客气了。”
见到王为之后，杨娜立即就明白过来，这个人你确实没必要跟他讲什么客气，那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容已经清楚地说明了一切。
难怪有些领导不待见他。
这是杨娜对王为的第一印象，谈不上多好，却凭空多了几分亲切之意。
倒不是杨娜和别的领导不同，关键她家里也有这么一位不怎么着调的家伙！
当初杨娜会接受和平的追求并且最终嫁给他，就证明杨娜其实在内心深处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和平大大咧咧，王为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本质上，两人都是差不多的性格。
不过这种性格，注定他们在场面上会成为异类，不被大多数领导看好。
只是，看上去这两个家伙也不大像是很喜欢当官的样子，领导待见不待见，实话说，这俩家伙貌似也不是那么在乎！
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还是业务骨干，所谓禁毒大队大队长副大队长，与其说是领导，还不如说是技术领头人，甚至是“敢死队队长”，和毒贩拼命的时候，他们都是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
“王为，你跟老和先坐着啊。”
“哎，得咧，嫂子，您忙去！”
王为一口京片子。
杨娜哈哈一笑，缩回厨房去了。
别看这位嫂子出身“书香世家”，实际上颇有巾帼强人风范，骨子里头，豪迈飞扬。要不，以她的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和平还真追不上人家。
跟杨娜比，老和就是个“吊丝”，过去是，现在也是，很可能将来还是，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希望，不过如今结婚多年，孩子都十几岁了，老和已经很完美地完成了“屌丝逆袭”的经典剧情。
“来来，王为，先坐先坐……要不，咱哥俩先喝着？”
和平笑哈哈地将王为让到了客厅的餐桌边，餐桌上已经摆了三盘凉菜，分别是凉拌海带丝，腌萝卜条和红油腐竹。都用瓷碗装着，显得很精致很讲究。
酒是边城酒厂自酿的边城大曲。
算不上多好，却自有一番风味。边城大曲原本就是很多边城酒徒的最爱。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也很喜欢喝这种跟烧刀子颇有几分相似的曲酒。
上不上档次咱们先不去管他，关键是够便宜，物美价廉，消费得起，王警官时不时可以来上一小盅。
很好，很符合和平“家宴”的一贯风格。

第485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大，孩子呢？”
王为知道和平有个十几岁的小孩，自然要这么问上一句。
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假日，通常孩子应该是在家的。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哥俩好”“三桃园”地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准会影响孩子做作业复习功课。
和平的小孩，不是读高中就是读初中，功课也是很要紧的。
和平笑着说道：“上外婆家里去了。”
事实上，他们两口子平时都忙，多数时候，孩子是在外婆家里生活的。和平不用说了，案子一来，电话一响，哪怕夫妻俩正在敦伦，也得马上停下来，急急忙忙赶往局里或者案发现场。
这么多年，他就是凭着这种苦干精神，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民警升到禁毒大队长“高位”之上的。
杨娜的情况，比和平略好一点，但检察院的工作也不轻松。
九七年那会，正是第二次严打期间，虽然已经接近第二次严打的尾声，检察院的工作还是很忙，累积了许多的案子，加班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一旦外调，出差最少都是好几天，十几天也是常事。
孩子一个人在家，不但没人照顾生活，两口子也实在放心不下。
好在杨娜是边城市区人，她的父母都在边城上班，如今都已经退休，孩子就经常到外婆家里去蹭饭吃，要是家里有客人，索性就住在外婆那里，次日一早直接从外婆家去学校，倒也方便。
只不过这样一来，和平跟杨娜就不免对孩子心存愧疚了。
没办法，谁叫他们干的是这个工作呢？
“来来，咱们不管她了，先搞点！”
和平有点忍不住了，打开边城大曲，就给王为满上。
和大队是有这么点小爱好。
见了和平这个样子，王为倒也不假惺惺的客气，反正这个“家宴”，拢共就他们三个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可守，随便一点反倒更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我跟你说，王为，这些凉菜也不是市场里买的，是你嫂子亲手做的，就说这海带吧，一条一条自己亲手冲洗干净，再细细切丝，加上酱油，作料，蒜蓉什么的，比市场里买的好吃多了，关键是干净卫生，吃着放心！”
和平一边给王为倒酒，一边就夸了起来。
其实就和平这大咧咧的性子，凉拌海带干净不干净，卫生不卫生，他平时是不那么在乎的，反正是和大队吃了它，不是它吃了和大队。关键要夸的是自家老婆的勤奋贤惠和手艺。
王为先不喝酒，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丝送进嘴里，果然味道鲜美，远非市场买的凉拌菜可比，顿时就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嫂子真是好手艺！”
这个赞赏却不是应景，实实在在是发自内心。
“那是，吃过的都这么说！”
和平也不谦虚，大咧咧地说道，端起酒杯跟王为示意。
“来，王为，走一个啊。咱们哥俩还是头一回单独喝酒呢，别拘谨也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后边一句才是重点。
眼下局里对王为的处分还没有完，王为还在停职反省，头痛的是，和平不知道王为这个停职反省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真要让王为去给那两个扒手赔礼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就算是普通民警，也不会这样自己打自己的脸，更不要说王为这种出了名的“二杆子”，他要是会向两个扒手低头，那才叫有鬼了。
真要让他再见到那俩家伙，说不定直接踢碎他们的蛋蛋！
和平有心想要出把力，却也不好怎么搓手。
别看和平表面大大咧咧，心思实际上细密得很。通过种种渠道，和平早已了解到，王为这次的“飞来横祸”内幕很不简单，似乎是市里某位大人物直接发了指示。
只不过，王为到底如何得罪了这位大人物，却又让和平百思不得其解。
王为跟舒宝元曾经在省城的“过节”，知道的人很少。
王为也没有到处去宣扬的必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属于“会咬人的狗不叫”。尤其是办案子，通常都是暗暗下手，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往往他这边都准备收网了，犯罪嫌疑人还一无所知。
多数“精英刑警”都有这样的特点。
百思不解是百思不解，问题摆在面前，还得想办法解决。
跟上级领导对着干，怕是不行的，但这个事，要是百分之百执行上级领导的指示，更加行不通。
除非你杀了王为！
以和平的智商，他真在一件事情上下了死力气的话，要说完全想不出一点办法来，那也是假的。不过现在和平想先听听王为的意见。
王为端起酒杯跟和平碰了一下，“哧溜”一声，整下去小半杯。
和平家的酒杯有点大，边城大曲这种烧刀子一般的烈性白酒，真要是一口干，就算以王为的酒量，也扛不住的。一口整下去小半杯，已经算是非常豪爽了。
还真应了后世网络上那句话——我敬你是条汉子！
和平哈哈一笑，也整下去半杯。
哥俩就着三盘凉菜开整。
“哟，哥俩已经喝上了？”
很快，杨娜就端了一盘土鸡炒菌子上来，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啊，嫂子，没等你。”
王为笑嘻嘻的。
“没事没事，你们先喝着，反正我酒量也很一般，不会跟你们抢酒喝的。”
杨娜将土鸡炒菌子放到了桌面上。
野生菌这种东西，在北方是要看季节的，在边城不需要，边城几乎一年四季都会有新鲜的野生菌供应，只是数量多寡而已。
如果说，三盘凉菜还只是让王为赞叹的话，这盘土鸡炒菌子，那就是惊艳了。
“我跟你说，王为，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是正宗。土鸡是我妈养的，菌子是我妹妹亲手上山采的，一点不掺假。”
绿色食品，在九七年还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名词，但食品掺假，早已经开始了。
“嗯嗯……”
王为懒得跟他啰嗦，已经开吃了。
王大队眼明手快，一筷子就夹住了黄橙橙油津津的鸡中翅，放在嘴里一咬，顿时鲜香四溢，那鲜嫩肥美的味道，从舌间直窜到大脑深处。
“靠！”
王大队含含糊糊地从嘴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字。
接下来，王为不说话，埋头大吃，转眼面前就堆了一堆鸡骨头。
和平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
还有比这个更高的赞赏吗？
“嫂子，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你看我这馋的……”
等杨娜端着第二个菜上来的时候，土鸡碗里已经一片狼藉，去了一半，纵然王为面皮极厚，此时也不由得脸带赧色，有点讪讪的。
“做了菜，本来就是给客人吃的，吃得越多，大家越高兴。”
杨娜嫣然一笑，说道，将手中的大盘子搁在了桌子上。
酸菜鱼！
又是一道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菜。
两个男人眼里放光，下箸如飞，吃了个不亦乐乎，一时间倒是把“正事”忘了。
杨娜还在厨房里忙活。
其实杨局是故意的，她知道老和有话要跟王为聊，她不大好旁听。倘若她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也就罢了，偏偏她是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也算是“圈内人”，并且位份还不低。她要是坐在旁边，说王为没一点顾虑肯定是假的。
恐怕要影响谈话的效果了。
菜还没有上齐，厨房里的香味还在不断往外飘，桌子上的边城大曲，已经下去了一小半，两个善饮的男人，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和平拿起面前的烟盒，丢给王为一支烟——三块钱的普通南烟。
在家里，和大队就是这水平。
精品南烟，那是揣兜里撑脸面的。
王为一口气给他送来两条，够和大队撑一段时间了。
王为接过烟点了起来，隔着桌子不方便，他就不给和平点烟了。
“王为啊，那个事，终究还是要有个结果的……你想好了怎么办吗？”
和平深深抽了口烟，闷了一下，才缓缓吐出来，一股淡淡的青烟，望着王为，说道。
王为就笑，也抽了口烟：“老大，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没办法帮你了。不过呢，我有两个职务，禁毒大队停职了，我还回红玉所去，干我的片警。”
“谦虚了啊，你回红玉所，那也是副所长，名正言顺的三把手。”
和平笑着说道。
“不过，王为啊，局领导的意思，让你停职反省，可没有专指我们禁毒大队这边，严格来说，也包括了你在红玉所那边的工作。万一领导有什么看法，老刘就难做了……”
王为略略一怔。
这个话说得在理。
一直以来，他都把红玉所当成自己的大本营，觉得自己指挥张方梁宇他们是天经地义的，倒是没给刘强和张海华两位考虑过。
可是，让他真的就这么停职反省，王为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王为啊，其实以你的才华，不要说派出所，就算是我们西城分局，水都太浅了，最少你要去市局才好施展……最近市局也在下边借调人手……”
最后这一句，和平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王为双眼一亮，一缕笑容慢慢浮上了他的嘴角。

第486章 借调
市局领导的胆子，到底比分局领导的胆子大些。
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胡卫国是副市长，正在争取出任政法委书记，相对来说，也算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面对闻开疆远不如肖世高周云和等人那么战战兢兢，敬畏有加。
到了他这个层面，他要考虑的更多，要关注的人也更多。
尤其是洪峰，谁的账都不买，就是个护短！
王为这个事，不说闹得满城风雨，最起码在公安系统内部是尽人皆知了。王为或许还是“新星”，影响力不够，白娇娇的影响力却是足够的。
特别是白大队此前从来都是只管案子，不管别的破事，对任何试图接近她的男人都冷若冰霜，忽然间为了王为“大闹天宫”，引起的反响就格外轰动。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人不大相信王为已经“泡到”了白娇娇，那么这一回，是再没有人怀疑了。
当然，白娇娇大闹公安局，只是起到了一个“提醒大家注意”的作用，真正在公安局内部造成巨大影响的，还是“王为事件”本身。
不管在此之前，大伙对王为的观感如何，至少这一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一线民警，是站在王为这一边的，西城分局的处分决定，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照这么说，以后大家伙碰到扒手，还得给他打躬作揖了？
面对群情汹汹，市局和分局领导心中都不那么踏实。
不管是胡卫国洪峰，还是肖世高，其实都很明白，这个事情处理不妥当，会造成极坏的影响，对整个公安系统尤其是一线公安民警的战斗力影响特别大。
洪峰更是直接向胡卫国提出来，市局发文，撤销西城分局的处分决定。
别人怕闻开疆，老洪头不怕！
也就是闻开疆这个正牌子市长，多少还让人有点顾忌，换一个副市长试试？
洪局直接打上门去了！
当然，洪局这个提议最终被胡局否了。
不能这么搞。
且不要说肖世高是西城区的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局党委委员，也算是市局领导之一，就算是下边县局一个只挂了县长助理头衔的局长，也不能公开打脸。
胡局真这么做，水平跟西城分局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这么干是要生恨的！
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对王为的性格，胡卫国多少也有点耳闻，指望这个二杆子低头认错，那是想都不要想。你可以开除他，但千万别想着他会向你低头。尤其是他占理的时候。
况且，真开除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这个事，到目前为止，省里那个已经离休的老头儿都没吭过一声，却不代表着谁都可以欺负老王家。王老虎不吭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给你们时间，等着你们自己改正错误。
真要是把老头惹火了，这个事怕是没那么好收场。
到那时候，闻开疆怎么去应对王老虎的雷霆之怒，胡卫国不清楚，但他很明白，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老头子已经离开权力中枢，或许撤不了他这个边城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的职，但他要想更进一步，和其他兄弟地市的公安局长一样坐到政法委一哥的宝座上去，难度就大了。
别的领域，王老虎也许已经没多大的话语权，但在政法系统，王老虎的影响远未消除。
不要说他胡卫国，就算是曾经的“边城王”，现任的天南省政法一哥秦文，也不能完全无视王虎这位前任的影响力。
胡卫国也不是没起过意，要把王为的出身背景转告给闻开疆，让老闻好好掂量掂量，为了个舒宝元，这么往死里得罪王老虎是不是真的值得。
不过最后，胡卫国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迄今为止，所谓闻开疆为了舒宝元刻意去为难一个基层民警的情况，都只是传说！
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确凿的证据。
也是，这种事，你怎么去要证据啊？
难道直截了当去问肖世高，问周云和？
那胡局也太没水平了。
更要紧的是，就算你问了，人家也未必肯实话实说啊，就算人家实话实说了，你也未必肯信啊。这样的事，原本就必须是最亲信的人之间才能实话实说的。
冒冒失失跑过去跟闻开疆说，市长，我跟你说，你不应该为难一个基层民警……
那不是自找难受吗？
闻开疆什么话都不必说，只要奇怪地看你一眼，就足够让你自己羞愧无地了。
所以，胡卫国到底还是接受了老洪头的第二个建议——把王为搞到市局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不能跟闻开疆去说，也不能撤销分局的处分决定，更不可能让王为去给扒手赔礼道歉，让他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事情写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检讨，又不能让王为继续这么停职。
停职的时间越长，影响越坏。
别看王为自从停职之后就玩起了失踪，白娇娇可是一刻都没消停过。
这丫头说要去省厅告状，就一定会去。
最要命的是，她还说过，要去部里告状！
真闹得那么大，是收不了场的。
所以，只能让王为上班。
还不能在西城分局的辖区内上班，否则又是变相打西城分局的脸。
说起来，胡卫国这个市局局长也是够难为的。
最终，王为去了市局上班。
名义是借调！
至少眼下，王为还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兼红玉派出所副所长，这是正式发了任命文件的，不能随便更改。
借调到哪个部门呢？
不大好去禁毒支队。
你说西城分局停了他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市局借调他去禁毒支队，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这难不倒老洪头。
王为本就是精英刑警，还是干回老本行吧。
于是王为就到刑侦支队报到了，不过袁怀英给他安排的，不是去重案大队帮忙，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王为去了经侦大队。
几年之后，经侦大队会从刑侦支队独立出来，成立专门的经侦支队。
这是因为，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各种经济犯罪案件层出不穷，再将经侦大队挂在刑侦支队下边，就很不合适了，权威性不够，人手更不够。
事实上，现在经侦大队已经是刑侦支队内部规模最大的一个部门了，人员配备之多，远在重案大队和其他大队之上。
经侦大队的大队长，也是由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任的。
显示出支队领导和局领导对经济案子侦办的重视。
对王为到来，经侦大队的头头鲁洋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鲁洋三十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仪表堂堂，颇有阳刚之气。不管他对王为的观感如何，这个态度是一定要做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鲁洋也是洪峰的“亲传弟子”。
边城市公安局任谁都知道，鲁洋和白娇娇一样，都是洪峰一手带出来的，栽培提携，不遗余力。鲁洋对洪峰不说“感恩戴德”，起码是非常尊重的。
不过洪峰一直以来，对经侦大队的工作就没有过多的指点。
鲁洋私下里问过洪峰，洪峰明白告诉他，经济案子的侦办，是新形势下产生的新问题，洪峰也没有太多的经验，不能随便下指示，毕竟改革开放是十几年前才开始的，经济大发展更是近几年的事。经济案子如何侦办，主要还得靠鲁洋自己和经侦大队的一帮兄弟们去摸索。
外行指导内行，是要出问题的。
对这一点，洪峰看得很清楚。
这让鲁洋对洪峰益发敬重。
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
比起一些领导嘴里说实事求是，实则一手遮天，大包大揽要强得太多了。
细论起来，王为是鲁洋的师弟。
当然，洪峰好像一直没有公开承认，王为是他的“弟子”，不像鲁洋白娇娇他们，洪峰是明白承认过的，是他们的“老师”。
这也难怪，迄今为止，王为从未正儿八经在洪峰身边待过，他都没在市局工作过嘛！
偶尔提点两句，算不得师父吧？
甭管大家承认不承认，大家都是这么看的，鲁洋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是师弟，那就不能委屈了，否则，老头子面上须不好看。
所以，尽管名义上王为是借调到经侦大队，并且袁怀英刻意提醒鲁洋要低调，鲁洋才不管那么多，给王为召开了很热烈的欢迎大会，经侦大队二十来号人，出了出差的几个，其他十六七位悉数到齐。
在欢迎会上，鲁洋给予了王为很高的评价。
告诉大家伙，王大队是来帮忙的！
别看王大年轻，正儿八经是精英刑警，是领导，大家要牢记这一点。
虽然鲁洋说得比较含蓄，没有完全点明，但话里话外那意思，大家一清二楚。能够入选经侦大队的，谁是省油的灯？
鲁支队这是告诉大家，王为在经侦大队也是领导，是副大队长！
尽管没有明确的分工，然而关键时刻，如果在场的人员中，没有其他的副大队长在，那王为就是领导，就是指挥者，大家都得听他的。
别小看这个“授权”，要紧关头说不定能起大作用。
至于市局这么干，实际上等于推翻了分局的决定，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不公然打脸，就算是全乎了分局的面子啦。
凡事哪能真的面面俱到呢！

第487章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老头是百分之百支持这个事情的。”
白娇娇对王为说道。
地点是在宣仁大街宝元商贸集团公司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里。宣仁大街是整个边城最成熟的商业社区，几乎什么样的店铺都有。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茶楼里很冷清，这个时间段不是饭点，只偶尔有人在这里泡茶闲聊。
不过，王为和白娇娇似乎都不是那种常见的客人。
这两位太年轻了，不大像是能悠悠闲闲大白天泡茶的人。年轻人也不喜欢这个调调，他们喜欢玩刺激的东西。
王为和白娇娇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喝茶聊天，而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宝元商贸集团的情况。
根据上头的指示，今天，将有重要人物莅临宝元商贸集团考察。
这位重要人物是谁，普通群众不清楚，内部还是知道的，正是以前的“边城王”，现任天南省政法一哥秦文秦书记。
秦文算得是前来边城视察次数最多的省领导之一。
这跟他以往在边城工作多年的经历直接相关。
然而不管秦文多少次视察边城，边城这些领导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因为人家秦书记来的次数多，你们就马马虎虎怠慢他。
那是纯粹找难受。
事实上，每次秦文视察，边城这边都是“如临大敌”，打叠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城区公安局和派出所警力，几乎倾巢出动，来维持市面上的秩序。
边城的干部们都很清楚，秦书记相当在意这一点。
世面秩序良好，群众安居乐业，这才是上位者喜闻乐见的。
每当这时候，不管是基层派出所的管区民警，还是分局乃至市局主要业务部门的一线刑警，禁毒警察，治安警察，交警等等，全都要放下手头的工作，上街维持秩序。
还要尽量做到不动声色，不惊扰市民。
难度还是不小的。
类似的任务，王为在另一个时空经常接到，在本时空，时间上虽然还只过去了一年多，王为也已经执行了不下三次这样的任务，可谓是轻车熟路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就是来看热闹。
市局和鲁支队都没有给他安排维护秩序的任务，就算要安排，也绝不会给他安排到宣仁大街宝元商贸集团这边来。
王为上回闹出的偌大风波，还不就是在宝元商贸集团门口整的？
尽管没有任何过硬的证据证明，王为倒霉是由于跟舒宝元舒大老板结怨，但私底下，大家伙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那么不长脑子，还把王为派到这里来碍眼。
万一给舒宝元乃至闻市长看到，又不知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来。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上级领导不安排，王为自己跑过来了。
还拉上白娇娇一起过来看热闹。
两人就在茶楼的二楼，宝元大厦正对面，靠窗坐着。
一壶茶，两碟点心和几颗水果。
都穿着便衣。
宝元商贸集团门口，还是很热闹，不时有人员匆匆进出。当然，最开始几天那种人山人海的盛况，自是不复存在了。原因倒也简单——边城民间的财富，不是无限的。
一个户头至少五万以上，真能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的，终归是少数。
当初宝元集团宣传到位，第一波确实冲过来许多的人，争先恐后把钱往宝元集团送，挤都挤不开。现在十几天过去，这种热潮终于开始消褪。
起码到目前来说，结果还是皆大欢喜的。
宝元集团“顺应民情”，一再扩大了“优惠政策”的指标，限额由一千个扩大到三千个，基本上满足了广大边城民众的旺盛需求。
每个户头不少于五万，限额三千个指标，是什么概念呢？
就算都按五万来算，三千个指标届满，就是一亿五千万，不要说九十年代，纵然在后世，这也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可不是首富嘴里的小目标！
何况，有人实在凑不到五万块，只好把手里的三万两万乃至一万元存进宝元公司，七七八八算起来，宝元商贸集团短短十几天内，就已经从边城民间聚集起将近两个亿的财富，甚至超过两个亿。
具体的数字，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王为倒是知道。
总数是两亿零一百八十六万。
这个数据，据说非常准确。
提供这个数据的人，就是殷长斌。
米兰那边进行得顺利无比，殷长斌压根就不是何小翠的对手。别看这家伙经常出入夜总会，歌舞厅这些地方，自称是花丛老手，碰到何小翠，还是轻而易举就败下阵来，被装扮成清纯上班一族的何小翠毫不费力地“捕获”为裙下之臣。
“说到勾引男人，何小翠简直是个天才……”
这是米兰亲口对王为说的，说这话的时候，米兰双眼水汪汪的，在王为脸上瞥啊瞥的，就差扑上来抱住王为啃几口了。
勾引男人，我也会啊！
没理由何小翠都能办到的事，我米兰反倒办不到。
当然，对象不同，殷长斌跟王为也没法比。
除了懂得一些会计的专业，殷长斌基本上就是“一张白纸”，白长了一副阴险的样子，实则肚子里一点货都没有，对心怀叵测的何小翠，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哪里比得上王为，年纪轻轻，花样百出，“奸诈无比”。
当然，这跟何小翠年轻貌美也有很大的关联。
据米兰说，略加改扮，走清纯路线的何小翠，简直和先前判若两人，就算王为看到了，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她当成刚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不久的单纯小姑娘。
这么一个魅力无穷的青春美少女主动贴上来，投怀送抱，殷长斌简直喜从天降，犹如被巨大馅饼当头砸中，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早就晕头转向了，哪里还有半点辨别能力？
何小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交代”得干脆无比。
一切都按照王为当初的预计在发展，顺利得很。
只是，连王为都没有想到，舒宝元和徐佳丽，竟然短短半个月时间，就非法集资了两个亿有多。
简直难以置信。
看来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些年边城经济的发展速度。
民间积累的财富，正在以几何速度增长。
当然，仅仅边城市区还远远不够聚集起这么多的财富，据殷长斌说，很多“储户”是从边城下属各县赶来的，都是县里的先富阶层。
甚至还有从临近的兄弟地市赶过来投资的“大户”。
大伙儿争先恐后，上赶着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一点财富，双手奉送给舒宝元徐佳丽这两个该死的大骗子。
每每一念及此，王为都很无语。
贪婪真的是原罪啊！
另一路的进展也很顺利，张方和梁宇对付六猴子，也算是手到擒来。别看六猴子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颇有名气，似乎是个角色，在真正的强硬势力之前，什么都不是。
六猴子最聪明的一点就在于：他认得清楚形势，知道跟张方梁宇对着干，死路一条！
这两位不说“嫩死他”很容易，如果只是让他难受的话，还真不怎么困难。
王为对此相当满意。
而最让王为满意的，还是老头子这个安排。
这个事情发生之后，自始至终，老洪头都没露过面，没给他打过电话，更没召见过他，就好像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实际上，洪局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他不出面，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斗争是要讲究策略的。
洪峰尽管“天不怕地不怕”，却也很清楚，跟一市之长摆明车马，硬碰硬地对着干，绝对是不明智的。那只会进一步刺激闻开疆。也许一开始，老闻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让下边的人修理一下某个不怎么听话的小警察，没有真当回事。
这也难怪，双方的身份地位实在差得太远，说闻开疆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王为，那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王为根本就不够这个资格。
所以，任何进一步激怒闻开疆的行为，都不明智。
最终洪峰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方式。
只要西城分局的那几个家伙不傻，就不会再把这个事捅上去。
洪峰也知道，周云和，魏明辉两位，对王为是非常不感冒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周云和魏明辉会死磕到底。因为这样一来，得罪的就不仅仅是王为了，而是直接得罪了洪峰甚至是胡卫国。
借调王为到市局去，没有胡卫国点头是办不到的，这个事，就算洪峰都不能自作主张。
除此之外，隐隐约约有风声传出，这个事情里边，好像也出现了杜双宇的影子。
这才是真正令人忌惮无比的原因。
得罪洪峰乃至得罪胡卫国，或许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万一要是得罪了杜双宇，那就真的太不好玩了。
杜双宇可是管干部的市委三把手，和闻开疆这个市长的权威，也相去不远。
为了奉承闻开疆，却得罪杜双宇，实在也不能算是占了什么便宜。
对此，王为心中有数。
这原本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老洪头直接把他“借调”到经侦大队，王为就不得不感激加佩服了。
这样一来，他介入舒宝元诈骗案，就不算是非法侦查了。
纵算没有成立专案组，发现舒宝元徐佳丽有诈骗嫌疑，经侦民警是有责任有义务也有权力追踪下去的。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王为，下了破釜沉船的决心，轻易是做不出这种决定的。
老头子果然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第488章 看热闹
“你觉得今天秦书记视察，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吗？”
白娇娇双眼瞥着对面的宝元大厦，随口问道。
就算不穿制服，白娇娇的打扮，也永远都是趋于中性的，牛仔上衣牛仔裤，运动鞋。如果不是白色紧身T恤包裹之下的双峰高耸，牢牢吸引着王大队的目光，王大队搞不好还会跟另一个时空一样，时不时忘记“老大”的性别。
现在当然不同了。
另一个时空，王为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一亲芳泽，索性就强行压住那些绮念，只管埋头干活，省得被老大修理。
眼下，白娇娇却已经正儿八经成了他女朋友，就算别的什么都干不了，小小的饱饱眼福还是可以的。白娇娇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表示。
不过这一点，也是最让王为无奈的。
白大队虽然已经同意做他女朋友，行动上却没有半点主动性和自觉性。不要说主动和王为亲近，连稍微出格一点的表示都没有。感觉上，是王为同志打了个报告，“申请白娇娇同志给我做女朋友”，而白大队顺手在报告上签了“同意”两个字，公事公办到了极点，哪里像是在谈恋爱？
只要一想到这个，王大队心里头就格外郁闷。
可惜眼下，白大队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个上头，王大队再郁闷也只能憋在心里，千万不敢说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心里还在想着这些色色的事情？
要是让白大队知道此刻王大队的心思，王大队就真的很危险了。
王大，你现在还在停职，还背着个党内警告，行政记过的处分，知不知道？
“这个谁能预知？就是来看看吧，看看秦书记视察宝元商贸集团，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相比白娇娇的严肃，王为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轻松，笑嘻嘻的，一点看不出他正在停职。
白娇娇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言下之意，王为心里却是明镜似的——隔着这么远，你能看出什么章程来？
难道秦书记对宝元集团有什么看法，还需要跟你王大队汇报？
王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米兰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那几个大老板，都遇到麻烦了，周转不灵，资金链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资金链断裂，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严重，但对于大公司来说，尤其是走实体路子的大公司而言，资金链断裂，几乎就是灭顶之灾。在王为的记忆中，后世有很多天下知名的大公司，真正的庞然大物，也是因为资金链断裂，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瞬间就轰然垮塌了。
垮塌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是真的眼睛一眨，庞然大物就倒下了。
别看唐威，段怀山，阿姐这些人，在边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俨然大富豪，实际上因为崛起时间太短，这些人和他们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所谓集团公司，根基是很不牢靠的。一直开顺风车也就罢了，一旦逆风，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没有。她跟我说这个干嘛？”
米兰平日里和白娇娇闲聊，很少涉及到公司的事情，倒是对自己和唐威的婚姻以及家庭生活，谈得还比较多。
当然，多数时候是米兰给白娇娇吐槽。
两人年纪相差那么大，完完全全是两代人，出身不同，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接触的人物也不同，一起生活的时候，发生磕碰是很正常的。
基本也谈不上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所以这样的婚姻生活和家庭生活，注定不会太和谐太愉悦。
而且唐威和米兰有个最大的问题——他们没孩子！
没有共同的子女，家庭的稳固度就不够，大大的不够。
这是亘古以来就很难改变的事实。
至于唐威和米兰为什么没孩子，这是一个谜，王为一直都没搞明白。
关键这事，他是真不好问啊。
问唐威还是问米兰？
问谁都不合适！
哪怕问白娇娇都不合适。
现在白娇娇才是他正牌子的女朋友好吧？
你总是盯着人家闺蜜生不生孩子的事情问来问去，是几个意思？
但不得不说，白大队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立马就从王为的话里品出了意味，双眉微微一蹙，说道：“你是说，舒宝元这个公司，开始影响其他公司的运作了？”
王为耸耸肩，说道：“那是当然的，他半个月内抽走这么多现金，怎么可能不对市场的正常运作产生影响？”
白娇娇对经济上的问题，确实了解不够，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努力的补充有关经济方面的知识。现在很多刑事案子，越来越跟经济挂钩，或多或少都掺杂有一定的经济纠纷在内，要是经济方面的相关知识太过欠缺，很明显会影响到办案的水准了。
对白娇娇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
任何事情，都不能成为她破案的障碍。
不懂经济，那就学啊！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是精英刑警的天性。
白娇娇马上说道：“这么说，除了唐威，段怀山，阿姐他们，其他公司的情况会更严重？”
“对。”
王为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之色。
老大就是老大，这份敏感性真是没说的。
白娇娇不说话了，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缝起来，双眉轻蹙，盯住了下边。
她是在审视东城分局对宣仁大街尤其是宝元大厦这一块的“维稳布置”。按照辖区管理原则，每当有大人物下来视察工作，各个地段的治安秩序，一般都是由各自管辖的分局和县局来完成的。
分工合作，责任明确。
当然，如果东城分局人手不够，也可以向市局请求支援，实在还是人手不够，还可以向武警支队请求支援。
一般来说，市局会全面协调，以完成好工作为第一要务。
近年来，边城面上的治安形势还算良好，一些比较恶劣的治安案件，主要是发生在“地下世界”，多数都是团伙之间互殴，或者街头混混打架斗殴。普通的市民，尚称安居乐业。
群众就是这样的，只要日子过得下去，通常都不会吵闹。
谁愿意折腾啊！
所以东城分局尽管对秦书记视察足够重视，也配备了足够的人手在宣仁大街附近，但这个所谓“足够”，是以普通标准来衡量的。也就是说，没有人刻意“闹事”，一般的意外状况基本能应付得过来。
一旦有人刻意闹事，东城分局安排的这么点人手能不能应付得来，那就不好说了。
白娇娇不但是最优秀的女刑警，维稳的工作也不止干过一回，对此颇有经验。
“人手不够。”
王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徐不疾地说道，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让人猜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东城这次是大意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王为这么准确及时的情报来源。
况且，秦书记视察边城不是头一回，以往每次都很顺利，基本没出过岔子，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管什么工作，一旦形成某种惯性，隐患就会被自动忽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娇娇瞥他一眼，问道。
白大队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今儿王为特意请她来这里喝茶，绝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这家伙，在正经大事上似乎从来都不做无用功。
既然跟舒宝元的对决已经全面展开，王为就绝无可能掉以轻心。
“我暂时没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很。
白娇娇压根不信，情不自禁的地撇了撇嘴。
这个小动作顿时就把王为看呆了。
撇嘴这样的动作，在绝大多数女孩子而言，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但这是白娇娇啊。
白大队什么时候有这种小女孩的娇俏了？
“看着我干嘛？”
见了王为这种傻呆呆的表情，白娇娇不由又扁了扁嘴，神态颇为不屑。
“不认识啊？”
“不是，这个……”
稍顷，发呆的王大队才很不雅观地咽了口口水，依旧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安排？”
王为摇摇头，说道：“真没有安排。这种事情，哪能随便安排？好处不够，风险又太大。”
白娇娇漂亮得不像话的脑袋瓜子快速一转，顿时也明白过来，微微颔首，认同了王为的意见。
王为说得有道理，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不作为妙。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那就不仅仅是打闻开疆的脸，市里所有领导的脸都打了，其中也包括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胡卫国的脸。
还有市委副书记杜双宇的脸。
王为怎么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与整个市委市府的领导班子“为敌”？
“这么说，真的就是看热闹了？”
白娇娇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虽然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王为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不按规矩出牌的。
二杆子脾气发作起来，什么破事不敢做？
“看热闹看热闹，真的是看热闹……”
王为笑嘻嘻的，脸上神色益发的贼忒兮兮，让人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而且，他怎么就知道今天这里一定有热闹可看？
倏忽之间，白娇娇就抓住了这个重点，眼神也渐渐明亮起来。

第489章 最佳二传手
和闻开疆不一样，秦文并不是特别的讲究官威官体，相反，秦文是比较朴素的。所谓“边城王”，并不是说他如何威风显赫，如何矫揉造作，喜欢拍桌子骂人之类，而是说他在边城主政多年，许多门生故吏。相对来说，处事比较公正，所以名声响亮。
来边城视察，他一贯的不喜欢搞得太张扬，从来都要求下边的同志一切从简。
只不过，秦文的原意是好的，但他那么大的官，又是边城的老书记，再怎么从简，三四台车的一个小车队总是要的，边城市委一二三把手加上政法委的负责人，那是一定要相陪的。
当然，要是秦文去别的地市视察工作，一二把手之中，只要有一个人相陪也算是尽到了礼数，通常是一把手相陪，毕竟秦文是省委领导。
边城这里，自然和其他地市不同。
市委三把杜双宇是秦文的亲信，必须作陪。如此，市委书记副书记都到了，闻开疆这个市长又怎能例外？这已经不是礼节的问题，而是政治需要。
不然，由得杜双宇在秦书记面前上眼药么？
虽然说，杜双宇私底下肯定会给他闻市长上眼药，但私底下是私底下，和公开环境下，当着市委一把的面上眼药，那是两回事。
碍于面子，市委书记有时候哪怕不完全同意杜双宇的意见，也只能跟着点头称是。
那就会给秦文造成一种错觉——杜双宇说的很有道理，连市委书记都赞同的。
闻开疆亲自在场，杜双宇的小手段就使不出来。
甚至于，市委一把的小手段都使不出来。
这不是开玩笑的。
市委一二三把手加上政法委负责人，一般来说还要加上胡卫国这个市局局长，四台车是最少的。
秦书记总还要带几个随从吧？
这样一支乌黑铮亮的小车车队，行驶在边城的街道上，想不引人侧目都不容易。
当然，秦书记这样的大人物下来视察，尤其是视察城区，是有一定之规的，不但路线事先规划好了，什么时间抵达什么地点，事先也是要规划好的，只要首长不临时变卦，实施起来也很严格。
大约十一点钟左右，车队出现在宣仁大街不远处。
从这个时间点来看，秦文很可能要留在宝元商贸集团用中餐，给舒宝元一个宴请省领导的机会，这个面子，算是给得十足了。
一般的民营企业家，是很难有这种脸面的。
舒宝元那个港商的招牌，现阶段算是相当好使。
不过在亲自拜会过杜双宇之后，王为心里很清楚，秦文此番边城之行，怕不是那么简单了。表面上他是来考察新生事物的，内里到底怎么想，谁知道？
这么短的时间，杜双宇就把秦文直接请到舒宝元的公司去，由此可见杜双宇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这才是杜书记的真是态度，远不是他在省里小招待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吭一声，不置一词。
这一点，倒是在王为的意料之中。
这样的机会，杜双宇是绝不会错过的。
因为这个事情，他仔细权衡之后就能发现，其实他自己是没多大风险的，一切证据都由王为去搜集，表面上，杜双宇完全不参与，甚至完全不知情。如果王为搞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舒宝元是个大骗子，杜双宇完全可以忍而不发，当作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旦王为搞到了足够的证据，杜双宇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证据送到秦文的案前。
王为专程找到他，其实就是想要请他担当这个“二传手”的角色。
由杜双宇来当这个“二传手”是最合适的，比王珺亲自出马要强。王珺亲自出马，且不说秦文是否会全力以赴办这个案子，最起码又要欠秦文一个偌大的人情。
这种人情，可不是说还就能还上的。
而为了进一步提拔栽培自己的心腹亲信，秦文多半会竭尽全力打赢这一仗。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秦文也可以借此将王肇毅老子渗透到边城的“大沙子”直接挤出去，让杜双宇取而代之，实现自己对边城的强力掌控。
秦文本来就是边城王，边城本来就是他最看重的“大本营”。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只不过，王肇毅的老子在省里势力极大，又是斗争的高手，秦文尽管地位不下于他，毕竟是地方升上去的干部，在省里的势力确实不如老王。这也是他身为“边城王”，此前一直容忍闻开疆挤压自己嫡系心腹的原因。
没有十足把握，秦文绝不会轻易起衅。
老实说，如果这个事情没涉及到王肇毅，秦书记还不见得有那么大的兴趣呢。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杜双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请动秦文大驾光临边城，也足见杜双宇在秦书记心目中的分量。
王为不由得暗暗点头。
很好！
证明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米兰能够不和自己商量，就直接把自己引介给杜双宇，也可见这个女人的不凡之处。倘若她不是看透了这内中的奥妙，绝不会这么孟浪。
车队渐渐驶近，路人纷纷驻足，有点好奇地看着，少不得指点议论一番。
按照秦文的要求，负责维持秩序的警方人员，除了指挥交通的交警穿着制服，其他人都是便装。秦文绝不会允许那么多警察身着制服，荷枪实弹给他“净街”。
省委一哥下来都没这么大威风。
这是原则，决不可胡乱破例的。
便装执勤和警服执勤最大的区别，在于威慑力不够，不能吓住那些“刺头”，将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
好在这些年，虽然也发生过群众上访的事情，“拦路告状喊冤”的事，倒还没发生过。
关键领导视察出行的线路和时间都是保密的，就算有人想要拦车告状，他也不知道该往那拦去。哪有那么容易刚好就在路上碰到了。
真要让你碰到了，这不人群中还有大量布控的便衣呢，你能不能冲过去拦住领导的车还是个问题。
应该说，这个概率真的不大。
你要是准备不充分，打个“遭遇战”，恐怕你这边才刚嗷了一嗓子，旁边立马就冲过来三四个人，直接就把你摁住了。
九七年那会，便衣警察执勤可真没太多的讲究。对待这些“刺头”就更不那么讲究了，能用的手段也多得很。
正因为长时间没发生过什么问题，东城局执勤的这些人，警惕性确实不太高。
很快，车队就来到了宝元商贸集团门口。
这当儿，宝元大厦进门处早已布置好了“热烈欢迎”的阵势，厚厚的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宝元集团所有职员，几乎倾巢而出，在地毯两边站成两排，做好了热烈鼓掌的准备。
宝元集团这些职员，不论男女美丑，一律身穿正装，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职业套裙，其中有几个，明显十分别扭，面上皱纹一层层的，手掌黝黑，一看就知道是清洁工之类的。为了充门面，舒大老板可谓是竭尽全力了。
应该说，宝元集团的职员不少，粗粗一数，足有三四十个之多。
也不知道他一个诈骗公司，没有任何实业，每天的唯一工作就是数钱，为什么要招这么多员工。
听说薪水开得还很高。清洁工阿姨的工资，高过了西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薪水。
想来想去，也还是为了充门面，起个宣传作用。
瞧瞧瞧瞧，都瞧瞧，我舒大老板是有实力的，我要是没实力，能请这么多人？能开这么高的工资？
所以，你们赶紧都把钱存过来吧，肯定没问题！
据说，他们本来还打算放鞭炮，舞狮舞龙的，报到市里直接给否了——那不是搞成庙会了？
肯定会被秦书记笑话的。
这些情况，王为几乎算得是了如指掌。
既然已经决定“开战”，王为肯定是全力以赴，舒宝元还不知道他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小警察？
嘿嘿，这可能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强悍的小警察了。
王为很想通过这件事告诉舒宝元和闻开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可以整，有些人却是万万整不得的。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甚至很粗暴——你特么干不过我，就不该惹我！
只不过，等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恐怕一切都晚了。
至少眼下，不管是闻开疆还是舒宝元，乃至徐佳丽，一个个都是志得意满的。车队刚一停下，舒宝元和徐佳丽就先一步从自己巨大的虎头奔里钻出来。
这台黑色的虎头奔，在整个车队中格外显眼。
然后，舒总和徐总迈着步子，向排在车队第二位的黑色奥迪车走过去。
看得出来，这两位的步子不徐不疾，显然没打算亲手给秦书记开门。
或许在舒总心目中，秦书记还当不得自己这样的礼节吧！
应该说，八九十年代，实在是商人们的黄金时代，不但赚钱好赚，社会地位也相当之高，大商人和大领导几乎都可以平起平坐。
再往后，等“权力”彻底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能掌控商人们的生死荣辱，这种好日子就一去不回头了。

第490章 大骗子
意外是在忽然之间发生的，在此之前，几乎谁都没有心理准备。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
梳着大背头，身穿白色长袖衬衣，黑色西装长裤的秦文从奥迪车里慢慢下来，舒宝元和徐佳丽这才上前两步，微微向秦文鞠躬致意。
当此之时，其他人，包括边城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这“三巨头”都礼让在侧，这个脸面，真的给得足尺加一了。
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为什么舒宝元一句话，闻开疆堂堂一市之长就甘为驱驰，自动自觉的帮他去修理自己属下的“小警察”。
也能明白，为什么在另一个时空，虽然已经有人看出舒宝元和他的宝元公司不妥，却始终不敢公开指出，更不敢举报查办。
实在是惹不起啊！
当然，九十年代，大商人固然地位很高，但也还没有高到这种程度，连本地的父母官都要礼让他在先。这其实也是闻开疆变相抬高舒宝元身份的一种手段。
秦文此番前来边城，指名道姓要看看宝元商贸集团的情况，不能不引起闻开疆的“警惕”。
这中间，没那么简单。
闻开疆连夜请示了王肇毅家老子，王大佬沉吟再三，指示他，这个事，还是要由舒宝元自己去应对，让他不要“包办”。
闻开疆心知肚明。
舒宝元要怎样应对秦文呢？
不管他打算怎么应对，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要地位对等！
至少，也不能相差太远。
故而就出现了宣仁大街上这种略略有些违和的奇怪现象。
秦文面色如常，只在下车的瞬间，目光微微一凝，除此之外，看不出他有任何不悦的表示，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全省政法部门的领头人，公认和他的“前辈”王虎不同。
王虎是出了名的黑面煞神，威严厚重，不苟言笑，哪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心腹，在他面前也是规规矩矩，恭敬有加。
而秦文则礼贤下士，平易近人。
对自己的部属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对舒宝元这种前来投资的港商了。
再说，秦文的本职是政法委一哥，并不主管经济建设，只是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舒宝元对他来说，更是完完全全的“客人”，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秦书记，欢迎欢迎！”
舒宝元上前握住秦文的手，不住摇晃，笑哈哈地说道。
“热烈欢迎秦书记莅临鄙公司检查指导工作！”
完完全全的官方腔调。
其实在市委那边举行的欢迎会上，舒宝元已经表达过热烈欢迎的意思了，现如今到了家门口，自然要再欢迎一次。
“舒总，客气了。我今天就是来学习的。”
秦文十分的谦虚低调，把舒宝元抬得很高。
尽管闻开疆已经很隐晦地提醒过舒宝元，秦文这一次可能“来者不善”，舒宝元脸上还是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之情。
泥煤的，有钱就是好。
搁在以前，自己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秦文这样的大人物，会给自己说这样的话。
一时间，舒宝元甚至有了某种不真实的感觉。
哈哈，原来所谓的高官显贵，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嘛。一个冒牌港商，就能让你们竞折腰。
当然，现在舒宝元内心深处，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冒牌港商了，他觉得，自己就是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港商，而且是大老板！
任谁口袋里有了两个亿，都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哪怕这两个亿是骗来的。
“秦书记，欢迎欢迎！”
徐佳丽和舒宝元并肩而立，和秦文握手。
这个场景，被随行的记者拍了下来。
秦文这种省领导出行，有记者跟随是很正常的，或许还不够让《天南日报》专门派记者跟踪采访，至少政法口的宣传部门和边城宣传部门的记者是一定要到场的。
寒暄客气的过程并不长。
“秦书记，请！”
舒宝元身子一侧，延客入内。
秦文昂首向前。
舒宝元徐佳丽作陪，市委一二三把手，政法委书记，胡卫国等人纷纷跟上，向着宝元商贸集团的大门，鱼贯而去。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领导一行身上，包括那些负责指挥交通的穿制服的交警，以及混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注意都被吸引过去了。
忽然之间，一个整齐的声音响了起来。
“舒宝元，大骗子！”
这整齐划一的呼喊十分响亮，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齐刷刷地站了十来个人，竖起了一条显眼的大横幅——舒宝元，大骗子！
而一头一尾的两个人，则各自手持一个电喇叭，正在引导着“队伍”高呼口号。
一时间，负责维持秩序的东城警察目瞪口呆，完全回不过神来。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一点端倪都没有，怎么忽然间，这些家伙就变戏法般冒了出来，难道是土行孙，从地下钻出来的？
其实仔细一看这些人的装扮，就不奇怪了。
十来个人，男女都有，男多女少，年纪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几岁不等，衣着打扮也非常的大众化，看上去和那些逛街的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异样。这样十来个人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只要他们不发动，谁能分辨得出来，他们是“捣乱分子”？
精心策划！
绝对是精心策划！
马上就有人明白过来，这些人肯定是得到过高人指点，否则的话，怎能在时间上拿捏得这样恰到好处？完完全全打了大伙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这样处心积虑，想干什么？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先把场面控制住再说。
这是现场指挥员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当下附近的几名交警和人群中的便衣以及宣仁派出所的联防队员们，纷纷从各个方向“包抄”过来，迅速将这十来个人“包围”在中间。
“别乱动！”
眼看情形不对，为首那个拿电喇叭的中年男子一声大喝。
“我们安排了人照相！”
“还有录音！”
“你们敢动我们，我们就告到省里去，告到首都去！”
他中气充沛，加上电喇叭扩音，这几句话远远传出去，震得大伙耳鼓嗡嗡作响，倒也颇有几分威势。正准备猱身而上的警方人员顿时就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前他们也执行过类似的任务，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处理的时候一般都是快刀斩乱麻，但从来没人告诉他们，安排了人照相录音！
新情况。
这是百分之百的新情况。
现场指挥员不过是宣仁派出所的所长，说起来还是很基层的民警，面对这样紧要的情况，他真的不敢胡乱做主。否则，搞出更大的事来，他一个小小派出所长，无论如何都是扛不住的。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秦文的脸色，自然变得极其凝重，眼望舒宝元，蹙眉说道：“舒总，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舒宝元眼里先是闪过一抹慌乱，但立即就镇定下来，肩膀一耸，双手一摊，很无辜地说道：“秦书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不认识他们！”
这话，舒总就有点撒谎了。
至少打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是认识的。
舒宝元隐约记得，这个人是一个个体加工厂的老板，放了十来万块钱在他的公司，是第一批给宝元公司“存钱”的，谁知没过多久，他就上门来，要把那十万块钱要回去。
舒宝元当然不肯。
他倒是不在乎这十来万块钱，关键这个先例不能开。如果大家都这么干，那他还怎么玩？
到了我手里的钱，就如同到了老虎嘴里的肉，哪里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干什么都得讲规矩。
不过当此之时，面对秦文的质疑，舒大老板当然要装出一副完全懵圈的无辜样子。难道他还能告诉秦文——老子是骗子！
秦文双眉蹙得更紧了，目光随即绕过舒宝元，落到了边城市几位领导同志的脸上，神色已经颇有些不悦了。
秦文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是没错，却并不表示他不在乎脸面。
就没有一位大领导会不在乎脸面的。
市委书记申无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实际上，宝元商贸集团的事，申无垠还真没插手，一切都是闻开疆的首尾。至于申无垠为什么不插手，那就没人知道原因了。
杜双宇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跟我什么事？
尽管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当儿除了装傻，也没别的事好做了。心里头自不免暗暗冷笑，眼睛的余光斜乜着一旁的闻开疆。
看你怎么应对！
闻开疆没办法装傻。
他要是装傻，那就太瞧不起秦文了，等同于公然挑衅。
不过秦文可以瞪着他，他也有人可瞪。
他瞪的人，就是胡卫国。
双眼中火苗跳跃，脸色铁青，瞪得胡卫国一阵阵心悸。
“老胡，怎么回事？”
声色俱厉！
胡卫国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闻开疆可以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他却是无处可推了。
别看他是堂堂市局局长，在这一帮人之中，他却是职务最低的一个，敬陪末席。
“我去处理一下……”
胡局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冷汗，拔腿就跑！

第491章 带节奏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形，几乎所有警察以前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并没有拦车告状。
一行十来个人，就是打标语，隔着马路喊口号，却并不横穿马路，跑到秦文和市委领导面前，大吵大闹，甚至下跪喊冤什么的。
这可是以往执勤民警最常见的“标准套路”，他们的一切应对预案，也是以此为基础来制定的。情况忽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一时之间，就反应不过来了。
这确实很考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
事实证明，宣仁所所长应变能力不大够。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关键现场这么多大人物，他一个小所长，没事还心里发虚，忽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就更加虚得脑子都锈蚀了，一时半会哪里转得动？
但这个情况明显不能继续拖下去，拖的时间越长，负面影响越大。
市委书记申无垠第一个稳不住，压低声音对秦文说道：“秦书记，要不，我们先进去吧。这里交给胡卫国处理……他会处理好的。”
一大堆省市领导站在这里，站在宝元公司的大门口听人大骂“舒宝元大骗子”，然后数以百计的市民在围观，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继续下去。
既然不能确定那帮“喊冤”的人还布置有什么后手，那最好的处置措施就是迅速脱离接触，只要省市领导没有在现场，此事的轰动效应就要锐减。
大家围观的兴趣也就不那么大了。
然后再慢慢低调处理不迟。
这个方面的经验，申无垠还是很老到的。
但秦文显然没有立即接受这个建议的打算，站在那里，双眉微蹙，没有移动脚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慢慢弥漫开来，每个人都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惴惴不安。哪怕秦文再平易近人，到了他这样的高位，总是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离他越近，越能感受到这种气势迫人。
远远跑过马路的胡卫国，也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见到局长过来，宣仁所所长先是大大松了口气，随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忐忑不安，总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没做到位，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局长……”
宣仁所长迎上去，只开口叫了一声，就低下了头，自觉有负局长的重托，辜负了上级领导的信任。
胡卫国狠狠瞪了他一眼。
尽管这种突发状况也不好全怪到他头上，但十来个人忽然搞出这么大的状况来，他负责在这一带布控，事先居然毫不知情，就算不是无能，起码也是工作不认真不负责！
以后再跟你算账。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人搞走。
“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提。”
胡卫国大步走到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前，蹙眉问道。
近距离观察这个中年男子，给胡卫国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相反颇有点知识分子的书卷气。照理，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闹事”的。
所以胡卫国的语气之中就略带了一点责备的意思。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是胡局长这种级别领导所具备的最基本素质之一。
先居高临下的责备他一下，“自己人”的意境马上就出来了。普通人几乎立即就会被带节奏。
不过中年男子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应对办法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看胡卫国一眼，不吭声，但满脸都是不信任的神色。
其他人望向胡卫国的眼神也是满怀警惕，十足的不信任。
胡卫国不由一滞。
宣仁所所长这时候福至心田，马上在一旁说道：“同志，这是我们市局的胡局长，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跟他讲，他能给你做主？”
“他能做主？那好，那就让舒宝元把钱退给我们！”
打着标语的一个中年女同志马上说道。
市局胡局长这个头衔，平时是足够起到震慑作用了。但眼下，秦文和市委一二三把手都在，胡局长的威慑力立马就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点。大家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觉得一定要秦文，或者至少是申书记闻市长之中的某一位出来说句话才能算数。
没看到在一帮子大人物之中，胡局长差不多是排在最后的吗？
这种“小人物”说的话，未足深信。
应该说，其实他们的理解非常正确。
胡卫国固然位高权重，但让舒宝元退钱，他还真办不到。
舒宝元舒总现在牛得很，就算是秦书记亲自下令，他也未必会退钱。
善财难舍啊！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总要等我了解到具体的情况之后，我才能做决定，是不是？”
胡卫国略有点生气了。
胡局这气，与其说是针对这十来个“捣乱分子”，还不如说是针对舒宝元的。自从舒宝元和他的宝元商贸集团落户边城之后，就给胡局长添了不少的麻烦。
光是每天安排到他这边来维持秩序的警力，差不多就调空了宣仁派出所一多半的人手，宣仁所又是整个边城市局规模最大，任务最重的所，这样一来，很多其他工作就不免拖下来了。结果东城分局也跟着大受影响，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调派一部分警力过来支援宣仁所。
有时候，单单东城分局一家支援还不够，还得市局支援。
你说胡局长前前后后就跟舒宝元见过两回，吃过他一次酒，结果却要为他干这么多活计，心里自然很不痛快。
何况这家伙还一句话就把王为给停职了，让胡卫国为此特别伤脑筋。
你说胡局怎么可能对舒总没一点意见？
“情况很简单，胡局长，我们了解过了，舒宝元和他的那个什么宝元商贸集团就是个骗子公司，他们要搞的那些什么大工程，都是假的，纯粹子虚乌有。他骗我们那么多钱，到底拿去干什么了，谁知道？你们知道吗？你们公安局调查过吗？”
中年男子提着电喇叭，大声说道。
一听这个话，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下来。街道两边已经聚集了上千的围观群众，不少人向着这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现场突然安静得可怕。
问题一下子变得特别特别严重。
实在宝元商贸集团涉及到的范围太广了，这上千的围观群众之中，肯定就有不少人将自己的血汗钱投给了宝元商贸集团。
如果舒宝元真是个大骗子，宝元商贸集团真是个骗子公司，皮包公司，那天就真的塌下来了。
最先对此作出反应的，并不是胡卫国，也不是围观群众，而是舒宝元。
舒宝元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对秦文说道：“秦书记，你看，边城到底还是太闭塞了，投资环境太差啊，群众的见识和眼界……唉……”
边说边连连摇头，一副十足无奈的样子。
徐佳丽可就没有他这种“绅士风范”了，这女人嘴角一翘，带着明显的不屑之意，很不高兴地说道：“秦书记，边城的人很不友好啊，我们是来帮边城搞建设的。现在他们却这么诬蔑我们，哼！”
秦文看了她一眼，不吭声，双眉蹙得更紧。
实话说，自从秦文主政边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气说话了，徐佳丽算是头一个。
大概是自诩为香港人，对大陆的任何人都自觉高人一等吧！
“同志，没有根据的话不能乱说。”
胡卫国严肃地说道，脑门子上的冷汗密密麻麻渗出来，脸色铁青。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公安局肯定会调查的。在我们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话都不能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他很清楚，这个话一旦传扬开去，会在全市范围内造成多大的影响。
对全市的经济建设，几乎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两个亿，对于九七年的边城来说，还是无法承受之重。
“调查不调查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把钱退给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说了！”
中年男子毫不为之所动，一口咬定要退钱。
“你们交了多少钱？”
胡卫国随口问道。
假如数目不算太大的话，给舒宝元说说，退给他们得了，省得在这里闹得不好看。对舒宝元和宝元商贸集团也是不小的影响。
“不多，才三十万。舒老板那么有钱，多我们这三十万不多，少我们这三十万不少。对我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
“一句话，舒老板现在退钱，我们拔腿就走，绝不停留！”
中年男子朗声说道。
胡卫国就扭过头去，望向马路对面的秦文和舒宝元。
舒总，三十万对你，真不是大数目啊，你退了吧！
胡卫国虽然没说出口来，但脸上的意思，那是明明白白。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舒宝元脸上。
舒宝元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当初存钱进来，是他们自愿的，谁都没有强迫他们。到了时间，我们肯定连本带息还给他。这是双方签了合同的，那就应该遵守。不然的话，谁都想退就退，那合同还有什么作用？”
竟然是不肯！

第492章 救驾
出人意料的是，秦文并没有因此勃然大怒，只是双眉紧蹙，微微颔首。
这个颔首，到底是认同舒宝元的意见，还是表示自己听到了舒宝元的话，却是不好判断。从“契约精神”来看，舒宝元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
既然双方签了合同，就应该按合同办事。
至于舒宝元是不是骗子，宝元商贸集团是不是骗子公司，不是随便什么人打个标语喊几句口号就能确定，得由政法机关调查过后才能得出结论。
申无垠看了闻开疆一眼，略有责备之意。
边城官场公认，搞经济建设，闻开疆比申无垠强，申无垠一直都是做党务干部，而且年纪也比闻开疆大，论到对官场规则的熟悉，闻开疆却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申无垠的。
申无垠这略带责备之意的眼神，闻开疆当然能看得明白。
任谁都看得明白！
情势正在快速恶化。
倒不是说那十来个“捣乱分子”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关键这个事不能无限期的拖下去，秦文始终不肯离场，令处置这个事情的时间变得十分紧张。
如果秦文，舒宝元以及市里领导都快速离开现场，只留下几个“捣乱分子”在那里打标语喊口号，虽然影响还是不大好，起码处理起来能够有个回旋余地，从容得多了。
然而秦文不肯离场，自有他的道理。
他堂堂省领导，全省有数的“巨头”之一，在有群众当街反应问题的时候，不管不顾，拂袖而去，传扬开来，对他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更何况，他还是前任边城市委书记，号称“边城王”。
对边城的人民群众，就这么没有感情？
问题在于，他不走，下一步就得亲自过街去，接待那几名反应问题的群众了。
难道就这么傻呆呆地站在大街这边“看热闹”？
那是要闹大笑话的。
所以申无垠真的急了，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说，舒宝元是你的人，你赶紧的跟他说一声，让他特事特办，给人退三十万拉倒！
三十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舒宝元这种身家过亿的大老板，毛都不算。
犯得着为了这点钱，让大伙在这里为难，出丑？
申无垠这一眼看得闻开疆很不舒服，一直以来，申无垠都是秉承着“班子团结”的原则，与闻开疆和衷共济，很少在他面前摆一哥的架子。久而久之，闻开疆就真的以为自己也是一哥了，至少可以和一哥平起平坐，忽然被申无垠居高临下地这么一瞪眼，闻开疆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
这股怒火，有一点是针对申无垠的，有一点是针对秦文的，甚至也有一点是针对舒宝元的，更多的，自然是针对那十来个“捣乱分子”去的。
特么的！
你们有什么问题不会循着正常的渠道向上边反应吗？
偏要在这个关头给老子来这一手！
这群“刺头”！
明明知道申无垠的意思，闻开疆就是不动，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倒要看看，你秦文秦书记到底想要怎样！
反正今儿在场陪同的这帮人之中，我闻开疆不是排在最前边的那个，群众事件，也是市委一哥该管，不是我这个市长的正管。
事后真追究责任，板子也是头一个打在申无垠的屁股上。
当然，闻开疆内心深处，主要还是想看胡卫国的笑话。
胡卫国这个市局局长，一直以来，闻开疆都想彻底“收服”他，但胡卫国的态度，却一直都是“若即若离”，面子上，对他闻市长相当恭敬，实则很有自己的主见。申无垠那边，胡卫国也很恭敬，甚至对杜双宇，胡卫国也表示出“特别友好”的态度来。
这家伙竟然是谁都不愿意得罪。
细究起来，闻开疆觉得，胡卫国还是倾向于申无垠乃至杜双宇更多一些。
既然如此，就看你怎么在秦文面前来收这个场了。
这件事，归根结底，直接责任还是在胡卫国头上。
无论如何，这个“净街”的事情，你老胡应该做好，责无旁贷。
至于秦文最终会怎么想，闻开疆也并不如何紧张——他的靠山本就不是秦文，他背后的那位，在省里的权威，未必就在秦文之下。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刚刚舒宝元已经硬邦邦地给大家说了，要按合同办事，这话等于是说给秦文听的。现在闻开疆上去跟舒宝元打个招呼，舒宝元的态度立即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答应掏钱。那岂不是“啪啪”打脸？
打秦文的脸！
这就是申无垠厉害的地方了。
看似只略略责备，实则已经给闻开疆埋下一颗大大的地雷，闻开疆脑子只要略略一犯糊涂，不能立即转过这个弯子来，立马就会上当。
不声不响的，就让闻开疆自动自觉站到了秦文的对立面上，狠狠得罪秦书记一把。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可惜，我闻开疆能混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那点小手段，只好拿去对付别人，用在我闻开疆身上，对不起，不灵！
现场的气氛变得相当诡异。
这种诡异的气氛，透过马路，化为巨大的压力，压在胡卫国身上。
“这位同志，反映问题，应该按照正常的途径来。你们对宝元公司有意见，有要求，可以去市信访办那边提出来，信访办的同志，会给你们处理好的。”
胡卫国强忍怒气，苦口婆心地给他们做工作。
这当儿，千万不能动粗。
没听说这家伙安排了人照相吗？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照相的人到底躲在哪里。
真要是自己一怒之下，吩咐抓人，闹出更大的乱子来，那就麻烦了，不要说争取更上一层楼没什么指望，只怕现有这个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胡局长，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信访办我们去过了，没有任何答复。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到这里来向省领导喊冤！”
中年男子出奇的镇定，看上去，他比那些一门心思想要解决问题的警务人员还要镇定得多。
这个人不简单！
要不，就是受人指使，背后有人撑腰。
两者必居其一。
胡卫国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
只可惜，就算他想明白了，眼下也帮不上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些劝走。
不然，要不了一分钟，秦文就要亲自过来跟他们对话了。
真走到那一步，就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了，等于直接把“最高首长”推到了最前边，如果不答应这些人的条件，让他们自动离开，那就只有强制清场。
是公认的最低等的处置方法。
特别没水平。
而胡卫国就要承担几乎全部责任。
就因为你的工作没做到位，才让秦文这么尴尬的。
最要命的是，偏偏秦文又是胡卫国的该管大上司，秦文真的是可以决定他前途的人。
“胡局长，我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退钱。只要把钱给我们，我们马上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中年男子眼望着急得屁股冒烟的胡卫国，斩钉截铁地说道。
叉你叉叉的！
胡卫国在心里破口大骂。
我要能给你钱，用得着在这里跟你废话？
老子直接拿钱砸死你丫的！
“局长，秦书记过来了……”
正当胡卫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宣仁所所长又很不合时宜地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靠！
胡卫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事情正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而他胡局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三十万是吧？我帮你们解决！”
咦，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很熟悉……
胡卫国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想要看看这忽然自斜刺里杀出来救驾的“英雄好汉”到底身在何方。
王为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
王为！
当然是王为！
这个时候，能这么财大气粗地说话的人，当然只有这个全边城市公安局都闻名的“富二代”。尽管一年前王为的老爹还是个下岗工人，拿几十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短短一年多时间，王诚已经奇迹般地变成了“富豪”。
如果是别人，这当儿忽然钻出来，胡卫国可能有点将信将疑，但对王为，胡卫国还是很信得过的。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也绝不可能在这个紧要关口来跟他胡局长开玩笑。
胡卫国暗暗松了口气，马上说道：“王为，你来得正好，快跟他们说说，怎么解决这个事……”
也是逼急了，胡局才说出这种话来，等于是向王为求援了。
堂堂市局局长，跟自己下边一个分局的小警察求援！
王为笑了笑，很不在意地说道：“局长放心，这个事简单，不就是三十万吗？我帮你们解决！”
这话说得大了，围观群众发出了轰然之声，不少人嘻嘻哈哈的，完全不信。
你谁啊你？
口气这么大！
中年男子也上下打量着他，满脸不肯置信的神情。
实在眼前这家伙太年轻了，而且那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怎么都让人放心不下。

第493章 皆大欢喜
“彭叔，我王为啊，你真不记得我了？”
可是王为却好像认得这位中年男子，一开口就叫“叔”，显得十分熟稔。
中年男子微微蹙眉，显然正在拼命冥思苦想，想要把眼前这年轻人记起来。
“曙光公司，我是王诚的儿子，你去过我爸公司的，咱们见过面。”
当此之时，王为自然不会让他久久思考，直截了当就把自己的身份报了出来。
这位中年男子，名叫彭东，是高岭镇那边，矿山机械厂的下岗职工，一手好技术，下岗之后，跟王诚一样，邀集几个人搞了一个小型的私营加工厂，前不久和王诚的曙光机械厂发生过业务往来。
很凑巧，那一次王为见过他。
对人对物，过目不忘，是许多老刑警的拿手绝活。
王为自然也有这手绝活。
但彭东就差远了，而且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王诚身上，对其他人也就没怎么关注。就这么匆匆一瞥，骤然相逢，哪里记得起来？
王为这么一自我介绍，彭东马上就记起来了，顿时满面惊喜地跟王为握手。
“你好你好，王为……你怎么在这里？”
王为笑道：“我在这边有事……彭叔啊，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了，影响不好，再说，扰乱公共秩序是违法的。你们不就是资金周转困难吗？没问题啊，我帮你们解决。”
彭东将信将疑，望着王为，低声说道：“小王老板，这可不是小数目，是三十万……”
王为没穿警服，上次在曙光公司似乎也没见他穿什么制服，彭东就不知道王为的身份是警察，理所当然的将王为当成了曙光公司的“少掌柜”！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知道，三十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再说，要解决你们的问题，也不仅仅只有给钱这一个办法。只要双方加强合作，很多问题都是可以轻松解决的。你先跟我回去吧，咱们去曙光公司，跟我爸好好商量一下。还是那句话，我向你保证，这个事情我肯定帮你们解决。”
王为尽管年轻，但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就让彭东动摇起来。
“可是，我们这边……”
彭东迟疑着，好生难以决断。
王为不以为然地说道：“彭叔，宝元公司摆在这里，他又跑不掉，你们要讨钱，什么时候不能来讨？但我得告诉你啊，想跟我爸合作的可不止一个两个，这个事情，咱们得抓紧时间。你一定不去，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彭东显然也是极有决断的人，一听之下，只略一犹豫，就下了决心。
“好，小王老板，我相信你，咱们今天不吵了，跟你去你爸的公司。不过，你可不要哄我们啊……”
王为笑道：“彭叔，我爸是生意人，只要对他有好处的，他为什么要哄你？”
“当然，如果要我们拿出三十万的资金来，那合作的条件，是得好好谈一下。这一点，我要声明在先。”
略微一顿，王为又加上一句。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合作肯定是谈条件的。”
彭东连连点头。
王为加上这么一句，反倒让他心里彻底安然下来，觉得这个“小王老板”确实是有诚意的。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他们本来就唯彭东马首是瞻。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省里大人物“叫板”，要说心里不虚，那也是假的。
没看到市局局长就在眼前，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警察也是越来越多，人家真要是动粗，己方这十来个人，无论如何都是扛不住的。
一旦被抓进号子里去，那就不好玩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就缓解了，在彭东的指挥下，十来个人很快就把标语横幅收了起来，跟在王为身后，豁开围观群众，消失在人群之中。
胡卫国，宣仁所所长站在那里，呆呆地目送他们离去，神情恍若做梦一般。
怎么，问题这就解决了？
不敢置信啊。
而原本准备过来直接跟群众对话的秦文，自然也就不用亲自上阵了，王为出现的那一刻，秦书记就停住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为要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结果让大家都很满意。
干脆利落！
至于追究那几个“刺头”的责任，那不是现在的事。以后再说吧。
“秦书记，请吧！”
舒宝元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等王为等人消失在人群中之后，眯缝的双眼又猛地睁开来，换上了略带一丝矜持的笑容，对秦文说道。
既然抗议的人已经离场，秦文和市领导就没必要继续站在大马路上了。
尽管时令已经到了九月，南国的太阳还是比较毒的，在大太阳下站了那么久，包括秦书记在内，每个人都有点汗流浃背的意思了。
“嗯。”
秦文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拔腿就往前走去。
舒宝元徐佳丽两人作陪，几乎是和秦文并肩而行。
申无垠，闻开疆，杜双宇等市领导则略略落后半步，跟在后边。
胡卫国从马路那边一溜小跑过来，紧紧跟上，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眉角眼梢都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说，这个事情肯定还会有一定的后遗症，但能这样处置，已经大大超出了胡卫国的意料之外，比他预料的最好结果都还要好得多。
原本，他已经准备下令强制清场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秦文上第一线，那是“重大事故”。
王为斜刺里杀出来，简直就是神兵天降！
救人于水火啊……
这个插曲就此消弭，但留下的后遗症，终究不小。
秦文在宝元公司视察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问得比较详细，包括资金的流向，公司的盈利模式，以及舒宝元宣传上说要搞的那几个大项目，秦书记都问了。
舒宝元和徐佳丽的回答，倒是相当流畅，只是略有“背书”的痕迹。
显然有关这些问题，他们早就商量过标准答案了，不管谁问起来，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做骗子，也还是要有一定专业水准的。
视察到最后，还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变更，原定要在宝元商贸集团职工食堂用中餐的，秦文最终把这个行程取消了，秘书给出的答案是：秦书记觉得身体略有些不适，决定先回宾馆休息，下午视察的行程，也一并取消了。
更多的话，秘书也没有说。
申无垠闻开疆杜双宇等人面面相觑，却是谁都不好说什么。
去哪里不去哪里，原本就是领导的专利，做下属的，只要跟着领导的指挥棒转就行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呵呵）！
且不说申无垠等一班市领导心里是怎么揣测的，王为那边确实是真心诚意想要帮领导解决问题，直接带着彭东等人去了他老爸的曙光公司。
对于王为在这个时候忽然出面，白娇娇其实是反对的。
在白娇娇想来，这个风头完全没必要出。
闻开疆，舒宝元本就对王为特别不待见，这当儿，王为跑出来，跟几个“捣乱分子”打招呼，显得和他们很熟的样子，被闻开疆舒宝元看在眼里，他们会怎么想？
任谁都会立即就把这件事和王为扯在一起，认为这些人其实就是王为暗中指使的，目的就是想要舒宝元和他的宝元商贸集团好看。
打舒宝元的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是打闻开疆的脸。
这样公然跟一市之长对着干，有你的好果子吃？
但王为最终还是跑过去了。
王大队的理由也很充足：胡局对我一贯不错，咱不能看着他难受不帮一把。
至于闻开疆和舒宝元，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得罪一回。
王二哥就是这种狗脾气！
其实王为主动接过彭东他们三十万这个烫手山芋，也不是纯粹为胡局长排忧解难，更不是英雄主义发作，想要在大家伙面前露把脸出个风头，而是因为，他想帮着他老爸，“吞并”彭东的加工厂。
上次彭东就是到曙光公司来跟王诚谈合作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最后谈妥，不过也没有谈崩，双方都比较客气，预留了继续合作的余地。
当然，说“吞并”肯定是开玩笑了。
以王诚的为人和心肠，也不可能趁人之危，去“吞并”人家的工厂。
主要是合作。
曙光公司的业务扩展极快，王诚需要大量技术熟练的工人，原先胜利机械厂下岗的那批职工，哪怕技术方面不是特别出色，只是个二把刀，王诚也咬牙用了。
还是不够。
胜利机械厂毕竟规模不大，熟练工人不多。
矿山机械厂那就完全不同了。
国有大厂，人员众多，熟练技术工人也多，彭东在那边有着一定的号召力，而且他们精通矿山机械的设计，制造，这一点是胜利机械厂的工人们比不上的。王诚想要把手伸进矿山机械这一块去，尤其需要彭东的配合。
所以谈判的结果是，王诚为彭东的加工厂提供一定数量的流动资金，让他周转，但不算是借给他钱，而是入股。通过这个方式，王诚事实上成为彭东加工厂的大股东。
等将来，双方合作深入之后，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再合并在一起，成为一家公司，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彭东他们几个人投进宝元公司的那三十万，王为也给他们漏了点口风，等机会合适的时候，就尽量给他们想办法要回来。
彭东自然是又惊又喜，称谢不已。
结果算得是皆大欢喜。
当然，事情实际上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彭东他们闹出偌大一场风波，还专门安排了人照相，这是早有预谋啊，这心机了不得。
让市里几位大领导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想没事人一般好好过日子，未免太想当然了。
市领导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494章 有人彻底惹怒市长大人了
通边城市的人都知道闻市长和舒宝元关系好，却很少有人知道两人关系好到这一步——上班时间，舒宝元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市长办公室喝茶。
对闻开疆的秘书来说，舒宝元绝对可以列入最重要的客人之中。
领导的客人，秘书一般都是在心里分了三六九等的，最重要的第一等客人，就是他如果来了，必须第一时间安排会见，哪怕市长正在召见下属，也必须立即结束这个召见，然后毕恭毕敬地请舒总进入市长办公室。至于舒总在办公室内是和市长商谈大事，还是聊天打屁喝茶吹牛，那就不是秘书所能顾及到的了。
舒宝元这个待遇，仅次于市委书记申无垠。
当然，省里领导是例外。
但省领导绝对不会未经预告就直接闯进闻开疆的办公室来，严格来说，申无垠也不会无缘无故前来市府大楼这边拜会市长，真有要务，肯定是闻开疆去市委大楼那边去拜会申无垠。
闻开疆再强势，这种基本的礼节还是必须要讲究的。
再说闻开疆强势，不代表申无垠就弱势，他只是谨遵场面上的中庸之道，不愿意和市长把关系搞得太僵而已。能让步的，就尽量对闻开疆让步，毕竟闻开疆比他年轻，将来等他退休了，闻开疆还在台上，又何必得罪人太深，为儿孙种祸？
所以，实际上舒宝元是唯一享受这种特别待遇的人。
哪怕是那些退休的老市领导，闻开疆的前辈，都没有这种待遇。
闻开疆的市长办公室，自然是整个市府大楼采光程度最好，面积最宽敞的，室内装修也相当豪奢。不要说窗户前那光可鉴人的红木大班桌，也不要说那巨大的真皮大班椅，就算待客区的沙发，也是真皮包裹，着手处细腻柔软，手感极佳。坐在这样的沙发里，包裹性相当好。
不过此时此刻，闻开疆和舒宝元都是笔直坐着，并没有靠在沙发里一边抽烟一边笑哈哈地聊天打屁。
这是以往，舒宝元来闻开疆办公室常有的情形。
舒宝元喜欢在市府大楼露面，在这个代表着边城最高权力的所在地，听着人们对他客客气气，恭敬有加的招呼，舒宝元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
当初他可是跑出去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舒宝元在边城老家呆不下去，不得不外逃，偷渡去香港，当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其凄惶无奈，是不用说了。舒宝元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回到边城，这么堂而皇之地步入边城市政府，享受最高规格的贵宾待遇。
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见了他都要笑面相迎，先打招呼。
这是何等的惬意？
所以，明明可以在其他地方跟闻开疆会面，舒宝元却动不动就喜欢跑到市府大楼来晃荡。
除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莫名其妙的自尊感，舒宝元这么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借此告诉大家，他的宝元商贸集团是完全合法的，是完全靠得住的。
如果他是一个不法商人，市长怎能如此待他如上宾？
还别说，舒宝元这个做派，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少人就是冲着这一点才对他的宝元商贸集团无条件信任的。
试想一下，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五万十万现金来的人，谁会是傻瓜？哪个不是头脑灵活，八面玲珑的厉害角色？怎可能轻易上当？
这个时候，扯虎皮当大旗不但很有必要，而且几乎就是不二法门。
没有闻开疆为他背书，舒宝元不说早就被当作骗子抓了起来，最起码他也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么巨大的声势，半个多月，竟然吸金两个亿。
这是何等的惊人！
市长办公室欢声笑语，喜笑颜开，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今天是个例外。
今儿个，市长和舒大老板都坐得笔直，双眉紧蹙，似乎非常不悦。
“市长，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应该调查清楚了吧？”
舒宝元没喝茶，而是点着一支三五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实话说，舒宝元一点不喜欢洋烟，味道太冲，火辣辣的，吸进肺里，很不好受，论口感，较之南烟那是差得远了。
但这个门脸还得装。
港商不都喜欢洋烟么？
要不就是雪茄。
要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然容易露出马脚来。
闻开疆也在抽烟，自然抽的是金装南烟，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调查清楚了，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小子跟这个事情有直接关联，但按照情理来推测，少不了他的幕后推手！”
闻开疆这话，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是内容，都非常的平等，显见得闻开疆自认在舒宝元面前，他这个市长并没有任何心理优势可言。
双方是完全平起平坐的。
“那小子跟这几个捣乱分子，是什么关系？”
舒宝元阴沉着脸问道。
所谓那小子，也不必客气，自然指的就是王为王大队了。捣乱分子呢，就是彭东他们。本来连市局局长都安抚不了的局面，居然那小子一出面就搞定了，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王为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要说纯粹是巧合，舒宝元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巧合，其实大多数都是刻意安排的。
只是当时，舒宝元还有点将信将疑，觉得区区一个小警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公然跟市长叫板，不想混了？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事后舒宝元还是建议闻开疆好好查一查这个事情，看看背后到底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
或许那小子发疯了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真要铁了心跟市长对着干，以他拿捏的这个时机和布置的周密来看，这家伙还真不能太小觑了。到底是做警察的，刁钻得很。
可不要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
闻开疆本是不以为意的，他压根就没见过王为，不认识这个忽然斜刺里杀出来的“大救星”，就是他曾经亲口关注过要特别“照料”的王为。
当初舒宝元跟他提了这个一嘴，他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也没问过王为怎么得罪了舒宝元。
在闻开疆来说，这是一桩完完全全的小事，随口吩咐秘书去办理就可以了，压根就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那个倒霉的小警察，今后的人生道路是否会因此而彻底改变，闻市长也是毫不关心。
谁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又冒了出来。
舒宝元这么一提醒，闻开疆顿时也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了。
这种小人物成事不足，但如果由得他胡乱折腾下去，也是有可能败事的。就算他坏不了事，一只苍蝇总是围在你耳边嗡嗡地叫，也挺讨厌。
早点一巴掌拍死得了。
反正也用不着闻市长亲自去调查，就是吩咐一声而已。
闻开疆的秘书相当给力，办事能力很强，几天时间，就有了回复。
“根据下边反馈的消息来看，那天捣乱的家伙，为头的叫彭东，是西城那边矿山机械厂的一个下岗工人，搞技术的，下岗之后，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加工厂。呵呵，说是加工厂，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加上他自己，拢共才几个人……这种情况，在矿山机械厂那边比较普遍，很多技术工人下岗之后，就自己搞起了机械加工。也算是自力更生，自谋出路。”
闻开疆抽了一口烟，长长地喷出来，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事比较肯定。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边城市长，纵算面对舒宝元，也不曾忘记自己这个角色。
“这个彭东和王为之间，倒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跟王为的爸爸，有业务往来。哦，王为的爸爸叫王诚，是红玉镇那边胜利机械厂的下岗工人，也是个技术工人，跟彭东的情况十分相似。这个王诚下岗之后，也自己搞了个五金加工厂，生意发展得很快，现在已经由加工厂变成实业公司，正儿八经地生产起空调机来了，目前还算是小有名气。”
“这么说，王为早就认识彭东？”
舒宝元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蹙眉问道。
“事发”当天，他们都站在马路这边，隔得比较远，王为和彭东那一番对话，舒宝元和闻开疆都没有听见。
“认识。王为就是这样才把彭东劝走的，目前彭东和王诚已经正式合作，彭东的小作坊为王诚生产零配件。”
“哼，他们根本就是在演戏。这一切，肯定都是那小子事先安排好的。”
舒宝元冷哼一声，说道，脸色阴沉沉的，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这是舒宝元的习惯性动作，每每他做出这样的表情，就意味着他已经对某件事特别上心了，准备很认真地对待。
闻开疆抽着烟，没有马上回应，双眉也是紧紧蹙起。
“你想啊，彭东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小市民，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秦书记那天会到我们宝元集团去参观？而且连时间都算得那么准。这肯定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市长，知道这个时间和线路的，只有内部人员。”
舒宝元继续说道，他的分析推理，听上去倒也有几分道理。
闻开疆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秦文去宝元集团参观的人远不止王为一个，彭东他们的消息不一定就是来源于王为，但他俩先入为主，基本已经认定王为就是这个事情的幕后推手了。
“嘿嘿，我原先以为，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他就会变得守规矩。现在看来，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随即，闻开疆冷笑起来，嘴角浮起一丝狰狞之意。
闻市长性格是如此强势，连市府的副市长们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今却被一个最基层的小警察这样挑衅，简直是岂有此理。
看来，有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第495章 斗智斗勇
知道是王为捣乱，怎么修理他，倒也颇费思量。
“切，这么个不入流的小警察，堂堂一市之长，竟然拿他没办法？”
徐佳丽很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已经是在舒宝元自己家里。
舒宝元在边城有好几个家，其中一个家，自然是乡下的老家，不过就是个名义罢了，舒宝元如今在城里干大事业，也不可能回到乡下老家去住。第二个家，是在锦绣庄园买的一个豪华套间。原本舒宝元是想要买一栋别墅，顶好是最豪华，位置最好的一号别墅，但锦绣庄园是边城最高档次的住宅小区，独栋别墅就是八座，不要说一号别墅，就算位置最偏的八号别墅，也早已名花有主，跟舒大老板一点不搭界。最后舒宝元只好委委屈屈地搞了个公寓套间。
然而这也只是名义上的家。
用来表明舒宝元身份地位的。
一个月里头，也不知有几天舒宝元是住在锦绣庄园的。
舒大老板真正的家，就安在宝元大厦里头。在这栋大厦的五楼，专门装修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作为舒总和徐总工作闲暇时的休息室。但各种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就是个公寓房。
平日里，舒宝元和徐佳丽就住在这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四周都已经安静下来。
九七年那会，边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夜生活，也无法称之为不夜城，纵算是最热闹的宣仁大街这一块，到了夜间十一点之后，除了少数的夜宵店铺，大多数店铺也都打烊歇业了，变得很是清净。
宝元商贸集团租用的这栋大楼，是写字楼，并没有其他住宅，舒老板和徐总是唯一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一家人，当然，一楼还有保安，保安是二十四小时执勤的。
那个侯五一，虽然是个混混出身，倒是相当的恪尽职守，把整栋大楼的安保工作搞得井井有条，不要说舒宝元，就是一贯挑剔的徐佳丽，也表示满意。
财会室那边，晚上也有人值班。
通常晚上住在财会室的就是财务副经理殷长斌。
老殷也算是尽忠职守了。
舒宝元和徐佳丽都不知道的是，殷长斌自愿长时间在财会室值夜班，其实是为了躲避家里妻子的耳目，方便和人幽会。
他幽会的对象，自然就是“小玉儿”了。
这段时间，何小翠成了宝元商贸大厦的常客，经常在殷长斌的财会室过夜。为了讨得“玉儿妹妹”的欢心，殷长斌想尽一切办法搞钱。
公司的公款，自然是最好下手的。
舒宝元和徐佳丽都比较信任他，更关键的是——公司钱多啊！
每天过手那么多钱，殷长斌随便截留一点，也无人察觉，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啊。果然哄得“玉儿妹妹”眉花眼笑，在床上伺候得那个舒服啊，他都不想下去了。
不过玉儿妹妹也提醒过他，别人的钱终究是别人的钱，现在无人察觉，不代表着永远都没人察觉，万一被老板知道了，要坐牢的。
“坐牢？”
殷长斌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极其不屑的冷笑。
“你还以为他们做的是什么合法生意呢？到时候他们不说我也就算了，真敢跟我计较，到底谁去坐牢，那还不知道呢！”
殷经理虽然这么说，小玉儿姑娘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让他一定要将把柄捏在自己手里，要早做准备，千万不能事到临头，搞得手忙脚乱。
殷长斌深以为然，所以这些日子，在财会室值班的同时，将那些“把柄”都一页页地复印下来，交到了小玉儿手里，让小玉儿帮他好好收藏起来，有朝一日，可以当作护身符。
应该说，殷长斌这个安排也算是有道理。这种机密的东西，自然不能存放在公司，也不能带回殷长斌自己家里去，自家那个黄脸婆，可不配跟自己共享这样重大的秘密。从公司搞的那些钱，也没有一分是花在黄脸婆身上的。
小玉儿才是最靠得住的人。
殷长斌也是借此向小玉儿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对你才是真心诚意的。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小玉儿也是难以承担的。
那谁才能承担得起来呢？
当然是王大队了！
殷长斌交给小玉儿的这些资料，一转手间，小玉儿就交到了王大队手里。
这是何小翠的一点小见识。
照理，这个任务是米兰给她“安排”的，从殷长斌那里得到的资料，应该交给米兰，至于米兰要不要交给王为，由米兰自己决定。
但何小翠才不管这些所谓规矩呢。
她就认王为。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涉及到王为，何小翠才不淌这趟浑水呢。
米兰和她可没什么交情。
当初给她“布置任务”时，王为不好亲自出面，何小翠能够理解，毕竟他是警察，不能公然搞这些“歪门邪道”，必须假手于人。现在接收情报，那就没必要经过“中转”了，直接交给王为就好。
何小翠本来就是王为的线人。
所以殷长斌做梦都想不到，他把警察的线人请到了自己的床上，而他交给小玉儿妹妹的那些关键时刻讨价还价的资料，转眼就到了警察同志的手里。
当然，何小翠这么大摇大摆，公然进出宝元大厦，跟殷长斌双宿双飞，肯定瞒不过保安的眼睛。
平时宝元大厦的关防还是很严密的，六猴子的保安队长当得像模像样。
唯独对何小翠，六猴子和他的保安员们，都视而不见，好像集体得了失明症。
在殷长斌想来，这自然是由于他跟六猴子的交情。
至于张方梁宇在暗中冷笑不止，殷经理就一无所知了。
所有这一切，这栋大楼眼下的真正主人，也是一无所知。舒宝元和徐佳丽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宝元大厦的一举一动，早已在王为的全称监控之中。
套用一句烂俗的话：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
何况这个猎人的“狡猾”，在整个边城公安系统都是出了名的。
完全蒙在鼓里的舒宝元和徐佳丽，还穿着睡袍，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谈论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跟市长作对的小警察。
舒宝元的神情看上去，没有徐佳丽那么轻松，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地中海”脑袋瓜，蹙眉说道：“市长也不好下手啊……据说那小子已经停职了。”
“那直接把他开除算了。一个小警察，闻市长不会开除不了吧？这里又不是香港，有那么多规矩捆住手脚，市长的权力比行政长官还大。”
徐佳丽对内地场面上的情况了解得毕竟不如舒宝元那么透彻，有点想当然了。
舒宝元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面前茶几上的高脚杯喝了一点红酒，长长吐了口气，说道：“停职可以，开除的话，那还是不能随便搞的，有些规矩，市长也不好完全破坏。而且，那小子就是个刺头，哪怕真把他开除了，他也一样会跟咱们作对。搞一些捣乱分子来打标语，喊口号，又不一定非得是警察才能出面去组织，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
徐佳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她也知道舒宝元说的是实情，但想着自己亿万身家，又有一市之长全力支持，竟然奈何不得一个二十来岁，刚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察，徐总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徐佳丽到底曾经是干过“商业间谍”的，脑子活得很，眼珠子转了几转，双眉倏忽间往上一挑，似有所悟。
“怎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对徐佳丽的习惯，舒宝元也算是了如指掌了，每每徐佳丽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表明她心中有所得了，不由笑着问了一句，带着几分好奇之意。
“哼，是不是好办法，现在还不好说。我就在想，既然我们压不住他，何不换个思路思考一下？”
“换个思路？”
“对。不是有句俗话叫又打又拉吗？对这种刺头，既然打不下去，难道我们不应该考虑拉他一把？万一拉过来了呢？岂不是变成了自己人？”
徐佳丽沉吟着说道。
舒宝元嘿嘿一笑，脸上神态极其不屑：“你让我给他好处？送钱给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给他送钱送好处？”
真是的，舒大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徐佳丽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傻了？谁说我们要送钱送好处给他了？就算我们要拉拢他，也不是直接送钱送好处啊。我们主动去拉拢他，他肯定会翘起来的。只有让他主动来求我们，到时候我们再给他点甜头，自然就把他收服了。”
“哦？这么好？”
舒宝元顿时来了兴趣，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盯着徐佳丽，目光炯炯。
倒要看看这个“女诸葛”，能有何妙计。
“简单啊，你不是说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吗？正是因为有个做生意的老子，家里吃穿不愁，那小子才那么硬气，咱们要是把他老爸的生意给搞垮呢？”
徐佳丽斜乜着舒宝元，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把他老爸的生意搞垮？”
舒宝元双眉微蹙，显然正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对啊。闻市长不能把他的警察直接开除了，但要搞垮他老爸的生意，难度不大吧？他堂堂一市之长，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只要搞垮了他爸的生意，甚至都不用真的搞垮，只要搞一搞，那小子就知道厉害了。”
舒宝元就笑了，笑得两只小眼睛都眯缝起来。

第496章 姓王的，你也有今天！
舒宝元的报复来得极快，效率极高。
方法也十分的简单粗暴。
直接把联合执法小组给派到王诚家里来了。
联合执法小组这个东东，近来相当流行，也相当时髦，不管搞什么，都喜欢来这么一手，似乎不多部门联合执法，就显不出威风来，震慑力不够。
应该说，这也不有一定的道理。
尤其是在偏远地区，执法不把声势搞大一点，人家压根就不怕。
但像这次，整个一联合执法小组就冲着王诚的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一家而来，那还是头一回，算是开了先河。
这个联合执法小组的组成部门相当复杂，有工商的，有税务的，有消防的，这几样是标配，一般来说，联合执法大检查，这几家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有安监的，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搞机械加工，安全生产也是很重要的。你安全设施不达标，那可不行。
但吊诡的是，这个联合执法小组的组长，却既不是工商的税务的，也不是消防安监的，而是城管的。
联合执法小组组长名叫德勇，职务是西城区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
联合执法小组里面，德勇的职务可不是最高的。
西城区电力局，还来了一位副局长。
电力局副局长，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领导，放在哪里都能得到认可的。比起这位电力局副局长来，德勇的所谓“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就有点提不起来了。
按照一般的规则，既然联合执法小组里面有这么一位正经八百的副局长，小组长就非其莫属。
在一个官本位的国家，这一点是非常要紧的。
领导就是领导，决不能被忽视。
但这一次，一般规则好像不起作用，完全被人遗忘了。
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越过电力局副局长，堂而皇之地挂上了“小组长”的衔头。
电力局那位副局长，似乎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心甘情愿跟在德副大队长身后，充当摇旗呐喊的小卒子。
不过话又讲回来，领导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这个道理，首先就在德勇的外貌和“气质”上表露出来。
老实说，德大队真的不像是个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要是他不穿制服，或者不出现在这个明显“官方化”的联合执法小组之中，还真的很难把他同“领导干部”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这就是个痞子！
就事论事，王为也有点痞里痞气，但和德勇比起来，王大队简直正人君子得不行。
而且，单纯一个“痞”字，完全不足以涵盖常大队的脾性。
一句话，德勇比王为处理过的大多数街头混混还要蛮横！
纵算在这种多部门联合执法的小组之中，纵算他是“一把手”，德勇也没有什么正经模样，走路还是一摆一摆的，脖子稍稍往右偏，斜梗着脑袋，微眯着眼睛，满脸横肉微微抖动着，带着藐视一切的居高临下的眼神，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来，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胸口，横晃着闯进了曙光实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
任何人，猛可里一撞到他，都会被德大队吓一大跳。
怎么，黑社会分子来打砸抢了？
就德大队这副尊容，这种“气质”，也该他来当这个组长，电力局副局长绝不敢跟他抢。
干这种活计，德勇实在是最佳人选。
上级领导，算得慧眼识人。
一般的人，未必拉得下这个脸，就算能拉下脸，也绝对没有德勇这样的煞气！
德大队都不用说话，只要往那一站，胆子小点的，立马就得腿肚子转筋。
事实上，几台车呜哇呜哇的开过来，在曙光公司大门口一停，十几个人跳下车来，车门撞得砰砰啪啪一顿乱响，就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大家伙看着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又是震惊又是害怕的神情。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单看这个架势，也知道曙光公司摊上大事了。
哎呀，王总这一年多时间，确实是混得风生水起，据说也赚了不少的钱，但摊上的事，却也不少。前不久才刚刚在看守所待了两天，好不容易放出来，以为可以清净几天，好好喘口气了，没想到气都还喘匀称呢，更大的麻烦就杀上门来了。
抬眼看了看曙光实业公司竖立在大门口那闪闪发亮的不锈钢招牌，德勇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
姓王的，你也有今天！
这句话，德大队差点就脱口而出。
这可不是没缘由的，德大队和王大队“有仇”。
严格说起来，是德大队和王所之间有过节，那会，王为还没调到分局禁毒大队去呢，在红玉所管着刑侦队和禁毒队，志得意满。
德勇的一个亲戚，很不巧在红玉所辖区内犯了事，被张方他们逮起来了。
亲戚家里的人自然是向德勇求助。
别看德勇一副街头混混的样子，在他家亲戚眼里，那可是有本事的大人物，手眼通天。以往有点什么事，只要求到他的头上，一般都是迎刃而解，基本上没任何麻烦。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亲戚家里人信心满满，德勇也是信心满满。
这种小事，德大队亲自出马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红玉所那帮子警察，怎么也得给德大队一点面子。更何况，常大队和李民主李所也算是很不错的朋友。从本质上来说，德勇和李民主是一路货色。
都是那种直接把公权当成私权，天老大我老二的角色！
但这一回，李所却很委婉地告诉德勇，这个事，他帮不上忙。
德勇就很诧异。
这不是你们红玉所的事吗？你不是红玉所的副所长吗？怎么就帮不上忙了？我那个亲戚，犯的事也没多严重吧？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不就是灌多了点啤酒，和人打了一架，给人挂了点彩色么？
至于的吗！
结果李所就很尴尬，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地做了解释，尽管李民主说得吞吞吐吐，德勇到底还是听明白了，抓人的是刑侦中队，这个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子，而是刑事案子了。刑事案子，就归刑侦中队管，而刑侦中队，则归王副所长管，李副所长有点不好插手。
事实上，自从王为成为正经八百的副所长之后，在大家伙眼里，所领导就变成了刘张王三位，至于李所，不就是三警区的警长吗？
除了三警区，他也管不到别的地方去！
上级没有把他的副所长拿掉，那是给了他最后一点面子，没有把这最后一片遮羞布直接给扯掉。
那也没什么，不就是个年轻小伙子嘛？
李所管不到，德大队可以直接去找王所。
至于直接带队抓人的张方，德勇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求他”。
什么都讲究个“对等”是吧？
张方区区一个派出所的中队长，算什么呀？
德大队去找他求情讲好话，那就实在太掉分了，德大队丢不起这个人。
找王所还差不多。
于是德大队就兴兴头头地找到了王所。
在此之前，德大队还是略略做了点功课的，对王为有个最基本的了解。据说他是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最年轻的派出所副所长，扎扎实实的正股级，一点水分都没有的。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也是正股级。在这一点上，双方算是“门当户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德大队的资历比王所老得多。
至于城管局的人和派出所的人比资历是不是合适，德大队就懒得去管了。
反正德大队去找王所的时候，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大家都是在场面上混的人，都有一定的职务，都不大不小算是个领导，你小子是后来者，怎么也得向咱们这些“前辈”表达一定的敬意。
场面上有句话，叫“花花轿子人抬人”。
这回你给了我老德面子，将来有什么事找到我常勇，那没说的，包在我老德身上。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是吧！
王为既然短短一年时间就能从实习生爬到副所长的实权位置上，说明什么？说明他人聪明，也懂规矩！
这个懂规矩很重要。
在场面上想往上爬，任谁都要懂规矩。
而这次交涉的结果，是德大队碰了一鼻子灰，王所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德大队，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特么的老子认识你么？
凭什么给你那么大一面子？
把一个刑事犯罪嫌疑人直接给你放了？
你特么谁啊你！
尤其是德勇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和更加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王为完全搞不明白，德勇的底气从何而来。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无所不能，可以一手遮天？
实话说，德勇也没想到，会在王为那里碰这么一个硬钉子，直接碰得鼻青脸肿的。
老子也不是让你白放人，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喝酒吗？
你特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也就算了，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瞅着老子，是什么意思？
德大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临走的时候，给王所撂下硬邦邦的一句话——姓王的，咱们走着瞧！
这不，机会就来了。
连德大队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这么爽！

第497章 哥就是这么霸道的，不服啊？
让德大队尤其兴奋的是，在他踏入曙光公司的瞬间，就看到一个人从楼梯口下来。
刹那间，德大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居然是王为！
原本德勇在接到领导指示之后，昨晚上纠结了一个晚上。
纠结什么呢？
德大队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提前透露给王为知道。
至于原因，那就更简单了，德勇绝不是想要让王为提前做好准备，而是想要在自己抵达曙光公司的时候，王为也在。
想想看，气急败坏的王为苦苦哀求自己高抬贵手，而自己义正词严地予以拒绝，该是何等之爽！
简直做梦都能笑醒啊。
不过，最终德勇还是很艰难地把自己的欲望压抑了下去。
他很清楚，今天这个任务只能办好，决不能办砸了。
据说，这是市里大人物亲口给区里主要领导下的指示，非得拿这个曙光公司好好开刀，狠狠打他个落花流水。
毫无疑问，这是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是市里的大头头。
领导给德勇下达任务的时候，有意无意间透露了一句半句，听说这个曙光公司的老王家，得罪的居然是闻开疆闻市长。
当时德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所谓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德勇知道，听上去威风凛凛，实则就是个“个体户”。王为他老爸，去年才搞起来的小加工厂，一年多点时间，竟然就变成什么“实业有限公司”了。因为王为上次狠狠剥了他一回面皮，德勇对王为家所有人都恨之入骨。
区区一个暴发户，居然敢跟市长叫板？
并且不是一般的叫板，而是往死里得罪闻市长。
要不然，上头也不会摆出这样的大阵仗。
联合执法小组的规格，就算是查办西城辖区内最大的国有企业，也绰绰有余了。
在这瞬间，德勇就意识到，上头这是要往死里整老王家！
而且还挑他德勇来带队。
这特么就好玩了！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天上掉馅饼都比不上啊。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通知王为，让他有了准备，万一功亏一篑，他德勇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别看德勇一副粗坯模样，毕竟在场面上混了那么久，规矩那是门清。这个任务办好了，有功，到时候上头自然会论功行赏，说不定直接把自己扶了正，坐上垂涎多年的大队长宝座也有可能。一旦办砸了，那板子打下来，也是吃不消的。
比较而言，当然还是自己的饭碗和前程重要。
至于王为的笑话，当然也是要看的。
等自己杀到他老爸的公司，狠狠拿捏一番，不信他不急如星火地往家跑。
再说，听说这小子已经被停职了。
毫无疑问，这也是闻市长的意思，要不然，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可见在公安系统也是有领导关照的，如果不是得罪了闻市长那样的大领导，一般人还真不能随便停他的职。
嗯嗯，停职了啊，这脸打起来就不是那么爽啦……
略有点遗憾。
不过也去了德勇的最后一丝后顾之忧。
估摸着这小子今后是再也难以出头了，也不用担心他今将来找自己“秋后算账”。
但德勇怎么都想不到，会直接在曙光公司碰到王为。
实在是再好不过。
“王所，哦不，现在该叫王大队了……王大队，你好啊……”
德勇抢先和王为打招呼，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王大队”三个字，拖得特别悠长而有韵味。
王为站住了，就站在楼梯口，脸上也挂着笑，看上去很愉快的样子，望向德勇的目光中，没有带着丝毫不悦之色，仿佛老友重逢一般。
“德大队，来了。”
德勇不由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听上去，好像他老早就知道自己会来？
但这不可能啊。
这种“重大行动”，事先谁敢泄漏风声？
不想混了？
脑海中念头一转，德勇就明白过来，这小子是在故作镇定。倒不愧是当警察的，装模作样很有一手。
想明白了这一点，笑容就重新出现在了德大队的脸上，脖子照例往旁边微微一梗，上下打量起王为来，正在心中酝酿着，要怎样说几句话才能狠狠镇住场子。
他相信，王为看到自己身后这一大拨人马，肯定立马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是连这点推理能力都没有，他当什么刑警？
现在的关键，是要怎样才能显现出自己的威风来！
今儿个，自己可是钦差大臣啊，手握尚方宝剑！
你小子敢不服？
分分钟封了你老爸的工厂！
当然，就算这小子服了，立马认怂，痛哭流涕地给常大队赔罪，这公司工厂也一样得封。
这是没商量的。
德勇很清楚，自己就是一把刀子，杀谁不杀谁，刀子可作不了主。
问题是，王为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有商量呢。
德大队都可以想象得到，待会这姓王的小子，该怎样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恳求。
然而让常大队郁闷的是，王为竟然并没有等着他声色俱厉地发表镇场子的讲话，就自顾自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来的都是西城区工商局税务局安监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王为多多少少认识其中几个。
派出所上班，别的不说，认识的人确实不少。
王大队不但跟大家伙打招呼，还掏出烟来，一路散发过去。
金装南烟。
偏偏那些家伙没一点原则，居然不少人都伸手接过了他的香烟。
还讲不讲规矩了？
这混蛋居然不头一个敬烟给我德大队？
他不知道今儿个这联合执法小组，是自己带队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德勇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一下一下跳动起来，眼神也变得阴冷，森森地盯着正和人说笑寒暄的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狞笑。
好不容易，王为终于转过头来了，把烟敬到了德勇面前。
“德大队，抽烟……”
“少来这一套！”
德勇忽然就发作了，毫不客气地抬起手，将王为的胳膊扒拉到一边，脸上的横肉扭曲着，重重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浊气。
“王大队……哦不，听说你已经停职了，那副大队长这个职务，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啦。我还是叫你的名字吧。王为同志，你知道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德勇的脸色冷冰冰的，语气更加冷冰冰的。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原本已经把烟叼在嘴里准备点火的一干人，都讪讪地把烟收了起来。个别已经点着了的，也偷偷掐灭了。
哎呀，金装南烟呢，才抽了两口，可惜了。
“不知道啊，请问德大队，你们是干什么来了？”
王为倒是镇定自若，顺势将手收了回来，把香烟叼在了自己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火，朝着德勇轻轻喷出一口烟雾，微笑着问道。
“你给我放尊重点！”
德勇怒喝一声。
“别痞里痞气的。我们这是联合执法小组，是受区领导委派，专门前来你们曙光公司进行执法检查的。别把你们派出所那种痞子作风带到我们联合执法小组面前来。”
德大队声色俱厉。
“我痞里痞气？德大队，你搞错了吧？这里难道是我最痞吗？”
王为诧异了，很惊讶地反问道。
看着王为那满脸的无辜，下边差点有人笑出声来。
要说痞里痞气，任何人都有资格这么说王为，唯独德勇没有。
王为跟德勇比起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现场忽然起来的紧张火爆气氛，将大伙的笑容都死死压住了。
无论如何，这会儿不能笑。
这是个态度问题！
眼见得王为还在自己面前嚣张，德勇更是怒不可遏，冷冷喝道：“王为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没什么客气好讲。你把你那些脾气都给我收起来，别在我面前摆什么臭架子。我实话跟你说，今天你们这个曙光公司，是躲不过去了！”
原本德勇很想表现得有风度一点，那样才显得他高高在上，更显得他有水平。
谁知事到临头，还是没按捺得住。
实在德大队就不是什么斯文人，假惺惺那一套，真的装不出来。
还是眼下这样，一嗓子吼出来更爽。
王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淡淡地望着常勇，淡淡地说道：“德大队，曙光公司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这公司也不是我开的，是我老爸开的。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
“对，你说得很正确！”
德勇伸出一支又粗又壮的手指，径直指向王为的鼻子，虚空点了两下。
“这个加工厂确实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我有说要妨碍你们执法吗？”
王为淡淡地反问道。
“你们只要手续齐全，谁都不能妨碍你们执法。”
“嘿嘿，手续齐全？”
德勇眉毛一挑，冷笑连连。
“你管我手续齐不齐全，都跟你没关系。哪怕我今天一点手续都没办，说要封了你家这个小工厂，那就得封了。”
“怎么样啊？”
哥就是这么霸道，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第498章 请文明执法
王为又笑了，似乎笑得还很愉快。
“我还能怎么样？你是执法小组组长，当然是你说了算……今儿个，我就是一个旁观者，德大队爱怎样就怎样，可以当我是透明的。”
德勇“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了头，直接给他来了个默认。
倒是联合执法小组的其他几个熟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诧异的神色。
他们认识的王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飞扬跳脱的王警官，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温良恭俭让，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如何出奇。
说白了，形势比人强。
你再飞扬跳脱，再强项不服有什么用？
闻市长那样的大人物，不是你说不服就能扛得住的。其实，别说是闻市长这种级别的大头头，就算是区里的主要领导，甚至西城分局的主要领导，真要想治你，一百个王为都扛不住！
官大一级都压死人，不要说这官大了七八级。
官本位国家，就是这么现实，服不服由不得你。
“大家都给我听着！”
德勇转过身来，站在那里，威风凛凛地一声大喝。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德大队。
这架势瞧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要是换一个人，绝不会这么人模狗样的，要知道，下边站着的这些人里面，可是有电力局的副局长，职务级别都在德勇之上，还有好几个，职务级别也不比德勇低，细论起来，谁不比德勇那个啥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要靠谱？
实话说，因为城管局成立的时间不长，在其他正经单位眼里，城管局整个都是个“临时工”，直接跟小商小贩打交道，档次很不高。
像工商局税务局电力局安监局卫生局这些经制单位的干部，确实是不大瞧得上城管的人。
甚至环卫处的人，都不觉得城管执法大队高他们一等。
搁在平时，德勇还真没这个资格在这里双手叉腰，耀武扬威的“训话”。
不过当此之时，谁都不好公然出头，否则，就不是得罪德勇，而是“抗拒”上命了，这顶大帽子可戴不起，且由得他张扬这一回。
“今天这个，是政治任务，只能办好，不能办砸了。大家明白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也没人反驳。
“政治任务”听起来是有点夸张了，却也并不算太离谱。
单单为了一家私人企业，摆出这么大阵仗，至少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可见王为得罪闻市长的传言不但是真的，而且情况还十分严重。
办不好今天这个差事，回去真的不大好交代的。
“今天这个任务，大家不许分头行动，必须集中起来，统一行动，一条条一处处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发现问题，立即处理，决不许拖延。”
德勇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迸了出来，脸孔微微扭曲，透出一股难掩的兴奋之意。
今儿个，他是下定决心，要把老王家这小工厂给查个底朝天了。
几个和王为相熟的人再次面面相觑。
原以为只是查封，现在看来，查封都还不够，德勇打定主意是要彻底把曙光公司往死里整。因为要是分开行动，他们还有网开一面的机会，集中行动，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了。
老德和王为之间的梁子很深啊。
有人就很抱歉地看了王为一眼。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走！”
德勇一挥手，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边，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真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行十几二十人，跟在德勇身后，潮水般涌进了曙光公司陈旧的办公大楼。
王为慢慢跟了上去。
曙光实业有限公司听上去挺威风，实则用的还是胜利机械厂那栋陈旧老化的办公楼，只略略搞了下装饰，说白了，就是在墙上刷了层白灰，再没有别的。
连王诚的总经理办公室，也没什么变化，用的也不是光可鉴人的大班桌大班椅，而是老式的办公桌和木制椅子。
和曙光公司在外边“偌大”的名声，颇不相符。
德勇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神情，左右一看，冷笑着说道：“什么狗屁实业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穷死了……亏得有人还在外边充什么阔少！”
“就是。这世道，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多了！”
这回，终于有人回应德大队了。
自然是城管执法大队的亲信，别人也没这个义务啊。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用眼睛的余光去瞥王为，看上去，王二哥的脸色倒还如常，没什么特别不爽的表示。
“大队长，这里是财务室……”
亲信提醒说。
“嗯，这里要好好查一下！”
“看看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
说着，德勇也不敲门，抬起脚来，一脚踹了上去，“砰”地一声，薄薄的木板门应声踹开，巨大的响声将大伙都吓了一跳。
更将财务室里三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是真的直跳了起来。
听到房间里传来叶玫的惊叫声，原本一直远远缀在后边的王为忽然像猎豹一样直蹿上来，毫不客气地豁开前边的人群，转瞬就到了门口。
可惜在场的这一二十个联合执法队员，谁都不是练家子，没人看出来，这其实是极其高明的小巧腾挪功夫，王为的师父，是这一方面实战的大行家，王为自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小巧腾挪的功夫，做刑警的，实战太有用了。
“喂，你干什么……”
德勇一句话没说完，就“哎呀”一声，身子向旁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要不是身边的亲信眼明手快，说不定威风凛凛的德大队就要当众出丑。
“王为！”
好不容易，德大队站正了身子，不由得勃然大怒，涨得整张脸都红了，瞪大了两只牛蛋一样的眼睛，朝着屋子里就是一声狂吼。
“你想暴力抗法吗？”
这句话听得大伙心里头都有点怪怪的。
城管这种“临时工”，居然呵斥正经八百的警察“暴力抗法”，着实有趣得很。
王为理都不理，背对着德勇，很温和地对叶玫说道：“妈，不要紧，这个事你别管，都交给我了……”
自从曙光机械厂正式升格为曙光实业有限公司之后，叶玫也从油乎乎的加工现场搬到办公大楼里来办公，财务这一块，自然是归她这个老板娘亲自掌管的。较之另一个时空，叶玫的身体状况要好得多了。由此可见，精神状态对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果真有着极其重大的影响。
但相对来说，叶玫身子骨还是比较弱的。
刚才德勇这一脚，确实把人给吓坏了。
“王为！”
见王为居然理都不理自己，德勇几乎要气炸了肺，竭尽全力，又是一声怒喝。
也就碍着王为的警察身份，换个人，德大队老早动手了。
泥煤的，敢在执法的时候把自己推个趔趄，那还了得？
打出你屎来信不信？
什么文明执法，见鬼去吧！
德大队脑子里可从来都没这根弦。
王为这才转过身来，冷冷盯着他，淡淡说道：“德大队，请你文明执法。不然……”
“不然怎样？”
德勇暴怒地喝道。
“哼哼……”
王为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两声冷笑。
“你……”
德勇几乎要暴走了。
他身边几个城管执法大队的部下也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为的双眼，微微眯缝起来，身子也略略躬起，一股无声的煞气，透体而出。
这几个家伙，真要敢不知死活上来动手，王大队也不介意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在这样逼仄的地方，城管大队人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能一个个上来，对王为来说，简直就是送菜。王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让他们一个个筋断骨折，全都躺着出去。
至于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和他原先的计划相悖，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二哥的二杆子脾气发作起来，谁惹他都是找死！
“老德！”
电力局那位副局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脸色说不出的严肃。
“我们今天是来执法检查，不是来打架的。你不想把派出所的搞到这里来吧？”
后边这句话极有“杀伤力”，原本暴怒的德勇，终于略略冷静了几分。
这个地方，可是红玉派出所的辖区。
他们今天这个联合执法，是奉命行事，其他派出所，那是无所谓，怎么说大家也都是在闻市长的领导之下，德大队不怕他们炸翅。但红玉派出所绝对是个例外！
王为在红玉所的威望极高，几乎不下于刘强。
万一把张方梁宇那帮人惹来了，说不定要搞得他们灰头土脸。
那帮家伙，和他们老大一样，都是些二愣子！
做事才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
“王为说得对，我们还是要文明执法的。这一点，大家都要注意一下。”
副局长也不去理会德勇的想法，自顾自对大伙说道。
不少人纷纷点头称是。
任谁都看得出来，德勇是跟王为“有仇”的，他们跟王为可没有什么过节。尽管这是个“政治任务”，但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往死里得罪人的必要。
反正任务完成得再好，上头记得的，也只是德勇，不是他们。
德勇一张脸阴沉沉的，腮帮子鼓了又鼓，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第499章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什么事什么事？”
正在加工车间的王诚闻讯急匆匆赶了过来，一叠声地问道。
此时的王总，还穿着劳动布制服，戴着厚厚的棉纱手套，浑身上下都油乎乎的，和一线工人毫无二致，要说他就是曙光公司的老板，还真没几个人相信。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王诚还是曙光公司一号技术专家。
他在胜利厂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王师傅”。
目前曙光公司的大部分技术人员，还是来自胜利厂，一些处理不了的技术问题或者高难度的加工要求，一般师傅干不了，还得王诚亲自上阵。
大多数家族企业，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
曙光公司因为有王为开的金手指，已经算是发展极快的了。不然的话，单这个原始积累，就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
与其说这是王诚筚路蓝缕开创出来的家族企业，还不如说是他儿子用钱砸出来的。
没有王为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以及对市场的精准预判，短短一年时间，小小加工厂绝对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王诚实际还没有彻底完成角色转换。
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是谁？”
望着这个直闯过来的工人，德勇气不打一处来，居高临下地瞪视着王诚，怒声问道。
“这位领导，你好，我就是王诚。”
看这个架势，王诚也知道老常才是领头的，尽管这家伙看上去像土匪多过像领导。
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也没有文件规定，长得像土匪或者性格像土匪的人不能当领导。
“你就是王诚？”
德勇不由一愣，禁不住诧异地打量起王诚来。
曙光公司虽然还谈不上是什么大公司，在民营企业之中却也不算小了，边城的民营企业数量众多，大多数还处于起步阶段，极少有曙光公司这样规模的。在德勇的想象中，王诚应该是西装革履，坐在光可鉴人的大班桌后，面前不远处摆着一盒金装南烟，正在签署文件或者给业务伙伴打电话。
这年头，私营企业主不都是这样一副派头么？
邮政黄页上头，民营企业的广告，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老板露脸的，绝对都是这种调调，无一例外。
将来，就算上了电视广告，这依旧是民营企业老板的标准装扮。
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一位工人伯伯嘛！
“是的是的，领导，我就是王诚……”
王诚脱掉黑乎乎的手套，准备上前跟德勇握手，手还没伸出去就意识到不妥，连忙停下了这个动作，讪讪一笑。
说起来，王诚跟普通的私营企业老板确实有所不同，别看他此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还下了岗，却是实实在在出身官宦之家，见过大世面的。行事作风，隐隐都透出大家风范。
王诚这种镇定自若刺激到了德勇。
泥煤的，都很牛逼啊。
不就是赚了两个钱？
不就是当了个小警察？
牛逼个屁啊！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王老板，你来得正好，我是德勇，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我们这次，是奉命对你们曙光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联合执法检查。请你注意，是多部门联合执法。请你配合！”
不等王诚再说什么，德勇就已经高高昂起了头，高声宣布。
“奉命”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不是说给王诚听的，是专一说给王为听的。
在德勇眼里，王诚什么都不算。这种所谓的私营企业家，听上去倒是蛮威风的，似乎也很有地位，但那只是对普通群众而言，在他们这些当权者看来，屁都不是。想要捏他扁他就圆不了，想要让他圆，那无论如何都扁不下去。
说分分钟查封或许有点夸张，三天两头上门找麻烦，让你终于玩不下去，却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要不是碍着王为，德勇根本等不到这时候，一进门就让人直接贴封条了。
道理？
谁特么跟你将道理！
老子就是道理！
一直以来，德大队都是这样执行公务的，也没见谁咬掉他的蛋蛋。
王为，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老子是奉命行事，你要是敢拦着，别怪我不客气。我治不了你，给你汇报上去，自然有人治你。
妨碍公务，可不仅仅是指妨碍你们警察执行公务，其他部门执行公务的时候，也一样不能妨碍的。
之所以王为得罪了那样的大人物，到现在都还只是停职，没有直接被清理出公安机关，很明显是因为没有被抓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把柄，否则的话，倒是用不着他们今天来跑上这一趟了。
但妨碍公务，是一个足够大的把柄，大到可以直接断送掉王为的所有前程，包括他的公职都可能不保。
你小子要是识相，就给老子乖乖的在一旁看着，别逞能。
“你什么意思？”
王诚有点听不明白了，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下去。
三天两头的被人找麻烦，王诚也有点不爽了。
先头那个“杨二木贩毒案”，还说多多少少跟他能牵扯上一点关系，毕竟杨二木是给他曙光公司运东西的，请他王总去看守所住上两天，也不算太冤枉，后来洪峰都亲自登门道歉了，看在老洪头的面子上，王诚也就算了，不追究。
眼下这个所谓的联合执法检查，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德勇那意思，这个联合执法检查，不是一查一大片，挨个挨个的查过去，而是专程来查他曙光公司一家的。
针对性特别明显。
碰到这种操蛋的事，谁特么能安之若素？
“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啊？什么意思！”
德勇冷哼一声，眼睛往上一翻，嘴角的轻蔑和不屑，几乎像是刻上去的。
“王老板，请你看清楚了，咱们这是联合执法。我是城管局的，这是工商局的，这是税务局的，这是安监局的，这是消防大队的，这是电力局的，这是环卫处的……”
德勇一点不怕麻烦，把所有人都指了一轮。
“这么多制服，你都不认识？”
“我认识。”
王诚的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满脸怒容。
王二哥这个老爸，脾气本来就不平和，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自家老爷子一犟就是二十多年，打死都不回云都去“投靠”王虎。
王为的性格都随了老爸，整个一“二杆子”。
“我就是想问一问，我又犯了什么事，值得你们派这么多人来搞什么执法检查？”
“要不怎么说你不懂呢？”
德勇就笑了，神态极其不屑。
“执法检查不是说你犯了事才来检查，你没犯事，我们也要例行检查。说不定你犯了事自己还不知道呢，是不是？咱们这边这么多规定，你每一条每个字都记得？都好好遵守了？”
德勇拖着长长的声调，用一种明显不必要的高音说道。
“照你们那些规定，是个公司就得关门！”
王诚也哼了一声，怒道。
这倒不是气话，而是事实。
职能部门令出多门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部门与部门之间的文件规定相互重叠，相互矛盾，一点不新鲜。真要是照着这些规定，一丝不苟的去做，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生存。
这也是为什么在国内办公司也好做生意也好，都要拉关系走后门的原因之一，而且是最主要的原因。
你没办法完完全全遵纪守法，不然你是玩不下去的。
同样，这是德勇底气十足的最大原因。
不查你就算了，只要想查你，不要说一个茬子，就算一百个茬子都能给你找出来。
你慢慢停业整改吧。
至于什么时候整改完毕，那要等我们检查合格了才能算数。
在此之前，你必须一直停业。
你要是敢偷偷开工营业，对不起，那又是违法了，我们就有充足的理由直接查封你！
只要我想玩你，肯定就能玩死你！
“你知道就好！”
德勇冷笑起来，满脸的得意。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我警告你啊，你必须要好好配合。你要是抗拒执法，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我跟你说吧？你自己问你儿子，他可是警察！”
“你……”
王诚气得脖子上青筋暴绽，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爸。”
王为不能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家老子的性格，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气坏了身子。
王诚的脾气和他到底还是很不相同的。
王为碰到这种情况，一准要问候常大队全家所有女性，然后斗志昂扬——你小子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王诚不一样，王诚不会喷粗口，只会怒火攻心，特别伤身体。
最要命的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王诚都绝不会把老爷子的大牌子搬出来的。不像王为，要紧关头还是愿意借助老爷子的力量来达成最终目标。
这也算是某种变通，或者说是进步。
“他们确实是联合执法，我们配合就是了。”
王为平静地说道。
“这才像话嘛！”
德勇就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王大队要是早这么通情达理，咱们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是吧？”
“风水轮流转，哪有谁是能一直占着上风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不对？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不管你是谁！”

第500章 三天，又是三天！
“不好意思，你们几位女同志请出来吧，把你们的个人用品全部带走。这里我们要查封，所有账本我们都要带走审查。给你们提个醒啊，在没有得到我们允许之前，这个财务室你们是不能再进来的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许动，明白吗？”
德勇嘴角挂着一丝假模假式的笑意，不徐不疾地说道。
一副指挥若定的派头。
居高临下的眼神，在王为一家三口的脸上淡淡扫过。
王诚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冷冷问道：“你们不是说执法检查吗？还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先就把我们财务室查封了，请问是哪个文件规定的？”
这句话很有时代特色，要是再过十来年，一般就是问“哪条法律规定的”了。
九十年代，在大多数人心目中，文件政策的效力，远在法律条文之上。
甚至不少人将红头文件和法律法规等同起来，认为是同一样东西。
现实使然，倒也怪不得群众无知无识。
“你要看文件是吧？那我实话告诉你，我没有这种文件！”
德勇嘿嘿一笑，说道，神态极其的好整以暇。
“那你凭什么？”
王诚又开始犯犟脾气了。
“凭什么？凭我们的身份啊。当然了，王老板要是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办法对付你。”
“嘿嘿……”
德勇满脸横肉脸上的两只小眼睛又眯缝起来。
王诚脖子上的青筋又鼓胀起来，太阳穴剧烈地跳动。
王为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爸，别跟他们吵，这个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他知道，再这样犟下去，一怒之下，王诚就只有给王珺打电话了，而王珺百分之百会惊动老爷子，这个事情就搞大了。
原本搞大也没什么，关键会打乱他的整体计划。
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句话，王二哥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对儿子的话，王诚现在很听得进去，甚至是很信服。王为可以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整个家庭的未来轨迹。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德勇又嘿嘿一笑，轻蔑地说道。
“老李，行动吧！”
随即又朝着地税局的几个人一摆手，得意洋洋地说道。
实话说，对德勇这狗仗人势的张扬劲头，谁都看不惯，地税局的老李更是不以为然。不过大家都是奉命行事，在这样的大规模行动中，谁也不好真的出面跟他唱对台戏。那样一来，得罪的可不是德勇，而是市里面的大人物。
当下叶玫等人主动把各种财务账本都交了出来。
虽然是草创的私营公司，财务制度都搞得比较完善，这也是出于王为的要求。越是初创的时候，各种规章制度越是要正规化，才能形成良性的企业文化。如果一开始的时候不在乎制度建设，等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再想进行正规的制度化建设，难度就要大得多了。
叶玫交给税务局的，是一大堆正经八百的账本子，还包括保险柜的钥匙。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些老实人。
很快，办公大楼就被“搜刮一空”，各个办公室都被毫不客气地贴上了封条，连王诚的总经理办公室也不例外，照样两张封条，十字交叉一贴，就不准进人了。
最后整个办公大楼的大门都被锁起来，贴上封条。
用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查封”名义。
这当然是不合规矩的，更加不合法，但德勇才懒得理会这些。
他得到的命令十分明白，就是查封王诚的曙光公司，勒令停产。一句话，不让他继续开工，也不让销售，一切商业活动都要停下来。
工商局的人，直接收走了营业执照。
说是拿回局里去审查，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个营业执照，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人家压根玩的就是“势大压人”这一招，没打算跟他们玩什么弯弯绕。
既然拥有绝对的实力，自然就用碾压的方式，谁耐烦跟你玩花样？
不服气你去告我好了！
看有谁会给你做主！
等到把车间里的工人都赶出来，准备给加工车间贴封条的时候，还是出了点意外。
工人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也不愿意忍气吞声，一听说要查封工厂，顿时就鼓噪起来，十几名身穿油乎乎劳动布工作服的人，群情汹涌，将德勇和他带过来的几名城管执法队员包围在中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联合执法小组其他单位的人，都跟德勇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们也只负责自己“业务范围”之内的事情，查封，贴封条什么的，都是德勇指挥着几名城管队员去干的。
事实上，上头让德勇带队，为的不就是让他们来干这种粗活么？
城管的，还能干什么技术活不成？
你拿个账本子给他，也要他看得明白才行！
这个粗坯！
“你们干什么？”
“凭什么查封我们工厂？”
这帮工人，大多是原先胜利厂的下岗职工，好不容易重新找到活干，有人给他们开工资，觉得生活又有了奔头，谁知刚过了几个月好日子，忽然又要下岗了，怎么受得了？
“凭什么？就凭老德身上这套制服！”
德勇冷笑着，语气很不屑。
这样的情形，他见得多了。不像工商税务电力安监那帮“废物”，一见这种情况就吓得尿裤子。
德大队又不是吓大的。
但那这句话，却是彻底把工人们激怒了，顿时就手持扳手改锥之类的东西，向几名城管队员逼过去。
特么的，跑到咱的地盘上来耍横？
打不死你！
尽管胜利厂已经破产倒闭快两年了，胜利厂这些职工，还是把这里看作是自家的地盘。毕竟原先胜利厂的一两百号职工家属都还聚居在这里呢。一声吆喝，多了不敢说，几十个人肯定不成问题，呼啦啦的操着家伙就上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来胜利厂闹事，最后还不是给揍得屁滚尿流？
其中还有街面上的混混大哥呢。
照揍不误。
相对来说，胜利机械厂的职工和家属们，算是很团结的。
德勇凛然不惧。
他敢揽下这个差事，就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查封行动不可能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暴力抗法”也是很正常。
德大队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眼光只是落在王为脸上。
这些工人不明白事理，难道你王为也不明白事理？
“大队长……”
眼见得人群渐渐逼近，德勇身边的一位年轻队员有点吃不住劲了，望着德勇叫道，声音都有点抖了。
大队长，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硬扛啊？
这些扳手看上去沉重得很，真要砸下来，哥几个的脑袋瓜子，是扛不住的啊！
德勇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脖子一梗，怒喝道：“来呀，老子就站在这里，有种往这里招呼……”
说着，猛地将大盖帽取下来，重重甩在地上，露出一颗油光锃亮的大秃瓢，肉乎乎的，一层细密的汗水浮现而出。
“老子要是往后退一步，就不姓德！”
德勇暴吼，脖子上青筋也一根根暴绽起来，两只红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
不少联合执法队员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哪里是什么领导干部，简直就比小混混还要小混混。
但话又说回来，上级领导看中的，也恰恰就是他这股蛮不讲理的横劲。今儿个这差事，除了这姓德的，换一个人，还真没办法这么干净利落地办下来。
看来，做领导的，就是要知人善任。
“小为，不能打架……”
第一个扛不住的，不是瑟瑟发抖的那名年轻城管，反倒是叶玫。
哪怕人家那么无理地查封了她和丈夫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工厂，叶玫也还是害怕打架。德勇再可恶，真要是把他开了瓢，可怎么得了？
叶玫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场景。
有人手里的扳手已经高高举了起来。
德勇有一股狠劲，胜利厂这帮社会最底层的工人，也不是吃素的。
后果？
去特么的后果！
放倒他再说！
王为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工人们不在乎什么后果，他可不能不在乎。
他是王二愣子，不是王二傻子！
明显吃亏的事，决不能做。
闻开疆，舒宝元这些人，就等着他犯错。只要一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闻开疆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他，甚至连杜双宇都没办法给他庇护。
“都住手！”
王为不得不站出来，拦在一群工人前头。
“大家不要闹了。从现在开始，厂里放假。”
王为显然早就想好了要怎样应对这种局面。
“放假？”
“放多久啊！”
工人们顿时面面相觑。
王为这是什么意思？谁还看不出，人家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家的公司！
“三天！”
王为很肯定地答道，没有丝毫犹豫。
“三天之后，你们回来上班。”
三天？
德勇就笑了，嘴角那抹讥讽，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迅疾在脸上荡漾开来。
甚至连王为的那几个熟人都暗暗摇头。
王大队，你好真乐观啊。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王为，你真会开玩笑……哈哈……”
稍顷，德勇到底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肆无忌惮。

第501章 优哉游哉的王大队
联合执法小组终于走了。
临走的时候，德勇还不忘拍了拍王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王大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嘿嘿……”
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嘴脸。
王为懒得理他，只是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要是换个人在这，王为或许还有点兴趣跟他说几句话，打个赌什么的，但对德勇，王为不仅仅是没有丝毫好感，而是完全瞧不上。
这种人，哪里配做王大队的对手！
太高抬他了。
“嗤……”
见了王为这倒驴不倒架，死鸭子嘴硬的架势，德勇不由得哂笑出声。
“装！”
“王大队，要说装逼，我还真不服别人，就服你。三天，哈哈，三天……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三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开工？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啊，三天后，我肯定会过来的看看的，你们要是未经许可擅自开工，那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客气了。”
“你也知道，我德勇说得出做得到，到时候得罪了你王大队，可别怪我！”
瞧把德大队得意的，就差直接朝王为脸上扇巴掌了。
“你没这个机会了。”
王为淡淡说道，还是正眼都没瞅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三天之后，你在什么地方还不一定呢。也许在拘留所，也许在看守所。不过我能保证的是，你肯定来不了我这里。”
王为慢慢转过身，很认真地盯住他，很认真地说道。
眼神很真诚！
“是吗？”
“哈哈，这是我在一九九七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德勇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
其他几名城管队员也跟着大笑不止。
听得出来，王为这是在威胁德大队呢。
可是，他凭什么？
凭他是个警察？
可是他已经停职了。
就算他没停职，也不能说抓谁就抓谁，普通老百姓都不行，更不用说抓城管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德勇只是看上去像个街头混混，却实打实是正股级领导干部。
抓人可不像他们今儿过来查封曙光公司，没那么简单。
嗯嗯，这是王大队面子上过不去了，交代几句场面话呗。
这样嘴巴死硬的，他们见得多了。
“王大队，我等着你来抓我啊！”
德勇笑够了，才慢慢停下来，拍了拍王为的肩膀，以一种明显没必要的高声说道。
“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把我抓起来，你就跟我姓！”
德勇笑着说道，斜乜王为，满脸挑衅。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起来，原本已经退开的工人们再次握住了手里的家伙，向德勇怒目而视。只要王为略点一下头，大伙就一拥而上，管他么的，先把这混蛋放倒再说。
谁知下一刻，王为嘴角一翘，笑了。
“行，就这么说定了。”
王为望着德勇，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天之内，我要是没把你抓起来，我跟你姓。我不姓王，我姓德！”
“好，一言为定！”
“我等着你！”
德勇再次哈哈大笑，随即手一挥，大喝一声。
“走！”
一帮人扬长而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几个年轻气盛的工人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二哥，怎么就放这些混蛋走了？”
“是啊，二哥，怕他个鸟啊，先放倒这些混蛋再说！”
其实论年纪，他们中的多数都比王为还要大一点，不过如今的王为身份地位大不相同，大家便客客气气叫他一声“二哥”。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放到他算什么本事？那是欺负人，咱们不干这种窝囊事。要就堂堂正正地把他抓起来，让他口服心服。”
“二哥，还是你牛！”
顿时就竖起了一片黑不溜秋的大拇指。
至于二哥用什么名义，什么理由堂堂正正把人给抓起来，却是谁都不问。反正在他们想来，警察干的就是抓人的活，二哥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把握。
要不然，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难道真的不姓王，跟着那混蛋姓常？
“小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叶玫还没回过神来，看着被查封的工厂，差点就哭出声来。
这委屈得！
他们算是最遵纪守法的了，一般私营企业主有的那些毛病，注入偷税漏税，克扣员工，加班不给加班工资等等，他们一点都不沾。
胜利厂谁不知道他俩口子是厚道人？
“妈，别担心，他们就是自己找死，你正好休息几天，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对叶玫，王为有点哄小孩子的意思。
因为身体一直以来都不太好，叶玫一般也不怎么出门，几乎都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小为，你说三天之内要抓他？这……你可不能乱抓人啊……”
叶玫却也不是那么好哄的，随即就为儿子担心起来。
她确实没多少见识，但也知道，纵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
“放心，肯定不乱抓人。”
王为连忙说道。
叶玫瞥他一眼，怎么看都是不那么放心的意思。
“要不，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叶玫压低声音说道。
她对老爷子倒是没“意见”，主要是照顾王诚的面子。这当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工厂就这么被封掉，一年多的心血打拼付诸流水。
更加不愿意儿子去冒险。
王为就笑，有点不屑地说道：“妈，没必要啊。他们算什么东西，还值得去惊动老爷子？太抬举他们了。放心，我能对付得了。”
“三天，你休息三天，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叶玫尽管还有点将信将疑，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儿子如今是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正经八百算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要注意维护他的威信呢。
王大队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立了个三天的期限，随即就回家睡觉去了。
他现在很清闲。
说是调到市局刑侦支队经侦大队帮忙，却也没太多的任务，说到底他是借调的，不是经侦大队正式的干警，鲁洋很客气，没有给他分配具体的工作。
其实，盯着舒宝元，就是王为的工作。
这一点，已经在小范围内取得了共识。
还是洪峰领头。
舒宝元诈骗案的调查，早已正式启动，远不止王为一个人在战斗。只不过在内部，这属于高度机密，局领导亲自掌控，成员仔细挑选，还不能正式立案，自然也就不会有正式的专案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私自侦查。
但为了保密，洪峰也顾不得这些个禁忌了。
至少，也得到了省厅领导的口头叮嘱，这个案子要查，但要把保密工作做好，不能让边城的主要领导同志产生什么误会。
对省厅领导这个口头叮嘱，局领导心领神会。
加上秦文亲自考察宝元商贸集团，秦书记和杜书记是个什么意思，几乎是一清二楚了。
故此，洪峰这回启用的，都是他的“私人”。
也就是他最信得过的。
除了王为和白娇娇这两个是当然人选之外，鲁洋也是当然人选。
这种案子，怎么能少得了经侦大队的领头人？
不过办案子，尤其是办大案，办得像王大队这样优哉游哉的，还真是不多见。
一天过去，又一天过去，王为没有任何行动，似乎张方梁宇那帮人，也没有什么动作。如果真要对德勇出手，王为不大可能惊动经侦大队那帮人，也不大可能让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那帮人参与，毕竟他参加工作才一年多点，真正信得过的，还只有红玉所刑侦队和禁毒队那几个兄弟。
但无论如何，这么紧要的关口，还约女孩子吃宵夜，确确实实是悠闲得过分了点。
况且约的还不是自己的正经女朋友白大队，也不是很多人认定的“未来”女朋友唐依依，而是唐总夫人米兰，就更加过分了。
尤其过分的是，王为还请的是大排档。
昏黄的路灯之下，老工业区五一广场乱糟糟的，人声鼎沸。
尽管已经晚上十点多，这地儿依旧热闹非凡，不到晚上一两点，是消停不下去的。
这里算得是红玉所辖区内最热闹的地头了。
对这里的一切，王为都很熟悉，也倍感亲切。
无论是另一个时空还是本时空，他隔一段时间就要跑到这边来吃个宵夜，喝上几杯啤酒，否则就浑身上下不得劲。
但不管他有多少理由，在这种地方请米总吃宵夜，都有点说不过去。
米兰那定制的黑色职业套装，那雍容的气度，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和扭得恰到好处的小蛮腰以及包裹得恰到好处的小翘臀，实在和周边的一切，有点格格不入。
王为瞬间就有流口水的冲动。
事实证明，不管身份如何变迁，本质上，王大队就是个吊丝，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色狼。
眼见得米兰走到近前，王大队连忙端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啤酒，顺带着将满嘴的口水一起咽下肚去，省得当着米兰的面出洋相。
尽管王大队自己并不是太在意这一点。
而且，米兰好像也不太在意。
除了没光屁股，这家伙什么洋相没在自己面前出过？

第502章 谁才是最佳结婚对象？
“王大队，越来越牛逼了哈……”
米兰款款的在王为对面坐了下来，眼波流转，嫣然说道。
米兰就是有这种本事，哪怕是在老工业广场这样的地方，哪怕周围有一万人在围观，她都能表现出最优雅的姿态来。
那些围观者惊诧，火辣乃至贪婪猥亵的目光，米总完全视而不见，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带着点痞气的男人。
王为瘦了一点。
如果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他的一切，是看不出来这种细微变化的。
米兰的心略略抽了一下。
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松。
想想也不奇怪，谁有那样的对手能够真正轻松得了？
闻开疆的强势，全市闻名，不要说普通的副市长，就算是市委班子里列名的大人物，在这位强势市长面前都感觉到压力山大。更不用说王为这样的小警察了。
尽管王为有老爷子“加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爷子离权力中枢也越来越远，影响力正在逐年减弱。人都是很现实的，特别是在场面上混的人，尤其现实。
在这种程度的大博弈之中，老爷子的光环能够给王为多少助力，还真不好说。
然而这个男人，却依旧牛逼哄哄的，打死不低头。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边城市都传遍了你的大名，大家都在谈论你的三天期限……”
米兰轻笑着，不徐不疾地说道。
王为不由一愣：“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
“有关舒宝元是大骗子，宝元公司是骗子公司的传言，已经流传开了。现在整个边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个事……怎么，你居然不知道？这两天你在干什么？”
“睡觉。”
王为干净利落地答道。
“啊？”
饶是米兰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见惯了各色人等，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晕了一下。
王为拿起一根烤羊肉，张嘴咬了一口，哼哼唧唧地说道：“啊什么啊？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也需要休息，是吧？”
米兰当然不能说不是。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肯定也是蛮大的。
“休息一下也好，不过，明天好像就是最后期限了吧？”
其实这所谓“三天的期限”，也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谁会认真去给他计算，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三天到期，王为真要是在第四天上甚至第五天上才把德勇抓起来，别人也不会说他“违约”。
不过看热闹的历来不嫌事大，作为旁观者，恨不得现在王为就把德勇关进看守所去。
看公安和城管这两家到底怎么斗法？
说起来，城管的名声很不好，公安的名声嘛，似乎也那啥什么，嘿嘿……
这两家斗法，不管谁输输赢，吃瓜群众都喜闻乐见。
至于背后更深层的原因，也有不少人谈论，但毕竟不是关注的重点。普通吃瓜群众更加关注“斗法”，只有存了钱在宝元公司的群众，才会关注舒宝元到底是不是大骗子。
虽然说，大家从内心深处拒绝相信这个传言，然而万一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据说已经陆续有人去宝元公司要求“取钱”了。
百分之四十的年利固然极其诱人，可要是连本钱都取不回来，那才真正是血本无归呢。
“哎，我跟你说话呢！”
见王为一副二二忽忽，心不在焉的样子，米兰忽然娇嗔起来，身子轻轻一扭，饱满的双峰倏然抖动了一下，晃得王为有点眼花。
“啊啊，什么？”
王为好像从梦中醒来。
米兰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可不要到时出大洋相啊。”
三天之内，我要是不抓你，我跟你姓。我不姓王，我姓德！
这话，可是王为亲口说的，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了。
王为真要是食言，这个脸就丢大了，普通吃瓜群众怎么看倒是不要紧，反正他们也不认识王大队。但王为好不容易在公安系统内部建立起来的声望，非得败光了不可。
是个人就会拿这个事笑话他。
搞不好还真的有人会直接叫他“德为”！
别人不说，刑侦支队六大队大队长郭鸿飞百分之百会这么叫。
郭鸿飞一直都在找机会报复。
“你觉得呢？”
王为端起酒杯，嘴角那一缕坏坏的笑容又回来了，眼神也变得有点“深不可测”，或者说，痞里痞气的。
说来也怪，见到这个坏笑，米兰心里反倒一下子就安宁下来。
这个家伙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很不靠谱，但在这种大事上头，却从不开玩笑。
“来来，尝尝这个，烤羊肉，新疆师傅烤的，味道正宗得很，你尝尝……”
王为将一根烤羊肉串递给米兰，微张着嘴，有点患得患失地望着米兰，就好像小学生第一次回答老师的提问，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看得出来，米兰其实略略有点抗拒。
她不仅仅是抗拒这个烤羊肉串，她是抗拒这里的一切。
款款而来，款款落座，对周边所有的目光熟视无睹，只表示米兰本身的心理素质足够好，却不代表着她能够完全接受，完全融入。
扛得住和我喜欢，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但米兰到底还是张开樱桃小嘴，咬了一点羊肉，慢慢辨味，渐渐，一缕笑意在她嘴角浮现而出，随即慢慢荡漾开去，如同鲜花怒放，看得人特别的赏心悦目。
“好吃。”
米兰终于点了点头。
王为就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吃就多吃点……老板，再来十串烤羊肉。”
王为一叠声地招呼道。
米兰就有点无奈。
她其实晚上是不怎么吃东西的，一来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二来也是养生之道。但眼下要是说出这种话来，就未免太扫兴了。
难得见得这家伙像个大孩子似的开心。
就算今晚上长一斤肉又如何？
见到王为兴高采烈的样子，米兰心中也暖暖的，很甜蜜。
是的，就是甜蜜，米兰已经不抗拒自己内心的感受了，跟王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很开心，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就是很想念。
这个完全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你越是抗拒，这样的感受就越是清晰。
一念及此，米兰不由得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地抬头四下张望。
“娇娇呢？怎么还没来？”
王为诧异地说道：“她不来啊。”
“啊？”
米兰更诧异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来？怎么啦？”
在她心目中，王为和白娇娇之间的恋爱关系，应该是已经确立了。尽管唐威和她内心深处都不大乐意，但这种事，是不好拿到台面上来反对的。
尤其是她，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段时间来，她和王为之间，也很少单独见面了，一般都是三人行。不过，纵算白娇娇在，米兰也没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也不知为什么，他们三个在一起“很和谐”，白娇娇也没有吃醋的表示。
或许，白娇娇不肯表露出来。
你想啊，白大队多骄傲？
怎么会在自己唯一的闺蜜面前表现得这么小家子气呢？
不就是往你男朋友跟前靠了一下子么，又没怎么样他，你吃什么醋啊？
说起来，我认识他还在你前边呢，凡事还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是吧？
“她外调去了，大案子，脱不开身。”
王为简单解释了一句。
米兰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就是很多人不愿意找警察做男女朋友的原因，尤其不愿意找刑警。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大案子，也许你们俩正情浓时分呢，电话就急促地震响起来了。
那得多扫兴？
不说事情办到中间就得半途而废，就算面前办完了，那也是味同嚼蜡。
像王为和白娇娇要是结了婚，夫妻两个都是刑警，而且还是负责人，也不知道一个月内有没有半个月时间时能待在一起的。
这不是说着好玩，这是现实问题。
结婚不是谈恋爱，不仅仅只有花前月下，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最重要的是，还得有孩子，还得照顾孩子，这个任务可不简单。
就王为和白娇娇这两位，到底是谁可以放弃自己的事业回归家庭来甘做绿叶默默奉献？
米兰甚至只要为他们想一想都头疼。
就事论事，连米兰都觉得，王为最好的结婚对象是唐依依，而不是白娇娇，呃，也不是她米总。当然，如果米总能毅然决然跟唐威离婚，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好像，这条路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呢。
我是嫁给唐威，不是卖给他老唐家。婚姻自由不但包括结婚自由，也包括离婚自由……
正胡思乱想着，王为忽然问道：“听说会所那边的资金周转问题，已经解决了？”
“啊？啊，对，已经缓解了。”
米兰一怔，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从别的地方弄了一笔钱过来。”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唐威了。
“是吗？”
“从哪弄来的？”
王为像是很不经意地问道，眼睛里却精光闪烁。
米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垂下眼睑，轻轻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第503章 消失的流氓罪
王为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最好……”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稍顷，米兰又嫣然一笑，说道：“他很多事情，都不让我知道的，更不让我插手。所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忽然请我吃宵夜，是什么原因？怎么一下子对我那么好了？”
“美女，请你吃个宵夜就是对你好啊？那我要是请你吃海鲜大餐，那是不是对你更好啊？”
王为还没回答呢，冷不防旁边钻出一个人来，嘻嘻哈哈，油腔滑调地插话说道。
这家伙穿着短袖花衬衣，领口两颗扣子解开，头上还打着发蜡，天气热，这么一凑过来，那种劣质发蜡的气息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米总熏得背过去。
米兰不禁花容失色。
王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啪！”
花衬衣脸上不轻不重的着了一下，顿时就被打得一个愣怔。
“三狗子，眼睛瞎了？连老子的朋友你也敢开口？”
王为低低呵斥了一声。
花衬衣这才看明白，原来陪美女坐着的，居然是王所，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差点一跤坐倒在地，捂着脸，不住地向王为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王所，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老人家在这，瞎了我的眼……对不起对不起……你看啊，都怪这光线太暗了，我没看清楚啊……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估计这家伙满眼色色，两只眼睛里只有美女，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我说三狗子，你这臭毛病就不能改改？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在女人手里！”
王为忍不住骂道。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在另一个时空，三狗子确确实实就是死在女人手里的，因为缠夹不清的男女关系，和人争风吃醋，最终被人砍成重伤，不治身亡。
不过那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就算王为现在提醒他，那也是绝对没有半点作用的。
哪怕明天三狗子就要被情敌砍死了，你今天警告他，他也绝不相信。
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是这么来的。
“是是，嘿嘿，王所，真没看清是你老人家，我要是看清了，再给我一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话啊，你说是不是？”
三狗子除了好色，平时还有点小偷小摸，被请到派出所做客是家常便饭，和王所倒算得是老熟人了。不过三狗子还不知道，王所其实已经调到分局禁毒大队去了。
反正对三狗子来说，不管是王所还是王大队，都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
“滚蛋！”
王为不耐烦，连连挥手。
“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起来，今儿个王大队心情很不错，不轻不重地呼三狗子一巴掌也就算了，要是搁在王大队心情不佳的时候，三狗子这就是自找麻烦。
“是是，好的好的……”
三狗子如蒙大赫，忙不迭地给王所鞠躬，又给美女深深鞠了一躬，连滚带爬的跑了。
惹来一阵哄堂大笑。
老工业区广场离红玉派出所并不太远，王为在红玉所工作一年多，周边不少人都认识他，眼见得三狗子吃瘪，一个个都很开心快活。
米兰瞅着有趣，微笑说道：“王所，你这可不是正常的执法方式啊。”
王为笑道：“对这种小流氓，跟他们讲道理有个屁用。”
还得是王所的方法才管用。
在基层工作，你要是一本正经，凡事都按照规定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周围没有一个朋友了。
“你是不是也打算拿这种方式去对付德勇？”
米兰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实话说，她虽然并不怀疑王为的本事，但对王为到底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名正言顺把德勇抓起来，还是很好奇的。
德勇不是普通吃瓜群众，不是你想抓就抓，抓错了一句道歉就完事的。尤其在这风口浪尖上，更不能授人以柄。
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麻烦。
也就是说，抓德勇，必须名正言顺，堂皇正大，不能有一点歪门邪道，更不能搞“欲加之罪”那一套。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甚至等着王为来“欲加之罪”。
米兰知道王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只是好奇。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如果是别人，我还真不敢这么说，德勇嘛……嘿嘿，其实我们做警察的，抓的都是坏人。他要是自己不犯事，不要说我，就算是省厅厅长，甚至部长都拿他没辙。”
“他会犯什么事？”
米兰更好奇了。
“德勇那个人，我听人说起过，据说是个土匪一样的人，为人很蛮横，但要说违法犯罪，应该不会吧？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应该更加谨慎一些。”
王为不是说了三天之内要抓他么，他不得谨慎点？
王为竖起食指，在面前轻轻摇了一下，笑着说道：“不会的，别人也许会，他肯定不会。你不了解这个人，他的嚣张是发自骨子里头的。而且，他完全不相信我的话，我不都已经被停职了嘛。一个停职的警察去抓人，不管什么理由，首先自己就违法了。也许他们就在等这个机会。”
米兰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时间不长，只略一沉思，米兰的眉头就渐渐舒展开来，一抹笑容绽显在嘴角。
“你是停职了，可是，其他人没有啊……”
“对了。”
王为哈哈一笑，朝米兰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女人实在是聪明，至少比德勇聪明得太多了。德勇的脑袋瓜子要是像米兰一样转得快，王为还真不敢给他来什么“三天之约”。
“可是，抓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王为笑而不语。
“你快说嘛，人家都急死了……”
米兰忽然大发娇嗔。
这一刻的米兰，一点不像是大公司的财务总监，神态语气十足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王为笑着说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德勇离婚了。”
“啊？”
米兰莫名其妙。
德勇离婚了，跟他们眼下正在谈论的这个事，有关系吗？
“你别跟我东拉西扯，说重点好吧！”
米兰益发嗔怒。
王为笑道：“重点就是，德大队虽然两年前就离婚了，但他这两年的私生活，却多彩多姿，比没离婚前还要精彩。”
“这么说，你明白一点了吗？姐姐！”
米兰顿时就瞪了他一眼，随即两朵淡淡的红晕，飞上了她俏丽的脸颊。
这家伙在她面前，越来越油嘴滑舌，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不过米兰的娇羞也只是一闪即逝，注意力牢牢被吸引住了，蹙眉说道：“你是说，定他个流氓罪？”
王为就笑，说道：“姐姐，已经没有流氓罪了。今年修订的新刑法，流氓罪取消了。这就是个‘口袋罪’，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可以往里装，量刑的时候，随意性太大，刑罚幅度过宽。”
“啊？那现在已经没有流氓罪了？街面上那些流氓混混，怎么治他们？”
王为笑道：“治他们的办法多了去了。流氓罪虽然取消，却不代表着流氓行为是合法的。这么说吧，流氓罪其实是被分解了，比如说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猥亵儿童罪，聚众淫乱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什么的，其实都是以前流氓罪定罪的范畴。咱们不过是细分了这些罪名。”
米兰的双眉蹙得更紧了，想了想，说道：“那你到底想要定他个什么罪？好像，你刚才说的这些罪名，跟你说的那些个情况，没一个对得上号啊……嗯，聚众淫乱罪？”
貌似只有这个罪名，还勉强拉得上一点关系。
德勇到底是个国家干部，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猥亵儿童罪这种事情，应该还干不出来吧？真要是有这种行为，老早就被处理了，也等不到今天啊。
或者说，他关系足够硬，以前虽然犯了这些事，却被强压下去了。
现在王为想要给他翻一翻旧账？
王为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由笑着摆摆手，说道：“姐姐，想哪里去了？我不至于那么Low，翻他的旧账。还是那句话，咱们要抓他，就得让他口服心服。”
“哎呀，人家猜不到嘛！”
米兰彻底怒了，气呼呼地鼓起小嘴，等着对面的王为。
“你快说，到底是怎么搞的。卖什么关子啊！”
“显得人家好笨，你好聪明是不是？”
也就在王为面前，米总才会偶尔露出这种小儿女的形态。在其他人面前，米总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冷艳逼人的贵族范。
说起来，这家伙都在自己身上的很多地方画过小乌龟了，在他面前端着完全没必要。
王为笑笑，正准备开口，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响起来。
王为连忙按下接听键。
“嗯，是我……闹起来了？哈哈，好，好，我马上过去。就是那个地方吧？嗯嗯，我知道地点，我这就过去……注意控制现场，别让那家伙抽冷子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他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他！”
电话那边，传来张方张三哥得意洋洋的声音。

第504章 抓奸现场
“走吧，带你去看个热闹。”
王为笑吟吟的，看上去心情着实不错。
米兰也知道，肯定是和常勇相关了，听说王为要带她去现场，也有点惊喜，笑着说道：“怎么这回不怕违反纪律了？”
别看她和王为关系非常特别，就差最后一步了，涉及到案子的事，王为还是很注意保密的，白娇娇更加是这样，米兰也比较自觉，一般不硬掺和。
像现在这样，王为主动提出带她去看热闹，还是头一回。
“咱们就是围观看热闹，跟违反纪律有啥关系？”
王为手一挥，很牛逼哄哄地嚷道。
说着，朝里边吆喝一声“记账”，转身就走。
王大队可不是吃白食，关键他和这家夜宵店关系非常好，平日所里兄弟们聚餐，多半都是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结账都没问题，老板绝不会去“告”他的。
王二哥是阔少，有的是钱！
米兰要去开车，王为笑着说“不用”，就在不远的地方，走过去几分钟。
就米兰所知，老工业区广场这一带，以前是红玉镇比较热闹繁华的地方，因为附近工厂多，这里聚居着一大批工人阶级，属于周边农民兄弟艳羡的对象。
不少农村的漂亮姑娘，宁愿降低外貌标准，也要嫁给工人。
所以在老工业区，过去十几年的时候，经常能见到那种外表很不般配的组合，两口子女的貌美如花，男的毫不起眼，甚至形容矮小猥琐，不用说，一定是城里男人娶了农村姑娘。
而现在，老工业区却成了贫民窟的代名词。
在米兰的心目中，这一带就是脏乱差，大凡稍微有点钱有点能力的，就不再住这，想方设法要搬到市中心区，至少也要搬到红玉办事处“新区”，新建起来的小区街道整齐，卫生干净，生活品质远不是老工业区这里可比的。
难道，德勇是在这附近被逮住的？
没道理啊，他跑到这附近来干什么？还在这被逮，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米兰的判断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老工业区附近，也并非是完完全全的贫民窟，这些年全市经济高速发展，老工业区这边，也不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就在广场不远处，几年前建起了一个崭新的小区，小区内都是新式的单元房，不再是老工业区这边随处可见的筒子楼，小区的规划还很不错，有不小的绿化园地，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老工业区一带的有钱人，被周边的下岗职工们不无醋意地戏称为“富人区”。
眼下，这个富人小区热闹非凡。
六号单元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在看热闹。
人群之中，则传来一群人的怒骂声，哭叫声，其中一个老妇人尖利的哭喊和痛骂，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米兰望了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畏难的神情。
这还怎么看热闹？
看人头还差不多。
要说米兰的性格，其实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从来都不像她当众表现出来的那样雍容华贵，淡定从容，只不过眼下的米总到底不是小姑娘时候的米兰，不可能再像小姑娘那样，直接往人群里乱钻乱蹿，做什么都得讲究个气度。
“跟我来！”
王为二话不说，一把拉住米兰柔软嫩滑的小手，就往人群里钻。
米兰略略一怔，随即晕红双颊，却任由他拉着往前乱钻，绝不肯稍微挣扎一下。
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她就是唐威的老婆。
只不过王为这样直接往里钻，方法上，米兰不是很认同——王为同志，你不是派出所副所长吗？这里是你的辖区，你直接亮明身份，人家自然给你让路。
像现在这样，也太掉分了。
可是，米兰也承认，直接钻人群，“别有一番滋味”。
论到钻人群的功夫，就算是小姑娘时节的米兰，也远远比不上王为。只见他拉着米兰，像两条小鱼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滑溜无比。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时不时会被人挤压，两人被紧紧挤压在一起，胸腹相接，王大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米兰不用双手也在用力推自己，还能听到她砰砰的急促心跳。
当米兰惊鸿一瞥地感受到王为某个器官的快速变化时，不由得羞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难怪这家伙放着好好的谱不摆，非得要拉着她钻人群。
果然是另有目的！
其心殊不可问！
正当米兰胡思乱想之际，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王为已经拉着她钻进了人群的最里边。
六号楼下，一堆人吵成一团。
因为警察已经到场，所以局面其实也不是特别的混乱。不过，因为张方在等王为赶到，所以并没有急着把人带回派出所去，任由他们吵到现在。
只要不出大乱子就没关系。
米兰轻轻一挣，甩开了王为的掌握。
这家伙，有时候就是不注意。
其他人不认识她，派出所的人可不见得也没谁认识她。而且，红玉所那帮家伙，肯定人人都知道，王大队的女朋友是白大队，对于任何出现在王大队身边的其他女人，他们必然十分敏感。
王为嘻嘻一笑，也不在乎。
米兰的注意力，自然被场中的情况吸引住了，不过片刻之间，她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场面虽然比较混乱，但也能分辨清楚，主角其实就是正中的三个人。
一男二女。
男的身材原本还算高大，这当儿，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缩在一旁，一声不吭，满脸郁闷和沮丧之意，那脸上一堆堆的横肉，可不正是德勇德大队么？
只不过这会，德大队脸上是再也看不到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了。
另外一个女的，索性就蜷缩在地上，仔细看去，她其实还是抱着德勇小腿的。长长的头发批覆下来，将一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她的长相和神情。
想来也比德勇好不到哪里去。
表现最激动的，是一位五十几岁的中老年女同志，米兰刚才听到的那个尖利女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从装扮来看，这位中老年女同志应该不是城里人，最起码不是边城市中心的工薪阶级，九十年代，城里人和农村人的衣着打扮，尤其是气质，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有时候，就算衣着打扮区别不大，气质上还是大为不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位看上去像是郊区菜农的中老年妇女同志，伸手戟指德勇和那名蜷缩在他脚边的女子，大声痛骂。尽管骂得有些语无伦次，没有什么条理可言，仔细听一会，也能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蜷缩在常勇脚边的女人，不是德勇的老婆，倒是这个中老年妇女同志的儿媳妇。
他们两个，是不正当男女关系。
按照老妇人骂的话就是——偷人做贼！
“早就知道你们关系不正常，这下终于被抓住了吧？你这个不要脸的，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老妇人这个话，这位婆婆其实还是很有分寸，一直骂的都是自家儿媳妇，很少涉及到德勇身上。
除了神情激愤的中老年妇女同志，旁边还站着四名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成半圆形围住了，虎视眈眈地盯着德勇，满脸怒色。
再看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德大队，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被扯破了好几处，嘴角，眼角，额头也都挂了彩。
显然人家是有备而来。
四对一，德大队再嚣张再跋扈，也只有挨揍的份。
一般抓奸这种事情，请来助拳的都不会留手，都是使劲打。
反正打坏了也不用我负责！
没什么法律常识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自己纯粹是帮忙而已，有责任也不是“主犯”。况且奸夫淫妇，难道还不该打了？
要不是警察来得快，德大队今儿个这顿打就挨得惨了，搞不好要打成内伤。
那几个可都是棒小伙子，下手重得很。
这当儿，几个棒小伙子还在纳闷，怎么警察来得这么快？
好像警察就在附近等着似的，只要他们这里一闹，一动手，警察忽然就出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连是谁报的警都不知道。
或许是哪个看热闹的群众一时手痒呢？
真是多管闲事。
像这样偷人做贼的家伙，就该好好收拾，报什么警啊？
幸好警察到了之后，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只是拦住他们，不许再动手，没采取其他的行动。
但几名棒小伙子还是很尽职尽责，死死盯住常勇，只要他敢跑，这几位就没打算客气，哪怕警察就在旁边，也肯定要再揍他一顿。
特么的这家伙太欺负人了。
看到王为从人群中冒出头来，正在一旁优哉游哉抽着烟的张方便咧嘴一笑。
现如今的张队，也很有点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领导气度了，以前干什么都急吼吼的，现在也能静下心来，慢慢摆一摆谱，端端架子。
而米兰的眼神，却飞快地在围观人群中掠过，脸上忽然闪现出一抹极度震惊的神色。
怎么他也会在这里？

第505章 德大队，怎么是你啊？
米兰看见的是段怀山。
原本她以为绝不应该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
段怀山也看到她了，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那笑容，似乎有点特别，有点意味深长。或许在段怀山眼里，米兰才是此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她怎么总是喜欢和王为待在一起？
老大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更不代表他不在意。
米兰倒是不在乎段怀山这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唐威老早就知道她和王为关系比较密切，那以后她跟王为的交往，就没指望能瞒得住他。唐威要是那么好哄，他也走不到今天。
只是，米兰跟唐威的真实关系，外边人，包括段怀山这种最铁的兄弟，也是猜不到的。
米兰在意的是，原来这个事，段怀山也参与其中了。
由此，米兰百分之百能肯定，唐威也参与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和舒宝元见个高低，是他们这帮人的共识，米兰也很深入地掺和进来了。何小翠接近殷长斌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只不过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跟王为联系，纵算亲如夫妻，米兰和唐威也没有私下里商量过这个事情。
要商量，也是跟王为商量。
论亲密程度，王为已经在事实上超过了唐威，在米兰心目中的分量也要重得多。
惊讶之后，米兰随即镇定下来，心里忽然感到很安宁。
既然这个事是唐威亲自参与了的，再加上王为这个号称天才的刑警，那就几乎可以说是“天罗地网”了，德勇跌入了这张网中，那是再也休想挣脱。
无论唐威还是王为，都是连米兰都不得不佩服的“心机男”。
严格来说，这两个男人都堪称“枭雄”，区别在于，在别人眼里，唐威已经是枭雄，王为则是有枭雄的潜质。不过，在自己的领域里，王为绝对已经露出了“一代枭雄”的峥嵘面目。
德勇可能还不知道，甚至连他身后的人都不知道，这一回，他们到底捅了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行了，骂得差不多啦，阿姨，歇歇吧。休息一下。”
一支烟抽完，张方手指头一弹，燃烧着的烟头打着旋子，飞出老远，掉落在花草之中，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
王为就笑着摇了摇头。
张方这个家伙，处处都学他，可是自己哪有他那样痞？
在王所想来，自己还是很正经严肃的，绝不像张方那样，痞里痞气。
当然，别人要是知道王所内心深处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一定会笑掉大牙。如果连王为同志都算得上严肃正经，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吊儿郎当的人了。
“所长！”
张方忽然形容一正，大步走到王为跟前，“啪”地立正，打了个敬礼。
这一下将围观的吃瓜群众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小伙子居然是所长？
派出所所长？
怎么看上去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或许，这是他们红玉派出所的“传统”？
“现场已经控制住了，下一步怎么行动，请所长指示。”
张方益发的一本正经，像模像样。
王为哭笑不得，忍不住就想敲他一个爆栗，最终那手还是没伸出去，笑骂道：“小子，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老子都停职了，还所长个屁？你们出的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跟我玩这些虚的。”
张方严肃地说道：“停职是他们说的，我们可没收到正式的文件通知。现在咱们所里的组织架构图上，你还是排名第一的副所长呢，支部副书记。”
“得得……”
王为手一摆，正要再骂他几句，那边厢，德勇已经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喊大叫起来。
“王所王所，是我啊，老德啊，王所……”
这一下，连王所都有点犯起了愣怔。
怎么，你小子见到二哥，不应该是胆战心惊吗？怎么好像见到大救星一样？
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是你铁哥们？
难道两天前在曙光公司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那个家伙，是假的？
“王所王所，嘿嘿，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啊……”
见王所有点懵圈，德大队再一次高声大叫。
王为终于有点明白了。
德大队这是想要跟他商量商量，做个交易了？
嗯，这个思路还是对头的。
“哟，德大队，怎么是你啊？”
王所笑嘻嘻地走过去，一脸惊诧。
米兰差点笑出声来，连忙伸手掩住了小嘴。
以她对王为的了解，大凡这家伙如此做作的时候，就是在使坏了，而且是蔫吧坏！
可怜德大队，还是不大了解王二哥的性格啊。
不管是谁，敢在王二哥面前嚣张，都没好果子吃。
这一点，已经被无数事实证明了的。
王二哥本来已经够嚣张了，比他还嚣张，那怎么可以呢？
王二哥一直以来，都是专治各种不服的。
“对啊对啊，王所，你看你看，这就是个误会，是吧？误会嘛……”
眼见王为嬉皮笑脸地走过来，老实说，德大队心里头是说不出的腻歪。怎么搞的，这么倒霉？还真在这家伙面前出洋相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德大队主要还是觉得丢人，没面子，至于其他更严重的后果，倒还没有想过。
这事要是闹大了，德大队不免“威名”受损，以后会沦为城管执法大队一班同事的笑柄。这个，对于很爱面子的德大队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所以，尽管德大队心里极度腻歪，这当儿也不得不给王为赔笑脸。
“误会？什么误会？明明你们两个就是偷人……”
王所尚未开口，中老年妇女同志已经张嘴大叫起来，满脸气愤。
“是啊，这个……所长，他们两个是偷人，我们抓了现场……他们躲在这里偷人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而是很长一段时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周围的人，是不是经常看到他们一起进出？”
在旁边“监视”的一名棒小伙子也忍不住插嘴说道，望向王为的目光，略有点不相信。
关键王为太年轻了，又没穿警服，尤其那神情吊儿郎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警察，更不用说像个派出所长了。
这个所长，不会是个“水货”吧？
“德大队，是这样吗？”
王为脸上笑意更浓了。
德勇自然是满脸的尴尬，却兀自毫不犹豫地说道：“误会误会啊，王所，真的，这个事吧，咱们在这里说不清，要不去你们所里说？”
哦？居然主动要求去派出所？
一转念间，王为就明白了，德勇是想先摆脱这个环境再说，不然，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中老年妇女同志和她带过来的几个小伙子给狠狠堵回去。
在这里时间越长，丢脸越丢得大。
这一点是必定无疑的。
德勇尽管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这么点判断力还是有的。到底是城管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不能一点水平都没有。
至于去派出所会不会留下案底，暂时不在德勇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且，对此德勇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大家都在场面上混，有些规则还是共通的。至于自己前两天在曙光公司表现成那个逼样，德勇选择性遗忘。
也不得不遗忘啊，不然他能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王为需要的筹码。
这才是德勇主动提出去派出所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
“德大队，你确定要去所里解决吗？”
王为微笑着反问道。
德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略略一沉，总觉得王为这笑容有点看不透，不知道后边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小子不像是个以德报怨的性格啊！
“不行，不能去派出所，你们是一伙的！”
中老年妇女同志又大叫起来，望向王为的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看上去，他们之间好像很熟的样子。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官官相护？反正去了派出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们当官的，肯定不会向着无权无势的老百姓。
“哎，别乱说话啊，我们怎么就是一伙的了？”
张方顿时就很不爽了，在一旁板着脸呵斥道。
“哼，你们就是一伙的！”
中老年妇女同志一口咬定。
王为不由笑了，笑着对中老年妇女同志说道：“阿姨，照你这个意思，咱们不去派出所？把人留在这里，你是想要怎样他？把他打死还是打残？然后我们把你们都抓到派出所去？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
“你……你吓谁啊？什么判刑什么枪毙的？我们来抓奸的，他偷了我儿媳妇，我抓奸还错了？你吓我？哼，我会怕你？”
中老年妇女同志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朝着王所就嚷嚷起来，吐沫星子差点喷到王所英俊的脸上。
王为也不在意，哈哈一笑，说道：“阿姨，你抓奸没错，但总要派出所来处理的吧？你抓了他，也打了他，还要怎样？真想杀了他？划算吗？值得吗？”
“……”
中老年妇女同志顿时就被堵住了，作声不得。
“走吧走吧，去派出所。你要是不放心，你也去派出所好了，看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事，好不好？”
王为又换了个语气，笑着说道，看上去很真诚的样子。
中老年妇女同志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阻拦的话来，她到底也想明白了，这个事，最终还是要由公家单位来出面处理才行的，私下里肯定处理不好。

第506章 我手里有王炸
王为一到，张方等人就开始行动，快刀斩乱麻，将一干人等都带上了警车。
也有个别有心人发现，红玉所这次出警，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竟然来了三台警车，六七名警察。要知道这种事情，甚至连案子都算不上，也就是个治安纠纷。那几个棒小伙子并没有将德勇打得血肉模糊，就算要处理，充其量也就是赔点医药费，拘留个五七天罢了。
犯得着一口气来三台警车，七名警察那么夸张？
来得还是刑警，不是普通的片警。
这分明就是当作重大刑事案子在办。
问题是，至于的吗？
人家没犯到那一条，警察也不能硬给人派个刑事犯罪的罪名啊。
德勇，与之相好的长发女子，中老年妇女同志以及那几位请来抓奸的“打手”，分别上了不同的警车，德勇和他的相好没有上同一台车。
上车时，那女子也是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将头脸遮掩了大半，连王为都没有看得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地看到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瓜子脸，长相还比较漂亮。
德勇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的，艳福不浅。
王为和德勇上了同一台警车。
直接把米兰米总丢在了人群中，就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扬长而去。
米兰站在那里，看着呼啸离去的警车，当真有点哭笑不得。
这什么人啊？
大半夜的叫她来吃宵夜，结果就这么把自己晾在半路上，自顾自办他的案子去了。看这小子办别的事，脑袋瓜子挺灵活的，那鬼点子多得，简直像个智多星。怎么到了男女关系这种事情上，就好像缺了根弦，完全不上道。
好像，他和白娇娇，唐依依之间，都还是很清白的，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对自己，似乎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哎呀，都在想些什么呀？
米兰禁不住脸红了。
自己这段时间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动不动就会往那种事情上联想……
米总这种奇妙的心理活动，王为肯定是不知道的了，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对面的德勇身上，上下打量着有点鼻青脸肿的德大队，笑得人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明显，此人不怀好意啊。
换个人，这时候肯定就警惕万分了。
德大队偏不！
他好像丝毫都没察觉到王为神情有异，一上车，就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出极度的自信来，笑哈哈地说道：“王所，你这个停职，是有点开玩笑的吧？”
这不又坐在警车上了，瞧张方等人的态度，还相当恭谨。
哪里有半点停职检查的样子。
王为咧嘴一笑，还没开口，张方已经抢在了头里，冷笑一声，说道：“德大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啊，我家老大停不停职，他都是我们老大。哪怕有一天，大家都退休了，都七老八十了，他也还是我们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明白了吗？”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他身边的另一名派出所警察，也深以为然，一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样子。
再看王为脸上的笑容，就更坏了。
哥们，别想歪了，我停不停职，都能收拾你。
“嘿嘿，王所，还是那句话，咱们好商量。只要你给我老常面子，我老德是讲义气的人，肯定也要给朋友面子，你说是不是？”
今晚上，打从王为一出现，德勇就口口声声称他“王所”，而不是王大队。
这当然是因为，出警的都是红玉所的同志，王为现在的身份自然是副所长，不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德勇之所以这么牛逼哄哄，心态良好，就是自觉手里握着一手大牌，不管对手怎么出牌，他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应付过来。
管你出什么牌，老子反正就是王炸！
除非你不想你爸的工厂继续开工运作了。
在德勇想来，这才是王为最大的软肋。什么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什么派出所副所长，都是虚的，王为老爸的公司工厂，才是实打实的。
王为之所以牛逼哄哄，全靠有个“资本家”老爸。
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一个月多少工资？派出所副所长一个月多少奖金？
怎么能跟“富二代”这个金光闪闪的大牌子相提并论？
没有了“富二代”的身份加持，王为也就跟其他派出所副所长，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一样，是个靠工资吃饭的小苦逼！
牛个屁啊！
手里拿着这么好一副王牌，也就难怪德大队心态那么良好，信心那么十足了。
王为嘿嘿一笑，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忽然问道：“德大队，你跟苏慧秋在一起，一两年了吧？”
“差不多吧……”
德勇不在意地随口答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眉猛地一扬，脸露诧异之色。
“你怎么知道她叫苏慧秋？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一两年了？”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王为好像是后边赶到的，也没见谁向他汇报这边的具体情况啊，难道他的手下在电话里跟他汇报过了？
真要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王为早就知道他跟苏慧秋的关系了，早就派人盯着这边。那么今晚上的抓奸，就绝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人为安排的。
要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都安然无恙，苏慧秋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红玉镇老工业区这边搞了一套房子跟他德勇姘居，怎么今儿个晚上，就忽然杀上门来了？
他们又是怎么得知的消息？
要知道，苏慧秋的婆家和娘家，都不是红玉镇的人，甚至也不是西城区的，而是东城郊区的。跟红玉镇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差不多隔着整个城市。
一直以来，都安全得很。
偏偏一去查老王家的工厂就出事了。
好像，王为这个家伙还说过，三天之内要自己好看的话！
一念及此，德勇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密密的汗水，望向王为的眼神，就更是陡然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并且带着相当明显的敌意。
但也仅此而已，德大队自信的神情可是一点没变，甚至还隐隐夹着一丝傲气。
小子，我知道你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哥等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充其量就是向我们单位通报情况，对其他人也许杀伤力十足，对我嘛……我就想问你，你知不知道哥已经离婚了，哥现在是单身？
单身男职工，作风问题能算多大个事？
又不是跟自己单位的女同志有作风问题！
兄弟，你玩不死我！
但哥要玩死你的话，那是分分钟的事。
你们开公司搞工厂的，不要说封门一个月，就算是封门半个月，只怕也受不了吧？到时候，各路债主纷纷上门，客户纷纷逼货，看你怎么玩？
说起来，这其实就是上边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德大队彻底安下心来，自己可是有“神力加持”的，有那么大领导在后边给自己撑腰，有什么好怕的？
“王所，这样子不好吧？你好像有点刻意针对我啊……”
转瞬之间，德勇又变得气定神闲，微微昂起头，瞥着王为，不阴不阳，不徐不疾地说道。
十足的官腔！
“哎，牛逼是吧？”
王为还没开口，张方已经怒了，恶狠狠地瞪起了眼睛。
“姓德的我告诉你，不要说你了，就算是你们局长，到了我们所里也得乖乖的。你再跳个试试？别以为我们收拾不了你！”
张方最烦这种牛逼哄哄的家伙。
在派出所这两年，张三哥别的本事不好说，就专治各种不服。
德勇“嗤”地一声，斜着眼睛瞥了张方一眼，那种居高临下，那种不屑，简直恨不得直接刻在自己脸上了。就瞥了这么一眼，随即就将目光转到了王为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王所，这个态度不对呀。我可以不和他一般见识，可是你如果也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们之间，怕是没什么好谈的了！”
王为就笑，眼睛还是微微眯缝着，车内灯光太过昏暗，谁都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就更不可能猜到他的内心深处在想些什么。
“德大队，你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么重要的事，咱们还是不要在车上谈吧？”
稍顷，王为才慢悠悠地说道，好像并没有太生气的样子。
德勇一愣，随即眼神就从车上另外两个棒小伙子脸上扫过。
四个棒小伙子跟中老年妇女同志，也是分开坐在三台警车上。这是特意安排的，省得他们“统一口径”。上车之后，两个小伙子对德勇还是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可能跟苏慧秋老公或者婆家关系很近，看得出来，他对德勇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
要不是碍着王为和张方，只怕随时会扑过去，再把德勇好好收拾一顿。
不过眼见得德勇上车之后就牛逼哄哄的，口口声声要跟王所“谈条件”，这个小伙子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双眼之中，怒火闪耀。
闷了一下，德勇重重哼了一声，终于闭上嘴巴，再不吭声了。
但那个神气，益发的高高在上。

第507章 破坏军婚罪
半夜的红玉派出所，忽然热闹起来。
今儿晚上值班的所领导，无巧不巧的，正是李民主。
四位警区负责人，都是所领导，和刘强，张海华一起轮值，以前加上王为，一共是七个人，刚好一人一天轮一个星期。后来王为调往分局禁毒大队，尽管仍然挂着红玉派出所副所长的牌子，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禁毒大队上班了，这边自然也就不好再要求他回来值夜班。
但是李所明显不知道这回事，今晚上去“富人区”出警的，全都都是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人，三台警车都出动了。
李民主本来也懒得过问。
他现在已经学乖了，尽量不往王为的一亩三分地伸手，免得自找麻烦。
那个年轻副所长，一点都不懂得敬老尊贤，李所觉得还是不要惹这种没修养的人比较好。
饶是如此，看到德勇从警车上下来，李民主还是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从办公室跑出来，很诧异地问道：“小张，这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也看到了从警车上下来的王为，不过王为现在其实已经不能算是红玉所的干警了，就在这挂个名，所里的工作，他基本上不再过问。除非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刑事案子或者涉毒案子，不然的话，王为几乎不怎么在所里出现了。
出于礼貌，李所还是主动给王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方暗暗撇了撇嘴。
倒驴不倒架！
李民主说是副所长，实际就是三警区负责人，编制上，刑侦中队和三警区是平起平坐的，他张方正儿八经是刑侦中队中队长，身份地位一点不在李民主之下。所长和教导员已经有那个意向，下一步就要将他和禁毒中队长梁宇都列入到值班所领导名单之中去。
李民主这家伙就是喜欢摆老资格，口口声声“小张小张”的叫，有时候还直接叫他的名字，甚至叫他“张三”，每次都让张方心中说不出的腻歪。
泥煤的，你倚老卖老啊你！
事实上，这种明显居高临下的称呼，确确实实对张方在所里建立自己的威望有些不利。
并不仅仅是倚老卖老那么简单。
李民主看上去为人豪爽四海，实则所里的人都公认，他是个“心机男”，那心眼特别多，而且心眼还特别小，睚眦必报。
也就是在王为那里撞得头破血流，不但一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连番吃瘪。
现如今，表面上他是收敛得多了。
只是一些小心机小手段，终究难免。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哈哈，今晚上是李所值班？”
不等张方开口，王为已经直接接过了话头，笑嘻嘻地走上前去。
张方一声不吭，径直将相关人等带往刑侦中队办公区。
“是啊，王所，好久不见……王所，分局领导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吗？”
李民主也是笑哈哈的，说出来的话却好不皮里阳秋。
你都停职了，还跑到所里来干什么？
就算有什么案子，也不该你来插手，懂吗？
得守规矩！
正在往里走的德勇闻言就站住了，甚至转过身，向这边走过来。张方眉头一皱，手一抬，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德大队，干嘛去？”
德勇立马扭过头，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子，别乱动手，咱不是那些屁事不懂的小老百姓，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王为笑了笑，对李民主说道：“李所还真是很关心我啊，分局确实是让我停职了，不过咱们所里收到文件了吗？我这个试点单位的负责人，可是市局下文确认的，要拿掉我的红玉所副所长职务，总也得市局下个文吧？分局好像做不了这个主。”
分局能不能做这个主，李民主不知道，但所里确实没有收到停止王为副所长职务的文件。
不管是市局的文件还是分局的文件，都没有收到。
李民主打了个哈哈，说道：“王所不要误会，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大家都算是老同事了，我也不想王所犯什么错误，被人抓住把柄什么的，是吧？”
“谢谢李所关心。不过有时候啊，人就算犯了错误，自己也不知道。”
王为也跟李民主打了个哈哈，随即就向张方那边走过去，将李民主晾在一边。李民主最想知道的“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半个字透露给他。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告诉李民主也无妨，奈何王为就是不想理他。
让他猜去吧。
德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实际上，德勇是想让李民主给他们城管局曹局长打个电话，通报一下这个情况。虽然到目前为止，无论王为还是张方或者其他警察，都没有谁对他动粗，只有张方威胁了他几句，德勇心里终究还是不那么托底。曹局长一贯跟他关系不错，关键时刻，应该会拉他一把。
但这样一来，他这个事情，在单位上就瞒不住了。
德大队还是很要面子的。
不到万不得已，那还是不要惊动曹局长的好。
再说了，自己手里不还捏着王为的命门么？
不怕他不妥协！
这么一想，德大队胆气又壮了。
等进了审讯室，德勇就更加发现情形不大对，居然直接把他按在了审讯椅上，王为，张方等人坐在他的对面，完完全全一副审讯犯罪分子的架势。
“王所，你开玩笑的吧？这算怎么回事？”
德勇顿时大为不爽，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王为就笑，上下打量着他，好像猎人打量着掉进了陷阱的猎物：“德大队，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叫做我的地盘我做主！”
王大队毫不脸红地“剽窃”了另一个时空的某款通讯产品广告词。
“德大队前天在我爸公司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没想到王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德勇一怔之后，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讪笑着说道：“王所，你要知道，我那是奉命行事，也是没有办法。不然的话，以咱们的交情，怎么也不至于那样，是吧？”
“咱们的交情？”
王为笑得更古怪了。
“德大队，我还真不记得，咱们有什么交情。”
德勇脸色一变，心里头咬牙切齿的。
小子，看把你嚣张的！
“王所，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那句话，我是奉命行事，有些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说说看吧，你有什么条件。如果我能答应，我尽量答应你。”
稍顷，德勇正色说道。
这就是完完全全判断的架势了。
既然人家不肯跟他谈交情，那就只有谈利益。
王为笑着摇头，有点怜悯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德大队，你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吧？你觉得我们把你请到派出所，是想要跟你谈条件？让你徇私枉法？”
“这么说吧，就算你肯徇私枉法，我还不肯呢！”
“你什么意思？”
德勇冷笑着反问道。
装！
你继续装！
无非就是想漫天要价，什么徇私枉法不枉法的，说得自己有多高尚。
王为又摇摇头，话都懒得跟他说了，扭头对一边的张方说道：“把材料搞扎实点，他要是嘴硬，就撬开他的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白吗？”
张方笑着点头。
“放心吧，他嘴再硬，我也能给他撬开。”
这一点，张方还真不吹牛，在审讯这个环节，他的天赋比王为还高，就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不开口的。
“行，那抓紧时间，尽早报捕。尽早把案子送到检察院去，让他们尽早起诉！”
王为吩咐道。
“哎，你什么意思？什么报捕……什么起诉？”
这一下，德勇是真的不淡定了，王为话音未落，就嚷嚷起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惊慌。
这是真把他当犯罪分子办啊！
王为转头望着他，神情变得很严肃。
“德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跟我装糊涂？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苏慧秋的身份啊。她是军属，她丈夫是现役军人。你跟她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那是犯罪，懂吗？破坏军婚！”
“破坏军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这话像是一道雷电，猛地劈中了德勇，顿时大张着嘴，半晌没回过神来。
破坏军婚，他隐约也听说过，这个事是违法的，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犯罪，而且那么严重。别看他头上戴着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的大帽子，实际上，他还真不怎么懂法。
整个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头几年，行政单位的法制观念，相对来说，都还比较淡薄。
尤其是边城这样的偏远地区，多民族混居，普法工作就更加滞后。
大多数时候，还停留在人治阶段。
要不，德勇这种土匪式的家伙，也不能当上城管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了。
然而，就算他再不懂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意味着什么，德勇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是，王所，不是这样……”
随即，德勇大叫起来。
“你肯定误会了，我不知道她是，她是军属……呃，我们也没有用夫妻名义同居什么的……都是误会，误会啊……你家公司的事，工厂的事，好商量好商量，你想要怎么样都行……”

第508章 谁要跟你谈判？
王为笑了，望向德勇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讥讽和不屑之意。
“我家公司的事，你真的以为，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过就是人家养的一条狗罢了，能自己做主？”
话虽然刻薄，却很透彻。
“我……谁说我不能做主？”
德勇先是一愣，随即很不服气地嚷嚷出声。
“我虽然不能改变上级的决定，怎样执法，却由我说了算。我说紧一点就紧一点，说松一点就松一点，最起码你家的公司马上就可以恢复生产，恢复营业，这完全是我能够做主的……”
这个话，似乎也没有错。
对上边，他可以说正在严厉查处曙光公司和曙光机械厂的一切，至于到底怎么查处的，需要查处多长时间才有结果，那就不好说了。在这段时间内，曙光公司完全可以继续运作，至少王为有足够的时间去疏通关系。
这样的事，硬扛是扛不住的，必须得靠关系走后门，只要传闻中王为得罪了的那位大人物发一句话，不再追究，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原本，这是德勇打算拿来跟王为谈判的“终极筹码”，一定要等王为许下足够多的好处，德勇才会“网开一面”。谁知转眼间，形势急转直下，德勇不得不把这终极筹码一家伙全抛出来。
原先以为，王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也就是把这个事通报给他的单位，最多也就是挨个处分。
老实说，德勇根本就不在乎。
说到处分，他档案袋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每次还不都是做个样子就过去了，谁会当真啊？
他们这样的城管执法大队，所谓文明执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处分也就成了家常便饭。现实的结果就是，处分要背，官也要升。
说起来，上级领导也有点无奈。
有些凶神恶煞的活计，必须交给德勇这样的人去干，其他人干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勇这种人是当权者必不可少的“工具”。所以，他犯了错误，你尽管处分他，但人必须要用，时间长了，还得给升个官什么的，不然他干起活来，就不是那么认真不是那么卖力了。
说白了，任何一个上级领导，都需要白手套，同时也需要打人的棍子。
你要是哪天看这条棍子不顺眼了，可以把他折断，或者丢到茅坑里去，从此不再搭理，但必须要另外找一条棍子。
总而言之，棍子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是德勇主动提出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的原因。
这样的后果，在他可以预见也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为了自家的公司和工厂，王为只能主动求他，主动和他谈判，主动向他妥协。
这也在德勇的预料之中。
德大队做梦都没想到，王为居然这么狠，居然要从根子上“灭”了他。
三年有期徒刑！
不要说他执法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百分之百保不住，公职能不能保住也很难说。如果他在单位人缘好，或许还有几分希望保住工作，可偏偏，他平时为人太嚣张，得罪的人太多，这一出事，肯定会有人落井下石，那些平时他得罪过的人，哪还有不纷纷钻出来，痛打落水狗的？
没有了副大队长的头衔，甚至连工作都没有了，那他还算什么？
屁都不算了！
只要想一想，德大队都有点不寒而栗。
不不不，这样的事情决不能让它发生！
原本德勇还想到王为那里“敲”点什么好处的，这当儿自然也是顾不得了。一口气就把自己的底牌掀开来，希望能让王为动心。
“是吗？”
王为望着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绝对是绝对是，我跟你说，王所，我个人真的对你没什么意见，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尽管继续营业，明天就把封条撕了，继续生产继续营业，没问题的，我保证没人过来干涉……呃，多了我不敢说，这个，一个月吧，一个月内我保证没人过来干涉你们，应该够了吧？”
德勇眼珠子乱转，一叠声地说道。
“一个月？”
王为就笑，颇有兴味地说道。
德勇连忙说道：“是啊是啊，一个月……王所，不是我不肯通融，实在你这个事有点大，上边大领导亲自下的命令，我也不能完完全全自己做主，一个月已经是最大的期限了……”
事实上，德勇这也是壮起胆子给王为许诺。
还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扛得住一个月那么久。
说白了，他不过是区区城管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股级干部，和王为得罪的那位大人物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真要是上边硬性压下来，他是完全扛不住的。
上级随时都有可能换个人来带队。
但眼下都火烧眉毛了，且顾眼前再说。
先把王为忽悠住了，其他的慢慢再商量，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最要紧的是绝对不能进看守所。
“其实，用不到一个月，有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够了……”
王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半个月？那没问题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可以打包票！”
德勇不禁大喜，连声大叫。
一个月时间是有点长，半个月，那确实是可以打包票的。就算糊弄，也能糊弄过去。当然，还得要王为他老爸配合一下，不要太张扬，自己躲起来悄悄地生产，悄悄地销售，不要太引人瞩目。
相信他们也肯定是会配合的。
这叫闷声大发财！
“你打包票？”
王为脸上的笑容更古怪了。
“德大队，老实说，你说的这个话，我真的有点信不过。”
“信得过信得过，怎么可能信不过？你要是不放心，那就，那就……”
说到这里，德勇憋住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办法来。
人家要是信不过他，他还真没什么可以担保的。
王为笑着说道：“那就先把你关起来，判上两三年再说，好不好？”
德勇吓了一跳，讪讪地笑道：“王所，别开这样的玩笑，我胆子小……”
他知道这家伙是故意在拿捏他，谁叫自己前天实在太嚣张呢？现在人家要报复一下他，也是理所当然，只能先忍着了。
“开玩笑？”
“嘿嘿，德大队，你心态真特么好。”
王为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见，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破坏军婚是刑事犯罪，你觉得，我会拿这个事情跟你开玩笑？我会拿这样的事跟你做交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那种毫无原则，毫无底线的人？”
“德勇，你还真是乐观啊。”
“告诉你，这个事，没商量。谁来都不好使，你这个牢，那是坐定了！”
王为斩钉截铁地说道。
德勇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张嘴嗫嚅了两下，忽然也冷笑一声，说道：“王为，我知道你要报复我，我得罪你了，你肯定要报复，我知道的……但是，你也要搞清楚，你这样报复我，那是两败俱伤。你家里的公司和工厂，肯定会被查封的。换个人来，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换个人，难道也像我一样，有把柄给你抓在手里？
到那时候，你可是一点腾挪的余地都没有了。
还是跟我合作比较靠谱！
王为忽然又笑起来，眯缝双眼中的不屑之意越发明显：“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就够了。把你抓起来，送进看守所，你们那个联合执法小组，最起码要乱上好几天。上级领导要换人，也还要点时间。这位新的联合执法小组组长大人上任之后，一样需要几天时间来熟悉情况。七七八八加起来，十天半个月也差不多了……再说，他也未必会像你这样，做事不过脑子。”
你以为王二哥是那么随便就能得罪的吗？
得罪了不用付出代价的？
随便换个人，都不会德常勇这样嚣张。
尤其是德勇被送进看守所，有可能被判刑的前提下，继任者更加要想清楚后果。谁知道王为这家伙，还有多少后手。
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结果吃上三年官司，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哼，半个月！就算能拖半个月，半个月之后还不是一样？你以为你能拖多久？”
德勇怒道。
王为微微一笑，没有急于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好整以暇地点起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慢慢喷出一口青烟，这才笑着说道：“半个月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到那时候，不要说你，就算是你背后那个大人物，老子也一样干掉他！”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德勇大吃一惊，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疯了！
这个家伙肯定疯了！
在这里说梦话！
干掉我背后那个大人物？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不不，你当然知道！
闻开疆闻市长！
在普通群众心目中，一市之长其实很遥远，也不觉得有多大的威压，但对于场面上的人来说，那种威压是实实在在的，宛如泰山压顶一般。
干掉他！
只要想一想，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方，接下来都交给你了。好好问一问，问清楚点，问详细点。”
王为再不搭理目瞪口呆的德勇，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放心吧，我连他在幼儿园干的坏事都给你问出来！”
张方笑着说道，语气相当轻松。

第509章 凭什么要我帮你善后？
王为离开了审讯室。
不要说分局已经明确让他停职了，就算分局没有这个决定，他现在也不合适再插手红玉所的具体案子。虽然现在还兼着红玉所副所长，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过渡性的，他的本职，其实已经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了。
这样的把柄，王为才不会留给人家去抓。
不过，王所不管具体的案子，不见得他就能轻轻松松回家去睡大觉。
大家的眼光都是雪亮的，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在做主。
比如说刘强。
王为还坐在自己小办公室优哉游哉抽烟喝茶，刘强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手机上。
“老弟，你搞什么？”
电话一接通，刘强就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刘所本来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了，被人一个电话吵醒来，也难怪心情不好。自从王为同志来到红玉所，特别折腾的事就一件接一件，搞得刘所不胜其烦。前不久王为调到分局去，刘所是实实在在长长舒了口气，觉得世界从此清净了。
谁知这家伙又跑回来继续折腾。
刘所这小心肝啊，又悬着了。
“所长，是人家先要搞我啊……”
王为笑着说道，还吐出个烟圈，样子很悠闲。要是刘强在这里，估计会更加郁闷。
如果换个人，王为肯定会和他正大堂皇地找一堆理由，依法办事啥的，好好掰一掰。跟刘强就没这个必要了，那是纯粹得罪人的搞法。
“这个事，唉……”
隔着电话，王为也能想象得到刘强摇头叹息的样子。
“你现在在哪？在所里不？”
“在呢。”
“行，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刘强终于把最后一丝睡意也赶走了，完全清醒过来，急急起床穿衣，往所里赶。
刘所赶到所里的时候，王为站在门口迎接他。
见到这一幕，刘强黑着的脸略略好看了些。本来他确实是打算好好跟王为“谈一谈”的，明白提醒一下王为，既然调走了，就不要再惦记着红玉所这边。
红玉所到底还是我刘强在当家，你总是这么不肯放手，哥哥我也很不爽！
关键是，你还尽给我惹麻烦，让我给你擦屁股。
王为没有牛逼哄哄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等他上门，还知道跑到门口来迎接一下，总算让刘强心里那股气稍微顺了一点。
一见面，王为就敬烟，笑着说道：“多大个事啊，所长，还值得你半夜跑一趟？”
刘强顿时又晕了一下。
不是吧？
你觉得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根本就不是一盘菜？
你想什么时候下筷子就什么时候下筷子？
对德勇的情况，刘强可比王为更加了解，这家伙绝不像王为想的那样，不堪一击。一个土匪混混似的家伙，当到城管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能没有一点后台？你就这么把人给抓了，就能抓得下？
就算张方听你的，所里也不说什么，你确定检察院那边能痛快批捕？
就算检察院也跟你熟，给你王大队面子，法院那边呢？
也跟你关系好？
什么都听你的？
没那么简单，年轻人！
局外人都以为公检法是一家，只要公安这边办的案子，检察院法院肯定一路绿灯。内部人员才最清楚，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案子真要办下来，直到判完，远不是公安一家说了算的。检察院，法院任何一个环节卡住了，案子就推进不下去。
“你真觉得这是个小事？”
刘强强忍怒气，反问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破坏军婚，证据确凿，所长觉得这个案子，咱们办不下来？”
刘强不怒反笑，说道：“就是办案子那么简单？”
真要是按照王为说的，这个案子要是很纯粹，那么“破坏军婚，证据确凿”，要办下来确实不多难。哪怕常勇真有什么后台，只要红玉所这边坚持原则，后台也没辙。总不能公然袒护他，说破坏军婚不算什么吧？
这个事，不闹大还好，也许就轻判个一年半载的，总之给你找个认罪态度好的理由就行。真要是闹大了，部队那边认真追究过来，谁都扛不住。
不要说普通的后台，就算是闻开疆，在这样的事情上都不敢说硬话。
关键这事情牵扯到“打击报复”。
前天德勇才带队查抄了王为老爸的公司，一个反手，王为就直接把德勇给抓起来。
好嘛，合着你们这是在斗着玩呢？
小孩子打架，你扇我一巴掌，我就敲你一个爆栗？
要说这里边没有一点“打击报复”的嫌疑，人家还真不怎么相信。
只要上级领导心里存了这样的念头，你这边的理由再冠冕堂皇，领导也听不进去。要说固执，领导才是最固执的，一旦他这么认定了，你给他多少解释都没用。
反正他是领导，他说了算。
听不听你的解释，也是我说了算！
我愿意听你解释了，你说的理由才是理由，不然的话，就是放屁。
“就是这么简单！”
王为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强轻轻从胸中喷出一口浊气，换了诚恳的脸色，语重心长地说道：“王为，你也不是第一天参加工作了，你应该知道，这事情，真不这么简单。”
王为说道：“所长，人家要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咱们没必要把它搞得那么复杂。破坏军婚，证据确凿。谁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特么的谁在乎他怎么想？”
王为忍不住飚了一句粗口。
别看王二哥现在笑眯眯的，心里头也确实憋气得很。
不就是对付个骗子吗？
为全市人民谋福利的事，结果搞得这么艰难困苦，几乎连自己都搭了进去。老实说，也就他王为到现在还能扛得住，换个人，哪怕资历比他深得多的老警察，这会怕也是扛不住了。
刘强又被憋住了，脸色再次变得阴沉沉的，很不好看。
看得出来，王为的斗志已经被激起，打算豁出去决一死战了。
真那样的话，基本可以肯定，德勇“死定了”，哪怕他后台再硬，这回也是在劫难逃。关键是，刘强不想莫名其妙被牵连进去啊。
这个案子办下来，被打脸的可不止一两个人，德勇身后那些大人物，除了会牢牢记住王为，同样也会牢牢记住“不听话”的红玉所。
而他刘强同志，很不幸，也是个“不听话”的人了！
冤不冤？
刘强自己觉得，比窦娥还冤！
他是真不想搞啊。
他跟德勇无冤无仇的。
刘强闷着头抽烟，脸色铁青。
远远的，李民主看着这一切，一缕幸灾乐祸的微笑在嘴角浮现而出。
在他心目中，王为固然可恶到了极点，刘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刘强护着王为，他李民主也不至于连连吃瘪，其实说白了，刘强也是在借刀杀人。借着王为的手，把他李民主打压下去。原以为王为调走，红玉所就是他刘强江山一统了。
嘿嘿，打的好如意算盘。
现在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以为这家伙，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看你这回怎么办？
还没等刘强想好怎么办，一台小车风驰电掣般地开到了红玉所门前，“咯吱”，刺耳的刹车声听得人牙床子都是酸的。
“刘所，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嘛……”
小车还没停稳，就有人颇不接待地打开车门一跃而下。
其实这位司机的年龄也不算太年轻了，四十岁出头总是有的，身手还这么矫健，估计不是平时锻炼得好，而是太气急败坏了。
从他埋怨刘强的语气之中也能听得出来，他跟刘强平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曹局……”
刘强急忙迎上前去。
王为眯缝着眼睛站在原地没动。不过从车里气急败坏跳下来的这位，他倒也是认识的——曹智刚。
西城区城管局局长。
德勇的顶头上司。
也是传说中德勇的后台。
当然，德勇在场面上混了那么多年，可能不止这一个后台。
单单一位城管局局长也就罢了，城管局在普通吃瓜群众眼里那是威风凛凛，战斗力爆表，是一等一的“精锐主力”，小商小贩永远的噩梦。但在真正的战斗机关看来，也就寻常。
不要说王为现在已经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就算是刚参加工作的实习警察，说到底也不是那么在乎一个城管局长。
大家在不同的单位，不同的系统，你官再大也管不到我。
关键曹局长本人的靠山毕竟硬扎，据说是市里某位领导同志的亲戚。
具体是什么亲戚关系，一般人也不好打听是不是？
总之曹局在西城区的局委办头头里面，算得一位牛人。平时行事作风也比较高调。从他一下车就直接抱怨刘强，也可见一斑。
刘强上去就递烟，又主动给曹智刚点上了火，脸上已经满是笑容，再不是刚才那铁青的颜色。
看得出来，刘所脸上多多少少带着一点巴结讨好的意思。
尽管刘强只是派出所所长，副科级干部，但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他的身份地位并不在曹智刚这个城管局局长之下，一般情况下，刘强没必要巴结他。
看来，有关曹局长背后靠山硬扎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刘所长敬的不是曹局长，而是他身后的大人物。

第510章 暴走的曹局长
“刘所，怎么回事嘛？”
曹智刚双眉紧蹙，极其不悦。
“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我们的人抓起来，算怎么回事？你们派出所，现在是越来越独断专行了。以后的工作，还要不要相互配合了？简直是……哼！”
显然，曹智刚本来是想要爆一句粗口的，看在刘强面子上，最终还是忍了。
但曹局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
以前城管局和西城分局以及西城辖区内的几个派出所，关系都处得不错，平时有什么任务，也是相互配合。不仅仅是派出所配合城管局，有时候，城管局也配合派出所。
不是说他们城管的人犯了法不能抓，但抓之前，拜托你们先打个招呼，这样搞突然袭击，那是压根都不把城管放在眼里了。
不要说你小小的红玉派出所，就算是西城分局的局长肖世高，也不敢在曹智刚面前这么牛逼哄哄的。
场面上做什么都要将规矩，不能乱来。
所以曹智刚的质问十分的理直气壮，好像犯错误的不是他的手下，反倒是派出所这帮子警察。
连刘强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场面上浸淫得太久，往往会自然而然的把场面上一些明的暗的规则视若圭臬，当成自己行事的第一原则，至于什么法律法规，抱歉，得往后排排，需要好好想一想，才好像忽然惊觉一般猛拍一下自家脑袋——哦，我得依法办事！
“曹局，这个……”
刘强支吾着，想要找一个好的借口。
曹智刚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蹙眉问道：“对了，刘所，你们把老德抓起来，是个什么理由？哼，我知道他脾气不好，得罪了人！”
说着，目光在王为脸上一扫。
曹智刚是认识王为的，两家联合行动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当时曹智刚还隐然以上级身份夸奖了王为几句年轻有为。
现在这一眼，明白昭示着，曹智刚知道德勇得罪的是什么人。
王为心里明镜似的，常勇出任联合执法小组的组长，其中只怕就是这位曹局长的首尾，不然的话，凭着德勇自己，只怕还上不得市里面大人物的台盘。
在曹智刚眼里，德勇应该是“打手”之类的角色，关键时刻好用，所以德勇身上的一些坏毛病，曹智刚明明知道，也能包含。
王为咧嘴一笑。
那笑容，那神态，看在曹智刚眼里，格外腻歪。
这家伙，就是个痞子，哪里像什么派出所副所长了？
曹智刚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相反，他认为德勇那种土匪类型的家伙还好控制，有什么问题都摆在脸上，只要捋顺了他的毛，就很听话很好用，指哪打哪。
王为这种痞里痞气的家伙，最难搞。
表面看没有德勇那么嚣张，其实内心特别能拿得定主意，在这种人心中，他才是真正的老子天下第一，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服气的。
“作风问题，作风问题……”
刘强含糊不清地答道。
老实说，德勇具体犯了什么事，刘强还真不是那么清楚，他在睡梦中接到李民主的电话，李民主也没有给他说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刚才倒是听王为提了一嘴，是破坏军婚。
这个话，刘强没有直接跟曹智刚提。
瞧曹局长这不爽的态度，刘强真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暴走。
尽管刘所已经很注意，曹局长还是暴走了。
“作风问题？什么作风问题？简直是好笑……刘所，你可能不知道吧？德勇离婚了，离婚好几年，他现在是单身，单身！”
“一个单身男人，你管人家什么作风问题？真是的！”
“流氓罪不都取消了吗？”
要说曹局不懂法，他连流氓罪取消了都清清楚楚。要知道，流氓罪就是不久前才刚刚从新修正的刑法之中去掉的，不是搞政法工作的，还真没几个人关注这个事情。
或者说，曹局长本身特别关注这个流氓罪？
王大队心中不无警惕地想。
“呃……”
面对愤怒的曹局，刘所咽了一口口水，不知该怎么措辞。
“破坏军婚！”
这当儿，一直靠在一旁抽烟的王为终于接过了话头，有点懒洋洋地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的眼神齐刷刷地扫了过去。
“曹局，德勇不是作风问题，他是破坏军婚，是犯罪。破坏军婚罪，不用我给你详细解释了吧？曹局。”
听得出来，王为的言辞也不是那么客气。
你老曹一过来就大发脾气，摆领导架子，觉得每个人都应该给你面子是吗？
你有个当市领导的亲戚好了不起！
决定抓德勇，狠狠办他的时候，王为就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果然，曹智刚第一个跳了出来。
恐怕还不仅仅因为德勇是他的铁杆手下，更重要，是因为联合执法小组的事。市里大人物，谁特么知道德勇是哪根葱？还不都是他老曹推荐的？
你都照着我王为的根子下手了，老子还用得着跟你客气？
“小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停职了吗？”
曹智刚好像这时候才看见王为，双眉一扬，声调提高了几度，一样毫不客气地问道。以前他可是称呼“王所”的，现在也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小王”。
“我停职了，就不能到所里来转一圈？”
王为也懒得跟他解释老子停的是禁毒副大队长职务，哥现在还在经侦大队上班呢！
这些，跟曹智刚都说不着。
曹智刚脸色一沉，冷哼道：“小王，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怎么听说，是你让人抓了常勇？这不对吧？你这是报复人家！”
王为笑了，笑得有点冷。
“曹局，这句话我记住了。既然你怀疑我打击报复德勇，那你尽可以向我们局里领导反映，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是直接把我开除呢，还是把我发配到深山老林里去。”
“王为！”
刘强一声大喝。
“说话注意点！”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以为有洪峰罩着，天不怕地不怕。你要知道，洪峰也不是万能的。否则，你为什么会被分局停职？
老洪头不也一样没辙，只能委委屈屈的把你暂时借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去。
其实也就是挂个名，让你脸上好看一点，经侦大队又没给你什么正经案子去办。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还在这里牛逼哄哄地跟曹智刚硬怼。
真以为市里的大人物拿你没办法？
一句话喝住了王为，刘强又转向曹智刚，这当儿的曹局，一张脸早已黑成了锅底，腮帮子鼓了又鼓，显然正在强压着胸中的怒火。
“曹局，要不这样，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喝杯茶？这个事，大家再好好坐下来商量一下……”
在刘强心目中，这个事肯定要商量着办，最终也必定是大家相互妥协，各取所需。
王为到底想要通过这个案子达成什么目的，刘强觉得自己也是一清二楚。
那个事，德勇可能作不了主，但曹智刚应该可以做主。
曹智刚沉默着，不吭声。
刘强就很有耐心地等着，王为也很有耐心地等着。
“刘所，要不，我先跟王所谈一谈吧。”
稍顷，曹智刚缓缓说道，语气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基本已经平静下来，对王为的称呼也变回成“王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是在场面上混必须要具备的本事。
没这个能耐，一般是爬不到一把手位置的，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把手的料。
不过这个话，明显让刘强不是那么舒服了。这不等于摆明说刘强在这件事情上作不了主么？
但刘强也忍下来了。
曹智刚虽然不客气，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本质。
红玉所的事，平时刘强都能做主，一旦王为掺和进来，那就得两说了。在张方和梁宇心目中，明显是王为的指令分量更重。
哪怕王为已经调到分局去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这个事情，刘强压根就不想牵扯进去。
有什么好处？
一不小心就惹一身臊。
尤其是王为，刘强对这家伙的脾气可是太了解了，哪怕老洪头已经罩不住他，他也是绝不认输的那种性格，肯定会跟你死磕到底的。
刘强可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在王为那里有多大的分量。
至于在曹智刚面前，刘所就更加分量不足了。
曹智刚跟肖世高都称兄道弟的。估摸着这个事，他要是搞不定王为的话，接下来肯定就要把肖世高搬出来。既然这样，那就由得他们彼此去谈判，自己完全没必要掺和。
至于被小小的鄙视一下，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可以可以，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打算在哪里聊……要不，还是去我办公室吧，安静。”
刘强随即将那点小小不快咽下肚去，笑着说道，甚至还把自己的办公室贡献了出来。要说条件，整个红玉所当然是他的办公室条件最好，装着空调，隔音效果很不错。不管曹智刚和王为在里边谈什么，外边的人都很难偷听。
当然，也不会有人去偷听。
“好，那就谢谢刘所了。”
曹智刚阴沉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511章 告诉你的后台，我会去找他的！
所长办公室良好的条件，其实对于“谈判”没有任何帮助。
刘强亲自给他们泡好茶，刚一转身出门，王为就笑着对曹智刚说道：“曹局，这个事其实没得谈。他是破坏军婚，他那个同居的女人叫苏慧秋，老公是边防部队的连长。人家在雪域高原守哨所，德勇在大后方撬人家墙角。这个事如果不依法处理，说不过去啊。”
其实从头到尾，王为就没正儿八经审问过德勇，这一切，照理王为是不应该知道的，王为偏偏就知道了，可见在没有审讯之前，王所就已经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然，王所才不会在老工业广场请米兰吃什么宵夜。
白娇娇也好，唐依依也好，都可以毫不违和地出现在那种环境那种地方，米兰出现在那里，就有点违和了。
王所要请米总，通常来说，都是在高档大酒店，要不就是高端会所。
那才符合米总的身份。
不过这些，曹智刚是不清楚。
曹智刚双眉一蹙，冷冷望着王为，冷冷说道：“王所，这个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还不是你们派出所说了算？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要拿来说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你说的那个什么苏慧秋也好，边防部队连长也好，雪域高原守哨所也好，我都不反对，这些情况应该是真实的，谅你们也不敢在这上边作假。
但说什么“依法处理”，那就是“欺负人”了。
别看曹智刚表面上一副锐意改革，勇于进取的模样，骨子里头，他是一个典型的官僚，而且是旧官僚，对规则的力量无限迷信。在他看来，既然规则捏在自己手里，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王为也不去在意曹智刚的态度，嘿嘿一笑，说道：“曹局，我跟你的想法有点不一样。有些事可以谈，有些事就没法谈。”
破坏军婚是犯罪，这个就没法谈。
这是王为的底线。
曹智刚显然有点会错了他的意，说道：“王所，我这边也不要你难做，你只要处理好派出所这边的事情就可以了。家属那边的事，我来负责。”
所谓家属，指的自然就是苏慧秋和她婆家那帮人。
曹智刚尽管没有在现场，没有见到德勇被几个棒小伙子暴揍的一幕，但也能想得到，女方婆家既然知道了这个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钱的事。
曹智刚相信，只要给他们满意的数目，他们肯定不会再追究下去。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必要闹到底吗？
就算女方那个军人丈夫，应该也不会想要闹大吧？
多没面子！
实话说，类似的事情，老曹以前不是没处理过，所以底气十足。
当然，主要还是单位有钱。
在九十年代，各个单位私设小金库非常普遍，城管局自然也不例外。小金库这笔钱怎么支出，说白了，就是他曹智刚说了算。
拿几万块出来给老德了结这风流韵事，也许个别人会有意见，但大多数人应该是支持的。
毕竟这体现了曹局对手下干部职工的关心爱护。
万一以后谁再碰到什么难关，局里也一样不会不管的。
王为只是笑笑，话都懒得说了。
理念不同，所想的方向肯定就是南辕北辙。
对曹智刚这种满脑子潜规则，满脑子权力在手天下我有的人来说，你跟他谈法律，他反倒会觉得你是个怪物，是不给他面子。
曹智刚果然没有在乎他的想法，自顾自往下说：“王所，我知道你跟老德之间有点误会，可是你也要知道，老德只是奉命行事，他身不由己。不是他故意要针对你的，是不是？”
王为咧嘴一笑，继续抽烟。
他相信，曹智刚这么说，只是为了接下来的正式“谈判”定调子。
“实话说吧，王所，你家里那个事，老德肯定是作不了主的，你就算真把他关起来，真判他几年刑，他也还是作不了主……”
王为笑着问道：“那谁做得了主？是曹局你么？”
曹智刚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随即正色说道：“我也不能完全做主……不过，我可以帮你去争取一下。王所，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吧？我们能给你争取的，就是时间。我也知道，现在开公司不容易，尤其是把公司搞到一定的规模不容易。别人看着你们发财好像不费力，其实我知道，还是很不简单，很不容易的……”
曹局显得十足的语重心长，神色真诚。
“但是要搞垮一个公司就太简单了，别的不说，只要封住你的门，让你三天做不成生意，你的经营马上就会变得很困难。七天做不成生意，大概就要亏很多钱了。要是查封半个月，一个月，基本上就完蛋，非倒闭不可，神仙都没有办法。”
“王所，你说是不是？”
王为还是笑而不语。
见王为始终是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曹局眼里又闪过一抹怒气，随之强行压下去，哼道：“这样吧，王所，我在这给你拍个胸脯，半个月！好吧，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你家公司可以继续营业，继续生产，半个月之后再说，怎么样？”
王为哈地一下，笑出声来，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半个月么？老德自己也答应我了。”
你这位局长大人，手笔也没比人家老德更大。
亏你还在这说得气壮山河，其实小气吧啦的。
“那你想要多久？我跟你说，王所，你可能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这可是市里的领导亲自下的命令，我们区里都没办法的！”
王为也觉得再说下去实在是没意思了，当即狠狠抽了两口，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站起身来，望着曹智刚。
曹智刚一滞，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和王为面对面。
“曹局，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事情，没得谈！”
王为直视着曹智刚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从喉间迸出来。
曹智刚的脸色猛地僵住，瞬间就变得铁青。
“破坏军婚是刑事犯罪，德勇必须要坐牢。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曹智刚就笑了，这种脸色铁青的冷笑，看上去尤其瘆人。德勇的事情有得谈没得谈，倒还在其次，关键王为这个态度，让曹局很不爽。
小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我愿意跟你谈判，那是给你面子！
“王为，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
王为嘿嘿一笑，歪着脑袋说道：“曹局，老子是不是天下第一，这个我不好说，别的事我说了算不算，也不好说。但这个案子，德勇这个案子，我说了算。”
“哼！”
曹智刚的蔑视，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小子，清醒一点吧，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出招，我都接着就是了。”
王为毫不在意他的蔑视，事实上，王为脸上也一样写着不屑两个字。
“曹局，我得提醒你一句，德勇破坏的是军婚，真闹大了，把人家部队牵扯进来，你扛得住吗？”
曹智刚铁青的脸一下子又涨得通红。
王为这句话，算是拿住了他的软肋。之所以他非得跟王为来“谈判”，不是王为多有面子，而是曹智刚很清楚，这个事情，只能从源头着手。如果办案人员豁出去了，一定要追究到底，那任何人都要顾忌三分。不为别的，就因为不能把部队牵扯进来。
部队真要是出面了，不要说他曹智刚一个小小的区城管局长扛不住，就算是他身后的大人物，大人物身后更大的人物，都是扛不住的。
当然，这样硬碰硬的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办案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坚持要打大人物的脸，就得防着人家给你秋后算账。
“王为，你这么一意孤行，将来可不要后悔！”
曹智刚死死盯住王为，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王为嘴一咧，那种吊儿郎当的坏笑再一次浮现而出，满头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情。
“曹局，我不知道你能跟谁说上话，不过我有句话，我还是希望你帮我带到。麻烦你告诉你背后的大人物。你告诉他——我会去找他的，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疯了！
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他居然敢威胁市里的大人物！
他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吧？
曹智刚拂袖而去。
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自大狂，还有什么好说的？
等着被收拾吧。
真以为上边拿你没办法？
幼稚！
“曹局……”
一直在外边抽烟的刘强见曹智刚怒气冲冲地开门出来，急忙迎上前去。
曹智刚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擦肩而过，直接把个刘所长晾在那里，进退不得，尴尬异常。
曹智刚大步流星走到楼梯口，才终于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看了刘强一眼，冷冷说道：“刘所，你所里有这样的人，你会被坑死的。”
“自己保重吧！”

第512章 批捕
王二哥怒擒德大队这场大戏，自然还没到落幕的时候，相反，围绕着这个事情展开的种种博弈，才刚刚开始。
让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这个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作为风暴中心的王为同志，却一直都是十分平静的，几乎没人来找过他。
似乎大家伙都形成了某种默契——这个扫把星，还是不要去碰的好。
因为不敢去碰王为，对曙光公司的一些动作，联合执法小组也是视而不见。
在德勇被抓的第二天，曙光公司和曙光机械厂就恢复了运转，王诚亲自动手，第一张封条被撕掉，紧接着所有封条就全都被撕掉了。不少盖着红色公章的封条，被有意无意的丢在了脚下，踩得一团乌黑。
接下来，卷闸门打开，机器轰鸣起来。
车间里，公司里一片欢声笑语。
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曙光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德勇被抓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被抓，原因却是不得而知。但也没人在乎这个，大家伙只是交口称赞王为。
王二哥真不是盖的，说三天抓人就是三天抓人，一点都不跟你开玩笑。
回想那天，德勇牛逼哄哄的，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实在让人不爽，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小年轻，差点上去拿扳手给他开瓢。
转眼间，就被抓了起来。
二哥真给力！
这几个小年轻甚至想要去派出所当治安员了。
尽管所谓治安员说白了就是临时工，没有任何保障不说，工资待遇比他们在厂里还要低一截，可是威风啊！
尤其是跟着二哥干，就是痛快！
当然，他们也只是这么想一想，暂时还没下定决心真的这么去干。
毕竟在王诚这里，不但工资待遇很不错，最关键的是能学到技术，将来有一天，就算不自己开加工厂，也能成为厂里的资深技师，享受“师父”的待遇。
这几个小年轻都是原先胜利机械厂的学徒工，“师父”的威风也是他们比较向往的。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紧张，担心联合执法小组的人忽然杀上门来，给他们加派更加厉害的罪名。说到底，对执法部门，大伙内心深处还是很畏惧的。
德勇是抓起来了，执法小组的其他人还在啊。
然而却是毫无动静。
毫无疑问，联合执法小组也一样被这个事情吓住了，大家都在观望。
事实上，王为这是公开和联合执法小组背后的大人物叫板了。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在德勇被抓之前，联合执法小组的其他人，谁都是把王为那句话当成笑话来听的。小年轻，被人一脚踩在泥巴里，面子上挂不住，不得不说几句狠话，也算是交代一下场面了。
谁还当真啊！
谁知王为就当真了。
这个事，如果后续处理不好，对联合执法小组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谓后续处理，无非是两个方面。
第一自然是德勇的处理，如果雷声大雨点小，被抓进派出所关几个小时或者一两天就放出来，那就问题不大。说不定倒过来还要那几个随便抓人的派出所小警察好看。要是真按照破坏军婚罪转刑事拘留，再报捕，那麻烦就大了。
任何人还想要继续去整曙光公司，那无论是谁，都得好好考虑下后果。
老实说，在场面上能混到一定职务地位，有几个屁股下是干净的？
人家不针对你没事，一针对你，你敢说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德勇躲在姘头家被窝里，还不是给人揪了出来。
已经隐隐有人觉得，他们这回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警察。照理，王为应该是没那么大能耐的。既然底气十足，那就可能有深层原因。
谁知道他背后站着什么人？
此事的后续处理，第二个方面，就是对王为的处置。
看来，单单西城分局让他停职是远远不够的，市局那帮家伙，不是公然给他搞了个借调，几乎就是明着打脸——特么你们西城分局不待见他，咱们市局待见！
如果说先前大人物还是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这回应该是没办法再装瞎了。
你派出去收拾人家的马仔，反过来被人收拾了，你这个大波士还不出面，岂不是要凉了弟兄们的心？
不过，接下来几天，从红玉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真的很不妙。
德勇被带往派出所协助调查的次日，就转刑事拘留了。
据说刑事拘留的申请报到西城分局，分局领导也不是没犹豫过，还把刘强和张海华都叫过去，仔细询问到底怎么回事，那意思是不打算批。谁知没多久，又批准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外人不得而知。
然而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力，大到连闻开疆的面子都罩不住。
当然，也不能肯定，给西城分局这种压力的人，身份地位比闻开疆还高，关键是德勇这个事本身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就算闻开疆以市长之尊，也不能包庇。否则很容易授人以柄。
不过，能让西城分局领导改变主意，可见王为背后也不是没人的。
随后几天，曹智刚一直都在四处找关系，想办法给德勇开脱。
应该说，曹智刚确实很卖力，倒不完全因为德勇是他的老部下，和他关系非同一般，更主要的，可能还是想要狠狠甩王为一巴掌。
被一个小警察怼得喘不过气来，在曹局而言，实实在在是第一次。
曹局丢不起这个面子。
然而事实证明，王二哥一旦决定打脸，不管对手是谁，这脸都很难反打回来。
和一个开挂的资深刑警开战，可不见得有多明智。
十二天之后，德勇因为“涉嫌破坏军婚罪”，被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曹智刚的所有努力，至此宣告完全失败。
也不是说曹智刚的活动一点作用都没起，这个批捕报告其实在德勇被刑事拘留后的第七天，就送到了西城分局。在西城分局压了两天，然后正式送到西城区检察院。
在检察院又压了三天。
最终还是压不住，批了！
这回倒没有什么大人物打电话来干预，而是边防部队那边直接发了公函过来，询问这个事的处理情况。其实部队的公函并没有任何倾向性，看上去是完全的公事公办，就是说部队得知了这个事情，希望地方政府能把切实情况通报给部队。
可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事既然已经惊动了部队，还想压下去内部处理，事实上已经不可能。
现在部队是公事公办，照例咨询一下，但如果地方政府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结果，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却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苏慧秋的丈夫是在雪域高原服役，不要说边城市管不到，就算是天南省都管不到人家。
这事要是往大了一闹，倒霉的很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个德勇。
这回，大家伙都心里有数，德勇这个跟头是一栽到底了，非得坐牢不可。
至于公职什么的，那也是甭指望了。
这个前不久还耀武扬威，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联合执法小组组长，转眼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基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王为这小子，心够狠，手够黑！
虽然不少人都在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狠角色，千万不能惹。
据说曹局长差点气病了。
王为这么嚣张，难道就没人能治得了他？
当然不！
被气炸了肺的，可不止曹智刚一个人，舒宝元舒大老板更是气得几乎吐血，把办公室一个名贵的景泰蓝瓷瓶打得粉碎，然后就怒气冲冲地驱车直驶市政府。
据市政府那边传出来的小道消息，闻市长雷霆大怒，当即摔了一个茶杯。
咆哮声整栋办公楼都能听到。
把一些胆小的办事员吓得够呛。
王为如此嚣张，这回是彻底惹怒了大人物。
三天之后，也就是德勇被抓的十八天上，正在市局刑侦支队经侦大队跟几个经侦警察聊天打屁的王大队，接到了西城分局副局长周云和同志的电话。
电话那头，周局长语气严肃无比，开口就是“王为同志”。
电话内容，倒也简单，说是有紧急公务，请王为同志立即赶到分局他周局长的办公室，听取组织安排。完完全全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
挂断电话，王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哈哈一笑，掏出烟来，散了一轮，自己也点上一根，继续跟大家一起侃大山。
其实周云和在电话那边的严肃语气，聊天打屁的这几个哥们也都听到了，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西城局那边出了大事，有疾风骤雨在等着王为。
这哥们还能好整以暇继续跟他们抽烟，聊天打屁，也算是好气度。
既然王二哥都没当回事，他们就更加当作没听见，聊得益发热烈起来。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周云和电话催了三次，王为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拍拍屁股，懒洋洋地出了经侦大队办公室。
等王为微偏着脑袋出现在周云和办公室门口，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
周云和电话都懒得跟他打了。

第513章 调你去最偏远的乡下
王为直接推门进去，连门都懒得敲，“报告”什么的，更是直接免了。
王大队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守规矩的人，关键得看要面对的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他尊重，或许最起码值得他做做样子。
周云和没这个资格。
王为直截了当地鄙视他，全分局的人都知道王大队这个态度。
二哥就这样了，爱咋咋的。
相对来说，王为虽然也看不惯魏明辉，但至少，他对魏明辉还保持着面子上的礼貌。因为魏明辉到底是个真有本事的，破过不少大案要案。
大家是真正的同行。
周云和是典型的官僚，作为警察，王为觉得他压根就不够格。
要一个靠本事吃饭的刑警，向一个老官僚产生敬意，难度是大了点。
以前碍着同事关系，王为面子上还要装一下，免得别人说他骄傲。现在既然大家撕破了脸，那这个面子都可以直接丢掉了。
哥不是骄傲，哥就是瞧不上你！
这一点，周云和自己也心里有数，所以也没有任何好脸色给王为看。
这两位，摆明就是一对冤家。
一进门，王为嘴角就浮起那招牌式的吊儿郎当笑容，歪着脖子斜乜过去，懒洋洋地说道：“什么事啊，周局？我那边正跟几个哥们吹牛打屁，聊得开心呢。”
你没什么鸟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周云和原本铁青的脸色，更加挂上了一层寒霜，不过望向王为的眼神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完全不加遮掩。
是真的不屑，不是装出来的。
“王为，张狂要有个度，并不是你在我这里嚣张，就能改变什么的。”
稍顷，周云和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哼一声，很不屑地说道。
“我告诉你，王为，你再是个痞子，你再嚣张，这世界上也还是有人能治你！”
从周云和咬牙切齿，但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神情来看，他好像真的是成竹在胸，吃定了王为。
王为嘿嘿一笑，点上一支烟，就这么趴伏在周云和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背上，还是斜乜着双眼，笑道：“周局，给你纠正一下啊，我之所以那么嚣张，并不是因为我是个痞子，而是我有本事。不像某些人，靠耍嘴皮子，靠溜须拍马，靠搞阴谋诡计当领导。”
“我王为这个副大队长，是靠自己本事争来的。”
两个人都已经完全撕破了脸，说话都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了。
“你错了。”
周云和冷笑着说道，脸上却因为兴奋而涌起了两团潮红。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了。”
王为双目一凝，像是很随意地问道：“怎么，先前只是停职，现在要撤职了？”
“难道不能撤你的职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周云和越来越兴奋了，两眼开始放光。
混账东西，你也有今天！
王为淡淡地看着他，静待下文。不过王为心里也有数，周云和这么急吼吼的把他叫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很可能上边又下了什么针对他的指令。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王为同志！”
周云和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无比，用一种几乎没有必要的认真语气大声说道。
“现在向你宣布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党组会议的决定！”
王为还是趴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完全一派无所谓的神色。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德勇被正式批捕，对方的“忍耐”肯定也到了极限。再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面子都要丢光了。
对于那种大人物而言，面子有时候比里子更加重要。
见了王为这种硬装到底的神情，周云和冷笑连连，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份决定。
这是一份职务调整的文件。
局党组经过慎重研究，集体决定，应该进一步充实基层派出所的领导力量，增强偏远地区派出所刑事案件的侦破能力，为此，要从分局直属单位调一批精干人员去基层从事一线工作。
“……秉着锻炼年轻同志的原则，同时进一步加强基层派出所的领导力量和偏远地区派出所对刑事案件的侦破能力，经局党组集体研究决定，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王为同志，即日起调任青山乡派出所副所长，分管刑侦工作。享受正股级干部待遇不变！”
最后这几句，周局长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脸上那种痛快淋漓的表情，实在难以笔墨形容。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笑到最后的得意，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至于极点。
“青山乡？”
“对，青山乡！”
周云和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不能不兴奋啊。
青山乡，这个名字听上去相当的诗意，实际上也特别诗意，作为西城分局最偏远的一个山区乡镇，青山乡的自然风景是很美的，保持了难得的原生态，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工业文明的污染和腐蚀。
特么的，连正儿八经的公路都不通，能被污染到哪里去？
迄今为止，从市区通往青山乡政府的公路，最后几公里，还不是水泥路面，也不是柏油路面，而是砂石路面，并且是几年前刚刚由土路面翻新的。
通往青山乡政府的柏油路，倒是已经上了西城区政府的议程，但目前还仅仅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真正破土动工，那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在王为的记忆中，貌似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条路才终于修通的。
在西城下辖区内，青山乡保持着“七宗最”。
第一宗最，是最偏远的乡镇。
第二宗最，是辖区面积最大的乡镇。
第三宗最，是人口最少的乡镇。
第四宗最，是最贫穷落后的乡镇。
第五宗最，是原始森林最广袤的乡镇。
第六宗最，是西城区民风最强悍的乡镇，小小青山乡，人口不足两万，却包含了六个不同的民族。最令人头疼的是，这六个民族历史上的关系还并不怎么融洽，争执斗殴事件，时有发生。
第七宗最，是西城区最晚完成撤区并乡工作的乡镇，也是西城区最晚建立公安派出所的乡镇。
去年，青山乡才完成撤区并乡工作，由原青山区的三个乡镇，整体撤并为正科级建制的青山乡，而原先的青山区，并没有建立公安派出所，只是设有一个公安特派员。直到今年年初，新成立的青山乡才终于建起了派出所。
这个听上去像模像样的青山乡派出所，包括所长指导员在内，一共只有五个人。除开两位所领导，还有一位女性户籍警，两名治安警察。
整个派出所，只有所长是正式干警，也就是政法专项编制民警。
其他四个人，指导员是事业编制，另外三位，就是地方编制，说白了，是临时工。这四位，只在西城区有执法权，出了西城区，人家都不认同你的警察身份。
正儿八经算起来，青山乡派出所只有一个真正的警察。说白了，还是个公安特派员办公室的意思，请了四个“临时工”帮忙。
当然，仔细一算，青山乡派出所还有两个在编的人员。
青山乡辖区内有两个国营林场，而且都是正科级编制，和青山乡平起平坐，直接归西城区政府管辖。但这两个林区内的公安特派员，则是归青山乡派出所管。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两个国营林场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归青山派出所管。
别看这里偏僻，每年发生的各类案子却是不少。尤其是盗伐盗猎的案件，层出不穷。通往这两个国营林场的盘山公路，不但弯多坡陡，而且年久失修，路况极差。从青山乡政府所在地到林场往返一次，最少得一整天功夫。想要查案，那就得再山上住下来。
生活条件基本上和六七十年代相当，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论行政级别，青山所自然只能是正股级，绝无可能是副科级。
红玉所那样的规模，四个警区，大几十号人，也是一年前才升格的副科级派出所。
青山乡派出所，在西城分局内部，被戏称为“西伯利亚”，意思就是荒无人烟的“流放之地”。这种地方，不要说王为这样的副大队长兼副所长，就算是张方梁宇这种刚刚提拔起来不久的中队长，被放过去当个所长都要算是贬谪。
何况王为还被任命为副所长，三把手！
连事业编制的指导员，都是他的上级领导。
这和开除公职，差不多可以划等号了。基本上，如果王为在分局领导眼里的“恶劣形象”没有转变的话，他是不用指望调回城区来了。
青山乡的原始森林，就是他的终老之所。
想回城区，只有一个办法——老子不干了！
要不，就得向分局领导弯腰低头，好好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纵算如此，那也得看人家分局领导的心情。而且就算调回城区，那也是从普通民警重新干起，想一回来就官复原职，继续当你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或者红玉派出所副所长，那几乎就是白日做梦。
总之一句话，你的棱角没磨平，就在山区老实呆着吧。
小样，上级领导还能没有治你的手段？
想得挺美的！
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第514章 不按剧本演出
“就这些？没了？”
让周局失望了，王为一言不发听完他公布文件后，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暴跳如雷，反倒很平静，一副早就在老子预料之中的模样。
甚至连脸上那古怪的笑容都没有收敛半分。
周云和先是一阵难言的失落，随即就明白过来，嘴角又浮起了冷笑之意。
装！
你接着装！
真以为耍痞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等你到了青山乡，你就知道任性的代价了。
要是搁在以前，你还可以一怒之下辞职不干，回家当你的富二代阔少，至于现在嘛，呵呵，你爸爸那个小工厂，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吧？
辞职不干？
你喝西北风去吧！
一念及此，周云和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痛快！
真特么痛快！
要不是这小子自己作死，自己这“仇”还没那么快报呢。
以为你是谁啊，居然敢跟市长作对！
纯粹自己找死！
“王为同志，青山所那边，正等着你去上任，他们辖区范围大，人手不足，希望你去了之后，能帮他们缓解一下。”
周云和已经完全恢复了副局长该有的威严，身子微微往后靠，从眯缝的双眼之中，迸射出冷冷的目光，跟王为打起了官腔。
“所以，你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吧。通往青山乡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局里考虑这个实际情况，决定派一台车送你过去上任。反正你是单身一人，还没有结婚，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收拾行李，应该够了吧？”
周云和继续说道，竟然是要立即将王为赶出城区。
王为笑着问道：“这么急？我不是还应该跟禁毒大队的同志们告个别？还有红玉所的同志们，是不是也该跟人家打个招呼？”
“不必了！”
王为话音未落，周云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断然说道。
“有关你调动的情况，分局会通报给各个单位的。”
绝不给你小子任何捣乱的时间。
“周局，这样太没人情味了吧？”
王为边笑边直起身，慢慢向前走去。
“人情味？”
“哼！”
周云和很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你跟我将人情味？
迟了！
“王为同志，这是组织决定，我们是纪律单位，请你服从组织安排，马上去青山乡派出所上任……哎，你干什么？”
周局正口沫横飞的说得高兴，没注意王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隔着办公桌，就这么盯住了他，不由得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往椅子里缩了一下。
这家伙天南警校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的名声，可不是假的。
而且还特别喜欢动手！
他不会是恼羞成怒，想要行凶吧？
一般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有理智的，不会这么冲动。
但王为就很难说。
此人的二杆子脾气，也是全局闻名。
别看他破案的时候，头脑清醒，机智百出，但冲动起来，那也是真冲动。要是能把他破案十分之一的本事用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在王为并没有真的揍他，只是朝他嘿嘿一笑，手一伸，从他面前拿走了那份调令。
其实干部调动这种事，平时并不是他这个分管警务督察的副局长管的，而是政治部主任雍成安兼管，照理，这份调令应该由雍成安给王为宣布，却不知怎么变成了周云和。
也许是周云和自己争取来的吧。
他就是想要看看，王为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副什么嘴脸。
似乎，和他的想象，有些不同。
拿到调令，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又咧嘴朝周云和一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周局，谢谢啊！”
谢谢？
谢什么？
可惜，王为没有给他解释，拿着调令，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
周云和一阵愣怔才回过神来，追着叫了一句。
接下来的剧情，难道不应该是局里派人送他去青山乡吗？司机和车辆，周云和都已经安排好了，早就在等着的，只要调令一宣布，马上就“押送”他上车，前往青山派出所。
正好这段时间，白娇娇外调了，不然，周云和还真有点犯怵。
如果说王为人微言轻，他还可以不怎么放在眼里，白娇娇却不是他可以蔑视的。真要是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给他一个难堪，周局也没辙。
毕竟白娇娇在边城市公安系统的声望地位，都不是王为可比的。
关键白娇娇很纯粹，如果她跟上级“吵架”，上边的大领导，第一个反应，十有七八都会觉得，肯定是他周云和不对，他不该去招惹白娇娇。
当然，原本谁都不假辞色的白大队，忽然跟王为谈起了朋友，那她以后在上边大领导眼里的形象是不是还能那么纯粹，就不好说了。
但至少现阶段，白娇娇这个纯粹的形象还是很起作用的。
能不招惹那个女人，就尽量不招惹。
谁知王为却不肯按照他设定的剧情去演，拿着调令出门去了。
听到周局的追问，已经走到门口的王为又回过头来，很“邪魅”地向他微微一笑，悠悠说道：“周局，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忙得很。青山乡的事，咱们押后再说，我先拿这东西打脸去……”
说着，就扬了扬手里的调令。
打脸？
什么意思？
周局顿时一脸懵圈。
好像也知道周云和不明白，王为耐心极好地加了几句解释：“就是你想要抱的那条大腿，我现在就过去打他的脸，你明白了吗？”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砰”地带上周云和办公室的房门，扬长而去。
我想要抱的那条大腿？
他说的是谁？
难道……
忽然之间，周云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得溜圆，露出了绝对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几分惊恐的眼神。
这家伙疯了吧！
一想到这事有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周云和几乎浑身都战栗起来，想要起身去阻拦王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干，足足呆了十几秒钟，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猛地靠在了椅子里，像是浑身上下的精力都被抽空了似的，靠在那里直喘。
这小子真要是敢去找那位大人物，那是绝对的自速其死。
周局求之不得，凭什么要阻拦他？
看他怎么死！
周局猜得没错，王为确确实实是去找他猜测的那个大人物去了。
开着半新不旧的桑塔纳，王为径直去了西城分局大门。
自从被停职之后，王为都不开警车了，既不开禁毒大队的车，也不开红玉所的车，更不开经侦大队的车，而是开自己的私家车。
油钱都是自己掏，也不报销。
反正有钱任性！
桑塔纳直奔边城大酒店而去。
此刻边城大酒店一号豪华包厢里，五个人正围桌而坐，举杯共欢。
这五位，都不是一般人。
边城市长闻开疆赫然在座。
令人吃惊的是，闻开疆居然坐的还不是主席。
当然，这种大圆桌，也没有特别明显的主席次席之分，大家都是围桌而坐，但根据房门的位置，还是能勉强区分一下的。尤其是场面上的人，对这种座次的划分，特别敏感。
最居中的主席位置上，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的阿玛尼男装，抽着金装南烟，长相俊朗，姿势潇洒，从这派头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绝非常人。
只是，他如果也在场面上混的话，这么点年纪，应该无论如何也不能盖过了闻开疆吧？
场面上的晋升，是有严格规定的。
但在场诸人，谁都不觉得这样的座次安排，有什么不妥。
如果王为在场，自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位大少——王肇毅！
省里大佬王首长的儿子。
边城市场面上混的，任谁都知道，王首长就是闻市长的大靠山，没有王首长的大力栽培提拔，闻开疆也走不到今天的高位上。
很多人甚至说，闻开疆就是老王家在边城的代言人。
王少就算在省城，也是鼎鼎大名的“新潮衙内”，如今大驾光临小小边城，闻市长自然要亲自作陪，并且毫不犹豫地将王衙内请到首席上落座。
毕竟他才是地主，要尽地主之谊。
另外三位陪客，也是了不得的角色。
其中一位，挺胸凸肚，西装革履，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翠玉戒指，浑身上下透出浓浓的港式商人气息，可不正是这段时间在边城风头正盛，一时无两的舒宝元舒大老板？
他和老王家关系非同一般，王肇毅光临边城，舒总自然要全程作陪。
舒大老板身边同样港式气息浓郁，皮肤黝黑，深目阔鼻的女子，自然是他的合作伙伴兼床伴徐佳丽徐总了。
紧挨闻开疆坐着的那位中年男子，身份最不起眼，是闻开疆的秘书。
市长大秘，放在外边，那也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被人尊称为“市府一秘”，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往他面前钻，想要抱他的大腿。
据说这位大秘，平时也是威风凛凛的，说话比市里普通副市长还要灵光。将来外放，少说也是下边区县的副书记，至不济也得是常务副县长之类的。
但在这个包厢里，大秘同志就只能负责端茶倒酒，满场子伺候四位大佬了。
委屈得很！

第515章 我要看着这小子家里破产
包厢里的气氛不算特别热烈，却很融洽。
在场的五个人，都算是很熟的了，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人”，除了大秘之外，其他四位都很放得开，谈话的内容，吃喝的姿势都相当随意。
“舒总，你们那几个项目，还是要抓紧落实才行啊。”
闻开疆浅浅抿了一口酒，双眉微蹙，说道。
这段时间，闻市长的日子过得不是特别舒心，秦文亲自视察宝元集团，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市面上目前也开始有人质疑宝元集团的合法性，“舒宝元是大骗子”的流言，渐渐传播开了。
目前最好的辟谣办法，就是舒宝元承诺的那几个大项目，尽早落实，尽早铺开，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给人看，谣言不攻自破。他心中的压力，自然也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放心，市长，正在弄。第一笔款子我已经拨出去了，五千万。很快这些项目就能落实铺开了。另外，我正在策划一个发布会，相信这个发布会无论是思路还是规模，在边城都是空前的……”
“是啊，闻市长，发布会之后，我们还打算搞一个大型的文艺晚会，请几个香港著名的歌星演员来演出，好好热闹一下。”
舒宝元话还没说完，徐佳丽就不无得意地插口说道。
闻开疆和王肇毅对望一眼，眼里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所谓新闻发布会，在九十年代的内地绝对是个极其时髦的玩意。绝大多数人心目中的发布会，都是非常正式非常官方的，而且级别相当高。
至少也得是省一级的吧，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外交部新闻发布会。
相当的高大上！
闻开疆和王肇毅自然比一般市民要多几分见识，很清楚这个所谓的新闻发布会，一旦搞起来，在普通市民之间造成的轰动，绝对是空前的。
只要这个发布会一召开，几乎都不用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市面上对舒宝元和宝元集团的种种怀疑跟谣传，立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还有徐佳丽说的请几位香港著名的歌星演员来搞个演出会，那引起的轰动就更加了不得。不要说边城会为之疯狂，就算是云都那边，也会引起轰动。
这个年代的港星，且不说普通市民，就算是闻开疆这样的场面上大人物，王肇毅这样的衙内，都是需要仰望的，觉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祇”。
“徐总，打算请那几个香港明星啊？能不能请到某某？”
连王肇毅都立即就饶有兴趣地打听起来，不知不觉间，脖子也抻长了，向徐佳丽那边凑了凑。
他说的这个某某，是香港著名的艳星，在香港，其实身价并不高，名气也远不如那些真正的大明星响亮，没想到却是王公子心目中的“女神”。
徐佳丽嫣然一笑，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这些内地土包子！
王肇毅还是那么大牌的衙内，居然也被一个演三级片的女戏子迷得神魂颠倒。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现在，她还得给这个土包子一点面子，没这个土包子和他背后的老爸罩着，她跟舒宝元也赚不到那么一大笔巨款。
虽然说内地很穷，只要方法对路，还是能搞到不少钱的。
“王少对她有兴趣？呵呵，本来我们是没打算请她的，既然王少喜欢她，那么也把她请过来好了，到时候我介绍给王少认识。”
徐佳丽微笑说道，神态十分矜持，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远在那名三级艳星之上。
几年前的徐佳丽，绝对不可能有这样良好的心态。
不过现在自然不一样了。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在常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明星，其实满身铜臭，只要你肯砸钱，什么样的明星请不到？王肇毅说的那个三级艳星，不要说请她到边城来亮个相，王公子真有兴趣，就让她陪王公子上个床，结个露水姻缘，也不算多大个事。
无非就是多花点钞票。
钱嘛，徐总有的是！
果然王肇毅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徐佳丽又极其轻微地撇了撇嘴。
自负风流倜傥的王公子要是知道在对方心目中，自己就是一个色迷迷的土包子形象，不定郁闷成什么样子呢。
闻开疆也脸露微笑。
闻市长是否也对三级艳星感兴趣，这个不得而知，就算有兴趣，市长同志也要保持矜持，不能太过着相。只要这个女星真到了边城，到时候还怕没机会？
“徐总，你们这个发布会和演唱会，准备什么时候搞呢？”
王肇毅兴致勃勃。
闻开疆也很关注地望着两位港商。
舒宝元笑了笑，说道：“现在市面上也有些谣言，发布会和演唱会，自然是越快越好。”
闻开疆便连连点头。
舒总此言，深得吾心。
闻开疆深知，谣言虽然不能真的动摇权力者的根本，有时候却也相当讨厌，能够尽早平息，那还是尽早平息下去的好，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说起这个谣言，嘿嘿，听说那个小警察，一直都不服啊。你们是怎么处理他的？”
王肇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嘶”地一声，将这烈焰般的酒浆，吞了下去，眼里闪过一抹厌恶的神情。
对那个小警察，王公子其实还有点印象，是韩英专程引介给他，原本是想要请他多多照顾的，估摸着韩英对这小警察还动了心。本来嘛，瞧在韩英的面子上，王肇毅也想顺手提携一把。只要是真正机灵有前途的年轻人，王公子都不吝栽培。
所谓自己的班底，那是要长远建设的。
现在小警察派不上什么用场，也许将来就是中流砥柱。
真要是扶不起来，也不损失什么。
谁知他却这么不知好歹，一意孤行，一定要跟舒宝元对着干，那就岂有此理了。
简直是不自量力。
闻开疆就瞥了大秘一眼。
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大秘在负责处理的。难道堂堂一市之长，还要为这种小事操心吗？闻开疆真要是赤膊上阵去对付一个小警察，那也太不像话了，会被人当成笑柄，笑话一辈子。
自己的秘书出马，都已经算是高抬他了。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扫过来，大秘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各位放心，这家伙蹦跶不了啦。西城分局那边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局党组已经做出决定，把那家伙调到青山乡派出所去。今后他是别想回城了！”
说着，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嗯，这样还可以……”
闻开疆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这个秘书的办事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基本山没让他失望过。
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闻市长甚至决定，等老郑退休，自己顺利接班，当了一把手，就直接把大秘放到下边的区县去搞个书记，没必要搞什么过渡了。
“青山乡？”
徐佳丽对边城的地理不熟，蹙着眉头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徐总颇有几分不满。
在她看来，区区一个小警察，算得什么？市长亲自出马，应该直接把他开除才是，还需要搞什么调动？只要他一天没被赶出公安机关，就一天不得安宁。
闻开疆哈哈一笑，亲自解释道：“徐总，青山乡是我们边城最偏僻的一个乡，离市区五六十公里，这还是直线距离。全部都是山路，开车要走好几个小时。辖区内全部都是原始森林。去了那里，想要回一趟市区，那是相当不容易。”
“而且，那里的派出所人手少，一个人要当两个人用，一般情况下，是请不到假的。”
大秘也凑趣似的加上这么一句。
徐佳丽还是有点不满意，蹙眉说道：“其实要我说，为什么不直接开除他算了？就算不能直接开除，最起码也可以调出公安机关。”
闻开疆和大秘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徐总，你这个建议非常好。先看一段时间吧，这家伙在青山乡安分守己，那就算了，算他识相。他要是敢再乱来，那就像徐总说的那样，直接把他调出公安机关。”
闻开疆笑着说道。
舒宝元插口说道：“还有他家里那个什么小加工厂，听说又在开工了。市长，这个很不好啊。市里面安排的工作，到下边都变了样。”
闻开疆脸色一沉，说道：“舒总，你放心好了，变不了样。”
说着，又瞥了大秘一样。
大秘连忙说道：“市长，新的执法小组组长已经任命了，就是曹智刚自己。他们明天就会行动，彻底查封那个加工厂！”
“这还差不多！”
舒宝元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是真想看看，等他家里破产之后，那小子是副什么嘴脸。”
“嘿嘿……”
想到日后的美妙情形，舒总禁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也是哈哈大笑。
小小麻烦就要彻底解决，大家心情都很愉悦。
“对不起啊，舒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一幕，估计你是没机会看到了！”
忽然间，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包厢里的大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好像是王为的声音。
问题是，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第516章 呸！
“砰——”
没等包厢里五位大人物回过神来，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声音很大，动作很粗暴。
完全符合王为在他们心目中的粗鲁印象。
就是那种最底层的小市民，说他是个痞子绝对不算冤枉。
推门进来的王为，也确实很好地诠释了他们心目中对于小痞子的印象——一身便服，梗着脖子，歪着脑袋，就这么微眯着眼睛晃晃悠悠地闯进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相当的无礼。
“你干什么？”
大秘第一个回过神来，“呼”地起身，就是一声怒吼，脸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神情。
简直是荒唐！
这家伙什么地方都敢乱闯。
边城大酒店也是的，市长亲自在这里用餐，却让不相干的外人就这么闯进来，安保怎么做的？大秘跟着市长好几年，出席过的饭局千千万，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应该说，他的警惕性很高，反应也很敏捷。
不过接下来的表现，就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了。
王为只是瞪了他一眼，顿时就将他定在那里，原本想要走过去阻拦的，硬生生顿住，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那小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真的。
一点不开玩笑。
大秘相信，自己真敢上前阻拦，那小子就真敢收拾他。
王为可是连续三届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
这段时间，大秘对王为的情况，进行过一定的了解——既然市长要收拾这个人，起码要对他的情况做个基本了解才行。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说，王为绝对算是个狠角色。
你尽可以高高在上，用手里的权力去碾压他，却决不能跟他面对面的起肢体冲突，那是纯粹找死。此人的二杆子脾气发作起来，才不管你是谁，先收拾了你再说。
能做到市府一秘，谁不是人精？
这样的眼前亏，大秘是绝不会去吃的。
哪怕当着市长的面也不行。
表现是要表现，但不代表着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谁知道这小子下手重不重？
不过大秘到底是在座五人之中，身份地位最低，也最接地气的，他能感受到来自“市井无赖”的威胁，其他四位就未必能够了。
他们的身份地位，早就过了这最基本的阶段。
谁还敢人身攻击他们不成？
就算是最激烈的权力斗争，那也是袖里乾坤，外表表现出来的，无不是一团和气。
所以在这个方面，他们的警惕性都很低。
“你是谁？”
闻开疆板着脸，一声低喝，满脸威严。
王为哈的一声，站住了脚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嘿嘿一笑，说道：“市长，你都亲自出马处理过我两次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是不是太官僚了？”
那戏谑的眼神，几乎一下子就将闻开疆彻底激怒了。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身为市长，闻开疆绝不容许在自己的治下，还有这样桀骜不驯的嚣张家伙。
以往，敢于直面挑战他权威的家伙，都已经后悔过无数次了。
这一次，也决不能例外。
“混账！”
闻开疆一声怒喝。
“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规矩？”
王为还是歪着脑袋斜乜着他，足足好几秒钟，看得闻开疆差点要气炸了肺。
随即，王为嘴角轻轻一扯，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呸”地一声，一口痰喷出来，就唾在面前精致的大圆桌上。
闻开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两只眼珠都红了。
“打电话！”
“马上打电话！”
“让胡卫国马上过来见我！”
“马上！”
闻市长咆哮起来。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闻市长急促地呼吸着，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爆炸了。
“哦哦……”
大秘如梦初醒，赶紧抓起手边硕大的大哥大开始拨号，看得出来，大秘的手不可抑制地在抖动，也不知是因为生气激动还是因为害怕。反正他拨号的时候，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王为的一举一动，内心深处实在很担心王为会忽然朝他冲过来，抢走他的手机。
他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来找麻烦的。
这种年轻人没脑子的，加上确实被欺负得有点狠，头脑一冲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至于王为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吃饭，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这当儿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让大秘略略放心的是，王为就这么看着，满脸的讥讽，却是没有冲过去抢他的手机。
怎么回事？
好像他才是成竹在胸！
他凭什么？
大秘只觉得心中疑云密布，隐隐浮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
但电话还得拨。
现场这种混乱的局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控制。
胡卫国的电话倒是一拨就通。
“喂，胡局吗？是我啊……”
大秘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说道。尽管他竭尽全力想要让自己保持镇静，保持风度，到底还是难以做到，语速急了些，声音也有点颤抖。
当此之时，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了。
“对对对，是我是我，我跟领导在一起，在边城酒店吃饭……”
“领导”两个字咬得很重，电话对面的胡卫国，肯定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这样的，胡局，我们这里出了点状况，有人在这里闹事，对的，闹事的就是你们局里的干警……对，就是王为同志。胡局，领导很生气啊。你还是马上过来一趟吧。对的对的，就是边城酒店……”
终于完整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挂断电话之时，大秘又再长长舒了口气，不知不觉间，衬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胡卫国怎么带的队伍？乱七八糟的！”
闻开疆重重哼了一声，听上去很生气，实则也在心里长长舒口气，又恢复了满脸威严的模样，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良好心态。
相信胡卫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到那时，看他还怎么包庇眼前这个混账警察。
有关王为被借调到市局刑侦支队经侦大队去的情况，大秘已经向他做过汇报，在闻市长想来，这就是市局有人包庇王为。
当时闻开疆也不是很在意，只要那个被处分的小警察从此安分守己，再不捣乱，闻市长也并不是一定要赶尽杀绝的。
实话说，王为实在太基层了，压根就上不得闻市长的台盘。
纵算西城分局的肖世高，在闻开疆眼里，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整个边城公安系统，唯一能在闻开疆心目中有一点地位的，只有胡卫国。
连牛逼哄哄的洪峰都排不上号。
王为哈哈一笑，似乎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见到这一幕，大秘内心的不安情绪更加强烈了，因为他看得出来，王为绝对不像是故作镇定，更不像是忽然得了失心疯，而是真的胸有成竹。
还是那句话，他凭什么？
他不会真的以为市局有人罩着，就能跟闻市长叫板吧？
“闻市长，胡局他们要过来，还得等几分钟，要不，咱们聊聊？”
王为索性坐下来，望着闻开疆，似笑非笑地说道。
进门到现在，王为几乎就没正眼看过舒宝元和徐佳丽一眼。实话说，这两位也真不值得王为多在意。
什么东西？
两个犯罪嫌疑人罢了，王警官分分钟给他们铐上。
“放肆！”
闻开疆是真怒了，看那神情，这回闻市长是绝对不会再放过这个家伙了。哪怕是规矩不允许，闻市长也绝对要把他赶出公安队伍，甚至要开除他的公职。
为此付出一点代价都在所不惜。
如果这回，闻市长再不拿下这个刺头，对他的威望，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一些头脑不清醒的人，说不定要误会闻市长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小王……”
那边厢，一直都默不作声的王肇毅终于忍不住了，长长叹了口气，轻轻叫了一声，边叫边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悲天悯人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过去。
在这间房子里，似乎他才是能做最终决定的人。
“怎么说，你也是韩英的朋友，看在韩英的面子上，我也不想看着你这样……年轻人，太任性了不行啊，要吃亏的！”
王肇毅叹息着说道，十分的语重心长。
其实他比王为大不了几岁，却显得极其成熟稳重。再说以他省衙内的身份，对一个年轻的基层警察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大家眼里那是非常的理所当然。
自古以来，尊者就比长者更有资格教训人。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但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王肇毅很诚恳地说道。
“你受过专业培训，有一定的能力，这都是很好的。但你不能总是跟领导对着干，公安部门是讲纪律的。你总是这么不守规矩，后果相当严重。”
“你不是已经被发配到偏远山区去了吗？你要是再不吸取教训，可就真的完了。现在你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然的话，就不仅仅是发配这么简单了，恐怕你身上这身制服也得脱掉，甚至可能连公职都保不住。不划算啊，真的。我劝你一句，马上回头，还有机会……”
“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第517章 刑事拘留
“是吗？”
王为脸上笑容依旧，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看得出来，这张纸他是随便一揉就装进口袋的。
现在却又慢慢展开来。
“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吧？”
毫无疑问，这张纸就是前不久周云和在办公室亲口给他宣读的调令，王为说了，要拿去打脸。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用这么一张废纸，就想吓住我。我说各位，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警察吧？在你们眼里，警察不过是你们的工具。可是真正的警察不是这样的，真正的警察，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刑警，是专门破案子抓罪犯的。用一张废纸，写上几句废话，就能吓住我，各位是不是太天真了？”
所有人望向他的眼光之中，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之意。
无可救药！
很明显，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以为分局党组的决定是什么？
废纸？
废话？
嘿嘿，有了这张纸，他就必须去青山乡派出所报到，在那里上班，每天在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浓荫中看云卷云舒。
想回一趟城里都相当不容易。
而现在，可以肯定，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座的大人物，谁都不会放过他！
“好吧，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了，我今天，是来这里抓犯罪嫌疑人的。我得完成我的任务！”
说着，王为慢慢将那张“废纸”团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微眯着双眼，转向一旁冷笑不已的舒宝元和徐佳丽。
“舒宝元先生，徐佳丽小姐，你们两位涉嫌金融诈骗，根据专案组签署的命令，现在正式对你们两位实行刑事拘留，请你们配合，跟我回公安局一趟。”
王为已经站起身子，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胡说八道！”
舒宝元怒喝出声，不过仔细一看，就能看得出来，舒总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右手甚至还有点神经质的发抖。
“胡说八道！”
“哪里来的专案组？什么专案组？我怎么不知道？”
闻开疆咆哮起来。
奇怪的是，这边包厢闹得天翻地覆，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酒店的服务人员和保安人员过来看看。这种情况足够奇怪。
只是这当儿，无人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王为“嗤”地一声，头也不回，不屑地说道：“闻市长，你不知道的专案组多着呢。再说这个案子，跟你也有着很密切的关联，你是相关人员，就更不可能让你知道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透露一点，这个专案组不是以我们市局为主的，是以省厅和省检察院的专家为主组成的。他们已经到边城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你胡说八道……”
闻开疆顿时心中一寒，嘴里却兀自在怒吼。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秦文那张微笑的脸孔，以及杜双宇阴冷的眼神，似乎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如果说，眼前这个最基层的小警察肯定没有能力组建什么省市联合专案组，秦文却是肯定有这个能力的，而且也有能力瞒住他们边城的几个大人物，不让他们探听到半点风声。
倘若闻开疆知道，眼前这个小警察其实是王虎的孙子，那他只怕真的镇定不下来了。
王老虎在全省政法系统的影响力，远未消除。
尤其在这件事上，秦文一点都不介意跟王老虎合作。
谁叫他闻开疆不是秦文的人呢？
王为却不想再理他了，手往屁股后一摸，一副铮亮的手铐就挂在他的手上，晃悠悠的向着不远处的舒宝元走过去，嘴角浮起的那丝招牌式笑容，看得人禁不住的胆战心惊。
“你……你干什么？”
见到手铐，舒宝元再也无法假装镇定了，猛地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向后仰，色厉内荏地大叫起来。
“舒总，不好意思啊，请你配合一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对犯罪分子喜欢动手动脚，尤其是那种不老实的家伙，想要拒捕的话，我就忍不住就想抽他。舒总是体面人，不想我给你两耳光吧？那就太没面子了，是不是？”
王为笑着说道，已经站到了舒宝元面前，手铐就在舒宝元眼前晃来晃去，脸上神态说不出的轻松。尽管他一个人要拘捕两名嫌犯，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单独执行这种任务的。但对王为来说，一对二乃至一对多，都是家常便饭。
多少悍匪巨贼，都在王警官的铁拳下乖乖就擒，何况舒宝元这种战五渣！
凡是不乖的，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王警官说他脾气不好，绝对不是吓唬人的。
但很显然，舒总还没有领教过王警官的雷霆手段。他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心态，港商心态，也不是王为几句话和一副手铐就能改变得了的。
何况还有闻市长和王公子在场。
这边城，什么时候成为基层小警察的天下了？
“你敢……”
舒宝元和闻开疆同时咆哮出声。
“啪——”
一声脆响。
舒宝元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就亲亲切切地抽在了舒宝元那张胖脸上，皮肉相交的响声清脆无比。
王为这一巴掌，没有太手下留情，用上了三分劲道。舒宝元肥硕的身躯都被打得一个趔趄，要不是大圆桌挡着，差点就摔倒在地。
这已经是很有分寸的了。
王为也不敢再加劲，不然，非得把舒总打成脑震荡不可。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宽敞的包厢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这边，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舒宝元的胖脸瞬间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你……你敢打我？你特么的……”
稍顷，舒宝元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脸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伸出另一只胖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王为的鼻尖，两只眼睛都红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毫无意外，又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舒宝元实在太胖了，脸太肥，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目标，自然是一甩一个准，王为就算想不打中都难。
“……”
舒宝元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脑子中一片空白，完全被打蒙了。
两边脸颊都肿起来，又红又紫，艳丽无比。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脾气不好，你偏不信，偏要跟我鬼叫鬼叫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都警告过你了，对犯罪分子，我从不手软。你一个边城人，骗咱们边城父老乡亲那么多钱，真以为勾搭上当官的，狼狈为奸，就没人敢收拾你？”
王为轻蔑地哼道。
“你……闻市长，他……”
舒宝元终于醒过来，立即又扯起嗓子狂嚎。
这一回，他总算知道自己吓不住王为，必须要向闻市长求援了，什么港商风范，那是半点都顾不得了。只不过，到了这个份上，不要说闻市长，就算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住王为。
还没等闻市长吭声，王为手一抬，舒宝元又“哎呀哎呀”地惨叫起来。
这一回，王为没有再甩他巴掌，而是直接把他的胳膊扳转，舒宝元的一张大胖脸，就被压在了桌面上的盘子里，顿时狼狈不堪。
王为毫不客气，“咔嚓”一声，就给他反铐住了，脚下一动，舒宝元只觉得膝弯一软，身不由己就跪了下去，两个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要不是包厢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搞不好舒宝元的膝盖都会肿了。
这还不算完，舒宝元刚刚张嘴一喊，背上一痛，又已经挨了王为一脚，整个人就直直地扑在地面上，摔了个嘴啃泥，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完全失声，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可怜舒大老板，自从行骗以来，哪里被这样虐待过？
一时间彻底被打蒙！
闻市长和王肇毅等人，也直到这时候脑子里才重新运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行凶！
这家伙果然是发了疯，跑到这里行凶来了！
至于王为说的那个什么专案组，什么骗子之类的，此时此刻，完完全全没有在他们几位的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实在震惊过甚。
“你，你，你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闻开疆伸手指着王为，浑身都不住颤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保安，保安！”
大秘扯着脖子大喊大叫起来。
眼见王为凶相毕露，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大闹一场了，万一让他伤到了市长，可怎么得了？
可是要大秘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阻拦一名发疯的擒拿格斗冠军，大秘可也还下不定这个决心。
小命到底是自己的要紧。
好在他们是在酒店，全边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理论上保安力量也应该是最雄厚的，毕竟这里是边城的政府接待单位，平时上级领导来边城视察工作，也是下榻在这里，安保力量太弱，一旦出了什么安全事故怎么办？
可是，让大秘完全想不到的是，他差点喊破了喉咙，门外还是静悄悄的，鬼影都不见一个。
边城大酒店的服务人员和保安人员，就好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诡异得很！

第518章 非礼
“别叫了，不会有人来的。”
王为扭头冲大秘咧嘴一笑，笑容也很“诡异”。
大秘心中咯噔一下，那种隐隐的不安感益发强烈了。
但闻开疆显然没有这样的敏感性。
他在高位上待的时间太久了，很多的警惕性和敏感性早已丧失。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转动的，他才是世界的中心。
怎么可能有人能威胁到堂堂一市之长？
闻市长还在咆哮。
但王为已经没什么兴趣搭理他了，身为刑警，王警官还得完成自己的任务。今天要拘捕的不止舒宝元，还有徐佳丽。
所以，王为亮出了第二副铮亮的手铐。
他那屁股后头，似乎藏着永远都用不完的手铐。
其实这是一种错觉，王为屁股后边只有两副手铐。一般来说，他的同事都只会带一副手铐，但王为多年的抓捕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一副手铐是不够的。
因为王为有过不少单独执行抓捕任务的经历。
这种事，寻常警察也不敢做。
只有王为这种艺高人胆大的家伙才敢尝试。
“徐总，不好意思，轮到你了，麻烦你，配合一下！”
王为朝徐佳丽笑了笑，很客气地说道。
据说香港警察执法的时候，是很文明的，电视电影里也是这样表现，王警官自然也要学一学。尽管王为知道这所谓的文明执法，其实很扯淡。私底下，一些重案组探员抓捕人犯的时候，比王二哥还简单粗暴。
“你不能抓我，我是香港公民！”
出人意料的是，徐佳丽并没有吓得脸色苍白，更没有吓得软倒在地，而是很镇定，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尽管这个女人是装的，但王为也不得不承认，她比舒宝元似乎要强那么一点。考虑到这女人本身就是个“商业间谍”出身，有这样故作镇定的能耐也不足为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程度的装逼，在王为面前，一点震慑的效果都没有。
装逼这种事情，王二哥的水平也是很高的。
所以，当徐佳丽强作镇定大步往外走的时候，王为身形一闪，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依旧残留着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
“徐总，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不会想要跟舒总一样吧？”
王为嘴角一扯，说道。
“让开！”
“再不让开我叫非礼了……”
徐佳丽索性往前一步，高耸的胸部几乎就要碰在王为的身上。
“啪——”
毫不意外，巴掌声响了起来。
王为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亲切无比，徐佳丽尖叫一声，整个人“轰”地倒在地上，一股又咸又腥的液体，瞬间溢了满嘴。
也不知是牙齿被打掉了还是牙龈出血。
反正这个天杀的混蛋一点都没有惜香怜玉。
“死骗子！”
王为重重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之意。
“长得这么丑，还敢威胁我！”
“也不看看我女朋友长得多漂亮，非礼？你转世投胎十辈子，也不够这个资格让老子非礼你！”
王为脸上的轻蔑之情无以复加。
这家伙的女朋友是谁？
尽管眼下的局面糟糕到无以复加，这个问题还是很顽固地在大伙的脑海中冒出来。
可见八卦是人的天性，绝不因环境而改变。
“咔嚓！”
王为也毫不客气地给徐佳丽铐上了，跟舒宝元一样，是反铐。
昔日在边城高高在上的两位香港大老板，此刻并排趴在地上，双手反铐，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徐佳丽嘴里呜呜的，似乎竭力想要发声。
这女人的面孔已经扭曲到了狰狞的程度，眼里放出狼一样的光芒，瞧这模样，是将王为恨到了骨子里头，恨不得一口一口把他的肉咬下来。
实在的，王为刚才那话也太伤人了。
徐佳丽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还是很漂亮的，没想到在王为眼里，自己竟然是个丑逼！
不过，如果徐佳丽见过白娇娇，米兰或者唐依依，她就不会这么恨王为了。
所以说，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古怪，这当儿，她最耿耿于怀的，居然不是自己即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而是被人说“丑”。
“好啦，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王为站起身，拍了拍手，轻轻舒了口气，微笑着说道。
“王警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见闻开疆和大秘都乱了分寸，王肇毅不由蹙起了眉头，问道。
到目前为止，王肇毅也一点不相信王为“发了疯”，这家伙的行事，一直都条理分明，压根就不像是冲动之后乱来。
王为瞥他一眼，轻轻叹息一声，说道：“王公子，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我是在帮你吗？”
“你在帮我？”
王肇毅几乎要哂笑出声了。
这家伙还真幽默。
王为摇摇头，望着他，低声说道：“王公子，我就问你一句，这两个家伙要真是大骗子呢，情况会怎么样？”
王肇毅猛地愣住了，呆呆地瞪着王为，似乎有点懵圈。
大秘倒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浑身一激灵，豆大的汗珠瞬间就布满了光洁的脑门。
如果，如果这姓王的警察今天不是来跟他们发疯的，如果，他今天确实是来执行任务，拘捕人犯的，那么……事情大条了！
唯一让大秘安慰的是，按照常规，执行这样重要的拘捕任务，照理不应该由一个警察单独行动，而且这家伙一看就是个二杆子。
胡卫国不像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
对了，胡卫国！
胡卫国刚才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那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和平时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这似乎也能从一个侧面证明，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一切的一切，都还很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小警察在挟嫌报复。
尽管这个挟嫌报复有点太疯狂了。
好在，胡卫国马上就快到了。
如果他没有演戏的话！
演戏？
胡卫国会跟他演戏么？
不好说啊……
只有闻开疆还在咆哮：“岂有此理。他们是不是骗子，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命令你，马上把人放了。你不要在犯罪的道路上越滑越远！”
王为瞥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了。
闻开疆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权位蒙住了眼睛，在王为看来，几乎丧失了正常的思维。
这样的糊涂虫，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见闻开疆没有丝毫闭嘴的意思，王为摇摇头，说了一句：“闻市长，我想问你，他们是不是骗子，我说了不算，那得谁说了算？”
“当然是组织说了算！”
闻市长斩钉截铁般地吼道。
“闻市长闻市长，你不要听他胡说，他就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骗子？我在香港有公司的，大公司，宝元商贸公司……”
这当儿，一直趴在那里的舒宝元终于挣扎着喊了出来。
“对，香港是有个宝元公司，公司老板也叫宝元，不过人家叫刘宝元，不叫舒宝元！”
王为点着头，接口说道。
“舒总，你当初给人家刘宝元先生打工的时候，是不是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要借用宝元公司的招牌招摇撞骗？啊，对了，你那时候还没这心思，有这心思，是从认识了徐佳丽小姐开始的。你们俩，就是一丘之貉，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对不对？”
王为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
舒宝元忽然就没声音了。
他现在终于能确定，王为不是发了疯来报复他。
他此时此刻面对的，确确实实是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警察！
连一直在挣扎扭曲，想要发声的徐佳丽也停止了动作，脸如死灰。
“哼！”
“岂有此理！”
闻开疆压根不信，一扭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这当儿，闻市长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市长大牌子，在这个小警察面前，不好使。人家压根就不怕他，他说的任何话，对王为都没有半点效用。
市长的权威，只有在别人承认的时候才有效，人家都不把你当市长了，你的威风耍给谁看？
王为淡淡地看着，并没有出言阻止。
他可以拘捕舒宝元和徐佳丽，专案组确实签署了对此二人刑事拘留的命令，但对闻开疆，专案组暂时还没有任何处置措施。
对这种级别大人物的处理，不是专案组能够做主的，边城市委都作不了主。
当然了，专案组作不了主，不代表谁都拿闻开疆没办法。
只不过要多走一个程序罢了。
迟早问题。
就在这时候，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闻开疆和紧随其后的大秘都长长舒了口气，不管来的是谁，总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得多了。跟那么暴戾的一个家伙同处一室，纵算是闻市长，也觉得有点提心吊胆。
万一，这混蛋不管不顾，也给闻市长来一家伙，那可就糗大了。
就算事后把他千刀万剐，也挽回不了闻市长的脸面。
走廊上确实来了一大堆人。
为首那位，戎装笔挺，挂着三级警监的肩章，正是边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胡卫国。
闻开疆和大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转瞬间，闻市长又变得满脸严肃，上位者姿态俨然。

第519章 适度的强制措施
“老胡，你来得好！”
胡卫国还没有走到近前，闻开疆就是一声冷哼，厉声喝道。
脸色说不出的阴沉难看。
“你自己来看，像什么话？咹，像什么话？太无法无天了，太嚣张了！”
闻开疆的怒火，像是决堤洪水一般，向着胡卫国倾泻而去。
总算来了一个讲规矩的！
面对王为的时候，闻开疆还有点担心他会忽然“失心疯”，这种小年轻，冲动起来有时候是不顾一切的，但胡卫国肯定不会。
到了胡卫国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必须遵守场面上的规则。
这是他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基本前提。
也就是说，闻开疆的市长权威，完全可以在胡卫国和他带过来的一帮警察面前施展。
因为太过激愤，闻开疆甚至都没怎么留意，跟胡卫国并肩而行的，并不是另一位警察，而是穿着检察官的制服。此人纵算在过道里，也是和胡卫国肩并肩，没有半点落后的意思，足见身份地位丝毫不在胡卫国之下。
由此，也可以肯定，此人不是边城检察院的干部。
边城检察院，能够和胡卫国比肩的，只有检察长，而边城检察院检察长，闻开疆不可能不认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那就是从省里下来的。
从省检察院下来的干部，身份地位不在胡卫国之下，并且跟胡卫国一同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其实已经非常清楚了。
人家总不会是到这里来赴宴的。
可惜盛怒之下的闻开疆，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分析判断能力，只顾着对胡卫国发飙。
胡卫国也很严肃，对闻开疆的愤怒视而不见，大步走过来，立正敬礼。
“闻市长！”
胡卫国是半路出家，从下边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任上，调任边城市公安局局长，不过这个军礼，倒是铿锵有力，完全合乎规矩，足见胡局在这个事情上下过一番功夫。
闻开疆微微一愣。
胡卫国这个态度不对啊。
很不对！
难道他不应该诚惶诚恐跟自己道歉，然后冲进去狠狠把那个发疯的小子收拾一番带走吗？
这才是标准流程好吧！
像现在这样，板着个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难道他也失心疯了？
“老胡，你什么意思？”
闻开疆是真的怒了，双眉都竖了起来。
胡卫国脸上的神情终于略略有些松动，沉吟了一下，说道：“闻市长，这个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还是先办公事吧！”
“你什么意思？”
闻开疆有点懵圈了。
什么狗屁公事，难道比我闻市长还重要？
我在问你话呢！
闻开疆轻轻摇头，扭头瞥了身边的那位检察官一眼，对闻开疆说道：“闻市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卢来斌同志，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也是专案组副组长。”
卢来斌四十来岁，看上去相当的精明强干，闻言上前一步，向闻开疆敬了个礼，朗声说道：“闻市长好！”
闻开疆心里顿时就打了个突。
卢来斌他虽然以前没见过面，却听说过的，在省检察院的几位副检察长之中，排名不算靠前，资历也不算多深，却以擅长侦办经济案件出名。
改革开放之后，各类经济案件呈几何级数增长，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对这种新情况都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手忙脚乱的，不得不从其他单位抽调懂行的专业人员充实侦办队伍，不久之后，就涌现出一批优秀的经济案件侦办人员。
卢来斌也是这样转行到检察机关的。
在此之前，卢来斌在财政部门上班，是省财政厅的一名稽查负责人，数年前调到省检察院，侦办了好几个经济类大案要案，顿时声名鹊起，今年三月份在全省人大会上增选为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检察院内部分工，负责领导经济案件的侦办。
这样一位牛人，他在哪里出现，就意味着哪里发生了重大的经济案件。
特别他还只是专案组的副组长，那谁才是组长？
肯定不会是胡卫国。
胡卫国的级别，和卢来斌是一样的。
况且，按照惯例，既然省里都来了重量级的人物，和市里组成了联合专案组，专案组的一把手，就不大可能是市里面的干部，必定是省里的领导。
为的是好协调。
在一个官本位的国家，级别职务之类，还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在正式的排名之中，绝对不能乱。
好吧，省里还来了什么厉害人物？
躲在“暗处”！
闻开疆终于恢复了精英官僚惯有的敏捷思维，一下子就想通了这中间的种种关窍，顿时额头上冷汗就渗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布满一层水珍珠。
面对王为的时候，闻开疆不可能有正常思维，因为双方身份地位相差太悬殊，闻开疆完全没有将王为当成是平等的对手，只想着碾压。直到卢来斌出现在他面前，闻开疆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有点不对头了。
关键是，什么专案组？
这样级别的专案组，为什么他们市里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或者，别人其实是知道的，只是针对他闻开疆一个人保密。
譬如说，这个专案组无论如何不可能瞒住市委书记申无垠，再保密，也不能对市委一把保密，这是组织原则。除非这个专案组是针对老申来的。
此外，闻开疆相信，杜双宇其实也是知道这回事的。
原因也很简单，杜双宇是秦文的人。
省市联合专案组，不可能不通过秦文的批准同意。
而且，专案组要在边城市顺利开展工作，同时向他这个市长保密，在市里，也要有强有力的人来协调。这个人多半就是杜双宇。
申无垠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休，才不会胡乱往里边掺和。
归根结底，这是闻开疆和杜双宇之间的战争！
咳！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
包厢里那个牛逼哄哄的小警察，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是跟他堂堂一市之长对着干，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原因吗？
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他身后站着杜双宇。
原来市局敢把借调过去，是有底气的。
在边城，他闻开疆固然强势无比，杜双宇也不是省油的灯。
明白了！
都明白了！
可是，这时候才明白，是不是已经有点迟了？
甚至于，不等他回答，胡卫国和卢来斌就已经撇下他，径直从他身边进了包厢。而他俩带来的那一大帮子警察和检察员，则占据了走廊两端，将包厢两头的出路都切断了，一个个虎视眈眈，望向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极其明显的警惕和戒备之意。
似乎是怕他闻开疆就此跑了！
笑话，我凭什么要跑……
一时间，闻开疆脑子里乱糟糟的，自然而然地转身，又进了包厢。
倒要看看，这些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进门，胡卫国和卢来斌就被包厢里的狼藉搞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看到并排趴在地上，双手反铐的舒宝元和徐佳丽，更是双眉蹙了起来。
“搞什么名堂？”
胡卫国瞪了王为一眼，哼道。
一见胡卫国这个语气，卢来斌就心里有数了。
老胡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关系不一般，很明显这是跟自己人说话才有的语气。虽然是责怪，却绝没有深究的意思。
其实卢来斌对王为也算是久仰大名了。
在专案组，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然而专案组所有人都知道，“舒宝元诈骗案”，就是王为一力揭开的。没有王为的坚持，这个案子只怕现在都还没开始查办呢。
虽然大家都坚信，舒宝元和徐佳丽这两个大骗子，最后肯定难逃法网，现在王为不揭穿他们，终有一天，也会有别人揭穿他们。可是，任谁都知道，这样特大的经济案子，早侦破一天都有莫大的好处。
这可是涉及到上亿现金的特大诈骗案，每往后拖一天，犯罪分子就有可能转移，挥霍更多的公私财产。每拖一天，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的经济损失。
卢来斌是财政口出身的检察官，他更加清楚，宝元集团诈骗案两个多亿现金的巨大金额，对边城市经济建设的影响，是何等之大。如果赃款不能大部追回，整个边城市的经济发展都会被拖累，高速发展的经济骤然停止向前，甚至倒退两三年都是可能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王为的功劳实在是很大很大。
一念及此，卢来斌就已经决定，对这包厢里发生的一切，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见。
“报告局长，我在执行拘捕任务。按照专案组的命令，对犯罪嫌疑人舒宝元，徐佳丽进行刑事拘留。但他们俩不配合，试图暴力拒捕，为了控制局面，我不得不采取了一定的强制措施。”
王为“啪”地打了个立正，举手敬礼，朗声说道。
“请局长指示！”
胡卫国“哼”了一声，脸色还是有点阴沉。
这小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胡局长还不知道吗？
他要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舒宝元一通，他就不是王为了。
不过嘛，如果犯罪嫌疑人真的暴力拒捕，那么稍稍采取一点强制措施，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毕竟执行任务的警察只有一个人，犯罪嫌疑人却是两个。
有个时候，必须要当机立断！

第520章 专案组长
“你就不能再忍忍？”
胡卫国训斥了一句。
这小子人聪明，脑子活，鬼点子多，身手好，敢打敢拼，这些都是优点，就是脾气比较暴，喜欢冲动。二杆子脾气一发作，谁都拦不住。
严格来说，王为这回又是擅自行动。真要追究起来，给他小子一个警告处分不算冤枉。
当然，鉴于王为在这起特大诈骗案中起到的巨大作用，胡卫国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处分他。
“局长，忍不了啊，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再不收拾他们，又得封我家的门！”
王为振振有词地说道。
这倒是！
胡卫国不吭声了。
这帮人仗势欺人也做得太过了，明目张胆，也难怪王为二杆子脾气发作，把舒宝元和徐佳丽都收拾成这个熊样。
闻开疆也就是有个闪闪发亮的领导头衔罩着，不然的话，下场只怕比舒宝元还惨。
王为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卢来斌低声说道：“胡局，先把人押回去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这样的大案，远不是抓捕两名主犯就算完事的，后续一系列艰苦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也不知诈骗的钱财被这两个家伙转移挥霍了多少。追赃战将会比破获这个案子还要艰难得多。
很可能不少赃款都已经被这两个家伙转移到国外去了。
现在必须抢时间，分秒必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为这次擅自行动，反倒为专案组的后续追赃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来人，带走！”
胡卫国一挥手，喝道。
立即就有几名警察应声而入，将趴在地板上的两位“老总”提溜起来。
其中一位，就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经侦大队大队长鲁洋。这个省市联合专案组，市局方面，经侦大队是主力。
鲁洋亲手提溜起舒宝元，嘴角一扯，笑着说道：“舒总，不牛逼了吧？真以为当了骗子，就老子天下第一了？就敢去踩王为了？我说你惹谁不好，去惹他干嘛？”
“不知道他是王二愣子，惹不得的？”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
王为借调到经侦大队这段时间，早已跟鲁洋混得烂熟，俨然铁哥们。这两个家伙都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算得物以类聚，“臭味相投”。
舒宝元一再怂恿闻开疆去找王为的麻烦，鲁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直都在计划着，正式拘捕这混蛋的时候，要怎样收拾他才过瘾。谁知一不小心，还是被王为抢了先。
瞧舒总这两边脸颊红彤彤的“可爱模样”，足见王为没有手下留情。
早说了，谁特么惹王为，谁死！
“胡局长，抗议！我抗议！”
舒宝元像是忽然又醒过神来，直着脖子大喊大叫。
“我是香港公民，你们无权抓捕我！”
胡卫国双眉微微蹙起，神色之中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不屑之意。这家伙明明是边城人，却把边城乡亲害得这么惨，要是纪律允许，胡卫国都想上去给他几巴掌。
“狗屎！”
舒总话音刚落，就被鲁洋毫不客气地一把捏住了肥肥的下巴。
胡局长要注意影响，鲁洋可不在乎。
他跟王为一样，当不当这个大队长无所谓，只要有案子破就行。最看不惯的就是犯罪分子敢在警察面前嚣张。
“你就是个大骗子！”
“你特么敢到咱们边城来搞事，不要说你是香港公民，你就是联合国公民都不管用。等到了局里，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鲁洋捏着他的下巴，瞪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深处迸出来。
舒宝元只觉得一股寒气骤然从尾椎处升起，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看得出来，眼前这家伙跟王为是一路货色，说收拾他，那就是真收拾，绝不是吓唬他，跟他开玩笑的。
“走！”
“别特么磨磨蹭蹭的！”
鲁洋的语气之中，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厌恶。
等到了门口，舒宝元忽然又叫起来：“闻市长，闻市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不是骗子，真不是骗子……我真心要帮家乡发展经济的……”
“快走！”
不等他说完，就被鲁洋很不温柔地狠狠推了一把，随即两名警察直接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拖的快速拉了出去。
相比起舒宝元的垂死挣扎，徐佳丽的表现就要“温柔”得多，自始至终，低垂着脑袋，在两名女警的押解下，一声不吭。
到了这一步，她也算是心里有数，一切都完蛋了，不要说闻开疆保不住他们，他能不能保住自己都很难说。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男人准。
没看见闻市长的脸色都变了吗？
闻开疆确实也知道，情况不对了，很不对！
到这时候，闻市长要是还嗅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那简直就不是人了。况且，能当到市长的人，智商肯定不低。多数时候，他们只是被权力和身边的人蒙住了双眼。
现在，专案组的两名负责人，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专案组谁在负责？”
目送着舒宝元和徐佳丽被警察带走，包厢里又陷入了沉寂，足足半分钟过去，闻开疆才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
卢来斌这位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都只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实话说，闻开疆也有点好奇，这个专案组的规格到底有多高。
胡卫国犹豫了一下，才答道：“是曾厅长。”
曾克己？
闻开疆脸色微微有点发白了。
省厅厅长一职由秦文兼任，曾克己这个常务副，是省厅事实上的一把手。跟秦文这种半路出家的省领导不同，曾克己几乎一直都在公安机关工作，数十年经营下来，在全省公安系统人脉之深厚，简直无与伦比。实际上，下边的人都是把他当成厅长来看待的。
至于秦文，那是省领导，在很多基层干警眼里，几乎只是一个符号。
闻开疆当然知道曾克己在全省公安战线的分量，他亲自出马，那么毫无疑问，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得到了秦文全力支持那么简单，至少省里的主要领导应该也是首肯的。
曾克己亲自出任专案组长，代表的其实就是领导对这个案子的重视。
事实上，曾克己也不可能常驻边城，一来他没有那个时间，二来也怕“打草惊蛇”。毕竟曾厅长待在边城的时间太长的话，保密工作确确实实是不好做。
曾克己更多的时候是遥控指挥。
“他到了吗？”
闻开疆强自镇定，又问道。
胡卫国再次迟疑片刻，轻轻点头，说道：“已经到了，昨天到的。”
闻开疆脸色又是一变。
这说明什么？
说明案子已经到了收官阶段，曾克己亲自赶到边城，坐镇指挥，就是要收网了。其实单单对付一个舒宝元再加一个徐佳丽，根本就用不着这么慎重其事。
毫无疑问，曾克己此来，更多的是向边城同僚们表达省领导的某种倾向——大局已定，相关人等好自为之，就不要心存侥幸了！
闻开疆深深吸了口气，向胡卫国和卢来斌点了点头，再不说话，转身就走。
没有人阻拦他。
虽然大伙都知道，闻开疆跟这个诈骗案脱不了关系，但只要组织没有做出决定，他就还是边城市长，这个身份一日不去，大家理论上也就还是他的下属。
大秘紧紧跟上，不过出门之前，大秘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直端坐在椅子里的王肇毅一眼。
整个包厢，现在就剩下王公子一个人了。
确实有点小尴尬。
原本还神采飞扬，指点江山，忽然间，就人去楼空了。
哦，说人去楼空也有点不合适，现在这包厢里的人，比刚才还多。只是大伙望向他王公子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好罢了。
没有人主动跟王肇毅打招呼。
其实胡卫国，卢来斌都认识王肇毅，也知道他老子是哪一位。但那都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王公子本身，仅仅只是省直单位的一名普通干部，级别比胡卫国卢来斌低得太多了。
这时候上前跟王公子打招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舒宝元案发，闻开疆被牵连进去，那是必然的了。鉴于舒宝元诈骗的案值高达两个多亿，随着这个案子的深入调查，闻开疆还能坐在市长宝座之上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之小。
闻开疆是王首长看重的，这一点，也是尽人皆知。
那么，王首长是否也跟这个大诈骗案有牵连呢？
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然而，纵算王首长没多大的牵连，王公子却实在有些不保险。
一贯以来，王公子花钱都大手大脚的。
自古风流公子囊中就不能羞涩。
以舒宝元跟王公子关系之密切，要说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经济往来，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呃，胡局……”
继续这么沉默下去，显然也不是个事，稍顷，王公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谁知他刚张开嘴，胡卫国就转过身，扬长而去，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卢来斌紧随其后。
转眼间，警察同志们就走得干干净净，连王为都是说走就走，半句话都不曾多说，把王公子一个人晾在那里，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差点气炸了肺。

第521章 够意思
破大案子，抓捕嫌疑人真的只是刚开始。
接下来的工作，是海量的。
王为紧着给胡卫国推荐人选，也不去在乎别人古怪的眼神，自顾自像个马屁精似的，围着胡卫国打转，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再普通同事眼里，王为还真是没大没小，没心没肺。
到了市局局长乃至边城市副市长这样的级别，胡卫国可不比普通县局局长，扎扎实实算是大领导了。别看大家伙平日里都在一栋楼里办公，彼此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平时大伙在胡局长面前，一个个都是规规矩矩的，很少有人敢没事找事跟胡卫国套近乎。
更不用说，像王为这样嬉皮笑脸的。
真要是把胡局惹毛了，还想不想进步？
王为才不在乎。
反正他在胡卫国心目中，就是这种印象了，想改也没那么容易。
“胡局，我给你推荐个人，这家伙在讯问方面，很有一手。基本上，在他面前就没人能藏着掖着……”
“谁啊？你们分局的人？”
胡卫国无可无不可地问道。
别看胡局表面上是无所谓，实际对王为这个话还是很重视的。
王为平时是有点吊儿郎当，但正经事绝不含糊。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算是吧，其实是红玉所的人，刑侦中队的中队长张方……别看他入行不多久，讯问方面，很有点天赋，很多犯罪嫌疑人嘴巴紧，我都是交给他去审的，基本都能突破。”
张方在讯问上确实是有点天赋，但搁在整个边城市局，那还真排不上号，比他有经验，讯问水平更高的刑警多了去了，王为提携自己小兄弟，算是不遗余力了。
张方要是能被吸纳进“宝元集团诈骗案专案组”，这资历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了这个资历，就意味着张方今后有资格参加大案要案的侦办了，也算是正式进入了市局领导的法眼。
对他今后的前程，大有好处。
毕竟在公安系统，是最讲资历的。
“红玉所的？”
胡卫国有点晕乎。
这小子还真敢开口啊。
这样的大案子，你给推荐一个派出所的基层警察进专案组？
当然，王为还是派出所基层小警察的时候，就已经参与了很多大案要案的侦破，但胡卫国理所当然地将王为算作了“特例”，这小子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来了，所以才被洪峰青眼有加。
王为一个人的特殊，并不代表所有派出所基层警察都有资格进入省市联合专案组。
“胡局，我保证他能胜任。”
王为推荐自家兄弟很卖力。
“事实上，这个案子中的好几个线人，都跟他有关系。”
王为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句话打动了胡卫国，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让他试试吧。你告诉他，一定要注意保密，这是原则！”
说到这里，胡卫国的神情严肃起来。
这一点是一定要特别交代的。
“舒宝元诈骗案”将要涉及的机密太多了，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场面上混的大人物和单位被牵连进去，还有银行……任何一点消息泄露出去，都可能造成巨大的影响。
保密纪律不严是万万不行的，一旦出了大篓子，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局长放心，这个肯定的。”
王为顿时心花怒放，笑嘻嘻地给胡卫国下了保证。
一旁的卢来斌一直都微笑看着，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这个案子能顺利侦破，王为绝对是首功，他要夹带一点私货，提携一下自己的朋友，完全应该。卢来斌其实还挺欣赏。
这小子够意思！
胡卫国好人做到底，直接把张方放在王为的那个小组。
省市联合专案组，规模不小，人员也不少，为了协调方便，专案组内部也要进行分工，分成若干个小组，各司其责。
以王为的资历和职务，本来压根就没有可能在这种规则的专案组里领导一个小组的，不过“舒宝元诈骗案”他不但是第一个发现蛛丝马迹的，前期很多的侦破工作他也已经做了，专案组的领导们便也破例让他领导一个小组。
实际上，卢来斌和胡卫国这两位副组长，也都分别带一个小组的。
王为捋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好好审一审舒宝元那个胖子。
尽管他控制了殷长斌和侯五一，对宝元商贸集团的情况，了解得比大多数人都多，但了解内幕最多的，肯定还得是舒宝元和徐佳丽自己。
王为很有兴趣把这里边的内幕都搞清楚。
但很显然，王大队这次失算了。
他人还没到局里，就有人通知他，让他立即去金盾宾馆一趟，曾厅长要见他。
王为顿时就有点头大。
这当儿，曾克己要见他干嘛？
在一般领导面前，王为基本上没什么压力，不要说洪峰了，就算是胡卫国，王为也是谈笑自若，但曾克己是个例外。
这位省厅常务副厅长，不管在哪个时空，都给王为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家老爷子还在任上的时候，曾克己就已经是个桀骜不驯的狠角色了，从来都算是老爷子的嫡系。以王虎的资历和威风，都压不住曾克己，更不用说秦文了。
所以，曾克己实际上算得是天南省政法系统三驾马车之一，与省检察院检察长以及省高院院长是并驾齐驱的。
即便是秦文，对曾克己也只能是笼络，而不能随便命令。
尽管心里头嘀咕，王为还是直接去了金盾宾馆。
所谓金盾宾馆，其实就是边城市公安局招待所，无论规模还是条件，都相当一般。通常来说，以曾克己这样的身份地位，到了边城，肯定是入住边城大酒店的。甚至都不用市局出面，市委市府的一哥都会亲自出马作陪，亲自指示办公室安排好曾厅长的起居出行。
这一次自然是例外。
为了不打草惊蛇，曾厅长连边城大酒店都没有入住，直接住到了金盾宾馆。
条件差点就差点吧，克服一下。
曾克己也不是没吃过苦的。
当然，金盾宾馆作为公安局的招待所，条件再差，比普通小招待所还是要好得多的。尤其是曾克己住的一号房，也是套房形式，只是装修陈旧了点，其他设施都有的。
事实上，省市联合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也是住在金盾宾馆。
多日以前，金盾宾馆就加强了安保措施，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考虑到金盾宾馆的特殊性质，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质疑。
以往办大案子的时候，金盾宾馆也有过类似动作。
只有特别细心的人才能发现，金盾宾馆这一次的做法，和以往还是有所区别的。以往金盾宾馆“戒严”，值班的是警察。这一回值班的，却是武警。
很明显，这一回的警戒级别更高一些。
这也是为了保密需要。
并不是说信不过边城市局的同志。但不可否认，市局的同志，各种背景要比武警的年轻小哥们复杂得多，“舒宝元诈骗案”牵涉太广，一旦风声泄露出去，不是好玩的。
武警的年轻战士在本地基本上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牵扯，能够更好地保守机密。
另外，市局也确实是人手不足，让正式的干警来干这个站岗放哨的工作，实在有点浪费了。再说联合专案组的成员，可不仅仅是来自公安一家，省市检察院的同志都参与了。
万一走漏风声，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
用武警战士来执行这个门禁任务，大家都能“自避嫌疑”。
尽管是曾克己直接下的命令，王为进入金盾宾馆还是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值班的武警战士电话确认之后才最终放行。
带班的那位武警排长，很好奇地打量了王为一阵。
显然是觉得王为太年轻了，不大像是专案组的成员。
要知道，这个专案组的规格够高，往日进入金盾宾馆的，大都是四十来岁，成熟稳重的中年男性。最年轻的也得二十七八岁三十岁左右，像王为这种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一个都没有。
其实在此之前，王为还到金盾宾馆开过几次会，但都是在晚上，值班的不是这位排长，不认识他。
王为径直去了一号房。
曾克己的秘书亲自在楼梯口相迎。
见到王为，就笑容可掬地上前，主动跟王为握手，却只寒暄客套，一句话都不扯到案情上去。
这也是资深秘书必备的素质。
“王大，请跟我来吧，厅长在等你！”
秘书那个客气，几乎要让人误会，他在这迎接的是一位身份地位不下于曾克己的大人物。
王为还真有点不习惯。
说到底，二哥还是不大适应场面上那一套。
有时候，王为也不禁很沮丧地提醒自己：你小子天生就是个一线刑警的料，别想着当官了。
“报告！”
来到一号套房门前，虽然房门是虚掩的，秘书也示意他可以直接进去，王为还是规规矩矩打了立正，朗声喊了“报告”。
动作一丝不苟，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扇门，而是曾克己本人。
礼不可废。
尤其是曾克己这种资深大领导，应该很在意这个吧。

第522章 博弈的资格
“进来！”
王为推门进去，套间的客厅并不大，曾克己穿着便装，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据说一些大人物在思考重要问题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慢慢走动。
王为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身姿笔挺，只有脖子随着曾克己的身形来回摆动，始终保持正面对着曾克己。
这也是基本的礼节要求。
稍顷，曾克己停住脚步，缓缓扭过头来，斜斜瞥向王为。
“厅长好！”
王为再次一挺身子，朗声说道。
曾克己双眉微蹙，脸上略显疲惫之意。
粗粗推算，曾克己的实际年龄应该也过了五十。不过曾厅长是以精力旺盛著称的，有时候为了侦破一件大案，甚至陪着一线干警奋战通宵。
这一点，跟王虎很相似。
能够升到这样的高位，每个人都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对王为笔挺的身姿和恭谨的问候，曾克己并没有太直接的回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完全可以理解为曾厅长在自言自语。
王二哥倒也并不认为曾厅长失礼。
以曾克己和他之间悬殊的年龄差距和地位差距，曾克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随意，乃是理所当然，王为还略略松了口气。真要是一本正经地跟他谈话，王为反倒要紧张了。
“人都抓了？”
曾克己又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直接切入技术层面，这种模式，王为比较适应，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抓了两个，舒宝元和徐佳丽……抓他们的时候，闻市长，他的秘书还有王肇毅都在。”
后边这段话，王为顿了顿才加上去。
“你一个人去的？”
曾克己又问道，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其实从进门开始，曾克己就是这种眼神，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没放在王为身上，王为自然也就感觉不到他眼神中的锋锐。这一面对面了，那种无形的压力，立即扑面而来。
“嗯……就在上午的时候，我们西城分局的周云和副局长，向我宣布了调令，要调我去青山乡派出所工作，我当时确实有点生气，冲动了……”
王为话还没说完，曾克己就摆摆手打断了他，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不必解释那么多，年轻人，谁都有点个性。”
“是！”
王为还是规规矩矩地答应了一声，心里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身份地位到了曾克己这种高度，他到底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单看他的表情和听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有点不靠谱。王为可以很轻松就搞懂狡猾的犯罪分子心里在想什么，面对位高权重者，这种本事就要大打折扣了。
“王肇毅什么时候到的边城？”
接下来曾克己这个问题，让王为略略犯了一下愣怔。
王肇毅什么时候到的边城，为什么要问我？难道专案组其他人没有向曾克己汇报过？
这不大可能。
事实上，王肇毅一直都是专案组高度关注的对象。
今儿在边城大酒店吃饭的五个人，王肇毅受关注的程度，更在闻开疆之上。甚至在曾克己心目中，王肇毅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比舒宝元和徐佳丽还重要。
实话说，对“宝元集团诈骗案”的侦破，就技术层面而言，难度并不大。犯罪分子一点不狡猾，他们的犯罪行为，完全是公开实施的，丝毫都不藏着掖着。只要认真一查，基本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一旦舒宝元和徐佳丽被专案组关注，他们的下场几乎就已经注定了。
被抓是迟早的问题。
连闻开疆都不怎么在曾克己的考量之中。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闻开疆和舒宝元徐佳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完全摘不出来。这位边城的“强势市长”，跟头是栽定了的。
至于他会栽到何种程度，那不是专案组能决定的。
实话说，曾克己也没太多的兴趣去关注。
他在边城，毫无利益纠葛，闻开疆是死是活，会坐多少年牢，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真正的关心的，当然只有王肇毅。
王肇毅家老头子，才是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的人。
那个人，足可以影响到他的进退。
曾厅长算是给王为出了个难题，王为也大致明白了，为什么曾克己会在这个时候召见他。这个理由，跟曾克己关注王肇毅的理由是一样的。
在于两位王少背后站着的那个人。
但让王为头痛的是，他不知道曾克己和王肇毅家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他们是友是敌，对王为来说，也是特别紧要的。
毫无疑问，因为王肇毅的掺和，这个案子最终会演变为省级层面的博弈。纵然王为再自负聪明，也很清楚，那种层面的博弈，不是他有资格参与的。
老爷子才有资格下场。
问题是，王为压根就不觉得这个事应该牵扯到自家老爷子。
难道哥不是在破案么？
咱们能单纯一点吗？
可惜，是不是单纯，他说了不算。
甚至连眼前这位威风八面的省厅常务副厅长都说了不算。
“根据情报显示，他是昨天到的……”
王为仔细斟酌着词句，谨慎地说道，同时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嗯，昨天到的……”
曾克己微微颔首，双眉又蹙了起来。
“看来，他对这个事并没有什么警觉。”
“是的，厅长，我也这么想……”
一念及此，王为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个案子，他家老爷子不但早就知道，而且参与了其中。
不然的话，省市联合专案组的保密工作，不可能做得这样到位。
秦文对政法口的掌控力，暂时还达不到那样密不透风的程度。
所以，在这个案子上，秦文和他家老爷子达成了某种一致？
王肇毅这么没有警觉性，至少说明，他乃至他身后的那位，已经处于很被动的位置。主动权现在牢牢控制在秦文和王为家老爷子的手里。
这么一分析，至少曾克己在这个案子上，也应该是站在秦文这一边的。
否则，别的先不说，王肇毅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边城来。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这些下场博弈的大人物，最终会采取什么的态度，站什么样的位置，要根据这个案子牵扯的深度来决定。
还有彼此之间的利益纠葛也是重要考量因素。
这些都不是王为能把控的，对王为来说，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复杂的案子简单化。
我就是一个办案警察！
其他的都跟我无关！
曾克己又笑了笑，缓步走到沙发里，坐了下来，对王为说道：“小王，你也坐吧。”
“是，厅长！”
王为规规矩矩地答应，在曾克己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一直都在门口的秘书也在这时候及时出现，亲自给两人奉上香茗。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连王为都大感好奇。
这种本事很了不得啊。
假如这也是直感的话，有了这本事，得破多少大案要案？
“小王，这个案子，是你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你把前因后果都给我说说吧，详细一点。”
曾克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说道。
那股迫人的压力，也收敛起来，此刻的曾厅长，看上去一团和气，丝毫不像是手握大权的大人物。倒像个敦敦善诱的长者。
王为不敢怠慢，依旧挺胸收腹，以标准坐姿，开始回答曾克己的提问。
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曾克己作为专案组长，肯定是得到了最为详细的汇报，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汇报都只不过是转述，真正的“一号当事人”是王为。他掌握的，才是第一手材料。
案子没破的时候，曾克己不听王为的汇报，现在案子破了，人抓了，反倒要听王为亲口汇报，也不知曾厅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按照曾克己的要求，王为的汇报比较详细，曾克己也听得很认真，除了偶尔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整个过程中，几乎不发问，不打断王为的陈述。
或许，他是在对比，王为这里的第一手资料，跟自己在其他同志那里听到的汇报到底有何区别。
约莫四十几分钟过去，王为才汇报完毕，依旧腰肢笔挺，双手抚膝，直视曾克己，等他示下。
“很好！”
曾克己沉吟了片刻，才点头说道，脸上又绽开了一丝笑容。
“这么说来，你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不然的话，这个案子恐怕没这么快就破了，甚至有可能要等到几年之后，舒宝元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王为心中一惊。
这不正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情形吗？
曾克己到底不愧是曾克己，一眼就能看到问题的本质。
“小王，干得不错，搞刑警的，就要有这样的警觉性。这个案子，你跟完吧。跟完再说！”
曾克己终于做出了极其肯定的评价。
反正你小子不是被西城分局停职了么？
先办完这个案子，再决定怎么安排你的新工作。
“是，厅长。不过，厅长，我想向您请一天假，我这几天没休息好，实在是很累了……”
出人意料的是，在其他人都应该表决心，感谢组织信任的时候，王为却忽然提出了这样“很不合适”的要求。
这当儿，整个专案组都在开足马力作战，你却要请一天假，几个意思？
曾克己就笑了，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眼前这家伙，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哪里有半点疲惫之意？
不过，曾厅长也非常人，随即就答应了王为的请求。
“好，准假。我再多给你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回来之后，以百倍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去！”

第523章 闻风而动
王为一离开金盾宾馆，直接就钻进了自己的车，径直出城，向云都疾驰而去。
甚至都没跟专案组的其他领导，比如胡卫国，洪峰这两位局长打招呼，就这么直接跑了。一直等车子快出城的时候，才分别给胡卫国，洪峰打了电话。
跟两位局长，王为倒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去省里看看老爷子。
有段时间没去云都了。
至于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去看老爷子，两位局长没问，王为也没说。
这个根本用不着解释，谁都是心知肚明。就算曾克己，其实也很清楚王为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请假。虽然说可以电话沟通，但有些事，电话里边是说不清楚的。
尤其到了老爷子那样的身份地位，说话往往云山雾罩，不面对面，你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意境，也就根本没办法领会，老爷子话里话外的真实意思。
第三个电话，王为打给了小姑。
“你今天来云都？”
王珺略略有些诧异。
“嗯。”
王珺随即问道：“是不是宝元集团那个事，有结果了？”
“宝元集团诈骗案”，专案组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但保密工作的对象，并不包括王珺在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珺其实是老爷子的秘书，比省里专门给老爷子配的专职秘书还要管用。
王珺很多时候都能代表老爷子。
“是。今天我已经把人给抓了……抓人的时候，王肇毅也在。他们都在边城大酒店吃饭，我当着闻开疆和王肇毅的面，把那两个混账给抽了一顿！”
王为也不隐瞒，笑着说道。
王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你呀你呀，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话是这么说，看得出来，王珺其实并没有生气，相反还有点溺爱之意。
“小姑，这恐怕有点难度。”
“恐怕不止一点难度吧……行了，你能赶上晚饭吗？”
王为抬腕一看手表，蹙眉说道：“六点啊？我看有点难度。”
“也不一定就是六点，我打电话给老爷子说说，让推迟到七点。知道你过来，老爷子老太太肯定都会很高兴的。我也争取能赶过去，一起吃晚饭。”
王为笑着问道：“你又在哪里忙呢？”
“三孔桥这边有一块地，位置还不错，我来这边瞅瞅。”
王珺微笑说道。
按照王为的建议，眼下王珺的生意重点，已经开始由期货股票经纪转向房地产。当然，期货股票经纪也是肯定不会放弃的，有王为这个“股神”在，期市股市就是他们的现金奶牛！
隔三岔五的，就能从中捞一大笔现金。
没有这源源不断的资金供应，王珺转型也不能这么快，步子不能这么大。王诚的曙光公司，短短一年多时间也断然发展不到今天的规模。
纵算如此，王为却坚定不移地让她向房地产转型。
总是有道理的。
在未来，互联网和房地产，将成为当之无愧的两大支柱产业，几乎所有的资金，都会向这两大块以及相关产业集中。
在房地产和互联网赚钱，那是真的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王二哥从来都不觉得没钱是清高的，有钱是坏坏的！
至于互联网，张冰那边的公司一搞起来，几乎就可以肯定，将来的互联网产业，王家军必定纵横天下，无人可制。
“好吧，咱俩都争取今晚能按时赶到。”
“我尽量吧。这边稍微有点麻烦，我得争取争取……”
王珺说着，挂断了电话。
王为笑着摇头。
生意人就是这样。
挂断电话没多久，刚刚出城，王为的电话再次响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韩英的声音。
“王为，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电话那边，韩英略略有点感伤。
王为的直觉没错，韩英确实是有点喜欢他，不过王二哥在对付女人方面，真的不那么在行，现放着身边三个女人，一个都没搞定，是真的不敢再招惹第四个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王二哥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一想韩英丰满得过分的胸部。
不能吃还不许流口水么？
韩英主动跟王为联系几次后，感觉到王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自然也就明白王为的意思了，彼此间的联系自是慢慢减少。
韩英忽然赶在这时候给王为打电话，王为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就猜到了内情。
果然，接下来韩英就略带抱怨说道：“王为，你怎么搞的嘛，怎么去得罪肇毅哥？”
她当初一片好心，介绍王肇毅给王为，是想要王肇毅提携一下他，谁知道王为这个家伙，一点不领情。你说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去得罪王肇毅，这都叫什么事？
王肇毅现今的身份，是你一个基层小警察能够得罪得起的？
“韩英，是不是王肇毅给你打了电话？”
“是啊，要不，我怎么知道你得罪他了？”
王为就笑：“韩英，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也不用为我担心。请你转告王少，跟他说，有什么话，请他自己来跟我讲，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都什么时候了，王公子还高高在上，倒驴不倒架。
这要搁在以前，自己真有什么事求到他头上，还不得被那嘴脸恶心死？
“王为，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英有点惊疑不定。
王为索性给她挑明了，说道：“你别瞎猜，没什么别的意思，其实就是王肇毅有事要求我，他放不下架子，故意让你来出面。还是那句话，你告诉他，求我可以，让他自己当面来求。”
韩英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这话，听着牛逼啊！
不过仔细想想，王为自来就是这种性格。
刚挂断韩英的电话，米兰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进来，相比韩英的担心，米兰却是兴高采烈，直接在电话里嚷嚷开了。
这有点不大合乎米总矜持淑女的身份，不过考虑到她打电话的对象是王为，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在王为面前，米兰早就不在乎什么淑女不淑女，形象不形象了。
这家伙都在她身上画过好多小乌龟。
“哎，听说你把舒宝元抓起来了？”
“你一个人去抓的？”
“就在边城大酒店，当着闻开疆的面抓的？”
电话那边，米兰一叠连声地叫，机关枪似的。
王为嘴角一扯，轻轻摇头。
这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还真不是盖的，恐怕连公安局内部，都还有人不知道他今天的“孤胆行动”吧？米兰居然就得到消息了。
并且有如亲见。
“你的消息倒是满灵通的。”
“那是。你不跟我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跟我说……”
米兰撅了噘嘴，带着点娇嗔说道。
在这个方面，米兰确实对王为半真半假的有点意见。在她想来，好朋友就是要共享秘密。你总是拿保密纪律说事，那我们女孩子的秘密，你又那么想知道？
不够意思。
尤其让米兰不爽的是，同是警察，别人就远不如王为和白娇娇那么严守保密纪律。
不然的话，她的消息怎么能那么灵通？
“对，人我是抓了，确实是当着闻开疆的面抓的，那胖小子不服，被我甩了两巴掌，立马就老实了。还有那个香港丑女，居然跟我喊非礼，同样也是两巴掌，也不敢乱喊乱叫了。”
“真的？”
米兰顿时听得眉飞色舞。
“那太好玩了，你怎么不叫我去看戏？”
王为只好投降：“好吧，下次我看有没有机会……”
这样的抓捕，是肯定不可能叫米兰去看戏的，但要是德勇那种情况，倒是不妨再请米兰一乐。反正也不违反纪律，无伤大雅。
“这还差不多……”
米兰终于满意了，在电话那边嫣然一笑。
其实，米总远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只不过对王为，她真的不敢要求太高。
这家伙，破案的时候，智商爆表，那鬼点子一个接一个的，似乎怎么也用不完。一旦面对美女，智商立马直线下跌，无限归零。跟个木头似的。
难道非得女人主动？
非得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才能明白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现在王为能够这样表态，而不是板着脸跟她讲纪律，已经很不错了，做人要知足。
况且，她专程打这个电话过来，也不是来跟王为聊天吹牛的，有正经事。
“舒宝元和徐佳丽都抓了，宝元公司肯定得查封，接下来，就得考虑退赃的事了吧？我们这几家子，可有不少钱存在宝元公司，你得给想想办法……”
这才是米兰想要跟王为说的正事。
他们几家子，自然指的是唐威，段怀山，阿姐，老马这帮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下边的各个公司以及公司的员工，都存了不少钱在宝元公司。这笔钱要是打了水漂，纵算财雄势大如唐威，也是吃不消的，搞不好会元气大伤。
王为哭笑不得。
“姐姐，你是不是太高抬我了？我就是个办案的基层警察，我只管抓人。宝元公司的赃款该怎么处理，我哪里能插得进手去？”
“你插不进手，老爷子肯定可以。”
米兰咯咯一笑，轻声说道。
“哎哎，我跟你说，这回啊，你要是能帮我们把钱要回来，你想要我干什么我就……你想要什么惊喜，我就给你什么惊喜，好不好……”

第524章 想要退钱可没那么容易
王为“咔哒”挂断了电话。
这女人故意的，成心让王二哥心惊肉跳，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不带这样的，姐姐。
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啊！
我意志力很不坚定，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真的我想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那我要的惊喜可就多了，每一种不同的姿势，都可以是一次惊喜……
王为哈喇子都差点下来了。
接下来好一阵，王为才终于定下神来，开始专注开车，不过脑子里还是在转着各种念头。看来这不仅仅代表着米兰个人的意思，应该也代表着唐威等人的意思。
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了。
在普通人想来，“舒宝元诈骗案”的善后，其实不难处理。既然确定了宝元公司是骗子公司，那么冻结他们的财产，把非法集资搞来的钱，一一退赔给受骗者就是了。
皆大欢喜！
事实上，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首先，赃款肯定没有那么多了。难道犯罪嫌疑人骗了钱都存起来，一分钱不花，不挥霍的？那舒宝元徐佳丽这穷奢极欲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他们一人一台豪华座驾，就得花两三百万。
九十年代，百万级，那就是真正的天价豪车。
好吧好吧，我承认，犯罪分子很坏，他们会挥霍很多的赃款。那么，把这部分挥霍的扣除掉，剩下多少，按照比例分发给受害人，OK了？
还是不OK啊！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大笔前先得上缴国库。也就是先归市里。市里是不是肯把这些赃款一分不少的全返还给受骗的市民，那还不一定呢！
钱都到我手里了，想要我拿出来，哪有那么爽快？
到底怎么处理这笔钱，怎么善后，研究研究再说吧。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其实就是一场耐力和定力的比拼。
一开始，受骗的市民肯定是会要求全额退还他们款项的，至于他们已经拿到的利息，那还是自己的，跟你们市里有什么关系吗？
闹一阵之后，大伙发现，全额退款基本不现实，因为已经被犯罪分子挥霍了不少。眼见市里完全没有要退钱的意思，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把剩下的赃款按照比例分配，退还给受骗人。
还是会迟迟没有动静。
然后再一次降低要求，怎么也要给我们退一大部分吧？吃点亏也算了，我们认！
谁叫当初我们自己贪心呢？
至于到底要求退多少，也不好说，总之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五，最起码七十是要退的。
然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最终就是——你退百分之五十算了？
什么，一半都没有？
犯罪分子那么狠，挥霍了那么多？
嗯嗯，犯罪分子确实是挺可恶，挺会花钱的。
那到底还剩下多少啊？
百分之四十？
好吧，好吧，那就百分之四十吧……
打落牙齿和血吞，能拿回一点算一点。
大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毫无疑问，这是针对普通市民的，不包括那些关系硬，路子广的厉害角色。
这不，米兰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头上。
应该说，米兰唐威他们的敏感性确实很高，找的人也没错。王为不过是专案组里一个小角色，压根就轮不到他来分配退赃的事。但老爷子确实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么大个案子办下来，不但边城场面上要大洗牌，就算是省级层面，也会受到很大的牵扯。舒宝元徐佳丽，可不仅仅在边城行骗，云都那边，也有宝元公司的分部，也非法招揽了一大笔的资金。
具体多少，王为也不是特别清楚。
毕竟他的线人无论是殷长斌还是侯五一，都只知道边城这边的情况，云都那边的分部，是一个基本独立的部门，只对舒宝元徐佳丽负责。
但舒宝元徐佳丽坐镇边城，肯定还是边城这边搞的钱更多。
作为“大获全胜”的一方，已经下场博弈的老爷子，自然能拿到很大的主动权。他老人家发句话，且不要说在省级层面能有多大的影响，边城这边新的当权者，多多少少要卖老人家一个面子。
其实说白了，论功行赏，杜双宇也得给他王二哥一个面子。
没有王二哥横插这一杆子进来，杜书记现在还被人闻市长压着打！
基本上，闻开疆去职是一定的，杜双宇接任也是板上钉钉，至于杜书记能不能一步到位接到申无垠市委一哥的位置，那就不好说了。
要看申无垠能否在退下去前趟过这道坎，安全离休。
估摸着，以申无垠的资历，以及他稳健的一贯作风，应该能趟过去。
但不管怎么样，杜双宇已经占尽了上风。
本来，米兰和唐威他们，跟杜双宇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们也肯定会在杜双宇身上下功夫。只不过到底是求人，肯不肯答应，能退他们多少钱，还得看人家杜书记心情好不好。
要是王为家老爷子能发句话，这事基本就妥了。
接下来的局面乱哄哄的，对杜双宇来说，得到省里大人物的支持最重要。
至于赃款嘛，总是要退一点的，给谁不是给？
关键能不能让效益最大化。
在米总和唐总而言，别人的钱能不能完完整整要回去，他们没兴趣知道，只要自己的钱一分不少回来就行。
其他的闲事，管那么多干嘛？
照王为的意思，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些屁事中去，但现在看来，想不掺和也做不到了。
先问问老爷子什么意见再说。
紧赶慢赶，快七点的时候，桑塔纳终于开进了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
别墅静悄悄的。
王为自己推门进去，发现小姑居然还没回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倒是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他，老爷子在看本省新闻联播，老太太却一直向门口张望。一见到王为，顿时就高兴得不行，甚至还站起身来，向门口迎接孙子。
“奶奶，这可当不起……”
吓得王为三步作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老太太，把老人家请回沙发落座。
“爷爷！”
等老太太坐下，王为这才向老爷子微微鞠躬行礼。
老爷子扭头瞥他一眼，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在老爷子而言，这就太难得了。王老虎的严肃，在整个天南政法战线都是出了名的。
“饿了吧，先坐一会，我看完这点新闻再吃饭。”
老爷子甚至还很和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为连忙表示自己“不饿”，随即眼神四下一抡，有点诧异地说道：“小姑呢？还没回来？”
老太太就叹了口气，说道：“她啊，忙得很，刚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们先吃，说她要陪什么人吃饭，要晚一点才回来。哎呀，搞这个房地产真的那么忙吗？”
王为这从边城来的，两三百公里都到了，就在省城的倒没时间回家吃饭。
也难怪老太太不爽了。
“可能那块地皮有点麻烦吧，争抢的人比较多。”
王为就帮小姑解释了一句。
三孔桥那边，在九十年代原本还算不得多么热闹繁华，但云都的城市发展，一直都是向那边扩展，等到了二十一世纪，三孔桥那边的地皮和房子就不是一般的值钱了。
现在，凡是有战略眼光的商家，都抢着在那边搞“圈地运动”。
其中不少地产商，来头比王珺更大。
王珺紧着跟人拉关系套近乎，陪人吃饭，也是应该的，不得不然。
“哼！”
“钱是赚不完的，地皮拿得到就拿，拿不到也没必要跟人去抢。”
冷不防老爷子插了进来，似乎对王珺一门心思掉进钱眼里颇为不满。
老爷子这种老革命，南下干部，对待汹涌而来的商品社会，多数都是这样的态度。实话实说，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钱有时候真的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也就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意义。
不要说王珺，就说他王为，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用再做，等着张冰的计算机科技公司给他赚钱，十辈子也花不完。
即时通信软件开发成功，YY通讯用不了多久，就会风靡全国，毫无争议地成为互联网发展的里程碑，飞讯公司也将成为互联网最新锐的公司。
不过这个话，王为自不会在老爷子面前提起，没的找不自在。
怕王为尴尬，老太太就主动撇开了这个话题，笑眯眯地望着孙子，问道：“小为啊，你爸爸妈妈怎么样啊？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
王为连忙答道：“奶奶，我妈妈身体好多了，至于我爸爸，现在都是老板了，带着一帮下岗工人劳动致富，挺好的！”
老太太就连连点头，说道：“你让他们经常到省里来走走，你爷爷说得对，钱是赚不完的。”
王为连声答应。
一边跟老太太应答，一边观察老爷子的神色，在听到“带一帮下岗工人劳动致富”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可见对这一点还是很赞赏的。
等看完了本省新闻，老爷子破例没有继续看央视《新闻联播》，而是主动起身，去了餐桌。
一家老小三口加保姆，围桌而坐，共进晚餐。

第525章 有长进
看得出来，老爷子心情不错，晚餐不但多吃了半碗饭，饭前甚至还喝了一小杯白酒。
王为知道，为了老爷子的身体健康，烟酒之类，老爷子是严格定量的。老爷子也自觉，一般只中午喝点酒，晚上不喝，怕影响睡眠。
这次破例喝酒，自然是心情很好的表现了。
王为陪着老爷子喝一小杯。
九十年代，查酒驾还不是太严，王大队不用担心晚上出门去酒店的时候被云都交警在路上揪住拘留。
吃完饭，央视《新闻联播》刚好播完，祖孙三人又回到客厅，保姆给老爷子泡了一杯酽茶。其实喝酽茶才会影响睡眠，不过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酽茶对老爷子身体健康的影响微乎其微，老太太也就不“管制”他。
王为也得到一杯酽茶。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就是，酽茶解油，晚上喝点茶水，可以消食。
不管这话有没有道理，反正他七十几岁的人了，身体还一直不错，这就是道理。
“人抓了？”
老爷子以一种比较舒服的姿势，斜斜靠在沙发里，语气轻松地问道。
只有心情确实放松的时候，老爷子才会表现得这样惬意。
“抓了，我自己去抓的……”
当下王为将抓捕舒宝元和徐佳丽的情况，向老爷子详细汇了报。
他专程赶到这里，就是要向老爷子问计的。
“打得好！”
老爷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身子，轻轻一拍面前的茶几，略带点兴奋地喝道。
把老太太吓了一跳，有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向王为的时候，眼神又变得满是慈爱了。
其实王为这样擅自行动，是违反纪律的，真要追究起来，甚至可以给他个不轻不重的处分，只是谁都不会那么认真的。
老爷子这个态度，就已经很好地说明一切了。
说起来，老爷子确实还有点部队的作风，硬朗得很。
对犯罪分子，有什么客气好讲？
不先打掉他们的威风，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怕是要遇到不少麻烦。
王为有时候开玩笑说，对一些不怎么喜欢蹈规循矩的基层警察来说，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才是最好的年代。
越往后越规范，要求越高，纪律约束越严。
作为亲历者，王为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没有人为难你吧？”
老爷子问道。
王为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曾厅长今天还专门召见了我……”
“哦？”
老爷子厚重的寿眉微微一掀，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精光闪烁。
无疑，老爷子已经从王为这看上去很寻常的一句话里听出了特别的含义。
“他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对王肇毅的情况，知道多少。”
王为想了想，谨慎地说道。
其实这不是曾克己的原话，不过王为觉得，这才是曾克己召见他的重点。他也相信，老爷子一定知道王肇毅是谁。
并不是说，每一位省领导的公子小姐，老爷子都清楚，但王肇毅跟“宝元集团诈骗案”息息相关，老爷子肯定会关注这个人。
老爷子脸色一沉，轻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曾克己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就是想得太多了。”
王为不由得哑然。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曾克己。
这样居高临下，一针见血的点评。
“在他那个位置上，考虑多一点，全面一点，也是应该的……”
稍顷，王为禁不住为曾克己“辩解”了一句。
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带着明显欣赏的神色看了王为一眼，说道：“没说他不应该。他能第一时间见你，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顿了顿，老爷子又加上一句：“这件事，他是不打算自己做主了。”
王为脑海中灵光一闪——果然如此！
不然的话，纵算曾克己想要征询老爷子的意见，也不至于第一时间召见王为。这么急，曾克己就是想要向老爷子表明他不愿“自专”的态度。
只不过，另一个“疑问”又浮上了王为的心头：就算曾克己要表态，不也应该是第一时间向秦文表态么？或者向王肇毅家老子表态！
老爷子毕竟里已经离休了，远离了权力中枢，照理不应该是“第一人选”啊。
老爷子似乎明白了他心中的疑虑，瞥他一眼，不徐不疾地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这些离休的老家伙，不比他们在位的，说什么做什么没太多的顾忌，你懂了吗？”
老爷子这个话，就说得很直白了，完全不是他平常跟人说话那样的云山雾罩。
王为马上明白过来，这是老爷子在刻意栽培他，将自己数十年的人生经验和场面上的经验都传授给他。
“懂了……”
王为想了一想，才轻轻点头。
老爷子就满意地微微颔首。
看得出来，王为是真懂了。
不管是秦文还是王肇毅家老头子，现在都是“当事人”，很多话他们不好说，很多态不好表。然而这两位在省里，算是旗鼓相当，不管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都不那么容易。最终还是要妥协的，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所以，在他们之间，需要一个分量足够，身份又比较超脱的人来当这个“和事佬”。
老爷子这样的“前辈”，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在这个事情上，王肇毅家老头子，是相当被动了。
秦文是主攻的一方，一切主动权都在他的手里。
王家最大的失算，就是压根就没搞清楚王为的来头，不知道他们想要轻而易举踩在脚下的那个小警察和他那个开“小工厂”的爸爸，其实是王老虎的儿孙。
倘若他们早知道这个“内幕”，应对王为的手段就绝不会如此“简单粗暴”，以至于给自己召开天大的麻烦。
要怪也要怪他们自己“料敌不明”。
难道还要王为主动告诉他们——你们别惹我啊，我是王虎的孙子！
王为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提醒他们的，他们明白得越晚，就越被动。
“这个案子办得不错，干净利落！”
老爷子又斜斜考进了沙发里，很满意地表扬了一句。
涉及到那么大金额的一个金融诈骗案，从开始侦办到抓捕主要犯罪嫌疑人，前前后后只不过一两个月时间，确确实实称得上是“干净利落”。
而且，两个主犯都还在懵懂之中，丝毫都没有察觉，更没有要携款出逃的意思。可以想见，经济上的损失应该也是控制在最低的范围内。
“省市联合专案组嘛……”
王为笑着说道。
省厅常务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市局局长亲自挂帅，案子要是还办不出个名堂来，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纵算经历了两个时空，王为也很少见过这样的大阵仗。
老爷子又是一摆手，说道：“不要那么谦虚，说到底，这个案子你功劳最大，要不是你坚持，估计还不知要多久他们才会有那么一点警觉！”
老爷子这话还算是“嘴下留情”的了，他们不是没警觉，是没人愿意去捅那个马蜂窝。
谁愿意去得罪那些大人物和他们身后更加厉害的狠角色？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爷爷，我看这个案子可以作为范例了。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经济发展会呈现出多样性，经济领域的犯罪也会呈现出多样性。这样金额巨大的诈骗案，或者说非法集资案，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有借鉴意义的。”
“嗯，你说的有理，是应该好好宣传一下！”
老爷子目光炯炯，显然很赞同王为的意见。
“不过，爷爷，我有个建议啊……”
“你说。”
“要是宣传的话，还是应该以领导为主，以其他同志为主，我就一笔带过算了。”
王为一口气说出来，毫无迟滞，可见这些话早就在心中酝酿得很成熟。
“哦？为什么？”
老爷子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王为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赧色，有点扭捏地说道：“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太出风头了，没什么好处！”
就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刚刚二十三岁，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一年多，就已经立过二等功，受过嘉奖，职务也到了正股级的副大队长。短时间内，实在没有太多上升的空间，充其量也就是再给他提半级，当个大队长之类。
已经算是风头太劲了。
同行肯定会对他妒忌，领导也不大乐意见到自己的手下有这样太出挑的家伙——要不了几年，你都得威胁到我的位置了！
有个时候，功劳绝不是立得越多越好，你短时间内立功太多，有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安排你，上级领导会“审美疲劳”的，往后你再立什么功劳，领导都会见怪不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功劳要立得恰到好处，立在关键时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想着出风头，时时刻刻都想着人生高潮，也得身体吃得消啊。
“嗯，你能看到这一层，很不错了，有长进！”
老爷子温和地看着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神色间的欣慰之意。

第526章 进入金字塔顶层的通行证
出乎王为意料的是，直到他离开七号别墅前往酒店的时候，王珺还没有回来。
可见三孔桥那块地皮，竞争真的很激烈。
原本他也可以住在七号别墅，不过多年来，他都没有在七号别墅过夜，早已经养成某种习惯了。忽然在七号别墅过夜，王为担心自己会失眠。
老爷子老太太也没有太过挽留。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天伦亲情固然重要，却并没有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习惯。毕竟一大家子人日日夜夜住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情况，反倒破坏亲情。
等到了天南大酒店，入住之后，才接到王珺的电话。
电话那边，王珺显得很疲惫。
王为自然问到了那块地皮的事，果然不出所料，难度比较大。
王为就很委婉地劝了小姑几句，本来嘛，做生意就不必太勉强，既然那块地皮不好弄，咱们不争了，找另一块地皮呗。
又不是没赚钱的门路。
对于王为来说，找靠山找门路拉关系才是他的最弱项，跟本时空的其他人比起来，他依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他的强项是他那能够“看透未来”的目光。
“你不懂，二子，这不是一块地皮，这……是个通行证。你能不能挤进去那个圈子，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量……”
王珺在电话那边，有点无奈地说道，同时还有点愤愤。
要说王小姑也是个傲气的主，有那样的家庭背景，加上自己长得又漂亮，能力也强，这一路走来，几乎是无往而不利，人生一片坦途。
直到她今天想要更进一步，真正进入天南省财富圈子的最顶层，才发现，自己的发展也遇到了瓶颈，甚至可以说是遇到了天花板。
云都市的财富圈子就那么大，金字塔顶层就那么一点空间，已经进去的人，肯定不欢迎更多的竞争者加入进来，跟他们平起平坐。
也直到今天，王珺才知道，老爷子在位和不在位，区别那么明显。
能够进入财富金字塔最顶层的人，无不代表着如今在台上的某一位超级大人物。已经离开中枢的，哪怕昔日威风显赫如王老虎，也一样的人走茶凉。
王珺很不服气。
她就想挤进去，就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其他“买办”，姐有这个能耐！
只不过，这不是她想要证明就证明得了的。
得别人同意才行。
“好吧，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把这块地皮拿下来好了。”
王为哈哈一笑，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语气相当随意，似乎只要他乐意，这块地皮就归他了。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王二哥都是这么牛逼哄哄的。
王珺也被他逗乐了，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对了，你这回在云都待几天？”
看得出来，王为这话，小姑压根就不信，根本就当他在开玩笑。不过总归是在安慰自己，难得他一片孝心。
“两天吧。”
“那么急？”
王为苦笑道：“小姑，我们那边案子正办着呢，进入攻坚阶段了，我能请到两天假就很不错了，还是曾厅长特批的。别人不知羡慕嫉妒恨到什么样子呢。”
王珺笑着说道：“这倒也是。好吧，明天你要是有时间，到小姑这里来坐坐，一起吃个饭也行。对了，你去张冰那里看看吧，小姑娘搞得风生水起的，是个人才，以前倒没注意……她跟你经常联系不？”
“也谈不上经常联系，每星期一个电话吧，例行汇报。”
张冰和娜娜，眼下都是每星期给他电话汇报一次，每个月娜娜还会把公司的财务报表传真一份给他。王为根据她们的汇报，在电话里提点一下今后的发展方向，对公司的日常管理，完全不闻不问。
这甩手掌柜当得，相当到位。
这也是对张冰和娜娜人品的信任，到目前为止，这俩姑娘都还没有令他失望。
再说了，公司的财务和业务监督，不还有王珺把关么？
对自己的小姑，王为还是很信得过的。
“是吗？这么说，这姑娘倒是跟我更亲近了，隔两三天就会给我打个电话，一个星期要见次面，每次跟我吃饭，都要拐弯抹角的问你的情况，好像对你特别关心……”
说到这里，王珺心中一跳，一种奇特的感觉，忽然涌上她的心头。
莫不是，张冰那姑娘，也爱上她家侄儿了吧？
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只是因为张冰那段特殊的经历，让王珺平时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两个人完全不搭界嘛，王为怎么也不可能娶张冰的。
白娇娇，张冰也亲眼见过，还是张冰的救命恩人呢。
跟自己的救命恩人“抢”男朋友，也太过分了吧？
但王珺也是过来人，从张冰这情况来看，确确实实是有那个苗头。
王为笑着说道：“小姑，别乱猜了。再说，人家要喜欢谁，那也是她的权力不是？”
我喜欢你，但我不说出来！
王珺笑道：“你就得瑟吧！”
还别说，自家这个侄儿，真的有得瑟的本钱。
“不过，二子，我跟你说，你还是要注意点啊，这个作风问题，咱们最好不要沾上。”
一笑过后，王珺又忍不住提醒了侄儿一句。
其实王珺并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她自己的私生活尽管谈不上多彩多姿，但该离婚的时候却也一点不含糊，盯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巨大压力，坚决离了。倘若王为本身不那么出色，只是个普通小警察，王珺也懒得多这么一句嘴。
实在王为太出色，表现太亮眼，连王珺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觉得他前程无量，要是坏在所谓“作风问题”上，那就太可惜了。
当然，时代不同了，对作风问题的理解和处理，也和以前大不相同。
但还是注意点好。
王为就郁闷了一下。
我倒是想犯点作风错误来着，也得有这个机会啊。
想想看，他现在身边三大美女，有谁是可以乱碰的？
白娇娇？
想跟白大队未婚先那啥……偷吃禁果？
你还真不怕死！
米兰？
实话说，就王为现在跟唐威的关系，有些事他也是真的不能乱来。“江湖上规矩”还是要守的，“偷二嫂”的家伙，会让所有兄弟瞧不起。
至于唐依依，王为压根就不敢乱想。
人家是学生好吧！
所以，王大队现在连小乌龟也不敢乱画了，怕画着画着，一个把持不住就犯作风错误。
那细胳膊，大长腿，雪白的肉肉，只要想一想，都让人喷鼻血……
仔细想一想，张冰其实也长得很漂亮啊，身材也一级棒！
嗯嗯，打住打住，不能再乱想了，再乱想下去，连韩英的丰满高耸也要在他眼前乱晃了。
一时间，王大队真有点目迷五色。
可惜等他冷静下来，就发现天南大酒店的豪华单间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可怜可怜……
王大队一怒之下，洗洗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连梦都没做。
不过次日一早，王为还是按时醒来，按时起床，开始雷打不动的国术练习。自从几岁开始跟着师父习武，养成这种良好习惯，十几年如一日，王为几乎从未间断过晨练。
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身手。
武术这个东西，真没有什么捷径好走，想要功夫深，就得铁杵磨成针。你不下苦功，那敏捷的身手难道会自动自觉贴到你身上来？
而且，不是说你下过苦功，就能一直保持这么好身手，只要连续超过一个月甚至半个月不怎么练习了，水准立即大幅度下降。
你巅峰时候能一个打几个，不见得你任何时候都能一个打几个。
这个实在做不了半点假。
在这个上边忽悠自己，最终被害惨的，肯定也只能是自己，还有那些一直都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同伴，也会跟着倒霉。
所以，王为完全不敢懈怠。
有这底气，他才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什么敌人都不怵，在谁面前都一副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样子。屁本事没有，只会梗着脖子耍横的人，那不叫牛逼，那叫傻逼。
街头混混，小流氓多半都是这种人。
晨练完毕，王为去餐厅大吃一顿，天南大饭店的自助早餐，还是很丰盛的，尤其对王为这种老饕的胃口，可以放开肚皮整。
吃完早餐，王大队回到房间拾掇了一下自己，阳光帅气地出了门，前往飞讯公司。
尽管昨天小姑提醒过自己，要注意作风问题，不能跟张冰太接近，王为也只能一笑置之。总不能因为忌讳这个，就连自己的公司都不去了吧？
王为可是很清楚，自己将来的“幸福生活”，都寄托在飞讯公司之上了。
纵算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王为内心深处也还是很好奇，不知道飞讯公司在未来能发展到什么样子，成为怎样的巨无霸。
对于王为忽然大驾光临，张冰和娜娜都很惊讶，当然更多的是欣喜。不知为什么，相比王珺，张冰和娜娜内心深处其实都更愿意跟王为打交道。
至少，王为对互联网行业未来发展方向的惊人预见能力，就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比得上的。
作为老板，王为或许不太合格，但作为领路人，王为却是十分英明的。
何况王老板人还长得有点小帅。

第527章 王少，你不够意思啊！
尽管王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到达公司之后还是吓了一跳，瞪大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张冰，诧异的神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一点不加掩饰。
看得张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一两个月，张冰的变化是真的很大。
站在王老板面前的，再不是五里塘小吃街那个汗流浃背的夜宵女，也不是前段时间他经常见到不修边幅的IT女，而是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裙，一头干练短发的职场金领。
尤其脸上洋溢的那股自信，完全脱胎换骨了。
“王总，是不是被咱们飞讯公司第一美女迷住了？”
娜娜在一旁打趣。
其实娜娜也一副标准女强人样子，长得也很不错，只不过王为早已见怪不怪。
王为这才如梦方醒，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张冰嫣然一笑，晕生双颊，望向王为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波光闪耀。
公司规模的扩大，也让王为有点小惊讶。
虽然这一切，其实张冰和娜娜都给他解释过的，每次招收新员工，两位美女总裁都要给老板汇报。照王为的内心，他是觉得没这个必要的。既然把公司委托给了你们两位，那你们就全权做主好了。
不过一直以来，王为都没有明确向她俩提出过“纠正”。
无论张冰还是娜娜，都足够年轻，都是头一次掌管一家公司，小心谨慎是肯定的，哪怕王为和她们一样年轻，但在她俩，尤其是在张冰心目中，王为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这个男人在张冰心中地位之神圣，几乎无可替代。
而且，一直保持着这种汇报，也能强化王为身为老板的权威。
信任张冰和娜娜的人品是一回事，该有的小手段也不能少。
听取了张冰和娜娜的当面汇报之后，王为召开了一个小规模的主管会议。把公司各个部门的主管都叫在了一起，居然也有十几位。
相对于整个公司三四十个人的规模，十几位部门主管，干部比例已经很高了。
但这也是遵循王为的“指示”办理的。
公司虽然是在初创阶段，王为认为还是要先把架子搭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先锻炼锻炼干部也是好的。一旦面临大规模快速扩展，就能派上用场了。
互联网时代，IT公司的发展速度，有时候会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包括王为！
毕竟另一个时空的王为，也只是个偏僻城市的基层警察，他也不清楚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具体是怎样发展起来的。
所以这次开会，王为主要也是认一下人，同时给大家伙鼓劲打气，告诉他们，未来的美好前景。
这个不用编，王为只需要把自己记忆中的东西拿一部分出来讲讲就够了。
还不能全部讲出来，否则会被大伙认定为“骗子”。
没有亲眼见识过，谁能相信，短短十几年时间，互联网公司能发展成那样的规模？
会议开得很成功，大家对这位几乎从不出现在公司的幕后老板带着深深的好奇。实话说，张总和娜总陪着王为进门的时候，不少人都以为这事她俩的男朋友呢。
哦，是其中一位的男朋友。
至于是谁的男朋友，还得继续观察，感觉上，张总那神态比娜总更娇羞三分。
等到张总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公司最大股东王总时，立马掉落一地眼镜。
不带这样玩的。
这不是个花花公子吗？
王大队不穿警服的时候，还真没人会把他当警察。
警察有笑得这么“古怪”的吗？
但会议召开之后，大家伙对王总的印象就变了。不得不说，王总是真的很有水平，对互联网产业未来的发展趋势，把握得极其精准。
在场的这十几位，基本可以算是整个云都乃至整个天南最前卫，对互联网行业最了解的IT精英，但他们对互联网的未来发展趋势，也还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相当模糊。
这模糊的概念，经过王总几句话轻轻点拨，居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只要稍加完善，就能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切实可行的计划。
这才是大老板的手段。
做大老板的，不一定要懂技术，也不一定要懂管理，但一定要懂市场，要对未来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洞察力。
连经常和他通电话的张冰和娜娜，都两眼放光，望向他的眼神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崇拜之意。
让王大队狠狠爽了一把。
原本王大队是想请客吃饭的，第一次见面，请公司的全体员工聚个餐完全应该，也是笼络人心的好办法，不少老板都是这么办的。
王大队虽然是头一回当老板，这个规则还是懂的。
只不过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王总这个请客吃饭的计划。
电话内容倒也和王总的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是请吃饭的。
电话号码比较陌生，但一接通，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就不陌生了，是王肇毅。只是，王公子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古怪，带着明显的怨气和不爽。
“王少，你不够意思啊……”
王肇毅哼哼着说道。
王为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王肇毅终于搞明白他的身份了。
王公子这个语气，虽然不爽，虽然抱怨，却明明白白是很平等的意思。搁在以前，他怎么可能向着一个最基层的小警察抱怨？
王为再惹怒他，他只能是厌恶和不屑。
否则，就是自贬身份了。
而现在，王肇毅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承认了王为有和他“平等谈判”的地位。
“王公子，我也是职责所在！”
王为笑了笑，说道。
你别把我当成和你们一样的纨绔衙内，哥是警察。而且是部里厅里都挂了号的精英刑警。所以，你要是跟我“谈判”的话，还要请你注意我这个身份。
不然，咱们怕是谈不拢。
“王少，这么说就不地道了啊……这样吧，中午有时间吗？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个饭总是要吃的，王为也不好拒绝。
昨晚上，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没有要他拒绝和对方接触的意思。王为早已心中有数。这个博弈，最终还是要妥协的，就算秦文和老爷子联手，也不见得就能把对方彻底打下去。
况且，秦文和老爷子之间，也不可能真的能做到亲密无间。
老爷子固然要利用这个事实现效益最大化，却也不能从秦文手中拿走太多的既得利益。这中间的度，必须要好好把握。
透过王为从对方手里拿到些利益，也很不错。
小字辈之间的交往，不管是秦文还是曾克己，都不大好说什么的。
算是“额外赠送”吧。
“好啊，谢谢王公子，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王肇毅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王为自然也不能再拿捏，索性大方一点。
王肇毅轻轻一笑，似乎对王为这个态度还算满意。
“那行，咱们待会去彩虹俱乐部吧。他们那里的本地菜做得还不错，西餐也还行，你挑一个？要不中西合璧也可以。”
应该说，王肇毅请客的心思还是挺诚的，直接就把地点定在了彩虹俱乐部。
目前来说，这已经是云都最高级的地方了。
“我还是中餐吧，西餐不消化。”
王为笑着说道。
其实王少胃口极佳，尤其是眼下这个年龄段，简直是吃嘛嘛香，不管中餐西餐，只要能吃得满嘴流油，那就过瘾。
只不过相对来说，中餐的氛围似乎更加适合谈判。
举杯浅酌才显风度。
要是一人一根热狗，直接用手往嘴里送，风度上未免差了点火色。
不过王为是没看到，王肇毅在电话那边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之色。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哪怕爷爷是王虎。
在弄明白了王为的真实身份之后，老实说，王肇毅是很吃惊的，他很难理解，为什么王老虎的儿子会在边城成为下岗工人，孙子在边城当危险性极高的缉毒警察。难道他们不应该是在云都发展的吗？
当然，王诚好像自己搞起了实业，说得好听点是一家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加工厂。
要是在云都，背靠着王虎这棵大树，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早些年他就发财了吧？
说不定王为也早就成了他们这帮衙内圈子里的一人。
鉴于王虎已经离休，不再权力中枢，王为在他们圈子里最多也就是个二流衙内的水准，但怎么都应该比在边城干个缉毒警察要强得多吧？
那玩意，说不定哪天跟毒贩交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挂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
只能说，王虎那种老思想让人看不懂。
现在情格势禁，不得不主动拉下身段，去跟王为谈判，王公子的内心，那是相当的委屈。
“王公子，就是随便吃个饭啊，清静一点好。”
王为又很委婉地提醒了王肇毅一句。
这样的谈判，自然是没有外人参与最好。不然，很多话都不好说。
“好啊，一切都依王少的安排。”
王肇毅轻笑着说道，一副很有风度的样子。
心里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小子，你还拿捏上了！

第528章 敏姐（上）
事实上，王肇毅压根就没把王为这个“叮嘱”放在心上。
等王为驱车赶到彩虹俱乐部的时候，俱乐部高调奢华的大堂里，几位装扮各异的年轻人，正斜靠在真皮沙发里，跟同样斜倚在沙发里的王肇毅高谈阔论，旁若无人。
王为只扫了一眼，就能断定，这几位跟王肇毅是同路人，都是些纨绔衙内。
只不过王肇毅明显比他们几个更能装，更讲究所谓的绅士风度。
王为一出现，王肇毅还没起身打招呼，十余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虽然眼神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高高在上的。
自我感觉良好得爆棚。
“王公子。”
王为站住了，微笑着朝王肇毅打了个招呼。
“肇毅哥，这就是七号家的那位？”
不等王肇毅出声，一名紫红色头发，身穿男式衬衣的女子，便斜乜王为，哼哼唧唧地问道。纵算在一堆新潮男女之中，这名紫发女子，也是最扎眼最特殊的。身穿男式衬衣，紧身牛仔裤，男式衬衣还大敞开着，黑色贴身小背心将丰满的胸部勒得紧绷绷的，似乎下一刻，就会“砰”地一声，爆裂开来。贴身小背心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肚皮，和看上去很违和的肚脐。
总而言之，浑身上下都透出不得劲。
她说的话，王为倒是听明白了。
七号家，毫无疑问，指的是南湖一号院七号别墅，王肇毅家也住在南湖大院，十号别墅，离王虎的七号别墅，距离并不远。
以七号来代指王虎，可见这女孩家里也住在南湖一号院，不知道她老爸是在任省巨头，还是跟王为一样，家里老爷子是离休巨头。
这一点，纵算王为是精英刑警，也有点不好拿。
如果说，她老爸是在任巨头，那她这个装扮，就未免太出格了点，九十年代，应该没有哪位天南省巨头会思想开放到这种程度吧？允许自家女儿这样打扮，在南湖一号大院进进出出？
还不得被其他省领导的家属把背脊都戳痛了？
其实不要说眼下，就算在后世，二十一世纪，这样的装扮，也算是最新潮的，最“杀马特”！
真是亮瞎了24K的钛合金狗眼。
倘若是后一种情况，跟王为一样，是某位离休巨头的孙女，那么这种装扮倒也勉强可以接受，只不过她刚才跟王肇毅的对话，就显得未免太随意了些。好像自觉身份地位丝毫不在王肇毅之下，完全能够和他平起平坐。
但王为知道，实际上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还不小。
以王肇毅的性格，假设他不认可这女子的身份地位和他平等，他绝不会允许她出现在这种场合。
今儿这可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是王公子要跟王少谈判！
只在瞬间，王为就理解了王肇毅的心思，叫上一大票的纨绔衙内，就是想要给王为制造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看僧面看佛面。
人有时候是会被环境改变的。
尤其是自尊心特别强，特别要面子的人。
跟一大帮子只讲朋友义气，只讲江湖规矩，不知法律为何物的纨绔衙内在一起，再能坚守原则的人，被这帮人言辞之间一激，说不定就热血上头，不管不顾了。
特么的，难道只有你们才是“上等人”？
哥家里的老爷子是王虎，哥也是上等人。
你们能做到的，哥也一样能做到！
谁比谁差啊？
这就是王肇毅想要达成的效果。
“对，这位就是王少，七号家的！”
王肇毅哈哈笑着，站起身来，大步上前，来到王为跟前，也不握手，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阳光灿烂，似乎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王少，今儿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托大，叫你一声阿为，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也不等王为开口，就自顾自给他引介起来。
“这位妹妹，何敏，我们大家都叫她敏儿，你别看她年轻，却是云都圈子里大名鼎鼎的敏姐，她家里是十五号。”
王为双眼顿时微微一眯缝。
南湖一号大院十五号别墅的主人，他当然知道，绝不是离休的老爷子，而是现任巨头，在省级场面上的排名，仅次于王肇毅家老子。
这么说，这位何敏，身份地位真的不在王肇毅之下，甚至论地方上的话语权，甚至何家比王家还要更多一分。
原因也很简单，何家老头子，以前一直都在云都工作，在云都市一级领导岗位上待过十几年，后来直接升任省级巨头，在天南其他地方不说，至少在云都市，何家算是根深蒂固了。
所以王肇毅介绍她的时候，刻意强调了她在云都圈子里大名鼎鼎。
说白了，其实是指的她老何家在云都市大名鼎鼎！
毕竟何敏太年轻了，看上去跟王为差不多年纪，大也大不了一岁两岁，纵算背靠着老何家的大牌子，云都市那些地头蛇，也不见得人人都卖她的面子，尤其是真正实权在握的地头蛇，只怕多数时候，都只是跟他虚与委蛇。真正的大事，还得问过她家老头子才能最终做决定。
当然，如果某些事情太敏感，何首长不方便直接出面，也有可能让自己女儿当“全权代表”，那时候，敏姐就真的可以傲视八方了。
也不知是给王肇毅面子还是给王为面子，何敏从沙发里一跃而起，笑嘻嘻地上前，主动向王为伸出手来。小手倒是很白嫩，手指纤长，说青葱似的也不为过。
而且，从她一跃而起的动作，王为也能看出来，何敏应该是经常保持锻炼的，甚至有可能本就是运动员出身，相比起普通的年轻姑娘，何敏的身手要敏捷得多了。
他们局里很多坐办公的女警，身手就远远不如何敏这样灵活。
王为笑着伸手和她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手掌有点凉。
“王为，听说你是精英刑警？参加过省厅举办的精英刑警培训班，跟谷帅是同学？”
王为略有点诧异，反问道：“敏姐认识我们班长？”
尽管谷帅很傲气，王为其实对谷帅并没有太多的反感。不管怎么说，谷帅是有真本事的。有本事的家伙往往就有脾气，这很正常。
就好像他王为，在别人眼里也是牛逼哄哄，骄傲到了骨子里头。
“认识，怎么不认识？姐还追过他呢！”
何敏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家伙，比你还傲气，居然不理我。哼哼！”
王为都觉得有点尴尬，这位敏姐却好像不怎么在乎，只好讪笑着说道：“是吗？那敏姐不揍他一顿？”
“我也想啊！”
王为本是开个玩笑，不想立即就引起了何敏的“共鸣”。不过随即，何敏又变得气哼哼的，满脸不爽之色。
“你以为我没试过？姐打不过他！”
这回王为是真的惊住了，微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姑娘，还真是彪悍啊。
原以为白娇娇就够彪悍，够女汉子的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白大队就是小巫见大巫。至少白娇娇不会轻易去跟谷帅过招。
王为要不是打小就练习，幼功极佳，也不见得能打赢谷帅。
“那就这样算了？”
鬼使神差的，王为嘴里冒出这么一句。
何敏哈哈一笑，说道：“那还能怎样？我追他，他不答应。我又打不过他，难道还能叫我家老头子出面，把他硬抓过来和我谈恋爱？”
“敏姐是那样的人吗？”
何敏猛翻白眼，很不以为然。
“告诉你，小伙子，敏姐是很讲道理的。不管在哪个圈子里混，都得讲道理。”
我怎么没看出来？
王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根据王为对这些纨绔衙内的了解，他们确实是讲道理的，但他们只对自己圈子里的人讲道理，对圈子以外的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谷帅，似乎也勉强算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当然，谷家跟省级巨头可挨不上边，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在云都市，算是有一定的实力。
不过以王为对谷帅的了解，他要是不喜欢何敏，不要说何敏是十五号别墅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谷帅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也拿他没辙。
这一点，王为倒是完全赞同谷帅。
“怎么，你也觉得谷帅那小子不要我是对的？你倒是仔细瞅瞅，姐到底哪里不好看了？”
眼见王为突然变得二二忽忽的，眼睛也直勾勾地定在那里，何敏似乎就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顿时就十分不爽，嚷嚷起来。
“姐是盘子不够亮，还是条子不够好？”
说着，何敏傲然挺了挺胸。
王为不由笑了。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跟这种等级的纨绔衙内在一起，还能听到如此正宗的“黑话”。
所谓盘子，指的是脸。条子，指的自然就是身材了。
“好看！”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敏姐不但盘子够亮，条子也够好。简直就是魔鬼身材！”
这个话，王为是真的言出由衷，没有半点“昧良心”的意思。
何敏虽然奇装异服，俨然“杀马特”，但在这辣眼睛的装扮之下，却也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何敏靓丽的容貌和魔鬼般的身材。
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曲线毕现，多看几眼，是个男人都会流口水。

第529章 敏姐（下）
“好家伙，嘴真甜。我说王为，你这个小兄弟，敏姐认了。往后在云都，要是有什么事摆不平，报敏姐的名字，一般都能管用。”
何敏哈哈一笑，也伸手拍了拍王为的肩膀，透着说不出的豪爽。
王为早就注意到，这女人之所以看上去有一双大长腿，是因为她长得够高，差不多有一米六六左右吧，在普遍个子较为矮小的天南省，这个身高就算在男人之中也算中等了。所以她抬手拍王为的肩膀，并不如何费力，更不需要踮起脚跟。
王为笑道：“我倒是希望，没有这么一天。”
真要是需要报敏姐的字号才能解决的麻烦，那这麻烦肯定小不了。
何敏笑着说道：“没有这么一天最好。那你下次来云都，要是想喝酒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姐都作陪。”
“好……”
王为只好点头。
这女人一出场，立马就喧宾夺主了，直接将王肇毅晾在一边，其他几位也只能在那乖乖等着。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以何敏这豪爽劲头，人缘应该差不了，别人也心甘情愿让她出这个风头，不跟她争。
好不容易，王肇毅才逮到机会给王为介绍其他人。
除了何敏之外，还有三个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几岁，看上去比王肇毅略小点，跟何敏差不多。这几位，身份略差，其中一位也是南湖一号大院的后代，跟王为一样，家里老爷子是离休巨头，离开权力中枢有一段时间了。
当然，人家的爸爸跟王诚不一样，也在场面上混，并且混得风生水起，眼下已经是级别不低的领导了。如果家里老爷子能活得长久些，将来有朝一日，同样走上省级高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另外两位，家里老头子也是在任大领导，不过暂时还没有资格入住南湖一号大院。
身份地位，高于闻开疆，也已经到了省级层面。
也要这样的身份，才有资格成为王肇毅的朋友，在这里谈笑风生，为王肇毅扎场子。
纵算在这样的场合，王肇毅给王为引介朋友，其实也严格遵循着场面上的规则，何敏家老头子是在任省级巨头，和王首长地位相当，王肇毅头一个就引介她。
其他三位，也是按照家里老头子的“排位”来分先后。
凡是家中有人住在南湖一号大院的，身份就不一般，明显要高一个档次。
至于实际权力如何，那又另说。
尽管王为对王肇毅自作主张，约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过来有点不爽，当此之时，也不好把这种不爽表露出来。
总不能因为自己不爽，就把这几位大牌衙内全都得罪了吧？
王二哥只是脾气暴一点，又不是傻瓜！
“走吧走吧，大家伙为了等你，肚子都饿了，甭废话了，先吃饭。你待会自罚三杯！”
这边刚一寒暄完毕，何敏又发话了。
王二哥笑着说道：“敏姐，不带这样的啊，你这是坑我呢？要喝一起喝！”
“好，没问题！”
谁想何敏回答得极其痛快。
其他几个人，包括王肇毅都很贼忒兮兮地望着他，形容古怪，似乎王为说错了什么要紧的话。
王为心里头不由咯噔一下：这娘们不会特别能喝吧？
天南是喝酒大省，不少人都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是娇娇弱女，一旦上了酒桌，往往战斗力爆表。好在王二哥也算是酒精考验的老战士，心里再吃惊也不会表现出来。
应该说，王肇毅请客还算比较诚心，在彩虹俱乐部最豪华的包厢里，定的海鲜大餐。
酒上的也是国酒级别的最高档白酒。
当然，还有同样价值不菲的进口红酒。
事实上，包厢里有整整一柜子的各种白酒红酒干邑，啤酒更是好几箱。
满打满算，东道主加贵宾加陪客，也就是六个人。
不知为什么，王为并没有在这里看到韩英。照理，王肇毅应该叫韩英过来，给王为打打感情牌。或许是因为王肇毅了解到，韩英并不是王为的女朋友。真叫韩英过来，反倒会让王为尴尬。
有何敏这样的四个陪客，无论如何，王为都算是面子十足了。
不管什么时候，何敏都要表现自己的存在，到了包厢也是一样，俨然她才是东道主，谁坐哪个位置，都是他说了算，连王肇毅也只是微笑着，一句异议都没有。
可见两人的关系确实是很不错的。
另外，也不排除彼此之间有利益纠葛，在云都地面上，有什么摆不平的事，王肇毅有时候还得要何敏帮忙，敏姐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再说，今儿个何敏为什么来这里啊？
还不是来给他王肇毅王公子站台？
不然的话，敏姐也是大忙人，等着请她吃饭的人能排到半个月后去，哪里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王为自然是坐在主宾位，王肇毅和何敏一左一右相陪。
“服务员，国酒，满上！”
一坐定，何敏便高声吆喝，这女人明明声音很清脆，偏偏要做出十分粗豪的样子来。也不知是否性格使然，或者压根就是故意的。
反正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别人也不好说她。
再说，大家伙是跟敏姐做朋友，又不是要做情人，她粗豪不粗豪，跟各位有什么关系吗？
服务员显然对这位“云都大姐头”也很熟悉，含笑上前，为每位客人都满上了。
“来，王为，是哥们就不说别的，先干三杯！”
“别说敏姐欺负你，说了陪你的，你喝一杯我喝一杯，绝不占你半点便宜。”
何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重重一拍王为的肩膀，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说王为本就酒量不弱，纵算是平日里滴酒不沾，这当儿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不然的话，说王二哥被一个娘们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传到江湖上，王二哥还混不混了？
“敏姐，这不是还有其他几位哥们呢？”
“嘿嘿，你不是这就怕了吧？敏姐不是都说了，你喝一杯我喝一杯，绝不占你半点便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为无话可说，举起杯子，跟大伙一碰，一仰脖子，满饮杯干，向何敏亮出了杯底。
“痛快！”
何敏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也是一仰脖子，一杯酒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有甩出来。
王为吓了一跳。
这女人不但豪爽，而且确实讲究，说不占便宜就不占便宜，酒品没得说。
江湖上，讲究个酒品看人品，还讲究个赌品看人品，别说，还真的很准。不说百分之百准确，确实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何敏这种人，只要她真把你当朋友了，有什么事请她帮忙，绝不会推辞。
“再满上！”
第一轮，大家都不含糊，一个个仰着脖子干完了杯中五十几度的烈性白酒。
这几个纨绔，都是在一起玩惯了的，各人都是个什么尿性，彼此清楚得很。既然上了何敏的酒桌，谁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不是说，在场每个人都是酒桶，这不现实，身体状况各有不同。然而跟何敏喝酒，只有一个原则——喝趴下拉倒！
你酒量不大，但你尽力而为了，敏姐绝不怪你。
敏姐看不惯的是那种明明能喝却装孙子不喝的，想要看别人的笑话，这种人，有多远走多远，趁早别在敏姐面前冒头，不然，迟早收拾你。
像何敏这种人，真要收拾你，办法多的是，甚至压根就用不着自己亲自出马。
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为何小姐出力。
别看何敏一副小太妹模样，据可靠消息，其实在老何家，何敏相当受宠，在何首长面前，很说得上话。而所谓老何家，也不仅仅指的是南湖一号大院十五号别墅里住着的那几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何首长是土生土长的云都人，在云都经营那么多年，七大姑八大姨都可以勉强算是老何家的一员，至少算是外围。
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绝不是谁都可以见到何首长的。
何首长在老何家，是至高无上的，神祇一般的大人物！
一般的人，能见到何二小姐一面，就算很有面子了，只要何二小姐愿意帮你在老头子面前美言几句，你所求的事，多半能成。
也不知道何敏是怎么忽悠自己老爸的，何首长那样厚重端方的一个人，居然就能看得惯小太妹！
这就是能耐。
要是换个人，不听话胡闹，被亲爹亲妈厌恶嫌弃，是常有的事。
实际上，何敏不但在老何家，在云都的市井间“威望”很高，在一帮子纨绔衙内和大小姐之间，“威望”也同样很高。
“来，王为，第二杯！”
“干了啊！”
“谁都别给我打马虎眼，不许喝一半倒一半，规规矩矩，都喝了！”
何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戟指全场，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大姐头气度俨然。
“行，听敏姐的，谁都不许耍赖……”
大家哈哈大笑，一片酒杯相碰的清脆声，酒桌上气氛显得很融洽。
王肇毅一边跟大家碰杯，一边暗暗朝何敏竖起了大拇指。
只要有何敏在，酒桌上的气氛就永远都不用愁。
不然的话，真只有他和王为两个人，这气氛就尴尬了，没什么交情，难道一上来就谈判？谈成了还好，万一谈崩了，不得尴尬死？
这饭还能不能吃完了？

第530章 条件
先干三杯，三杯下肚，饶是王为酒量很不错，也有点热血上涌的意思。
这人只要酒喝多了，话就多，也没太多的顾忌，不怎么过脑子。
“王公子，再这么喝下去，咱们今晚可就什么都谈不成了！”
王为端着酒杯，看着杯中醇香的酒浆，红着一张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嚷嚷起来。
“切！”
“谈什么判？”
还是何敏。
不等王肇毅开口，这位“云都大姐”已经手一挥，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两眼瞥向王为，看上去相当不满。
“我说王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和肇毅哥之间的误会，我也听说了。他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就算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也不该计较。搁谁身上都会那样做的。”
王为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逻辑？
何敏却不在乎他明白还是不明白，继续说道：“现在他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你就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一员。以前那些事，你要什么补偿，明说。只要是合理的，我们都支持。肇毅哥也该补偿你。但也就是这样了。接下来，你就要按照咱们圈子里的规矩办事，大家才玩得下去。懂吗？”
这语气，就好像在教训小弟弟一般，透着十分的随意，似乎也有几分亲切。
不把你当自己人，也不会说这番话。
王为有点晕！
照何敏这个逻辑，以前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是个基层小警察，王公子高高在上，你不懂事，收拾你那是理所当然，你有什么好郁闷的？
每个人都要记住自己的社会定位，要明白自己是在哪个圈子之中。
你莫名其妙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还不得教训教训你？
至于现在，是你赢了，那没说的，肯定要给你点补偿。但你拿了补偿之后，就不能再追究以前的事，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圈子里的一员，就得按照暂满圈子里的规矩办事。
咱们圈子是什么规矩？
当然是相互维护，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不能相互拆台。
不然的话，就是个两败俱伤。
智者不取。
而且，你还不能过度指责她。撇开道德，法律，就最基本的生存观念而言，何敏这个逻辑，其实也不能算多荒唐。
不管到了什么时代，也不管在哪个国家，人，其实是分等级的。
“姐姐，你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王为就有点无奈地说道，不知不觉间，对何敏的态度也不是那么一本正经了，嘴角一扯，带上了那经典的“王氏坏笑”。
何敏一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忘。你能帮的就帮，实在不能帮的，也没人勉强你。但你也没必要一开口就把路子全部堵死。肇毅哥今天请你喝酒，请我们几个来作陪，其实也是向你赔个礼道个歉的意思，以前误会了，你不要介意。至于今后大家怎么合作，能合作到什么程度，再说嘛。”
众人纷纷点头，连王肇毅也扁了扁嘴，表示认可。
这话也就何敏能说，其他几位，虽然也是王肇毅的朋友，可还没有资格代表王公子表这样的态。这等于是在向王为服软认输，尽管有个“误会”的名义，还是不要随便代王公子赔礼道歉的好。
万一人家王公子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尴尬了。
何敏跟王肇毅的关系，基本上百无禁忌，再说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就算说错了，改回来也不怕丢脸——姐就这脾气，爱咋咋的！
王为就笑，主动端起杯子，对何敏和王肇毅一示意，说道：“姐姐，王公子，我借花献佛，敬大家伙一杯！”
众人忙即起身，又喝一轮。
王为用眼睛的余光偷瞥何敏，这位还是一仰脖子就干了，没有半点迟疑犹豫。
除了脸颊微微一红，也没其他变化。
酒过数巡，大家终于缓一口气，开始吃口菜垫巴垫巴，王肇毅才像是很随意地开口说道：“阿为，听说王珺阿姨想要到三孔桥那边搞一个小区？”
语气透出自然而然的亲近，就是自己人那种亲近。
这位王公子别的本事如何，王为没领教过，至少这“能伸能屈”的风度，就很了不得。
王为自问，自己和王肇毅易地而处，真的做不到这样“宠辱不惊”。
王二哥那脾气，碰到这种情况绝对是么的老子就跟你死磕到底，什么后果不后果的，关老子屌事！
“是有这个想法。”
王为笑着说道，心里暗暗吃惊。
看来这短短一天时间，王肇毅确确实实做足了功课，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
“三孔桥那边，以前倒是不怎么红火，现在渐渐热闹起来了，想要在那边圈地的人不少。眼下想搞一块好点的地皮，真不容易。”
何敏马上插口进来。
别看敏姐年纪轻轻，已经在云都搞起了公司，场面还不小。
“确实不容易。”
王为老老实实地答道。
人家既然做了功课，在这种事情上就没必要硬装，太没意思了。
“要不这样吧，三孔桥那边，我还有几个朋友，能说得上话……我去说说，打个招呼，看他们给不给面子？”
王肇毅沉吟着说道，仿佛真的在跟王为商量。
实则这就是他开出来的条件——地皮我给你搞定，咱们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应该说，王肇毅这个价格开得很高，下了本钱。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不要说王珺本来压根就没什么希望拿到那块地皮，就算是没有任何人跟她竞争，王珺要拿到地皮，付出的代价至少也是五十万往上走。
也就是说，王肇毅给的“补偿”，是百万级别的。
倒是符合王公子一贯给人的印象——大手笔！
至于王珺王为姑侄之间怎么算经济账，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王公子管不着，也不想管。
王肇毅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盯在了王为的脸上，看得出来，王肇毅眼里有几分隐藏得很好的忐忑之意。
王为怎么接话，对他王肇毅乃至整个老王家都很重要。
“好啊，我跟小姑说一下吧，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就应承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都喜笑颜开。
王肇毅笑得最轻松。
原本以为，王为最多是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比如“这个事我作不了主，还得跟小姑商量商量……”
这就已经是王肇毅认为的最佳结果了，证明有得谈。
原也没指望一个中午，一顿酒，就把事情谈妥。
这么大的事，王肇毅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还是要跟王珺谈才更放心。毕竟王为太年轻了，他未必就能百分之百代表王老虎，代表七号别墅的老王家。
再没想到王为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而且看他那自信满满，老神在在的样子，很显然是能做得了主的。
换句话说，王为能代表王老虎表态。
这就太好了。
只要王老虎这边能先安稳下来，王肇毅家老头子，就能专心致志应对秦文咄咄逼人的攻势。
王为吃了一口菜，接着说道：“昨晚上，我在七号别墅，陪着咱家老爷子老太太吃了个饭。老爷子跟我说，我们基层干警，只要认真办好案子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操心。真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老爷子当年可是威震天南，他老人家在天南政法系统的威望，永远都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我们做晚辈的，真应该多向老人家请教。”
王肇毅连连点头，一叠声说道。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王为的意思，也明白了王老爷子的意思——这个事，老爷子会出面协调，不会赶尽杀绝！
对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他们老王家来说，这真是个好消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来来来，各位，我们敬老爷子一杯，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王肇毅兴奋不已，主动起身，端起了酒杯。
这杯酒，自然是大家都要喝的。
满饮杯干，何敏笑着问道：“王为，你现在是什么职务啊？”
王为笑道：“我啊，我现在被停职。停职之前，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
何敏一挥手，说道：“停什么职啊？都跟你说了是个误会。再说了，你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怎么还是个副的？怎么也该升一级，当个正的了。肇毅哥，你说是不是？”
王肇毅笑道：“以阿为这个本事，不要说区区禁毒大队一个大队长，就算当个分局副局长，那也是绰绰有余！”
“是啊是啊，他们怕是不知道阿为是王老爷子的孙子吧？”
几个陪酒的纨绔也跟着起哄。
在他们想来，边城市西城区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算个什么职务？王为只要一公布自己的身份，当分局副局长或许有点夸张，毕竟太年轻，当个正职的禁毒大队大队长，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对啊，哥几个！”
王为忽然严肃起来。
“我这个副大队长是靠着自己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挣来的，可不是靠咱家老爷子。这个事，哥几个还得给我保密，不然就没意思了。我还那么拼命干嘛？”
“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竟然有这样的人，放着捷径不走，非得要自己拼搏。
说着容易，做起来就太不容易了。
在他们想来，有大牌子不打，过期作废啊。老爷子七十多了，等哪天两腿一蹬见了马克思，再想要走捷径，那可就连门都没有了。
“得，够爷们！”
稍顷，何敏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是真男子汉。”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王为，你这个兄弟，敏姐认了，今天陪我玩一天。”
“好啊……”
王为又是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第531章 别走，在这陪我！
大伙在彩虹俱乐部疯了一天。
中午这场酒就喝到将近三点，除了王为跟何敏，其他人，包括王肇毅在内，基本躺倒。王为何敏这两个酒量大的，也只是情况略好一点。靠着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帮忙，才最终把几个喝趴下的家伙送进了各自的房间。
晚饭没吃。
都睡着呢，连王为也不例外。
实话说，这段时间，王二哥也累得很，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是正经。
但晚上又喝了一场。
大约九点过后，趴下的那几个陆陆续续又活过来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二话不说，就搞起了宵夜。说是宵夜，彩虹俱乐部的宵夜比不少酒店的正餐还要丰盛。
宵夜肯定要搞点酒。
当然，主要是啤的，白的真不敢碰了。
几个人脸色都还有点发青呢。
结果还是高了。
啤酒不控制着量，一样喝高没商量。
其实王为也还没有到量，但看着何敏还举着杯子跃跃欲试，四下找人放对的样子，王二哥也只好趴下了。说实在的，王为也确实没有跟女人斗酒的爱好。
胜之不武，败足可耻！
但其实，王为对何敏的酒量也是高估了，敏姐这是看他没倒，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赢他呢。王为一倒，敏姐哈哈哈大笑三声，举起酒杯，想来个豪爽的最后表演，谁知只喝到一半，也趴了。
还得俱乐部的服务人员和几个身体强壮的保安，把这几位爷一个个抬回自己房间去。
别看彩虹俱乐部是目前云都市最高端的服务场所，客人们喝得酩酊大醉的场景也是屡见不鲜。毕竟他们的会员主要还是年轻人，各种衙内居多。九十年代，真正的场面上大人物对这种场所还刚刚开始认识，对于进出这样豪华的俱乐部，有一定的顾虑。
最先吃螃蟹的，肯定是行事最肆无忌惮的衙内。
年轻人嘛，玩得疯一点也很正常。
只有王为是自己走进回房间的。
中间还帮了服务员一把。
两个负责送何敏回房间的女服务员，过于娇弱，力气不够，半扶半架的到了半路上，就娇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茫然四顾，相当无助。
不远处倒是有男性服务员，但却谁都不敢过来相帮。
彩虹俱乐部，不认识敏姐的人还真不多。
大家都知道，别看何敏装扮极其前卫新潮，男女之事上却远不是众人想象中那么随便，一般男人如果想要接近她，趁机沾点便宜什么的，一不小心就要惹大麻烦。
以前就有一次，一个按摩员工不知道何敏这个性格，开玩笑开得过分了，当众挨了一巴掌，立马赶出俱乐部，永不录用。
敏姐就有这样的威风！
“我来吧！”
王为不不知道有这样的禁忌，见状就走上前去。
两名女服务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嗫嚅着说道：“呃，王先生，这个怕是不大好，敏姐，敏姐会生气的……”
王为双眉一蹙，怒道：“生什么气？我来！”
说实话，王二哥虽然还能自己走回房间，但至少也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这当儿，居然有人跟他讲“规矩”，也难怪王二哥不爽了。
我还就不信了，哥一片好心来帮忙，这女人能把哥吃了？
一见王先生生气，两名服务员更加彷徨，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先生也是彩虹俱乐部的会员，而且跟敏姐他们是一起来的，大家称兄道弟，关系亲密，可见也是一位大牌的衙内。
敏姐得罪不起，这位她们也一样得罪不起啊。
再说，他和敏姐是朋友。
不等她们想清楚了，王为已经过去，一手搂住何敏的脖子，一手勾住她的腿弯，双臂微一叫劲，毫不费力就将何敏抱了起来，大步向前走去。
两名服务员彼此对视一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跟了上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持，生怕王为喝多了，万一一个失足，这两位就要当场在俱乐部滚地毯。
还不知道敏姐如何生气呢！
幸好一路过去，王为公主抱的姿势相当标准，也并没有趁机揩油的意思。
谁说这货喝多了的？
一路抱到何敏的房间，直接送进了卧室，将何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
何敏虽然不是那种十分丰满的女孩，却也绝不纤瘦，身材苗天而挺拔，加上个子比较高，一百零几斤是有的，饶是王二哥自幼习武，身体壮得像头牛，这么一路直接抱过来，一口气不歇，也略略有点喘了。
关键王为也喝了不少，体能上难免打点折扣。
正当王为准备直起腰离开之时，躺在床上的何敏忽然一张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往下一用力。王为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立足不稳，整个人都往下一扑，直接趴在了何敏的身上，只觉得一股惊人的柔软，瞬间就透过他的身前传遍了全身。
这一下完全超出意料之外，不要说两名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王为也尴尬异常。
处理这样的情况，老实说，王警官经验还是有所欠缺的。
唉，谁叫他在另一个时空女朋友谈得少呢？
这家伙，非得实战多了经验才多，凭想象肯定不行的。
好在王警官反应够快，随即腰背一挺，就要抬起身来，脱离接触。幸好还有两位女服务员在场，否则王二哥真要说不清了。
假设是白娇娇或者米兰，王为说不定就不挣扎了，将错就错吧。
可天地良心，王二哥对怀里这位紫红色头发，大姐头风范十足的女强人，实在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啊。
这不冤枉吗？
最要命的是，王二哥这一用力，竟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何敏胳膊上劲头老大了，他一用力，何敏也用力，死死勾住了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放手。
“别走，在这陪我……”
何敏呢喃般说道。
王为浑身寒气大冒，百忙中偷眼瞅了瞅近在咫尺的何敏，还好，这妞双眼是闭着的。这要是瞪大一双眼睛，火辣辣地看着他，王二哥就真的尴尬了。
姐姐，就算你真对我有意思，这时间点也选得不对啊。
咱们不应该是选没其他人的地方吗？
王为心中腹诽不已。
两名女服务员惊讶过后，就是抿嘴而笑，略一迟疑，就准备上前帮忙。不管怎么样，她俩这么眼睁睁看着王先手受窘，是很不对的。
王先生要是一怒之下投诉她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她们刚一起步，那边王先生身子轻轻一扭，像条蛇一样，一下子就挣脱了出来，站直了身子，郁闷地瞪了她们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帮她整理一下，洗把脸。记得留个人在这里观察一个小时，等她真的睡着了再走。”
“哦哦……”
两名女服务员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迭。
王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混蛋！”
王为刚一离开房间，何敏就睁开了眼睛，狠狠瞪了门外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将两名正准备走过去给她拾掇的女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位敢情没醉？
“你拍拍手是什么意思？嫌老娘脏啊？”
何敏恨恨地说道，有点咬牙切齿了。
两名女服务员顿时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出声来。
何二小姐的思维逻辑还真有意思，与众不同。
拍拍手也许只是人家一个习惯性动作呢，哪里就能跟“嫌脏”扯得上关系了？
再说，敏姐除了打扮标新立异一点，思想新潮一点，公允地说，确实算得是个美女，身材比大多数年轻女孩都要好。
“何小姐……”
一名女服务员忍住笑，征询地问道。
王先生让我们帮你整理整理，在这看着你睡觉，这个指令，咱们还要不要执行啊？
“滚蛋滚蛋！”
何敏立马挥手。
“你们甭想来脱我的衣服。要脱肯定也得是男人，是帅哥……”
两名服务员又对视一眼，抿嘴一笑，深以为然。
试问哪个男人愿意另一个男人给他脱衣服？
“去吧去吧！”
何敏又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女服务员同时一鞠躬，礼貌地告辞而去，在外边轻轻把房门带上了。
随着那轻轻的“咔哒”声响起，何敏也腰身一挺坐了起来，眼睁睁地望着房门方向，嘴里嘀咕道：“好小子，扮猪吃老虎啊，酒量那么好，都快赶上本小姐了……”
实话说，这么些年，何敏也不是没遇到过比她酒量更好的，但多数都是些膀阔腰圆的壮汉，肚子比孕妇还大，面目可憎，何敏一贯瞧不上这种的。
而小白脸呢，长得是不错，却一个个熊包得很，没一个能陪敏姐喝个痛快的。
王为算是唯一的例外吧。
还别说，这混蛋胳膊真有劲，一路上抱着自己，走得那叫一个平稳，靠在这种强壮的男人怀抱里，确确实实心中很踏实。
这种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
也难怪连敏姐都在刹那间被迷得晕晕乎乎的，有点今夕何夕的感觉。
最后那一句“挽留”，就算不是百分之百发自内心，至少也是七分真，只有三分假。
忽然间，两朵红晕飞上了何二小姐的双颊。

第532章 小拳拳锤你胸口
何二小姐真正让王为吃了一惊的，是次日早上。
王为还是早早起来，锻炼身体。
只要没有天大的意外，这个坚持了不知多少年的习惯，是很难被打断的。
作为天南省最高档的会所，彩虹俱乐部有专门的运动场所，条件设施一流，很多专门的健身房也比不上。当然，眼下健身房在云都也还是刚起步，这东西，还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客源积累才能慢慢发展起来。时代的变迁，人们思想的改变也是必不可少的推手。
对彩虹俱乐部的健身房，王为还是很满意的。
这地方不但有各种健身器材，还有专门为武术爱好者准备的木人。
打木人桩是南派武术很多流派都有的实战训练器具。
王为小时候，打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木人。
等他考入警校之后，与人对战的经验就大多是来自实战了。
不过眼下没人可以和他对练，那么打打木人也是好的，聊胜于无。
健身房静悄悄的。
这个点，几乎所有客人都还在酣睡，像王为这样，坚持早起健身的客人，是极少数。就算平时有这个好习惯的，到了彩虹俱乐部，也暂时放下了。
一般来说，在俱乐部过夜的客人，晚上都经历过狂欢，第二天睡个懒觉，也是理所当然。
除了健身房的工作人员远远看着，没有其他客人。
但那个远远看着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在内心深处承认，看王为打木人桩，实在是一大享受。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连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感觉上，他打的不是木人桩，而是活生生的对手。
工作人员觉得，如果站在王为对面的不是木人桩，而是自己的话，自己的表现，大约也比木人桩好不到哪里去，不要说绝无还手之力，恐怕连招架之功都没有，除了挨打，没别的可干！
人家一套组合拳打完了，你可能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要说这个健身房的工作人员，平时也是经常锻炼的，身手比一般的人要矫健得多。
“啪啪啪——”
王为打得兴起，越打越快，击打木人桩的响声几乎连成了一串不绝的音符。
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靠，真没见过打木人桩能打到这种水准的！
“漂亮！”
正当王为打得开心的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为立即收手，“啪啪”声戛然而止，诧异地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何敏拍着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咦？
这妞昨天不是喝醉了么？
怎么起得这么早。
再说了，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王为可不相信她是专程来锻炼的。
晨练这个事，说起来很容易，上下嘴唇一碰就是了，真能长时间坚持下来的，真没几个。只有那种毅力极强的家伙，才能把这种习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坚持到底。
比如他王二哥！
王为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狠角色，对自己够狠。
当然，别人要是敢惹他，他也一样够狠！
这也是很多犯罪分子都怕王二愣子的原因。
这家伙不但身手好，关键比他们还横，还不要命！
做人只要有这股子狠劲，不管干什么，都能比旁人更出色些。
但瞧何敏这个装扮，白色运动短裤，将一双大长腿勾勒得修长笔挺，脚上是一双白球鞋，上身是一件同样白色的运动背心，清清楚楚将上身轮廓都勾勒出来，只有比王为昨晚上看到的更硕大更诱人。
满头紫红色头发，则用白色头带束缚着，看上去远没有昨天那么刺眼。而且，好像颜色也不如昨天那么艳丽了。
“看什么看？这本来就是一次性的，要不了几天，颜色就褪了。”
似乎知道王为在诧异什么，何敏哈哈一笑，说道。
原来如此。
我说你堂堂一个省巨头的亲生闺女，怎么敢把头发染成这种妖艳的颜色，就不怕你家老头子训你个狗血喷头？
原来是临时性的。
瞧何敏这一身，明显是经常锻炼的，难道是同道中人？
“打得这么漂亮，老实说，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过。”
何敏慢慢走近，笑着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姐姐，你倒是见过几个人打木人桩？”
既然何敏是那样的性格，在她面前，王为也绝不装，直接露出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本相。
对王为这句带着明显戏谑之意的“姐姐”，何敏非但不见怪，反倒有几分喜欢的样子，闻言嘴巴一撇，说道：“我见过的武术高手，比你多多了。你不知道，姐姐我喜欢武术啊？”
“是吗？”
王为也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在他见过的人中，还真没几个可以称得上武术高手的，当然，可能何敏认为的武术高手，跟他心目中的武术高手，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在普通人眼里，各种上电视的这个大师那个宗师，那是妥妥的武术高手。
在王为看来，那样的几乎全是骗子。
他师父武功深不可测，足可百人敌，却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除了王为，几乎人人都要将他师父当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
真正的高手，通常都是深藏不露的。
就好像他王二哥，不抓坏人的时候，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怎么可能跑到电视上去吹大牛？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
何敏又走近了几步，几乎都跟他面对面了，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王为，你胆子不小啊。说，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占姐姐的便宜？”
忽然间，何敏嘴里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王为顿时就有点晕。
合着这妞昨晚上是装醉啊？
枉自己号称“神探”，竟然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姐姐，咱们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好心当驴肝肺是吧？我那是在帮你！”
王为两手一摊，很无奈地说道。
说白了，何敏这种性格的人，对付他才是真的最有效。王为一贯就是这种二货脾气，现在何敏比他更二货，王为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二也是一种吸引力。
“再说……”
“再说什么？”
眼见王为故意卖关子，何敏就气势汹汹地追问了一句。
“再说你昨晚上要是装的，那就是故意在占我的便宜……”
王为瞥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脸坏笑。
“敢这么说我？”
“接招！”
话音未落，只见这妞已经双臂一抬，直接就来揪王为的双肩。
看上去，好像练习过什么柔道之类。
云都有没有柔道馆，王为不肯定。另一个时空是有的，在本时空，这个年代似乎还早了点，云都不至于那么前卫。但省体委却有柔道队，这是全运会和其他世界性运动会的常规项目。
以何敏的身份地位，她要去柔道队跟着学柔道，不过是小菜一碟。
应该说，何敏的出手算是很敏捷的，速度相当快，在柔道上浸淫了许多年，功底算得深厚。但练过几年柔道就想跟王为叫板，何二小姐是真的想多了。
王为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她揪住了自己的双肩。
紧接着，何敏就抬腿上前，将一条修长的大腿，插进了王为两腿之间，身子一扭，侧对着王为，就想给他来个“大背包”——过肩摔！
不少练柔道和摔跤的选手，特别钟情这一招。
过肩摔不但能干净利落地收拾掉对手，关键是动作好帅气啊！
练柔道也好，练摔跤也罢，不练这一招，简直就枉称装逼界资深人士。
但这一回，似乎出了点意外。
无论何敏怎么叫劲，怎么用力，就好像蜻蜓撼石柱似的，王为硬邦邦地站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王为一只手掌就轻轻抵在她的小蛮腰上。
不要说何敏这种业余水准，就算是柔道世界冠军，碰到王为这一手，也是毫无办法。
“耶，高手啊……”
何敏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正准备换个姿势，王为就动了。
王二哥手一抬，就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何敏白色运动短裤的裤腰，他看得出来，这裤子用料很精致，绝对足够受力。
“哎，你干嘛……”
何敏才叫了半句，就尖叫起来。
尖叫声中，何二小姐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个风车般在半空中飞舞起来。
“威震”云都的敏姐这一刻，完全惊慌失措，叫得像个孩子，没半点大姐头的风度了。
远远看着的工作人员大吃一惊，拔腿就往这边跑。
这要是把敏姐给摔着了，他们俱乐部可吃罪不起！
还没等他跑到近前，敏姐的尖叫声就戛然而止，双脚也已经着地，却整个人都趴在王为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了他，高耸的胸部急促起伏，双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抹去的惊慌之意。
“你，你打算吓死我啊……”
半晌，何敏才回过神来，顿时大发娇嗔，一双粉拳雨点般落在王为的肩上，胸口上。
“你坏死了坏死了……”
这是小拳拳锤你胸口的九七版吗？
泥煤的，痛啊！
关键是，王二哥还得充硬汉子，仿佛一点屁事都没有，脸上露出装逼的微笑。
工作人员站住了，没有继续向前，听到那擂鼓一般的敲击，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好像牙痛似的。

第533章 老王家头疼了
当然王二哥也可以不必像傻叉似的在那里任凭她小拳拳锤胸口，直接摆脱她。
问题是，王为自己又有点舍不得啊。
这妞尽管发型不是他的菜，但身材确实很不错啊，跟米兰白娇娇都有一拼了，米兰比她略丰满点，但无论米兰还是白娇娇，虽然被他画过不少小乌龟，却从未像何敏这样，搂得这么扎实。
那种惊人柔软的感觉，真不是盖的。
可怜王二哥，到本时空一年多，还没开过荤。
只不过王为也没坚持多久，很快就不得不放开了手。
何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很显然，尽管王为及时放手，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女孩子在这个方面的敏感度相当惊人。
王为就很委屈。
姐姐，不是你主动来撩我的么？
你不知道我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年轻男人？
有反应很正常啊！
“哎，听说你打赢过谷帅？刚才那招很帅啊，你也练过柔道？”
没有！
我看过逃学威龙，知道周星驰摔张敏的时候，就是那样摔的，把个小姑娘摔得五迷八道。
王为在心里头这样答道。
现在看来，逃学威龙还真不是完全瞎掰，无论哪个女人，尤其是练过柔道的女人，被男人这么在半空中玩一轮，都是一样的表情。
娇喘不已！
貌似这一招，可以在白大队身上试一试，看看白大队是个什么反应。
王二哥突发奇想。
不过白大队的身手可比何二小姐强得多，王为要想依样画葫芦在半空中这么玩白大队一轮，怕是不容易。一不小心把白大队砸地上，就只有落荒而逃了。
何敏自然没想到这一刻王为的心思忽然转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去了，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等他回答。
王为咧嘴一笑，说道：“你听谁说的？”
“咦，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追过谷帅吗？只要是他的事，我都感兴趣！”
王为笑道：“这样啊，那咱们算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你什么意思？”
何敏大感奇怪。
“谷帅哥对我女朋友有想法啊！”
王为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
何敏就笑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女朋友又是谁啊？很漂亮啊？”
“很漂亮！”
王为老老实实答道，没有丝毫迟疑犹豫，语气坚定无比。
何敏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白娇娇确实是很漂亮，这一点，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
王为就瞪着她，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何敏咯咯一笑，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既然肇毅哥让我来做这个和事佬，对你的一些事，我总要搞搞明白。孙子兵法不都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王为的眼神锐利起来。
被人放在聚光灯下看个通透的感觉，他可不喜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从事的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职业，别人对他了解越少，理论上他就越安全。
何敏却毫不在意，轻轻一挥手，“嗤”地一声，说道：“你紧张什么啊，反正对你也没什么恶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有趣。”
王为眼中的锋锐随即收敛不见，一缕吊儿郎当的微笑重新浮现而出。
不管何敏有没有恶意，王二哥从来都不畏惧任何挑战。
“姐姐，什么叫有趣啊？”
王为益发的嬉皮笑脸，望向何敏的目光也变得肆无忌惮，只管大饱眼福。
何敏嘿嘿一笑，也不在乎，只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微笑说道：“昨天咱们谈的那个事，你就真的没一点想法？”
“什么想法？”
王为有点晕。
昨天他们好像谈了很多事。
“你自己的事。副局长有点不好办，肇毅哥认真点，当个大队长还是可以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真觉得王肇毅还有那样的影响力？就算在别的地方他说话还灵光，在边城，怕是要避嫌了吧？”
何敏笑道：“他不能开口，可以请别人开口啊，无非就是利益交换而已。”
王为顿时来了兴趣，嬉笑着问道：“那姐姐说说看，王公子要把我往上送一程，需要花多大的代价？”
“那不好说。要是别人的话，他花再大的代价，我也不见得会帮他这个忙。如果是你的话……其实完全可以不必绕那个圈子。你只要点个头，这个事姐姐帮你办！”
何敏轻笑一声，不徐不疾地说道。
一谈到这样的事，何敏脸上那种和王为极其相似的玩世不恭的神情就自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女强人似的精明。
王为一笑，说道：“姐姐，不要对我这么好，会吓到我的。”
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了，何敏跟王肇毅之间的关系，也远不是外界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想想也是，以前也没听人说，老王家和老何家关系特别铁。
这两位排名紧挨在一起的大人物，此前也很少有在一起共事的经历。
王肇毅跟何敏两个小字辈之间玩得好，实话说，跟老一辈没一毛钱的关系。无论王首长还是何首长，都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这种所谓朋友关系而受到半点影响。
当然，如果是男女朋友，那又另当别论。
到了他们那样的层级，那就不是简单的事了，那叫“政治联姻”。
王肇毅已婚，何敏似乎也看不出对王公子有任何男女之情。
一般的小忙，何敏自然不介意帮一把，真要涉及到大事，哪有那么容易为人出头？
“既然你都叫姐姐了，那对你好一点就是应该的。可惜，你在边城，太大的忙，姐姐也帮不上。要不你调云都来？都用不着你家老爷子出面，你的事，姐姐给你包了。真的，不开玩笑！”
何敏很认真地说道。
王为倒不怀疑这一点。
以老何家在云都的势力，他升到分局副局长之前，几乎是用不着再去惊动其他人了，何敏确实就有这个能耐。
就算是再往上，也不是多难的事。
前提是，老何家觉得这样“成全”他很值得。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好处都是有代价的。
“以姐姐你的眼光来看，这一回边城的牌会怎么洗？”
王为转换了话题，没有正面回应何敏。
在另一个时空，“舒宝元诈骗案”引发的地震，王为倒是很清楚。不过好像跟眼下没有什么可比性。在那个时空，“舒宝元诈骗案”差不多要晚上三四年才爆发，一直到了新世纪，因为受骗的人太多，不住有人上告，加上边城经济因之发展迟缓，种种原因凑在一起，才最终把这个盖子掀开。
那时候，闻开疆早已登上边城一哥的宝座。
杜双宇则接了市长的位置。
舒宝元案发之后，最终追究下来，“第一责任人”闻开疆自然是难逃法网，而出人意料的是，身为市长的杜双宇，居然也受到了牵连，丢官去职，黯然谢幕。
舒宝元在边城经营那么久，刻意拉拢的场面上大人物，可不止一个闻开疆。凡是他能拉拢得了的，他都一概下大本钱。金钱美女，轮番“攻坚”。
在本时空，杜双宇应该是不会受到牵连了。
舒宝元倒得太快！
压根就没有拉拢杜双宇的时间。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为是杜双宇的“大恩人”。
只可惜，没办法去杜双宇面前表功。
你怎么告诉他，另一个时空发生的故事？
所以，在本时空，这个盖子揭开之后，边城的局势会如何走，王为真的没有办法预知。在这个方面，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如何敏这些整日在博弈圈子里打转的“老江湖”。
“那要看了。”
“看什么？”
“看这个案子有多大。”
何敏望着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案子到底涉及到多大的金额？要实数，不要虚数。”
王为老老实实地说道：“具体涉及到多大的金额，暂时还没有统计清楚。不过当初，宝元公司揽储的时候，五万元一户，给出了三千个指标，据说都满了！”
何敏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说，至少超过两个亿了？”
三千个指标之中，肯定有人不止存五万，再加上后来陆陆续续存进去的钱，超过两个亿是肯定的。
王为给她来了个默认。
何敏随即兴奋起来，两眼放光，胸口起伏明显加快了几分。
“这么大的金额，看来有得玩了。老王家这回，头疼。”
好像她很乐意看到老王家倒霉似的。
王为忍不住刺了她一句：“姐姐，你跟王公子不是好朋友么？”
你就这么高兴看朋友倒霉？
何敏嘿嘿一笑，说道：“我跟他是好朋友，我也不愿意看到他倒霉，但这个事，我根本作不了主。既然这样，我当然要先管着自己的好处！”
王为作声不得。
是这个理啊。
只是大多数人都不会说出来罢了。
“而且，我跟王肇毅是朋友，现在，我跟你也是朋友了，是不是？”
何敏望着他，笑得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王为哈哈一笑，向何敏伸出了手。
他确实不介意在云都多这么一个朋友。
就事论事，何敏是真能帮得上忙的那种朋友。

第534章 善后处理
如期回到边城，王为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短短两三天时间，“宝元公司诈骗案”已经在边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边城都炸了锅，凡是在宝元公司存了钱的“储户”，没有一个坐得住的。
舒宝元徐佳丽被刑事拘留的当天，也不知消息怎么流传出去的，就有少数“储户”涌到宝元公司，要求“取现”。
不过这时候的宝元公司，已经被查封，公司四周拉起了封条，整个宣仁派出所几乎倾巢而出，在这一带维持秩序。
因为专案组是秘密侦查，在此之前，并没有惊动边城市的大多数领导，所以一些准备工作也不大好大张旗鼓来做。
比如在拘捕舒宝元和徐佳丽之前，就不能去碰宝元公司，连一点异常都不能被他们察觉。
忽然间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匆匆忙忙间，也只能就近调动宣仁派出所的力量来维护秩序了。好在宣仁所是城区大所，正式干警，临时警察，联防队员，治安员等等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应对小规模的事件，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得到汇报之后，胡卫国立马就加派了警力，同时毫不迟疑地调动了武警部队参与维持秩序。
处理这样的事件，胡卫国这位县委书记出身的市局局长，经验远比宣仁所所长要丰富得多。
党政分家之后，经济建设，安全生产之类的工作要是出了纰漏，主要责任在县长，干部队伍建设，大规模的群众事件，主要责任人就是书记。
所以，胡卫国这根弦一直绷得很紧。
在决定拘捕舒宝元和徐佳丽的时候，胡卫国就做了应对预案。
事实证明，胡局很有先见之明，采取的措施非常得力，非常到位。次日一早，更多得到消息的“储户”蜂拥而来，一下子就将宝元公司包围得水泄不通。
幸好胡卫国调派的力量足够，这才面前拦住了疯狂的人群。
随即就有人喊起来口号。
这还只是开始。
第三天，也就是王为从云都赶回来那天，宝元公司门口足足围了两三千人，完全堵塞了附近的交通。严重影响到宣仁大街各商户的生意。
人倒是多，比往常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多。
但都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是来闹事喊口号扯标语，就是来看西洋镜，正经想要买东西做生意的，大多被堵在外边，根本进不来。搞得一些商户也是跳脚骂娘，怒不可遏。
总之宣仁大街这一带乱到了极点。
两天来，不断有人在混乱中受伤，幸好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踩踏事件，否则真的会非常非常的麻烦。
市里紧急召开会议。
会议上，一贯性情温和的市委一哥申无垠发了大脾气，拍着桌子雷霆大怒，将班子里各位成员和政府那边的副职全都扫了进去，胡卫国更是首当其冲，被申书记毫不客气的点名批评了一通。
也不怪申无垠这样生气。
如前所述，真要是发生了严重踩踏事件，他这个市委一把是要负最大责任的。
这种事情，市长本来就不是第一责任人，他申无垠才是第一责任人。况且，闻开疆因为涉及到“宝元集团诈骗案”，尽管还没有正式的组织决定，让他停职，他事实上也已经丢下了手里的工作。甚至连人都不在边城，舒宝元徐佳丽被拘留的当天，就紧急驱车，赶往省城去了。
闻市长这时候赶到省城去做什么，去找谁，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不过，曾克己早已下令，对闻开疆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全省警察都归他管，曾厅长这个命令自然得到了最彻底的执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都知道，一旦监控不到位，让闻开疆跑掉了，后果有多么严重。
至于什么时候抓他，那不是专案组可以决定的。
得等更高级别的大领导下命令。
闻开疆没办法“分担”，大规模群众事件和严重踩踏事件的主要责任，就全部要申无垠来承担了。
问题是，申无垠年纪已经到站，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太久，原本以为可以风风光光退二线，颐养天年，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仕途的最后一站，要是在这时候栽个大跟斗，申无垠就太冤了。
闻开疆不能给他“分担”责任，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可以分担。
这个人自然就是杜双宇。
眼下，杜双宇事实上已经成为边城二号人物，他不站出来给申无垠分担一下责任，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这个案子搞得这么雷霆万钧，连曾克己都亲自赶到边城坐镇，背后是谁的推手，在座众人无不一清二楚。
说不定根本就是杜双宇的首尾，秦文给他背书而已。
闻开疆垮台，杜双宇是最大的受益者，站出来给申无垠分担责任也是责无旁贷。
不过这种事情，单纯靠自觉也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个名义，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在这个方面，申无垠经验无比之丰富。
会议上，申书记做了两个重大决定。
第一个决定，闻开疆同志请假期间，由杜双宇同志暂时领导市政府的日常工作。
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异议。
从目前情况来看，闻开疆就算不入狱，去职是百分之百了。最起码他不可能再留在边城。这个市长的位置，百分之一千会落在杜双宇手里。
杜书记原本就是边城的常务副市长。
现在申书记如此决定，不过是提前让杜双宇接手市府这边的工作而已。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理所应当，没啥好说的。
第二个决定，则是成立“宝元公司事件善后处理领导小组”，小组组长就由杜双宇担任。
这也是理所当然。
实际上，申无垠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为第二个决定做注脚的。
有了暂时领导市政府日常工作的名义，杜双宇出任这个“善后领导小组”组长才名正言顺。不然，第一责任还得落在申无垠头上。
好了，小杜同志，既然你得到的好处最多，那自然要承担最大的义务。
杜双宇二话不说，慨然受命。
看得出来，杜书记并没有什么担忧，反倒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也是，只要大权在握，善后的事情没啥好担心的。
说起来，杜双宇也确实是处理善后的最佳人选。
专案组那边的进展，他应该是最清楚的，甚至比申无垠这位市委一哥还要清楚。任谁都知道，申无垠马上要退了，杜双宇却是如日中天，前途无量。而且他是秦文最看重的人，专案组那边，肯定是第一时间向他通报情况。
抓住了专案组，就等于抓住了舒宝元徐佳丽的钱。
这笔赃款，对于善后处理的意义极其重大。
能追回来的钱越多，处理善后的主动权和回旋空间就越大。
所以杜双宇出任“善后领导小组”组长之后，几乎每天都坐镇在专案组，跟曾克己，胡卫国，卢来斌这几位专案组的主要负责人同吃同住，差不多是形影不离。
杜双宇这么做的目的，可不仅仅是第一时间得到专案组的情况，而是有心直接指导专案组的办案方向。
虽然名义上，专案组是由曾克己领导，不受地方上的干预，曾克己的资历也比杜双宇老得多，然而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杜双宇对专案组的办案方向，有着很大的指导权。
撇开秦文这层关系不说，就算曾克己，卢来斌这些省级机关的人可以不管杜书记，难道胡卫国洪峰这些市局的干部，也敢对杜书记的指示置之不理？
现在局势几乎已经完全明朗了，杜双宇接任市长，甚至接任市委书记，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名义上是省市联合专案组，但这个案子发生在边城，边城市局和市检察院出动的警力，远比省厅和省检察院要多，边城同志们的意见，自然是受到高度重视的。
专案组的同志私下里都开玩笑说，专案组有两个组长——曾组长，杜组长！
除了横空出世的杜组长，专案组还有一个人，也红得发紫。
不必怀疑，这位红得发紫的大红人，自然就是王为同志了！
没有王为同志，就没有这个省市联合专案组，这个金额特别巨大的惊天诈骗大案，就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被挖出来。
王为同志的功劳，大大的！
专案组领导也给了王为同志“大功臣”应得的尊重。
王为从省城回来的次日一早，杜书记就亲自召见了他。
杜书记亲自召见也就罢了，在王为的意料之中。既然曾克己能亲自接见他，杜双宇自然也会。他们都很想了解王老爷子在这件事情的善后上，是个什么态度。
而且，对于杜双宇来说，他接见王为，还有个“酬功”的意思。
当初要不是王为同志提供的宝贵情报，杜双宇可下不了彻查宝元公司的决心。这种大动作牵一发动全身，也确实要反复考虑清楚了才能决定。
所以，杜书记给了王为极大的脸面。
居然是由胡卫国亲自充当“传话者”，请王为同志到杜书记那里去一趟。

第535章 小王同志，委屈你了！
纵算王为吊儿郎当惯了的，这回也大吃了一惊。
面子给得够足啊！
因为胡卫国不是给他打电话，而是亲自过来通知他。
王为急急忙忙起身，跟着胡卫国往外走。
现在专案组已经不住在金盾宾馆了，在拘捕舒宝元和徐佳丽两人的当天，专案组就全体搬到边城大酒店，包下了整整两层楼。
武警边城支队调了一个排过来，专门担负专案组的安全警戒工作。
王为作为专案组的一员，一个小组的负责人，这段时间，他也是住在边城大酒店。
杜双宇在边城大酒店也有专门的房间。
金盾宾馆不但条件差，地方也实在太狭窄了点，有点摆布不开。以前秘密侦查的时候还可以将就一下，全面铺开之后，工作量一下子增大了许多，专案组成员连续奋战，也需要吃好休息好，不能熬垮了身体。
这一点，边城市委市府都是全力支持的。
边城大酒店也全力配合。
一路上，胡卫国也问了几句老爷子的情况，礼节性的，看不出有什么太多的倾向性。
王为如实做了回答。
从胡卫国亲自来通知他这个动作，王为也能隐隐感觉到，胡卫国和杜双宇之间的关系，起了些变化。估摸着胡局应该已经认定杜书记，要跟着他走下去了。
对此，王为没办法评判。
他是个优秀的刑警，但对场面上的纵横捭阖，确实所知不多，也没有太多深入研究的兴趣。
管他呢！
对于这种事情，王为也一贯不愿意花费太多的精力。
胡卫国跟谁走，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够得着么？
这么一想，王为心中马上就坦然了。
到了杜双宇住的套房，王为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房间里，只有杜双宇，没有别人，连洪峰都不在，胡卫国却并没有退出去，反倒站在那里，双手往小腹间一靠，俨然做起了“秘书”。如果不是两人的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这样的。
“小王来了，来来，坐坐！”
看得出来，杜双宇心情大佳，笑容可掬地冲王为招招手。跟第一次会见王为时候的态度，截然不同。
“谢谢书记。”
王为微微鞠躬致礼，缓步过去，在一侧沙发上落座。
倒是表现得相当沉稳。
胡卫国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这家伙，到底也有规规矩矩的时候，难得。
“哎哎，老胡，你站着干什么？过来坐过来坐，没必要那么严肃嘛，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杜双宇又向胡卫国招手。
胡卫国笑了笑，也不客气，就在王为对面坐了。
“小王啊，这个案子，委屈你了！”
杜双宇一开口就是很感慨的样子。
王为微微一笑。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说话就是有水平。
杜双宇不说“辛苦你了”，而说“委屈你了”，自己人的亲切感，一下子就凸现出来。换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只怕就要眼含热泪了。
“谢谢书记关心，也不委屈。为了破案，同志们受委屈的多了去了，不在乎这一点。”
王为的回答很有觉悟。
胡卫国脸上就微微带上了一丝赞许之意。
看来，这个家伙也并不是一味的玩世不恭，一味的二愣子，该守规矩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到底是王老虎的孙子，这眼界见识跟普通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能够在市局局长心目中留下这样的印象，可不容易。
何况照这个架势，“宝元公司诈骗案”办完之后，边城市大洗牌，胡卫国谋求的更进一步，应该问题不大了。
上边有秦文关照，边城有杜双宇力挺，顺势进班子，接管政法口，理所当然。
很多兄弟地市就是这样的“标准配置”。
无论杜双宇还是胡卫国，既然得偿所愿，对王为这个“第一功臣”，论功行赏，那也是理所当然。再说，给王为这种级别的基层警察“论功行赏”，对他们来说，也实在小菜一碟，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甚至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只不过王为的情况比较特殊，淡淡“行赏”还不足以安抚。
人家不是委屈了吗？
现在案子破了，巨贼成擒，总不好让人家继续委屈下去。
身为领导，关心下属，就应该无微不至。
“小王啊，年轻人有这个觉悟是对的，干工作有时就是要受委屈。不过现在既然案子破了，有些事，该纠正的我们就要纠正。而且宜早不宜迟。我听说，你们分局前不久给你停职了？”
杜双宇做出十分关心的样子。
王为笑着说道：“报告书记，停职那还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被调职了，调往西城青山乡派出所。”
“青山乡派出所？”
杜双宇有点诧异，望了胡卫国一眼。
杜书记在边城工作那么多年，虽然没有亲自去过青山乡，对那个偏远山乡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这不是乱来吗？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年轻有为，当然是留在城区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了，调到青山乡去？简直乱弹琴！”
杜书记生气了，双眉蹙了起来。
胡卫国马上说道：“书记说得很正确，西城分局个别同志，就是喜欢乱搞。对自己的同志一点不爱护，还不是想要拍马屁？哼！”
这话里的意思，在座三人，自然是谁都明白的。
以前闻开疆在位，强势无比，胡卫国不好公然说什么，下边分局的人也自行其是，现在情况大变，胡卫国可就没必要给谁留面子了。
再说杜书记跟闻开疆不对路，任谁都知道的。
这个时候打落水狗，没有任何风险，只有正面效果。
想来杜书记现在心中也是得意非凡，恨不得有人跳出来狠狠痛踩一番闻开疆，毕竟他自己是不好意思说的，总还要注意个大人物的风度。
“这样搞肯定不对！”
杜双宇一挥手，很有气势地说道。
“工作就是工作，怎么可以把原则拿来讨好个别领导？乱搞嘛！”
“我看啊，老胡，这个事要马上处理，要为小王正名。我们不能让好同志总是受委屈，那是助长歪风邪气，必须坚决刹住这股风气。有时候，歪风邪气处在萌芽阶段的时候不及时处理，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变。”
“是的是的，书记的指示很英明。我这就派人陪小王去西城分局，当面跟肖世高交代清楚，告诉他，这是杜书记的亲口指示！”
胡卫国也不含糊，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不能这样做……”
谁知杜双宇却并不满意，又举手一挥，蹙眉说道。
胡卫国立即改口，说道：“应该怎么做，请书记指示！”
“这么做，还是个私相授受的意思嘛，还是在以领导个人意志为转移嘛。这不好。我们要按制度办事，他们西城分局乱来，就要正儿八经地予以纠正，要还小王一个清白，让认真做事，努力工作的基层同志们都看在眼里，为他们树立一个榜样。”
胡卫国微微一愣。
杜双宇这个调子就比较高了。
这是打算收拾西城分局的个别人，给王为出气了。
这样也好！
胡卫国随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风气，对他胡局来说，只有好处。
“好的，书记，我们市局开个党委会，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杜双宇再次一挥手，打断了胡卫国的话语。
“这还有什么好研究的？事情明摆着嘛。马上，你亲自跑一趟，带小王去西城分局，为他正名。至于西城分局的个别人，不守规矩，不讲原则，该处理就处理，不要手软。”
“是，书记！”
胡卫国站起身来，立正答道。
完完全全摆出了直属下级的架势。
“另外……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这就走！”
忽然间，杜双宇又改变了主意，跟着站起身来，居然是要马上就去西城分局。
这一下，可是将胡卫国和王为都惊到了。
这样一来，闹的动静是不是大了点？
以杜双宇如今在边城的身份地位，亲自去西城分局，对西城局的每个人，都是雷霆万钧的压力啊。原本胡卫国还在考虑，要怎样处理西城局所谓的“个别人”才比较合适，终归西城分局是双重管辖的，在干部管理上，西城区委比市局党委有更大的话语权。
要拿掉西城局的一个副局长，单单他胡卫国一个人，说了不算。
杜双宇突如其来的这个决定，虽然让胡卫国吃了一惊，却也为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就算他今天当众宣布拿掉周云和的西城分局副局长，也不会有什么后患。有杜双宇背书，西城区委那帮人，是肯定不会有异议的。
要知道，杜双宇目前的本职，就是分管全市干部工作。
在这个问题上，他目前可以说是有着终极决定权。
西城区委那帮人，除非是脑子烧糊涂了，才会在这节骨眼上，选择跟杜双宇对着干。
周云和远远没有那个资格，让西城区委的主要负责人，为了他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所以，当杜双宇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周局的命运也就决定了。

第536章 周局，我回来了！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杜双宇特别的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王为自然是附于骥尾，也没他的发言权。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王为接到了米兰的电话。
按照专案组的纪律要求，办案期间，专案组成员是不允许和外界随便联系的，但这个案子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只要具体的案情不泄露出去，专案组日常对外联系并不在禁止之类。
真要是那么严格的话，王为这种精英刑警，一年之中得有七八个月禁止和外界联系。
“哎，有人想要约你吃饭。”
现在米兰跟他通电话，都是极其随意的语气，连彼此的称呼都免了。
事实上，现在王为已经成为米兰最好的朋友，王为在米兰心目中位置的重要，不要说超过了白娇娇，至少也已经不在白娇娇之下。
“谁啊？”
王为笑着问道。
他估计，这段时间想要约他吃饭的人不在少数。
那些曾经跟在德勇屁股后头去他老爸公司查封的所谓联合执法小组，几个有头有脸的成员，都有这个需要。
以王大队的尿性，谁得罪了他，都很危险。
没看到德勇都要坐牢了吗？
“周局，周云和！”
米兰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为轻轻一笑，不屑地说道：“来不及了。”
“啊？”
这句话听得米兰有点犯愣怔。
什么叫来不及了。
“我现在就跟杜书记，胡局长一起去西城分局。”
王为微笑着说道。
米兰何等冰雪聪明，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在电话那边发出一声轻笑，带着点调皮的语气说道：“那就恭喜你了，王大！”
杜双宇和胡卫国亲自陪着王为去西城分局，这个脸面给得有点大。
既然都摆出这么大阵仗了，可不能仅仅是给王为正个名，怎么也得给点实际的好处。单单把周云和教训一顿，王为本人一点好处都得不到，那就是白白给他拉仇恨了。
杜双宇跟胡卫国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撇开王为身后杵着的老爷子不谈，哪怕仅仅只是安抚办案的基层警察，也得给点实在好处。
有些规矩，是谁都要遵守的。
王为苦笑道：“其实我倒是想低调一点，太拉仇恨了！”
拉仇恨对于米兰绝对是新鲜名词，不过以米总的聪明，理解起来自然毫无难度，咯咯一笑，说道：“你反正就是天天拉仇恨的，也不在乎多这一回。”
有道理啊！
王为都要给她树大拇指了。
姐姐，你说得真有道理，兄弟我就是这样的人。
“哎，晚上有时间不？有时间去娇娇家里打牌玩……”
米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点娇娇的味道了。
王为摇摇头，说道：“她也刚外调回来，让她休息两天再说吧。”
“那好吧，随你。”
米兰也不勉强。
事实真相是，王为今晚上想单独去白娇娇那里，陪她一起吃饭，或许吃完饭还可以干点别的，要是米兰也在，那又只能画小乌龟了。
王大队能说自己已经彻底厌倦画小乌龟了么？
跟美女在一起，绝对有比画小乌龟更好玩的事情可以做。
很快，杜书记和胡局长的专车就开出了边城大酒店，径直向西城分局驶去。
杜双宇邀请王为跟他同车。
两位领导的车还在路上的时候，西城分局已经乱作一团。
杜双宇没打算搞他们的突然袭击，出门时就指示秘书给西城分局打了电话。
时不时给下属玩突然袭击的领导，是会往死里得罪人的。就算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还不知说得多难听，对景时候，下属也敢跟你叫叫板，让你难受。
况且，你搞突然袭击，去到西城分局之后，冷冷清清，一个要紧的人都见不到，你们当领导的，也没啥面子不是？
杜双宇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眼下正是立威的时候。
幸运的是，肖世高正在局里。
他原本准备出门的，一接到杜双宇秘书的电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叫好险。一挂断电话，立即就吩咐办事员通知分局所有党组成员，马上赶到办公大楼一楼集合。
去大院门口列队集合迎接，时间上可能是来不及了，再说搞的动静也太大，影响不大好。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有些事还是注意点好。
就在一楼集合，迎接杜书记和胡局长好了。
肖世高本人，是第一个赶到办公大楼一楼等候的。随即，接到电话通知的局党组成员一个个也来到了一楼大厅，见到肖世高已经在那等候，便都围拢过来，向他打探消息。
尤其周云和更是紧张。
他刚刚挂断米兰的电话。
米兰在电话里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王为说，来不及了！
这个话听得周局好一阵愣怔。
什么意思啊？
我请你吃饭，那是给你面子，只是不想继续和你这种年轻下属斗气，你倒拿捏上了？难道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不要说你小小一个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就算是洪峰，乃至胡卫国，想要动我周云和，都没那么容易。我可是西城区的干部，组织关系还在西城区组织部呢，不在市局。
论到干部管理，也就是城区三个分局，市局还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是下边各县局，市局基本上就是业务指导，干部安排，主要还要征询县领导的意见。
不过，话是这么说，周云和心里总是不踏实。
特别是接到办事员的电话，说杜书记和胡局长要来分局视察工作，周云和心里就直打鼓。
幸好杜双宇的秘书还没有把王为随车一起返回的情况通报给西城分局，不然的话，周云和只怕额头的冷汗都要擦不完了。
只是，这种安稳也就持续不了多久，马上就见了分晓。
从边城大酒店驱车到西城分局，哪怕路上堵车，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半个小时。一般来说，二十几分钟足够。
事实上，西城分局这边党组成员都没凑齐呢，两台车子就一前一后开进了分局的院子里。
杜双宇的座驾比较低调，是桑塔纳。
九七年那会，边城经济不太发达，桑塔纳就算好车了。
杜双宇对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要求也不是太高，这一点，他比闻开疆要清廉。
反倒胡卫国的座驾，是一台丰田沙漠王子，车身高大威猛，霸气得很。
不过这台车并不是市局花钱买的，是缴获的毒贩赃物，看看还有八成新，胡卫国直接拿来用了。这种车越野性能不错，尤其适合在山区跑。也不仅仅是胡卫国的座驾，有时候去山区野外执行任务，胡卫国也把车直接拨给一线同志用。
正因为有这么个作用，所以胡卫国用这样远比杜书记霸气得多的车，也没引起其他市领导对他的不满，最多就是开玩笑揶揄几句。
现在，自然是毫不起眼的桑塔纳成了关注的焦点。
车还没停稳，肖世高就领着一帮子党组成员，急匆匆从大厅里迎出来，老远就伸出手，准备去给杜书记拉车门。
不过这一回，肖局有点失误了，他还没到近前，车门就自动打开，一条矫健的身影从中一跃而下，看得大家伙都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是王为？
周云和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明明是杜书记的车啊。
怎么王为竟然从杜书记车里下来了？
他跟杜书记同车而来？
事实很快证明，大家的猜测是对的。
另一边车门打开，杜双宇从车里缓缓下来，在车门边略略一驻足，游目四顾，凛然生威。
这当儿，肖世高也顾不得王为了，急忙绕过车头，疾步来到杜双宇跟前，脚跟一碰，干净利落地敬了个礼。
他穿着制服呢！
“杜书记好！”
杜双宇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一点笑容都没带出来。
对胡卫国，杜双宇比较客气，毕竟他就算登上了市委一哥的宝座，胡卫国也属于要下力气拉拢的角色。政法口当家人，分量足够。自然要尽可能收为己用。
但对肖世高这样的分局局长，杜书记就不是太放在眼里了。
理论上，分局局长也是市管干部，任免调动都要经过市里研究决定，实际上，还是西城区的干部，只要西城区领导做出了决定，市里一般是不会驳回的。
况且杜双宇此番专门前来西区分局，就是来给王为“主持公道”的，对西城分局这帮领导太客气了，未免有悖于杜书记的初衷。
那还不如不来呢。
顿时大家伙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杜双宇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拿捏的领导，平时下去视察，也没有太大的架子，现在却板着脸，毫无疑问，来者不善。
等胡卫国从丰田沙漠王子上下来，走到杜双宇身边，大家就更加心里明镜似的了。
胡卫国都没有跟杜双宇同车，偏偏王为却从杜双宇车上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是一清二楚的吗？
这可不是说王为比胡卫国身份地位还高，还得杜书记的看重。
杜书记这是为某人撑腰来了！
众人的脸色就变得很尴尬。
至于周云和周局，更是“唰”的一声，一张脸变成了苍白色。
额头冷汗澹澹而下。

第537章 副科级
“去会议室。”
杜双宇只和肖世高握了握手，就板着脸下了命令。
对其他局党组成员，杜双宇也就是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和他们握手寒暄的意思。
“好的好的，杜书记，这边请！”
肖世高也意识到情形不对，连忙微微躬身，伸手延客。
王为并没有紧随其后，很规矩地站在那里，等领导们先走。
“小王，愣着干嘛？走啊！”
谁知杜书记却偏过头来，专门招呼了他一声。
所谓做戏做全套，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场面上大人物都精通此道，杜双宇更是其中佼佼者。送人情就要送十足啊。
果然，肖世高马上就接口说道：“王为同志，来来，一起走一起走，回家了嘛，不要客气！”
王为嘿嘿一笑，说了声“谢谢书记，谢谢局长”，果真不再客气，大步跟了上去。
胡卫国稍稍落后了一点，冲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位分局领导低声说道：“把所有中层干部都叫过来吧，有多少在家里的都叫来。”
既然杜书记专程到这里来给王为正名，那自然是要搞点声势出来，让王为今后在西城分局成为某种标杆性的人物。当然，这么做肯定会给王为拉许多仇恨，实际上造成他的孤立。但最起码，不会有人在背后下黑手了。
好言好语相劝你不听，那就吓死你好了。
领导处理问题，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粗暴。
但效果一般都很好。
那名党组成员诺诺连声，领命而去。
很快，到了会议室。
怎么安排座次，又成了个小小的难题。杜双宇跟胡卫国居中而坐，这是肯定的了。关键是让谁坐在杜双宇的右边。
杜书记左边是胡卫国，按照场面上的惯例，右边当然是肖世高，在场诸人，除了杜双宇跟胡卫国，就是肖世高职务最高，同时他也是会议主持者。
不过肖世高却将王为让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杜双宇这次来西城分局，就是为王为撑腰的。既然如此，肖局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道理吗？
王为谦虚了几句，没有急着入座。
最后还是杜双宇一锤定音，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笑着说道：“小王同志，你是大功臣嘛，你做这里！”
好了，调子定下来了。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
这个调子可不仅仅指的是今天这个闭门小会议的调子，这算个什么呀？只要杜双宇有意，无论他怎么做，都能给王为正名，来不来西城分局，开不开这个会议，实际结果是一样的。他这么做，无非是向王为卖个好。
这个调子，定的是“舒宝元诈骗案”的调子。
别看省市联合专案组听起来名声挺吓人，对外宣传也必须是集体领导，集体功劳，但在专案组内部，最后论功行赏之时，还是要分个甲乙丙丁的。
有杜双宇今天这句话，王为“大功臣”的定位和褒奖，是跑不掉的了。
更有甚者，有人隐隐意识到，这其实也是在为今后边城市的高层格局定调子。尽管在这种层面上，杜双宇的分量还不够，他自己也只是一颗棋子。但这颗棋子却是可以代表下棋的人发话的。
那个下棋的人——秦文，绝对有这个定调子的资格。
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实际上已经是边城市长。
至于多久之后他会成为市委一哥，那要看申无垠什么时候退二线。总之迟早有一天，边城王会姓杜。而且这一天还不会太遥远。
某种意义上，王为算是登上了杜双宇的大船。
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的话，肖世高估计自己都有可能为这个年轻人让路。
一念及此，所有人都惕然而惊。
这是大势啊！
今后应该怎么跟坐在杜双宇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公事，相信大家已经心里有数了。
不少分局党组成员暗暗舒了口气：幸好当初我没有对这年轻人做什么太出格的事。赤膊上阵的都是周云和，魏明辉那几个人。
现如今，最尴尬的自然也是这几位了。
至于周云和周局，还不仅仅是尴尬这么简单，打从王为从杜双宇车上下来，这位额头上的冷汗就没断过，脸色就没正常过。
现在坐在那里，神情呆滞，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想来，肯定是在后悔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局党组成员刚刚落座，紧接着各个部门的领导人也纷纷来到会议室。那位党组成员充分领会了胡局的指示精神，只要在家的部门负责人，不管正职副职，通通都叫了过来。
不就是要给王为撑面子么？
人越多越好。
从杜双宇和胡卫国脸上，都看到了一丝满意的神情，那位局党组成员就暗暗吁了口气。
这个任务总算没办砸了。
纷纷扰扰好一阵，人员基本算是到齐了，肖世高以眼神请示过杜双宇之后，宣布开会。
会议内容倒也并没有完全跟大家预料的那样太简单直接。
首先，胡卫国给大家通报了“宝元公司诈骗案”的案情。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这几天，关于“宝元公司诈骗案”的事情，整个边城都搞得沸沸扬扬，甚至连云都都受到了牵连，一样的搞得满城风雨。许多亲戚朋友纷纷上门或者电话找他们这些在公安部门上班的人打探“内幕消息”，大家只能苦笑而已。
和大多数普通市民一样，他们对这个案子也是两眼一抹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一无所知。
在此之前，专案组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到位。
前两天听说王为独闯边城大酒店，当着闻开疆的面把舒宝元和徐佳丽抓起来，还当面扇了舒宝元两个火烧耳光，都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胡卫国跟卢来斌随后赶到，叫人带走了舒宝元和徐佳丽，有不少人大约要误以为是王二愣子发了疯。
也直到这个时候，“宝元公司诈骗案”和省市联合专案组才终于浮出水面，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来，人家早就动手了！
可笑西城分局的某些领导，还在那里大整特整王为，恨不得把人家踩到九层地狱去，再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不少望向王为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古怪，甚至还夹带着一丝丝隐藏得很好的惊惧之意。
这小子原来才是隐藏得最深的，所有人都被他骗过了。
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人万劫不复啊！
现在想来，什么停职，什么查封曙光公司，什么调去青山派出所，简直就是笑话。就好像一个二傻子，被人家耍得团团转，还在自鸣得意。
还有比这更搞笑的么？
周云和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大腿之间去。
胡卫国毫不含糊地肯定了王为在这个大案中立下的功劳，明白告诉大家，这个案子正是在王为同志的坚持和推动下，才能这么快揭开盖子，真相大白。
“王为同志是有功劳的，功劳很大，是大功臣！”
这是杜双宇在会议上的原话。
胡卫国简单介绍案情后，下一个流程就是恭请领导讲话。
杜双宇直接下了结论。
“没有王为同志的坚持和全力推动，这个案子纵算能破，也不可能这么顺利，也许还要再拖上一段时间，给我们边城造成的损失就更大了，对边城经济建设的影响就更深远了……”
杜双宇很严肃地说道。
大家自然是连连点头附和，不时轻轻赞叹一声。
配合得都很到位。
场面上混的，谁不是好演员？
“我已经跟专案组的同志们谈过了，要为王为同志请功，市委市政府也会给王为同志请功！”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一开始只是肖世高带头鼓掌，随即就掌声雷动。
王为不得不站起身来，敬礼致意。
“王为同志的表现当然是值得肯定的，可圈可点。但在此期间，我们有个别同志的表现，就很糟糕了……”
等掌声暂歇，杜双宇话锋一转，终于点到了重点。
“放着正经事不干，给自己人下绊子，背后整人，这算什么？咹？这样的行为，太恶劣了！必须严肃处理！”
肖世高就暗暗叹了口气。
知道周云和怕是保不住了。
其实，就他内心来说，周云和整人是积极了点，对自己到底还算是很忠心的，他身为一把手，有时候也需要这种“勇于战斗”的助手。
但现在大势所趋，肖局自然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再看周云和，深深埋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有关王为停职和调动的事情，局党组开会的时候，他们可都是点过头举过手的。说起来，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杜双宇讲话结束之后，由胡卫国代表市局，宣布了两个重要决定。
第一个决定：西城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周云和同志，暂时停职，等候组织调查处理。
至于调查处理什么问题，胡局长没说。
第二个决定：西城分局关于王为同志的停职处分决定和调动决定作废，王为同志立即恢复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级别调整为副科级！
大家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538章 候补大队长
会议结束之后，杜双宇和胡卫国当即离开，不过王为留了下来，胡卫国叮嘱他，专案组那边的工作不能落下，但禁毒大队这边的工作，也要好好抓起来。
两边的工作都很重要。
王副大队长肩头的担子很重啊。
但这么一个前程无量的年轻小伙子，你不多担点担子，难道要老同志多辛苦么？
想要更上一层楼，就要勇挑重担。
应该说，胡卫国临时在会议上做出的这两个决定，都很有水平。
周云和必须要拿下。
不拿下，真有点对不起王为，关键是，万一惹怒了他背后那位老人家，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好在周云和在胡卫国心中的分量不重，拿下就拿下了。
至于最终怎么处理，那还要看调查的结果，如果事实证明他跟“宝元公司诈骗案”有关联，或者有其他违纪违法的行为，犯到哪条就处理到哪条，绝不姑息迁就。
在这种规模的博弈之中，既然陷身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
当初周云和秉承某些领导的意图往死里整王为的时候，也是“自愿下场”的，没人逼他。想吃骨头，就要有挨棍子的觉悟。
王为必须奖励。
只不过现在案子还在办着，还没有结果，没这么快论功行赏。到时候，嘉奖也好，立功也好，都好办。这些是精神上的鼓励。
副科级才是实实在在的。
也暂时只能这么着了。
直接给王为升大队长，也不见得就很合适。
第一个，王为升了大队长，和平往哪摆？
人家和大队也没做错什么，不能因为要给年轻人让路，就随便把他调到那些不相干的部门去。公安机关和其他政府单位是不同的，尤其是禁毒部门和刑侦部门的资深警察，绝对是业务骨干，这些业务骨干，放在第一线都是宝贝疙瘩，可不能闲置了。
至于把和平调到市局禁毒支队去，给王为让路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那总要跟班子里其他同志开个会，商量一下，不好这么仓促地临时决定。
再说，王为实在太年轻，资历太浅，升的太快，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在场面上，各种职级都是有年龄线的。
王为现在升得太快，将来就不免要在某一个位置上蹉跎很长的时间来熬资历，那种长时间的蹉跎，有时候足以让一个锐意进取的人意志消沉，消磨了所有锐气，只想着玩物丧志。
以一种相对比较温和的速度升上去，一步一个台阶，每一个台阶都站稳脚跟，都做出傲人的成绩，那样才稳当，才最合适。
当然，职务不能马上就升，副科级这个级别却是可以先给的。
这一回，胡卫国倒是比较大方，直接给王为调整为副科级，而不是享受副科级待遇。听上去好像差不多，实际上区别还是很大的。
享受副科级待遇，只是工资奖金什么的跟副科级看齐，本质上，王为还是正股级。但明定副科级别，却代表着王为有了担任副科级实职的资格。比如明定副科级之后，王为要是出任下边派出所所长或者其他副科级大队的大队长，都是顺理成章的，属于正常调动，而不是提拔。
换句话来说，今后无论什么时候王为成为禁毒大队大队长，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显得突兀。
禁毒大队的同事们都心中有数，现在的王为在禁毒大队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副大队长那么简单，而是“候补大队长”的身份，正位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一点，不仅仅是大家心照不宣，而是肖世高局长在随后的会议上明确了的。
送走杜书记和胡局长，会议并没有结束，接着开。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肖局长肯定要开会落实一下。
主要是他得有个态度，代表西城分局向杜书记胡局长表个态，同时也要给王为同志表个态。
西城局先前委屈了人家王为同志，连杜书记和胡局长都看不过眼，出面“打抱不平”了，西城局自己要是再没个态度，说不过去嘛。
会议上，肖局长先是板着脸，严厉地批评了周云和。
当然，主要是批评他那种行为，不是批评个人。
反正周局已经不在场。
胡卫国都已当众宣布他停职，他当然就没这个资格再以局领导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会议上了。
听肖局长这么声色俱厉地批评周云和，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个锅也只能是周云和来背了。
他一个人倒霉，希望能换来王为同志对大家伙的“原谅”。
批评完周云和之后，自然是对王为同志的肯定和表扬。
以肖世高的功力，这一节自然也是做得滴水不漏。
让肖世高头痛的是，胡卫国已经明定了王为的级别，他这位分局局长，能够给予王为同志的实际好处，实在有限得很。难道他还能给王为定个正科级或者直接让他当禁毒大队大队长不成？
不过这也难不住肖局。
在这种事情上，再没有人比场面上混的有智慧了。
肖局明确告诉大家，今后禁毒大队的工作，王为同志要担负更多的管理责任。如果和平出差或者学习或者休假，禁毒大队的全盘工作，都由王为同志主持。
有了肖局这个明确指示，王为就算不是“第二大队长”，也是“第一副大队长”。
明眼人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和平寻找合适的新职务了。
让路是迟早的事啊。
只要时间一到，资历差不多了，和平就得挪窝，把大队长的位置给王为让出来。
至于禁毒大队教导员李丁，这段时间正好去了市委党校培训，培训结束之后，恐怕要重新安排职务，大家自动自觉就把他给忽略了。
等王为真的出任了禁毒大队的大队长，西城分局怕是要开起“夫妻店”了。
想想看，两个最重要的业务部门——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大队长是一对恋人。而且一个比一个高冷，一个比一个“手辣”，恐怕到时候就算是肖世高，也得给他们三分面子。
到目前为止，凡是和王为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李民主，德勇，周云和，舒宝元，徐佳丽……
细思极恐啊。
这个人当真惹不得。
也有不少人去瞥和平的脸色，却发现这家伙咧开一张大嘴笑得很开心，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高兴。
也确实没啥不高兴的。
和平又没得罪过王为，他俩关系算很不错的。至于王为将来会顶他的位置，和平也不是很在乎。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争权夺利的人，在哪不是工作？
再说了，他和平能走到禁毒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完全凭的自家本事。就不信上级领导会对这个视而不见。真要是给他安排去了什么清闲岗位，和大队还求之不得呢。
正好休养一段时间。
干了那么多年刑警和缉毒警察，和平这些年，亏欠了老婆孩子不少，也该找个时间好好补偿一下。
你们那么紧张，那是因为你们心中有鬼，小肚鸡肠，绳营狗苟。
一念及此，和平不由得撇了撇嘴。
会议结束后，肖世高和几乎全部在家的局党组成员，亲自送王为回禁毒大队办公室。
“王大，恭喜啊！”
禁毒大队办公室，掌声一片，大家脸上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这些真正的基层警察来说，他们确实是由衷的为王为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谁不愿意跟着有本事的老大啊？
缉毒警察这个工作，那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别的城市也许还没有这么厉害，边城绝对一点不夸张。
有人开玩笑说，边城的毒贩和菜市场的菜贩子一样多！
边境线太长啊，防不胜防，毒贩子不定什么时候就跨过边境线，在你面前冒出来。
肖世高在禁毒大队办公室做了简短的指示，又和王为握手，含笑告辞而去。现在，该轮到王为当主角，他们这一帮局领导，就没必要在这儿惹人厌了。
有他们在，禁毒大队这些年轻小伙子小姑娘，也放不开。
“王为，要不要……”
和平本是想要征询王为的意见，要不要在禁毒大队再开个小会，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王大，你还真神了，你怎么知道舒宝元他们靠不住的？”
这个跳出来，不管不顾打断和大队说话的人，自然就是代妹妹了。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代欣欣永远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二代”。当初在办公室“集资”，准备去宝元公司赚利息，也是代妹妹挑的头，结果被王为硬拦住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啊。
警察给骗子送钱！
这事传扬出去，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其实，“宝元公司诈骗案”中的受害人，还真的有不少是公检法系统的。
当时宝元公司有市政府，有闻开疆背书，谁能知道他们居然是大骗子啊？
九十年代，大家伙对这一类骗子见得不多，警惕性更低。
也难怪大伙会上当受骗。
“我也是猜的。”
王为笑着说道，显得很谦虚。
在这帮一线兄弟面前，王大队从来都不装大瓣蒜。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没必要装啊。

第539章 曹承被困住了
大家都笑，纵算是代欣欣，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保密纪律这个东西，大家都是懂的。
案子还在办，王为肯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大，人都到齐了吧？中午一起吃饭啊……”
王为对和平说道，老大叫得很自然很亲切。实际上，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很少做过老大，叫别人老大叫习惯了的。
实话说，王大队跟同事们搞好关系的手段也很有限，除了请吃饭请喝酒，就没别的招了。
虽然这样很土豪，效果也相当不错，终究还是要被吐槽的。
王大队泡妞的本事，当老大的本事要是有他破案的本事十分之一就牛逼了。
和平摸了摸大光头，眼睛一扫，摇摇头，说道：“中午不行吧，曹承带着几个人出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别看禁毒大队办公室挺热闹，其实仔细一数，人并不多，曹承和一中队的几个人都不在。
“曹承他们去哪了？”
王为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我们先去吃，等他们回来了，晚上继续吃。”
代欣欣顿时就尖叫起来，瞧小丫头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冲上去勾住王大的脖子，狠狠给他亲上一口。
见过土豪的，没见过这么土豪的！
这是准备取消他们禁毒大队的工作餐么？
和平哈哈一笑，说道：“这样也可以啊，不过中午就不要喝酒了，影响不好。”
其实九七年那会，压根就没有这样的禁令，但在禁毒大队这样的一线战斗部门，还是恪守着很多的规矩和原则。
代欣欣跳跃着说道：“曹队他们去铁山抓人了，我给他打个传呼，看他们能马上赶回来不？”
这丫头特别喜欢热闹，还是个小吃货，恨不得马上就去聚餐。
对队里唯一的这位女警，大家都很溺爱，宠着护着，和平笑着说道：“行啊，你去打吧。”
谁知代欣欣还没抓到电话，电话自己倒先响起来了。
“喂，你好，禁毒大队……啊？什么……”
也不知听到了什么，代欣欣一张小脸“唰”就变了，立马冲和平嚷嚷起来。
“老大，电话……曹队他们在铁山被围了……”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和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办公桌前，一把从代欣欣手里抢过了电话。
“喂，我是和平，怎么回事？”
接听不了几句，和平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靠！”
挂断电话，和平从胸中迸出这么一个字，怒气冲冲。
“怎么啦？”
王为问道。
“曹承他们几个，去铁山抓两个小贩子，没想到人没抓到，在那边村里被人围了，几十个人包围他们，石头砖头乱丢，小武已经受伤了，现在困在村委会，动不了。”
和平双眉紧蹙，拧成了一个川字。
所谓小贩子，是禁毒大队内部的说法，就是小毒贩。
边城的禁毒形势一直以来，都呈现出多元化。这里不但有成规模的大毒枭，有“过江龙”，也有坐地虎。但更多的，则是一些小毒贩。
通常来说，这些小毒贩都是“以贩养吸”，本身是吸毒者，毒资没有来源之后，自然而然地打起了贩毒的主意。这类人通常没什么本钱，也没有太多的门路，搞不到多少货，只能小打小闹。多数没搞多久就遭到缉毒警察的严厉打击，送去吃牢饭去了。但也有极少数的因为机缘巧合成了气候，渐渐坐大起来。
不过对付这种成气候的坐地虎，禁毒部门就要谨慎得多了，绝不会只派几个人去抓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救人啊。”
立马就有人着急了。
和平哼了一声，说道：“没那么简单，你知道曹承他们去的是哪个村？”
那人顿时就不吭声了。
王为问道：“哪个村？西马村？”
和平点点头。
王为双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瞧和平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王为也猜得到，曹承他们去的是西马村。
边城是个多民族聚居的边境城市。
西城区这边，就有好几个乡镇，各民族混居。其中好些村庄，都比较排外。当然，你可以说他们内部很团结。反正就是外人进了村必须小心些，千万不要惹怒了当地人，否则很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铁山镇最出名的就是西马村。
西马是个大村，有一千多人，离铁山镇政府有一段距离，有那么点天高皇帝远的意思。一般的规矩，在他们那里是不管用的，他们只信奉自己村子里的“规矩”。
不要说在铁山镇，在整个西城区，西马村都是出了名的难搞。
关于西马村的“厉害”，王为在另一个时空就领教过。那时候的王为，已经在市局刑侦支队上班，在边城刑警系统，算是小有名气，三十来岁，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所以去西马村抓一个涉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主动请缨。
结果勇悍无比，以“能打”著称的王二哥，也在西马村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斗。
他们一行三人，去到西马村，还没说要抓人，只是打听了一下那个犯罪嫌疑人的住处，立马就引起了西马村村民的警惕。当时王为还担心，有人通风报信。谁知等他们找到那个犯罪嫌疑人家里，却发现犯罪嫌疑人居然没跑，还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吃饭。
王警官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就上前把人铐住了，准备带走。
结果这个动作坏了，没等他们走上几步，不知道从哪儿呼啦啦钻出来一大群村民，硬生生把他们三个围在了中间。一个不留神，先就被人抢走了犯罪嫌疑人。
王为还打算去追，结果硬被上百的男女村民堵住，动弹不得。
小石头，砖头碎块之类东西，雨点般砸下来。
别小看这些东西，近距离投掷，杀伤力也是惊人，包括王为在内，三个人都受伤了。
那一次，王为他们三个，足足在西马村被困了六七个小时，最后市局向市里汇报，主动了武警才把他们从村民的围困之中解救出来。
出来之后，两位同事都大病一场，住了七八天的院，王为自幼练武，底子好一些，但也在医院里躺了两三天，那些被小砖头小瓦片砸出来的伤口，差不多两个月后才完全痊愈。
王二哥这种性格，自然绝不是吃亏不还手的主，后来到底找个机会，在市区逮住了那个犯罪嫌疑人，好好收拾了一顿，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但对西马村被困的那一段，记忆却极其深刻。
当被上百男女村民团团围住的时候，纵算王为再能打，再武勇，也是毫无办法的。毕竟你也不可能真的朝那些村民下死手。
真要是把村民给伤着，他们仨很可能伤得就不止这个程度了。
经过那一次，市局就把西马村列为“重点关注单位”，对于去西马村执行抓捕任务，变得极其慎重。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必要，都会避免直接进村抓人，尽可能在村外执行抓捕。一定要进村的话，也要由铁山镇派出所的同志带队，联系好了村支部和村委，再进去。
这是标准流程，市局内部有硬性规定的。
对于违反这个规定而造成被困的同志，虽然市局还是会全力“营救”，但事后一定会给予处分。
不过眼下，在本时空，西马村应该还没有列入“重点关注单位”，整个边城市都还没有开始这个动作。
王为问道：“曹承他们去西马村的时候，有没有叫上铁山所的人一起去？”
“叫了。电话就是铁山所打过来的。所里去了两个人，加上曹承他们，一共六个。现在都困在村里了，上百村民围着，出不来！”
和平郁闷地说道。
王为双眉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西马村还真是彪悍啊，连派出所的同志都被困住了。一般来说，地方派出所在本辖区内还是有一定威信的，不管是怎么样的地霸，只要不是势力大到无所忌惮，总会给辖区派出所几分面子。
原因倒不是他们对派出所有什么香火之情，关键你在人家地头啊。
你这回不给派出所面子，下回有你求人的时候！
派出所要治你，总有办法的。
不怕你飞上天去。
这回，西马村这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一定是闫红伟。”
“肯定是他指使的。”
忽然代欣欣在一旁叫道。
和平就瞪了她一眼，神情十分严厉。
尽管平时大家伙都很宠溺队里唯一的女警，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谁都不能乱说话，以免干扰到领导的判断和决心。
王为倒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有这个可能……老大，铁山所的人怎么说？”
和平又郁闷了，哼道：“他们还能怎么说？他们让我们马上向局领导汇报，马上出动武警部队过去救人！”
王为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说道：“他们所里人手不少啊。”
铁山是大镇，铁山派出所的人手虽然不如红玉所那么多，七七八八加起来三十几个人是有的，真要是肯出力，全所出动，也未必就搞不定西马村。
“哼，他们人手是不少，可人家不愿意担责任啊。这是我们禁毒大队的事，不是他们铁山所的事。”
和平更郁闷了。

第540章 谁肯担责任？
王为摇摇头，说道：“不要说铁山所，现在谁肯担这个责任？”
和平一愣，随即微微颔首。
他知道王为说得有道理。
现在稳定才是压倒一切的大前提，“宝元公司诈骗案”闹得沸沸扬扬，市里全力以赴，都在搞这个事，据说省里已经开了会，马上有一位省巨头要亲自前来边城坐镇，处理善后事宜。
这当儿，任何其他群众性事件，都是市领导和区领导深恶痛绝的。
“曹承也真是的，我都跟他说了，要他小心要他小心，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
和平郁闷得不行。
王为沉吟着说道：“要不，我来想想办法？”
和平看了他一眼，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处理吧。你现在要安心做好专案组的工作。”
和平自然是一番好意。
王为刚刚得到杜书记和胡局长的肯定，正是前程无量的时候，和平不愿意他陷入到什么麻烦中去。说起来，和平觉得禁毒大队怪对不起王为的。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孤军奋斗，没有给他一点支援。这时候还要去拖他的后腿，那就太不应该了。
“那好吧。”
王为也不勉强。
正在这时候，王为的电话响了起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马上要开会了，吃完饭，中午一点，曾厅长亲自主持碰头会……”
电话那边，传来张方的大嗓门。
这家伙刚刚被王为调到专案组不久，干劲十足。
所有人都是一凛。
他们已经知道，省市联合专案组是省厅曾厅长亲自挂帅，但听说曾厅长亲自主持召开碰头会，还是忍不住心中震动。
对于这些基层干警来说，省厅常务副，实在是高不可攀的超级大人物了。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曾厅长一起办案。
碰头会，那就是具体的办案了。
“你先回去吧，这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和平马上说道，拍了拍王为的胳膊。
曾厅长亲自开碰头会，王为也不敢怠慢，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过去，等有空了，再请大家吃饭……老大，要是有什么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一起想办法。”
王为这话就说得很客气了，自始至终，位置都摆得很端正。
他对和平印象不错，自然要给和平这个脸面。
所谓朋友，不就是要相互撑面子么？
“王大再见！”
一般人主动朝王为挥手，透着亲切。
跟和平一样，禁毒大队这帮人也觉得对王为有所亏欠。一开始的时候，不仅是曹承，对王为出任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其他人其实一样的心中不服。所以王为一再受到周云和的打击排挤，禁毒大队也没感觉到什么切肤之痛。
归根结底一句话，王为还没有融入到这个群体中。
直到舒宝元案发，众人才骤然惊醒，原来王为一直都在战斗！
这些也是战斗在一线的糙老爷们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应该补偿点什么。哪怕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在言辞中亲切一点，心中也要好受些。
王为笑着挥手道别，走到门口，扭头说道：“代妹妹，你们那钱一直都在我账户上，差不多赚到两万了，到时候给你们取出来啊！”
“啊？”
众人大吃一惊，正准备细问端的，王为已经出门走了。
“耶——”
稍顷，办公室里响起了代欣欣惬意无比的欢呼声。
等王为回到边城大酒店，吃完工作餐，开完碰头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电话又震响起来。
“喂——”
“王大——”
电话那边，传来代欣欣刻意压抑的声音，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动了王为身边的大人物。
“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王为笑着说道：“方便，你想说什么都行。”
对这位呆萌呆萌的“队宠”，王为也是很宠溺的。
“那……你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曹队他们困住很长时间了……”
“嗯？你详细说说，和大怎么处理这个事的？”
“和大跟肖局汇报，被肖局批评了……”
代妹妹差点哭出来了。
“别哭，详细说说。”
王为连忙安慰。
随着代欣欣的叙说，王为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离开禁毒大队办公室之后，和平便即将情况向肖世高做了汇报。肖局眼下心情奇劣，就算是他的办事员都躲着他，和平再给他汇报这样一个消息，结果可想而知。被肖世高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顿。
你们禁毒大队，怎么总是不肯消停呢？
估摸着肖局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是肯定不会说出来。
和平也知道这时候汇报这种情况，肯定要挨骂，倒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那肖局又是怎么处理的？”
王为紧盯着问道。
骂归骂，批评归批评，该解决的问题还得解决啊，难道就让曹承他们和派出所的同志一直困在西马村？时间长了，难保不出大事。
要知道，曹承他们都是佩枪的。不管是他们忍不住掏枪，还是不小心佩枪被抢走，都是大事故。
“肖局说要跟市局和区里汇报，要出动武警……可是现在市里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宣仁大街那边，怕是抽不出什么力量……估计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和大现在发怒了，要带人去西马村……”
“不可以！”
王为斩钉截铁地叫道。
曹承他们已经被困住了，这要是再被困住几个，事情还不得越闹越大？
“你在办公室吗？和大在不在？请他接个电话！”
“哦哦，我……和大不在这里，我去叫他……”
代欣欣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心翼翼地把话筒搁在了桌面上。
差不多等了两分钟，电话那头才响起和平的声音：“喂，王为……”
才说了这么几个字，和平就气喘不已，这可不是累的，是气的，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大，这个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王为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相信我！”
王为语气十分笃定。
“那……好吧……”
和平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也许王为真有办法，这个家伙，已经给过大家太多的惊喜了。
王为很清楚，这个时候去向市里请求出动大批警力和武警，绝对是会挨批评的，虽然说，最终为了不使事态进一步扩大，武警还是会出动，但在领导那里留下的恶劣印象，却也会十分深刻，再也难以抹去。
他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禁毒大队办公室的时候，代欣欣曾经脱口而出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闫红伟！
王为也完全认同代欣欣的判断。
这个事情，肯定跟闫红伟有关系。
原因无他，闫红伟就是出身西马村，西马村是他的老巢。
闫红伟这个人，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以前也没什么名气，是这几年才逐渐窜起来的。但在王为的脑海中，对此人的记忆相当深刻。
在另一个时空，闫红伟最终变成了边城有数的大毒枭，跟唐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传言说，闫红伟是唐威在地下世界的代言人之一。有关毒品这一块，唐威都是交给闫红伟去打理的。
这个传言最终也没能得到证实。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唐威神秘死亡，有关他的一切，都被严密封锁起来。
后来闫红伟也没有经受审判，在一次重大缉毒行动之中，闫红伟带着一帮毒品贩子，跟缉毒警察发生了激烈的交火，被当场击毙。
所以，他跟唐威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到底是不是唐威在毒品方面的代言人，谁都不得而知。
两个当事人都死了，再去求证这种关系，意义不大。
关键是，有大人物刻意要封锁有关唐威的一切信息，纯粹为了满足好奇心而硬要去打探这种关系，却得罪隐藏在背后的大人物，实在太不划算了。
王为记得，段怀山也因此受到了一定的牵连。
论关系的密切，段怀山跟闫红伟才是关系最密切的。因为段怀山的老家也是铁山镇，在铁山，段怀山“威望”极高。
一开始，闫红伟是跟着段怀山混的，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小打手角色。
由于闫红伟为人特别凶横，下手特别黑，心特别狠，很快就在段怀山手下脱颖而出，成为打手头目。再往后，闫红伟渐渐“独立”出来，拉起了自己一帮兄弟，开始脱离段怀山的掌控，自行其是。
据王为所知，段怀山虽然也是道上出身，却不碰毒品的，太坏的事也不干。
这也是王为愿意跟他交往的原因。
段怀山这个人，很讲义气，没太多的心眼，值得交往。
当然，王为也一直都在劝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再干了，专心致志做正经生意，一样能发财，甚至是发大财。远不是他那种偏门生意能比得上的。
对王为说的话，段怀山一直都很信服，尽管还谈不上言听计从，却也十分重视。
眼下已经在抽身了。
王为觉得，应该能抽得出来。
既然事情发生在西马村，要说这背后没有闫红伟的推手，王为还真不怎么相信。

第541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为跟闫红伟不大熟，在另一个时空，也只偶尔见过此人一次，完全谈不上什么交情。
但对闫红伟的了解却不算太少。
原因也不复杂，王为有一个线人，是闫红伟团伙曾经的外围成员，对闫红伟比较了解，闫红伟被击毙之后，那个线人有一次跟王为喝酒的时候，谈闫红伟差不多谈了一两个小时。
那时候，王为是当作“古记”来听的。
人都已经击毙了，他所领导的贩毒团伙也基本为摧毁，再了解他的情况，并没有太多的现实意义。当故事听一听，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好。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还真的要跟此人面对面打交道。
没错，王为现在就是想要直接找闫红伟来解决这个问题。
曹承他们是去抓外围小毒贩的，直接抓到了西马村，然后被困在那里，要说幕后没有闫红伟的推手，王为百分之百不信。
现在王为要联系上闫红伟。
另一个时空，王为的那个线人，现在都没影呢。
本时空，王为升得太快，和原时空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是不是还会遇到这个家伙并且把他发展成自己的线人，还真不好说。况且，在原时空，那个线人也不过是闫红伟团伙的外围成员，离闫红伟隔着好几层，压根就没机会见到闫老大，更不用说牵线搭桥了。
要找闫红伟，只能通过段怀山。
王为直接拨了段怀山的电话。
“王大，恭喜你啊，又立大功了！”
电话那边，段怀山打着哈哈，震得王为耳朵嗡嗡地响，不得不把电话拿开了点，不敢再贴在耳边了。
和唐威阿姐等人一样，段怀山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宝元公司诈骗案”的进展。
“立什么功啊，不管破什么案子，都是我们做警察的本职工作。”
王为笑着说道。
段怀山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你就不要跟老哥谦虚了，我们是自家兄弟，你的本事，老哥我还不知道吗？这个案子没有你，再给他们三年，也破不了！”
虽然段怀山说得略显夸张，但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确实还要再过三四年才能真相大白。
“段哥，你别这么夸我，再夸我我就骄傲了啊……”
王为跟段怀山开着玩笑。
“哎，兄弟，你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市里面准备还钱了？”
玩笑了几句，段怀山问道。
段怀山也有不少钱放在宝元公司，现在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这个事。
“那还早得很呢，总要等这边案子办出个子丑寅卯，账目理顺了，才谈得上还钱……段哥，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你说！”
段怀山还是一如既往的豪爽。
“你帮我联系一下闫红伟，我有事找他。”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闫红伟？”
段怀山吃了一惊，笑容顿时就收了起来。
“你找他干什么？这小子不会是犯大事了吧？”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段哥，他是跟你的，他犯没犯事，你应该知道吧？”
段怀山马上撇清：“哎，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这小子是跟我的没错，可现在人家翅膀早就硬了，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再说了，他做的什么生意，老哥我还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明白我的，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但你总能联系上他吧？”
段怀山说道：“联系是肯定能联系得上，他翅膀再硬，总也不敢公开落我的面子。江湖上规矩还是要讲的……不过兄弟，你得告诉老哥，到底找他什么事。”
看得出来，段怀山很谨慎。
“是这样的，我队里有几个兄弟去西马村抓两个小贩子，结果被人堵在里边了……”
王为也不隐瞒，直接把情况告诉了段怀山。
“你想找闫红伟解决这个事？”
段怀山撮了撮牙花子，说道。
“对。应该没问题吧？”
段怀山沉吟少顷，才苦笑着说道：“兄弟，这个事，老哥真不敢给你打包票。闫红伟这个人，很不好打招呼。他是自己杀出来的，傲气得很！”
段怀山其实也傲气得很，连他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闫红伟对他这个“前老大”的尊重很有限度。就算表面上给段怀山三分面子，更多的应该也是出于维护自己名声的需要。
江湖上也有江湖上的规矩，你以前是跟着段怀山出来混的，现在混出名堂了，就翻脸不认人，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所以一般情况下，闫红伟也不会公开落段怀山的面子。
没必要嘛。
但也仅此而已了，段怀山还要指使他，那是想都不要想。
“没事，段哥，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那里，我自己去找他。”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很随意。
别看这个闫红伟在道上“威名赫赫”，王警官也还没怎么放在眼里。警察，尤其是资深刑警，对犯罪嫌疑人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用一句很老套的话就是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
“你一个人去？”
“当然是一个人去了。我要是带着一队人去，他还不得吓跑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王为语气中的轻蔑，段怀山心里益发不安，说道：“兄弟，这个事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闫红伟不比别的人，那个人你可能不清楚，相当的手辣，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而且，他对警察天生很反感，你要是去了，怕是和他谈不拢。”
迟疑了一下，段怀山又补上一句。
他也知道警察不大看得上道上的人，尤其是王为这种牛逼哄哄的精英警察，更是不会把道上的所谓“狠角色”放在眼里。跟他段怀山交朋友，那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洗白，不再是纯粹的道上朋友了。
问题在于，闫红伟确实很傲气，警察瞧不起他，他还瞧不起警察呢。
这家伙以前当小混混的时候，派出所进进出出是常事，也没见把他怎么样。现今混出个名堂了，俨然“一方霸主”，派出所那些联防队员，乃至地方编的“临时警察”，在他面前都要笑脸相迎。
有时候甚至派出所的正式民警，所长教导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王为这种刚毕业没两年，年轻得过分的警察，单枪匹马找上门去，闫红伟要能答应他什么条件，那才有鬼了。
“没关系，你先帮我联系他。谈谈再说，实在谈不拢，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这样吧，要不我先联系一下唐总……算了算了，还是我先跟闫红伟打个电话吧，看他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王为轻轻一蹙眉。
从段怀山急匆匆改口来看，唐威跟闫红伟之间，可能是真有什么牵扯的。段怀山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也就是王为跟唐威关系好，段怀山在他面前才没什么戒备。不然，这样的话是绝不会随便漏出来的。
“段哥，这事你非得给我帮忙不可。不然一旦出了大事，我几个兄弟都要倒霉。到那时候，我肯定饶不了闫红伟。”
王为明白说道。
段怀山一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王为一贯都是吊儿郎当，不管别人看来多严重的事，到了他那里，都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证明这个事情真不简单。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嗯，拜托了。”
王为等段怀山先挂了电话，然后才放下手机，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慢慢抽了一口。
“怎么啦，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张方一直都在旁观，心里颇为好奇。跟着王为这么久，还很少见他这样要紧过。
王为是真有点担心，曹承那人脾气也不好，万一在西马村搞出什么事来，就不好收场。虽然说，曹承对他一直都有意见，但王为绝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现在既然是禁毒大队名正言顺的二把手，就要站在全队的高度看问题。
因为曹承跟自己私人关系不大好，就任由他吃亏而不理睬，绝不是王为的作风。
禁毒大队也决不能有这样的传统。
否则的话，整个禁毒大队立即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要知道，禁毒大队不比别的部门，经常要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毒枭打交道，那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更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禁毒警察时不时就要面临生命危险。如果战友之间有了隔阂，有了“见死不救”的传统，这支部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上了战场，谁敢放心把自己的侧翼，把自己的后背留给身边的战友掩护？
当老大，不是这么当的。
“没事，有几个兄弟去西马村抓人，结果被村民困住了，我得把他们弄出来。”
在张方面前，王为又变得风轻云淡了。
“老大，我听说闫红伟那个人，很残，不大好打交道……”
张方却没有王为那么轻松，有点担心地说道。虽然他是红玉所的干警，不是铁山所的干警，却也听说过闫红伟的“威名”。
“那又怎么样？”
王为就笑了，嘴角一扯，淡淡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去跟他谈判的。”

第542章 够胆你就来
段怀山的效率很高，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便回了电话。
“兄弟，这事不好办！”
段怀山开口第一句话就有点气急败坏。
“怎么，他拒绝了？”
“倒也没有一口回绝，他……他是觉得，觉得很好玩……”
斟酌了几秒钟，段怀山才用上了“好玩”这样的形容词，一边说一边耳边又浮起跟闫红伟通话时的情形。闫红伟听说有个警察要和他谈判西马村的事，那种古怪的笑声，让段怀山很不舒服。
不屑！
对，就是不屑！
闫红伟给段怀山的感觉，就是十分不屑，觉得这个警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尤其是听说了王为的身份之后，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段哥，你说的就是那个什么王为吧？我听说过他，这小子很跳啊……”
这是闫红伟的原话。
所谓很跳，也是市井间一种很常见的说法，就是“很嚣张”的意思，但带着非常明显的蔑视。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子嚣张得很啊，最好是别碰上我！
不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段怀山就是不爽这个。
王为是他兄弟，闫红伟不过是他手下小混混出身，如今翅膀硬了，就敢说这样的话。
虽然他并没有把他跟王为的关系告诉闫红伟，但他能打这个电话，闫红伟想都想得到，王为跟他段怀山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闫红伟这话，不但是没把王为放在眼里，实际上，也是没把他段怀山当回事。
泥煤的，当初要不是老子看得起你，提携你一把，你小子早就被人砍死喂狗了。现在翅膀一硬，不但不知恩图报，还敢反过来目中无人。
“好玩？”
“怎么个好玩法？”
王为嘿嘿一笑，轻声问道。
“他说，这个事也不是完全没得谈，只要你敢一个人去他那里，他就跟你谈。”
段怀山压低声音说道，似乎觉得闫红伟这个条件有点匪夷所思，王为不可能答应。
谁知王为一听就笑了：“可以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段哥，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带一堆人去吓唬他，算什么爷们？”
段怀山顿时就晕了一下。
倒是忘了这茬。
闫红伟傲气，王为只有比他更傲气。
当初他带着十几个弟兄去曙光加工厂闹事，王为孤身一人，就敢动手，而且是先动的手。
王二愣子，名不虚传！
“兄弟，还是小心点，那是个疯狗……”
说起来，段怀山也是条好汉子，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不是靠耍嘴皮子混到的，实实在在是打出来的威风。但闫红伟……
段怀山觉得王为还是谨慎点好。
那就是个疯子！
用一句很俗的话来说就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砍！
王为要是多带几个人去也就罢了，好歹有个照应，这一个人去，万一有个疏忽，怎么收场？
“得得，段哥，你也别劝我，就这么定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没事。只要他还想在边城混下去，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段怀山苦笑了一声。
搁别人身上是这个理，搁闫红伟身上，他还真不敢打包票。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段怀山只好把闫红伟约好的地方告诉王为，同时把闫红伟的手机号码也告诉了王为。
“得嘞，谢谢你啊，段哥！”
王为一口北方普通话，在南方尤其是在边城，实在不多见，好在段怀山跟他做朋友那么久，也已经习惯了。
当下王为向专案组副组长洪峰请了假，直奔地下停车场而去。
省市联合专案组有好几个副组长，边城市局这边的具体工作，实际上是由洪峰在指挥的，他原本就是分管业务的副局长，胡卫国更多时候，是起一个联络协调的作用。
需要动用外单位资源的时候，当然还是胡卫国这位一把手亲自出面比较靠谱，外单位也会比较给面子。
在洪峰面前，王为倒是没有什么隐瞒，把情况和自己想要采取的处置方式，原原本本向洪峰做了汇报。换任何一位副局长，绝对不会允许王为这么做，肯定会给他下强制性的命令。
但洪峰就是洪峰，从本质上来说，洪局跟王为一样，都是个二杆子。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并且一句叮嘱的话都没说，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自己的卷宗了。
洪局似乎觉得王为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没有任何瑕疵，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其安全程度，等同于出门买几个包子。
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就是爽。
王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上了自己的私家车，径直向东城驶去。
西马村属于铁山镇，铁山镇又属于西城区，当初闫红伟也是在铁山，在西城打出的名气，但他拉起自己的“队伍”之后，却把老巢搬去了东城。
王为分析，这是因为，唐威，段怀山等传统道上强人，都在西城。闫红伟不想跟这些老派强人，尤其是不想跟唐威硬碰硬，所以才去了东城发展自己的地盘。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闫红伟这个决策还是很正确的，在东城，他基本上没遇到太强大的对手，很快就发展壮大起来，现如今整个东城的地下世界，闫红伟都有极大的话语权。
闫红伟甚至还在东城开了一个娱乐城。
娱乐城的规模很大，经营的项目也多，什么台球，录像厅，KTV，夜总会，按摩保健等等，一应俱全，是完整的一条龙服务。
闫红伟平时也是住在娱乐城。
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些调调，声色犬马，是他的最爱。
不过，王为还是要透过段怀山确定一下，不然的话，万一自己找过去，闫红伟闫老大却不在，王大队没面子倒在其次，关键会误事。
困在西马村的那几位，可是度日如年，时时刻刻等着这边去“救援”。
这当儿，任何一分钟的耽搁，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从边城大酒店驱车赶到娱乐城，正常情况下，差不多要半个小时，王为二十分钟就到了。几乎就是在边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飙车，偏偏还没闯什么红灯。
王大队飙车的技术也是杠杠的。
一个人能年纪轻轻就把擒拿格斗练到那样的水准，反应之敏捷，手脚之灵便是不用说了。
王为本来还想先打个电话跟闫红伟联系一下，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娱乐城，一到娱乐城门口，王警官就知道没这个必要了。
老早就有人在等他。
见到等他的这个人，王为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对了，这才像是他印象中的二愣子混混！
一改大多数街头混混长头发，油光水滑的痞子模样，这个晃悠着身子，歪着脑袋，瞪着眼睛，一摇一摆向他走过来的家伙，留着九十年代年轻人比较少见的板寸头，满脸凶横之色，不要说普通路人见了害怕，就算是他的同伴，也在有意无意间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板寸头混混有着南方人较为罕见的高大身材，大敞开的牛仔上衣之下，是一件白色背心，胸口和胳膊上肌肉虬结，一望可知，就算没有练过武术，至少也有一身蛮力。
这家伙是做打手的不二人选。
考虑到闫红伟就是打手出身，能够被他派到门口来“迎接”王为的，肯定是他身边颇受重用的狠角色。
王为停住车，慢慢把玻璃放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斜乜过去。
板寸头趴在车窗外，往车里瞥了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很不屑的表情。
很显然，他原先以为敢单刀赴会来见他们老大的，一定是个高大威猛，看上去特别能打的厉害警察，谁知一见之下，却是这么个青皮后生。也就是个子比普通年轻人略高一点，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还穿着便衣，警服都没穿。
为了保险起见，板寸头还是问了一句：“哎，就是你想见我们老大？”
万一是到娱乐城来消费的客人，误会了就不大好啦。
“嗯。”
对于这样典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王为连口都懒得开，直接用鼻孔给了他一个答复。
王警官这种懒洋洋的态度，立马就激怒了板寸头，当即冷笑着说道：“小子，你很嚣张！”
一般来说，在电影电视里，这句话说过之后，就要开打。
但事实上，也不每次都是这样。
比如说这次，就没有开打。
王为看他一眼，慢慢从车里下来，说道：“带路吧。”
“嘿嘿，小子，你还真敢去啊？胆子不小！告诉你，我们有几十个兄弟在，待会你要是敢嚣张，我头一个打出你屎来，你信不信？”
王为话都懒得说了。
这辈子，王二哥最烦的一件事，就是在二货身上浪费时间。
“好，很好！”
板寸头冷笑不止，样子学足了港台影视剧中的古惑仔。
“既然你不怕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走！”
这一句“威风凛凛”的大喝，却是对着自己人吼的。
吼完，就昂首挺胸，大步走进了娱乐城。

第543章 刺青
闫红伟搞的这个娱乐城，是典型的九十年代风格。
由一栋八十年代的单位办公大楼改建而来。
闫红伟是混混出身，而且“崛起”的速度太快，时间比较短，积累的“底蕴”不够，所以他不可能花钱来建楼。租下一栋八十年代的单位办公大楼，改造改造，加固加固，进行一下外包装，再进行一下内包装，看上去就很像那么回事了。
当然，在王为眼里，这栋五层的娱乐城，无处不透出土气。
整体来说，简直就土得掉渣。
西马村出来的，一个据说初中都没毕业的家伙，能有什么高大上的眼界？
偏偏闫红伟这个娱乐城，生意还很好，一到晚上，就有很多人来这里消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原因其实也不复杂，闫红伟这里好玩的多，而且还很安全。
至于为什么一个混混出身的家伙能这么牛逼，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必总是有人为他撑腰的。
闫红伟的办公室并不在楼上，而是在后边的院子里。
靠围墙的一边，建了一排简易平房，或者说是搭了一排棚子，石棉瓦盖顶。
板寸头领着王为，去的就是那排平房。
现在是下午，娱乐城暂时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小年轻在最右侧的简易平房里玩台球。旁边就是停车棚，停放着几台摩托车和一排自行车。
对这样的结构，王为最熟悉不过了。
看得出来，闫红伟还是很注意安全的，这几个玩台球的年轻人看上去无所事事，其实是负责把风。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去阻拦，并且给老大发信号。
闫红伟不将办公室放到楼上去，而是安排在靠墙的这排平房中，理由也是好脱身。
王为可以肯定，这排简易平房背后的围墙上，一定开有秘密通道，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闫红伟立即就可以通过密道逃之夭夭。
做打手时的闫红伟，未必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但能成为毒贩甚至是“毒枭”的人，要是连这样最基本的风险管控意识都没有，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几个玩台球的小年轻见板寸头过来，纷纷停住杆子，给他点头打招呼。
“豪哥……”
嗯，这家伙叫豪哥？王为忍不住想笑。
一个当手下的人，居然敢叫豪哥，你让人家闫红伟怎么想？
毕竟豪哥比伟哥听上去更威风，更像老大。
不管是谁，只要做了老大，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手下时时刻刻想要抢自己的位置。
当然了，“伟哥”这个名字，也还是挺威风的。
九七年这会，伟哥应该还没有名震全球吧？
王为实在忍不住，嘴角露出了一丝看上去相当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少人都看到了，但谁都没看明白，这家伙到底在笑什么。
笑得那么猥琐，那么不怀好意！
板寸头豪哥径直带着王为进了最里边的简易平房。
走进这间房子里，王为才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还是跟事实略有出入，闫红伟不是在围墙上开了一条秘密通道，他根本就是直接把平房建到了围墙的另一边。
王为眼睛一抡，马上就能得出结论，这间大平房有一半以上，是建在围墙之外的。
就不知道，围墙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是另一个单位的后院？
或者直接是大马路边上。
而且这间目测足有好几十个平方的简易平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大家印象中的办公室，进门不远处，就摆着一张台球桌。
更靠里的地方，才摆了几张办公桌。
这很符合闫红伟的出身。
作为段怀山以前的手下，街头小混混闫红伟，明显不大可能有什么特别高大上的爱好，打台球，并且把台球打出花样来，就是他用以炫耀的资本，也是泡妞的一大利器。
有些同样涉世未深，读书不多，见识不广的年轻女孩子，就崇拜台球玩得好的男人。她们无一例外地觉得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杆子，趴在桌边，一杆子把球打进洞是很潇洒很有风度的事。
那种浪子的感觉，简直是呼之欲出啊。
有几个少女，怀春时节不喜欢浪子？不在心里幻想浪子？
这就是为什么好姑娘都容易被坏男孩“勾引”的原因。
浪子，是少女永恒的青春梦！
只可惜，她们真的分不清什么是浪子，什么是混混！
所以，我们见得最多的往往是小太妹，女混混，而不是女浪子。
这间平房里，也有女混混。
而且不止一个。
而且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棒，尤其是足够年轻。
只是扫了一眼，王为就已经数清楚了屋子里的人。
一共十一个。
其中七个围在台球桌边，其中有一个女孩。另外一个男人，则坐在离台球桌大约三四米远的办公桌前，斜斜往后，靠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一支烟。
他的身边，也站着一个女孩，穿着西装短裤，白色紧身无袖上衣，长长的马尾巴扎在脑后。
这个女孩子也是在场三个姑娘之中，长得最好看，身材最棒的。
不过嘴里也叼了一支烟，还在脖子上刺了一个纹身图案。
顿时就将她原本稚嫩清纯的容貌破坏殆尽，却又偏偏没有那种女混混的“气质”，给人感觉相当别扭。王为估计，这个女孩应该是刚“入行”，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跟混混们融为一体。
想必这个同化的过程也不需要多久了。
还有一个，特别出奇。
那是一个女孩子，居然趴在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上，面前摊开一堆账本子，手边隔着一个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拨弄着，对眼前的一切热闹喧嚣，完全视而不见，竟然极其忘我的投入在工作之中。
这个女孩，也是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像是办公室职员的人。
不是会计就是出纳。
说起来，这也很好理解，无论是什么企业，哪怕是大毒枭开的掩护性质的企业，总也是需要有正经财会人员和管理人员才行的，不然根本就运作不下去。
乍然在这样的环境中见到这么一个专心工作的姑娘，当真有种出污泥而不染的惊艳感。
但王为的眼光，依旧只是在这位“青莲”姑娘的身上一扫而过，就定在了那个抽烟的男人脸上。
闫红伟。
在此之前，王为没有跟闫红伟打过交道，甚至都没见过面。
不过王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肯定是闫红伟。
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态，是伪装不出来的。如果他不是闫红伟，却在这里摆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模样，王为相信，他早就被真正的老大揍得满地找牙了。
道上可是等级森严的。
在道上混，没有太多的规矩可讲，谁的实力大，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当上了老大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管理”和“权威”，在团伙内部，往往会建立起严格的等级制度，雄踞金字塔顶端的，只能是一个人。
在团伙内部，绝不可能出现两个并尊的老大。
其他任何人敢于藐视这个等级，就等于在挑战老大的“权威”，下场肯定相当糟糕。
这种自信的眼神，这种掌控一切的“挥洒自如”，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只能是闫红伟。
闫红伟大约三十岁出头，发型比板寸头豪哥还要“非主流”，看上去竟然像是鸡冠，脖子上也纹着一个黑乎乎的图案，隔得比较远，不大分辨得清楚具体纹的是什么东西。
根据常理分析，应该是什么猛禽猛兽或者毒虫之类。
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和与众不同，混混们都喜欢在自己身上纹这种看上去很像一坨屎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种东西在吓唬普通市民的时候，相当管用。大多数市民，如果在街上碰到有这种纹身的年轻人，一般都是远远就避开，绕道走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除了脖子上有纹身，闫红伟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也有刺青的痕迹。
有点出乎王为意料的是，闫红伟的外表并不如何粗壮，甚至还略显瘦削，跟他曾经“金牌打手”的赫赫名声略有些不符。
当然了，也未必一定要粗壮的人才能打，江湖搏杀，敏捷往往比粗壮更加重要。
比如王为自己，就是这样的典型。
任谁都猜想不到，在他那并不特别强壮的身体里，居然能迸发出那么巨大的潜能。
除了闫红伟，王为对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也比较关注。
那是一个“隐身人”。
当然，这么说略有点夸张，真实的情形是，那个人站在柱子的阴影下，王为从门外进来，正好背光，如果不是眼神特别好使，经验特别丰富，特别擅长观察的人，还真的很难发现，在柱子的阴影里，居然还隐藏着一个人。
因为背光的关系，王为看不清他的长相，凭感觉，此人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却给人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仿佛一头猛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双目炯炯地盯住了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一跃而出，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嗯，这才有点意思，比较符合闫红伟毒枭的“身份”。
不然，这帮家伙跟一群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别？

第544章 王警官，你这个态度很不对啊！
王为和闫红伟的目光很快就对上了。
闫红伟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痞！
他本就是个痞子，这个特性，并不因为他身份的变化而变化。刚出道时是个痞子，成为金牌打手还是个痞子，如今当了“大老板”，依旧是个痞子。
所以，能很清晰地从王为身上感应到相同的“气质”。
其实很多性格相近的人，最终的命运却完全迥异，这种情形很常见。关键时刻走错一步，结局就截然不同。
但并不是说，性格相近的人，就会有亲近感。
相反，一个痞子看另外一个痞子，会非常非常的不顺眼。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谁敢比我痞？
当双方一个是警察，另一个是毒贩的时候，这种情况会变得尤其严重。
所以，下一刻，闫红伟脸上就露出了不屑。
他知道王为是警察，也知道王为今天为什么来，他不屑的是，段怀山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假如他要是不答应王为的要求，后果会不堪设想。
好像这个王为，是个什么洪水猛兽，又或者是什么天煞星下凡！
谁敢跟他对着干，下场都会很惨。
特么的，这不就是个生瓜蛋子吗？
要是在大街上碰到，都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从学校毕业了！
这种读书读傻了的邻家男孩，闫红伟从小到大不知打过多少，每个都是渣渣，不堪一击。从来都是在他的拳头下颤抖求饶。
这家伙那么拽，还不是因为自己穿了身虎皮？
以为穿了警服就是警察了？
就敢单刀赴会来跟自己谈判了？
亏得段怀山还把他说得多厉害。
厉害个球啊！
以为老子没见过警察？
就这样的，不动家伙，闫老大能一个打十个！
正在打台球的几个人也都停了下来，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王为，不知道这个忽然到来的年轻男子，是做什么的。
不过估计没有谁知道王为是警察。
警察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是想找死吗？
莫非是新人？
打台球的那个女孩子，望向王为的眼神就变得亮晶晶的。
这个新来的够痞！
刚好十分符合她的审美观……
而站在闫红伟身边的那个漂亮长腿美女，却是一脸的漠然，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警惕和仇恨，同时也有一丝鄙夷和不屑。
这倒也很好理解，她跟闫红伟那么亲近，肯定也是知道了王为的身份。
小太妹对警察又恨又怕，乃是理所当然。
发现来的警察那么年轻，明显战斗力不强的样子，自然又多了些轻蔑。
只有埋头做账的女会计，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眼皮往这边看一眼，当真是好定力。
“王警官？”
终于，闫红伟主动打了个招呼。
什么？
顿时屋子里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家伙是警察？
他来干什么？
“闫总。”
王为也微笑着回了一句，大步向前走去。
板寸头手一抬，就扳住了他的肩膀，冷笑着说道：“王警官，就站在这里，别太靠近！”
那声“王警官”叫得相当的阴阳怪气。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个个饶有兴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如果这些家伙在外边，单独碰到警察，哪怕跟王为一样年轻，一样不显山不露水，他们也还是心虚胆颤的。不过在这里，自家人多势众，对方只是孤身一人，优越感油然而生。
不要说一个年轻小警察，就算天王老子，到了伟哥的地盘，也得老老实实的。
不然，肯定是走着进来，抬着出去。
王为顿时就站住了，慢慢扭过头，望向板寸头。
板寸头和他身高差不多，只是粗壮得多，睁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瞪住了他，嘴角上翘，一副“小子，不服气怎么的”神情。
王为抬起右手，抓住了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慢慢挪开，似笑非笑地说道：“豪哥，给你提个醒，下次注意，不要离我这么近！”
豪哥就笑了。
“不然呢？”
“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王为脸上神情还是似笑非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豪哥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又是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声。
“王警官。”
闫红伟又开口了，跟王为一样，脸上也是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样跟阿豪说话。”
王为咧嘴一笑：“为什么？”
闫红伟笑起来，轻声说道：“这还用问吗？阿豪脾气不好啊。他那个坏脾气要是发作起来，我都劝不住他。以前有很多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和你一样，跟阿豪说话的时候不注意方式方法，结果很惨的……”
说着，闫红伟摇了摇头，似乎在为那些很惨的人惋惜。
王为也摇了摇头，却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闫总，咱们谈点正经事吧，这些不相干的话，以后再说。”
王为现在，没太多时间好耽搁，西马村那边，随时有可能出大事。
“正经事？好啊。王警官有什么正经事，请说吧。”
闫红伟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我们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几个同事，去西马村办案，被村民困住了，这个事，闫总应该很清楚吧？”
闫红伟双手一摊，很诧异地说道：“王警官，这我就不明白了，西马村的事，你该去找西马村的负责人啊，找我干什么？他们在铁山，我这可是东城。”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闫总，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明人不做暗事啊。”
“哎，怎么跟我们伟哥说话呢？”
一个拿着台球杆的年轻人就吆喝起来，歪着嘴，恶狠狠盯住了王为。这家伙一看也是个愣头青，在几个玩台球的年轻人之中，似乎是个领头的，身上的混混气息最为浓厚。
王为理都懒得理他。
这样的，王警官一年不知道要处理多少个。他一年收拾的所谓道上人物和街头混混，比人家一辈子加起来见过的都多。
“那两个小贩子，是你的人吧？”
王为紧盯着闫红伟，问道。
闫红伟就抽了口烟，嘴角带着痞笑，稍顷，才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你也知道，我是西马村出身的人，不管是谁，多多少少跟我都有点交情。护着他们点，也是应该，是吧？”
“所以说，你做事情不地道。”
闫红伟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问道：“我做事怎么不地道了？”
“就算是你的人，就算要护着他们，那也要有个度。我们禁毒大队的同志去抓人，你有能耐，让他们躲起来或者跑出去也就得了，最多是让我的人白跑一趟，也没什么。你这样发动不明真相的村民围攻他们，那就是不地道了。”
闫红伟哈哈一笑，说道：“王警官，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吧。明知道西马村是我老闫的地盘，你们禁毒大队的人去西马村抓人，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现在人被困住了，就来找我。这到底是你们做事不地道，还是我做事不地道？”
王为嘴角轻轻一扯，眼里闪过一抹冷笑。
这话听着是真新鲜。
警察去抓人，居然要先跟他这个毒贩打招呼，不给他打招呼，就是不讲道理？
“王警官，我也知道，你是段哥介绍来的，既然是他的朋友，看在他老哥的面子，照理我也应该给你个面子，不管怎么说，我以前也是跟他的。不过王警官，你这个态度不对啊！”
很好，现在还要挑剔警察的态度了。
王为的眼神，渐渐变冷。
王大队的耐心其实很有限。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到段怀山，王为哪里会跟闫红伟废话这么多，直接带人过来收拾他了。
当然，暂时还没有找到闫红伟最近进行违法犯罪的证据，就这么把他抓回分局去，也不是那么妥当。但谁都知道，王大队并不是特别讲道理的人。
最要紧的是你不能惹火他！
不过，糟糕的是，闫红伟以前并不认识王警官，不知道王大队有这样的特点。
所以今天这个不是谈判的谈判，只怕会“误入歧途”。
闫红伟的观察力很敏锐，已经发现王为的眼神在变冷，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扯，几乎冷笑出声——小警察，你不爽，伟哥我还不爽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
“既然你是来求我的，怎么着你也应该谦虚一点。如果你态度好一点，这个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谈判余地的。但前提是，你得求我！”
闫红伟说着，嘴角的冷笑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
“懂吗？王警官！”
“就是。”
这回开口的，是闫红伟身边那个长腿女孩，懒洋洋地靠在闫红伟身上，从他手里拿过吸了一半的香烟，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再塞进闫红伟嘴里去，动作十分流畅，显见得她经常这么干的。
但眼神却自始至终，盯在王为脸上，跟闫红伟一样，满脸都是冷笑之意。
“既然来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如果是谈判的话，那也得有谈判的条件。让我们放人，可以。你给我们什么好处？”
顿时掌声就响成一片，一屋子人脸上，多数都能看到刻意拍马屁的痕迹。
似乎这个女人，在团伙中也有很高地位的。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看在闫红伟的面子上，捧她一个场。

第545章 打不死你！
闫红伟也在鼓掌，并且比谁都大声。
那长腿女子索性斜倚在他身上，侧头斜乜着王为，满脸挑衅和得意之色。
闫红伟深深吸一口烟，再慢慢喷出来，这才微笑着说道：“王警官，我老妹的话，你听到了？我老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说说看吧，你能给我什么条件？”
“我可以不马上抓你们回去！”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神色很认真。
“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闫红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其他人也跟他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时候的王为，身子微微躬了下去，腰肢微微向前弯曲。事实上，就算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也没用。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明白，王为已经在瞬间完成了蓄势。
由正常状态转变成了战斗状态。
但王为却注意到，站在柱子阴影里的那个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从进门到现在，王为眼睛的余光，一直都停留在柱子阴影的位置。渐渐适应室内的光线之后，王为也看清了，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身穿黑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那人的眼睛，只能看到鼻子和嘴巴。
嘴巴边上有一圈稀稀拉拉很不整齐的胡茬子，可见基本没有整理过。
他手里其实是点着一支香烟的，但绝不像闫红伟那样，一直把烟叼在嘴上，而是反过来窝在手掌心里，右手拇指食指朝里捏着过滤嘴，偶尔才送到嘴边去抽一口。
王为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足以证明此人十分谨慎小心，用手掌遮挡烟头的火光，或许是为了不让烟头火光照亮自己的面容，被人认出来。
这是真正江湖老手才有的习惯。
对这样的人，纵算是王为，也会特别戒备。
王二哥脾气不好归不好，从来都不无脑嚣张。不然的话，在刑侦，禁毒第一线战斗那么多年，王警官哪里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相比王为的高度警惕，闫红伟的嚣张才是真嚣张。
有时候真不必高估犯罪分子的智商，哪怕是看上去很厉害的犯罪分子都一样。
“我说，我可以不马上抓你们回去，等以后再抓你们。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好处，前提是，你现在必须马上打电话，让西马村放人。否则，我答应的好处就没有了！”
王为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歧义。
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闫红伟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岔了气，连连咳嗽。
其他人更是跟着他肆无忌惮地大笑，哄笑声几乎连简易平房的屋顶都要被掀掉了。
自从伟哥在东城崛起之后，还从未有人敢上门来这样挑衅。
不管是警察还是道上朋友，都没有过。
这种事，只要想一想都能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你特么的……”
满屋的哄笑声中，阿豪的怒吼声响了起来，身材高大粗壮的豪哥，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捏紧沙钵大的拳头，竭尽全力，“呼”地一拳，朝王为的脑袋轰了过去。
单单这一拳就能看得出来，阿豪确确实实是那种四肢极度发达，头脑极度简单的人。
恨不得一拳就把王为打死，完全不考虑后果。
当然了，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后果，还是道上的人吗？
特么的，敢上门来“调戏”伟哥，打不死你！
王为也在笑，只不过是无声的笑，嘴角轻轻上翘，微微扭转脑袋，斜眼乜着狂呼大叫的阿豪，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轻蔑之色。
转眼间，沙钵大的拳头就已经捣到了眼前。
王为脚下一错，瞬间就往后移动了半步，左手一抬，叼住了阿豪堪堪从他面前一拳打空的手腕，右手握拳，闪电般猛击上去，正正打在阿豪上臂正中。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传来，那是阿豪肱骨折断的声音。
然后，就是阿豪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王为脚下顺势一个侧踹，踹在了阿豪的胫骨之上。
虽然这一脚并没有将阿豪的胫骨也踹断，却也够他受的，阿豪第一声惨叫尚未收声，第二声惨叫又更加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整个人站立不稳，轰然向前扑倒。
这一摔，摔得结结实实，差点又将牙齿磕掉好几颗。
摔下去之后，就一直都趴在那里，一声接一声地惨嚎，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离我太近，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王为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满不在乎地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这时候，大笑声才戛然而止，因为哄笑停止得太急，很多人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无法完全转换为惊愕，神情显得极其古怪。
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人见人怕的豪哥，转眼间就趴在地上惨叫，连爬都爬不起来？
好吧，就算你是警察，就算我们先前小看了你，就算你比阿豪还厉害，但是，两个人交手，总还要打几个来回吧？阿豪就算最终不敌，总还能扛两下。
哪有这样的？
大部分人甚至连王为的动作都没看清楚。
“你特么的……你还真敢啊？”
足足过去了三秒钟，闫红伟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比牛蛋还大。
“闫总，咱们废话少说，你赶紧给西马村打电话，让他们放人。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万一忍不住，很可能把你这个狗窝子都给拆了！”
王为笑着说道，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你么的！”
“打你么的头啊！”
“给我上！”
“打死他！”
“给我往死里打！”
下一刻，闫红伟就像个被点燃的二脚踢，直串了上去。
紧接着，王为身边就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声，几个小弟要么赤手空拳，要么抄着台球杆子，嚎叫着朝王为冲过来。
基本上，谁都没做准备。
段怀山说得很清楚，阿豪看得也很清楚，王为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其他警察跟着。
就这么一个人，哪怕他带着枪，哪怕他真有三头六臂，这里十来个年轻男人，也足够收拾他了，更不用说外边还有好几个打台球望风的兄弟。
这么多人，一人一拳，也要将他打成肉饼。
还用得着做什么准备么？
还用得着持刀持枪么？
传扬出去，伟哥的名声就全毁了，脸面往哪里搁？
更重要的是，大家就会知道，其实曾经西城道上的金牌打手闫老大，不过是个纸糊的花架子，被人一捅就破。
从今往后，只怕就没什么人再信服他了。
江湖道上，老大的更换频率是很快的。
你有实力，你拳头硬，你才是老大，你才说了算，人家才服你。
你只是个花架子，谁特么尿你？
结果，用不了多久，闫红伟就后悔了。
真不应该太托大，太自信！
他那帮小弟，第一个冲上来的，自然就是那个混混气息最浓厚的，领头的愣头青。这人一根台球杆在手里都快捏出水来了，老早就想朝王为狠狠砸下去，把这家伙的脑袋砸特么一个大血窟窿。
看他血流满面跪在地上的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警察？
警察算个鸟啊！
老子打的就是警察！
然后，他就很惊讶地看到，王为竟然迎着他“呼呼”砸下去的台球杆冲上来了。
疯了吗？
自己找死？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台球杆居然被王为一把抓住了，就抓在靠近手柄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力道是最弱的。
当然，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道理，没有那样的身手，不能在一瞬间准确无误地抓住这个位置，那也是白搭，注定要被死沉死沉的台球杆打得头破血流。
幸好王为近身搏斗的经验丰富无比，动作也足够敏捷。
再下一刻，愣头青只觉得自己手腕一痛，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手掌莫名其妙的一松，台球杆就到了王为手里。
“呼！”
王为一抢到台球杆，顺势往旁边猛扫过去。
另一个拿着台球杆冲上来的小弟，就惨叫着满嘴飙血，鲜血中还混杂着几颗牙齿。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王为反手一抽，愣头青也惨叫一声，也满嘴飙血，鲜血中也混杂了几颗牙齿。但他的下场，比刚才那个小弟还惨，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台球桌上，差点将结实的台球桌都压垮了。
谁叫他刚才敢跟王二哥叫板的？
不知道王二哥最记仇么？
抽你没商量！
砰砰啪啪一阵乱响，几分钟过去，闫红伟的几个小弟就乱七八糟躺了一地，每个人都哼哼唧唧的，不是嘴里飙血，就是捂着肚子，再不然捂着折断的胳膊腿，在那里满地打滚。
一个打十个！
王为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也没有半点戏耍之意。
一出手就竭尽全力。
生死搏杀，争的本来就是毫厘之差，哪里容得你胡思乱想？
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敌人干趴下，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任何其他搞法，都是自己找死！

第546章 你脑子烧坏了吗？
“你特么的……”
一声尖叫，一道人影朝着王为猛冲而来。
是长腿纹身女子。
这人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又或者吸毒之后产生的幻觉，眼见六七个大男人上去，分分钟被王为干趴下，不但不知道害怕，反倒随手在办公桌上操起一把水果刀，就朝王为刺过去。
或许就因为这股疯劲，她才会被闫红伟看中，带在身边吧。
一般来说，王为不太喜欢打女人，但傻逼女人例外。
眼见长腿纹身女子直冲过来，王为嘴角一扯，溢出一丝狞笑。
“滚一边去！”
王为抬起胳膊，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巴掌着肉的声音清脆无比。
王为这一巴掌，没有丝毫惜香怜玉之意，打得亲切无比。长腿纹身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就向一旁飞了出去，直不楞登地扑倒在地，就此趴在那里，再无半点声息。
竟然被王为一巴掌直接抽晕了。
这当儿，在王为面前耍她的小性子，不是找死吗？
“你特么的打女人？”
闫红伟大叫起来，手已经不知不觉间往腰后移动。
“别动！”
王为伸手指着他，嘿嘿一笑，低喝道。
他手里的台球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成了两截。应该是打人的时候，一不小心抽断的。这台球杆很可能是劣等货，质量普通得很。
不过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短兵相接，这截大头棍子威力更强。
边城地处边境线上，境外经常有非法武器流入，前些年街头小混混开片，都有直接开枪的。闫红伟身为大毒贩，更加危险。
闫红伟就笑了，右手的动作不但没有停下来，反倒飞快向后腰摸去。
王为跟他的距离，至少还有三米，他就不信，自己的动作还能比王为更慢。等你冲过来的时候，老子早掏出家伙了。
应该说，闫红伟这个判断基本是准确的。
作为曾经的金牌打手，他的打架经验，丰富无比，直觉往往很准。
只不过，闫红伟的直觉虽然很准，判断虽然很正确，奈何他并不知道，王为最擅长的，不仅仅是近身搏击，还有“飞刀”。
尽管此刻，王为手里并没有特制的飞刀，却有一截台球杆。
三米的距离，几乎就是近在咫尺，不要说是一截台球杆，就算是一坨屎，王为也有百分之百把握，准确命中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闫红伟的手刚刚触摸到后腰，就听得呼呼风声，面前黑影一闪，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啪”地一声闷响，随即左边脸颊上一阵剧痛刺骨，整个人眼前一黑，吭都没吭一声，向右便倒。
真特么好身手！
这是闫红伟到底之前，脑子里浮起的念头。
要说打架，闫红伟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打过多少架了。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是无日不战，甚至无时不战，碰过的对手可谓是成百上千，各种各色的人都有，其中也不乏练过武术，身手矫健之辈，闫红伟也吃过亏。
但说实话，他真的从未见过身手这么好的。
收拾起他的小弟们，那真叫一个干净利落啊！
半截台球杆子，差点就将大名鼎鼎的伟哥彻底抽晕过去，等闫红伟晃着脑袋，勉强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王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斜斜倚在办公桌上，将红色的电话机扯过来，拿起话筒，抵到了他面前。
“闫总，玩够了，现在打电话吧。”
尼玛才玩够了！
是你在玩咱们好吧？
老子是被你玩的！
“你特么的……”
闫红伟破口大骂。这会儿，闫总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不风度，矜持不矜持的了。他本就不是什么有教养的人，不过是有了几个臭钱之后硬生生装逼。如今被打得七晕八素，立马就露出了本相。
一句话没骂完，王为就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办公桌边缘磕了下去。
“砰！”
脑袋撞击木板的闷响，听在人耳朵里居然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所有人都吓呆了。
搁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闫总闫老大有朝一日，会被人当众这样收拾，就好像老子教训儿子，一点脸面都不给留。
他们都不知道，王二哥就是这种脾性。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绝不留情。任何人挡在他的路上，都会被毫不客气地清除掉。
相比起被困在西马村的几名战友的安危来说，闫红伟的面子算个鸟啊！
不就是个毒贩子么？
跟警察讲面子，他还不够格！
王为收拾他，没有一点心理障碍。
再抬头，闫总额头上已经青紫一片，肿起老高，皮肤紫胀，闪闪发光，似乎下一刻就会破裂开来。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打电话！”
王为再次将电话推到他面前，松开他的鸡冠头，伸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两下，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说道。
“你……”
闫红伟死死盯住他，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睛里一片血红，像是要滴下血来。
王为就笑了，轻声说道：“闫总，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蠢。怎么，一定要等我把你打出屎来，你才肯乖乖听话是吧？”
“你……”
闫红伟还是咬牙切齿说了个“你”字，但气势却明显比刚才要差了许多，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畏惧，有怨恨，有恼怒，有憋屈，也有无奈。
一路走来，闫红伟的心态一直都相当好，就算不是老子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反正觉得这世界上肯定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现在，在王为面前，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笑意，闫红伟终于知道，以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这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收拾自己。只不过是以前一直没有碰上而已。
一旦碰上了，自己除了乖乖照办，居然一点辙都没有。
“打！电！话！”
王为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迸出来，眼神也变得阴沉沉的。
没来由的，闫红伟居然打了个寒颤，终于伸手抓住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再扛着，王为铁定打出他屎来。
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说话算话，一口吐沫一个钉的狠人。
在王为目光炯炯的注视之下，闫红伟到底打通了西马村的电话，也不知那边接电话的人是谁，电话一接通，闫红伟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放人！”
“老大……”
那边迟疑了一下。
“我说特么的把人给我放了。特么的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啊？”
忽然间，闫红伟就火山一般爆发了，对着电话咆哮如雷，把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这股无名邪火，要是再不找个口子宣泄出去，闫红伟担心自己下一刻就会爆炸。
“哦哦，是是……”
电话那边也差点吓尿，结结巴巴地迎了几句，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
“咔哒！”
闫红伟重重把话筒砸在电话机上，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
“王警官，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
王为就笑，笑得没心没肺，满脸阳光灿烂，仿佛他压根就不是到这来“闹事”的，而是来会老朋友。
“闫总，那我就告辞了啊，拜拜！”
说着，王为真的一挺站直了身子，抬腿就往外走，半点不犹豫。
“闫总，下次有空到西城来玩，记得跟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喝酒。”
王为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了半点刚才的暴戾之意。
你么的！
闫红伟又在心里怒骂了一声，却也有点哭笑不得。
“哎，你就这么走了？”
王为扭过头来，有点诧异地反问道：“怎么，闫总还要请我喝酒啊？”
“你……你不怕我玩你？”
闫红伟有几分头大。
没错，他是给西马村那边打了电话，问题是放人的动作没有那么快，王为就这么扬长而去，自己要是改主意了，再给西马村打个电话，完全来得及。
这家伙的神经是多大条？
王为就笑了，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淡淡地盯着他。
“你敢吗？”
王为轻声问道。
“那边困住的，可是几个警察。真要是出了事，你觉得，区局市局，区里领导市里领导，能放过你？就算他们不找你的麻烦，那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啊！”
老子今天能收拾你，明天一样还能收拾你。
你还能上天啊！
闫红伟怒极反笑：“王为，你也不要太得意。今天老子是没准备，你下次还敢来，以为还能像今天这样轻轻松松走出去吗？”
下次你还敢来，老子一定打出你屎来！
王为哈哈大笑，边笑边连连摇头，满脸都是轻蔑和鄙夷之色，似乎在嘲笑闫红伟的智商。
“闫总，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你下次准备好了，难道我还会一个人来？下次老子要来，就是带一堆人来抓你。就凭你，也敢跟国家机器叫板？你脑子没烧坏吧？”
闫红伟顿时愣住了，王为这话，他是真的没办法反驳。
“闫总，给你个忠告，好好赚你的钱，别的事少掺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然的话，会死得很快的！”
稍顷，王为又微笑着说了一句。

第547章 兄弟
“王八蛋！”
屋子里气氛就跟凝固了一般，直到王为推开房门扬长而去好一阵，闫红伟才仿佛从迷糊中醒过来，暴怒地大喝了一声，抓起桌面上的电话机，重重摔在地上，打得粉碎，零件碎片四散飞溅。
不过这当儿，大伙也顾不得老大怒火冲冲，忙着救人呢。
短短几分钟，被王为打得断手断脚的，可不在少数，就算没有打骨折的，至少也打掉了几颗牙齿，都要急着去看医生。
尤其是长腿纹身女子，半边脸都是麻的，完全没有半点知觉，在那里流着眼泪，咬牙切齿地怒骂王为。
现场乱成一团糟。
“你，老黑，你怎么不出手？”
下一刻，闫红伟就冲着柱子阴影里的那个人大叫起来，气满胸臆。
老黑跟阿豪不一样，不是他的兄弟，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客卿”，就是指望着关键时刻，能出手救自己，谁知道整个过程中，他就躲在柱子阴影里抽烟，一动不动。
当真是把闫红伟气炸了。
说起来，闫红伟也是学唐威的。唐总身边，不永远都有一位小高吗？影子一般，无所不在。
闫红伟老羡慕了。
逼格实在是高！
以前只有纯羡慕的份，现如今闫总也是有钱人了，也有身份有地位了，可以学一学。
为了请这么一位“高手”，闫红伟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更花了大价钱。
他亲眼见识过老黑出手，确实是个狠角色，不是江湖骗子。
想骗伟哥的钱，可没那么容易。
惟其如此，闫红伟才格外愤怒。
关键时刻你不出手，身手再好有什么用？
我花那么大价钱请你来保护我，不是让你在老子这里装逼的，你得让我觉得物有所值。
“他又不是来杀你的。”
黑暗中，那个抽烟的影子开口了，声音暗哑，干涩，没有半点感情。
闫红伟顿时又被憋得。
差点忘了，当初老黑答应过来的时候，就说得很明白，只有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跟他没关系。
他不是来当打手的，甚至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保镖。
只有当闫红伟的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有义务出手。
刚才王为一进门就说得明白，只要闫红伟配合打个电话，就不为难他。
老黑不出手也是有道理的，不坏规矩。
当然，要是警察来抓闫红伟，老黑也必须出手，原因很简单，闫红伟做的“生意”太大，一旦被警察抓了，基本上也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有生命危险了！
“再说了，我也不想上去找死。”
稍顷，老黑又说道，语气还是很平静，不带丝毫感情，就好像在述说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实。
“你上去是找死？”
闫红伟不愿置信地反问道。
“谁上去都是找死！”
老黑肯定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闫红伟不吭声了。
他已经领教过王为的厉害，只是没想到，在老黑眼里，王为也是这样厉害。正因为老黑自己是“高手”，所以他说的话才更加可信。
“算了算了，赶紧开车把他们送医院去吧！”
愣怔了片刻，闫红伟才很烦躁的挥了挥手，也不知是对谁下的命令，反正老黑还是站在柱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真正的影子。
王为刚刚一离开娱乐城，段怀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很担忧地问道：“兄弟，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老哥过来支援你。我这里带了些人，就在娱乐城不远的地方。需要的话，你吭声。”
王为也有点感动。
段怀山做朋友，还真是没说的。
真希望他没有被卷入到那些是非漩涡里去。
“没事了，段哥，已经解决了。”
段怀山不由得愣怔了一下，似乎有点回不过神来：“已经解决了？”
“是啊。闫红伟已经给西马村那边打了电话，应该没问题了。”
“这么快……”
段怀山惊讶地喃喃自语。
王为一笑，很想学周星驰那样很拽地说一句“这回算慢的了”，不过最终还是忍住没说出口来。在自家朋友面前装逼没意思。
“兄弟，你到底怎么跟他谈的？”
段怀山很好奇地问道。
实话说，在段怀山的印象中，闫红伟不大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在此之前，王为跟闫红伟面都没见过，肯定是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了。
王为笑道：“其实也没怎么谈。闫总脾气不好，他手下那个什么阿豪，更是个二愣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嗯，至于结果嘛，你也知道的了。”
段怀山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么谈的。
他是领教过王为这种“谈判手段”的，确实了得。然而孤身一人闯到闫红伟的老巢去，用这种方式谈判，居然这么快就“谈好了”，还是大大出乎段怀山的意料之外。
闫红伟跟段怀山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王为的警察身份，在他眼里并不需要特别顾忌。惹火了他，一样敢下手。
这个王二愣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尽管毕业参加工作才一年多，王二愣子的绰号，已经开始在公安系统内流传。
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个……兄弟，你没有把他怎么样吧？”
稍顷，段怀山压低声音问道。
王为下手狠，段怀山也是知道的。当初他可是被王为直接打成了骨折。以闫红伟，尤其是阿豪那个尿性，惹火王为几乎是必然的。
果然，王为笑着答道：“他们人多，我要是手下留情的话，怕是走不出来了。不过也没把他怎么着，就是点皮外伤。牙齿应该没掉。”
他说的是闫红伟的情况，至于其他人，包括那个阿豪在内，王为完全不放在心上。
小喽罗罢了，何必在意？
段怀山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说是皮外伤，但牙齿没掉的意思，就是打的脸！
闫红伟这人，最要面子。
王为当着他的兄弟打他的脸，他肯定会将王为恨到骨子里头去了。
考虑了一下，段怀山决定还是要提醒提醒王为，斟酌着措辞说道：“兄弟，你对闫红伟不那么了解，这个人，嗯，怎么说呢，特别爱面子……也特别爱记仇，只要谁得罪了他，千方百计也要报仇的……”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兄弟，你小心一点吧，人家盯上你了，会跟你死磕。
而且这个人不但自己能打，还有人有枪！
你以为他跟我一样，被你当众打骨折，最后还能做哥们？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段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爱记仇，我还爱记仇呢。就算他不来找我，我迟早也要去找他。现在我们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和平和大队，脾气跟我差不多。这回我们禁毒大队的哥们被他闫红伟阴了一把，这个场子，咱们迟早要找回来的。”
段怀山无话可说。
都是些二愣子脾气，他没办法在中间做工作了。
好在王为的本事，他一贯知晓得很清楚，也不必太担心。
“哎，段哥，问你个事……”
“你说你说。”
“我在闫红伟那里，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人，一直躲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吭声，也没有动……不过感觉得到，那家伙应该是个狠角色。你知道他是谁吗？”
对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老黑，王为总是放心不下。
正因为有这样一个威胁存在，刚才他才竭尽全力，快刀斩乱麻，不给闫红伟半点挣扎的余地。怕他一缓过劲来，又出现什么意外变化。
“你说老黑？”
段怀山蹙起了眉头。
“他叫老黑？”
“嗯，闫红伟身边的人都这么叫他，据说是闫红伟花大价钱从外边请来的高手，有人见过他出手，是个厉害角色……嘿嘿，说起这个事，可能还跟小高有点关系。闫红伟一直都很羡慕唐总……所以，他也想有个小高在自己身边。嘿嘿……”
段怀山边说边笑边摇头。
闫红伟这个逗逼，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唐威什么身份。以为每个道上出身的人，都能像唐威那样，洗白上岸，走到今天的高位。
就他那睚眦必报的心胸，比唐威差远了。
当老大的人，没有点胸襟，怎么玩？
“他是哪里人？谁给闫红伟介绍的？”
段怀山顿时搔了搔头，说道：“兄弟，这你还真把老哥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老黑是哪里人，不知道是谁介绍给闫红伟的。现在闫红伟对我防备着呢……就听说也是道上的，经常两边跑。是个老江湖。”
所谓两边跑，自然指的是边境线两边。
一些所谓江湖道上的流窜犯，特别喜欢两边跑，在电子监督系统没有完善之前，这是他们逃避专政机关打击的最有效手段之一。
这条道上跑来跑去的老江湖，确实有不少狠角色，一般手里都有好几条人命的。
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这么说，那小子刚才是在观察我了？”
王为脑海里灵光一闪，说道。
段怀山松了口气，说道：“也许是吧，听说老黑跟闫红伟说好的，只有当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出手。一般情况下，他都不管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段哥。”

第548章 不服不行
“喂喂，王大王大，是我啊……”
刚刚挂断段怀山的电话没多久，王为的手机又再次震响起来。
一按下接听键，耳边就响起了代欣欣的声音。
只要一想到代妹妹那握着话筒，东张西望的样子，王为就忍不住想笑，作为“队宠”，二代确实是很合格的。
“是不是他们已经出来了？”
王为微笑问道。
他相信闫红伟不会给他玩花样，要是真敢耍花枪，王二哥这就回头去灭了他！
这种事，王为绝对干得出来。
“是啊是啊，王大，你好了不起……”
代妹妹虽然还是压低了声音，但她那欢呼雀跃的模样，王为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他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嗯，好像受了点伤，我们正准备去人民医院呢……”
代妹妹的声音听上去就不是那么愉悦了。
“好，我知道了，我也去人民医院。”
王为心情倒是比较愉悦。
估摸着曹承他们肯定是吃了点苦头，西马村那帮家伙，大石头不丢，小石头小瓦片那是下雨般的朝下扔，他就尝试过一回的。
不过从代妹妹的言语之间也能分析得出来，受伤必定不重。
真要是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奄奄一息了，代欣欣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只怕这个电话，都不该是她打过来，而是和平给他打过来了。
王为赶到边城市人民医院的时候，曹承他们还没到。他就在市区，离人民医院不远，曹承他们从铁山镇过来，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
王为索性坐在车里看书。
搁在另一个时空，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手机在手，天下我有。眼下的手机大部分还是模拟机，连数字机都不是，距离智能机，那就更遥远了。
连个贪吃蛇的游戏都没有。
差不多等了一个半小时，曹承他们才赶到人民医院。
一溜三台警车，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的，就是和平，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在南国十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上边蒙着一层薄薄的油汗。
王为连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和平这种长年战斗在禁毒第一线的领导，王为很愿意和他搞好关系。
“大队长。”
在队里的时候，王为有时候也叫和平老大，但在外边，一般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妥当。毕竟他现在也不能算是最基层的小实习生了。这人嘛，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一些该注意的东西还是得注意一下。
见到王为，和平顿时就笑了，也大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赞道：“王为，好样的，这回我是真服了你！”
当他被肖世高教训一顿的时候，心中那个郁闷啊，二话不说，带着禁毒大队剩下的兄弟，直接就向西马村杀去。
当时和平是真的下了决心，如果市里真不愿意出动武警，他就算是拼着前程不要，甚至拼着双开，也要冲进去把人给救出来。
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和平可受不了这个气。
二十来年跟毒贩子，坏分子打交道，好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和平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就是受不得窝囊气。
要不是这么个臭脾气，魏明辉不一定能去抢在他前头当上副局长。
没想到王为却另辟蹊径，不声不响的，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老大，你这就是埋汰我了，都是自家兄弟！”
王为笑着说道，掏出烟来，敬给和平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和平点点头，说道：“这事，真是闫红伟的首尾？”
“是。那两个小贩子，应该也是他的人。”
“听说这小子打手出身，特别横，没什么事吧？”
和平有点担心地问道。虽然王为现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也得这么问上一句，这是基本礼节。再说，和平也确实比较好奇，不知王为到底是怎么跟闫红伟谈的，居然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所谓打手出身，也就是传得厉害，实际上还不是那么回事？一棍子下去，该跪还得跪，能横到哪里去？”
王为笑着说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
和平不由得骇然失笑。
原以为王为跟闫红伟“套交情”来着，谁知却是直接动手。
想想也不出奇，堂堂禁毒大队副大队长，跟一个高度疑似的大毒枭，有什么交情好套？
说起来也怪闫红伟倒霉，谁不好惹，偏要惹西城禁毒大队，不知道西城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是王为王二哥？
他不收拾你收拾谁？
“人怎么样？没多大事吧？”
王为问道。
和平摇摇头，脸色有点不好看，说道：“事倒是没多大事，就是憋屈！”
正说着话，曹承等人也从车里下来，向这边来了。
加上铁山派出所的两位同志，一共六名警察，个个带伤，尤其是曹承，脑袋上被小砖头砸了个洞，血流满面的，虽然临时处理了一下，脸上还是血糊糊的，鲜血把警服都染红了一大片。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也难怪曹队满脸铁青，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看谁都两眼冒火，见到王为的时候，更是没有半分好脸色。哪怕代欣欣已经偷偷告诉他，是王为将他们“解救”出来的。
看到曹承这样子，王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轻轻舒了口气。
他完全理解曹承此时此刻的心情。
原本心中就对王为一百个一千个不服气，尤其是王为成为“宝元公司诈骗案”的大英雄之后，曹承心里更加失落，恨不得自己马上也破一个大案子，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这也是他明知西马村民风强悍，也要冒险带队进去抓人的原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这种事情，还真是勉强不得。
没有做好必要的准备工作，匆匆忙忙跑到西马村抓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失误。
这一下，不但人没抓到，还搞得自己头破血流，出了个大洋相。还不知道在局领导心目中，会留下什么坏印象的。
这些还则罢了，关键最后“解救”他们的，居然还是王为！
还有比这更打脸的么？
所以王为一来到他面前，哪怕什么话都不说，曹承也觉得，这小子一定在心里头笑话他。
当了十来年警察，不说无往而不利，最起码没吃过这样的亏，丢过这样的人！
曹承只觉得心中那股无名邪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不知该找谁发泄。
见到曹承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旁的代妹妹有点着急了，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结果曹承毫无反应，代妹妹顿时柳眉倒竖，银牙暗咬，毫不客气地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这人，怎么那么轴呢？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王为较劲么？
人家如今是杜书记面前的红人。
据说曾厅长都单独召见过他，然后准了他两天假。
这是怎样的面子？
连周云和都说拿下就拿下了，你曹承算老几？
西城分局的人都在传，说要不是王为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禁毒大队大队长的位置，就该是他的了，连和平都要给王为让路。
王为真要是跟你翻脸，拿掉你的一中队中队长，甚至把你赶出禁毒大队，跟玩似的。
分局这几位领导，眼下谁不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个局面，禁毒大队上到和平，下到代欣欣，谁都看得一清二楚，唯独曹承还在硬扛。
或者是当局者迷，或者是明明知道，就是不服气，“破罐子破摔”。
有本事你撤了我！
看你家曹哥会不会饿死！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心理因素，总之再这么犟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曹承吃痛，禁不住咧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幻着，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先给王为打个招呼，服个软，有什么将来再说。
毕竟这回，是他欠了王为的人情。
可是他这么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轴，他还在思想斗争着呢，一中队的其他三名队员，已经纷纷向王为举手敬礼。
“王大……”
“王大好……”
“王大，感谢感谢！”
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激之意是发自内心。
虽然说，事态发展下去，市里面终究也会出动大量警力将他们“解救”出来，但那样一来，事情就闹得太大了，市领导局领导肯定个个不高兴，他们也脸上无光。而且，最起码他们还得在西马村多受三四个小时的煎熬，天黑前能离开西马村，就算是最快的了。
只要一想到这点，人人禁不住后怕。
小砖头小瓦片雨点般落下的情形，不管是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王为果断出手，实实在在是帮了大忙。
从这一刻起，曹承意识到，除了他之外，禁毒大队其他所有人，都已经完全认可了王为在禁毒大队的地位。
尤其是，这样一来，就益发突出他的“桀骜不驯”了。
可是今儿这事，就事论事，确确实实是他欠了王为的人情，他在王为面前这么板着脸，人人都会说他不对，不会有任何人支持他的。
心眼太小！
“王大……”
终于，曹承这一声“王大”也叫出了口，脸也不板着了。
只是，“谢谢”二字，到底还是说不出来。
“走走，先进医院！”
王为笑着说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和平轻轻舒了口气。

第549章 是战友不是哥们
夜色渐深，和平家的阳台上，王为跟和平对坐小酌。
时令已经到了深秋，不过南国的秋天，依旧是温暖的，纵算到了晚上，露天阳台上，也只有丝丝缕缕的寒意，和平王为都身体健壮，这一点寒意毫不在乎。
阳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放桌上摆着几个凉菜，一瓶白酒。
跟王为上回来和平家吃的那菜，肯定是没法比了——嫂子不在家。
杨娜出差去了。
检察院的案子也不少，杨娜跟和平一样很忙。
没人炒菜，也不影响两个老爷们喝酒的兴致。
当然，酒是好酒，不是和平经常喝的那种几块钱一瓶的曲酒，而是王为带过来的茅台。
王大队有钱，又喜欢喝一点，就不肯委屈了自己。第一次到和平家里喝酒，陪他一起喝几块钱一瓶的大曲，那是客随主便，给和平面子。再往后，王大队就直接带酒过来了。
和平也不推辞。
谁都知道王为是富二代，家里唯一的儿子，他老爸赚了钱不给他花给谁花去？
就着凉菜，两人慢慢抿着，相当惬意。
“王为啊，这回有点冒险了，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不要单枪匹马的行动……”
和平“滋”了一口茅台，呲了呲牙，摇头说道。
下午发生在娱乐城的一切，和平现在基本知道了情况。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虽然王为很能打，但毕竟已经是热武器时代。
你武功再高，身手再好，能快得过子弹？
王为笑着点头：“嗯，是有点冲动了。”
其实王为同志还是很虚心很愿意接受批评的，只是二杆子脾气发作的时候，容易把别人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去。
谁还没有个脾气不是？
和平也笑。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没太大的作用，王为就是这种脾气。不过，十次臭脾气发作的时候，能有一次想起他的忠告，也算很有效果了。
“唉，曹承那个人啊……”
又喝了一会，和平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其实，他今天专程约王为到他家里小酌，为的就是想要做个和事佬。
曹承是跟他多年的老部下，和平很看重他，不然的话，也不会委以重任。王为虽然是新朋友，却表现得足够牛逼。他俩闹矛盾，和平夹在中间不是一般的难受。
王为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吭声。
“王为啊，我跟曹承一起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这人呢，毛病是不少，特别骄傲……这毛病，我也说过他很多回……不过呢，优点也是有的，尤其是干工作积极，从来不挑三拣四。不管什么任务，也不管多危险，只要交给他，从来就没推辞过。你也知道，我们禁毒大队干的就是玩命的活，需要这样的人。”
王为就笑。
和平说的这些，其实他也有所了解，这是他一直都能容忍曹承的原因，也愿意为了“解救”他们，单枪匹马深入虎穴。
“老大，有时候呢，做朋友讲究个缘分。但做战友，就不一定了。也许我跟曹承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成为朋友，成为哥们，可是，只要他干工作的时候不掉链子，不背后开枪，我就对他没意见。”
和平笑了，笑着举起了酒杯。
“说得太对了。不管是谁，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同事都变成哥们！”
“不过，老大，也请你转告曹承一句，今后有重大行动，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自行其是。不然的话，整个队里的风气，都会被他带坏了。到时候，我恐怕就要把他请出禁毒大队了。”
王为这话说得直白。
和平也没觉得有多刺耳，尽管现在禁毒大队大队长还是他，王为只是他的副手，然而曹承要是真有不听指挥的情况发生，王为要修理他也是天经地义的，和平都不能说什么。
他们是缉毒警，时时刻刻都要和穷凶极恶的毒贩打交道，动不动就面临死亡的威胁，纪律和团队作战，就显得尤其重要。
只不过这个话，从王为嘴里说出来，总是有点违和。
说到自行其是，难道你王大队不正是典型么？
“那是当然的，相信他也不会这么不知轻重……”
和平摇摇头，又举起酒杯和王为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将小半杯烈性白酒一口咽了下去，辣得深深吸了口气，双眼都眯缝起来。
王为一笑，也一仰脖子，将杯子里剩下的酒都喝干了。
这个晚上，回到家里，倒是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王为在胜利厂职工宿舍附近的小吃店里吃了个早餐。
新房子已经买好了，正在装修之中，估摸着过年前能住进去。对眼下的装修材料，王为还是比较放心的，相对来说，很环保很绿色，跟后世那些装修材料比，要好得多。
目前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住在原先的胜利厂职工宿舍。
王为已经跟王珺谈好了，明年就把房地产公司开到边城来，在老工业区这里整几块地皮，建几个中档的楼盘。
边城的房地产项目，迟早也要启动的，趁着现在地皮便宜，多搞几块算几块。
至于本金，他可以自筹一点，王珺从银行贷一点，应该就差不多了。反正时下的房地产项目，都是玩的杠杆，暂时是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虽然明年就会爆发大规模的亚洲金融危机，但一时半会，影响不到边城。
只有经济自由化程度越高的区域，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才会越大。
边城暂时还挨不上边。
吃完早餐，王为登上自己的桑塔纳，准备前往边城大酒店。
目前他的主要工作，还是在专案组。不过禁毒大队那边要是有什么大案子，他还是可以过去参与的。哪个骨干刑警和缉毒警手里，不是好几个案子同时在跟着？
哪个案子发现了新线索，马上就去办哪个案子，时间自己合理安排。
当然，专案组这边要是有硬性任务，那还得是以专案组这边的工作为主。
刚上车，王为的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王为的双眉便轻轻扬起。
是唐威。
通常来说，唐威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一旦打了，肯定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眼下，唐威和他的关系算是相当微妙。
他跟米兰的交往，并没有很明显的减少，只不过多数时候，都不是独处，而是和白娇娇在一起。或许这也是唐威能够容忍的原因。
虽然说，唐威肯定也不乐意王为跟白娇娇走得太近。
他是想让王为给他做女婿的。
不过依依还小，这件事也不能急。
表面看，唐威跟王为是朋友，关系还很不错，是可以交心的那种。甚至唐氏集团的一些重大决策，唐威都会主动征询王为的意见。
对于不了解王为能耐的唐氏集团内部高管人员来说，这是一种相当诡异的情形。
王为实在太年轻了。
甚至比他们之中某些人的孩子还小。
真不明白唐总为什么那么看重他。
他能为唐氏集团的未来提供什么战略性的参考意见？
当然，其他人这些看法都对唐威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唐威是那种极其拿得定主意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都是自行其是，认定的目标决不放松。
当初一起出道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走上了今天的高位，或许这就是原因。
“唐总！”
“准备去上班了？”
唐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威严中略带几分亲近之意。
王为可不觉得这是唐威对自己特殊，事实上，任何人跟唐威谈话，都会不知不觉间产生这种既有一定敬畏感同时又觉得亲近的感觉。
“是啊，专案组那边工作还是比较多的。”
王为随口答道，反正也没有涉及到什么机密。
“工作再忙，也要劳逸结合。怎么样，晚上有没有时间，到我家里吃个饭？”
“好。”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自从“宝元集团诈骗案”侦破之后，王为就一直都在等唐威这个电话。就目前王为掌握的情况来看，唐氏集团下属子公司，以公司和个人名义存入“宝元公司”的现金，不下于三百万。
九七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如果再加上唐威那些朋友，段怀山，阿姐，老马这些人，七七八八总在一起，怕不要超过一千万。作为他们的领头人，唐威一样得关心他们的资金安全。
王为去省城之时，米兰就给他打过电话，明确告诉他，只要能把钱拿回来，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唐威找他，是理所当然的。
对王为这个态度，唐威显然也很满意。
这小子，知道拿捏轻重，也有亲疏之别。
自从王为带着唐依依去省城看过心理医生之后，王为表面上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唐威还是能感觉得到，对他的召唤，王为的态度是越来越爽快了。
或许王为自己也知道，有朝一日，他会成为唐家的女婿。
至于半路上杀出来的白娇娇，老实说，唐威并不觉得真的有竞争力。
白娇娇虽然足够漂亮，名气也足够大，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并不是老婆的最佳人选。唐威相信，王为如果头脑足够清醒的话，就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娶老婆，是为了有个家。
娶了白娇娇，除了办案，还能有什么？

第550章 三个人的家宴
按照唐威的约定，王为在晚上六点半左右准时赶到了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马上进入十一月。
太阳直射南半球。
边城在北半球，维度很低，天也就黑得比较晚，一般晚饭时间是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吃得太早的话，感觉夜晚太漫长了。不大符合本地人的作息习惯。
一号别墅的铁门是打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唐威这栋宅子，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戒备森严。
边城的治安形势总体来说，比一般内地城市要严峻几分，却也不算太乱。只要是规规矩矩的市民，不涉及非法活动，通常是不必太担心人身安全的。
当然，太夜深和太偏僻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
王为却知道，这座宅子只是看上去戒备很松懈，其实从他靠近一号别墅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监视之下。
身为道上大哥，唐威从来都不敢太大意。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能比别人活得更长些。
王为在院子里停好车，慢慢走进别墅，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觉得什么事情很有趣。
就在他刚刚跨进别墅的大门，一道人影从旁边猛地扑出来。
王为笑着张开双臂，顷刻间，就将来人抱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弹性惊人。
唐依依已经基本完成了青涩少女向青春女郎的转变，原先略显单薄的娇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丰满起来，柔软而不失弹性，给人的感觉真的棒极了。
小丫头偷偷躲在别墅门边，憋着要给王为一个惊喜，却不知道她的气息早就被王为察觉到了。她可不知道，像王为这样杰出的天才刑警，五感的能力远超常人。更何况他们曾经好多天同床共枕，对她的气息，王为再熟悉不过了。
一偎进他怀里，唐依依就不愿离开了，趴在他的肩头，温润的红唇轻轻触碰着王为的脖颈，想吻又有点胆怯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到底年纪小着，性格本也文静，一些自以为太出格的动作，唐依依害羞得很，不敢做出来。不像年岁稍大的姑娘，见多识广，放得开。
王为微笑着，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这可是在唐威家里，米兰葛文宏小高他们应该都在，王二哥脸皮虽厚，万一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起了急骤的变化，也有点不好意思的。
王为知道自己不应该起变化，太禽兽了。
可是身体要起这样的自然反应，他也无可奈何。
“知道吗？王为哥哥，今天是我请你吃饭，没有别人，就是我们三个……”
王为的动作很轻柔，唐依依没有一点不高兴的表示，拉住王为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声音压得比较低，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了。
“我们三个？”
王为有点诧异。
“对啊，还有爸爸。爸爸说，有些事情要跟你单独谈。”
唐依依很开心地说道。
她当然不知道唐威有什么事情要跟王为单独谈，但专程叫她过来跟王为一起吃饭，她就太开心了。谈什么一点不重要。
王为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外表自然一点都不带出来。
无论是他还是唐威，在唐依依面前展现出来的，永远都是宽厚温和的一面。一个是好爸爸一个是好兄长，绝不会给她增加哪怕一点点的压力。
至于唐依依心中是不是只把他当哥哥看，王为也心里有数。
“依依，高二了吧？是不是功课越来越重了？”
对唐依依在学校的情况，王为也是很关心的，一直和唐依依的班主任保持着联系，了解到唐依依学习还是比较认真，成绩也一直都名列前茅。
根据国内高考的惯例，通常进入高中二年级之后，功课就开始紧张起来，要为两年后的高考做准备了。
“还行吧……反正你也知道，我，我不打算上大学的……”
唐依依压低了声音，说道，边说边东张西望，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了。
王为就有点头大。
唐依依确实是跟他说过，不打算上大学，等高中一毕业就嫁给他。至于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小姑娘可不管。
反正她觉得只要自己满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就能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唐依依不打算上大学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愿意让别的女人抢在自己的前头嫁给王为。
当时王为也就当个玩笑听听，小孩子嘛，总是有许多的奇思妙想，时过境迁之后，他们自己也会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自然而然就忘记了。
谁知唐依依却认死理。
之所以她现在还认真学习，完全就是一种惯性而已。
就算不考大学，也得好好念书，不能让同学们小瞧了。
看来，有必要好好跟小丫头谈谈了。
当然，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王为只好说道：“依依，大学还是要上的，将来……文化太低，也不好教育子女是不是？”
原本王为是要说“将来不好找工作”之类的，但转念一想，这样的理由对唐威的女儿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就算这一辈子她什么工作都不干，也绝对会衣食无忧。所以只好临时改口，把话题往教育子女这个大方向上引。
果然唐依依就犹豫起来。
这个理由很大啊！
她是下定决心要嫁给王为的，将来肯定也要给老王家生儿育女，要是因为自己文化太低，没办法教育出高水平的子女，那就糟糕了。
怎么对得起王为哥哥？
怎么对得起老王家列祖列宗？
“所以啊，咱们还得认真读书，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对不对？”
王为趁热打铁，微笑着说道。
唐依依就迟疑着点了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有点无奈的小委屈。
“这才乖。”
王为就满意地揉了揉她黑亮光洁的头发，赞叹了一句。
“我们上去吧，别让你爸等得太久。”
“不会的，他亲自下厨呢。”
唐依依笑嘻嘻地说道，两眼熠熠生辉，一副为自己老爸骄傲自豪的样子。
“啊？”
这回王为是真的大吃了一惊。
“唐总还会做菜？”
唐依依嫣然一笑，抿嘴说道：“他会做的菜不多，但是每一个都很拿手，都很好吃……王为哥哥，我告诉你，我爸很少下厨的，就算是我过生日，他也不见得会亲自下厨做菜。”
只有在她被歹徒绑架之后的一段时间，唐威才多次亲自下厨为女儿做菜。
不过那段时间，唐依依受惊吓过甚，一点胃口都没有，就算是龙肝凤髓，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
“米兰过生日的时候呢……”
鬼使神差的，王为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话没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也许是在唐依依面前太放松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这样的问题，实在不大合适问唐依依的。
唐依依却笑了起来，小鼻头轻轻一翘，有点小得意地说道：“没有。米兰阿姨过生日的时候，他们都是去外边吃饭的……”
嗯，倒是符合米兰喜欢高大上的性格。
迄今为止，米兰喜欢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高大上的，可能他王大队是唯一的例外。
王大队实在有够下里巴人的。
哪怕他在本时空变成了“富二代”有钱人，变成了精英刑警，24K纯吊丝的心态，也没啥大的改变。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至少在“痞子”和刑警这两个领域，王为都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或许，在米兰心目中，这是另一种高大上。
“只有我妈在年轻的时候，能经常吃到我爸亲手做的菜……可惜，那个时候我妈不懂得珍惜，现在老后悔了……”
唐依依说着，就轻轻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啊，敢在背后说你妈的坏话，你现在也学坏了。”
王为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笔挺的小鼻梁，溺爱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唐依依精致秀气的容颜，再看看碎花连衣裙包裹下青春飞扬的躯体，王为有时候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着有朝一日，自己难道真的要把这青春娇美的小丫头变成自己的爱人？
让这具日渐丰满健美，宛如蓓蕾初放的胴体，再次耀眼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其实，这也未必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毕竟郎未娶妾未嫁。
至少，如果让王为再经历一次天南大饭店的情形，整晚同房，王为可以肯定，自己百分之百会把持不住。
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是王二愣子，不是王下惠。
就在这时候，唐威的声音在二楼响了起来。
“王为，来了？上来吧，咱们可以开饭了！”
王二哥顿时难得脸红了一下，仿佛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和“龌龊”的心思，一下子被唐威洞穿了似的。
“来了来了……”
唐依依却咯咯娇笑，满脸神采飞扬，拉着王为的手，蹦跳着往楼上走去。

第551章 唐威到底想要说什么？
在二楼的入口处，王为看到了一个保镖。
这个保镖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笔挺地站在那里，满脸严肃，对谁都不苟言笑。明知王为是唐威请的客人，望向王为的目光中也充满怀疑和警惕之意。
看上去，相当的尽忠职守。
连唐依依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禁不住收敛了笑容，走过去之后，还吐了吐舌头，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他的模样。
王为不由得笑了。
也不知唐威从哪找来的这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很像那么回事，论精气神，可比小高差远了。压根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王为眼神毒，这种事，过不了他的眼。
谁叫他自己就是个高手呢？
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年过四十，长期不规律的生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无论体能还是敏捷度都早已不复巅峰时期，眼神却只有比年轻时节更毒。
唐威不是有小高么？
又找这么个保镖来，算怎么回事？
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王为在另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双飞快闪过的眼睛和一张同样严肃警惕的脸。
逗逼！
这是王为给他们的评价。
真正的狠角色，绝不是时时刻刻都板着脸，装得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一天到晚这么板着，铁打的人也吃不消。真正的高手，知道什么时候放松，什么时候紧张。有一种近乎于天赋的敏锐直觉，可以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王为就有这种直觉。
这不是先天养成的，也不是练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和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长年累月在最险恶的环境之中一点点累积出来的。没有这种敏锐的直觉，王为早死很多次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完全放松的，他没有在这里感应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当然，王为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苛求。
像他这样直觉敏锐的人，万中无一，你不能要求唐威的每个保镖，都有小高那样的水准。
那不现实。
餐桌那边，唐威和保姆在张罗。
“爸，煮了什么好吃的？青椒炒鸭蛋有没有……”
唐依依蹦跳着跑过去，嚷嚷道。
王为就笑。
没想到小丫头还是个小吃货，青椒炒鸡蛋确实是比较鲜嫩，但青椒炒鸭蛋却更肥美些。鸭蛋本身的油水比鸡蛋更足，入口感觉更醇厚，尤其合年轻人的口味。
王为去老工业区广场小吃一条街吃饭，就喜欢点青椒炒鸭蛋。
“当然有啊。”
唐威微笑着答道，相当温和，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慈父形象，跟他以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耶，还有煎豆腐……咦，嫩葱炒猪血，爆炒肥肠……太好了，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唐依依一边凑到桌子边点菜，一边欢呼，开心得不得了。
唐威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扭头对王为说道：“过来坐吧，都是些家常小菜，没有大酒店那么丰盛。”
王为笑着点头。
想都想得到，这些菜应该都是唐威还没有混出头的时候学会做的，如唐威所言，全部都是家常小菜，原材料便宜，普通，任何一个菜市场都能买到，典型“好吃不贵”的标准菜式。
那时候，你倒是想吃山珍海味来着，你得有钱啊。
等唐威渐渐出人头地之后，肯定是再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来自己做菜了。
男人的事业处于上升期的时候，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疯狂，是外人很难理解的，在那个阶段，其他任何事几乎都不可能对他形成什么吸引力。
至于功成名就之后，唐威又致力于把自己的品味提升上去，成为真正的上层人士。毕竟跟场面上的大人物打交道，是要注意分寸的，时不时流露出一丝江湖上的草莽气息，不免被人小觑了，背后笑话。
所以他做菜的手艺和会做的菜式，大约就永远都停留在未崛起之前的水准了。
等王为走到桌边，就看到桌子正中有一个油淋淋的红烧肘子，唐依依刚才提到的几个家常菜，分列四周，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为估摸着，这个红烧肘子应该不是唐威的拿手菜，而是保姆做的。毫无疑问，这是为了照顾他的胃口。王为正年轻，又是习武之人，食量大，饭菜太斋了，吃不饱。
这个红烧肘子，正好可以填饱王为的大胃。
“来，坐。”
唐威笑着招呼。
在别墅二楼，有两张餐桌，一张是大的，足可以坐下十三四个人，另外一张就是他们眼前这个，小桌子，长方形，可以坐六个人。
保姆给他们摆好碗筷之后，就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尽管唐依依很想和王为坐在一起，最终却还是乖乖坐在唐威身边，朝父亲甜甜一笑，小鸟依人一般。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娇俏可喜，人美如玉。
“喝点红酒吧。”
王为自然是点头。
实话说，唐威今天这个晚餐安排，还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以为唐威肯定是跟他谈钱的事，那么就应该叫上米兰，段怀山，阿姐，葛文宏这几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一起商量。
谁知却是真正的家宴，甚至连米兰都不在。
嗯，小高也不在。
王为在别墅里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唐依依却在。
所以，这个家宴，应该是别有用心，王为有点拿不准。
怎么也不至于要“逼婚”吧？
王为甚至很八卦地想。
既然搞不懂唐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为也就索性不去猜了，唐威总是要给他揭晓谜底的。既来之而安之，一切都听他安排便了。
唐依依乖巧地起身，分别在三个杯子里倒了点红酒。一桌就三个人，这是给她自己也准备了一杯。
王为酒量不错，但对葡萄酒不是特别爱好。
唐威笑着说道：“女孩子喝点红酒没事，养生活血。白酒和啤酒，就不必沾了。”
这倒是实在的，养不养生活不活血什么的先不说，女孩子，尤其是漂亮女孩子，就得配红酒。
很难想象，米兰或者唐依依，一杯又一杯喝白酒或者灌啤酒是个什么情形。
倒是白大队，一杯一杯喝白酒，没人觉得违和。
白大队的强悍，一般的纯爷们都没办法相提并论。
从唐依依倒酒的动作看，相当熟练，显见得不是头一回倒酒，自然也不是头一回喝红酒了。对此，王为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他可不想唐依依将来变成个书呆子，或者家庭怨妇似的全职太太。
尽管王为和白娇娇算是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王为内心也承认，自己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将来会娶唐依依。倒不是说他不喜欢白娇娇，关键白娇娇的性格和职业，令得他们的未来之路充满变数。
在另一个时空，他和白娇娇可都是光棍。
他单着，是因为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单着单着就习惯了。
白娇娇单着，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甚至在那个时空，王为记得白娇娇都没谈过恋爱。
王为也没办法肯定，在本时空，白娇娇就一定会结婚，一定会嫁给他？
晚宴的气氛很温馨。
唐威基本上就没谈什么“正事”，时不时聊聊他年轻时的一些趣事，要不就是给唐依依夹菜，偶尔也给王为夹一筷子。
全都用的公筷。
虽然王为没有那么多穷讲究，却也承认，这是个好习惯。
唐依依更是乖巧，自己喝得不多，却不停地给唐威和王为倒酒，灯光照耀之下，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双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简直幸福得要融化了。
这就是她心中最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啊。
一家人围桌而坐，吃着爸爸亲自下厨做的菜，喝点小酒，谈论着从前……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她也不知道唐威今天专程请王为来吃饭到底有什么正事要谈，在她心底，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当成了家庭聚餐，当成了天伦之乐。
太完美了，不是吗？
小姑娘这么开心，王为瞅着着实高兴，眼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溺爱之色。
唐威端起酒杯，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看得出来，他对此也很满意。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过去，唐依依哎呀了一声，苦着脸说道：“爸爸，我吃得太饱了……”
是真的吃得太饱了。
小丫头那么高兴开心，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
唐威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这个动作王为也喜欢做。
大凡内心极其强大，极其自信的男人，都喜欢“摸头杀”。
那种发自由衷的自信满满又溺爱满满的神情，无比之“男人”，往往能在瞬间就把女人征服了。
“去走动走动吧，叫阿姨陪着你。我要跟王为谈点工作上的事，很要紧，你可不要偷听哦……”
对女儿说话的语气，特别温柔。
“好。”
“我保证不偷听。”
唐依依很听话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又忍不住扭过头来，嫣然一笑。
今晚上，小丫头表现得特别淑女。或许是被这种温馨无比的气氛感染了，下定决心告诉王为——将来我嫁到你们老王家，也会这么淑女的，一定做个人见人爱的小媳妇儿！

第552章 唐威的遗嘱（上）
深秋的晚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徐徐而入，带着丝丝的凉意，让刚刚吃过饭，略有些燥热的两人都感到十分舒服。
王为掏出烟来，敬给唐威一支。
唐威笑了笑，叼在嘴上，王为又给他点上了火。
一切都完成得很自然。
“你昨天，去闫红伟那里了？”
抽了一口烟，唐威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王为笑了，问道：“他跟你告状了？”
“算是告状，也算是警告吧。”
唐威脸上略略露出一丝笑容，似乎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思。
“警告？”
“嗯。他跟我说，我女婿到他那里去闹事，他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要如何如何……还说以后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唐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说到“我女婿”这三个字时相当自然，没有半点迟滞和戏谑之意，好像他也认可了闫红伟这个说法。
王为不禁有点发窘。
“唐威的女婿”，连闫红伟都知道了，看来这个事，在“江湖上”流传得挺广的。
想想也不奇怪，唐威是边城地下世界公认的最后仲裁者，哪怕闫红伟这样桀骜不驯的家伙，也是承认这一点的。
他就一个女儿，而他的女儿居然在跟一个警察“谈恋爱”，这样的大新闻，哪有不逐渐传扬出去的道理？何况，传说中，这个警察好像还跟唐威的老婆关系也很不错……
王为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传言中，唐威有成为笑柄的可能。
甚至，唐威都已经成为了笑柄。
对于他们这样的“老大”来说，这样的冒犯应该是很难容忍的，如果唐威最终不能给道上朋友一个“交代”，恐怕他“老大”的位置都坐不稳。
江湖道上，原本就是这么现实。
人家畏惧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有实力，还因为你名气大，生怕得罪你后果严重。而现在，大家看到有人狠狠得罪你了，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就由此可以证明，你其实是一个纸老虎，不值得畏惧。
混道上的，有几个不是野心家？
谁特么愿意一辈子给人当小弟，谁特么内心没有一个“老大梦”？
但唐威现在还能这样对他，王为忽然有点感慨。
这应该，主要是看在唐依依的份上了。
谁叫唐威就这么一个女儿呢？
“他虚张声势。”
王为抽了口烟，说道，语气明显不以为然。
唐威轻轻一笑，慢慢抽着烟。
其实昨天在娱乐城发生的一切，早已经有人向他做了最详细的汇报。明知道闫红伟桀骜，唐威不可能不派人在他身边监视。只不过这个人既要对自己忠诚，又要得到闫红伟的信任，能接触到闫红伟的核心机密，那就不简单了。
昨天王为确实是把闫红伟暴打了一顿，把他那个平日里号称戒备森严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看上去，这家伙也就是个纸老虎，所以王为说他虚张声势并没有错。
然而却并不是说，由此就可以完全无视闫红伟。
“他那个人喜欢冲动，还是小心点好。”
稍顷，唐威才淡然说道。
王为忽然说道：“连你说的话，他都不听？”
唐威就笑，深深地看了王为一眼，说道：“其实从好些年前开始，我说的话，就有很多人都不那么听了。现在是一个大家都忙着赚钱的世界，我也不是很在意。有财大家发嘛。”
王为想了想，轻轻点头。
这倒是和他所了解的信息有点吻合。
面子上，唐威还是边城所有道上人物公认的“老大”，实际上，在多年前，这种地位就已经开始削弱。
是削弱，不是动摇。
因为唐威一直都在努力洗白，准备上岸，这就令得他必须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再轻易参与到江湖争斗中去。既然他在逐渐远离江湖，道上朋友自然也就不那么听话了。
但是“老大”的地位并没有动摇，因为暂时还没有任何人能挑战他这个地位。
其他人远远不够格。
尤其是闫红伟这种新近崛起的“新人”，虽然足够心狠手辣，实力也不错，不过距离“老大”的位置，那还远得很。
随着唐威跟江湖道渐行渐远，他的“威望”终究会降低到临界点以下，或者直接“金盆洗手”，从此不理外事，到那时，边城的地下世界不可避免的要乱上好一阵子，直到达成新的平衡。
并不是每个江湖道上，都会有一个“老大”，“老大”这种东西，并不是江湖道必须的。
没有“老大”的时候，其他人也一样能找到“和平共处”的方式。
这一点，是被验证过的。
没有人比王为更清楚。
在另一个时空，唐威忽然死亡，边城的江湖道，立马分崩离析。各路人马互不服气，互不相让，为了抢夺唐威死后空出来的地盘，也为了那个“老大”的虚名，狠狠拼斗过几场。最终结果却是没有胜利者。
数败俱伤！
然后，边城的江湖道就进入了“群雄混战”时代。
那段时间，是边城治安秩序最乱的时候，省政法委专门在边城部署过一场声势浩大的“严打”，狠狠处理过一批冒尖的家伙，将地下世界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下去。
这种混乱足足一两年时间才慢慢平息下去，最终各路人马自动达成了平衡，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王为相信，唐威这句话是有感而发。
看来闫红伟跟唐威的关系，跟段怀山的关系，都没有传说中那么“铁”。
“闫红伟这个人，书读得不够，而且是打仔出身，脾气暴躁，眼界很浅，看不远。太过于计较眼前的利益……”
说到这里，唐威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闫红伟惋惜。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这次，丢脸丢大了，我估计他迟早要去找你。”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他敢来，就让他来好了。”
唐威也笑起来，望着王为，说道：“这不大像你的风格啊。我还以为，你会主动出击，让他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先发制人，很少玩什么后发制人。
王为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吗？他在东城，我在西城。没有靠得住的线索，我也不能随便去抓他。”
揍他是可以的。
反正就算被打出屎来，闫红伟也不会报警。
这也是王为敢单刀赴会，出手毫不容情，打得好几个家伙骨折的原因。
但抓回公安局去，那就需要过硬的证据了，还必须上报领导批准，手续齐备，才能行动。
唐威略带点诧异地说道：“你们禁毒警察，还分地区的？我还以为，只要有线索，你们哪里都可以去抓人呢。”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唐威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
他会不知道禁毒警察办案的流程？
不过王为还是回了一句：“关键要有靠得住的线索，管辖范围什么的，嘿嘿……”
唐威也笑了，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转身进了书房。
王为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应该是唐威今晚上专程约他来要说的事情了，但肯定不会是全部。真要是只谈闫红伟的事，完全没必要请王为到家里来，更不应该让唐依依参与。
片刻后，唐威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王为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难道还有什么文件需要他签署？
“有个东西，你看看，给参考一下。”
唐威笑着说道，重新在他对面落座，很随意地把那个文件夹推到了他面前。
吃完饭，保姆收拾完后，他们就一直坐在餐桌前，并没有挪地方。
反正客厅极大，坐那里都是一样。
王为拿起文件夹，打开来，双眉马上就扬了起来，禁不住抬头看了唐威一眼，满脸惊讶和意外之色，唐威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看下去。
这是一份遗嘱。
唐威的遗嘱。
和普通的遗嘱不同，这份遗嘱的内容，略有点复杂。
大凡遗嘱，主要内容一般都是涉及到财产的分配，唐威这份遗嘱也不例外。
只不过，唐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写什么遗嘱？
他还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身体也一直很好，没听说他生过什么大病，普通人谁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写遗嘱？
除非，他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并且这个危险可以直接威胁到他生命的安全。
此刻王为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另一个时空有关唐威生死的片段。具体的时间，王为记不得特别清楚了，但可以肯定，另一个时空唐威不是在这个时间段死的，还得过两年。
难道因为他的意外到来，打乱了本时空的时间坐标？
不过王为随即又有点哑然失笑，唐威写了个遗嘱，并不意味着他马上就会死啊。只是预感到了某种危险，早做准备而已。
遗嘱这东西，有人还改过几十遍呢，到最后也没死成。
自己还是过于敏感了。
且看看唐威的遗嘱，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再说。
巴巴地拿给他看，难道还跟他有关联不成？

第553章 唐威的遗嘱（下）
一般的遗嘱，主要内容都是涉及到财产的安排，唐威这个遗嘱也不例外。
先是粗粗浏览了一下全文。
这是王为的习惯，当了那么多年刑警，破案的第一要务，就是通盘了解案子的全部情况，只要能涉及到的所有外延，全都不放过。然后才是过细，一点点地过那些线索和现场信息，将无用的线索和信息全部过滤，留下最有用的。
然后，王为又深吸了一口气。
是真想不到。
唐威居然把几乎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唐依依。
虽然说，唐依依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还有老婆啊，并且不止一个。不管是现任的米兰，还是前任的田美玉，照理都应该给她们分一点，怎么可以一股脑全都留给女儿？
尤其是米兰，外间传言，他们可是很恩爱的，米兰在唐氏集团的地位也很高，尽管没有像其他公司的老板娘一样，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在她自己分管的范围内，米兰有着理所当然的决定权。
相对一些徒有虚名，实际上什么都管不到的老板娘来说，米兰这个财务总监实权更大些。
除此之外，唐氏集团的很多“外交问题”，其实也是米兰在解决的，也就是说，米兰有自己独立的关系网，这张关系网，只有她玩得转，唐威都没办法干涉的。偏偏这张关系网，还对唐氏集团有很强的制约能力。
原本就是为了唐氏集团更好发展才编织出来的关系网，反过来也一样能制约唐氏集团。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煮粥！
但唐威的遗嘱写得明明白白，里面压根就没提到米兰的名字，一毛钱都不给她。
这一点，让王为隐隐感到不安。
唐威这是在借此宣示，对米兰的不满么？
或许，也是宣示对他王为的不满。
但这不是重点。
唐威今天请他来，也不是要打他脸的。
因为这个遗嘱里面，还提到了他的名字。严格来说，唐威并不是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唐依依，其中一部分，是指名赠给他王为的。另外一大部分，也不是留给唐依依一个人，而是留给唐依依和她未来的丈夫。
指名赠给他王为的，并不是现金，也不是不动产，而是唐威的藏品。
在此之前，王为并不知道，唐威有收藏的爱好。
在另一个时空，唐威离奇死亡之后，作为专案组的一员，王为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米兰，了解过唐威的一些情况，但对唐威的藏品，王为是真的一无所知。
唐威在遗嘱中指出，他死后，王为可以在他所有藏品之中，任意选择三样。
听上去，数量是不多，三样而已。
要点在于任意选择！
也就是说，他可以拿走最值钱的三样东西。
真正的宝贝，一样就可以抵得上所有其他藏品的价值了。
不知道唐威喜欢收藏什么东西，但在这个时代，不外乎是珠宝，古董，邮票之类。无论哪一类，对王为来说，都是价值连城。
因为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些藏品之中，哪些东西在未来会身价百倍甚至千倍万倍。
他完全可以准确无误地拿走最值钱的三样藏品。
这是完全的赠与性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仿佛他和唐威是好朋友，唐威想要给他三样藏品，留作纪念。不过王为自己，倒还没有那么自我膨胀。
唐威实在没理由将他当成好朋友。
更多的，是一种托孤的性质。
这三样藏品的赠与和遗嘱的其他条款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简单来说，只要王为愿意，唐威所有财产都是留给他的。
指名道姓留给他。
当然有条件。
条件就是，如果他将来和唐依依结婚，娶唐依依为妻，那么唐威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唐威甚至没有给唐依依留任何后手。
这是对他的绝对信任。
唐威相信，只要王为真娶了唐依依，那么他就会对唐依依好，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那么这万贯家财，是交给唐依依还是交给王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以唐依依的文静柔弱，以及她对王为死心塌地的崇拜和爱恋，只要王为娶了她，有没有她老爸这份遗嘱，她都会自动自觉地把财产都交给王为，自己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
只有王为才有这样的“待遇”。
唐威的遗嘱写得很明白，如果唐依依将来没有嫁给王为，而是嫁给了其他男人，那这财产都还是唐依依的，不是那个不知名女婿的。
唐威也不可能对其他男人如此无条件信任。
王为虽然比闫红伟还要桀骜不驯，对他唐威似乎也不怀好意，但都不能改变王为的本性，更不能改变他对唐依依发自内心的宠溺。
唐威相信自己的眼光，本质上，王为是个好人！
“唐总，老实说，我有点糊涂了。怎么好好的，忽然搞这个？”
稍顷，王为放下文件夹，望向唐威，笑着问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迷惑不解。
远远不到写遗嘱的时候嘛。
就算历史不可改变，按照另一个时空的轨迹，唐威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王为可不大相信，两年前的现在，唐威就能嗅到未来死亡的气息。
唐威却只是笑笑，又抽了口烟，说道：“江湖道上，险恶无比，我这也是多做一手准备。”
至于王为看了这遗嘱有什么想法，唐威压根就没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点破。
尤其是男女之事。
王为虽然厉害，是个人物，毕竟年轻，涉及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马上就做决断。
但唐威这个轻描淡写的解释，明显不能让王为满意。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江湖道上的朋友，不少都是很迷信的，特别讲究口彩之类。要真是什么事都没有，莫名其妙的搞个遗嘱出来，不是太晦气了么？
王为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忽然灵光一闪，双眼顿时就眯成了一条缝。
“唐总，怎么不见小高？他去哪了？”
唐威就笑，身子微微往后靠，手指夹着香烟放到嘴边，有点戏谑地望着王为，那意思似乎在说：你现在才发现小高不在？这可不像你王为的风格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小高去那边了。”
片刻之后，唐威才回答了王为的问题。
所谓那边，指的自然是边境线南边的安浪国。
“去那边？有什么事吗？”
王为益发感兴趣了。
在唐威身边，小高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并不是唐氏集团的雇员，甚至都不能算是“唐威社团”中的人，他的身份很单纯，就是唐威的贴身保镖。
跟老黑在闫红伟身边的定位是一样的。
当然，小高比老黑要忠诚，也比他更亲近，可不必等到唐威有生命危险时才出手，只要谁威胁到唐威，小高就会毫不迟疑出手了。
小高上次离开唐威身边，还跟王为有关，陪着王为去安浪国坪山市执行任务。
除此之外，王为好像没发现小高离开过唐威。
“他去找猜旺了。”
唐威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为脸色略略一变。
猜旺，唐威的生死仇家，青龙就是受了猜旺的聘请，才跑到边城来绑架唐依依的。
这个仇，唐威一直记着呢，时时刻刻都记着，从来都没忘记过。
这是死仇，不死不休。
“没有其他办法了？”
沉吟片刻，王为问道。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到唐威和猜旺之间，再起争斗。
实话说，猜旺甚至唐威是死是活，他都不是那么关心，他关心的是唐依依，还有米兰。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将她们卷进去了。
唐威身在江湖，生死有命，是应该有这个“觉悟”的，但米兰和唐依依不应该陪绑。
唐威又笑了，淡淡说道：“我倒是想算了，就怕人家不肯。”
王为有点无语。
他知道唐威说的是实话。就算他这边肯罢手，猜旺也未必肯答应。上次青龙亲自出马，结果在王为手头吃了个大瘪，什么便宜都没占到，白白送了两条人命。
唐威记着仇，人家更记着仇呢！
“小高有消息了吗？”
“嗯。”
唐威点点头。
“他说快了。”
原来如此。
王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唐威会在这时候写什么遗嘱，还请他来看这个遗嘱。
小高在那边，一旦搞出什么动静来，不管是不是干掉了猜旺，都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要是没干掉猜旺，猜旺肯定会疯狂报复，要是干掉猜旺了，谁知道猜旺的继任者有什么动作？
总之你杀人家，就要防备着被人家反杀。
猜旺可不是普通的道上人物，在那边，在安浪国，也是“教父”级别的牛人。这种牛人，绝不可能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支撑起一个庞大“社团”的，他身边，必然还有一堆牛人。
惹了他，就等于捅了个马蜂窝。
至于那条边界线，对于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威慑力。
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证依依的安全。”
唐威沉声说道。
“嗯。”
王为轻轻点头，没有一点慷慨激昂。
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用唐威吩咐，不用任何人吩咐，是他的“基本职责”。
唐威无声地长舒了口气，似乎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为什么……没有米兰的名字？”
鬼使神差的，王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唐威就笑了，很平静地说道：“该给她的，我都给她了。剩下的，都给依依。”
王为心中一动。
这话听起来，似乎另有深意啊。
联想到米兰嫁给唐威之后，一直不曾生育，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第554章 吃不完的饭局
“宝元公司诈骗案”侦办期间，王大队相当的忙。
随着侦查深入，“宝元公司诈骗案”更多的内幕露出水面，不仅仅是轰动全省，简直就是轰动全国了。当然，目前这个所谓“轰动全国”还是要打个引号的，因为保密的需要，这个案子的真正内情，不要说全国，也不要说边城市的普通市民，就算是边城的主要领导，知道的也不多。
但部里的领导，已经被惊动了。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银行的大领导。
部里和央行，都派了专人到边城来了解情况，指导办案。
边城场面上，人心惶惶。
大家都知道，洗牌在即，偏偏手里的信息少得可怜，就算想要提前应对，也不知该如何着手。所以，大家都在千方百计打听内幕消息。
专案组的保密措施，越来越严。
几乎吃住都在边城大酒店，要不就直接外调。
真正能够行动自如的不多，除了几位专案组的高级负责人，大约就只剩下王为等为数不多的几个骨干人员了。
专案组的领导们，对王为是真的比较关照，也比较宽容，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吃住在边城大酒店，由得他在外边乱跑。
据说，这是曾厅长特批的。
至于曾厅长为什么要对一个年轻小警察如此客气，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王为在曾厅长心目中已经占有了一席之地。不说马上就提拔他，今后要是有什么大案要案，疑难案件，曾厅长怕是也会想起这个年纪不大，鬼点子特别多的小警察来。
能够“行动自由”，年纪又轻，还是边城本地人的专案组成员，实在太凤毛麟角了。
王为立即成为最受欢迎的香饽饽。
无数以前高高在上，对他完全视而不见的大人物，现在是排着队请王为吃饭，话还说得特别客气，请王大队务必赏脸。
也不指望王为真的能在曾克己或者杜双宇面前说得上话，只要他漏一点案子的真实内幕就可以了。
那些大人物尤其对舒宝元和徐佳丽的供词感兴趣。
他们很想知道，那个老杂种和骚货，到底又把谁咬进去了。
反正闻开疆是栽定了的。
案发之后，闻开疆连夜去了省城，迄今都没有回来。有传言说，闻市长已经在云都被省纪委的人直接请去喝茶了，基本上不大可能再回边城来。
这一点，从杜双宇已经正式进驻市政府办公大楼就能看得出来。
眼下，市政府的工作已经由杜书记全面主持，为了工作方便，市政府办公室在政府办公楼这边，给杜书记安排了一间临时办公室。
甚至在市府内部，已经有不少人改口称杜双宇为杜市长了。
然而闻开疆在边城工作多年，绝不是孤立存在的。
他有自己的班底。
舒宝元在边城春风得意的时候，虽然主要是跟闻开疆往来，跟他们这帮班底，也不是毫无关联的。这些人或多或少在舒宝元那里得到过好处。
现在，舒宝元到底都跟专案组招供了些什么，对他们来说，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对另外一些人，同样至关重要。
这所谓另外的人，就是没有从舒宝元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的。
现在，他们想要得到好处！
既然舒宝元得势的时候，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么他如今倒霉了，这些人却想要从他的“尸体”中得到实惠。
他们想知道，舒宝元到底咬了谁！
然后他们就能根据自己的实力，关系和目前所处的位置，来筹划怎么获得更好的位置。
这一切，都取决于王为能给他们透露多少内幕消息。
当然，王大队是很傲气的，绝不是什么人请他吃饭，他都要去的。
很快，大家就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凡是通过米兰传话的，都能请得动王为。至于请到王为之后，能够从他口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那就各凭本事了，还得看人品。
王为这个人，酒喝得多话就多点，要是酒喝得少，那几乎就是个闷嘴葫芦，基本上一声不吭。
每次看到王为老神在在的样子，米兰就忍不住想笑。
装！
真装得出来啊！
王大队什么时候变成沉默寡言的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王为这番拿捏，可谓是恰到好处。
至少令得她在边城上层圈子里名声大噪，一时间成为炽手可热的人物。以前一些不怎么待见她的大人物，纷纷主动球上门来，希望米总能引见一下王大队。
只要米总帮上这个忙，将来自然忘不了米总的好处。
至于米总跟王大队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大家都很识趣，谁都不问，也不去深究。
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好，真搞明白了，未必对你有好处。
一般来说，米兰都会尽力帮他们去约王为，但也有一条要声明在先，那就是人可以帮他们约出来，但王为肯不肯开口，愿意漏多少口风，那都取决于王为自己，米兰没办法打包票。
这一点是必须要先说清楚的。
王为到底愿意给谁说什么，给谁多漏一点，给谁少漏一点，米兰确确实实是不清楚的，甚至连王为自己都不能完全决定，可能还需要问过他背后那些真正高明的人物。
米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王为敢这么做，一定是得到了某种授意。
否则，以他的性格，才不耐烦跟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打交道呢！
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破案，才是王为喜欢做的事。
但是有些任务必须得完成。
连赴了几天酒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本来中午也有人约吃饭的，并且是市里的一个大人物，透过米兰约的，结果米兰自己推掉了。
原因很简单：白娇娇回来了。
这段时间，为了一个陈年旧案，白娇娇一直都在出差，辗转十来个省份，去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抓一个负案在逃的逃犯。
昨天晚上刚刚把人带回边城，丢进了看守所。
局领导给白大队放了一天假。
白娇娇破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最终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迪士尼公司的米老鼠和唐老鸭！
这个声音白娇娇太熟悉了。
果然，白大队推开卧室房门，就看到王为斜躺在沙发里，正看动画片看得起劲，笑得就像个二傻子。
白娇娇就摇头。
他来了，竟然躺在客厅看动画片，难道不知道卧室门没反锁吗？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知道把握。
这人的机灵劲哪去了？
真是个二傻子！
偏偏这个二傻子还耳聪目明，身手敏捷，一听到卧室开门的动静，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叫道：“你醒了？来，抱一个！”
说着，就张开双臂，朝白娇娇冲过去。
白娇娇也不躲闪，更不拒绝，由得他一把抱住，抱了个满怀。
靠！
这滋味真是，要爆炸了……
刹那间，王为就有点心猿意马，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眼见得某个部位就要有反应了……
这其实就是王为宁愿躺在客厅里看米老鼠和唐老鸭，也不愿意推门跑进卧室去的原因。真的很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要是搁在后世，那就好办了。
你把持不住没关系啊，没人要你把持啊。
你傻呀！
人家在网吧认识一个小时就能去开房，何况你这正儿八经公认的女朋友！
但在白娇娇面前，王为是真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快，害怕扯着蛋。
白大队在这个方面，比他还要低能，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比如说现在，由得他抱着，俏脸微微泛红，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在履行某种义务。
对，就是履行义务。
在白娇娇想来，恋爱中男女拥抱，甚至亲吻，都是应该的，王为要抱她甚至要吻她，都是王为“该有的权利”，自己既然承认他是男朋友，就不能剥夺他这种权力。
至于进一步的动作，对不起，白大队不是不愿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或者说，白大队不知道该怎样去掌握这个度。
太矜持了，那还不如不做；问题要是太奔放了，合适吗？
白大队拿不准啊……
对于白娇娇这种性格的女孩来说，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做起来都特别“心虚”。
看到这两个生瓜蛋子在一起拥抱亲热，米兰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最后忍无可忍出言打断了他们。
“哟，这就亲热上了？”
米兰假装刚刚从厨房出来，嬉笑着说道。
白娇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王为一把推开，原本浮起了两朵红晕的双颊，一下子又变得雪白，眼神变得冷冷淡淡的。
“哎，我说，你俩能不能待会再亲热？要是不懂，可以请教我。我看啊，两位在这个方面，经验不那么丰富啊……”
“但是现在，可不可以先过来帮忙？”
“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做饭啊？”
“帮忙帮忙，我这就过来帮忙……”
王为讪讪地笑着，转身向厨房走去，不过望向米兰的眼神，简直能杀人。
米兰咯咯一笑，眼波流转。
瞪什么瞪啊，小帅哥，坏了你的好事，大不了赔给你就是了。

第555章 指名借调
俗话都说，计划赶上不变化，变化赶不上领导一句话。
按照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标准模式，吃完午饭后，会百无聊赖地蜷缩在沙发里，要不看电视，要不听王为讲笑话，要不玩跑得快，画小乌龟。
玩着玩着累了，或者无聊了，挤在一起睡午觉。基本上没什么忌讳，有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谁搂着谁，反正也没人计较。
米兰觉得，那是个“赔给他”的好机会。
王为也觉得是个好机会。
甚至连白娇娇都觉得是个好机会。
嗯，白大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自己就假装睡觉了，看他要弄什么花样——随便他弄什么花样吧！
所有的小算盘，都因为领导的一句话化为泡影。
慢慢悠悠吃完中饭，三个人都歪在沙发里，左右都是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懒洋洋地依偎在身旁，王为简直不要太幸福，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样实施自己伟大的计划，电话就震响起来。
电话是洪峰打过来的。
“王为，你收拾一下，马上赶到岩门市去。”
老洪头的声音很严肃，一点都不理会王为郁闷的心情。
“啊？”
王为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岩门市？
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岩门是天南第二大城市，论人口和城市规模，仅次于云都，远比边城繁华，位于云都东南一百八十公里处，距离边城也差不多是两百公里左右，三者刚好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忽然之间，让他去岩门市干什么？
“岩门那边发生了一个大案子，省厅司马厅长和李作勇同志已经带着刑侦专家过去了，李作勇同志点名道姓，要你过去协助破案。你马上赶过去吧，专案组这边，我已经帮你协调好了。”
王为就晕了一下。
洪峰嘴里的司马厅长，大名司马白，资深刑侦专家，是目前全省刑侦系统职务最高，资格最老的技术干部，分管刑侦工作。李作勇是刑侦总队副总队长，也是资深刑侦专家。通常来说，只有省里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刑事案件，地方的同志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才会向省厅请求支援。
但平日里，能够惊动到李作勇这一级的刑侦专家，已经算是相当厉害了。
这一回，连司马白都亲自出马了，岩门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子？
关键李作勇还指名道姓，让他立马赶去岩门市协助破案，李总队对他王为的印象，还真是特别深刻啊。
这样的情况，在公安系统内部，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先例。
一般而言，面对特别恶劣，影响特别重大的刑事案件，省厅都会组织各方面的专家联合破案，联合攻关，省厅要是人手不够，那就从各地市公安局抽调得力人员，协助侦破。
但抽调的都是资深的刑侦专家，王为实在太年轻了。
“洪局，是什么案子？”
王为忍不住问了一句。
“杀人强奸案……可能是连环案！”
连环杀人强奸案？
王为脑子里轰的一声，立马就想起了另一个时空，发生在岩门市的那个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强奸案，持续时间之长，受害者之多，在省内都算是创了记录。
这么说，最近那边又有杀人案发生了？
“好，我马上赶过去。”
“嗯，你去了那边，直接找市局刑侦支队报到，他们会安排的。对了，娇娇是跟你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
要是搁在平时，王为还有可能反问一句，跟洪峰耍耍贫嘴，这当儿自然不是时候。
“是。”
王为规规矩矩地答道。
“叫她一起过去。”
“是！”
王为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躯。
“到了那边之后，注意跟岩门的同志搞好关系，要讲组织纪律性，不要自行其是。”
挂电话之前，洪峰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王为不由得哭笑不得。
看来王二哥桀骜不驯的名声算是传扬出去了，连洪峰都受了影响。
不过当此之时，王为除了老老实实的答应一声，也不好给自己辩解。
况且王为自己也知道，自己脾气确实不大好。
白娇娇已经站起身来，一声不吭，走进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原本她有一天假期的，现在算是泡汤了。
米兰更是大为不满，哼道：“要我看，你们趁早辞职拉倒，什么破工作？还让不让人生活了？”
米总这么生气，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别人干警察，是为了工作，为了有一份工资拿，王为和白娇娇到底为了什么？白娇娇也就罢了，王为可是赚钱的天才。
这一点，米兰是亲眼所见。
别的不说，单以王为在股市期市上的眼光和精准无比的预测，这辈子就有着花不完的金钱了。
用得着干这个没日没黑没假期也没家庭没朋友的破工作？
至于白娇娇，她要做的也很简单——赶紧跟王为结婚，辞职做全职太太，安心在家生孩子，照顾老公。其他一切，都交给王为。
王为百分之百能搞定。
所以，米兰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还要干这个破工作。
“破案是我的爱好！”
王为笑着说道。
“哥就喜欢专治各种不服！”
米兰无话可说。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爱好”更好的理由了，很多人都因为工作，因为生存的压力，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好。王为刚好相反，他是不用为生存发愁，不用为金钱发愁，甚至都不用为职务发愁，只要一心一意去破案，实现自己的爱好就行。
就好像有些人最大的人生梦想，就是赚一大笔钱，然后死命玩游戏；还有一些人最大的人生梦想，则是赚一大笔钱，然后死命泡妞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一个小时之后，桑塔纳驶出了边城市区，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王为和白娇娇都穿着便服。
干刑警和缉毒警的，穿便服的时候居多。
“岩门那个连环杀人案，你听说过没有？”
白娇娇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眉微蹙，问道。
从接到洪峰的电话开始，白娇娇就切入了“战斗模式”。
对白娇娇这样的工作狂和破案狂来说，战斗模式才是正常的，放假和休息，都只是短暂的补充能量，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听说过。”
王为也是双眉微蹙，神色凝重。
岩门市的连环杀人案，他真的只是听说过。
这个案子，另一个时空的案件汇编，都没有收录的。王为对之了解甚少。只听说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在多年的时间里，连续残害了十几位女性，其中好几起案子，都是虐杀。受害人临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所有的受害人，无一例外，都遭受过性侵。
十几名受害女性，只有一人侥幸存活，但也落下了终生残疾。
对于这个仅仅只是听说过的案子，王为印象极其深刻。
原因就在于，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是悬案，一直都没有侦破，没有抓到那个令岩门市众多女同胞谈虎色变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一个二十几年的悬案，自然不会被收录进案件汇编，王为也就没办法了解详情。
为了侦破这个案子，天南省厅先后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联合侦办，联合攻关，可惜都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并没有被选入到联合专案组之中去，也就没有正式接触过这个案子的内幕。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天南公安系统的耻辱，被内部的同志称之为天南“一号悬案”。
岩门的同志，乃至省厅的同志，从没有忘记过这个案子，也从没有放弃过侦查，在另一个时空的两年前，王为听说岩门市公安局已经启用了最新的刑侦技术，进行大规模大范围的DNA对比。
这种最新的DNA检测对比技术，在后世将逐渐成为刑侦战线最重要的技术侦查手段，许多狡猾的犯罪分子因为这项技术无所遁形，许多隐匿多年的悬案案犯，也因为这项技术曝光真实面目，最终落入法网。
可惜，王为没有看到这个案子技术侦察的最后结果。也不知道岩门市这个肆虐了二十几年，让几代刑警都为之愤怒又郁闷的变态杀人狂魔，到底有没有被抓获归案。
但眼下，DNA技术还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在刑事侦查领域的应用还非常少，并且受到十分严格的限制，检测的条件相当苛刻。所以现阶段，还是以传统的侦破手段为主。
本时空，王为的名气比另一个时空大得多了。
李作勇副总队长居然指名道姓，让他前往岩门市协助破案。
对王为来说，这既是莫大的荣耀，同时也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因为对这个连环杀人案，他知道的并不比别人更多，另一个时空的经历，对他侦破这个案子，几乎毫无帮助。
王为虽然对自己相当自信，却也并没有狂傲到认为自己比所有其他同行都更厉害三分。
另一个时空，省厅前后三次组成联合专案组攻关，都没有侦破的案件，他王为凭什么就一定能破得了？
牛逼哄哄的王警官，到底也有不灵的时候啊。

第556章 禁毒大队的来凑什么热闹？
从边城到云都两百多公里，从边城到岩门一百八十公里，路况还不错，王为他们下午两点出发，差不多五点半的时候，赶到了岩门市公安局。
岩门经济规模仅次于云都，市面上的繁华，也仅次于云都，已经俨然有现代化大都市的雏形。
相对来说，边城更像是一个混合物，城市和边境城镇的混合物。虽然市区面积并不小，人口也不少，因为多民族聚居的原因，在城市规划方面，要落后于岩门。尤其是那种现代化城市的气息，略微欠缺一点。
车子一开进岩门市区，王为和白娇娇都有同样的感受。
这里大致跟云都差不多，算是一个档次。
岩门市公安局就在去年刚刚落成了新的办公大楼，在金石区的一条繁华大街的侧面，占地相当广阔，办公大楼也十分的气派。
看到这威武霸气的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王为就忍不住笑着从嘴里迸出两个字：土豪！
新大楼新气象，岩门公安局的门禁也很严，比边城公安局要严格得多了，进门之前，必须停车登记，接受检查。
“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白娇娇……”
门卫检查着白娇娇的证件，像是不相信似的，上下打量了白娇娇很久。
这位门卫，也不是许多单位用来充数的传达室老大爷，而是一位三十几岁的治安员，穿着警服，对公安内部制服所知不多的人，一准会直接将他当成正式的警察。
也难怪他不相信。
白娇娇没穿警服，就是一身简简单单，洗得发白的牛仔服，身材爆好，年轻漂亮得不像话。
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刑侦大队长！
请注意，是正的，不是副的！
你说她是哪个剧团或者文工团的演员还差不多。
他们这大院里，刑侦支队好多位大队长，就没一个跟白娇娇相似的，一水的糙汉子。
白娇娇那冷厉的眼神，令得这位门卫大哥最终放弃了进一步探究的意愿。
貌似这位漂亮是漂亮，年轻是年轻，但真要是惹火了她，后果可能会相当的严重。
然而，等看到王为的证件，门卫大哥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位，明明就是在校学生，年少阳光得令人发指，居然是西城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泥煤啊！
缉毒警察有这样的？
他们岩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那些糙老爷们，哪一个不是满脸沧桑？
你年轻点，青涩点也就算了，我可以忍。
但你那满脸痞笑算怎么回事？
就你这种，还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呢？
边城公安局的“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所以，门卫大哥直接就怀疑这两位是来跟他开玩笑的，不穿警服，不开警车，就带着两个工作证，但这年头，工作证自己做出来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最让门卫大哥不能忍的是，王为还一本正经告诉他，他们是李作勇副总队长点名从边城市局调过来，协助破案的。
李作勇副总队长门卫大哥见过，挺威严厚重的一位大领导，怎么可能做那么不靠谱的事？
多重怀疑的结果就是，门卫大哥坚决不肯让他们进去，让他们等着，他要打电话核实。
这么一耽搁，又惹出更多的麻烦。
后边连续来了两台警车，因为大门被王为堵住了，进不去，只能在后边不住按喇叭。仅仅从这短促尖锐的喇叭声中，也能听得出来，后车的司机很不耐烦，很烦躁，很愤怒。
门卫电话刚打完，后车上的人就忍无可忍，直接从副驾驶座上跳下一个人，大步走到桑塔纳旁边，板着一张脸，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堵着干嘛？”
此人约莫三十几岁年纪，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嘴边乌青一圈胡茬子，眼窝深陷，满眼血丝，很明显没休息好。穿一件青灰色夹克，里边的白衬衣领子乌黑乌黑的，显见得好久没洗过了，身上带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烟味。
两只眼睛瞪得像牛蛋，怒气冲冲。
白娇娇冷冷哼了一声，理都懒得理他。
向门卫出示自己的证件，乃是制度，白娇娇没意见，但绝不表示任何人都可以朝她嚷嚷。
白娇娇这个态度，让夹克男子更加勃然大怒。
一般来说，很少有男人会跟白娇娇发脾气，但这个家伙显然是个例外，对白娇娇的漂亮，几乎完全熟视无睹。
可见他心中的焦躁，到了何等地步。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那种死直男！
王为倒是向他微微一笑，还摆了摆手。
那种满不在乎的神色，让人一看就来气。
这是自带挑衅功能外加自带嘲讽功能啊！
夹克男子简直就是怒火中烧，两眼都要喷出火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痞子，老子一天不知道要收拾多少。
好在这个时候，门卫已经打完电话跑出来，急匆匆对夹克男子说道：“刘支刘支，他们是边城公安局过来协助破案的，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了，确实是省厅领导叫他们过来的。”
“什么？”
被称呼为刘支的夹克男子，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是来支援他们的同志？
王为想起临行前洪峰给他的特意叮嘱，笑了笑，推门下车，向夹克男子举手敬礼，说道：“领导好。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王为，向你报到！”
此人应该是个支队长或者副支队长。
称呼声领导很合适。
“禁毒大队的？”
刘支脸上的怒色倒是消失不见了，明显愣怔了一下。
也不怪他犯迷糊。
就算是省厅领导专程调来支援他们的兄弟市局专家，就算很年轻，那也应该是刑警啊，要不技侦的也行。你一个缉毒警察，来凑什么热闹？
当然当然，缉毒警和刑警之间，可以进行无障碍身份转换，但那是在你们自己家里，想怎么换就怎么换，现在调刑侦专家支援兄弟市局破案，你们来一个缉毒警，算怎么回事？
“我以前是干刑警的，派出所刑警队。”
王为笑了笑，说道。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简直要气歪了刘支的鼻子。
甚至后边两台警车里的其他警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派出所刑警队？
你开玩笑的吧？
你们那也叫刑警？
社区劝劝架，调查一下西家丢了芝麻东家丢了茄子的所谓盗窃案，就敢自称刑警？
你们那就是片警好吧。
懂行的人都知道，虽然对外都称刑警，但在公安机关内部，刑警跟刑警是有区别的。县局或者分局刑警大队的人，就瞧不上派出所的所谓刑警，而市局刑侦支队尤其是专管命案的重案大队刑警，又更加的自觉高人一等。
至于省厅刑侦总队的专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人家破过的案子，比你派出所刑警听说过的还多。
这能一样吗？
省厅哪位领导脑子犯糊涂了，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过来。
帮助我们破案？
我们岩门市一百多个派出所的片警，都是假人还是怎么的？
瞧刘支那怒气冲天又不好发作的郁闷情形，王为只能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还没进门，先就闹这么一出不愉快。
好在刘支还没有丧失理智，既然门卫已经打电话核实过，他们确实是省厅领导点名叫过来协助破案的，那就不管情况有多“诡异”，有多不可理喻，也得先放他们进去再说。
反正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岩门，破案还得是以岩门市局为主。
到时让这家伙一旁呆着就好。
也许是省厅哪位领导想要关照他，给他增加点资历。不管怎么说，能被调去协助兄弟市局破案，都是一种难得的荣耀。等案子破了，哪怕他只是在一旁跟着学习，跑跑腿打打杂，也一样有份功劳。
时过境迁，这就是硬邦邦的资历。
到时候，谁知道他当初在岩门市，到底是跑腿打杂还是真参与了侦破？
他一定要说破这个案子，自己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别人也没办法反驳啊。难道还有人专门跑到岩门市公安局去求证不成？
还不是由得他吹牛！
哼，关系网真是无所不在，就这样重要的案子，也有人可以用来照顾自己的关系户。
“开门，让他们进去！”
刘支黑着脸，朝门卫吼了一嗓子，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车里，“哐”地一声，重重碰上了车门。
门卫一叠声答应，忙不迭地打开了自动门。
王为摇摇头，回到驾驶室，脚下一轰油门，桑塔纳屁股后喷出一股浓烟，径直开进了岩门市公安局办公大院。
自始至终，白娇娇都一声不吭，甚至脸色都没怎么变化过。
下车之前，王为忍不住朝女朋友翘起了大拇指，笑着调侃了一句。
“白大队，你牛！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白娇娇瞪他一眼，推门下车，跟在刘支等人身后，大步走向办公大楼。
王为嘿嘿一笑，也跟了上去，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微笑，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打量着新建办公大楼的格局。
这么不着调，也难怪人家信不过他了。

第557章 偶像啊！
凭直觉，白娇娇就知道这几个家伙是刑警队的。
同行之间，总是有些敏感性的。
走在后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故意放慢脚步，跟白娇娇并排走，带着点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边城的？你也是刑警？”
说实话，能够对白娇娇这种大美女视而不见的，也就刘支队那种色盲了。
正因为白娇娇太漂亮，这个嘴边才长了一圈绒毛的青涩小伙子才有点将信将疑。不过白娇娇的神情，倒是够冷酷，小伙子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酷的女警。
白娇娇淡淡瞥了他一眼，算是回答。
小伙子就搔了搔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老大已经两天一晚没合眼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被走在最前边的刘支队听到。
“他是谁？”
白娇娇终于开口了，冷冷的三个字。
“他，他就是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刘浪，分管重案大队的。以前是重案大队大队长。”
白娇娇容色稍霁。
对于真正的同行，白大队还是比较能容忍的。
这个刘浪虽然生就一副臭脾气，一张臭脸，还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细论起来，不过是职业病罢了。不管是谁，干刑警这一行时间稍长，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更没时间也没心情穷讲究。
她白娇娇这种祸水级数的大美女，还不是素面朝天？
搁在那些名媛贵妇身上，每天花在妆扮上的时间，只怕就不会少于三个小时。
白大队哪有那么多时间好浪费？
家里老婆贤惠一点，理解一点的还好，回到家里还有口热饭吃，有个温暖的床铺可以躺，要是不理解的，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冷锅冷灶不说，还得面对冷眉冷眼，冷言冷语，更有甚者，床都不让上，直接让你睡沙发。
突发大案，刘浪这个分管重案大队的副支队长，两天一夜没合眼，实在太正常了。
她白娇娇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
“请问你是……”
青涩小伙子眼里热情如火。
“白娇娇。”
白大队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么简明扼要，永远那么惜言如金。
小伙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白娇娇，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白大队！”
“白娇娇！”
“你就是白大队……”
稍顷，小伙子忽然嚷嚷起来，兴奋无比。
他在报纸上读到过有关白娇娇的专访，对报纸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满怀崇拜和仰慕，如果说他也追星的话，白娇娇就是他的女神。
再也没想到，心中的女神会忽然降临，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这一下大喊大叫，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原本已经到了刑侦支队会议室门口，准备进门的刘浪，都禁不住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
自然是满脸不悦之色。
这家伙，到底是个新兵蛋子，就是沉不住气，跟他讲过好多回了，要他注意点注意点，跟对牛弹琴似的，全当成耳边风了。
青涩小伙子完全不在乎大家的目光，激动不已地向白娇娇立正，敬了个礼，高声说道：“白大队，你好！我，我是文天，啊不是不是，我是天文，柏天文……见到你太高兴了……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偶像，我一直都很崇拜你的……”
白娇娇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对白娇娇而言，这就非常非常的难得了，就算是王为，都很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笑容的。
刘浪脸色微微一变，望向白娇娇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无疑，他已经知道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是谁了。
纵算是他，都听说过白娇娇的鼎鼎大名。
省厅领导让她专程从边城赶过来帮忙，倒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慢悠悠跟在后边，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笑容的王为，直接被刘支队，被所有人无视了。
王为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当小透明了。
终于，大家伙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济济一堂，粗粗一数，怕不得有三四十个人。
想想也很正常，这个案子既然如此要紧，连司马白副厅长都到了，市局这边，自然是全力以赴，不但要派出全部精锐，人数上也不能少，再加上从其他单位调来的专家，三四十个人一点不算多。
白娇娇一眼就看到了居中而坐的司马白。
司马白大约五十岁左右，两鬓斑白，板寸头，额头上有一道箍，这是常年戴着帽子特有的痕迹。此时此刻，这位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厅长，满脸严肃，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容。
李作勇副总队长，坐在他的右边。
左边则是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五十余岁中年男子，容貌威严。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岩门市的某位主要领导。
本市发生了这样严重的刑事大案，满城惶惶，市领导自然也是坐不住的，必须赶往公安局督战，以表示市里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再往右边，则是一名四十来岁，看上去十分精明强干的中年男子，四方脸，很有威严。
这位，应该就是岩门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了。
白娇娇虽然没见过他，却也知道，现任岩门市公安局局长姓周，大名周金沙。周局长同时还是岩门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
看上去，他比胡卫国年轻好多岁，却比胡卫国更早一步走上了这个耀眼的位置。
胡卫国现在都还要紧抱着杜双宇的大腿呢。
在一个官本位国家，单单从座次上，就能很轻易地分辨出谁是谁来。
白娇娇大步走到司马白面前，立正，举手敬礼，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管她穿着便服，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别扭。从这一举一动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才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刑警。
“报告司马副厅长，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白娇娇，奉命赶到，请您指示！”
司马白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了一丝很淡的微笑。
其实司马白并不是特别讲究威严的人，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不可能表现得太随和。
“你们来了？很好！”
“王为呢？”
司马白直接点名了。
纵算是从来不计较这些的白娇娇，也在心里略略郁闷了一下。
洪峰的电话是打给王为的，不是打给她的，现在司马白又一见面就问到王为，等于明白无误地昭示着，他们其实主要是调王为过来，至于她白大队，不好意思，是王为的“助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为就悄无声息地越过她，成了领导心目中“最厉害”的刑警新秀。
其实这也不能怪领导“偏心”，实在王为的运气太好，短短一年多时间，连破大案，领导们对他印象深刻，乃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一点郁闷只在白娇娇心中略一萦绕，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白大队从来都不屑于计较这些东西，更何况王为现在跟她的关系非比寻常。王为的进步，不就等于是她自己的进步吗？
“报告，我在这！”
后进门的王为连忙立正，也向司马白敬了个礼，朗声说道。
要说，王为这个报告可不是那么规范，但也没人计较他，毕竟公安局不是部队，平时这些礼节礼貌上的规矩没有那么严。
王为也认识司马白。
参加精英刑警培训班的时候，司马白是他们的老师。
作为天南省最资深的刑侦专家，司马白不但在天南大名鼎鼎，在全国刑侦系统都是很有名气的。是华夏公安大学的客座教授。
至于这位老师是否还记得精英培训班最年轻的学生，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从司马厅长一见白娇娇就问王为来看，应该是记得的。
从程序上来说，李作勇副总队长并不是省厅此番支援人马的最高领导，他要从其他地市调人过来支援，照理是必须要向司马白汇报，得到同意才行的。
好在调的两位都是精英刑警培训班的优秀学员，没人能说什么。
司马白又点点头，说道：“都来了，好，找地方坐下，听案情分析。”
“是！”
白娇娇又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再回头，却发现王为早已找到地方坐下，在向他招手呢。
一直都在观察他们的刘浪，顿时又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动作倒是满利索的，眼神也毒，一边跟司马白报告，一边就找到了空位置。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从这一点来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应该是个好警察。
缉毒警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就危险程度来说，缉毒警更在刑警之上。刘浪没有丝毫瞧不起缉毒警的意思。
只是刘浪总觉得，缉毒警跟眼下这个案子，没啥关联。
破案，还得靠刑警。
“刘浪，你们刚才去医院，受害人说了什么？”
这边刚一坐下，李作勇就发问了。
司马白坐镇指挥，但具体的协调工作，当然还是李作勇他们来做。
“嗯……”
刘浪应了一声，没有急着回答，先抓起桌面上的茶缸，猛灌了一气，这才伸手一抹嘴，长长吐了口气，开始汇报。

第558章 石湖大案
“她等于什么都没说……”
刘浪很郁闷地说道，显得说不出的烦躁。
其实他这个回答是很不规范的，你去医院询问受害人，她说了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叫“等于什么都没说”？这可不是一个资深刑警该说的话。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遣词造句更是要谨慎。
好在没有什么人计较他。
对于一个为了破案，两天一晚没合眼的刑警，你的要求不能太高。再说这个刘浪，一看就是那种老油条，能走到今天这个高位，肯定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硬干上去的。
这种人，大多脾气不好。
司马白，李作勇这些资格更老的刑警，都能够体谅他。
根据刘浪的描述，受害人伤得很重，虽然在医院的全力救治下，前不久醒了过来，精神状态还是极差。医生严厉警告，伤者不可以受刺激，也不能谈话太多。
所以连刘浪都没能进病房，在和医生反复交涉之下，才允许一名穿便装的女警进入特护病房，和受害者进行了短时间的沟通。
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受害者说，当时环境很暗，她突然受到袭击，几乎是在瞬间就晕了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一无所知。后来受到残酷伤害之时，剧烈的疼痛才让她醒过来。
但是她也没能看清楚犯罪嫌疑人的样子，只记得嫌疑人似乎是蒙着面。至于嫌疑人是什么发型，身高大约多少，体重大约多少，她一点都说不上来。
其实这种情况完全能够理解，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惊慌失措，况且当时受害者已经身负重伤，神志不清，就更加不可能关注到什么细节。
随着刘浪的简单描述，王为和白娇娇算是对案子有了个最基本的了解。
案子发生在昨天晚上，时间大约是九点左右。
受害者的身份已经查明，叫吴燕，今年二十八岁，是岩门市金石区的一名小学教师，喜欢在晚上跑步，锻炼身体。
案发地点是岩门市的石湖公园。
对这个石湖公园，王为有所了解。是岩门市最大的城市内陆湖，也是个半人工湖。是在原来自然湖泊的基础上深挖拓展而来，多年前改建为城市公园，在市区的东部，与流经岩门市的河流相通。
石湖公园占地十分广阔，因为资金的关系，很多沿河沿湖堤段只进行了简单的建设，安装了路灯，到了比较夜深的时候，不少堤段上行人稀少，十分的僻静。
根据王为多年的从警经验，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地段，是最容易发生抢劫，强奸案子的。
边城市也有类似的区域，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都是抢劫强奸案的高发地段，一度闹得人心惶惶，到了夜间，不要说年轻女孩，就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中年妇女，也不敢单身出门，必定要三五成群结伴同行。上下夜班的女职工，一定要有男同志接送。
纵算如此，也还不是百分之百保险。
后来边城市公安局联合各区分局，进行了三次严打，集中侦破了一批影响恶劣的悬案，枪毙了其中最罪大恶极的几个家伙，判了几十个主犯从犯，才算是把这股歪风邪气狠狠打压下去。
这个叫吴燕的女教师，晚上九点还敢孤身一人在湖堤上跑步，这不是主动给犯罪嫌疑人“送菜”么？
王为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据刘浪说，吴燕还算是运气极好的。
在犯罪嫌疑人要杀她灭口的时候，忽然湖堤上又过来了一群跑步的人，并且发现湖边草丛中有动静，准备过去察看，犯罪嫌疑人见势不妙，才急匆匆逃离现场，吴燕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候吴燕已经重伤昏迷，很可能犯罪嫌疑人误以为已经将她杀死，这才没有进一步的下狠手。
“这个罪犯，从来不留活口，吴燕能活着，完全是侥幸……命大……”
这是刘浪的原话。
倒是跟王为记忆中的“岩门市连环杀人强奸案”情况非常吻合，那个罪犯残害女性的手段极其残忍，完全是个变态狂魔，每次犯案，都会将被害人置于死地，几乎从无例外。
吴燕能活着，确实是机缘巧合，要不是凑巧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有一群跑步锻炼的人路过，而且无巧不巧的听到了湖边草丛中的动静，吴燕也是死定了的。
刘浪的汇报结束之后，会议室内陷入沉默之中，谁都不说话。
案子到这里，线索暂时都断了，讨论自然是进行不下去。
司马白身边那位大背头的领导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扭头向司马白说道：“司马厅长，六点了，要不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案子再大，饭总是要吃的。
司马白点点头，说道：“那就先吃饭吧。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也要一步一步的破。”
这个案子虽然十分恶劣，犯罪分子手段十分残忍，影响特别坏，对于司马白来说，也只是他经历过的无数风浪中的一波。
案子要破，生活也要继续。
当下领导们率先起身，其他人跟着起身，簇拥着领导向会议室外走去。
王为和白娇娇混在众人之中一起往外走。
不时有好奇的目光在白娇娇身上扫来扫去。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是刑警，而且还是刑警大队长，实在是很刷新三观。
怎么咱们岩门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刑警呢？
这个，工作之余能够和美女聊聊天说说话，也是一种放松和享受啊，要是能够谈个朋友什么的……那岂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至于王副大队长，不好意思，还真没人注意到他。
这种吊儿郎当的老油条糙汉子，咱们这多的是。
哪怕刚刚司马厅长专门问到了他，也改变不了大伙对他的无视态度。
但有一个人显然是例外。
李作勇副总队长。
出了会议室的门，李作勇就专程站在那里等他。自从“巫蛊案”之后，李作勇就对王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像他这样的老刑警，眼睛都很毒，认定王为是个角色，在刑侦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
李作勇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又高又帅，警服齐整，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简直就是帅呆了。会议室里极其有限的几名女同志，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嘴角眉梢，自然而然地多了三分笑意，三分妩媚。
连王为都承认，谷帅这小子，确实是少女杀手！
嗯嗯，也可以是少妇杀手！
反正长得帅的男人就可以通杀。
在这里见到谷帅，王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作为天南省刑侦界最耀眼的后起之秀，谷帅得到省厅和总队领导的重视，那是理所当然的。岩门市发生了这样严重的案子，省厅和总队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连王为和白娇娇都从边城借调过来了，怎么可能少得了谷帅？
不用等李作勇招呼，王为和白娇娇就自动走过去，再给李作勇敬了个礼。
刚才在会议室，领导太多，就不好一一敬礼寒暄了。
“李总，谷局。”
谷帅目前的职务还是云都市南门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大队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高升的了，至于是调到市局刑侦支队去负责还是调回总队去，暂时还不好确定。
但不管调去哪里，肯定都是更受重用。
“让你们两位这么急着赶过来，辛苦了。”
李作勇倒是比较客气，边和他们握手边说道。
“尤其是小白，刚刚出完差回家，都还没顾得上休息，又被我叫过来了。”
说着，李作勇有点歉然。
虽然说，干刑警的，从来都是这样，没有什么休息的概念，但白娇娇毕竟是个女孩子，关心一下是很应该的。
“没什么。”
白娇娇摇摇头，淡然说道。
白大队永远都是这样的风格，大约只有在洪峰面前，她才有点普通姑娘家的样子，甚至偶尔还会跟洪峰耍耍小儿女的小性子。
李作勇点点头，又转向王为说道：“王为啊，这个案子很复杂，影响特别恶劣，咱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眼里满是希冀之色。
“是，请李总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王为难得严肃认真了一回。
“嗯。走吧，先吃饭，边吃饭边把整个案子的情况跟你们介绍一下。暂时你们分在谷帅这个组里，你们都是同学，老熟人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作为省厅支援人手，他们编在一个组里，正是理所当然。
他们主要是负责分析案情，提出建议。
具体的工作，自然还是岩门市的同志们去干，他们才是“地头蛇”，熟悉情况。要是由外地的同志去干这些常规工作，效率就太低了。
王为笑着说道：“没问题，一切服从班长安排。”
他和谷帅的关系，早已经缓解，虽然谈不上是朋友，至少也不算“仇家”。
谷帅略一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脸上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这位和白娇娇一样，都是酷到没朋友的。

第559章 先看现场
吃饭就安排在岩门市公安局职工食堂。
市公安局是个大单位，人员众多，单身干部职工也不少，而且因为警察工作的特殊性，许多已经结婚成家的，多数时候跟单身职工也没啥区别。
所以，职工食堂实在是个很重要的部门，尤其是在外卖还没有太流行的时候，职工食堂建设的好坏，有时候甚至直接关系到整个单位的士气问题。
岩门市公安局办公大楼是新建的，但办公大楼后边的职工宿舍却还来不及全部翻新，不少还是十几年前的旧楼，样式陈旧，毫无美观可言。职工食堂就建在第一栋职工宿舍的一楼，也是很老式的装修，看上去，就是个人民公社大食堂的模样。
当然，还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隔出了好几个包厢。
专案组进去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开餐，足足能够容纳两百人的食堂大厅，差不多坐了一半的人。虽然是公安局内部职工食堂，吃饭的时候倒也没有太多的规矩，餐厅里人声鼎沸。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话，高谈阔论。
专案组簇拥着领导们一进门，原本嘈杂的餐厅，立即就变得安静下来，说落针可闻略有些夸张，却也勉强算得是鸦雀无声了。
早就有专人在门口等候，引领着省厅和市领导穿过食堂大厅，前往预留好的包厢。
照市领导的意思，既然省厅如此重视这个案子，全力以赴支援岩门市局，那就应该好好招待，直接在岩门大酒店款待贵宾。
这也是场面上最基本的套路。
被司马白婉拒了。
司马白是很典型的技术型干部，对这些场面上迎来送往的套路不怎么感冒，也不擅长，索性藏拙。
案子都还没破，先惦记着吃喝，这种事，司马白干不出来。
最终决定，就在市局职工食堂吃工作餐。
说是吃工作餐，毕竟省厅副厅长跟普通职工还是有区别的，包厢里的装修，也没有食堂外貌那么寒碜，谈不上多高档，也还过得去。一桌子菜肴，琳琅满目，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冲那菜式，王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绝对从外边请了厨师。
一个职工食堂的大师傅要是有这种手艺，打死他也不在这破食堂干。
现如今，好的厨师可吃香了。
一共四桌，分两个包厢入座。
王为和白娇娇沾光，跟省厅领导在同一个房间，桌上菜肴也是一模一样的，还有酒水。
司马白脸色微微一凝，说道：“酒就不喝了，晚上让同志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继续工作。”
准备酒水，是岩门同志的心意，司马白也不好说什么。
但喝不喝，主动权在他。
岩门的领导也没有多劝，就依了司马白的意见，挥手让服务员将酒水撤了下去，上了凉白开。
用餐的气氛比较沉闷。
发生了那样影响极其恶劣的案子，谁都没心思在席间说什么段子，连酒都没上，自然也不可能有劝酒。大家都是端起碗默默吃饭。
看大背头市领导的神情，简直就是憋的慌。
大约这么多年来，这位市领导还很少参加过这样沉闷的饭局，一时间，是真有点的不习惯。
领导们不说话，王为他们那一桌自然是更加的沉默寡言，自始至终，几乎都没人说话。王为趁机埋头苦干，一口气吃了四大碗白米饭。
别看他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威猛，胃口却好得惊人。
习武之人，饭量大理所当然。
而且，多年的刑警生涯，让王为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有饭吃的时候，尽可能吃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吃，更不知道下一顿会吃些什么。
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顿热饭热菜的时候，尽量吃饱就成了他们这些老刑警的必然选择。
所以大多数老刑警，胃都有毛病。
口袋里通常都备着一小瓶胃药。
好在他们这一桌，大多都是些“技术宅”，比如谷帅白娇娇这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就算领导在哈哈大笑，他们也是表情淡然。另外还有几位也是李作勇从刑侦总队带来的专家，其中有一位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都是不喜欢多话的人。
吃完饭，在司马白的强制命令下，专案组晚上休息。
昨天案发之后，刘浪他们刑侦支队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合过眼。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案子要破，饭要吃，觉也要睡。
先把自己熬垮了，还破什么案子？
被强制命令休息的人，不包括王为，白娇娇，也不包括谷帅。
吃完饭，谷帅打算先给他们介绍案情，王为却提出要去看现场。
不管老师怎么教的，也不管别的刑警什么习惯，在王为而言，要破案，第一要素就是查勘现场。而且要反复查，仔细查，只有把案发现场吃透了，才谈得上进一步的动作。
破案，尤其是命案，来不得半点马虎，更来不得半点想当然。
谷帅也不反对，当即亲自驾车，拉着王为和白娇娇前往案发现场。
谷帅他们是上午到的。
昨天晚上发生这个案子之后，岩门市公安局非常重视，确定这个案子和这几年发生的一系列强奸杀人案有着密切的关联，初步断定是同一个嫌疑人所为，这是一起“连环强奸杀人案”，市局领导随即向省厅做了汇报，同时请求省厅给予支援。
类似的连环强奸杀人案，并不仅仅只发生在岩门市，全国各地不少城市都发生过这种案件。
岩门市这个案子，影响最大。
这是因为，犯罪嫌疑人的手段极其残忍，几乎从不留活口。犯罪过程中，对被害女性的侵犯，折磨，凌虐也是最残酷的，是极其变态的恶魔。
据谷帅说，很多残害的手段，完全超出了正常的性需求，基本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是通过凌虐来获得变态的快感。
正因为这样，所以每次一发案，都会被传得满城风雨，岩门市民们谈虎色变。
省厅接到汇报和求援的要求，立即在次日一早，就派出了专家团队，由司马白亲自带队，赶到了岩门市。洪峰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接到了李作勇的电话，马上请示曾厅长后，给王为和白娇娇下达了命令。
省厅专家们赶到岩门，第一件事也是查勘现场。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什么时候？”
“三年前。准确地说，是两年零十个月前，发生在前年的元月份，是一起入室杀人强奸案……受害人是岩门金石区盐业公司的一名单身女职工。案发时间是在下午，受害人一个人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遇害，全身赤裸，生前受到过性侵害，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尤其是双手的尺骨桡骨全部骨折，死亡原因是锐器割断颈部动脉和气管，失血过多而死亡……”
“第二起案子发生在两年前，也就是前年的十月份……”
谷帅开始介绍连环杀人案的案情，对每次案发的时间，地点，受害人身份，被害时间，死亡原因，所受伤害，倒背如流。
这份惊人的记忆力，王为也是很佩服的。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极度用心。
只有真正投入其中，才能做到这样的了如指掌。
“三年时间不到，五个案子……确实算得上是杀人狂魔了……从作案时间上看，并没有什么规律，好像完全是随机的……”
王为沉吟着说道，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两年十个月，五个案子，最长间隔时间是一年四个月，最短的间隔时间则是两个月。
至少从作案时间上找不到什么规律。
刑警破案，其实就是一个寻找规律的过程，把犯罪嫌疑人的各种规律找出来，再加以综合分析，基本就能给犯罪嫌疑人“画像”了，犯罪分子落入法网，就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这个案子，王为知道，再过二十年，也没有破。
而犯罪嫌疑人又先后疯狂犯案，连续十年，几乎从未间断，不知夺走了多少无辜女子的生命。直到2007年，这个连环杀人案的案犯才忽然停止了犯罪，就好像一下子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甚至一度都有不少人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再出来残害女性。
但这样一来，就更进一步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案子始终没有破，犯罪嫌疑人始终没有抓到，所以这个事也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岩门市民众的心中，仿佛一柄高悬的达摩克利斯剑，不知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掉落下来。
“作案时间没有规律，那再找其他的规律。”
白娇娇插口说道。
此刻的白大队，满面寒霜，如同要滴下水来，漆黑如墨的大眼睛里，闪耀着愤怒的火苗。
身为资深刑警，白娇娇每年不知道要亲手抓捕多少犯罪分子，对社会的黑暗，犯罪分子的罪恶，实在是司空见惯了。然而碰到这种极度变态，以残害女性为乐的连环杀手，白大队还是禁不住怒发如沸。
这种渣男，可不要落在白大队手里。
不然，白娇娇搞不好一怒之下会让他没命接受审判。

第560章 第一直觉
岩门不愧是天南第二大城市，市区规模远比边城要大。
和边城市不同，岩门的水资源很丰富，城市就是畔水而建的，岩江在此三曲回旋，将岩门市的城区自然切割成好几块。
因为岩江的关系，岩门市内多湖。
石湖是其中最大的城市内陆湖，差不多是在市中心的位置，略偏东。
所以，石湖公园占地很广，四通八道。
吴燕被袭击的地段，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石湖公园的范畴，而是出了公园。不过岩门的本地居民都会习惯性地把这一带都统称为石湖公园。
石湖公园是开放性的城市公园，不收费，所以进出公园的道路有很多条。
吴燕被袭击的那段湖堤，位置比较偏，已经被警察圈了起来，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重大案件的现场勘查，往往不止一遍，要经过好几遍反复梳理。
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恶劣，已经惊动了省厅领导，所以金石区分局对现场的保护措施做得比较到位，前后左右都安排了专人看守。
谷帅虽然开的是警车，还是经过了检查才得以放行。
眼下已经是十月底，虽然地处南国，天黑得也比较早，他们吃了晚饭才过来，车子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赶到，天色已经擦黑了。
现场负责的，是金石区分局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及时迎了上来。
他认得谷帅，知道他是省厅过来支援的，也知道他是云都南门分局的副局长，见他亲自开车过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再看从车上下来的王为和白娇娇，这位金石分局的同行，就有点犯晕乎了。
这两位也没穿警服，不知道是不是警察。
就算他们是警察，也不能是刑警吧？
一个太年轻，另一个太漂亮，都跟大伙心目中的精英刑警不怎么搭界。
可是如果不是刑警，谷帅亲自开车带他们过来干什么？
“这两位都是从边城过来的同行，协助破案的。他们想看看现场……这位是白娇娇，边城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这是王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
谷帅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更难得的是，这还是主动向别人介绍白娇娇和王为。
金石分局那位刑警，听得眼前金星乱冒。
就这样的居然是刑侦大队长？
别的不说，她要是去抓人，镇得住场子吗？犯罪分子会怕她吗？尤其是那些色魔类型的犯罪分子，见到这么漂亮的刑警大队长，只怕会发狂吧？
不过白娇娇冷冰冰的眼神一扫，顿时就将金石同行的这点小怀疑扫到了九霄云外。
王为早已绕过这位惊讶的同行，径直走到了湖堤边上。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王为心中立马就涌起一个感觉——这还真是袭击的好地方！
首先，这里是一个弯道，而且角度很大，差不多是接近八十度的准直角拐弯，湖堤上一排排的栽着绿化植物，能很好的遮挡从那边过来的视线，大大提高犯罪分子的隐蔽性。
如果不是特别留神的话，正常跑步转过来的吴燕，几乎完全没可能发现有人隐藏在弯道一侧，准备袭击她。
其次，就是湖堤比较高，从湖堤公路到水面，差不多有七八米远，这一段湖岸上，长满了各种杂草和低矮灌木，又更好地为犯罪嫌疑人提供了隐蔽的场地。
犯罪嫌疑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吴燕拖进水边的草丛之中去，从岸上这边看下去，是很难发现的。
昨晚上，其他跑步者能察觉到草丛中有动静，从而发声惊走犯罪嫌疑人，救下吴燕一命，还真是相当的小概率事件，只能说吴燕确实命大。
从这个案发现场，王为至少能得出一个结论：犯罪嫌疑人十分的小心谨慎，很善于利用地形地物。
通常这种人的心理素质都相当好，能够很精细地规划犯罪方案，然后“坚定不移”地付诸实施。并且成功率特别高。
所以，最起码这个犯罪嫌疑人不是那种冲动型的罪犯，一般不会出现“激情犯罪”的情况。
这种人，冷静得吓人，没有找到最佳的机会，最合适的对象，是不会轻易下手的。
前边四宗案件，都是入室强奸杀人，残害女性，看上去，似乎颇有一定的随机性。因为残害的都是单身女子，就算有丈夫的，也没有和丈夫住在一起，而是单独居住。
给人的感觉是，刚好被犯罪嫌疑人碰上了，发现她是独居，所以才实施犯罪。
但王为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犯罪嫌疑人应该是踩点跟踪了很久，确定好下手的目标之后，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才下手的。
故而每次都是一整一个准。
尤其是犯罪分子第一次犯案的时候，被害者是岩门盐业公司的女职工，被害时间是白天，下午。那个时间段，她左右宿舍其实都是住了人的。结果她就在自己的宿舍里被袭击，被强奸，被折磨，被折断多处骨头，直至最终被杀害，左右宿舍的邻居，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经过周密的策划，对周边的情况十分熟悉，而是随机犯罪的话，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也做不到这样。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一种直觉，不过王为历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尤其是第一时间产生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现在，王为站在湖堤上，往下边看，看不到任何剧烈打斗过的痕迹。只有一条小径通往湖边，而这条小径，明显是被人践踏出来的。
案发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里走过，去勘查现场。
这条“路”，是警察踩出来的，不是犯罪分子踩出来的。
除此之外，完全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刘浪转述的受害人吴燕的言语，也说得很明白，吴燕几乎是在被袭击的瞬间就被犯罪嫌疑人制服了，完全没怎么反抗，直接被拖下了湖堤，一直拖到临近水边的草丛中，被犯罪分子施暴。
“走，下去看看。”
白娇娇也来到了他身边，淡然说道。
夕阳最后的余晖，倾洒而下，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这时候，视野其实已经相当不好。单纯只是看清楚道路，当然不成问题，但想要发现更多的细节，难度就大了。
王为率先跳下了湖堤。
白娇娇，谷帅和金石同行也跟着跳了下去。
金石同行斜乜着最前边的王为，眼神略有不善。
这家伙谁啊？
拽兮兮的。
刚才听谷帅介绍过，好像是禁毒大队的。
禁毒大队的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王为才懒得理会他的那点小心思，跳下湖堤之后，落地处相当坚硬，可见湖水已经很久没有浸泡过这里了。
眼下已经是深秋初冬季节，早已进入了枯水期，降雨量稀少，湖水水面下降得厉害。
这一片茅草和小灌木尽管还满眼苍翠，枝枝叶叶中所含的水分并不多。
王为心中微微一沉。
土地干硬，这样一来，就很难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完整脚印了，也很难从脚印的长短深浅来判断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
“对于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和体型，有什么资料吗？”
这句话是白娇娇问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全面的卷宗。
不知道在前边几个案子之中，有没有提取到相关的证据。
要是在后世就好了，生物工程高度发达，完全可以通过DNA对比的方式，对全市可疑人群进行大规模对比，让犯罪分子无所遁形。
现在，这种最新的技侦手段，才刚刚开始，整个天南省厅都作不了DNA对比，一定要做的话，得去东方明珠市，找部里的一个研究机构进行检测。
从天南到明珠，往返一趟几千公里啊，自然是不可能作为常用的侦查手段。
谷帅答道：“根据推算，嫌犯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三之间，体重大约是六十七公斤到七十二公斤之间……很结实。”
一个精壮结实的年轻男子形象立马浮现在王为的脑海之中。
嗯，倒是符合他刚才的推断。
“吴燕的身高体重是多少？”
“身高一六五，体重五十七公斤。”
谷帅张嘴就来，对这些数据，简直就是烂熟于胸。
“不算多文弱啊……”
白娇娇轻声嘀咕了一句。
实际上，在南方人之中，这样的身高体重，不要说套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就算套在一个男性身上，都不算太文弱。
王为和谷帅都能理解白娇娇这一句嘀咕。
犯罪嫌疑人不简单！
要知道，女性远远没有她们的代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尤其是在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身高一六五，体重五十七公斤，而且经常锻炼的年轻女孩子，绝不是那么轻易能被制服的。
一对一的情况下，她要是竭力反抗，一般的男人不要说制服她，只怕还会被搞得手忙脚乱，甚至都还有被“反杀”的可能。
而现实却是，吴燕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被犯罪嫌疑人整晕过去了。
“我能做到。”
王为忽然也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你是警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
白娇娇冷哼一声，说道。
将紧随他们身后的金石同行吓了一跳，禁不住多打量了王为几眼。
我的个乖乖，这看上去貌不惊人，痞里痞气的家伙，居然是警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561章 嫌犯是练家子？
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自然是可以轻松制服一个没有任何武术基础的女孩。
一念及此，谷帅，白娇娇心中都是一凛。
岂不是说，那个犯罪嫌疑人，也是武术高手？
最起码是个练家子吧？
王为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以有备算无备，这种效果也不稀奇。再说不少女孩生性胆小，忽然的惊吓，有时候足以让她们浑身软瘫，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了。”
这倒也是实情。
虽然这种极度惊吓造成的软瘫无力，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但也足够犯罪嫌疑人从容展开更进一步的行动来彻底制服受害人了。
四人顺着茅草中被趟开的小径，向湖边走去。
“受害人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金石同行指着前边不远处说道。
走近一看，那里是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离湖面很近，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茅草依旧很茂盛。四周有不少低矮的灌木。
王为习惯性地蹲了下来，抬头四顾，发现视线基本被灌木和树木遮掩，不要说晚上，就算是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如果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从湖堤上经过的人，也很难发现在这里正有罪恶在发生。
“选的地形不错，看来是经过反复观察的。”
王为说道。
谷帅和白娇娇都是不多话的人，不过谁都没有反驳，可见都认同王为这个分析。
“那个家伙胆子特别大，敢大白天跑到人家单位宿舍去强奸杀人……”
金石同行忍不住插口说道，语气中竟然微有惊叹之意。
当然这不是在“叹服”犯罪分子，只是对他的胆大妄为感到惊讶而已，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犯罪现场的一大片茅草，都被碾平了，尤其是中间部位，有明显凹陷进去的痕迹。
犯罪嫌疑人就是在这个位置，对吴燕施暴。
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太明显的血迹。
王为问道：“受害者主要伤在什么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看卷宗以及现场勘查资料。
“主要是骨折，双小臂尺骨，桡骨骨折，还有肋骨骨折，面部和身体躯干部位大面积皮肉挫伤，初步分析是钝器击打……”
“不对！”
谷帅还没有说完，白娇娇就打断了他。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扫到了她的脸上。
“根据前边四个案子的情况来看，嫌犯喜欢用锐器残害被害人！”
白娇娇言简意赅地说道。
王为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白娇娇这个疑问，确实有道理。以往四个案子，被害人几乎都受到了锐器伤害，在每个被害人身上都检出许多锐器所伤的刀口。这是谷帅重点介绍过的。
为什么在这里看不到明显的血迹？为什么吴燕跟其他四个受害人都不一样，她主要是骨折和钝器伤？
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否和前边四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
谷帅解答了这个疑问：“根据五个案子现场物证才交叉对比，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之所以吴燕没有受到锐器伤害，是因为犯罪被意外终止了，发现有人过来，犯罪嫌疑人急忙逃跑，还没得及杀呢！”
这个解释倒是能够说得通。
从前边四个案子来分析，犯罪嫌疑人无疑是一个变态狂魔，以虐待受害人为乐事。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只是被意外终止犯罪，吴燕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在案发现场，他们果然还看到一条“小路”，也是人为趟出来的，茅草倒伏，显然犯罪嫌疑人就是从那边逃走的。
王为急速向前追踪，可惜过不多久，茅草倒伏的痕迹就没有了。
毕竟茅草也是有生命的，而且生命力很旺盛，二十多个小时过去，被踩倒的茅草已经逐渐复原，再也看不到明显的痕迹了。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犯罪嫌疑人要逃跑太容易了。意外终止他犯罪的那几个夜跑者，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也不敢胡乱追赶他，尤其他们还要先抢救伤者。
况且以此人的小心谨慎，在选择这个犯罪场所的同时，只怕也早就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没被人发现最好，将受害人杀死之后，可以从容撤退。一旦被发现，也能从容逃跑。
“这个人就算不是个练家子，也一定力气很大，经常锻炼，身体强壮。”
“嗯。”
谷帅点头认可。
和王为一样，谷帅也是武术高手，尽管单打独斗，他还打不过王为，却也是极其罕见的强手了。五个案子的五个受害人，无一例外，都有骨折的情况。
一般的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谷帅他们这样的擒拿格斗高手却很清楚，要徒手折断受害人的小臂，包括尺骨桡骨一起折断，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除非用棍子狠砸。
纵算对于他们这样的擒拿格斗高手来说，要徒手折断女人的小臂，也不是那么简单，绝不是想折断就能折断的。
“也许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他才对自己特别自信，敢于大白天在两边宿舍都有人的情况下作案，并且是在宿舍内长时间强奸，虐待受害人，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谷帅又加上一句，双眉也蹙得很紧。
王为仔细查看着现场。
尽管他知道，这个现场周边一切可疑物，应该早就被岩门的同行们收集得干干净净了，而且现在的光线也相当暗，但习惯使然，总是想要再看一看，发现不了新的可疑物，起码增加一点直观印象也是好的。
“前边四个受害人，他们死亡的方式都不一样。”
稍顷，跟王为一样在仔细查看现场的白娇娇忽然又开口说道。
“不完全一样。”
自然还是谷帅回复她。
“第一个受害者，是被利器割断气管和颈部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就是俗称的“割喉”。
“第二个受害者，则是被扭断了颈椎。”
一听到这个话，王为甚至双手环抱，然后左右狠狠一拧，做了个标准的“搂颈杀”动作，眼里瞬间精光一闪而过。
“搂颈杀”是相当专业狠辣的杀人手法。
他们警校的擒拿格斗招数之中，都没有这一招的。
警校的擒拿格斗训练，主要目的是为了制服犯罪嫌疑人，而不是要杀死他们。抓捕罪犯是警察的职责，但是不是送他们去见阎王，那就是法官的职责了。
警察不能随便越俎代庖。
这样专业狠辣的杀人手法，一般只在特种部队才会教授和练习。
上战场杀敌，是战士的职责。
当然，据王为所知，一些民间流传的擒拿手之中，有“搂颈杀”的绝技，而且其门人弟子也会练习。比如他王为，“搂颈杀”的手法就相当熟练。尽管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用这个方式杀死过任何一个敌手，但王为很自信，他只要使出这一招，不管对手是谁，都是一个死。
但是，用搂颈杀的方式杀人，他办了那么多案子，真的是头一回听说啊。
这个犯罪嫌疑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奇葩？
“第三个受害人，是被掐死的。”
谷帅继续介绍连环案例中的情况。
相对来说，掐死被害人属于比较正常的手法，很多杀人犯都是用这样的方式杀人的。
“第四个受害人的死亡方式难度最高……”
说到这里，谷帅英俊的脸容也略略抽搐了一下。
“是用利器扎穿心脏而亡。”
“一刀毙命！”
王为和白娇娇禁不住对视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谷帅这个判断。
一刀刺穿心脏！
这样的言语，听起来并没有任何惊心动魄之处，不少武侠小说上都有这样的描述，在普通人看来，用利器刺中心脏是很容易的事，完全没什么难度——只要老子手里有刀，还不是想刺你哪里就刺你哪里？
其实这还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绝不大部分人，并不能准确判断另一个人的心脏在哪个位置。
死刑犯被绑缚刑场执行枪决的时候，都要让法医事先在死刑犯的背后画一个圈，那个圈就是心脏的位置，行刑者用枪抵着这个圈开枪，才能基本保证命中心脏。而且就算是这样，也经常有打偏的时候，不少死刑犯，往往需要开两枪甚至三枪才会最终毙命。
要知道，法医可是经常解剖尸体的，对人体的生理构造熟悉无比。
面对面找到对方心脏的位置，比从背后准确找到心脏的位置，要容易一点，但难度依旧很高，尤其是女性，心脏位置正好是在左乳之下。
最重要的是，如果对人体结构不熟悉，一刀扎下去，极有可能直接扎在肋骨上。
人体的构造就是那样子的，胸腔内的重要器官心脏肺脏等都有肋骨保护。
你如果扎了好几刀，凑巧有一刀扎中心脏，倒是比较好理解。
在女性的左乳之下，准确找到心脏位置，然后避开肋骨，一刀毙命。
这说明什么？
最起码说明这个犯罪嫌疑人对人体结构相当了解，而且在刺出那一刀的时候，持刀的手特别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和偏移。
这得是多冷酷多嗜血的狂魔才干得出来？

第562章 卷宗资料
很快，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如果要继续勘察现场的话，得使用手电筒。
王为觉得没有必要了，站直身子，游目四顾。湖堤之上，昏暗的路灯亮了起来。石湖公园的湖堤大道，沿线都安装了路灯，只不过一眼望过去，不少路灯都是坏的。
很显然，市政维护的水平还停留在相当低级的阶段。
“这么昏暗的地段，晚上九点一个人跑步，这个吴燕，也是太大意了。”
王为轻声嘀咕着，摇了摇头。
白娇娇说道：“回去吧，回去看卷宗。”
“好。”
王为本来想说，再顺着湖堤走走，他和白娇娇不是男女朋友么？偶尔压压马路，浪漫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眼下，好像是不大合适。
以白娇娇那工作狂的性格，现在除了破案，她脑子中压根就容不下别的东西。
其实王为也差不多。
晚上没有会议。
在司马白的强制命令下，今晚上整个专案组都在休息。很多人都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再不休息，是扛不下去的。
但管资料的女警却没有休息。
在谷帅的亲自带领下，王为和白娇娇在女警那里要到了连环杀人强奸案的卷宗，当然都是复印件，临时赶印出来的。
资料女警是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姑娘家，圆脸大眼睛，望向谷帅的时候，两眼放光，丝毫都掩饰自己对谷帅的爱慕之意。
这样又高又帅又有本事的钻石王老五，到哪找去？
听说人家还是云都南门分局的副局长哦。
岩门市这边，三个市区分局，哪有一个副局长是这么年轻帅气的，都是些中年大叔。
对这样的“花痴眼神”，谷帅也算是司空见惯了，朝女警微微一笑，算是给了人家一个念想，今晚上回到家里，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拿到资料，谷帅送他们回宾馆。
最开始，岩门市局是要将省厅来的同志安排在岩门大酒店，也就是原先的岩门市委招待所入住，被司马白婉拒了，司马白点名要住在市局附近的金盾宾馆。
整个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头几年，金盾宾馆是“一道景观”，或者说是一种奇葩的存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家所谓金盾宾馆在某个公安局旁边冒出来之后，很快就呈现出“燎原之势”，无数公安局附近都纷纷冒出来一家金盾宾馆。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和公安局挂钩的，有的干脆就是公安局的劳动服务公司，用来安置公安局的家属子弟。
在中央没有命令禁止机关单位办实体经商的之前，金盾宾馆还会一直存在。
哪怕明明是亏损，明明无以为继了，也会咬着牙撑下去。
原因也简单：单位亏损并不代表着经营者个人亏损。
所谓穷庙富方丈是也。
当然，也有一些金盾宾馆是承包给了私人，只需每年交一笔钱给公安局就可以了。而承包金盾宾馆的，无一例外都是大有来头之人，和领导关系特别近。
司马白点名住在金盾宾馆，主要还是因为离公安局近，方便开展工作。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跟曾克己有关。
曾厅长前往边城，亲自挂帅督办边城那个“宝元公司诈骗案”，最开始也是住在金盾宾馆的。曾克己常年担任省厅常务副，在省厅的威望和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他的一举一动，对省厅的同志们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既然曾厅长都住的金盾宾馆，司马白就绝不肯僭越。
他要是比曾厅长住得还高级，虽然平时不会有人在意，一旦认起真来，不大不小也是个把柄，又何必？
司马白刑警出身，原本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物质上的享受。
岩门市公安局附近的金盾宾馆，条件一般，房间倒是不少，岩门市局的同志，专门给王为和白娇娇都安排了单间。
他俩虽然不是省厅的人，却也是兄弟市局前来支援的，不可缺了礼数。
王为和白娇娇没有半句废话，各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便开始研究起案卷资料来。
谷帅耸耸肩，也回自己房间研究资料去了。
三个破案狂在一起，就是这种画风。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大家伙在金盾宾馆餐厅碰面，一个个眼圈都黑了一圈，足见昨晚上睡得很晚。
“有什么发现？”
王为笑着问白娇娇。
“没有。”
白娇娇摇摇头，淡然说道。
刑警研究案卷资料，和外界的想象有点不一样，绝不是简单的浏览一遍，也不是仔细看一遍，而是反反复复看，翻来覆去看，将案卷里的资料深深刻入脑海之中，时不时调出来“反刍”一下，往往灵光一闪，就有所得。或许在经过一个熟悉的地方，或许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都有可能跟脑海中的资料进行印证，找到新的线索。
所谓“神探”，除了科学系统的培训，一定的天赋和直觉，更多的其实是“刻苦”，讲究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反反复复把卷宗资料吃透了，一些原本看上去跟案子毫无关系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有可能变成有用的线索。否则，就算线索摆在你眼前，你也有可能视而不见。
破案的过程中，灵光一闪或者直觉指引固然重要，也只是偶尔出现，真正的神探，其实都是靠着扎扎实实的基本功，辛辛苦苦走街串巷调查取证，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破案率。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都没有捷径可走。
王为也看了一晚上的卷宗，除了最初得出的那些结论，暂时也没有新的发现。
因为来了省厅的大领导，金盾宾馆的大厨打叠精神，做出了好几样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金盾宾馆的条件是差点，无论如何，也要让省厅来的领导吃饱吃好。
但显然，大师傅有点失望，看许多人的样子，这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吃进嘴里，根本就味同嚼蜡。
只有少数几个人吃得很香。
其中一个是王为，还有一个则是谷帅。
这两位，都是格斗高手，新陈代谢旺盛，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能量消耗。
吃饱吃好，养足精神好破案。
吃完早餐，大家陆陆续续赶到刑侦支队大会议室，专案组每天都在这里集中办公，集中开会，讨论案情，寻找新的线索。
司马白，李作勇和岩门市局领导准时赶到。
只不见了昨天和司马白并排而坐的五十来岁大背头领导。
王为判断，那肯定是岩门市的大人物，主要负责人之一，昨天出席专案组的会议，其一是为了表示对司马白的欢迎和尊重，其二则是表示对本案的重视。但他不是专业人员，而是抓全盘的领导，势必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天天到专案组这边来泡着。
实际上，专案组的同志们也不是“很欢迎”他。
有大领导在，大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甚至有时候抽支烟，咳个嗽都要注意一下，多拘束？
现在大领导不在，只剩下司马白，虽然也是大领导，到底都是自己人，司马厅长也是刑警出身，对这帮后辈的某些“坏习惯”，完全理解，也能容忍。
王为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会议室的气氛不如昨天那么紧张肃杀，略有些松动。
虽然说，这个案子很血腥，嫌犯很残忍，受害者很可怜，很值得同情，但办案刑警们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绷着，那不现实。更多的时候，这些见惯了鲜血和生死的老刑警，都是按照习惯和程序在走。
周金沙是头一个开口的。
作为岩门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案子发生之后，他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几乎连续两晚都没怎么合眼。原本极其精明强干的一个人，眼下也透出了深深的疲惫之意，两只眼睛成了熊猫眼，眼睛里布满血丝，甚至眼袋都起来了。
“同志们，这个案子，必须要破！”
“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罪犯，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周书记沙哑着嗓门，厉声说道，容色严肃，眼神更严厉。
依旧坐在后排的王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限期破案。
又是限期破案。
当然，他很理解周金沙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他所承受的压力，估计这个案子一发，眼下市面上什么样的流言都已经出来了，其中最多的指责，肯定是冲着公安局来的。他这个全市公安系统的一哥，首当其冲。
民意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关键在于，刑事侦查是一门科学，有着自己固有的规律，必须要遵循的，并不是领导说破案，就一定要破得了的。
高压之下，很容易出现冤假错案。
这样的教训，在后世已经不止出现过一回两回了。
很多这样的冤假错案，都是在巨大的高压之下整出来的。
王为估摸着，岩门市这个“连环杀人狂魔案”肯定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出现，只是在另一个时空，九十年代的信息相对比较闭塞，他没有听说过而已。
现在，他已经参与进来，参加了专案组，情况是不是就会有所改变呢？
老实说，王为心中也没底。

第563章 画像（上）
“现在我们来初步给这个罪犯画个像……”
周金沙继续说道。
虽然司马厅长亲自到了，带来了省厅的刑侦高手，破案依旧还是以岩门市局为主的，岩门市局又是以重案大队为主。
刘浪这个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重案大队大队长，是当仁不让的破案主力。
周金沙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刘浪脸上。
按照刑侦支队内部分工，重案大队其实就是“命案大队”，所有命案，都归重案大队管。刘浪这个重案大队长，也算是岩门市局系统内命案侦破的“权威”。
周金沙对他还是很看重的。
原本上次的精英刑警培训班，刘浪是榜上有名的，奈何那时候他正在数千里外出差，带着一队人马万里迢迢追捕一名杀人逃犯，没能赶上培训，和谷帅，白娇娇，王为等人失之交臂，不然的话，他们也会有一段同学情分。
见局长目视自己，刘浪主动站起身来，向周金沙点点头，再向司马白李作勇等省厅领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医院那边今早上有消息过来，说吴燕恢复的情况不错，再过两天，就能和我们做比较深入的交流了……”
刘浪说的第一件事，不是给嫌犯画像，而是介绍了受害人的情况。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比较振奋。
虽然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和吴燕第一时间提供的消息来看，很可能吴燕自己对嫌犯也是“一无所知”，但大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毕竟这是五起案子中，唯一幸免的活口，从她嘴里应该能有所收获。
“昨天晚上，我和邱老师仔细研究了一下，大致给嫌犯画了个像……”
刘浪接着说道。
所谓邱老师，指的就是省厅刑侦总队的犯罪心理学专家邱柏睿。邱柏睿年纪并不大，只有三十岁出头，在天南刑侦学界却颇有名气，目前是天南警校的犯罪心理学兼职讲师，听说正在申请评副教授。同时邱柏睿也是天南刑侦学会犯罪心理学研究小组的领头人，在全国性的刑事侦查学专业刊物上，发表过不少有关犯罪心理学研究的文章。
算得是省厅犯罪心理学方面的“头牌”，一般全省不管哪个地方发生了大案要案，如果需要省厅支援的话，李作勇副总队长总是喜欢带着邱柏睿一起去。
下边各地州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尤其是刑警，对邱柏睿都相当尊重。
刘浪的年纪，比邱柏睿还大一点，却口口声声称邱柏睿为“邱老师”，对于这个桀骜不驯，满身“社会气息”的重案大队长来说，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容易。
邱柏睿要没有几分真本事，你再有省厅和天南警校的大牌子，以刘浪那个尿性，只怕也是理都不理他。
昨晚上，司马白本来下了强制命令，让他们这几个连轴转，两天一晚没合眼的重案大队成员去休息，谁知刘浪还是“阳奉阴违”，偷偷跑去跟邱柏睿研究案卷了。
这家伙脾气是不好，性格暴躁点，对待工作，确实不含糊。
“综合起来，我们觉得，犯罪嫌疑人有如下几个特点。第一，嫌犯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三之间，体重大约在六十七公斤到七十五公斤之间。身材中等，体格相当健壮，甚至可以说孔武有力。”
这其实不在犯罪心理学的范畴，但也无人计较。
要给罪犯画像，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首先就要建立起直观的印象，将嫌犯锁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第二，嫌犯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这是一个相当广泛的范围。
但也是没办法。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见过嫌犯的真实相貌，吴燕已经证实，嫌犯在作案时，是蒙着面的，当时湖边太黑，吴燕也没办法看清楚嫌犯双眼以上的部位，到底有些什么特征。
如果是大白天，或许能从嫌犯眼角的鱼尾纹，以及头发的黑白程度，甚至发型来做更加精准的判断。
眼下这个“二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应该还是请教过邱柏睿老师的结果。从嫌犯的行为之中，透过心理学分析，来大致判断嫌犯的年纪。
因为嫌犯折磨，虐待乃至杀死被害人的手段极其残忍，由此可见，他的神经极其兼任，心理素质相当好，太年轻的人，应该没有这样稳定的心理素质。同时，年纪太大的人，身手的敏捷度和反应的灵敏度都会下降，犯案的手段，有可能不像现在这样干净利落。
这个年龄段的推定，应该还是基本可靠的。
“第三，嫌犯心理严重扭曲，应该是童年或者青少年阶段，长期遭受暴力对待，以至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这种扭曲的心理状态，对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压力，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嫌犯就要犯案，通过残酷折磨，虐待，残害女性来缓解这种心理压力，同时满足自己罪恶的快感……”
“第四，邱老师分析，这个嫌犯很可能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童年或者青少年阶段，因为长期受到压迫，所以导致他的性格很自卑，在熟悉他的人眼里，这个人应该很老实，内向，不爱说话，也不大合群。从他三年来连续在本市作案的情况来分析，此人应该在本市有固定职业。”
“第五，嫌犯应该是经常进行体育锻炼，力气很大，因此能够在瞬间制服受害女性，让受害者几乎没有任何抗拒之力。当然，也有可能，嫌犯从事的是体力劳动。”
“第六，嫌犯具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每次作案前，都做足了准备工作。所以他每次都能得手，并且不被其他人发现，从容离去。目前就我们所知，嫌犯作案五次，都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说到这里，刘浪脸上露出了很郁闷的表情。
王为也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刑侦技术的代差。
在后世，生物技术高度发达，犯罪嫌疑人在现场遗留的毛发，指纹，体液和其他生物物证，都是很有价值的线索。通过DNA对比，可以快速锁定嫌犯，并且一锁一个准，基本不会出现误判。
但在现阶段，毛发，体液等生物物证，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因为DNA检测对比技术，不要说岩门市，就算整个天南省，都还没有什么医院能做。最多也就是能验出个血型啥的，和DNA检测对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唯一有点作用的是指纹。
因为每个人的指纹都是唯一的，排他的，所以一旦指纹比对符合，也能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
但指纹比对，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犯罪嫌疑人要在公安机关留下过指纹，或者在其他地方留下过指纹，才能进行比对。
换句话说，首先就要求犯罪嫌疑人有前科，并且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他得是个累犯！
如果此前他没有在公安机关留下过指纹，那么无论怎么比对，都是白费功夫。
还有一点，就是现阶段的指纹比对，是完全人工的，没有计算机自动比对功能。一枚枚的指纹在灯光下仔细验看，反复比对，效率之低，简直令人发指。
所以说，指纹比对很难和后世的DNA比对那样，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
后世的DNA比对，都是计算机自动完成的，当真是又快又好，准确度还高。
眼下，要是针对全市二十八岁到四十五岁的青壮年男子全面采集指纹，再进行全面比对，这工作量之大，完全没办法想象。
简单来说，就算岩门市公安局所有人，上至局长下至刚刚招录进来的治安员，一个不落，全都动员起来，投入到这个全面比对的工作中去，人手也是远远不够。
何况，二十八岁到四十五岁这个年龄段，也只是邱柏睿和刘浪等人的推测，并不百分之百符合真实的情况，真要是全市进行指纹采集比对，势必要把年龄范围进一步放宽。
理论上，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和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男子，都有可能是嫌犯。
这个人数一下子不知道膨胀了多少。
指纹收集对比的工作量，更是大到让大家从此“怀疑人生”。
而且很多人的指纹还不一定收集得到。
毕竟在这个期间，会有很多男性出差，或者求学，或者其他原因不在本市。再加上在机关工作上班的，尤其是领导，基本也是不会给你“摁手印”的。
王为相信，这个指纹对比的工作，应该从盐业公司第一次发生那个入室强奸杀人残害女性的案件之后，就已经进行过了。
一无所获。
所以，指纹收集比对，不能寄予太大的希望。
只能看运气了。
在现在这种“全民焦虑不安”的氛围中，领导没有办法留给他们太多时间，让他们来从容“碰运气”。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领导和普通群众心里，眼下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我们有公安局，公安局有刑侦队，平时好吃好喝的养着供着，关键时刻，你们就要破案。
不管什么案子，你们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否则，就是你们无能。
白养你们这帮“窝囊废”了。
不管你服气不服气，也不管你郁闷不郁闷，大多数门外汉就是这么个逻辑。

第564章 画像（中）
“我们这暂时就是这么多，看看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刘浪说完，就坐了下去，习惯性地叼上了一支烟，忽然又像是醒悟过来，有点恋恋不舍的把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来了。
司马白笑了笑，说道：“你要是真想抽，那就出去抽一支再进来吧。”
看得出来，司马白对刘浪印象不错，对这些战斗在第一线的刑警们，也很宽容。不过会议室就是这么一点大，挤进了三四十个人，其中好几位女同志，司马白也不好同意他就在会议室内抽烟。
“我忍忍……”
刘浪嘿嘿一笑，搔了搔头，说道。
“好吧，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补充的？都说说吧。”
司马白随即又板起了面孔，很严肃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这个案子实在有用的线索太少，该总结的刘浪基本上都总结概括了。在这种时候，可不好乱出风头。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静谧。
谷帅看了看白娇娇，示意她开口，白娇娇双眉微微一蹙，扭头望向王为。
他们三个是坐在一起的。
王为咧嘴一笑，难得的表情谦虚。
这个小动作，却是被司马白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立马就点名：“哎哎，你们三个在做什么鬼脸呢？都说说都说说，王为，你先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去，不少人眼里满是诧异。
听司马白这意思，其实就是冲着王为去的，谷帅和白娇娇，都不过是王为的“陪衬”。
这家伙谁啊？
这么牛逼哄哄的！
连司马厅长都那么重视他，难道他还真能上天了？
王为不由得也搔了搔头，嘿嘿笑着，说道：“厅长，我还真没什么要补充的，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吴燕，大约还要多久才能下地？如果能够重演一下案发过程，也许能有什么心的线索。”
这种案子，受害人活着的，一般都会被要求再返回现场，重演案子的全过程。
当然，受害人不必要再“亲自出演”，只需要在一旁加以“指点说明”就行，由刑警来“主演”。
重现罪案发生过程，对破案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或许就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一些原先被忽视了的线索。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望向刘浪。
“再过几天吧……医生说，最少还要七天以上，而且还要看她的心理状况稳定不稳定。”
刘浪答道，双眉微蹙。
看得出来，刘支队很不爽。
要是别人被司马白这么重视也就算了，刘支队实在是不怎么服气王为。或者说，连“服气”这两个字都用不上。
刘浪的资历可是比王为强远了，这么一个小字辈，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
就是瞅不上！
司马厅长提携后辈，也算是不遗余力了。
“一个星期，嗯……”王为想了想，又说道：“刚才刘支队已经总结得很到位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要补充……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个嫌犯是有功夫的，是个武术好手。”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各种表情都有。
但其中不少都是不以为然。
要说功夫，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练过。但他们练的都是擒拿格斗术，尤其是刑警，一般都受过擒拿格斗术的基本训练。
不过也仅此而已，大多数刑警，学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一些最基本的擒拿格斗技巧，并没有文艺作品里描述的那么神奇，练了擒拿格斗之后，能轻轻松松一个打十个，那绝对是夸张，是艺术加工。
一般来说，懂得一些基本的擒拿格斗技巧，就已经足够让你在一对一的徒手格斗中占据很明显的优势了。这也是警察练习擒拿格斗术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个打十个？
想想就得了，千万别当真。
王为倒是能够做到。
然而王为完全是个例外，连续三届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王为是整个天南公安系统唯一的一个。
他属于超级能打的。
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的一线刑警，缉毒警，单以近身格斗的水准而论，最多也就是全国平均水平。
王为这种水准，可能就算是放在全国刑警之中，都可以列入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
王为是真的在很小的时候，就拜了师，下苦功练武的。
而且他师父教的完全不是套路，全都是真正的格斗技巧，甚至是杀人的技巧。
王为如果全力施展，一对一徒手的情况下，只需要几十秒钟就可以把一个普通壮汉干掉。
但特例就是特例，不具备任何代表性。
实话说，多数警察，尤其是练习过擒拿格斗术的警察，都信不过民间流传的所谓“功夫”。
王为这个话一说，顿时就有很多人都瞅不上他了。
被司马白点名问到，这确实是一种了不得的荣耀，是一种特别的提携，但你肚子里真要是没料的话，也可以保持沉默啊，最起码不会出乖露丑。
咱们现在是破案，不是让你写个武侠小说。
对众人不以为然的目光，王为毫不在乎，继续说道：“我们昨天晚上去看过现场，吴燕被制服的时候，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吴燕身高一六五，体重五十七公斤，在女性之中，算是比较强壮的，而且很年轻，常年坚持跑步锻炼，可以说，她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爆发力还是比较强的。现在我们推断嫌犯身高在一六五到一七三之间，体重在六十七到七十五公斤之间，这个身材，相对吴燕来说，并没有完全压倒性的优势。根据吴燕自己的描述，嫌犯并不是持械威胁她，让她不敢反抗，乖乖就范，而是一出手就制服了吴燕。从这一点来说，他可能是练习过武术的。”
一谈到案子，王为脸上吊儿郎当的形态就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和严肃，让他说的话，忽然间就增加了不少的说服力。
“另外，根据卷宗记载，毛纺厂职工宿舍的那个受害者金凤，致命伤是在心脏，被嫌犯一刀刺中心脏。卷宗上只记载了这么一处致命伤，也就是说，嫌犯很有把握，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刀，足以致命。甚至都没有再补上一刀。最起码可以证明，嫌犯对女性身体构造相当熟悉……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有这样的水平，可以确保一刀致命？”
“我可以。”
王为话音刚落，谷帅就毫不犹豫地接了口。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他的脸上，略带几分诧异和古怪。
王为笑了笑，说道：“大家也许不清楚，谷局是形意拳的高手，也是擒拿格斗的高手。”
这可是实话实说，完全没有半分夸大之词。
尽管谷帅曾经败在王为的手下，但这丝毫都不影响谷帅本身是个武术高手的事实。对于其他普通人来说，王为和谷帅瞬间爆发出来的超强战斗力，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王为能够秒杀对手，谷帅也可以秒杀对手。
除了谷帅，其他人都没有开口。
一些听在耳朵里觉得毫不出奇的东西，仔细想想，自己还真做不到。
用刀子杀人，在大家的想象中，那多容易啊？
肯定能杀死！
但只准你杀一刀，一刀就要刺中心脏，有这个把握的人，可就不多了。
一般的杀人嫌犯，为了确保杀死受害人，通常都会刺上好几刀。所以受害人身上，往往有好几道刀口，多的时候十几道二十几道刀口。
这种一刀毙命的情况，确实很罕见。
“还有，金菊花园小区的那个受害人赵萍，是机械性窒息死亡，被掐死的……我昨天晚上看卷宗，上边写得很明白，是单手掐的。这份手劲可不小啊……”
王为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觉得他身体强壮，很可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
刘浪插口说道。
王为点点头，说道：“这种可能性也很高。不过还是那句话，从这个细节上折现出嫌犯对自己十分自信。如果掐的位置不对，压的点不对，哪怕力气再大，单手也是很难把人掐死的。”
在这个方面，王为可以说是“权威”专家。
他师父传授给他的格斗技巧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单手致人于死地的绝招，就是攻击对手的脖颈部位。不过对王为来说，他如果要杀人，绝不会使用“单手掐死”这种最费力最不保险的方式。
纵算是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以他的臂力和掌握的技巧，他也可以比较轻松地拧断对方的脖颈，瞬间致人死地，而不是傻乎乎地使劲掐住，直到对方机械性窒息死亡。
“从这一点上边，又折射出更多的可疑来。”
“什么可疑？”
问话的还是刘浪。
“事实上，嫌犯要杀人，是有很多种工具和方法可以选择的。掐死受害者，是最笨的办法，最费力，效果最差，时间最长。他前几次杀人，用的都是比较干净利落的手法。”
一次割喉，一次搂颈杀，一次刺中心脏，都是一击毙命，确实足够干净利落。
由此可见，嫌犯当时并不是没有其他工具和方法可以选择，却偏偏要掐死受害者，进一步证明，他确实是个武术高手。

第565章 画像（下）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照例，发问的还是刘浪。
其实刘浪有一点没想明白，在这个案子里，他始终是唱主角的，无论是司马白，还是周金沙李作勇，都是第一时间先听取他的汇报，然后才是其他人补充。
所以，只要他的表现足够好，完全可以不在乎别人分走他的一点“关注度”。
关键现在案子还茫无头绪，刘浪压力山大。
“快感！”
王为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在通过这种虐杀的方式，寻求变态的快感。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
所有人都是一惊。
一般来说，发生杀人案之后，刑警们都要寻找杀人动机，最常见的无非是情杀，仇杀和谋财害命。杀人灭口也比较常见。比如许多的强奸杀人案，犯罪分子就是为了灭口才杀死被害人的。
不过本案这个杀人狂魔，杀人的目的，明显不仅仅是为了灭口。
或许王为说得对，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度不正常，杀人只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快感。
这个理由，实在让在场的多数人都有点不寒而栗。
“五个受害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有骨折的情况，尤其是尺骨和桡骨，全部骨折。也就是说，这个犯罪嫌疑人是故意的。单纯从制服被害人这个方面来说，折断被害人的双手，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必要。还有比这更加简单的方法，也能达到目的。这一点，也再次证明了，犯罪嫌疑人有很深厚的武术功底。”
“何以见得？”
“人体的骨头很坚韧，没那么容易被折断。”
王为说道，语气还是非常的肯定。
“大家都有一个错觉，觉得女性很娇弱，她们的胳膊尤其纤细，似乎很容易被折断。事实上不是那样的。女性的尺骨桡骨虽然谈不上特别粗壮，但要徒手折断，难度非常之高。不要要求嫌犯的臂力极大，而且要精通武术，才能徒手折断受害人的手臂。”
大家面面相觑，倒确实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
王为说得很对，在大家心目中，确实觉得女性的胳膊很纤细，很容易被折断。
被害女性的尸体伤痕累累，相对来说，小臂骨折并不是致命伤，很容易被人忽视，觉得这是犯罪嫌疑人为了防止受害者反抗，故意折断受害者的胳膊。
现在听王为这么一说，果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五名受害女性，无一例外被折断小臂，确实还应该有其他原因。
甚至有不少人还情不自禁地伸出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立即就蹙起了眉头。
平时压根就没人注意自己的胳膊是不是足够坚韧，是不是很容易骨折，现在仔细一想，才发现真要是想徒手折断小臂，确确实实相当的不容易，难度非常之高。
毕竟尺骨和桡骨，都不是独立存在的，骨头外边包裹着骨膜和肌肉，起着很好的保护作用。
刘浪蹙眉问道：“那你的意见是，这个犯罪嫌疑人，折断受害人的臂骨，纯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
这一次，王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吟稍顷，才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在练手。”
“练手？”
众人眼前都是一片小星星。
特么练手是什么意思？
以活人练手？
黑风双煞啊！
王为却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对，就是练手。我们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有比较深厚的武术功底，擒拿格斗技巧之中，确实有折断对手胳膊的招式。但这种招式，到底效果如何，却不是那么好验证的……”
毕竟不是每个练习擒拿格斗的高手都是警察，都能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练手”，检验自己苦练多年的擒拿格斗术的效果。
你总不能因为练了擒拿格斗，就一天到晚上街和人打架，折断人家的胳膊玩儿吧？
而实战偏偏又是检验效果的最佳途径。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纵算连续三届夺得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内心深处对自己擒拿格斗的水准，都不是百分之百的自信。
原因很简单：必须要经过实战检验。
只有在工作之后，无数次和犯罪分子面对面过招，无数次贴身肉搏，才让王为对自己擒拿格斗的水准建立起百分之百的信心。
“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现在我们也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犯罪嫌疑人会武术……”
这个疑问，是从重案大队另一名刑警嘴里发出来的，神情有点迷惘。
武术这个东西，对在座众人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自然是因为这些年来，武侠小说，武打电影电视，铺天盖地，大家伙都见怪不怪了，觉得像我们这样一个古老大国，武术传承何止千万，会武术的人肯定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这一点，完全不必怀疑。
陌生，也很好理解。尽管你知道武术是我们的国粹，但让你说出身边的人谁会武术，绝大多数人都会瞠目结舌，答不上来。
武术这东西，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在场那么多刑警，办的案子加在一起，比别人想象中还多，也没碰到几个犯罪嫌疑人真正厉害，真正懂什么武术的。
这年头，高手都很低调啊。
就是不犯罪！
所以，现在王为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武术高手，大家伙就有点犯懵了。
什么状况？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给犯罪嫌疑人画像之后，决定着今后侦破案件的大方向。
方向一旦错了，很多功夫全都白费，这也就罢了，只不过是大伙白忙乎一场，关键浪费时间，很多线索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一湮灭。时间拖得越长，破案越不容易。
这是常识。
另外，真要是犯罪嫌疑人是个武术高手，今后在抓捕的时候，也是个大麻烦。
虽然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砖撂倒。
那多多少少带了点玩笑的性质。
对于刑警来说，如果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极其强悍，就意味着自身的危险系数成倍增加。甚至有刑警在抓捕嫌犯的时候，被嫌犯用炒菜用的锅铲铲中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殉职的。
毕竟谁都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所以，这个问题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一定要摸准了才能下结论。
“我这里还有一个佐证……”
这一回，开口的是白娇娇。
众人的目光立即就齐刷刷地落在了她冷艳的脸上，个个精神一振。
不得不说，白娇娇比王为的吸引力大得多了。
王为没开口的时候，望向这边的眼神，十个有五双是看白娇娇的，自动过滤掉王大队那张自认为英俊但在别人眼里并不如何帅气的脸。
白娇娇举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一条胳膊。
“这是盐业公司那个被害人马淑珍的左臂照片，编号是017，麻烦把这张照片放大……”
白娇娇这话，是对负责资料管理的女警说的。
会议室的灯光顿时就变暗了，幻灯片投射在墙壁一侧的屏幕上。
是第一个被害女性马淑珍的左臂照片。
“大家看，左臂手腕横纹上方大约十厘米处，有一处淤青，面积不大，只有两厘米左右……好，现在请换一张照片，这是大正街十七号被害人于婷婷的左臂照片，编号是015……大家请看同样的，左臂手腕横纹上方大约十厘米处，有一处淤青，面积也不大，只有两厘米左右……”
同样的淤青位置，也出现在毛纺厂职工金凤，金菊花园小区赵萍和最近的受害者，小学教师吴燕的左臂上。
因为每个受害者几乎都是遍体鳞伤，比这个要严重得多的伤口伤痕不知有多少，根本就没人在意手臂上的这一点淤青，无论如何，这都对受害人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故此，深入去对比分析这些淤青的形成，几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看到这些照片，王为和谷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了，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十分肯定的神色。
王为随即扭头，在桌子下边对白娇娇伸出了大拇指。
白大队还真是看得特别细致啊。
“这些淤青，能说明什么？”
有人禁不住问道，语气充满疑惑。
怎么看都觉得这么点小伤没有什么意义啊，随便在哪里磕着碰着，都有可能出现这么一小块淤青。
白娇娇望了王为一眼，说道：“你来解释吧。”
倒不是白娇娇谦虚，而是她很清楚，王为才是扎扎实实的武术高手，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这五处如出一辙的淤青，到底代表着什么。
王为也不客气，微微一颔首，便即接口说道：“手腕横纹上方十厘米左右，也就是三寸，这个位置，在中医和武术上，叫做间使穴。这块两厘米大小的淤青，是大拇指压出来的。这足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极其精通擒拿格斗术，每次一出手，都能准确无误地抓住受害人的间使穴。用大拇指使劲按压的话，可以令得受害人半身酸麻，无力反抗！”
这五张照片，让王为对犯罪嫌疑人在擒拿格斗术的造诣有了一个更加清楚的认识。
就算是他，想要每次一伸手就准确无误地抓住别人的间使穴，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难怪那些受害人全无抗拒之力，她们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第566章 刘支的秘密
看着这些照片，以及照片上那不显眼的淤青，五张照片如此惊人的一致，几乎每个人都接受了王为的解释——犯罪嫌疑人确确实实精通武术，是个练家子，水准相当不低。
好吧，有了这个定位，范围又缩小了许多。
王为说道：“这个人的心理扭曲，可能还跟他小时候练功的经历有关……”
有人禁不住奇怪地问道：“怎么跟练功的经历有关呢？”
王为笑了笑，说道：“那种痛苦，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估计是被逼的，所以心理很扭曲，失去约束之后，这种扭曲就开始发泄出来。他很想知道，自己花了那么多年苦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实战作用。”
“所以，他就去杀女人？”
王为点点头，说道：“刚才刘支和邱老师也分析了，此人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一般来说，这种性格的人，都有点自卑，其实对自己很不自信。所以他才选择向女性下手，并且观察多时，准备充足，绝不冒险行动……石湖公园这个案子，可能是他最冒险的一次。结果还是出了意外，我估计……嗯，他下次要是再作案的话，肯定不会再选择户外了……”
“没有下次！”
“他没有机会了！”
刘浪立即打断他，语气相当愤怒，同时恶狠狠地瞪了王为一眼。
乌鸦嘴啊！
还想有下次？
这次要是破不了案，不知道要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骂成什么样子了。
王为一笑，闭上嘴巴，也不跟他计较。
说起来，他还是很理解刘浪此时此刻心情的。
同样的焦虑同样的烦躁，在另一个时空，老刑警王为同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
理解。
完全理解。
一时间，会议室又陷入了沉默。
“王为，继续。”
司马白沉声说道。
王为摇摇头，说道：“厅长，我暂时没有需要补充的了。”
司马白微微颔首，缓缓扫视了一下全场，说道：“还有哪位同志有所补充的？”
沉默。
目前手里的线索就是这么多。
“好，既然已经初步给嫌犯画了像，那么就按照目前的思路安排下一步工作吧。”
司马白只做原则性的指示，具体的工作安排，自然还是要着落在周金沙身上，周金沙就看了李作勇一眼，很客气地说道：“李总队，你看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怎么安排？”
李作勇到底是来支援的，自然不会喧宾夺主，马上说道：“一切都按周书记的指示办。”
论级别，论实权，周金沙都是可以和司马白比肩的大人物，李作勇远来是客，自不会僭越。
其实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大规模的摸底排查。
按照刚才的画像，逐步缩小范围，看最后能不能收网，把鱼捞起来。
这种工作，毫无捷径可走，只能靠着两条腿，挨家挨户走访，一个一个的过滤，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
谷帅，王为，白娇娇都被安排在第二组。
第二小组，明确由谷帅带队，岩门市局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江中翰协助。
这自然是因为，第二小组谷帅的职务最高。
在一个官本位国家，谁的官最大，谁就是理所当然的领头人。
这一点，是决不能搞错的。
第二小组的任务，是走访岩门市武术队，请教本市的武术专家们，看看能不能将嫌犯找出来。既然“嫌犯会武术”是王为提出来的，又明确表示谷帅是形意拳高手，擒拿格斗大行家，这个小组由他们组成，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江中翰负责带路。
照理，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组，原本应该由刘浪亲自带队，集中主要精力在这个方向寻求突破，但不知为什么，刘浪似乎对王为提出来的那个推论不怎么相信。
他径直带着一组调查体力劳动者去了。
出门的时候，还很不爽地扫了这边一眼，原本他只是对王为不满，现在看来，是对谷帅，白娇娇都不爽了。
江中翰有点尴尬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谷局，白大，王大，你们别介意啊，我们老大就是这个性格，其实人挺好的……”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除了性格问题，还应该有其他原因吧？他好像不是信不过我们，是根本就不相信有功夫这回事。”
江中翰顿时大吃一惊，望了白娇娇一眼，目光又惊又佩。
这位白大队名声赫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各位领导先上车吧，咱们上车再说……”
稍顷，江中翰搔了搔头，说道。
这位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约莫三十岁出头，正是最精明强干的年纪，一看就是个机警角色，难怪能成为刘浪最主要的副手。
一线刑警之中，也不乏年岁较大的，四十几岁甚至五十几岁都有，但主力还是这些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毕竟刑警这个工作，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
年纪偏大，身体偏弱的人，很难胜任一线刑警的繁钜工作，单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出动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
更不要说蹲点守候嫌犯，有时一蹲就是好几天，那种疲累，真的会深入骨髓。
上了警车，江中翰亲自驾车，这才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刘支以前办过一个案子，是个诈骗案，另外加上流氓罪，强奸罪……”
“那么复杂？”
王为笑着说道。
“不会是气功大师吧？”
江中翰又吃了一惊，叫道：“王大，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就知道是气功大师的案子？你听说过这个案子？”
“猜的。”
王为就笑。
还真是猜的。
又诈骗，又流氓，又强奸……
这种案子，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几年风起云涌，方兴未艾的“气功大师”头上。自从十几年前《少林寺》上映之后，“功夫”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风靡全国，甚至风靡全世界。
然后，就是各种层出不穷的武术大师，气功大师，打着大牌子，招摇过市，一路上无数市民望风而拜，好不威风。
但据王为所知，这些所谓武术大师，气功大师，一多半都是假冒伪劣产品。
这些家伙不但打着所谓大师的牌子大肆敛财，不少人男女问题还特别严重，就算没有强迫行为，诱骗是少不了的。流氓罪今年才撤销。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至少办过三桩“大师案”，几乎无一例外，都有诈骗行为和男女作风问题。
所以江中翰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想起了“气功大师”。
谁知还一下子就猜对了。
“哎呀，王大，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案子，咱们老大被坑了一把，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江中翰将车子开出公安局大门，向西边驶去。
“具体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呗，江大。”
王为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子里，让自己的姿势更加放松。
随时随地，只要能休息的时候，就尽量休息，给自己节省每一分体力，这也是多年刑警生涯养成的习惯，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将会面临什么。
也许下一刻，就要和穷凶极恶的歹徒生死相搏。
你自己的体力强上一分，取胜的机会就多一分。
王为一直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不会吃，不会休息的人，做不好刑警。
连他这样超棒的身体，都累得够呛，过了三十五岁之后，体能明显下降，越到后来越是感到力不从心，其他人可想而知。
“其实也没啥好说，一开始，刘支是很相信那个气功大师的，是他很信得过的一个朋友介绍给他的，那个朋友严格说起来，还是刘支的长辈，刘支年轻时候，那个长辈很关照他的。”
江中翰看样子是个健谈的人，倒是没有推三阻四，马上就说开了。
他也是想要为他们老大挽回一点“影响”，不管怎么说，谷帅，白娇娇和王为都是过来支援的，刘浪这个态度，可不是待客之道，传扬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气量小点的，可能会直接记仇了。
莫名其妙地得罪同行，尤其是得罪谷帅这样的牛人，有什么必要？
“因为这种关系，刘支对那个气功大师很信任，两人甚至还成了好朋友。刘支还为那个气功大师做过义务宣传……结果，到后来发现那家伙是个假冒伪劣产品，所谓气功表演，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跟耍魔术一样，全都是假家伙……”
这就尴尬了。
应该还不止尴尬这么简单。
果然，江中翰接着说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骗子，打着气功大师的招牌收徒弟，给人治病什么的，骗了不少钱。还骗了不少女同志，男女关系特别混乱。其中有人后来就说，是听了刘支的宣传才相信那个气功大师的，这可不是把他坑了吗？”
“后来呢？抓起来没有？”
白娇娇冷冷问道。
“肯定啊！”
“肯定抓起来了！”
“刘支亲手抓的，把那家伙好一顿收拾……从那之后，刘支就再也不相信什么功夫大师气功大师了，他觉得所有这些，都是假家伙，都是假的……”
谷帅，白娇娇和王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真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啊。

第567章 武术队
不管刘浪相不相信武术，时代大潮总是以自己固有的模式滚滚向前。
天南民间自古就有尚武之风，岩门更是武术流派荟萃之地，为此，岩门市体委下边，成立了专门的武术协会，还有专业武术队。
岩门市武协和市体校武术队，是第二组头一个要拜访的对象。
江中翰事先跟市体委和体校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要进行大规模的走访排查，不经过组织同意是不行的，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阻碍，有时候甚至压根就进行不下去。
市体委和体校负责人，对这个事情都十分重视，全力支持。
不支持不行啊。
“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系列案”已经震惊了全市，甚至市委常委会上都专门讨论过这个案子，要求市公安局组织精干力量，全力破案。其他单位，同样要全力配合。
要是不配合的话，不说有嫌疑，首先就要想好怎么应对周金沙的雷霆之怒。
周书记原本也不是专业公安系统出身，跟大多数市委政法委书记一样，都是从其他岗位上调过来的，算是半路出家。但在政法系统搞了几年之后，周书记的性格也变得颇不平和。
一天到晚跟社会最阴暗的一面打交道，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老子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你们居然还不配合我？
来来来，看周某怎么跟你打这场官司！
市武术协会只是一个民间团体，在市体委内部有一间办公室，挂了个木牌牌，武术协会主席由市体委的一位副主任兼任，另外还有一位专职副主席，其实也是市体委的工作人员。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个架子单位。
真正的办事人员，就是那位专职副主席和秘书长。
秘书长还是市体委的正式在编人员。
这两位，负责管理全市跟武术相关的工作。
市体校武术队，自然也是他们在负责联系的，平时还要进行必要的业务指导。
负责接待他们的，就是市体委那位兼任武协主席的副主任，以及专职副主席和秘书长。
一见到这三位，王为和谷帅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微微摇头的动作。
这三位，不管是武术协会主席，专职副主席还是秘书长，全都跟武术没任何关系。在王为和谷帅这种真正高手的眼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不要说是练家子，武术高手什么的，他们三位很可能连一天武术都没练过。
最多就是玩过些花架子，实战之中，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的。
好吧，人家本来就是个管理结构。
理解！
好在主席，副主席，秘书长同志虽然不懂武术，接待他们还是蛮热情的，会客室里，烟酒水果糕点俱全，摆了满满一茶几。
江中翰介绍了谷帅王为白娇娇的身份，至于第二小组其他组员，都是岩门市局的同事，就不必一一引介了，节约时间。
这次大规模的全市摸底排查，单市局就出动了好几十个名干警，要是加上各个城区分局和派出所出动的警力，至少也得是好几百。
但对于偌大一个岩门市来说，好几百警力撒下去，就如同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之中，顷刻间就消失不见，激不起半点波澜。
保守估计，岩门市市区郊区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加起来，至少也超过了四十万。
说超过五十万也不算离谱。
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凭着专案组的“画像”，把一个隐藏在不知哪个角落里的凶犯找出来，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尽管市体委接待得十分热情，专案组的同志还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只略坐一下，介绍了此番来意之后，就催着去武术队。
那里才是真正练功夫的。
或许，有他们要找的目标？
体委领导倒也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马上就答应，带他们去市体校武术队走访。临出门的时候，给他们每个人口袋里塞了一包香烟。虽然不是六十元一包的金装南烟，也是十几元一包的精品南烟，在九七年，这就是很高档的香烟了。
大家自然要推辞一番，最终还是却不过人家的热情，把香烟揣进了兜里。
干刑警的，有几个不是大烟枪？
连谷帅都是烟枪。
大约只有白娇娇是个例外了，她那包烟，自然是给了王为。
市体校武术队，听起来很威风很专业的一个名字，给大伙的印象十分的高大上。其实去了一看，才二十几个人。
其中还有十来个是少年组的，十四岁以下，如假包换的小屁孩。
剩下青年组的十几个，其中有七名女队员，男队员只有九名。
训练的场地也很陈旧，器械更是简单。
王为知道，所谓的武术队，主要是教授套路，在武术比赛中，套路练得好才能取得好成绩。真正的格斗技巧，武术队是不教的。
没有这个比赛项目。
市体校武术队，是有编制的，市里专门有经费拨下来，算是市体委的“经制单位”，他们存在的最主要意义，就是在省里和全国性的比赛中，夺取名次，为岩门市争光，为天南省争光。
格斗不是比赛项目，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教队员们练习了。
另外还有一点也很关键：你也得能找到合适的老师才行！
王为估计，整个岩门市，真正的格斗高手，屈指可数。
纵算如此，谷帅还是吩咐，将九名青年组的男队员和两名男性教练都采集了指纹。
在高度可疑人群中采集指纹进行比对，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
等生物检测技术发达之后，将来就是采集DNA样本进行比对了，准确度高得多且不说，关键比对是电脑自动完成，效率之高，远不是目前的人工比对可比的。
眼下只有这么个条件，也叫没办法，只好办案民警多辛苦些了。
一切都很顺利，武术队十分配合。
然而，让外来的同志都意想不到的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工作量之大，简直令人头晕目眩。
岩门市只有一个武术队，却有三家武术学校。
岩门市的尚武之风，在整个天南省都是出了名的。至少在边城，就没有一个专业的武术队，民间人士开办的武术学校，也只有一家。
江中翰给他们介绍，这三家武术学校，都是前几年才搞起来的，其中搞得最早的一家，是在五年前，开办最晚的一家，则是在三年前。
规模都不小。
三年前开办的那一家，都有七八百名学员；五年前开办的那一家，则有一千多名学员。
三家武术学校加起来，教练员和学员加起来，将近四千人。
一般来说，这种武术学校，都是男生多女生少的，排除女生，再排除那些年纪小的学员，成年的男性学员，教练员加在一起，应该也有一千多人。
单单采集一千多人的指纹进行比对，倒也不是太难，就算再加上采血化验，工作量也还算好。要紧的是，必须尽可能“一网打尽”，不能有遗漏。
假如犯罪嫌疑人就在这些人之中，他是会千方百计躲避指纹采集和血液采集的。
这家伙，很考验专案组的组织能力和掌控能力啊。
好在专案组不是孤军奋战，还有配合的部门。
除了市体委，市教委之外，公安局也是这三所武术学校的正管部门。
武术学校都算是特种行业，开办之前，必须要到公安局治安管理部门办手续，得到批准才能开，并且始终要接受公安治安管理部门的监督和检查。
所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专门派了好些人来配合第二小组。
体委，教委也派了很得力的人员过来协助，教委带队的甚至也是一位副主任，算是很支持很配合了。
至于当地派出所，更是全力配合。
另外，还出动了医生和护士。
采血。
单纯的指纹对比，还不能保证准确率百分之百。
DNA检测手段暂时欠缺，至少可以对比一下血型。犯罪嫌疑人在现场留下了不少生物物证，也是可以进行简单生物对比的。
通常这种工作都是由本地同志完成的，谷帅，白娇娇和王为只是全程旁观，必要的时候，给提点参考意见，具体的工作，他们不必插手。
排查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这要归功于武术学校采取的全封闭管理制度，三所学校都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六天制的作息时间，和普通学校实行双休日制度不同，三所武术学校都是实行的单休，只有星期天才允许学生出校门，其他六天时间，都在全封闭的学校里习武，读书。
这个为顺利采样提供了最可靠的保障。
作为第二小组的实际负责人，江中翰丝毫不敢大意。照他的说法，这些武术学校招收的学员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问题少年”，不少是家里面管不了的“小刺头”，父母十分无奈的情况下，才送到武术学校去的。
试想那些成绩不错的优等生，有几个父母愿意送他们去武术学校的？
当然还是透过正经的高中考大学要强得多了。
这些问题青少年之中，说不定就有他们要寻找的目标。

第568章 苏浩武术学校
很明显，王为和谷帅对教练更感兴趣。
岩门市苏浩武术学校，坐落在金石区，是岩门搞得最早，规模最大，学生最多，教练也最多的武术学校，在岩门的名气最大。
指纹和血样采集，就从苏浩武术学校开始。
苏浩很配合。
苏浩就是武术学校的校长和创始人，武校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这样做有很大的好处，其一，是可以让武校在创建初期，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响名气。原因很简单，苏浩本就是岩门市著名的“武术家”。苏家是岩门的土著，家学渊源，祖孙三代都是练家子。
岩门民间一直都有尚武之风，不少民间武术流派在岩门都有传承。
苏浩家代代传承的，就是苏家拳。
王为和谷帅从来都没听说过所谓“苏家拳”的流派，毫无疑问，这是附近民众为了方便记忆给起的名字。既然是老苏家的人传承下来的拳法，可不就是叫苏家拳吗？
管他师承是哪个门派呢。
反正又没人要写“岩门市武林志”，搞那么清楚干什么？
事实上，对于这种三代传承的家族拳法，王为和谷帅都没有丝毫贬低的意思，相反还是很尊重的。别的不说，起码人家三代都能坚持练习武术，强身健体，这家风，这毅力就很了不得。
武术学校以校长的名字命名，第二个好处就是，等武术学校的名气打响之后，老苏家也因之大名鼎鼎了。原先只有老苏家周围少数人才听说过“苏家拳”的大名，几年时间下来，老苏家和苏浩的大名，整个岩门市都传遍了，当真是如雷贯耳。
现如今，在岩门，只要一提起武术学校，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浩武校。
苏浩武术学校这么大的名气，也难怪江中翰第一个想到他。
把所有成年的男学员和男教练以及学校的男性职工都叫过来，采集指纹和血样，工作量极大，也会对学校的教学秩序造成很大的影响。这些，苏浩都很明白，却没有丝毫为难，表示百分之百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
苏浩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在岩门市搞起武术学校，几年时间下来，不但赚得盘满钵满，还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地位。
眼下的苏校长，在岩门场面上都是有名的大人物，是金石区政协的常委，据说苏校长的下一步目标，就是成为岩门市政协常委。
这些年迎来送往，和社会名流打交道，和场面上大人物同席而坐，高谈阔论，苏浩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深知在这样的大事上，绝不可以跟公安机关对着干。
“连环杀人狂魔案”影响太坏了，市里面领导对这个案子的重视他十分清楚。
这种事，必须配合，没商量。
否则，他就身处嫌疑之地了。
不过，对于为什么直接找到他们武校来，苏校长还是很好奇的，偷偷地询问了带队过来的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
因为工作的关系，苏浩跟市局治安支队，分局治安大队打交道比较多，和副支队长算是老熟人了，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悄悄打听一下原因的交情还是有的。
不过副支队长也是语焉不详。
这个案子的保密要求是很高的，尽管专案组人员多达数十人，案情分析会的内容，却基本没有外泄，其他部门的人也很自觉，不去打听。
有什么好打听的？
眼下气氛这么紧张，局领导承受的压力那么大，万一造成泄密，凡是私底下打听过案情的人，都有责任。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却要冒被训斥甚至被处分的风险，没必要。
等案子破了，自然会公布案情的。
或许再过几个月，案子还是不能破，局里也很可能被迫向全社会公布案情，征求线索，同时提醒广大市民，尤其是女性市民，注意人身安全。
苏浩校长带着满腹的疑窦，配合着专案组的要求。
苏浩武术学校目前有学员一千八百多人，其中成年男性学员九百多人。给这九百多人采集指纹和血样，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好在准备相当充足，市局分局派出所来的人都不少，全员上阵，指纹采集的速度很快。
就是血样采集速度慢点。
金石区人民医院来了三位医生，带着七八名护士，还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得不让苏浩派人来帮忙。苏浩尽量配合，叫了十几名女职工女老师来协助采血。
这些工作，谷帅，白娇娇，王为都没有参与，他们向苏浩要了所有男性教练员的资料。
实际上，对那些只有十八九岁二十岁左右的学员，他们的兴趣都不大。虽然他们给犯罪嫌疑人画像，只是推理，并不能百分之百准确，但王为和谷帅都认为，那些不过在武术学校练了三四年基本功的小男生，不可能有那样的身手，更不可能有那样坚韧的神经。
案发现场的血腥残忍，单单只看照片，都让很多参加工作不久的警察难以适应，更不要说身临其境了。
一般人，真干不出来这种事。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教练员身上。
当然，所有教练员也跟成年学员一样，是需要采集指纹和血样的，甚至连苏浩都不例外。
苏校长倒是不必要谁给他做思想工作，一上来就主动带头，让公安局的同志采集了指纹，又当着大家的面，捋起袖子，采集了血样。
都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校长这一带头，下边再没人敢炸翅，一个个乖乖排好队，等着采集指纹血样，现场秩序井然。
教练员都在帮着维护秩序。
但要把指纹比对完毕，血样比对完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王为他们很想缩短这个进程。
还有一点，纵算凶手不在这些人中间，他们也希望能在教练员身上找到线索。
苏浩武术学校的男性教练员，一共有二十一名，王为问过苏浩，其中只有三人是他们苏家拳的嫡系传人，一个是他儿子，另两个是他的侄儿。苏家拳传到他儿子那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另外十八名男教练，都是他聘请来的。
各有师承。
至于是什么流派，老实说，苏浩也不是完全清楚。
这种民间的武术流派，牵强附会的多，一般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点金。认真去搞清楚教练们属于什么流派，实在是毫无意义的，没那个必要。
既然到了苏浩武术学校，对外统一宣传，都是苏家拳。
至于教练辞职之后，去了别的武术学校，又该是什么拳，就不是苏浩关心的了。
他对教练的主要要求，也不是武力值多高，多能打，而是要足够强势，能管得住学生。
这种大型的武术学校，还能传授多高明的武术不成？
要教，也是教的大路货。
和武术队一样，套路居多。
因为武术学校的学生一样的要参加各种比赛，拿到的奖项越多，学校的含金量就越高。真要是教他们太多格斗技巧，万一在外边打架闹事搞出事来，学校还要负责。
但不管怎么说，相对那些明显青涩的学生，王为谷帅白娇娇都相信，这二十一名教练员，格斗技巧更高，心理素质更好，神经更坚韧。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更有可能隐藏在他们这个群体中，或者最起码他们能比学生提供更多的线索。
王为坚定不移地相信，犯罪嫌疑人绝对是格斗高手，功力很深。
所以，在采样即将完成的时候，谷帅向苏浩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希望所有的教练员都能留下来，演示一下他们的格斗技巧。
最好是两两对练。
一直显得非常配合的苏浩，略有些为难。
王为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笑着说道：“苏校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苏校长觉得不太方便在太多人面前演示，也可以关起门来，小范围的演示一下就可以。就我们几个人参观一下，而且我们保证，不会把演示的结果告诉其他任何人。”
估摸着这些教练员之中，应该有不少是滥竽充数的，很可能就是普通体育老师的水准，苏浩生怕拆穿了西洋镜，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但是不亲眼看看，甚至不亲自下场试一下，又哪里能够做到心中有底？
对于刑警来说，破案子，第一手资料最重要，任何间接的资料，通过转述的第二手资料，感觉上就要比亲自拿到的第一手资料差很远，远没有第一手资料那样印象深刻，更加不可能触发“直觉”。
所谓直觉，都要在亲自参与的时候，才会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听着人家的转述，或者看着人家收集到的资料，脑袋中的灵光，如何闪得出来？
听到王为这么说，苏浩才轻轻舒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满堂的警察，低声说道：“王大，这个旁观人数，还是要控制一下，我看就是你们几位吧？”
他也分得出，谁才是真正专案组的成员。
那些临时请来帮忙的不算。
“完全没问题。”
王为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569章 切磋（上）
苏浩武校虽然只是一座民办武术学校，却很舍得投资，校舍场馆都是新的，尤其是训练场馆，设备很不错，比市体校武术队的训练场馆，要强得多了。
被集中起来的二十一名男性教练员，神情带着几分不安和忐忑，却也有几个人略带一丝不忿和傲气。
虽然苏浩还没有名言，他们也已经知道，这是警察想要“考校”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真本事。
大多数忐忑不安的，自然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怕出乖露丑。少数几个不忿的，却是自觉有真本事，被人小觑了，心里不爽。
苏浩之所以最终答应下来，其一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办案，不得不然。其二，也想要借此机会，掂量掂量手下这些个教练员的斤两。
这些教练员，大多都是朋友推荐过来的，真正公开招聘而来的很少，目前岩门市也还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劳动服务市场。
碍着朋友的面子，苏浩一般都是让人表演一下套路，只要能看得过眼，基本都会聘用。
这年头，就算是一个合格的体育老师，也不那么好找。
毕竟在正规学校和正式老师的眼里，苏浩和他那个武术学校，是完完全全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的。一般正规学校的体育教师，若果不是遇到重大变故，也不大可能去武术学校应聘教练。
就现阶段而言，苏浩武术学校这些教练员的素质，确确实实算不上多高。
其中颇有几个，王为一眼就看出“来路不正”，身上带着一股匪气。
当然，考虑到武术学校大多数学生也不是那么好管，这种“社会大哥式”的教练员，更能镇得住场子，苏浩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也是王为，谷帅，白娇娇都坚持要亲自“检查”这些教练员的原因。
除了他们三位，只有江中翰等几名专案组正式成员在一旁观看。
这也是苏浩能接受的极限。
这个现场演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首先上场的，毫无疑问是苏浩的儿子和侄子。
这三位，不但是教练员的中坚力量，也都在学校担任了一定的行政管理职务，是苏浩的左膀右臂。自然要起表率作用。
打得很好看，眼花缭乱的。
王为，谷帅，白娇娇的脸色，却渐渐严肃起来，双眉微蹙。
套路！
打得再好看，也是套路，早就练熟了的。
对于破案，毫无帮助。
而且这种练熟了的套路，在实战中也没有一点作用。
但三人都没说什么。
苏家子侄表演过后，略略沉寂了一下，就有两名教练员不约而同地站到了比赛场地的中间。这两位教练员，正是那少数几个不服气的人中间的两个，都是那种“社会大哥式”的人物，彼此瞪视对方的眼神，都大为不善。
估计这两个家伙，平时就有矛盾，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做个了结。
苏浩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显然他也知道这两位之间是有矛盾的，但用这种相当于“公开决斗”的方式来解决，只怕输的那个，再也没有脸面待下去了。仓促之间，让他到哪里去找人来顶替？
然而情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这时候明显没办法阻止他们较量了。
这两位敢于“公开决斗”的教练员，果然有几分真本事，虽然打得没有苏家子侄那么好看，却是实实在在的过招。
并且还有几分功夫底子，出拳速度极快，短促有力，每一拳击出，力道都不用老了，总是留了三分力气，收回自保的速度就要快得多。
未谋胜先谋败，果然是练过的。
饶是如此，也是拳拳到肉，短短一分钟内，两人就多次挨了对方的拳头。
看得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同时也隐隐有些兴奋。
过瘾啊。
尽管他们是在武术学校上班，平时也很少有机会看到这种激烈程度的对决。
着实打得精彩。
两分钟不到，场中的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改变了交手的方式，由短平快的重拳突击，改为缠手缠脚的擒拿格斗。
很快，两个人就扭在一起，翻番滚滚地打做一团。
王为眼神一亮。
这才有点意思了。
从几个案子的情况分析来看，犯罪嫌疑人精通擒拿格斗技巧，受害女性几乎毫无抗拒之力。
实际上，擒拿和格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两位，先前是近身格斗，现在变成了贴身擒拿，都还有几分功底。
虽然谈不上是什么高手，但对付单身女性，那是完全足够了。
这场激烈的决斗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分出了胜负，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叠着，上边那个人，双臂绞住了下边那个教练员的脖子。
王为谷帅白娇娇三人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一手“裸绞”相当漂亮，没有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断然是使不出来的，就算勉强使出来了，动作也没有这么标准。
基本上，“裸绞”一出，胜负立即分明，被绞住的人，已经陷入绝境，再无还手之力。
“可以了！”
苏浩及时出面制止。
这要是闹出人命来，那还了得？
再说，只是被绞住脖子，没有当众打倒在地或者断手断脚，相对来说，败者还没有丢尽面子，也许还有挽回余地。
毕竟“裸绞”看在外行眼里，造成的视觉冲击并不强烈，好像败得不算太难看。
苏浩在教练员面前似乎威望很高，这一出面，效果立竿见影，胜者立即松开手站起身来，嘿嘿一阵冷笑，脸上的狂傲之色，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败者满脸涨得通红，满怀怨毒地瞪了胜者一眼，转身就走。
王为身子一晃，就拦在了他的面前，微笑着说道：“请等一下，还没有结束。”
“王大……”
苏浩急急忙忙叫了一声，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他是知道这个教练性格的，平时特别傲气特别要面子，现在被人当众打败，脸上哪里挂得住？王为这么拦着他，搞不好这家伙的牛脾气就要发作了。
万一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警察给打伤了，又是何苦来哉？
最后还不是他苏浩倒霉？
“滚开！”
苏校长一言未毕，那名教练已经怒喝了一声，“呼”地一拳，就朝王为的面门砸了过去。
简直是日了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来挑衅老子。
你是警察了不起啊？
实话说，这些武校的牛逼教练，平时也确实没怎么把王为这种明显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警察放在眼里。
在天南这种偏僻之地，警察的权威远未达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尤其是暴怒之下，心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王为算是撞到人家枪口上了。
这当儿，谁都拦不住这位被愤怒烧红了眼睛的教练。
苏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坏了！
王为手一抬，就搭在了教练的手腕之上。
动作虽然很快，却一丝不苟，几乎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谷帅甚至看到，王为的手掌搭上对方手腕的时候，略略停顿了一下。
王为这是在等他反击。
如果此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肯定会本能的反应。
王为等于是把自己的“间使穴”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下。
但是，王为和谷帅都失望了。
这位失败的教练明显不是他们希望的那个高手，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王为手腕一翻，就拿住了对方的腕子，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王为身子一转，已经将教练员的胳膊拧在了身后，教练支撑不住，单膝一软，跪倒在地，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自己的右肩，满脸痛苦之色。
“练武之人，吃不得亏，受不得激，难怪你会输。”
王为一招制服了教练，微微一笑，不徐不疾地说道。
这一下极其干净利落，看得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刚才获胜的那个教练，脸上的狂傲之气瞬间就到了九霄云外，微微张开嘴，怎么也合不拢来。
“吃一次亏，打一次败仗，就受不了，那你在哪里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起来吧！”
王为说着，松开了手。
谁知这个教练还真是个暴脾气，刚一站起身，就是一声怒吼，朝着王为猛扑过来。
“老子用不着你教训……”
刚才老子只是一时大意，让你捡了个便宜，你还真以为能赢得了我？
任何人，在失败得太快，太没心理准备的时候，都会是这样恼羞成怒的想法。
但是下一刻，王为就毫不客气的教育了他该怎么做人。
王为身子往旁边一侧，脚下一带，教练顿时就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王为再在他腰间轻轻推了一把，教练粗壮的身躯立时向前猛摔出去。
不过他到底不是歹徒，王为自然也手下留情。
教练摔倒的方向，正是朝着谷帅去的。
就在教练跌跌撞撞，快要摔个“狗吃屎”的刹那间，谷帅及时一抬手，扶住了他，没有让他真的摔倒在地。这要是一跤摔扎实了，就算不磕掉几颗牙齿，也必定要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去那边等着。”
谷帅将他扶起来，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声，语调冷冷的。
教练顿时浑身一激灵，低着头回到原先的队列中站好，满脸涨得通红，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当儿，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跟人家实在差得太远。
要不是王为手下留情，他今儿个出丑出大了。
所有人望向王为和谷帅的目光，都变得和刚才大不相同，满是惊讶，少数人眼里还有隐藏得很好的畏惧之意。
这些靠拳头吃饭的人，自然而然对拳头更硬的人充满敬畏。

第570章 切磋（下）
王大队在这当儿出手，当然绝不是为了要显示自己身手了得。
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亲手测试一下这几个可疑度比较高的目标。
如果嫌犯真的在这十几个教练员中间，王为相信，就算他隐藏得再好，自己也有把握将他的真本事逼出来。
近身格斗的时候，想在王为面前留一手，难度太大了。
突然，训练场中响起了掌声，先是苏浩一个人鼓掌，随即大家都好像如梦初醒似的，纷纷鼓起掌来。
江中翰和几名岩门市局刑侦支队的同事一边拍手，一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之色。
实话说，王为和谷帅，还有白娇娇，在案情分析会上侃侃而谈，讲什么功夫，武术的时候，不但刘浪不以为然，江中翰他们其实也不怎么相信。
有点扯了。
现如今已是热武器时代，哪里来的什么武术高手？
年轻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作惊人之语。
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是自己坐井观天了，人家既然口口声声的功夫武术，真是有底气的。瞧这身手，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王大，你这是什么流派啊？太厉害了！”
苏浩拍着手走过来，赞叹地说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在警校学的擒拿格斗。”
苏浩立即摇头，连声说道：“那不可能。警校的学生，我这里也不是没有，可没谁有你这么厉害的。”
王为笑道：“苏校长，要不这样吧，我们节约点时间，贵校这些教练就不自己对练了，由我和谷局跟他们切磋一下，你看怎么样？”
见苏浩还在犹豫，王为又加上一句。
“放心，是真正的切磋，绝对不会伤人的。”
苏浩看了看王为，又看了看谷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白娇娇冷淡地说道：“他们两个，一个是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连续三届冠军，另外一个是整个天南公安厅都出了名的格斗高手，你们的教练就算输了，也不丢脸。”
苏浩顿时就尴尬了。
却不得不承认，白娇娇实在是说到了点子上。
在见识过王为的神乎其技之后，这位岩门市著名的“武术大师”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的教练，没一个是王为的对手，不要说还手之力，真动起手来，恐怕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武术学校嘛，关起门来自己玩没关系，外人也不知道你们教的是真功夫还是假功夫，反正只要能在省市组织的比赛中拿到一些奖项，就足够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证明自己了。
至于学员在外边和人打架斗殴，那是明文规定不允许的。
况且，普通人也确实打不过他们的学员，毕竟还练了那么多年来，就算真的什么武术都没学会，起码天天锻炼，体能好，反应也远比普通人要敏捷得多。
所以一直以来，苏浩武校的名气都相当大，民间对苏浩武校的教练和学员，也都认可，觉得他们应该是有真功夫的。
现在让教练跟王为谷帅交手，这个一败涂地的结果一旦传扬出去，对他们学校的名气，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没事没事，苏校长，我们可以打包票，绝对不把今天切磋的结果泄露出去……”
江中翰及时出面，微笑着说道，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不但是他，其他几名第二小组的刑警，也一个个十分好奇。
泥煤的，难怪这个王为在案情分析会上那么牛逼哄哄的，年纪轻轻，当着司马厅长，周书记和李总队的面，老神在在，一口咬定犯罪嫌疑人会武术，是个高手。
原来他自己就是个高手，怪不得底气十足。
我的个乖乖，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连续三届冠军，这是什么概念？
最起码可以证明，这三年从天南警校毕业的所有警察，徒手格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现阶段，警校毕业的学员，别的不敢说，但就个人素质而言，确确实实比其他途径上来的警察要强一些，甚至还不止强一些。
到底是科班出身，基础打得那是相当扎实。
眼下，各地公安局对警校毕业生也是越来越重视了，其中的佼佼者，都当作骨干中坚来培养。
也难怪这个王为年纪轻轻，就当了他们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还被省厅领导点名借调到岩门这边来帮忙，协助调查。
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大家伙还真想好好见识一下王为的身手，刚才惊鸿一瞥的，也没看清楚，太不过瘾了。
不管是谁，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苏浩犹豫了片刻，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照这个架势，是很难推脱的了。不过还是关照了一句：“王大，谷局，说好了，是点到为止啊，就是意思意思……”
那意思其实就是说，你们表示一下得了，千万别真打。
只要场面上没有分出明显的胜负，传扬出去，对武术学校的名声，就不会造成太重大的影响。
至于江中翰说打包票，绝不外泄，苏浩连脚趾头都不相信。
怎么可能？
倘若只有江中翰一个人在这里，或许这话还可以将就信得过，几个人都在，那是绝对保不住秘密的，百分之百会传扬出去。
反正你也不知道是谁泄的密，你也没办法去追究人家。
“放心，苏校长，保证点到为止，而且，实话说，贵校的教练，还是很有实力的。”
王为微笑说道，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尽量很诚恳。
这个话虽然有一半是安慰苏浩，另外有一半，倒也是发自内心。王为真正感兴趣的，只是二十一名教练员其中的几个，包括苏浩的儿子和两个侄子。单从他们刚才的表现来看，尽管表演的是套路，然而一招一式，极其刚劲有力，很明显是真的有两下子的。
苏家拳一传就是四代，在当地声名赫赫，没有点真本事哪里能够？
另外还有三四名教练，眼中精光闪耀，浑身肌肉虬结，孔武有力，一副明显下过苦功的样子，怕是也有几分真功夫的。
这几位，都在“可疑”之列。
最终让苏浩下定决心的，还是他苏家子侄和那几位教练跃跃欲试的神情。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他虽然觉得自家的子侄和教练多半不是王为谷帅的对手，奈何那几位的想法却并不完全和他一致，哪怕刚才已经见识过王为的手段，只要自己没有上前亲自交过手，这感觉就永远都不那么直观。
最重要的是，王为刚才打败的，本就是失败的一方。
那个家伙，我们早就知道，他是滥竽充数的。
打败他，什么都证明不了。
既然你们自己有信心，那就让你们试试吧。
不知不觉间，苏浩的心思也起了变化，被他们感染到了。或许是自己太小心了，眼前这身材并不魁梧，貌不惊人的小子，可能也就是那两下子练得比较纯熟，别的本事也只寻常。想要“一招鲜吃遍天”，哪有那么容易？
至于“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老实说，苏浩也没亲眼见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像他这种敢为天下先的时代弄潮儿，原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吓住的。
“那好，那就切磋切磋吧……大家都要注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点到为止。”
自然而然的，苏浩的语气和遣词造句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从单纯的要求王为“手下留情”到“大家都要点到为止”，足以证明他的心理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换句话说，就是在提醒他的人——你们小心，不要打伤了警察同志。
然而事实很快就证明，苏浩同志真的是想太多了。
他最开始那个预感，才是最准确的。
王为和谷帅站到了训练场的中间，面对那些教练。
谁先上谁后上，纷扰了好一阵，大家都在彼此推让，谦虚得很。
跃跃欲试是跃跃欲试，但谁都希望别人先上，好试探试探这两位警察同志的真正实力，要是别人都败下阵来，轮到自己上去的时候，一下子就反败为胜，那得多么风光？
极有可能一跃就成为学校最牛逼的教练了，金牌教练。
工资奖金什么的，校长都得给自己加点，不然的话，哥不介意去其他两个武术学校碰碰运气。
都说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被人打醒了呢？
最后还是苏浩解决了这个谁先谁后的问题。
按照个人所教的班级排名上，班级排在后边的先上，班级排在前边的后上。
无话可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苏校长这么安排，其实是偏袒他的儿子侄子和几个跟他关系好的教练，因为他们教的班级，序号都排在前边，在一般人的认知之中，都自然而然的觉得，序号排在前边的，肯定是重点班。
可至少，这个模式在表面上是公平的。
接下来，就是王为和谷帅的表演时间。
不是他们想要表演，而是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这些基本都是野路子的教练，或许各自有都有一两手绝活，但跟王为谷帅比起来，基础太不牢靠，也缺乏系统性。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受过系统的，专业的擒拿格斗培训。
那一两手绝活使出来之后，一旦没有凑效，立马就变成了程咬金的三板斧，再没有后续作战的能力了。
得亏王为和谷帅是想看看他们的真功夫，所以很有耐心，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全力施展他们的“绝招”，直到确认他们的绝招已经都使出来了，才结束切磋。
当然，是点到为止，用一种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方式分出胜负，完成比赛。
饶是如此，整个切磋耗费的时间也不是太长，大多数教练，没有谁坚持过了一分钟的。只有王为看中的那三四名教练以及苏浩的子侄，坚持的时间略长一点，但也没超过两分钟。
教练们一个个涨得满脸通红，王为和谷帅的脸色，却越来越是失望。
从交手的过程就能判断得出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们要寻找的目标，甚至都没有发现和嫌犯相近的擒拿手法。
嫌犯每次和人交手，都习惯性的扣住对手的“间使穴”。
这是多年练习养成的习惯，不是说刻意隐藏就能隐藏得了的。
可惜，一点头绪都没有。
“苏校长，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苏家拳名不虚传，确实是蛮厉害的。”
尽管心里很失望，王为还是很客气地给苏浩说了几句，脸上神色很真诚。
苏浩也和他的教练们一样，涨得满脸通红，讪讪一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了苏浩这个神态，王为也很郁闷。
哥说真的，你怎么当成讥讽呢？
这误会的！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和谷帅手下支撑两分钟的？
这年头，说真话愣是没人信呢！

第571章 僵住了
王为和谷帅在苏浩武校的“表演”，在岩门市公安局专案组内部引起了轰动。
一回到局里，江中翰和第二组的其他几个全程观摩了切磋的刑警，立即兴致勃勃地跟其他小组的同志谈起了他们在苏浩武校所看到的一切。
“帅！”
“真特么帅呆了！”
这是第二小组的同志们给予王为和谷帅的评价。
语句虽然简短，评价却是极高。
大伙先是将信将疑，在询问了详细的过程之后，也一个个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不过这个“新闻”传到刘浪那里，就迎头撞到了墙上。
“身手好？”
“身手再好能好过你手里的枪？”
“动作再快能快过子弹？”
不管是谁，只要一在刘浪面前提到了这个话题，立即就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一连两天，走访走访再走访，排查排查再排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刘支队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心情也是越来越郁闷。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他，不然的话，一准没好果子吃，成出气筒是必然的。
不过也有不少不服气的，嘴里不说什么，一扭过头去就撇嘴。
然而，事实证明刘浪的暴躁和郁闷都是有道理的。
不管王为和谷帅功夫多高，身手多好，对于破案，似乎并没有什么鸟用。“传闻”之中，那个擒拿高手犯罪嫌疑人始终都没找到。
紧张的摸底排查和指纹比对，生物物证比对工作一直都在进行。
一无所获。
苏浩武术学校之后，第二小组继续对其他两个武术学校进行了摸底排查，采集指纹和血样。进展得一样十分顺利，大家都很配合。
让苏浩心里稍微好过一点的是，王为和谷帅这两个家伙，在其他两个武术学校，也一样找人家的教练进行了切磋。
而结果，并不比苏浩武校更好。
那些教练一样在王为和谷帅手下坚持不了多久。
江中翰开玩笑似的跟王为和谷帅说：你们两位，是要横扫岩门的武术界吗？
本是一句玩笑话，王为却很认真地答道：“是有这个想法！”
江中翰顿时就有点诧异起来，沉吟着说道：“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很低调，是个不为人知的练家子……他未必就在这些武术学校工作。”
岩门市武风极盛，除了市体校武术队，三个大规模的武术学校，还有好些小型的武术馆，都是这些年受了武打电影电视和武侠小说影响搞起来的。
真要是一个武馆一个武馆的“横扫”过去，需要大量的时间不说，犯罪嫌疑人一旦得到风声，肯定会躲起来，深藏不出。
“不管是明的暗的，都要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为十分笃定地说道。
江中翰仔细想想，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那就只有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了。
很多案子，都是用这种笨办法破的。
文艺作品里展现的那种神探，什么福尔摩斯之类的，在现实生活中，只偶尔一两个案子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犯罪分子刚好在现场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线索，几乎都用不着再做其他工作，直接就可以抓人了。
但你绝对不能指望每个案子，都会有这样的线索出现。
没有线索，那就老老实实找线索。
“暗的？暗的怎么找啊……”
江中翰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所谓暗的，他当然也明白王为的意思，就是一些极其低调的武术传承。比如苏家拳这样的，三四代传承下来，在没有开办武术学校的时候，尽管从来都没有刻意低调，也只有周边部分人知道。要是再低调一点，恐怕就算是日夜相邻，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就住着一位“高手”。
这种情况，就算是辖区派出所的管片民警，都不见得清楚。
他们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就更加两眼一抹黑了。
难啊！
采样的工作极其耗费时间，比对的工作需要的时间就更长。这工作，还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干的，指纹比对，是相当专业的工作，必须受过专业培训才能胜任。
数千人就得采集数万枚指纹，再和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一一比对，工作量之大，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省厅又紧急调集了十几名相关的专业人员赶到岩门来进行比对工作。
其中几位是省厅技侦总队的，另外几位，则是从各个地市公安局技侦支队调过来的，俱皆是行业精英。省厅为了帮助岩门市尽快侦破这个连环杀人案，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饶是如此，因为比对的工作量实在太大，进展还是非常之慢。
一个星期过去，都没有什么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传出来。
司马白副厅长也另有要事，离开岩门返回省城去了。毕竟作为省厅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厅长，他要对全省的刑侦工作负责，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岩门。
司马白是悄悄离开的，没有举行任何所谓“欢送”的仪式，连岩门市的领导都没有惊动，在亲自召开了又一次案情分析会之后，坐上警车，返回云都。
只有周金沙书记相送。
当然，省厅支援岩门市局的行动还在继续，司马白和他的秘书返回云都，李作勇以及其他支援人员依旧留在岩门奋战，承担的任务，丝毫不比本地同志少。
像这种没有找到有用线索的案子，一拖就是一个月两个月的情况太常见了。
甚至几十年都破不了的悬案也不少。
但是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寻找线索，稍微有点经验的刑警都知道，开初这一两个月，才是最关键的时期，领导特别重视，设备人员都是优先安排，后勤供应一路绿灯。在这段时间里，专案组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利用人力物力。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案子造成的巨大影响也会慢慢淡化，领导们的重视程度也会随之下降，专案组虽然不会撤，人手却会渐渐调往他处，省厅和其他兄弟市局增援的人员，自然也是要归建的，不可能长期留在岩门市。
这样的精英人员，哪个市局不是最需要？
设备人员的调配都不再拥有优先度，各单位也不再有那样无条件的配合态度，案子就更难破了，基本上拖到几个月之后，再想破案真的要靠运气。
毕竟新的案子会不断的发生，公安局的人手却只有那么多，完全不敷分配。
然而事与愿违。
虽然专案组的每个同志都在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工作，采集过指纹数据和血样的“可疑人群”甚至超过了一万人，可是通过比对，竟然没有一个跟犯罪嫌疑人留在现场的指纹以及生物物证相符。
要知道，岩门市的户籍人口和其他非户籍常住人口加起来，也只有三十多万，再加上那些没有办理暂住登记却也在岩门市区长住的，总人口不会超过五十万。
剔除其中的女性，以及不符合年龄段的男性，真正符合“可疑条件”的成年男性，只不过十来万人。
一万人的采集人数，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可疑人群的十分之一。
这个比例算是相当高了，说是把整个岩门市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为过。
同志们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又一次的案情分析会上，大家都闷着脸，不少人低头抽烟。
一开始，案情分析会是不允许抽烟的，实在想抽了，可以去外边。但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当着司马白，周金沙，李作勇这些大领导的面干这样失礼的事，只能强忍着。
二十多天过去，这条规矩也顾不得了。
反正司马白和周金沙两位都不在。
“海局，我觉得，我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终于有人闷闷地开口了。
开口的这个人，三十多岁，板寸头，一脸的精明强干之色，正是岩门市公安局金石区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老易。
石湖公园杀人强奸案发生在金石区，正是金石分局该管，老易是理所当然的专案组成员。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影响太大，而且经过交叉比对，确定是“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组成案件，一般情况下，吴燕案就是由他们金石分局刑侦大队来办的。
并不是每个杀人案都会惊动这么多大领导，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的。
此刻的易大队，满脸疲惫，双眼布满红丝，明显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伸手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了，神色和语气都郁闷无比。
而他称呼的那位“海局”，则是岩门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海凤鸣，专案组副组长，实际上专案组的工作是由他在负责的，他跟李作勇副总队长，也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
司马白和周金沙不在的时候，案情分析会就是由他和李作勇来主持。
不过李作勇从来都恪守着规矩，绝不就专案组具体的管理工作轻易发表意见，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面协调一下省厅和其他兄弟市局支援人手与专案组的合作，或者偶尔进行必要的技术指导。
这才是他的本行。
越俎代庖去指挥专案组的具体工作，那不是李作勇的作风。

第572章 会变成悬案？
“那你是个什么意见？”
海凤鸣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手里还夹着一支烟。
会议室里几十个人，大家出奇一致的疲惫，出奇一致的郁闷。海局作为事实上的专案组长，他的心情才是最郁闷的。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流窜作案？”
“流窜作案？怎么可能？”
不等海凤鸣开口，就有人惊呼出声了，倒不是刻意针对老易去反驳他，而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觉得老易这个说法跟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太不一样了。
“怎么不可能？这个嫌犯也可能是住在郊区或者住在下边县里的，隔段时间就跑到市里来作案，做完案又跑回家里去。”
老易气哼哼地说道。
这也算是流窜作案吧，虽然跟大伙理解的流窜作案有所不同。
“真要是那样，范围就太大了，没法查……”
顿时就有人这么说道。
这也是实话，单是市区有针对性的指纹采集和血样采集，工作量就已经大到令人头晕，这要是再把郊区和下边的县算进去，那还得了？
单是这个采样比对的工作，就得搞上个一年半载的，而且遗漏的肯定也很多，纵算犯罪嫌疑人确实是住在郊区或者下边县里，他漏过去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岩门市公安局自打成立以来，就没搞过这么大规模大范围的采样比对。
真的定性为流窜作案，几乎就等于宣布这个案子成了悬案。
在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线索的情况下，案件侦破至此就陷入了停滞之中，很难再进行下去。
“这个可能性不大。”
是刘浪的声音。
“从案发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这个家伙每次作案都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对现场情况十分熟悉，这样做很明显是经过反复踩点的。如果是流窜作案，嫌犯很难做到这一点。而且如果他是下边县城的人，在县城也一样可以作案，为什么非要跑到市里来？我认为，嫌犯就在市区，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把他找出来。”
刘浪脸上的疲惫比所有人更甚，眼神却无比之坚定。
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自信。
“……”
老易没有再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那么服气。
“我们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搞摸底排查，采集指纹血样，会不会把真正的嫌犯吓住，从此不再冒头？”
有人禁不住这样担心。
“他不再冒头了最好，就不会再害人了……”
立马就有人脱口而出，却只说到一半，声音就变小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诚然，如果嫌犯被吓住，就此销声匿迹，再不露面，确确实实就不会再有女性受到他的伤害，但如此一来，这个案子就更加难破了。
这本就是一个两难的逻辑。
一时间，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难堪的沉默。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新的看法吗？都谈谈吧，都谈谈，大家集思广益……”
海凤鸣蹙起眉头，说道。
还是没人说话。
足足沉默了十来秒钟，王为才忽然说道：“刘支，吴燕恢复得怎么样了？能去现场了吗？”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吴燕双小臂骨折，现在才过去了二十来天，离完全痊愈还早得很。不过只是去现场模拟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倒也不一定非要等到骨折完全恢复。
“现场倒是可以去了，但估计作用不大。”
刘浪没好气地说道。
吴燕那边，最开始的几天，他几乎是每天都要过去一趟的，看看她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结果却让人相当失望。
案发的时候，天太黑，她又被制服得太快，案犯还蒙着面，她完全说不出个名堂来，就是一位的惊恐害怕。
王为点点头，又说道：“吴燕说她当时一下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嫌犯有没有使用什么药物？”
“没有。医院检查过，确定嫌犯没有使用化学药物……吴燕是受惊吓过度晕过去的。”
“嗯……也不一定就是受惊吓过度……”
王为轻轻颔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刘浪眼里顿时就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冷笑着说道：“不是受惊吓过度，也不是用了化学药物，她是怎么晕过去的？难道是武林高手的点穴功夫？”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轻的哄笑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浪就是跟王为不对路，每次王为只要一开口，刘浪就没个好脸色，更没个好语气，总是忍不住要冷嘲热讽一番。
刘支队被气功大师欺骗过，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和王为第一次在公安局大门前见面，就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人就是这样，一旦坏印象形成了，就很难改。
最重要的应该是王为死死盯住嫌犯“武林高手”的身份，让刘浪浑身不得劲。
因为在这个领域，王为和谷帅才是“权威”，其他刑警都不好开口。
这让刘浪有一种被排除在外，不受重视的感觉。
对一个极其自信，甚至独断专行惯了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简直糟糕之至。
真要是在这个方面打开了缺口，刘浪就太没面子了。岂不是说，倘若没有王为参与，这个案子就永远都破不了啦？
王为要是省厅来的资深专家也就罢了，岩门市的同行没啥好丢脸的。关键王为是边城临时借调过来帮忙的，还那么年轻，听说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时间。
被这样一个“小屁孩”比了下去，简直就是啪啪打脸啊。
不能忍！
“在没有找到最后的答案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王为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
他之所以想要吴燕去现场，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案情复原，而是想要亲自动手，在吴燕身上“复制”一下当天晚上嫌犯瞬间制服吴燕并且把她搞晕过去的手法。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准确更加直观地判断出嫌犯到底是什么样的“流派”。
不管刘浪相不相信，王为自己心里清楚，天南武术流派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其中一些还很厉害。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吴燕的骨折还远远不曾痊愈，这个“复原演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
现在，倒是不必跟刘浪提起，没的又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论。
情况明摆着，他连续三届天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并不能“说服”刘浪，刘浪或许会承认他身手了得，却绝不会认为，这对破案有帮助。除非他真能循着这个思路抓到犯罪嫌疑人，不然刘浪永远都不会口服心服的。
你能打是事实，但跟破案没关系。
这就是刘浪目前的逻辑。
你只要抓不到犯罪嫌疑人，就永远都不能说他的逻辑错了。
果然，刘浪又冷哼了一声，尽管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不屑于跟你多讲的神态，却是表露无遗。
“刘浪！”
海凤鸣看不过去，瞪了他一眼，有点不悦地喝道。
这个老刘，一点都不注意团结。
人家王为年轻归年轻，到底也是省厅请过来帮忙的，看上去司马厅长和李作勇副总队长都对他很看重，你刘浪总是这么个态度，怎么行？
让其他省厅支援来的同志怎么想？
合着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帮你们破案，和本地同志一样，不分昼夜地奋战在第一线，反倒错了不成？
刘浪就是情商太低。
不然的话，以他的功劳和资历，其实是有机会出任刑侦支队支队长的。
刘浪对海凤鸣还是十分尊重的，海凤鸣扎扎实实是他的老上级老前辈，他刚入行的时候，就是在海凤鸣手下，海局这么喝他一嗓子，他就老实了。
不过私下里还是撇了撇嘴。
无疑，这不是对海凤鸣不满，是对王为不满。
年轻人，前辈的好经验不学，总喜欢搞什么标新立异。
这次案情分析会，最终又是“无疾而终”，没有分析出新的线索和新的思路来，会议室长时间陷入沉默之后，海凤鸣和李作勇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很无奈地宣布散会。
离开会议室之后，谷帅像是很随意地对王为说道：“过两天我也要回去了……”
王为点点头，没吭声。
一转眼间，他们就过来二十多天了，时间快进入十一月。谷帅是云都南门分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不可能长时间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南门分局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他尽早返回局里去。南门分局也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回去完成。
其实边城那边，也已经给白娇娇打过两次电话了，让她尽早回去。
自家的刑侦大队长，总是待在岩门，也不是个事。
倒是没有人催王为。
因为王为就算不来岩门，眼下也该在“宝元公司诈骗案”专案组呆着，禁毒大队的工作，有和平负责，他肩上的担子，还不算太重。
一把手和二把手，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个案子，估计会悬起来了，只能等下次……”
说到这里，谷帅把后半段话咽了回去，这对谷帅来说，真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实在这话不好说出口来。
等下次？
言下之意岂不就是要等犯罪嫌疑人再一次冒出来？
又不知哪位无辜的女性要遭到残害了！
王为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不过还是没说话。
眼下他也找不到好办法来破案，说什么都没用。
王为其实并不是那种喜欢先说后干的性格，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他也是奉行“先干后说”甚至只干不说原则的。
话说出口了，就不能改，也收不回来。
当然还是慎重点好，省得为人所笑。
根据他多年的刑警经验来看，只要犯罪嫌疑人没抓住，迟早他是会冒出来的，这种嫌犯，心理扭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有强迫症的。隔一段时间不犯案，就会受不了。
下一次犯案，会是什么时候？

第573章 挑衅
谁都没想到，新的案子，发生得这么快！
专案组成员还没有全部离开会议室，忽然一名年轻警察像炮弹般从刑警支队办公室冲出来，脸上神情像是白日见了鬼一般，嘴里大声叫喊。
“刘支刘支，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这一嗓子嚷嚷出来，顿时就炸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双目齐刷刷地扫了过去，不少人脸色已经变了。
难道，又出了大案子？
“什么事？”
刚好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刘浪脸色大变，叫道。
“杀人案！”
“入室杀人！”
“受害者是女的……”
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叫道，都有点犯起结巴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刘浪沉声问道，语气反倒一下子就镇定下来。
大多数老刑警都有这种特质，越是紧张的时候，心态反而越冷静。
“哪里报的案？”
“荷塘派出所报的案，案发地点在御景花园小区，荷塘所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叫道。
刘浪二话不说，就往外边跑，连招呼都没跟海凤鸣李作勇打一个。
严格说起来，这样做很不合规矩。
从一开始，年轻警察做得就不合规矩，明明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在，这种事肯定是第一时间向海凤鸣汇报，而不是向刘浪汇报。只不过平时发生命案，大家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刘浪。根据刑侦支队内部分工，重案大队就是管命案侦破的。
只不过这当儿，谁都不会去计较这种细枝末节。
不但刘浪拔腿就往外跑，海凤鸣和李作勇也不例外，同样的拔腿就跑。
所有人都在跑。
争先恐后。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这边案子都还没破，一大堆精英刑警聚在一起，绞尽脑汁找线索，那边就又发生了入室杀人案。
太特么嚣张了！
这回如果抓住那小子，要不把这混蛋的脑袋拧下来，老子不姓刘！
片刻之后，公安局大院里响起了一连串汽车发动的声音，警笛长鸣，一台借一台的警车，从大院里冲出，径直冲向御景花园小区。
打头的那台警车，就是刘浪亲自驾驶，此刻的刘支队，沉着脸，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跳，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
同车的几名重案大队同事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车开沟里去。
紧随其后的第二台警车，就是海凤鸣的座驾了，李作勇和他并排坐在后座上，两位领导都板着脸，一声不吭。
刘浪可以不讲规矩，其他人不能这样。
自然还是礼让两位领导在最前边。
刘浪情商低是出了名的，别人可不能有样学样。再说，刘浪是海凤鸣一手带出来的，其他人未必跟领导有这么深的渊源。
王为谷帅他们差不多落在最后。
还是王为自己开车，不过谷帅硬拉着江中翰上了车。
虽然说，跟着前边一长串警车跑，基本不会跟丢，但这种时候，还是有个本地人坐在车上指路比较靠谱。谁不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第一时间了解第一手资料？
这个直观印象对破案很重要的。
尤其是那种天赋极高的精英刑警，往往能在案发现场触发第六感直觉。
一上车，江中翰就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是御景花园小区呢？”
白娇娇马上紧盯着问道：“为什么不能是御景花园小区？”
江中翰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白娇娇的误会，连忙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御景花园小区是‘富豪小区’，凡是住在那里的，都是有钱人……”
白娇娇就没有再问。
大家都明白了江中翰的意思，前头五起案子，吴燕案发生在室外不算，其他四个发生在室内的案子，两个是在单位宿舍，一个是在老式街区，只有一个是在新建的金菊花园小区。但金菊花园小区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保安力量和门禁管理相对都比较弱。
御景花园小区既然是所谓的“富豪小区”，门禁管理肯定比较严，保安力量也会比较强，照理，犯罪嫌疑人是不会选择这种地方作案的。
那个家伙，反侦查意识特别强。
但凡事都有意外，再说，御景花园小区的保安配备和门禁管理到底怎么样，也还不得而知。也许名义上是“富豪小区”，实际上却门禁松弛，管理不善呢？
这种情况也不能说百分之百不可能发生。
先到现场再说。
事实证明，谷帅把江中翰拉上车绝对是多此一举，不要说王为的车技出乎意料的好，就算王为是个刚学会开车的新手，前边那么多警车拉着警笛呜哩哇啦地叫，也绝不能可能跟丢了。
一路上所有车子，不管大车小车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见了这个架势，一律让路，乱纷纷的往两边靠，有的车索性靠边停了下来，司机放下车窗，好奇地盯着这长长的警车车队，满脸兴奋之色，不知道发生了何种了不得的大事。
畅通无阻到了御景花园小区。
单从外边看，御景花园确实堪称是“富豪小区”，跟唐威所居的锦绣庄园不分上下，都是崭新的电梯房，十几层高。
九十年代，十几层高的住宅外加电梯，就是高档小区的代名词。
不过眼下，这座往日宁静安谧的小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门口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七八个保安竭力在阻拦，不让这些看热闹的无关者进入小区。
等车子开进小区之后，王为简直怀疑，整个小区在家的人都出来了，一大群人聚集在六号楼下，一个个仰起脖子盯着上边看。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发生在楼上室内的案子，站在楼下怎可能看得到什么？
可是他们还是饶有兴趣地看，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只白鹅似的，时不时交谈议论几句，发出几声又是兴奋又是惋惜的叹息。
先期赶到的荷塘派出所警察，已经在六号楼下划出了警戒线。
看得出来，荷塘派出所算是倾巢而出了，单单在楼下维护秩序的警察和联防队员，就有十来个，还有几个在门口帮着保安阻拦吃瓜群众。
估摸着他们一接到报警，听说是入室杀人案，受害者还是女的，顿时就全员紧张了。
不紧张不行啊。
这特么的“连环入室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最新案件就发生在自己的辖区，接下来有得忙了，单是那地毯式的摸底排查，采集指纹和血样，就足以让整个派出所忙个四脚朝天。
当然，还没有勘查现场，更没有跟前边五个案子进行交叉比对，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案子就是“连环入室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最新案件，可是在目前这种紧张的大环境下，任谁脑子里第一时间都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大意不得，千万千万，大意不得。
在这种情况下，荷塘派出所将所有其他工作都放下，全力以赴搞这个案子，就是理所当然了。
王为谷帅白娇娇都穿着便服，这些天一直都在搞摸底排查，穿便服更方便，幸好下边执勤的警察有人认识江中翰这位市局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有他领头，倒也没人拦阻他们三个进入六号楼。
六号楼正处于整个小区最中心的位置，目测大约是十二层的样子。
从这个建筑风格来看，已经颇有后世花园洋房的模样了，对于住惯了老式筒子楼的王为来说，这样的花园洋房足以称为“富豪小区”。
当然，他老妈已经做主在锦绣庄园买了一个套间，目前正在装修之中。估计明年，王大队就能搬进新房去住了。
叶玫对这个事特别上心，为了把房子装修得好一点，舒服一点，哪怕挪用公司的流动资金也在所不惜。在这一点上，王诚王为爷俩加起来也轴不过叶玫。
叶玫认死理，觉得把房子装好了，就能马上把儿媳妇娶进家门，接下来她就要抱孙子当奶奶了。
女人一旦认了死理，任何男人都拿她没辙。
六号楼是二梯四户的结构，每一层有四户人家，一共两部电梯。其中一部，已经被警察“征用”了，楼层的其他住户，暂时只能使用左边的那部电梯。
案发地点在顶楼。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二层，从电梯里出来，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不要说其他人，单单他们专案组就过来了三四十个警察。其实其中有不少是搞技术支援的，并不是一线刑警。但当时那情况，当然是谁都不甘落后，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以至于这里也得安排临时安排人手来维护秩序。
就算是专案组的人，也不能一拥而入。
案发现场必须要保护好，这么多人冲进去，哪怕房间再大，也是挤不开的。
好在大家都是很有经验的老警察，相当自觉，都默默地在外边站着，谁都没急匆匆往里挤。
王为谷帅白娇娇也只能在后边站着。
连一贯冷静的谷帅和白娇娇，脸上都露出了焦虑和不耐之意。
案发现场就在咫尺之遥，偏偏就不能进去，心中简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倒是王为没有什么反应。
“谷帅，王为，小白，你们进来！”
好在没站多久，屋子里就传来了李作勇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部分专案组人员，就默默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自然眼神是很不爽的。凭什么李总队总是对这三个家伙特殊？
案子办到现在，除了那个“武林高手”的推断，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李总队这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吧？
毕竟谷帅是他直接从省城带过来的，王为白娇娇是他点名从边城借调来的。一点作用都没起到，面子上怕是有点过不去了。
一进房内，王为就吃了一惊。
这客厅真大。
这确实是一个大户型的房子，客厅目测应该有五六十个平方，而且是复式结构的。
这一点，王为倒是不感到意外。
通常来说，复式结构都在顶楼，开发商为了能顺利把最高一层房子卖出去，会将顶楼建成复式结构，赠送一定的面积给业主。
一般买这种大复式洋楼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不是家里人口比较多，要不就是特别土豪。
王为虽然对室内装修不懂，但也看得出来，室内装修相当豪华。
户主是土豪无疑。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注的重点，只是出于刑警的习惯，对案发现场的一切，都会特别留意。同样的现场，在普通人眼里毫无特殊之处，在他们这些老刑警眼里，却能发现许许多多的细节。
有时候，重要的线索就隐藏在这些细节之中。
王为眼神再一抡，就看到了受害人。
和满地的鲜血！

第574章 突如其来的曙光
受害人是女性，斜躺在客厅沙发之上，身体赤裸。上衣被推到双乳之上，裤子则被剥去，挂在右脚之上，左腿完全裸露。整个身体被扭曲成一种比较奇怪而且夸张的弧度。
受害人上身有好多处伤口，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将周边的沙发都染得通红，地板上也到处都是半凝固的血迹。
暗红色，极其刺目。
因为受害人脑袋侧上一边，暂时看不清楚长相和年龄。
客厅一侧的卧室里，有一个中年男子在嚎啕大哭。
男人彻底崩溃的那种嚎哭，听在耳朵里格外瘆人。
好在王为，白娇娇，谷帅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比这更加血腥的现场也出过，神经早已练得如同钢铁般坚韧。
三人小心地注意着脚下，慢慢转到沙发一侧，终于看清楚了受害人的面容。
因为失血过多，受害人脸色惨白，不过还是能勉强辨认得出来，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左右，长相很端正很秀气。
目测受害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五八到一米六十左右，身材相对娇小，体格谈不上健壮。
法医已经在进行检验，现场物证采集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三人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
“年龄偏大……”
白娇娇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一句。
王为和谷帅都点了点头。
“连环入室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的五名受害者，年龄最大的就是吴燕，二十八岁，另外四人，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八岁，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五岁。
现在这名被害人，比吴燕还要大七八岁的样子，也许要大上十来岁。
从这住户的情况来看，家庭条件应该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如果被害人是这家的女主人的话，可能保养得不错，看上去也许比实际年纪还要略显年轻些。
虽然说，受害人的年龄大小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对那些有强迫症的犯罪嫌疑人而言，在选择犯罪目标的时候，这一点往往会起至关重要的作用。
此前他们已经多次给犯罪嫌疑人进行心理“画像”，确定嫌疑人有一定的强迫症症状。
这个人，和普通的强奸杀人犯不同，他主要目的是残害女性，性侵反倒只是“顺便”干的，更大的快感，在于折磨，虐杀受害人的过程。理论上说，受害人越年轻鲜活，生命力越顽强，这个犯罪嫌疑人就越能在折磨受害人的过程中获得非同一般的快感。
“妈妈妈妈……”
这边正在进行现场勘查，一个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门外响起。
随即，一个年轻女孩不顾众人的劝阻，拼命往屋里冲。
不过现场的警察实在是太多了，女孩又很娇弱，无论她怎么使劲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被数名警察死死拦住，决不许她进屋。
“你们让她进来，她是我女儿……”
原本在卧室里崩溃大哭的中年男子，忽然一跃而起，从卧室冲出来，嘶声大吼。
但这次来现场的警察，实在是有点多，所以他的行动也没有成功，被几名警察使劲抱住，徒劳挣扎，就是出不去。
“你冷静点，不能破坏现场，这是破案的关键……”
有警察不失时机地冲着中年男子大喊。
“什么现场不现场？就是丁志平那个混蛋干的，你们快去抓他，不要让他跑了……你们特么的还挤在这里做什么？不要让犯罪分子跑了！”
中年男人使劲挣扎，无论如何都挣不脱几名警察的环抱，禁不住狂喊起来。
“丁志平是谁？”
正在勘查现场的刘浪，忽然就到了中年男子身边，阴沉着脸问道。
“丁志平就是凶手，他就是凶手，你们快去抓他……”
中年男子明显情绪失控，答非所问地继续大叫。
“我问的是，丁志平是谁？他住在哪里，我们怎么去找他！”
刘浪一声大喝，镇住了大喊大叫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之色，张嘴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刘浪这个问题。
“我知道他在哪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回答不是出自中年男子之口，而是来自门口，那个被警察拦住不许进屋的女孩。她一边竭力挣扎一边叫道。
“他住在清源街，我带你们去抓他！”
刘浪快步来到门口，盯着因为太过用力挣扎满脸涨得通红的女孩，沉声问道：“他是什么人？你们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说是他干的？”
细心一点的人就听得出来，刘支队此刻的声音居然有一丝丝颤抖。
想想也不奇怪。
这个“连环狂魔案”他们专案组已经奋战了三四个星期，到目前还是一无所获，现在忽然间看到了破案的希望，刘浪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他……他是我男朋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年轻女孩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顿时大伙的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
好像，跟大家伙的推测有点出入啊。
怎么这个“连环杀人狂魔”还有女朋友？还光明正大跟人谈恋爱玩？
见了刘浪那震惊的神情，年轻女孩急得双手连摇，急急忙忙地辩解道：“不是不是，我说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是他在纠缠我，我没答应的……他就是个臭流氓……”
“走，去清源街……”
刘浪极有决断，这当儿，可不是在这里犯愣怔的时候，不管内情如何，既然受害者家人提供了这样重要的线索，无论那个丁志平是不是本案凶手，肯定都要先把他控制起来，带回局里去问一问。
万一他真是凶手，眼下就更得争分夺秒了。
想必他也不会傻到等着公安上门去抓他吧！
刘浪还是没有向海凤鸣李作勇请示，径直带着重案大队的几名得力干将，领着年轻女孩就往外走。
海凤鸣见状，也有点无奈。
这个刘浪，就是这种狗脾气。你真要批评他吧，他就跟你嬉皮笑脸打哈哈，要不就是虚心接受，反正死不悔改，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表现还是一样，糟糕无比。
海凤鸣都懒得说他了，只要他办案还是一如既往的拼命就行。
一个单位，会拍马屁，八面玲珑的人必不可少，不然领导没法开心，但那种脾气臭得像狗，干起活来不要命的家伙，一样的必不可少，不然干正事的时候，就得抓瞎。
不过好处永远是八面玲珑会拍马匹的人拿得多，光会干活的狗脾气，也就只能吃剩饭了。
这回，江中翰也没继续陪着王为谷帅了，一声不吭跟上了刘浪。
王为谷帅白娇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临走时，谷帅倒是记得给李作勇打个招呼：“李总队，我们也去看看……”
虽然他们也觉得年轻女孩嘴里说的那个丁志平，多半不大可能是他们要找的“杀人狂魔”，然而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是那混蛋呢？
那可是个格斗高手。
尽管刘浪他们都带着枪，平时肯定也练过擒拿格斗术，但在城市追捕之中，枪械的使用受到极大的限制，手枪能起到的作用真的很有限。
万一一个失误，被人抢走了枪，麻烦就大了。
“去吧。”
李作勇点点头。
如果不是自重身份，连他都想去清源街看看。
这边的现场勘查基本是一目了然，详细的情况，要等物证提取完毕，进行了初步分析之后，再综合一下才能得出结果。
但从现场的表象来看，倒是和前几个入室强奸杀人残害女性的案子非常相似。
尤其和盐业公司职工宿舍第一个受害者马淑珍的案发现场高度相似，马淑珍也是上衣被推到双乳之上，裤子被脱掉一边，另一边挂在脚踝位置。马淑珍身上一共找到了八道刀伤，致命的一刀在脖颈，被切断气管和劲动脉，失血过多而死亡。
眼前这个受害人，上身也有好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脖子上更是有一个像小孩子嘴巴张开似的刀口，有经验的刑警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才是致命伤。
跟马淑珍一样，被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两者的手法，惊人地相似。
李作勇和海凤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犯罪分子太嚣张了！
但让他们心里略感安慰的是，这一次，似乎是有线索的，而且直接指向可能的犯罪嫌疑人。比起前几个案子的茫无头绪来，要好得多了。
忙了那么多天，甚至可以说忙了好几年，终于见到曙光在前。
只希望他们去清源街能有所收获。
楼下，两台警车已经启动，带着无边的愤怒，冲出了小区。小区门口，依旧聚集了很多人，明知什么都看不到，还是兴致勃勃地往里张望。
两台警车之后，则紧紧跟着王为那台半新不旧的桑塔纳。
这台桑塔纳明明是王为的私家车，在岩门这段时间里，却完完全全成为了警车，令人郁闷的是，连油费都是王为自己掏的。
当然，王为也可以拿去报销，不过王公子现在是有钱人，为岩门市局垫几个油钱，也没什么。
巴巴地拿着一叠油票找专案组去报销，显得王二哥太没有富二代的风度了。
还是面子要紧。

第575章 全省散打比赛第四名
清源街属于老城区，也在金石区的辖境之内。
属于清源派出所该管。
在车上，刘浪就已经打通了清源派出所的电话，让他们立即把丁志平的资料调出来。
年轻女孩跟刘浪同车。
现在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被害人的家庭关系。
年轻女孩姓李，叫李晓欣，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九十年代，大学的录取率不高，大学生还是比较稀有的，含金量也比较高。
被害人姓夏，叫夏书华，李晓欣说她大约是三十八岁。
这个大约引起了刘浪的不满。
不是你妈妈么？
怎么连你妈妈的年龄都记不清楚？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心没肺的？
李晓欣随即作出了解释，告诉刘浪，夏书华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是她的继母，也是她的表姨。而且是很嫡亲的表姨，是她妈妈的亲表妹，舅外公的女儿。
关系有点复杂。
好在刘浪也是见多识广，比这更离奇更复杂的家庭关系，他也见过，也就不感到多么奇怪了。
据李晓欣说，她亲生母亲多年前就患病去世了，母亲重病期间，就是表姨在她家里照顾病人，操持家务，管着她们父女的生活，后来母亲去世，在他们父女俩的要求下，夏书华继续留在家里，照顾他们父女俩的生活起居，再后来，就嫁给了她爸爸，理所当然成了他们家里新的女主人。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所以李晓欣跟夏书华很亲，基本没有什么抗拒心理。而夏书华也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就将李晓欣当成亲生女儿来养。
继母和继女之间的关系，跟亲生母女一样。
李晓欣在警车里不住哭泣落泪，一再说是自己害死了妈妈……
二十岁的大姑娘哭个不停，搞得刘浪也心慌意乱，好不容易才诱导着李晓欣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个中缘由，说到底，还是所谓“恋爱”惹的祸。
李晓欣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也没想去复读。反正家里条件好，就他一个独女，父母也不想她太辛苦。
别看她老爸做生意发了大财，观念还是相当老土的，觉得女孩子么，识字就行，读太多书没什么用，反倒把脑子读傻了，读成书呆子连婆家都找不到。
不如玩两年，找个好婆家嫁了是正经。
结果这一玩就出事了。
年轻人嘛，刚刚步入社会，懂什么？
这就给了丁志平可乘之机。
据李晓欣说，她也是在一次KTV唱歌的时候认识的丁志平，朋友的朋友……
听到这里，刘浪又忍不住火气直往上窜。
什么狗屁朋友？
你身边的所谓朋友都靠不住，还朋友的朋友呢？
这些年，类似的案子刘浪办得多了，都是被一些所谓朋友欺负的，最好变成了刑事案，问题还不小，判十几年的都有。
对这种街面上，KTV，游戏厅认识的所谓朋友，还能当真啊？
正所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刘浪家里，老婆家里，都有这样让人不省心的待业青年，还动不动就让他去做思想工作，把个刘支队烦得要撞墙。偏又不能把这些小屁孩都抓起来，狠狠抽一顿，胸口这口恶气，淤积多年，就是得不到发泄。
刘浪有时就在想，自己这又臭又硬的狗脾气，是不是跟这事情也有关系。
都不用李晓欣继续说下去，刘浪已经很想要把那个丁志平揪出来，好好收拾一通了。
当然，李晓欣是不能停下来的，得把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才能确定这个丁志平，到底嫌疑有多大。
尤其是，李晓欣下一段话，让警车里每个人都几乎要跳起来。
“丁志平是练武术的，以前是市武术队的队员……”
李晓欣脸上流露出一股畏惧之意。
“什么？”
刘浪一声大叫，两眼猛地瞪大了，圆溜溜的，死死盯住了李晓欣。
李晓欣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下子变得煞白如纸，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刘浪这模样，实在是有点吓人。
“刘支，你吓到她了。”
跟李晓欣坐在一起的重案大队女警，有点不满地说道，白了刘浪一眼。
考虑到受害人是女性，专案组之中，配备了好几名女警，眼下这位跟随上车的，也是重案大队的队员。李晓欣是年轻女孩，女警和她沟通起来要方便一点。
要是车上全都是刘浪这样满身烟气满身汗味，动不动瞪起一双牛眼的糙老爷们，人家姑娘尚未开口就被吓晕了，还提供个屁的线索！
“他以前是市武术队的？确定吗？还是说，他骗人的？”
一句话喝住了刘浪，女警又转向李晓欣，和颜悦色地问道。
尽管刘支对王为和谷帅的那个分析颇有点不以为然，实际上，嫌犯是武术高手的概念，早已经深入到每个办案警察的心里，一听说丁志平以前是武术队的，顿时每个人都振奋不已。
可算逮住你了！
至于丁志平是不是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警察去抓，现在还不好说，但只要知道了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这小子就甭想消停了，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这也是刘浪急急忙忙打电话给清源街派出所，让他们马上调丁志平资料的原因。
他很清楚，李晓欣和丁志平之间的这种所谓男女朋友，是压根就靠不住的。李晓欣对丁志平的了解，绝对不会太深入，了不起知道他住在哪里，都不一定去过他家。
当然还是派出所的资料最齐全，最靠谱。
拿到资料，就可以全城布防了，让这家伙无路可逃。
理论上，出城的路有无数条，毕竟岩门并没有城墙，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离开城市，实际上，这无数的出口，对已经被全城通缉的嫌犯来说，绝大多数都是不存在的。
他不熟啊！
任何一个人逃亡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选择自己熟悉的道路，以免能够及时摆脱警察的追捕。任何不熟悉的地方，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哪些地方有警察，哪些地方没有。
因此，全城布防这个听上去很不靠谱的布置，其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是，他是武术队的，他给我看过证件，还有获奖证书……”
“获奖证书？什么样的获奖证书？”
女警立即问道。
“是……好像是什么，全省散打比赛的第四名，我也不大记得了，好像是这样……”
李晓欣双眉紧蹙，努力回忆。
女警又和刘浪对视了一眼，甚至连司机都频频点头。
越来越能对上号了。
对于非专业选手来说，他们对全省散打比赛的第四名获得者，并没有太直观的认知，只是凭直觉觉得，应该很厉害。
不过这种业余性质的散打比赛第四名，哪怕是省级比赛，在王为谷帅他们眼里，实在是提不起来。
幸好这当儿王为和谷帅都不在车上，否则又要提出质疑了，刘浪非得生吃了他们不可。
老子不以为然的时候吧，你们坚持说犯罪嫌疑人是武术高手，现在真的找到武术高手了，你们又说人家很业余？
两位哥哥，你们到底想搞哪样？
当然，王为和谷帅也不一定就会提出质疑。
毕竟都还见过丁志平本人呢。武术这个东西，是越练越精的，也不知道丁志平那散打比赛第四名是什么时候得的，要是好几年前，那么经过几年磨练，功夫大进也很有可能。
再说了，受害者都是女性，纵算身体最强壮的吴燕，也只有一米六五身高，五十七公斤体重，一个全省散打比赛的第四名获得者，对她们来说，就已经是无可抗拒的超强者了。
就好像打乒乓球，全省冠军可以轻而易举打败全县冠军，但一个初学者，如果面对这两位，比赛结果就不会有任何区别。
反正都是吃零蛋。
“既然你跟他谈朋友，怎么又怀疑他是凶手呢？”
女警还是循循善诱。
“我跟他没谈朋友……是他一直在纠缠我……”
李晓欣烦躁地大叫起来，脑袋猛摇，情绪明显失控。
女警连忙柔声安慰她。
乍然经此大变，这女孩还能条理分明地叙说前因后果，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换一个人，早哭成一团，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饶是如此，刘浪还是很不耐烦，大声喝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必须配合我们把事情搞清楚。你越配合，我们就能越早抓到罪犯，为你妈妈报仇！”
女警又瞪了刘浪一眼。
你也太心急了，没看人家姑娘都快崩溃了吗？
谁知刘浪这一声大吼还真起到了作用，姑娘猛地停住了哭声，直直地盯住了他，叫道：“你保证，一定要抓住他！你保证！”
“我保证！”
刘浪毫不迟疑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刘支还真不是忽悠她的。
这个丁志平要是再跑掉，刘支队脱警服不干了。
“好，我实话跟你说，我开始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确实跟他谈过几个月朋友，但后来，发现他根本就是个混混，好吃懒做，还喜欢动手打人，就再也不愿意搭理他了。是他，是他一直都在纠缠我，还跑到我家里去，被我爸爸妈妈赶出去的……”

第576章 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
“有一次，他来我家，赖着不走，我妈还报了警……”
“那一次，彻底把他惹火了，他骂着走的，说总有一天，要杀光我们全家。”
“他真这么说过？”
刘浪马上问道。
“说过！”
李晓欣点头，语气极其笃定。
“我觉得，他是说真的，他就是恶魔……”
就在这时候，刘浪的手机震响起来。
“刘支，丁志平的资料调出来了，现在报给你听吗？”
电话是清源派出所打过来的。
刘浪立即说道：“报一下基本情况，多大年纪，住在哪，什么相貌特征？”
“好的……姓名丁志平，年龄二十七岁，前几年在市体校武术队待过，是正式队员，四年前因为不服从组织安排，被武术队清退。此后一直无业，跟一帮街面上的小混混搞在一起，偷鸡摸狗，无所不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国字脸，没有什么太明显的面部特征，家住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对了，刘支，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是个老式的院子，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丁志平家在进门左手边第二户，父母早年离婚，他是跟着父亲一起长大的。他父亲酗酒，是个老酒鬼，根据我们的了解，丁志平跟他父亲关系很不好，小时候经常挨打，后来长大后他又经常打他老爸，这两父子是一对冤家……”
很显然，清源派出所的功课做得很细致很到位，刘浪听得两眼光芒烁烁。
这不是和邱柏睿邱老师分析的一模一样吗？
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从小遭受不公平待遇，导致他心里极度扭曲，对女性充满仇恨。这家伙一定认为，他之所以从小就被老爸暴揍，就是因为他妈妈跟老爸离婚，不理他了。
长大之后，可以暴揍酒鬼父亲出气，但对母亲的怨恨却始终无法排解，所以就强奸杀人，变着法子折磨残害女性。
那张画像，简直就是照着这家伙画的啊。
“好，你们听着，刚才在御景花园小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强奸案，这个丁志平有高度嫌疑，我们怀疑他跟石湖公园发生的吴燕案有关。请你们立即把他的资料上传市局指挥中心，全城布防，防止此人外逃。我们现在正赶往清源街，希望你们所里也派人过去协助！”
刘浪立马向清源派出所下了命令。
虽然说，他这个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管不到清源派出所，但涉及到重大命案，各派出所都必须无条件配合刑侦支队。
派出所不敢怠慢，立即就答应下来。
等警车一路开到清源街的时候，派出所已经派了三个人在街口等着他们了。
一名管片民警，加两名治安联防队员。
都是很熟悉老街情况的。
三人骑着一台老式的边三轮警用摩托车，跟刘浪他们一汇合，也顾不得寒暄客气，打了个招呼，摩托车就突突突地吼叫起来，率先冲进了清源街。
和所有老街一样，清源街的街道也相当狭窄，只能勉强容两台车并行。不少路段，两边店铺把摊子都摆到路中央了，一台车过去都勉强，不要说两台车并行了。
进入街区之后，警车的速度立马慢了下来，比乌龟爬也快不了多少。
警用三轮摩托起个开道的作用。
对派出所的人，当地街坊居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谁都有求到派出所的时候。
饶是如此，车队也差不多用了六七分钟时间，才开过五百米的距离，到了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院子之前。
门里门外一如平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在各个摊贩店铺前流连忘返，谈价杀价，热闹非凡。直到几台警车开过来，才引起大家好一阵关注和骚动。
如派出所资料显示的那样，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是一座相当相当古老的院子，临街的房子都已经被改装成了店面，只有一扇小小的侧门通往院内。
专案组成员们跳下车来，刘浪眼睛一抡，略略在紧随其后的王为，谷帅，白娇娇三人脸上扫过，就盯住了自己重案大队的队员们，低沉地说道：“现在准备抓捕，分为三个小组，第一小组我带队，第二小组江中翰带队，第三小组谷帅带队……”
刘浪迅疾把人员分派为三小组，谷帅带队的第三小组，队员自然就是王为和白娇娇了。
“大家也看到了，这个环境很复杂，人员密度很大，尽量不要使用枪械。”
脸色虽然比较严肃，但语气并不太凝重。
这也很好理解，那个丁志平，再是武术队出身，再是散打高手，强煞也就是一个人，他们这里十来个人，十个打一个，绝对是雷霆万钧之势了，不怕他飞到天上去。
何况，不是还有两个号称超级能打的家伙在吗？
刘浪鄙视“大师”，却并不否认警校擒拿格斗冠军的战斗力。想必这个三届冠军也不至于比全省散打比赛第四名差得很远吧？
“好，派出所的同志带路，我们进去。”
简单吩咐两句，刘浪就下达了命令。
十几人鱼贯而入。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精彩格斗，因为丁志平压根就不在家里。
只有他那个酒鬼父亲在。
照理他父亲的年龄应该就是五十几岁，但人基本上已经全废了，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见到有人进门，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翻着白眼扫了警察们一眼，全不搭理。
屋子里很黑，乍一看上去，跟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差不多。
明知道问不出什么名堂，刘浪还是耐着性子上前问了那不知道是六十岁还是七十岁的老酒鬼几句，结果完全白费力气。
也不知是老酒鬼压根就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理他，总之一句话都没有，就是翻着一双白眼，有气无力地盯着他看，那股隔夜的酒气和酸臭气简直能把人熏死。
连刘浪这样不讲究的人都完全受不了。
趁着这个问话的空当，队员们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地方不大，里里外外就是两间房子，采光很差，外边这一间还有点光线，后边的一间，纵使在大白天，也乌漆墨黑的，必须要开灯照明才看得清楚。
就这么两间加起来不到四十个平方的老房子，又没有阁楼，搜查一遍实在是简单。
“查仔细点，不要漏了什么地方。”
刘浪叫道。
“漏不了，没地方躲人。”
有人在里间接口应道。
这小破地方，你说躲个猫啊狗啊什么的，或许还有点可能，躲一米七五的大块头，想都不要想。
刘浪旋即进了里屋，眼睛四下一扫，马上说道：“掀起床看看，床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那张床，其他地方也确实藏不了人。
几名队员立即上前，动手掀起了那张老式木板床。
这种老式的木板床，现在真的很少见了，沉甸甸的，相当压手。好在几名队员都是汉子，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三下五除二就把床掀了起来。
床下积满了灰尘和各种垃圾，一看就知道，很长很长时间没打扫过了，纵算床下有地道什么的，近期也绝对没人动过。
这个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刘浪哼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再抬头仔细看了看天花板，确定藏不了人，才很不甘心地一摆手，退了出去。
随即就在周边进行了简单的走访。
一百六十二号院子，从外边看一点不显眼，内里却大有乾坤，竟然住了八户人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来怕不有三四十号人。
这么一座老院子，容纳下如此多的人员，还真是出人意料。
当然，如今还住在这种地方的，都算得是“城市贫民”了，大凡赚了点钱的，谁还住在这种地方？
阴冷潮湿，光线昏暗不说，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不要说小汽车，就算是摩托车，要通过那扇侧门进入院子，也是相当费劲。
尤其要紧的是，人住在这里，没来由的就会心里郁闷，意气消沉，兴不起振作之心。
不过这里的住户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对警察比较配合，相对来说，他们的思维比主流社会落后好多年。
从大院居民嘴里得到的消息，倒是和清源派出所提供的资料差不多，丁志平在这院子里也是个人见人憎鬼见鬼愁的家伙，不务正业，和社会上混混搞在一起，还经常在院里偷鸡摸狗，这里八户人家，没有哪一户没被他偷过东西的。
现在这么多警察来找他，大家伙就估摸着他是犯了大事，居然一个个兴奋不已。
总算有人要来收拾这家伙了。
但除此之外，他们也没能提供更多的信息。
据说，丁志平近年来已经基本上不住在这里，总是住在外边，十天半个月才归屋一次，给他的酒鬼父亲几个小钱吃饭，偶尔也会带一壶酒给他老爸解解馋。
至于他住在外边什么地方，却是没一个人知道，谁都说不出个准确的地址。
对这种人，大伙避之唯恐不及，谁愿意跟他深入交流了？
他住在哪里跟大伙有什么关系？
顶好是把他那个酒鬼父亲都接走，永远不要回来。
大家也许还能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
我就知道你们只会发牢骚，谁特么能给老子提供一点有用的线索啊？
刘浪越听越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第577章 到底是不是他
在清源街一六二号一无所获。
但是刘浪并不特别沮丧。
原因很简单，要是这个丁志平那么好抓，也太不符合“狂魔”的身份了。
在接到报告后，周金沙亲自赶到局里坐镇，立即展开全城布防，全城大搜捕。岩门市公安局能够出动的警力，几乎倾巢而出，连平时负责内勤的女同志，都上了第一线。
武警支队也全部出动。
除此之外，还紧急动员了两百名基干民兵，分赴各处路口，设卡堵截。汽车站火车站这些地方，更是重中之重，军警林立。
既然丁志平有重大作案嫌疑，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
市里主要领导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立即赶到市公安局，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海凤鸣，李作勇等人，给市领导做了比较详细的汇报。
“现在初步断定，这个案子是因为感情纠葛引发的血案……据受害者的继女李晓欣说，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对象，本来应该是她。但当时她不在家，只有受害人夏书华一个人在家里，结果夏书华就被嫌犯残忍杀害了……”
“现在可不可以确定，你们说的这个犯罪嫌疑人丁志平，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市里主要领导打断海凤鸣的汇报，直截了当地问道。
其他几位市领导也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市领导不是刑侦专家，他们并不关注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也不太关注这个受害人到底是女儿还是继母，他们只关注，那个给整个岩门造成巨大恐慌的“连环杀手摧花恶魔”，是不是已经被锁定了。
只要能锁定那个丁志平就是“连环杀人恶魔”，纵算被他跑了，短时间内没能抓获归案，压在市领导和全市民众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就能落地。
最起码，这个丁志平从今往后就会隐姓埋名，一路逃亡，再不会跑回岩门来祸害女性了。
“根据现在的线索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海凤鸣很谨慎地说道。
他是刑侦专家，明白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的道理，总要等抓到丁志平之后，录取了可靠的口供，再对几个案子的主要物证进行交叉比对，才能最终确定，丁志平是不是前边几起杀人强奸案的凶手。
主要领导就很不悦地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了，这个案子跟前边几个入室强奸杀人案的作案手法非常相似吗？连杀死受害的手法都如出一辙。这不正是说明，几个案子都是一个人干的吗？”
另外一位主要领导马上接口说道：“对，我看这个凶手，八成就是那个丁志平。你们全力以赴，抓住他，这一系列的案子就全破了，那是大功一件。市里要为你们专案组全体同志请功！”
“是的是的，不到一个月就把这样的大案破了，是应该请功……”
其他几位市领导也随声附和。
主要领导一挥手，大气磅礴地说道：“不但要请功，还要大搞宣传舆论工作，广而告之，告诉全市的人民群众，杀人狂魔已经抓住了，让大家放心，不必再人心惶惶的了。这个很重要！”
海凤鸣不由得和李作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焦虑之意。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跟领导讲道理摆事实显然是不大明智的。
因为无论什么结果，最终受伤的，一定不是领导，一定是你自己。
比如说你说服了领导，让他们确信，丁志平不一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领导会很生气，会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甚至是限定的时间内抓到那个真凶。
又或者，领导根本不会接受你的解释，性急一点的领导，甚至都不愿意再给你什么解释的机会。
虽然有个时候，对领导的指示可以阳奉阴违，不必太认真，但在这种事情上，“拖字诀”是行不通的。因为领导是真的关注这个案子。
市民也是真的关注这个案子。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抓到丁志平再说。
王为，白娇娇和谷帅没有参与抓捕行动，他们对岩门的地形不熟悉，而且他们来支援破案，主要是提供与众不同的“脑子”，岩门市公安局不缺抓捕嫌犯的人手。
三个人把自己关在刑侦支队的小会议室里，反反复复地查看御景花园小区六号楼1204单元案子的现场资料。
在清源街一六二号扑空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御景花园小区的案发现场，仔仔细细地再勘查了一遍，力争把所有细节都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随后，他们就赶回了刑侦支队，反复查看资料。
“不是他！”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白娇娇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来，淡然说道，语气却极其坚决。
王为和谷帅的眼神，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理由呢？”
谷帅问道。
他俩当然知道白娇娇说的“不是他”表示什么意思。
“理由很简单，这个案子和前边几个案子，嫌犯的思路完全不一样。以前的五个案子，可以看得出来，嫌犯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绝不是心血来潮，冲动作案。而御景花园小区这个案子，明显是冲动之下做的案。现在我们假定，丁志平是御景花园小区案的凶手，那么他今天去六号楼李晓欣家里，不一定就是去作案的，也许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们一家。结果到那一看，发现家里只有夏书华一个人，而且可以肯定，夏书华不会给他好脸色，很可能还骂了他，所以他才一怒之下，强奸杀人。”
“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夏书华年龄偏大，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和连环案前边的五个受害人，年纪相差比较悬殊。同一个案犯，他在选定目标的时候，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也谈不上是偏差，你刚才也说了，他是一怒之下强奸杀人，人在极度冲动的情况下，是会失去理智的，和他平时完全冷静时的作风会很不相同。”
谷帅却似乎有点不同意白娇娇的意见。
虽然说，九十年代还没有激情杀人这个提法，但人在盛怒之下的所作所为，是不能按照常理来揣测的。
“如果他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杀人狂魔，这个案子，他根本就不会做！”
白娇娇断然说道。
“破绽太明显了。”
谷帅不吭声了，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在这一点上，他认同白娇娇的意见。从前边五个案子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反侦查能力极强，基本上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选择的受害人也是完全“随机”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受害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上去锁定相关可疑人员。
既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完全随机作案，逮到谁就是谁，这才让案子那么难破。
御景花园小区这个案子，线索那么明显，几乎不用怎么侦破，就已经锁定了凶手。如果丁志平和前边五起案子的制造者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只能说，他的脑子这回是真的进水了，或者说，他纯粹就是想找死。如果他在御景花园小区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岩门市公安局的人还不能锁定他，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情，真的是那个冷静到不给警方留一点破绽的凶犯做的吗？
而且，丁志平的形象，也跟他们当初给罪犯画的“心理像”不完全一致。
没错，他自幼在单亲家庭长大，长期被酒鬼父亲虐待，心理极度扭曲，对社会怀着仇恨之意，而且他也是练武之人，还取得过全省散打比赛的第四名，似乎和“连环杀人狂魔”的特征很相似。
但与此同时，他却又是个街头混混，偷鸡摸狗之类的事情干过不少，和人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和他们原先推测的那个沉着冷静，沉默寡言的“杀人狂魔”完全不搭界，判若两人。
“而且，丁志平以前多次被派出所拘留处理过，在派出所留了案底和指纹，经过比对，他的指纹和前边五起案子案发现场留下来的指纹都对不上。这几乎已经可以排除他是前几起案子的嫌犯了。”
“不能完全排除。”
谷帅也很肯定地说道。
“我们在前边五起案子的现场没有收集到丁志平的指纹，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作案嫌疑。他作案了，也有很多办法不留下指纹。”
白娇娇双眉也是微微一蹙。
很显然，理论上谷帅这么说也是站得住脚的。
不在作案现场留下指纹的办法还是不少的，比如戴着手套就可以做到。
“还有，你看这张照片！”
谷帅说着，从面前的卷宗里拿起一张彩色照片，是刚刚冲洗出来的，显示的是御景花园小区案受害人夏书华的右小臂，在右小臂上，有一个两厘米见方的淤青痕迹，虽然不是十分明显，却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来，那是在王为所言“间使穴”的位置。
这一点，跟前边五起案子的情况，完全吻合。
“如果说，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未免太离奇了一点。我是不大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的……”
谷帅淡然说道。

第578章 嫌犯死了？！
“流年不利……”
“特么的老子真是流年不利！”
这句话，是刘浪说的，咬着牙，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逼出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青色的胡茬子更是仿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眼里怒火喷涌。
没有任何人对他这句话提出异议，甚至大家都深有同感。
与其说是刘浪流年不利，还不如说是岩门市局流年不利！
这么说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全城大搜捕，整整三天，动用了上千警力，像过篦子似的，将整个岩门市都篦了一遍，就是没抓到丁志平。
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跑掉了，准备发通缉令的时候，丁志平却又很意外地冒了出来。
严格来说，意外冒出来的，不是活着的丁志平，而是一具尸体。
从石湖里冒出来的。
刚刚在石湖打捞起这具尸体的时候，没人太在意。石湖水深，时不时会有人溺水，甚至还有不少自杀的，这几年几乎每年都能从石湖中打捞出一两具尸体来。
一开始，根本就没人觉得，这具尸体跟市里正在猛查的“连环入室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有关。事情之所以很快发生了变化，在于尸体出现的湖面，正在清源街派出所的辖区之内。
辖区的湖面出现了尸体，于情于理，派出所都要派人去看一下的，同时还要上报给分局刑侦大队，让刑警大队的同志们来判断一下，这具尸体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结果还没等到金石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干警赶到，派出所出警的同志就发现，这具尸体好面熟。
仔细拿出前不久大量翻拍的丁志平的照片，跟尸体一对照，越看越像。
尽管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后，尸体或多或少会出现浮肿的现象，但只要浸泡的时间不太长，基本面容还是不会改变的。
派出所民警不敢怠慢，一面布置人手保护好现场，一边派人去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院子把丁志平那个酒鬼老爹和相熟的几个邻居都给叫了过来，让他们来认尸体。
很快，怀疑就得到了证实，这具忽然打从石湖里冒出来的尸体，就是全城大搜捕的对象丁志平。
御景花园小区强奸杀人案第一嫌犯！
这个惊人的消息，被第一时间报到专案组。
而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自然是刘浪这个重案大队大队长。
他才是这个系列案的“前线负责人”。
看到这具静静躺在湖边的尸体，刘浪眼睛都红了，像是随时会喷出两道火焰来。
泥煤的！
老子全城搜捕你，你小子竟然死在湖里了？
你特么几个意思啊？
你不知道老子有一堆的疑问想要你给我解答啊？
你就这么死了！
很快，专案组主要领导，包括周金沙周书记都赶到了现场，法医已经先一步开始进行尸体检验，就在湖边摆开了“战场”。这当然是不合常理的，但似乎没人提出异议。
钢锯“嘎吱嘎吱”锯开骨头的声音，听在人耳朵里瘆得慌。
尸体解剖不是动手术，没必要那么精细，小刀子割不开就动大砍刀，大砍刀还搞不定，就得上钢锯了。所以王为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最佩服的也是这帮现场尸检的法医。
泥煤刚刚把尸体切开，把内脏一件件取出来，胳膊上的血肉都还没冲洗干净呢，扭头就能端起饭碗吃饭，还大块大块的红烧肉吃得贼香，咬一口，暗红色的肥油就从嘴角边淌出来。
连王为这种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老刑警，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刘支，初步检验，是溺死的，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
法医一边检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所有命案都归重案大队管，法医跟刘浪打交道时间最长，关系也最好，尽管现场有很多的大领导，连周书记都到了，法医还是习惯性地第一时间跟刘浪通报情况。
刘浪毫不犹豫，在开膛破肚的尸体旁蹲了下来，死死盯住那一堆泡得发白的肉和暗红色的内脏。
法医进行尸检的时候，一个人常常是不够的，必须有人帮手。
刘浪他们重案大队的兄弟们，谁都被法医抓过“壮丁”。
有一次也是个溺水死亡的，刘浪就帮法医按住尸体的脑袋，法医用钢锯“嘎吱嘎吱”把人头盖骨硬锯开来了，血肉和细碎骨屑溅了刘浪一身。
饶是刘浪那么钢铁般的神经，也足足好几天吃不下饭，更是半个月没吃过肉。
所以眼前开膛破肚的尸体，在刘浪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你确定是在石湖里溺死的？”
“不能。”
法医还是头也不抬地答道。
“得把胃里和肺部的东西拿去做化验才能知道。看这小子有没有喝石湖的水就清楚了……”
刘浪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真是在石湖里溺死的，那么就有可能是自杀。
杀人之后，自知逃不脱法律的严惩，罪犯畏罪自杀的例子也不少，一点不稀奇。
关键这丁志平一死，“连环案”的线索又断了。虽然现在大家都比较倾向于连环案的主犯就是丁志平，毕竟没有录到口供，也就没有办法拨开笼罩在那五个案子之上的迷雾。
这个“连环入室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就会成为刘浪心中永远都放不下的谜团。
泥煤，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倒是给句实在话啊！
你就这么死了算怎么回事？
阳光下，丁志平死鱼般的双眼正对着刘浪，仿佛在讥笑他——刘支队，这几个案子的真相，你是永远都搞不明白的了！
相比起刘浪以及重案大队其他干警的愤怒和沮丧，领导的神色就有明显不同。
海凤鸣和李作勇也是双眉紧蹙，显然是在尽力压抑着心中的郁闷和怒火，而周金沙的脸色，却像是长长舒了口气似的。
“首要一点就是搞清楚，这个丁志平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如果是自杀，原因是什么？是不是畏罪自杀，要尽快搞清楚，市领导还在等着我们的汇报！”
周书记满脸严肃地说道。
紧跟在他身后的刑侦支队长和局里其他几位负责人，都连连点头，露出了心领神会之色。
毫无疑问，周书记这番话的重点在两个方面——畏罪自杀和向市领导汇报。
实际上，周金沙这个话，就是在定调子了。
这段时间，岩门市连发大案，死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已经引发了全体市民的严重恐慌，社会上各种流言疯起，怪话连篇，市委市府都成了讥讽嘲笑的对象，公安局就更不用说了，直接被叫成了“粮食局”。
市里几位主要领导，对此极为恼火，已经不止一次给周金沙打电话，让他抓紧破案。甚至市委一号还两次把他叫到办公室去，汇报案子侦破的进度。
这一个月，周书记也是夜不成寐啊，在心里把犯罪分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无数遍。
周金沙受到的压力是如此沉重，也快要扛不住了。
三天前总算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不管怎么说，已经锁定了具体的犯罪嫌疑人，那就好办了，起码比先前没头没脑的四处收集指纹和血样要强得多。
有了具体的嫌疑人，可以说这个案子已经接近彻底破获的边缘了。
谁知丁志平就这么淹死了。
淹死就淹死吧。
周金沙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哪怕丁志平淹死了，这个连环案也要着落在他身上结案。
惟其如此，他才能向市领导交代，向省厅领导交代。
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罪犯畏罪自杀，是最佳的结案方式了。
所有的案子都能结案，方方面面都能交代过去。
至于其他可能性，周金沙不是没考虑过，但当此之时，他自然只能选择“效益最大”的那个方案，搁谁在他这个位置上，也会这样选。
什么是其他的可能性？那也不必藏着掖着。
万一丁志平和前边五起案子都没关系，他就是因为恋爱受阻，气不过冲动杀人强奸，然后畏罪自杀，那么“连环入室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也这么糊里糊涂地结了案，终究有一天，那个真正的杀人狂魔又冒出来了怎么办？
岂不是啪啪打脸？
对周金沙来说，这种风险确实是存在的，不过他必须先要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否则，光是这个压力就要让他几近崩溃了。
先缓一口气再说。
或许有一天，那个真正的杀人狂魔又冒出来了，该怎么处理，到那时再说吧。搞不好那时候，他老周已经不在现在的位置上了。
身为市委领导的一员，周金沙的工作是有可能变动的。
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公安业务干部出身，他此前是典型的行政官员。
还有一种可能也不能忽视，那就是真正的杀人狂魔受到震慑，从此不敢再冒头了，安安分分做他的“良民”。
果真如此，不就等于案子破了吗？
李作勇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张开嘴准备说上几句，站在他侧边的海凤鸣盯住他的眼睛，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双眉紧蹙，脸带焦虑。
李作勇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和海凤鸣可以说都是最正宗最纯粹的业务骨干出身，但到了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考虑问题哪里还能像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那么单纯？
周金沙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一样也有。

第579章 结案
本应该当天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一直推迟到第二天才开。
而且，王为谷帅白娇娇一走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会议的气氛有点异常，并没有那种“破案”的喜悦和振奋，反倒显得很压抑，大多数参会人员都板着脸，原本不允许抽烟的会议室烟雾缭绕。
好在时令已经进入十一月，纵算是天南僻处南国，天气也已不算炎热，会议室窗户大开，四面透风，情况才勉强好受一点。
不然，怕是王为这种老烟枪也会扛不住。
王为照例在边缘地方找个位置坐下来，默默掏出一支烟点上。
白娇娇坐在他身边，瞥了一眼他嘴上的香烟，没说什么。
刑警们大多是老烟枪，有些同时还是老茶缸子。
烟酒茶俱全，是王为这种人共同的特点。
他们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上等人”，哪怕现在王为已经很有钱，他也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只要有案子破，王为就能笑得很开心。
妹的，这一辈子，哥就是为破案而生的啊。
谷帅的脸色却有些僵硬。
无疑，他也从这种异常的气氛之中感受到了什么。
会议由周金沙亲自主持，局里的所有副局长，党委委员几乎全数与会，阵容相当齐整。
让王为等人略感意外的是，主席台上没见到李作勇。
这个情况有点不寻常。
以往的每次案情分析会，李作勇这位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都是必然与会的，从来没有缺席过。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如期召开。
主讲的是刘浪。
在周金沙的要求下，他做了案情分析。
“……现在已经查明，御景花园小区六号楼的入室杀人强奸案，凶手就是丁志平。从现场提取的物证和精斑，经过法医检验，确实属于丁志平。另外，我们询问了御景花园小区的门卫，他们确认，案发之前一小时，丁志平进入过御景花园小区。虽然没有人看到他离开，但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丁志平就是强奸杀害夏书华的凶手。”
刘浪很肯定地说道，脸无表情。
这一点，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丁志平，现在生物物证检验相符，那就等于是板上钉钉了。
尽管丁志平已经死亡，没有办法再取得口供，也没办法进行现场指认和案情复原，不过现有的人证物证，都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钉死他。
“另外，我们经过缜密的交叉比对，和生物物证检验，也可以基本确定，盐业公司职工宿舍马淑珍案，大正街十七号于婷婷案，金菊花园小区赵萍案，毛纺厂职工宿舍金凤案以及石湖公园吴燕案，犯罪嫌疑人都是丁志平，他是这起‘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真凶，也是唯一的凶手！”
“这个连环案，可以宣布结案了！”
刘浪继续说道，不但面无表情，声音也是干巴巴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更不用说激动和振奋了。
会议室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下边有人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不少人脸上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丁志平是“夏书华案”的真凶，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可的，所有证据都明白无误地指向他。
但确定丁志平是“连环杀人狂魔”，似乎还勉强了点。
大家都不是头一天参加工作的毛头小青年了，能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参加案情分析会的，除了两名负责资料保管的女警之外，谁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
连王为这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小伙子都不例外。
撇开另一个时空二十年刑警经验不说，单单本时空这一年多时间，他破的大案要案奇案都不少，绝对没人能说他是新兵蛋子。
直觉上，大家就觉得这中间有蹊跷。
表面上，“夏书华案”和前边五起案子很相似，都是入室强奸杀人，女性被杀害之前，都受到了残酷的折磨和虐待。夏书华被捅了七刀，致命一刀在脖子上，气管和颈动脉被割断，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和盐业公司职工宿舍马淑珍被杀害一案高度类似，被杀的模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不同之处也是很明显的。
最明显的就是，丁志平作案留下的破绽和线索太多。警方几乎都不用化什么力气去调查取证，直接就可以锁定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和前边五起案子的“缜密老到”完全不一样，几乎就是判若两人。
难道他在犯前边五起案子的时候，智商超高，到了夏书华这里，一下子就变成傻逼了？
是脑袋被板门夹了还是忽然大量进水？
这可不是普通的失误。
普通的工作失误还有挽回的机会，这种失误是致命的。
等同于自己找死！
“夏书华案”愚不可及，错漏百出的作案手段，怎么可能和前边五起案子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安静！”
坐在主席位置上的周金沙双眉紧蹙，一声低喝。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每个人都抬起头，很认真地望向周金沙，努力让自己的坐姿看上去端正些，面容看上去严肃些。
虽然他们不是领导，却也能理解，此时此刻领导的心情。
这个案子，这个“连环杀人案”，对周金沙来说，已经到了非破不可的时候。
其实，岂止对周金沙是这样，对其他人，对整个岩门市公安局都是这样，这个案子拖的时间太长了，也该破了！
丁志平就是凶手！
就是他！
“刘浪，你继续说！”
周金沙板着脸，沉声说道。
“是。”
刘浪答应一声，继续往下说。
“根据连环杀人强奸案案犯留在现场的精液，毛发，以及被害女性的阴道分泌混合物，我们早已经检测出，连环杀人案嫌犯的血型是AB型血，丁志平的血型也是AB型，这就更进一步确定，丁志平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根据法医检测，丁志平是自然溺水死亡，符合自然溺水死亡的特征，溺水地点就在石湖。这一点，从他肺部积水和胃部混合物也能检测得出来，是喝了石湖的水。这样，我们就可以断定，丁志平是畏罪自杀。他在杀害夏书华之后，知道无法逃过公安机关的追捕，也无法逃脱法律对他的眼里制裁，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所以畏罪自杀。”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岩门市‘连环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正式告破，可以上报局党组，市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
会议室内响起了掌声。
最开始，掌声并不热烈，相反是稀稀拉拉的，甚至在刘浪话音刚落的时候，会议室还有瞬间的沉寂，直到第一下掌声响起，鼓掌声才慢慢响成一片，越到后来越热烈。
最终，掌声雷动，甚至还有小部分人发出了欢呼之声。
王为没有鼓掌。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鼓掌，只是慢慢抽着烟，眯缝着眼睛望向前方。
王为看得很清楚，第一个鼓掌的正是周金沙。
周书记带头鼓掌，大家才拍手的。
除了王为，还有两个人也没有鼓掌。
这两位自然就是白娇娇和谷帅了，白大队满脸寒霜，漂亮的丹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谷帅的脸色也非常的严肃，双眉紧蹙。
只有王为嘴角，始终都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带着一点点讥讽之意。
但他自来就是这样的表情，天生自带嘲讽功能，也没人在意。
刘浪讲完之后，坐了下去，腰身挺得笔直，满脸严肃。
周金沙咳嗽一声，瞥了身边的海凤鸣一眼。
海凤鸣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和洪峰在边城市局的分工是一样的，但论到强势，自然是洪峰强势得多了，在这一点上，海凤鸣比不上洪峰。
周金沙瞥这一眼的意思，是让他接着发言。
毕竟刘浪的职务比较低，海凤鸣才是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这个案子正式结案，最好是由海凤鸣来一锤定音。
这样一来，周金沙手里就有主动权了。
业务部门和分管副局长都做出了同样的结论，他这个局长自然应该从善如流，就按照刘浪和海凤鸣的意见上报市委市政府，上报省公安厅。
万一今后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主要责任也不在他周书记身上。
大家都知道，他是外行嘛。
海凤鸣嘴角浮现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之意，坐直了身子，简单说了一句：“我基本同意重案大队的意见，这个案子可以结案。”
周金沙脸色微微一沉，看得出来，周书记有点不高兴了。
什么叫你基本同意重案大队的意见啊？
你是专案组常务副组长，我想让你以这个身份来表态好吧？
但海凤鸣一说完这句，就紧紧闭上嘴巴，身子微微往后靠，一副相当疲惫的样子，似乎是下定决心再不开口了。
周金沙见状，也委实有点无奈。
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可不止他一个。
再看看海凤鸣身边，那个本该是李作勇坐的位置，一直空空如也。
周书记也只是略一迟疑，就一挺腰杆，让自己原本就笔直的身姿挺得再直了些，满脸严肃认真地开始总结发言。
代表岩门市公安局党组，正式承认专案组的结论。
“岩门市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侦查终结！
正式结案。

第580章 你知道他不是凶手
案情分析会散会，大家三三两两离开。
刘浪回到重案大队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板着脸，没有丝毫破案后的喜悦和振奋，反倒满腹心事的模样。
王为微笑着进了重案大队办公室，径直来到刘浪办公桌前。
“刘支，案子破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王为笑着说道。
刘浪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说道：“王大客气了，要请也是我请你啊，你是客人，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王为笑道：“哈哈，谁请都一样。要不，现在就走吧，找个地方好好撮一顿。大家伙辛苦了一个月，也该喘口气不是？”
刘浪就笑，眼睛眯缝起来，眼神盯在王为脸上，刀子似的，缓缓说道：“王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了，大家都是男人！”
王为还在笑，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总是有点古怪。
“男人？”
“我怎么不觉得呢？”
刘浪脸上的笑容倏忽间不见了，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啊？”
王为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眼神变得有点冷。
“这个案子，能结案吗？你觉得能结案吗？”
“怎么就不能结案了？王大是想要教我怎么破案吗？”
刘浪顿时就梗起了脖子，歪着脑袋望向王为，脸色大为不善。
王为“嗤”地一声，一摆手，说道：“刘支，没必要用这种话来堵我的嘴。这个案子到底能不能结案，你其实比我清楚。就算你现在把一切都推到丁志平身上，那也是自欺欺人。”
这边的争执立马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但重案大队的队员们围拢过来，刑侦支队其他大队的队员们也都涌到这边来“看热闹”。
好在周金沙和市局其他领导都已经离开刑侦支队办公区域，不然肯定也会惊动领导们了。
江中翰一看情况不对，马上挤过来，站在王为身边，急急忙忙说道：“王大王大，有什么话不要在这里说，私下说私下说，一切都好商量是不是？”
你小子在这里吵起来，很快就要闹得满院子皆知了。
重案大队办公室隔音效果又不好。
其实江中翰是不清楚王为那脾气，他没有在刚才的案情分析会上直接跳出来“表示不服”已经算是很给周金沙和岩门市同事们面子了。这个案子要是发生在边城，谁特么敢这样结案，王为肯定第一个跳出来。
“现在不就是私下说么？”
王为反问道，随即又盯住了刘浪。
“刘支，我们都心里有数，丁志平不可能是那个凶手。夏书华是他杀的，这没错。但其他案子，跟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刘浪也不甘示弱。
如同王为所言，将丁志平认定为“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凶手，刘浪心里不是没有打过鼓。
他知道不完全对！
这个案子的凶手也许另有其人。
但王为这么咄咄逼人，刘支可不吃这一套。
从一开始，他就看王为不顺眼，所以这个话要是别人来跟他说，而且不是这种“嘲讽式”的语气，刘浪也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比如换了谷帅和白娇娇中的任何一个，刘浪的态度都要好得多。
偏偏就是这个王为，让他心里很不爽。
看上去连谷帅和白娇娇都是以他为首的。
凭什么？
要知道，谷帅是云都市南门分局的副局长，虽然级别和职务跟他这个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似乎差不多，但论实权，论将来的上升空间，他是拍马都赶不上谷帅的。
现在，谷帅却站在王为背后。
刘浪格外觉得不爽。
“当初我们给嫌犯画像，就说了，这个嫌犯心理扭曲，极有可能是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丁志平就是这样，而且他有个酒鬼父亲，喝醉了酒就经常打他。这一条，完全套得上。”
刘浪猛地站起身来，冲王为叫道。
“第二，他作案的手法，和三年前盐业公司职工宿舍马淑珍被害案完全相同。不是同一个人，作案手法会这样雷同？”
“第三，他会武术，是散打高手，身手敏捷，强壮有力。这一点，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怎么，你现在想要否认吗？夏书华手腕上那个淤青的痕迹，你说的‘间使穴’，一旦扣住，就会让受害人浑身发麻，失去反抗的力量。难道这也是巧合？”
“第四，他的血型和犯罪嫌疑人的血型完全一致。”
“有这么多重合的地方，他怎么就跟这些案子没关系了？”
刘浪越说越是激动，到后来几乎是用吼的，脖子上青筋暴绽，双眼死死盯住王为，仿佛要将眼光变成两条铁棍，狠狠砸在王为的脑袋上，把他砸醒来。
围观的刑警们，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实话说，他们心中也确实有疑问，不能完全接受丁志平就是“连环杀人狂魔”这样的结论，只是谁都不好像王为这样，直接向刘浪提出质疑。
毕竟他们都是岩门市局的，不像王为是边城那边借调过来帮忙的。
王为不怕得罪刘浪，甚至都不怕得罪周金沙。
他们可不一样。
现在听刘浪这么一吼，大家心中的疑惑，似乎都减少了。
嗯嗯，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想得太复杂。
“那他怎么又死了？”
王为问道。
“他畏罪自杀！”
“你信？”
刘浪叫道：“凭什么不信？你们不要总是把犯罪分子想得那么厉害，想得那么强大，他们也是人，也一样会紧张，会害怕，他们不是机器。明明知道自己死罪难逃了，选择自杀不是很正常的吗？”
王为就笑了。
既然岩门市公安局选择“结案”，那么对于这些明显的疑问，自然会有一整套的答案。尽管有些答案好像似是而非，关键丁志平已经死了，死人是开不了口的，也就没有办法进一步核实。
换句话说，只要理论上解释得通，这个答案就是可以被接受的。
反正你就算怀疑，也找不出什么特别过硬的反证。
“刘支，真正的凶手没有抓到，我们就结案，就撤销专案组，就撒手不管，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下一次，还不知道是谁倒霉呢。”
王为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咱们现在不管，跟凶手就是同谋！”
众人看到，刘浪原本铁青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汇集到了头部，将他脖子上，额头上的每一条血管，都鼓胀起来。
死死盯住王为，那神情，十足吓人，仿佛要一口将王为吞下去。
所有人都心中一跳。
他们太了解刘浪了，这是他彻底爆发的前兆。
刘浪一旦彻底爆发，那就是歇斯底里的，不管什么禁忌，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
可是岩门市局的人不了解的是，王为也是这种性格。
一旦他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可以终结这次争论的强势人物出现了。
“王为！”
一声低喝，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并且自动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李作勇。
刚才没有出现在案情分析会上的李副总队长忽然在重案大队办公室门口冒了出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自然为之一缓。
不管是王为还是刘浪，在这位全省公认的刑侦专家面前，都没有炸翅的资格。
无论在哪个系统内部，资历这东西，永远都是很重要的，必不可少。
李作勇大步进门，走到王为面前，瞪了他一眼。
这位平时看上去很和气，没有什么架子，喜欢和普通基层民警打成一片的李总队，此刻脸色说不出的严肃，眼神更是凌厉无比。大家跟李总队一起工作了将近一个月，几乎从未在李总队脸上，眼里看到这样的神色。
“想喝酒是吧？”
“嗯。”
王为点点头。
“走，我请你喝。”
“好。”
王为咧嘴一笑，跟在李作勇身后，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李作勇没有看刘浪一眼，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谷帅和白娇娇也是一声不吭，跟在王为身后。
刘浪已经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又变得铁青。
重案大队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的郁闷，每个人都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坐下去，或者点烟或者喝茶，就是没人说话。
哪怕“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废话都没人说。
原本围在外边“看热闹”的其他大队的刑警们，也一个个默默离去，谁都不吭声，整个刑侦支队办公区域，都笼罩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之中。
到了门口，王为才发现，李作勇的专用警车并没有在。
“开你的车，你请客。”
李作勇看着他，淡淡说道。
王为顿时就嚷嚷起来：“不是吧，李总队……不是说你请我喝酒吗？”
“谁叫你那么有钱的？”
李作勇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谷帅和白娇娇嘴角都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为有钱，是个富二代，怕是名声在外了。
王大队被憋得！
只好嘀咕着去停车棚那边开自己的车过来。
“这年头，有钱也是错……”

第581章 我只要真凶！
王为胡乱选了个饭店。
实在眼下大家其实都没心思吃喝，所谓喝酒，只是李作勇“劝架”的一个借口罢了。
虽然来岩门近三十天，王为对岩门这边有哪些好吃好喝的地方还真不是那么熟悉，平时也实在是没时间去关注这些。
所以选的这家饭店，唯一的亮点就是离公安局大院够近，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到。
至于饭菜好不好吃，酒水好不好喝，完全不是重点。
原本这样大案告破，市局是应该搞个庆功宴的，最起码把专案组所有成员都聚到一起，大家好好吃喝一顿，然后放两天假，给这些辛苦了一个月的专案组成员们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好像压根就没人想起这茬。
王为估计，“结案”这个决定做出之前，岩门市公安局高层领导之间，肯定有过争论，让这次“大功告成”显得不那么圆满。
庆功宴是迟早要搞的，今天没搞，明天一定会搞，这几乎是确定无疑的。
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在参与这个案子侦破工作的支援人员，包括李作勇在内，差不多还有七八位，岩门市公安局自己人可以不请吃不请喝，不可能连这些支援人员都不请一顿。
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周金沙背不起这个名声。
只不过，李作勇是否会出席明天举办的庆功宴，那还是个疑问。
就好像今天，他就没有出席案情分析会。
却又在关键时候冒出来，叫走了斗鸡一样的王为。
足见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一切。
周金沙或许可以不顾其他副手的异议，强行要求结案，但对李作勇这位来自省厅的副总队长，却不知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来求得他的“谅解”。
这些都不是王为现在所关心的。
他如果特别喜欢关注这些，在另一个时空，说不定早就混个一官半职了，至不济也能娶上老婆。哪里会混到四十多岁，还光棍一条。
他胡乱选的这家酒店其实还不错，好像是新开张的，装修还算过得去，包厢也比较大，还没什么异味，服务态度不错，服务员小妹子笑起来很甜。
“李总，这案子，真就打算这么结了？”
刚刚打发服务员小妹子出去，王为就颇不接待地开口了。
“真要是这样，下回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再叫我们，会气死的……”
李作勇还没开口，王为又加上这么一句。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王为身边的不是白娇娇，而是米兰，甚至哪怕就算是唐依依，也会觉得他说话的口气不对，方式更不对，肯定会私下里扯扯他的衣襟，横他一眼，让他不要“胡说八道”。
又或者，他交的不是谷帅这种朋友，哪怕是同样臭脾气的和平，还是会扯扯他的衣襟，让他注意点。
可偏偏是白娇娇和谷帅。
这两位笔挺地坐在那里，一副“我心有戚戚焉”的样子，甚至还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就是说：李总队，他说得很有道理，以后别再找我们来帮忙了！
就这样没半点情商的家伙，还一个两个的副局长，大队长，副大队长，俨然领导。
李作勇真要为他们的顶头上司痛哭流涕了。
这得运气多坏，才能摊上这样的刺头啊？
不过王为一点都没担心自己这样说话会得罪了李总队，李总队要是情商很高的话，他也不至于拒绝出席今天的案情分析会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那你还跟刘浪吵架？”
李作勇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王为一愣，饶是他脑袋瓜子转得贼快，这当儿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他那么混蛋，王二哥不跟他吵架难道还亲他的脸？
“这个事啊，既然已经通过他们局党组会议作出了决定，想要改变，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最起码你是没那个能力改变的。”
李作勇哼哼着说道。
不要说你，连我都改变不了。
“这中间特别复杂，你们懂个什么？”
这一次，李作勇可不仅仅是瞪王为一个，而是狠狠扫了他们三人一下。
这仨，都差不多，都是那种典型业务内行，其他外行的人，包括谷帅在内。别看他现在是南门分局的副局长，其实主要还是搞业务，若不是他们谷家在云都有一定势力，这个副局长他还未必就能做得那么安稳。纵算如此，省厅也有意要将他调回去。
“周书记他不仅仅是一个公安局长那么简单，他主要还是市领导。”
李作勇又点了一句。
王为轻轻点头。
如果说，在另一个时空的王为是典型的业务干部，那么在本时空，他纵算还是个业务干部，也不那么纯粹了，对于这些场面上的弯弯绕，他已经开始有了解的兴趣并且接触过不少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理解周金沙的决定。
人到了那样的身份和地位，要考虑的问题往往复杂得多。
而且连续不断的“杀人强奸案”，尤其是入室杀人强奸犯罪，令岩门市社会各阶层产生了严重的恐慌情绪，如果任由这种恐慌情绪蔓延下去，肯定是不合适的。会对市里领导的威信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尤其周金沙，他年纪并不太大，只有四十多岁，可并不认为，岩门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是自己这辈子仕途的终点站。
这个时候，整个岩门市都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再没有比“破案”，凶手畏罪自杀更好的消息了！
“但这个案子确实不能结案啊！”
这回开口的，是白娇娇。
“我知道。”
“所以你们更不该跟刘浪吵。没有他们的支持，你们能继续办这个案子？”
李作勇说着说着，又没好气了。
“结案”的决定已经做出，想要改变这个决定，他们几个都做不到。除非是省厅出面，但省厅又怎会轻易出这个面？
省厅和岩门市公安局并不是直接隶属关系，一般来说，岩门市公安局更多的是向市委市府负责。
以周金沙的身份地位，纵算是省厅领导，也不愿意轻易去得罪他。
既然已经结案，专案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专案组一撤，他们这些从兄弟市局借调过来帮忙的警察，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岩门市？
撤销专案组，他们就得不到授权，在岩门市所有侦查活动，立马就变成“非法”的。
只有刘浪和他的重案大队，才有资格继续侦查这个案子。
哪怕专案组已经撤销。
“那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不骂他，不和他吵架，难道跟他说好话？就算我肯给他说好话，有用吗？”
王为有点愤愤然。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有用没用？”
说这话的，竟然不是李作勇，而是刘浪。
随即，虚掩的包厢门就被拉开，刘浪黑着脸站在包厢门口。
不过刘支并没有从屋内四个人的脸上看到惊讶之色，他从走廊上走过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怎么可能逃得过王为谷帅等人的耳朵？
这两位，是不折不扣的高手。
白娇娇身手也不差。
至于李作勇，能做到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更是身经百战，反应怎可能太迟钝？
甚至王为刚才那段话，就是故意说给刘浪听的。
至于刘浪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们就完全不用理会了。王为有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车子就停在酒店门口，堂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要是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那还玩个屁。
王为笑着站起身来，说道：“你能过来，就证明我刚才的话说错了。我给你陪个礼吧。”
“没必要。”
刘浪一摆手，说道。依旧板着脸。
“我还是很不喜欢你，你太牛逼哄哄了，觉得满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会破案，我们都是傻瓜是不是？”
这话，也就刘浪说得出口。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喃喃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我又不和你谈恋爱！”
众人嘴角都浮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小子是个好刑警。我就是不明白，你们边城市局的领导，怎么让你缉毒去了？”
王为双手一摊，很无奈地说道：“领导的想法，谁搞得清楚？我反正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刘浪哼了一声，算是对王为这个话的应答，当下也不跟李作勇打招呼，就这么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烟来，先敬给李作勇一支，再丢给谷帅和王为，然后又亲自给李作勇点上了火，自己再点起来，深深吸了一大口，慢慢呼出来，才有点郁闷地说道：“李总，其实你也是高抬我们了，这个案子，要继续查下去的话，就算是我们重案大队，只怕也不敢公开来查。”
周金沙在岩门公安系统的强势，是人尽皆知的。
“无论你是公开查还是秘密查，这个我不管……你们局领导是个什么态度，我也不管……”
李作勇抽了一口烟，淡淡说道。
“我只要结果！”
“只要真凶！”

第582章 杀人灭口
“王为，我实话跟你说，现在我仍然觉得丁志平，有百分之七十，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刘浪也不废话，望着王为，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为正要开口，忽然又闭上了嘴巴。
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服务员送菜来了。
当着外人的面谈论这样重要的案件，自然是不妥的，违反保密纪律。
很快，酒菜上齐，在刘浪的要求下，服务员退了出去，在外边带上了房门。虽然这个包厢的隔音效果很一般，但只要不大声叫喊，轻声交谈，门外还是很难听清楚的。
再说，一般人也不会随意躲在门外偷听他们谈话。
一屋子的资深刑警，第六感敏锐无比，真有人躲在外边偷听，不被他们察觉的可能性也确实不大。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什么理由让你有这样的判断？”
王为端起酒杯，看样子本来是想要敬酒的，话一出口，却又变成了案情探讨。
偏偏白娇娇，谷帅甚至李作勇，都是差不多的性格，谁都不觉得喝酒吃菜比探讨案情更重要。在他们心里，其实这顿酒都是多余的，直接在公安局职工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垫巴一下就行，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案情的探讨之中去。
那才是正经事。
“间使穴！”
刘浪言简意赅地说道。
一般来说，不是针灸专家和武术大师，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提到“穴位”之类的东西了。刘浪要不是受了王为的影响，也绝不会这样表述。
“你说的那个间使穴，夏书华右腕上也有同样的淤青。如果说，其他案情相似还有可能是巧合，这一点也那么相似，我可不相信也是巧合，嘿嘿……”
这一点，倒是和谷帅当初的神态一模一样。
“如果丁志平和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两个人，那这一模一样的间使穴淤青，又怎么解释？”
刘浪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脖子一仰，“吱”地一声，一杯五十二度的烈性白酒就干了下去。随即长长舒了口气，赞叹了一声“好酒”。
本就是国酒。
既然是王为请客，并且请的还是李作勇，酒菜就不会太差。
王为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气吧啦的家伙。
没有钱的时候也就算了，有了钱，绝对好吃好喝伺候着，百分之百不亏待自己。
“虽然说，夏书华案的手法是粗糙了些，破绽很多，但我们也不能排除，人在盛怒之下，难免不会做出冲动不理智的事情来。犯罪分子再狡猾，他也是个人。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就会有人的情绪，受到强烈刺激后，一样会干蠢事。”
“类似的情况，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不但刘浪见过，大家都见过。
他们承办的案子之中，不乏“激情杀人”的案例。一些平时特别老实本分，出门小心翼翼怕踩死蚂蚁的人，被激怒或者遭受极度的羞辱之后，一下子性情大变，愤而杀人的情况，在所多有。
同理，哪怕丁志平平时作案再谨慎，心思再缜密，在被李晓欣的父母屡次羞辱之后，又刚好碰到夏书华一个人在家，当即兽性大发，强奸杀人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王为点点头，正准备开口，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李作勇，连忙举起手里的酒杯，对李作勇说道：“来，我们边吃边聊，不然都要饿坏了。李总，我们敬你一杯！”
“你小子别瞎扯，赶紧说正经事！”
谁知李作勇一点不领情，瞪了他一眼，很不悦地说道，不过还是举起了酒杯。白娇娇，谷帅，刘浪也都举起了酒杯，大家一碰，各自喝干了杯中烈酒。
“好，咱们接着说正经事……”
话是这么说，王为还是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已经到了饭点，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好菜，不吃上几口，还真馋得慌。
“我认为，夏书华右臂间使穴这处淤青，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王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着酒杯，沉吟起来，片刻之后，才说道：“丁志平确确实实不是前边五起案子的凶手，但和凶手之间，可能有很密切的关系。”
“密切关系？什么密切关系？”
刘浪紧盯着问道，眼里隐隐有精光闪耀。
王为笑了笑，说道：“比如说，师徒关系……”
“你是说，真凶很可能是丁志平的师父？”
刘浪不由得低呼出声，满脸惊讶之色。
连李作勇，白娇娇和谷帅，都大为震动，似乎被王为这个大胆的推测惊住了。
这脑洞，开得还真不小啊。
“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师父，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吧。至少两人之间是有过密切往来的。”
“所以，他就杀了丁志平灭口？”
这回开口的，却是谷帅，双眉微蹙，沉吟着说道。
白娇娇轻轻点头，显然，她跟谷帅想到一块去了，按照王为那个假设，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种可能性很大。”
王为肯定地说道。
刘浪却蹙眉说道：“尸检结果显示得很清楚，丁志平是自然溺水死亡，不是被人杀死之后再丢进湖里去的。”
自然溺水死亡，也难怪刘浪在案情分析会上理直气壮地给丁志平定性为“畏罪自杀”了。
王为淡然说道：“如果有人把他打晕过去，再把他丢进湖里，也一样可以制造自然溺水死亡的假象。”
“这个当然。但法医并没有在尸体身上发现有十分明显的伤痕。”
刘浪的意思很明白，要把人打晕不简单吧？何况丁志平本身也是个“练家子”。一点伤痕都没有就把一个全省散打比赛第四名搞晕过去，听起来是比较魔幻了些。
“打晕他，不留下太明显的伤痕，难度也不大。”
王为笑了笑，很平静地说道。
把刘浪憋得。
倒是忘了，这家伙是擒拿格斗大赛冠军，也许会的还不仅仅是擒拿格斗技巧。
“对，尤其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偷袭，难度确实不大。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很特别，丁志平对那个人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就更加容易了。”
刘浪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笑容，咬着牙齿说道：“有这种关系在，要找到他也不难！”
这个范围，可以说是相当的小了，只要集中筛查丁志平生前的社会关系就好。
王为却摇了摇头，说道：“根据先前的心理推理，凶手是一个相当谨慎而且敏感的人，如果丁志平还活着，我们还可以从他嘴里拿到口供，现在丁志平死了，就必须要进行全面的摸底排查……这样做，其实很容易打草惊蛇。”
白娇娇犹豫了一下，说道：“有没有可能，他现在就已经跑了？”
谷帅摇摇头，说道：“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大，他虽然很谨慎，但意志相当坚定，在自信自己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急着逃跑。毕竟他只要一跑，马上就暴露了。”
“嗯，他应该会跟我们赌这一把！”
王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刘浪哼了一声，说道：“他真要是敢赌这一把的话，那就说明，他和丁志平之间的关系很隐秘，没几个人知道。否则，以他作案时的谨慎和缜密，他应该知道，丁志平一死，我们有可能怀疑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如果他和丁志平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的话，他是很容易暴露的。”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他每次都以不同的方式杀人，一方面是满足自己的快感，找人练手……另一方面，也未必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能耐。这种人，不到最后关头，轻易不会承认自己失败的。”
刘浪点点头，说道：“对，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哪怕是打草惊蛇，我们也还是要开展外围调查。把平时和丁志平玩得好的那帮小子都叫来问一下，看他们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只要我们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应该还是可以的……”
王为想了想，问道：“刘支，吴燕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你想要问她什么？”
刘浪看他一眼，有点奇怪地反问道。
王为又不是没去过医院，和吴燕也不是头一回见面，该问的，你不是都反复问过了吗？
王为沉吟着说道：“现场复原，我还是想要尽快做一次案情复原的演习。我就想知道，她那骨折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我想要模拟一下凶手当时制服她的情况……”
一出手就准确无误地扣住受害人的“间使穴”，令受害人瞬间半身酸麻，失去抵抗能力，这种身手，就算王为对上了，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王为很想亲自模拟那种手法。
对于摸清楚嫌犯的“路数”，至关重要。
麻烦的是，吴燕双手桡骨尺骨骨折，短短一个月时间，怕是没那么容易恢复。
“很有必要吗？”
刘浪问道。
“很有必要！”
王为的语气十分笃定。
“那明天我就安排一下吧。”
王为笑了笑，随即扭头望向李作勇，嬉笑着说道：“李总，剩下的事情就全靠您了。尽量给我们多争取几天时间。”
如果周金沙已经决定对外宣布“结案”，那么他们继续侦查此案，就会变得特别尴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是和周金沙对着干。
别的不说，最起码很多资源他们都调动不了。
以他们眼下的身份地位，在周金沙面前，基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李作勇了。
李作勇哼了一声。
“我尽力吧，不过你们的动作要快一点，我担心，争取不到几天。”

第583章 嫌犯可能的职业
继续侦查的行动，当天晚上就展开了。
不过不再是全市动员，而是小范围的，基本上只有重案大队这几个兄弟在行动。
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听上去威风凛凛，实则就是几个人。整个刑侦支队加在一起，也就是二三十个人，重案大队专管命案，编制只有六个人，还是刑侦支队里面编制人数最多的。
所以，所谓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有时候真的除了自己，谁都管不到。
像王为所在的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有十四五号人，已经算是人员很充足了，还分了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三四个人。
除了重案大队，清源街派出所也在行动。
丁志平家庭住址就在清源街，平时主要活动区域，也是在清源派出所的辖区之内，平常和丁志平往来多一些的小混混小流氓，这一回都倒了霉，一个个被抓进派出所审问去了。
不管有事没事，总是要审一审的，看看你是不是丁志平的同伙。
“入室杀人强奸案”啊！
万一有同伙呢？
岂能放过！
这帮流氓混蛋，晚上在派出所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派出所那帮治安联防队员，论心狠手辣，可一点不在他们之下，只有比他们更狠更辣。谁敢炸翅，铁定被收拾得连他爹爹妈妈都不认得他。
王为对这一块兴趣不大。
他老早就分析过，这个真凶敢于杀人灭口，而且干得这样干脆利落，基本不留半点他杀的痕迹，肯定不是一般角色。丁志平能够跟他拉上关系，应该是有特殊原因的，至于丁志平平时一起玩的那帮小流氓小混混，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消息？
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办这个案子。
次日一早，王为坐在刘浪的车上，径直开进了岩门市人民医院。
“昨晚上有收获吗？”
王为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从刘浪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这家伙昨晚上压根就没好好休息过，就算不是干了个通宵，只怕也搞到大半夜，今儿一早又爬起来了。
尽管王为也不大喜欢刘浪的臭脾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混蛋真是个工作狂，为了破案，比他王二哥还拼命！
不管是谁，和这种人成为对手，都将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刘浪咬着腮帮子，稍顷，摇了摇头，郁闷地说道：“一帮小混混，偷鸡摸狗的屁事干过不少，干大事他们还真没那个胆……这种人，谁看得上？”
王为轻轻点头，想了想，说道：“还有一点，我们也可以关注一下。我觉得，嫌犯的职业很值得我们重视。”
“职业？你能知道他是干什么职业的？”
迄今为止，嫌犯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能知道他是什么职业？
“具体哪个职业不好确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不管进出哪个单位宿舍或者小区，都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盐业公司到毛纺厂那四个案子，都是入室强奸杀人，而且不是独立住宅。他要反复踩点，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掩护，就有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怀疑。”
“电工？水管工？送奶工？送报纸的？送煤气的？搞装修的？清洁工？企事业单位搞调查的……”
王为话音刚落，刘浪就报出了一长串的职业。
全都是可以自由进去各单位宿舍区，各生活小区又不引起怀疑的职业。
谷帅却摇摇头，说道：“这不一定，他也可以化妆成这种人。”
“那他起码也要装得像才行。”
白娇娇却又有不同的意见。
其实每个阶层或者说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气质”，你让一个大学教授去扮装修工固然会露陷，让装修工假扮大学教授，一样会露陷。
想要把这些行业装得很像，起码要是同一个“阶层”才行。
比如说装修工假扮电工，电工假扮水管工，就比较靠谱，一般人也绝不会仔细去区分他们之间的差别在哪里。
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意义。
刘浪有点丧气地说道：“就算是这个群体，全市加起来，起码也得上万人，而且还分得特别散，一个一个取样调查，基本不可能。肯定有很多遗漏的。”
这样摸底排查，跟大海捞针也没多少区别。
“重点当然还是要围绕着丁志平身边和清源街那一带来查。两者合在一起，或许就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咱们现在是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王为倒是很平静。
刘浪哼了一声，说道：“这样很费时间，李总也说了，他争取不到几天……再说了，你们还能在岩门呆多久？”
此话一出，王为白娇娇谷帅谁都不吭声了。
尤其是王为。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连环案”在另一个时空，是一直都悬着的，一直都没破。他转换时空之前，那边才刚刚启动DNA全面筛查。
也就是说，在本时空，这个案子“无解”！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可能无限期在岩门待下去，他们都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在岩门市一待就是一个月，若不是有省厅的大牌子撑着，要不是李作勇也一直都留在岩门，他们三个早就被原单位的领导给“抓回去”了。
当然，本时空的情形还是和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那就是他王为到了岩门市。
在另一个时空，他是没有资格参与这个案子侦破的。
既然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个案子的结局，也未必就会和另一个时空相同。
在王为想来，破案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吴燕身上了。
吴燕住在市人民医院骨伤科，特护病房。
倒不是吴燕的伤情真有那么严重，关键还得为她提供必要的保护措施，谁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跑到医院来杀她？
那种变态狂魔，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保护吴燕的隐私。
作为强奸案的受害人，特别容易受到第二次伤害，熟人朋友，单位同事，同病室病友异样的目光，私下里喋喋不休的议论，挤眉弄眼的神情，对受害人都会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吴燕单独一间病房，平时有亲属相伴，还有警察二十四小时保护。
平时除了医生和护士，其他病友都不许进入她的病房。
随着“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侦查终结，对吴燕的特殊保护估计也会很快取消了。二十四小时保护，至少需要三名警察接力。
这种随时随地保持戒备状态的保护，是最费精神的，很难有人能长时间坚持。
所以三名警察接力，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上，可能需要五六名警察轮流上阵。
对于本就警力紧张的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金石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来说，这个任务实在相当吃力，有时候不得不求助于派出所，让他们派人过来接力。
同时，吴燕的家属，尤其是她老公，被要求二十四小时陪同。
这样一来，包括吴燕自己在内，至少在病房能保证同时有三个人在。想来那个狂魔也不敢跑来造次了。
刘浪他们赶到病房的时候，正好是刑侦支队三大队的一名年轻刑警在值班，见到刘浪和王为一行人，顿时又惊又喜，急匆匆迎上来，连声问道：“刘支，是不是案子破了，我们可以撤了？”
这位年轻警察并不是重案大队的人，刚刚参加工作不两年，青涩得很，还没资格参加专案组，自然也就不知道案子的具体进展情况。
但这个“保护”工作，是实实在在不想干了。
好无聊好无聊啊！
他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成天守着一个强奸案的受害人，那尴尬，可想而知。吴燕丈夫在的时候还好，可以聊聊天，就算不聊天，至少也心安理得不尴尬。偶尔吴燕丈夫离开，剩下他和吴燕独处之时，房间里那种古怪的气氛，当真让人尴尬癌都犯了。
偏偏这种保护工作，又必须要安排男同志，女同志虽然和吴燕好相处，毕竟体能方面比不上男同志，真要是遇到突发情况，还是男同志更加懂得随机处置。
“撤？先呆着吧，没让你走，你就得乖乖呆着，懂不懂？”
刘浪咧嘴一笑，说道。
小伙子立马就愁眉苦脸的，嘀咕道：“不是说已经破案了吗？还不让走，何时是个头啊……”
一个生龙活虎的棒小伙子，一门心思要破案立功，硬生生被“禁锢”在这病房之中，弹丸之地，怎一个“郁闷”了得！
刘浪忍不住敲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你小子还没结婚吧？还不抓紧机会？这医院里，年轻的护士妹子不知有多少，你就不会搭上一个？”
小伙子搔搔头，咧了咧嘴，压低声音说道：“刘支，你就别逗我玩了，痛快给句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还要多久才能结案？我看她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搁自己家里住着去，没必要再住在医院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不是？”
“好得差不多了？你是医生啊？你说出院就出院？”
刘浪瞪他一眼，说道，抬腿就进了病房。
小伙子苦着脸站在那，这委屈郁闷啊！

第584章 案情复原（上）
事实证明，小伙子虽然不是医生，但说的话也不算太离谱。
吴燕并没有和想象中那样躺在床上，身体上插满各种管子，而是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吃早餐，右手拿着汤匙，一点点往嘴里送稀饭。
稀饭旁边，则摆着一个包子。
听到门口的对话声，吴燕已经停止用餐，站起身来，面对门外。
她的丈夫也在一旁陪同。
吴燕的丈夫也是老师，和吴燕在同一所小学教书，两口子新婚燕尔，感情很好，没想到就摊上了这档子事，不过现在看来，吴燕受辱并没有导致家庭破裂。据保护吴燕的警察反应，这一个月来，多数时候是吴燕的丈夫在医院陪床，偶尔是吴燕的妈妈或者妹妹过来“代班”。
在开头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吴燕的丈夫给了吴燕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鼓励和安慰，是吴燕挺过危险期的重要原因。
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被任何磨难打垮的。
小伙子斯文秀气，话不多，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腼腆，据说他年纪也比吴燕略小几个月，还是一段姐弟恋。相对来说，吴燕应该是婚姻中比较强势的一方。
要不是这种风风火火的女强人性格，吴燕也不会深夜一个人在石湖公园跑步锻炼身体了。
见到刘浪等人进门，吴燕就主动打起了招呼。
“刘支队长，白大队长，谷局长，王大队长……”
她不是“业内人士”，对这几位都用上了“全称”。也亏得她好记性，刘浪固然来过好几回，王为，谷帅，白娇娇以前却只来过一次，居然就把每个人都记住了。
这样一个记忆力超强的女青年，却没办法提供任何一点有关嫌犯长相的信息，可见她是真的没看清楚嫌犯长什么模样。
看上去，吴燕的气色很不错，两颊浮起了红晕，水灵灵的，恢复了青春女郎应有的活力和神采。
王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右臂之上。
上次他到医院来看吴燕的时候，吴燕两只胳膊上都打着厚厚的石膏，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现在右臂的石膏已经拆了，只有左臂还打着石膏，吊着绑带。
“右臂已经恢复了？”
王为有点惊喜。
吴燕连忙说道：“是的，好得差不多了，本来这只手的骨折情况就要轻得多，医生说，骨头并没有完全折断，还有一部分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恢复得比这边快……”
说着，就勉力举了举打着石膏的左臂，语气和脸色都比较轻松，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性格很乐观很开朗的人。
“那就好……吴老师，我们要请你帮个忙……”
刘浪马上说道，面对受害人，纵算刘浪这样的臭脾气，语气也自然而然的变得柔和了许多。
吴燕连忙说道：“刘支队长不要这么客气，请讲请讲……只要我能做得到。”
刘浪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是这样的，吴老师，我们希望你能再跟我们去一趟案发现场，我们要重现一下案发的过程……嗯，这是我们刑事案子侦破的一种必要手段，很多案子，都要进行案情复原，并不只是你这一个案子。”
为了消除对方的顾虑，还是有必要进行简单解释的。
“案情复原？刘支队长，我听说，凶手已经找到了？并且已经畏罪自杀了？”
吴燕迟疑地说道，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不懂行的人，自然对这个案情复原没有什么直观认识，也不认为这是必须的。
刘浪不由得和王为等人对视了一眼。
小道消息传播得还真快啊。
“你听谁说的？”
刘浪随口问了一句。
吴燕嫣然一笑，说道：“听我老公说的，这个消息昨天就传出来了，很多人都这么说，听说凶手还是原先市里武术队的，尸体在石湖边找到了，是不是这样的？”
刘浪想了想，说道：“吴老师，是这样的，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结案，所以我也没办法确定无疑地告诉你，石湖公园找到的那具尸体，是不是你这个案子的嫌犯。这个还要等权威的结论。”
刘支队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昨天周书记已经在会议上亲口说过，“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侦查终结，正式结案。
但只要这个消息，市公安局没有正式对外宣布，他这么说就不算是瞎扯。
没有上报，没有对外公布，结论是随时都有可能改变的。
再说，他们不还在查着的吗？
眼见吴燕疑惑的样子，刘浪又补充了几句：“石湖公园淹死的那个人，目前只能确定是御景花园小区杀人强奸案的凶手，但他是不是其他几起案子的凶手，现在还不好百分之百肯定。所以，我们必须要进行一次案情复原演练。希望你能配合，这对早日破案是有好处的。以前是因为考虑到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现在应该可以出去转一圈了。”
“好吧，只要对破案有好处，我肯定配合。”
吴燕也是极有决断的性格，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刘浪的黑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那我们走吧。”
虽然已经征得了吴燕自己的同意，离开医院之前，还是要跟吴燕的主治医生打个招呼才行的。
听说要带吴燕离开医院去案发现场搞什么“案情复原演练”，主治医生明显有些犹豫，忍不住提醒警察同志，吴燕的身体还在恢复之中，并没有完全痊愈，太剧烈的动作，是不合适的，有可能引发她体内的旧伤。
所以，医生其实是不同意的。
王为笑着说道：“那就请医生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你给我们把关，我们会很小心很注意的。”
王为确实也有点担心，万一在案情复原的时候出什么意外，就不太好了。
这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想着将这位医生一军，没想到这位骨科医生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竟然当场答应下来，瞧那模样，还有点兴高采烈之意。
身为一个骨科医生，这辈子怕是难得有一次机会亲眼见识刑警们怎么破案，怎么搞案情复原，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王为和刘浪对视一眼，刘浪点了点头。
既然话说出了口，瞧这医生兴奋的样子，想要改口怕是很难了。
去就去吧，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到了案发现场，当然一切都是按照警方的指令来办事，医生只能一旁乖乖呆着，就让他看个西洋镜也没关系。
当下也不需要怎么收拾，吴燕穿着病号服，直接就出了住院部大楼。
两台警车，一前一后驶离市人民医院，向石湖公园驶去。
金石区是岩门市的核心城区，市委市府和大多数政府机关以及重要的医院等机构都集中在金石区，从市人民医院前往石湖公园案发地点，路途并不远，只不过路上要等好几个红绿灯，差不多三十几分钟之后才赶到案发地点。
案发地点的警戒措施早已撤销，恢复原状。
不过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恶劣的刑事案件，一时之间成了“禁区”，很多人原本要打从这里经过的，都宁肯绕一下。尤其是晚上，几乎人烟绝迹，除非是成群结队的跑步者才会从这里经过，单独一个人甚至两三个女孩子结伴，都不敢从这过。
现在是白天，林荫小径上也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什么行人的踪影。
一接近案发地点，原本神色如常的吴燕也有点紧张起来，双颊苍白，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往身边丈夫的身上靠过去。
她那个沉默寡言的丈夫伸出手，紧紧搂住他，下颌抵住她的头顶，轻声安慰了两句。
越靠近案发地点，吴燕的紧张情绪越甚。
“就在这里，是吧？”
等转过那道弯，就到了案发地点，王为停了下来，对吴燕说道。
吴燕四下看了看，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案发时间是在晚上，对这个案发地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好，请问你当时是在哪个位置，嫌犯又在哪个位置？”
王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很客观。
案情复原，最忌被情绪左右，只有在大家都心平气和的时候，才能最准确地复原案发当时的细节。
“我在这里……他，在那边……对，就是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他就是从你那里冲出来的……”
吴燕定了定神，双眼微闭，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况，便伸手指向王为站的位置，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确定是这个位置？”
“确定！”
王为轻轻“嗯”了一声，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现在所站的位置，离吴燕大约是两米左右。
这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嫌犯忽然冲出来，不要说吴燕，任何一个人猝不及防之下，都很难躲过他的袭击。
除非是王为谷帅这种受过最严格训练的格斗高手，有着最敏锐的本能反应，才有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偷袭。

第585章 案情复原（下）
“他当时，应该是从湖堤下冲上来的吧？”
白娇娇插口问道。
吴燕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不能确定，我刚转过弯，察觉到身边有人，扭头去看，他就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上了，我刚一扭头，他就直接冲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晕了……”
说到这里，吴燕浑身一抖，显然心有余悸。
“打晕？他怎么打晕你的，用什么东西打的？”
王为问道。
其实类似的问题，警察已经问过吴燕很多次，每次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一致的。但现在，王为还得问，这是复原案情流程所必须的。
吴燕很为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东西打的，反正当时也是被吓蒙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一下子就背在背后，我当时痛得要命，想要反抗，结果脑袋一晕，就晕过去了……反正他打的是我的头部，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因为屡次被警察问到同样的问题，吴燕的表述也越来越“公式化”了。
但不得不说，她的表述很清楚很到位。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样抓你的手吗？”
“不记得……”
吴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才摇了摇头。很显然，在此之前，没有人这么问过他。
怎么抓你的手？
纵算是案情复原，似乎也没有必要复原到这样精细的程度吧？
而且也没办法太过精细，谁知道嫌犯当时是用什么“招数”制服吴燕的？
但看王为这个架势，他想搞清楚的，还真就是这个“招数”。
“来，我们模拟一下，好吧？我扮演歹徒，向你冲过去，抓住你的手……放心，我会很小心，不让你受伤，但你也不要出力反抗……请你记住，这是模拟，不是真的。这里没有人真的会伤害你，好吗？”
吴燕点点头，不过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紧张。
“不是……王大队长，你，你要抓她的手背到背后？”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吴燕老公忽然开口了，满脸担忧之色。
这也难怪，他老婆的右臂刚刚恢复一点，左臂还吊在脖子上，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做这样剧烈的动作？万一要是引得她旧伤复发，那如何是好？
王为连忙向他解释道：“放心，只是模拟，做个样子，不会伤到她的。”
“这……”
吴燕老公显然还是不放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自然而然地望向吴燕的主治医生，向他求援。
主治医生沉吟一下，说道：“王大队长，那你一定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太用力……”
王为笑道：“这是肯定的了。”
“来，吴燕，你放松，不要紧张，如果你觉得我模拟的姿势正确，记得说一声。”
“嗯……”
见到王为满脸轻松的笑容，吴燕的紧张情绪，也略有缓解。
吴燕本来就是个比较勇敢的女生。
“注意，我要来了……”
王为低声喝道。
原本还算平和的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他。只见此刻的王为，身子微微一躬，脸上神情早已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一见的严肃，给人一种如同利刃出鞘般的锋锐感觉。
“哦……”
吴燕刚刚一点头，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原本还在两米之外的王为，倏忽间就到了近前，没等她有任何反应，只觉得右臂一紧，已经被人抓在了手里。
“呀……”
吴燕刚来得及发出半句短促的惊呼，右臂就已经被人背在背后，随即后脑勺感到有硬物轻轻撞了一下。
一连串的动作，就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等到大家略有点回过神来，王为的动作早已经定格，并且放开了吴燕的胳膊，微笑着问道：“没事吧？”
吴燕这才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喘息道：“没事……”
说着，还活动了一下右臂，发现果然没什么问题。
王为刚才的动作虽快，用的却是巧劲，并没有伤到她。
“跟案发当时的情况，感觉有什么区别吗？”
吴燕又再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就是他抓到我手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浑身都麻了，一下子就动弹不了……”
“那我再试试，这次可能会有点痛，我尽量不伤到你……”
王为的脸色也有点凝重起来。
刚才的擒拿动作，他可以用巧劲，让吴燕还没反应过来就完成了整套动作，但这次不一样，要扣住吴燕的“间使穴”，必须要力透穴位，才能令她浑身酸麻，瞬间失去抗拒之力。
“间使穴”正好在手腕上方三寸处，而她的右小臂的尺骨和桡骨都刚刚骨折过，虽然不是完全性的骨折，但王为也没办法确保完全不伤到她。
“王大队长……”
吴燕尚未有所表示，她老公又担忧地叫了起来，不过望向王为的眼神，变得多了几分敬畏。
尽管他知道王为肯定不会对他出手，但这是普通人面对强者的本能反应。
王为刚才那动作，简直快得令人目不暇给，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在内心暗暗咋舌——不要说吴燕，无论是谁，遇到这位“王大队长”，基本都是毫无抗拒之力。
他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为严肃地说道：“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伤到你，但是我们都想早点抓到凶手……吴燕你自己考虑清楚……”
“可以，我可以试一下！”
这回，不等她老公开口，吴燕已经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极其坚毅的神色。
“燕燕！”
她老公又叫了一声。
看得出来，这位老师是真的很爱他的妻子，生怕吴燕再受到什么伤害。
“我要抓凶手！”
吴燕忘了她老公一眼，毅然决然地说道。
早一日抓到凶手，她就早一日安心。传闻之中，这个凶犯手下从无活口，现在她是唯一的活口，她是真的很害怕，怕突然有一天，这个凶犯忽然出现在她的病房中，或者突然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纵算她胆子再大，生性再乐观，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就情不自禁的害怕。
只有抓住那个人，抓住那个穷凶极恶的凶手，她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这些警察，她也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认真在办这个案子，和她一样，很想很想抓住凶手，甚至比她更想抓住凶手。
“凶手不是已经抓住了嘛……”
吴燕老公禁不住嘀咕了一句，但已经很小声，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王大队长，我做好准备了！”
吴燕望向王为，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
王为忽然又笑了，轻声说道：“你别紧张，我会尽量不伤到你的。”
“好……”
吴燕刚刚展颜一笑，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这一刻，原本看上去还人畜无害的王为，倏忽间就动了，依旧快得像闪电一般，猛地向她冲过来，感觉上，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明明已经有了防备，甚至在王为动作的瞬间，吴燕还本能地想要把右臂藏起来，藏到自己胸前。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双方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以王为爆发时的恐怖速度，吴燕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规避动作来。
她的右臂刚一抬起，就被王为抓住了。
然后，吴燕还来不及惊叫，便觉得一股酸麻的感觉，刹那间传遍了半边身子，整个右半边身子，突然就失去了力气。
“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吴燕心里头猛地涌上这么一句话，下意识的想要张嘴叫出来，但是下一刻，她的胳膊就被反到了背后，然后，后脑勺还是感到了那一下撞击。
她自己看到身后发生的一切，旁边的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王为一把她的胳膊反到身后，随即就曲起手肘，轻轻地撞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不知道凶手用什么东西把你打晕过去的，不代表着别人也不知道！
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舒畅。
老实说，如果这不是在模拟案发当时的情形，而是在进行某种格斗教学，王为这套动作，早已经获得无数掌声了。
连一直看王为不顺眼的刘浪，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是个高手。
虽然他曾经被“气功大师”骗，然后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大师”都特么是骗人的，但见到王为这一连串流畅无比的动作，刘浪那固执的思维定式，又起了一点变化。
这个世界上，骗子是很多，但还有更多的，不是骗子。
“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这时候，吴燕终于将心里那句话喊了出来。
这一次，她有机会叫喊出声。
王为到底没有真的把她打晕过去，并且第一时间放开了她的右臂，从吴燕并不太痛苦的神情来看，扣住她的“间使穴”，也并没有让她伤上加伤。
可能一点小影响是有的，但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确定，就是这样吗？”
“确定！”
这回，吴燕没有任何犹豫含糊，很坚定地点头。
“我百分之百确定，当时就是这样！”

第586章 我得回家问师父
“我要回去一趟。”
谁也意想不到，王为接下来说的是这句话。
这当儿，案情复原才刚刚开始，才刚刚模拟了嫌犯袭击吴燕的第一个环节，王为就说他要回去。
把大家都搞愣怔了。
“回去？回哪去？”
刘浪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案情还原模拟”可不就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好歹也要模拟完全过程吧？刚一开始你就要走，几个意思？
而且，你打算回哪去？
酒店？
“边城。”
王为直截了当地答道。
“我得回边城一趟，有个事，我不能确定，得去找人帮我确定一下。”
“什么事啊？”
王为想了想，说道：“有关嫌犯使用这个招数的流派问题，我自己确定不了，得去找一下老头……啊，去找一位武术界的老前辈，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这一下，连白娇娇眼里都闪过一抹意外的惊诧了。
王为固然不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但也从不胡乱谦虚。
尤其是武术这一块。
到目前为止，白娇娇就没见王为服气过谁。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到目前为止，但凡是徒手格斗，白娇娇没听说王为输过。
这一点，白娇娇是亲自验证过的。
也是从不服输的白娇娇很清楚，徒手格斗，自己确实打不过王为。
连谷帅都打不过。
现在，王为也终于承认自己有搞不明白的地方了。
白大队一下变得特别好奇：老头，啊不，那位武术界的老前辈，到底是谁啊？
一声不吭，白娇娇就站到了王为身边。
这架势明摆着，王为去哪她去哪。
虽然他们并没有对外宣扬，但专案组这帮老油条们何等眼光，自然早就看出来，他俩好像是一对儿。只不过好像跟普通的年轻情侣有点不一样。
他们不腻歪。
可能跟白娇娇的性格有关。
这种冰山美人，可能就算是结婚后，你也甭想看到她给你太多的柔情蜜意。至于当众腻歪，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绝无可能。
“需要马上赶回去吗？”
刘浪很疑惑地问道。
他怀疑一切“大师”的老毛病又犯了，尽管王为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仍然不足以改变他内心深处对“大师”的鄙视和不以为然。
凭着刚才模拟的那一把，就能推断出嫌犯的“武术流派”？
实话说，刘支队是不那么相信的。
好吧，就算你推断出了嫌犯的武术流派，那又怎样？
“武术流派”这个东西，或许在多年以前，冷兵器时代，是比较靠谱的，每个流派有每个流派的传承，有些什么样出类拔萃的传人，可能也找得出来。然而现在都快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导弹核弹满天飞，还有谁在乎这个所谓的“武术流派”？
你难道还能凭着这个流派，找到嫌犯？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要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看王为的神情，是认为很有必要。
“宜早不宜迟吧，咱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
李作勇都说了，争取不到几天。刘浪还好点，他本来就是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就算案子真的上报市里，上报省厅结案了，他也还可以继续侦查。
只要他觉得有这个必要。
王为不行。
他和白娇娇得回边城，谷帅得回云都。
只要岩门市公安局确定上报，他们留在岩门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当然，你要以个人名义留在岩门，那是可以的，没谁阻拦你。但你不能以个人名义办案啊。那可是违法的。
而谷帅也不知什么时候，默默跟王为站到了一起。
说起来，谷局对上次跟王为较量“失利”还是有点不服气的。都只打过一架，怎么就能判断出谁高谁低？也许只是你运气好点呢？
直觉告诉他，王为要去见的这位“武术前辈”，肯定跟王为关系不一般。
王为年纪轻轻那么厉害，也许多半跟这位前辈有着密切关联。
搞不好就是他师父。
谷帅可不相信，仅仅是警校的三年练习，就能把形意拳几乎练到“神变”的境界。没有十几年的幼功，绝不可能。
王为可是从进入天南警校的第一年起，就在全校擒拿格斗大赛中拿到了冠军。
毫无疑问，他的武功底子，是在入校之前就打好了的。
事实上，谷帅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在另一个时空，二十三岁的王为，确实离形意拳“神变”的境界远得很，根本就没经历过那么多的磨砺，也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功底。
本时空的王为，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BUG。
“那行，那你们先去吧，早去早回。”
刘浪也知道，王为既然下定了决心，谁都拦不住。他自己不也是这种性格么？
本质上，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当下三人就开了一台警车，径直回到市局大院，再换上王为的索纳塔，直奔边城而去。
其实王为也可以直接把这台警车开回边城去，为岩门市办案子，没理由总是要王大队自己掏油钱。不过王为还是觉得开自己的车习惯点。关键他不能开着个警车去找老头啊，要是让隔壁邻居看到，还不得怀疑老头为老不尊，犯什么事了。
桑塔纳一路狂奔，上午十一点多，边城就已经遥遥在望。
王为没有急着进城，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煮饭了吧？”
电话一接通，王为立即就神采飞扬起来，当然，你可以说他是嬉皮笑脸，总之整张脸都放出光彩来。
白娇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来都没见过王为这么活泼过，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貌似去南湖一号大院见王虎的时候，王为脸上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怎么，又想来蹭饭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神采飞扬的声音，虽然从声音上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位老人，但那精气神，还真不输给年轻人。
“那可不？咱不是这一个月都出差吗？在外地办案子，没时间来看望你老人家。”
“得得得，少跟我油嘴滑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标准的北方口音。
“哎哎，有没饭吃，您老人家就给句实在话吧。”
“有啊。饭我可以多煮点，酒菜你小子自己带啊，我懒得出门去买了。”
“得咧，酒菜的事，你老人家就甭操心了，都归我。不过饭要多煮点，我带两个朋友过去。”
电话那头，略略迟滞了一下，才笑哈哈地说道：“好啊，都过来吧。”
“得，先去买酒，还得带几个菜过去……”
王为挂断电话，笑嘻嘻地说道，脸上更是光彩照人，说不出的开心快乐。
“是你师父吗？”
白娇娇忽然开口问道。
谷帅眼里也露出了好奇之色。
王为也不否认，笑着点头：“是啊。我这一身拳脚，全都是他教的。”
“可是不对啊……”
这回开口的是谷帅。
王为头也不回撂下一句：“怎么不对了？”
“打小开始练武很苦的。你分析那个嫌犯的时候也说过，他很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练武吃过太多苦头所以才心理变态……”
“哎哎，你啥意思啊？我可没变态啊……小时候练武苦是苦点，扎马步扎得想吐血。可老头人好啊，而且还很有趣，不练功的时候，从来不板着个脸，我挺喜欢他的。”
王为说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老头”，简直就是有点依恋了。
如果说，每个人心目中都会有一个精神支柱，那么王为的精神支柱，很有可能就是他这位拳脚师父了。
谷帅也笑了，笑着摇了摇头。
师徒之间，能培养出这样情同父子的感情，实在是很幸运很温馨的一件事。
想想他也是打小练武，貌似就没有王为这么开心。
看来碰到一个好师父真的很重要。
王为径直把车子开到了老工业区广场，笑着对白娇娇和谷帅说道：“等我一会啊，我买菜去。”
谷帅和白娇娇自然不可能这么闷坐在车里，齐刷刷地跟了下来。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老工业广场看上去都有点乱，人声鼎沸，嘈嘈杂杂的，谷帅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他有点不大习惯这样的环境。
作为刑警，为了破案需要，什么样的地方谷帅都去过，也能适应。
但这并不表示，他对生活没有追求。
平时不办案的时候，谷帅过的绝对是“上等人”生活。
年少多金，英俊帅气，家庭背景好，个人条件更好，谷帅把生活过得精致一点，完全应该。
而王为显然是属于这里的，他属于这个阶层！
不管他今后走上何等的高位，赚到多少金钱，在他的内心，他永远都最亲近最怀念老工业广场这种嘈杂纷乱的下里巴人所在。
王为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家熟食店，切了半只烧鹅，一只白斩鸡，两只卤猪耳朵，两条卤猪尾巴，都用辣椒油和香菜拌好，还点了一大碗梅菜扣肉。
“全荤的？他不吃一点素？”
看到这一堆肉，白娇娇也有点犯晕了。
“蔬菜他自己准备，而且他确实不大喜欢吃素，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老头最大的爱好。”
王为笑哈哈地说道。

第587章 庐山真面目
王为带他俩去的地方，离老工业广场不远。
临河一条街的小院子。
很有岁月的沧桑感。
不过看上去很干净，房门是虚拟的，进门之后，就是一个宽敞的小院子，古老的建筑，显得很有韵味。三人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老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
时令到了十一月，北方早已冰天雪地，南国却是最佳季节，天气不冷不热，中午时分，在院子里坐一坐，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老爷子，看我买了什么菜？都是你最爱吃的。”
王为哈哈笑着，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摆到了老头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八仙桌有点油漆斑驳，显然也有些岁月了。
见到老爷子，白娇娇和谷帅都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王为这个师父，和他们想象中，基本一致。
身材高大。
这是老爷子给他们的第一个印象。
南方人相对来说，个头比北方人要瘦小些，尤其是老年人，更是容易“缩水”，但老爷子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和街面上见到的那些普通老人大不相同。
其二就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还留着一部比较罕见的白胡子。
现代人审美观点和古代有着极大的区别，古代是男儿无须不美，现代人却觉得胡须看上去比较邋遢肮脏，而且显老，纵算是老年人，也会把胡须剃得干干净净，满脸溜光圆滑的，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年轻几岁。
老爷子不一样，那部白胡子神气活现地翘着，一副“睥睨四方”的模样。
仙风道骨。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从心眼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老爷子要是穿上鹤氅，头戴紫金冲天冠，再捧一支拂尘，活脱脱就是电视里太上老君转世。
不过事实的真相却是：老人家要想红光满面，仙风道骨，唯一的诀窍就是多吃肉。
越是上年纪的人，就越是喜欢吃肉。
因为必须要靠肉类来提供足够的能量。
瞧王为给老爷子买的这一大堆肉食，估摸着老爷子已经到了无肉不欢的境界。
第三个特点，说起来挺俗气的，却又是事实。
那就是老爷子的眼神特别带劲，别看他满脸笑容，那眼神只要一扫，纵算白娇娇和谷帅这种身经百战的刑警，心里也要打一个突。
有一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哟，王为，这回还带女朋友来了？”
不等白娇娇和谷帅走到老人家面前，老爷子先开口了，目光在白娇娇脸上一转，就哈哈大笑起来。
王为顿时就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连这你也能看得出来？老爷子，你真牛！”
老爷子笑道：“这有什么牛的？这姑娘一看就不爱说话，而且对人也是冷冷淡淡的，但她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她要不是你女朋友，会这样？”
白娇娇也笑了，宛如盛开的深谷幽兰，说不出的灿烂娇媚，连王为都看呆了。
谷帅更是急急忙忙扭过了头去。
也不怪谷局这样，明知道没希望争过王为，白娇娇越漂亮，对他的伤害就越大。有些经典的瞬间，最好还是从脑海中抹掉比较好，省得时不时想起来，徒惹伤心。
“老爷子，您以前，不会也是警察吧？”
白娇娇笑着问道。
老爷子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皱纹也不深，看不出到底多大年龄了，所以如果他以前干过警察，那也是老老前辈了！
估摸着连洪峰都不见得知道他的底细。
“算是吧。”
老爷子也不藏着掖着，笑哈哈地指了指王为。
“我以前跟他爷爷是战友，干过一阵时间的公安工作，后来响应祖国号召转行了，跑到边城这里来搞边防，不然的话，你觉得我会收这小子当徒弟？”
白娇娇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了。
王为立即嚷嚷起来，说道：“哎哎，不是这样的啊，老爷子。你不是说，看在我骨骼清奇，是天生的练武胚子，才想要收我为徒的吗？跟我爷爷有啥关系？你还不是到后边才知道我是王老虎的孙子。要不是我天资绝顶，你会收我为徒？”
“这么说也对……”
老爷子受了顶撞也不在意，笑哈哈的。
看得出来，他对王为是十足喜爱。
要不王为也不能这么跟他亲近！
“老爷子您就甭夸他了，你看他骄傲得，以后还能有人收服他吗？”
老爷子哈哈一笑，说道：“说得也是，这小子别的都好，就是喜欢骄傲，容易翘尾巴。夸他几句尾巴更是能翘到天上去。”
打趣一番，王为才给老爷子正儿八经地介绍了两位客人的身份。
“老爷子，这是白娇娇，跟我是同事，西城分局刑侦大队现在是她负责。”
白娇娇收起笑容，认认真真规规矩矩给老爷子鞠了个躬。
别的不说，冲着老爷子是王为的师父，她就该鞠这个躬，说起来，她现在也算是王为的半个徒弟呢。只不过这个年轻师父有点不正经，时不时会趁着“授艺”的机会吃她的豆腐。
也亏得白娇娇承认王为是她男朋友，换一个人，白大队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打不打得过另说！
老爷子大马金刀坐着，受了她的礼。
那股睥睨四方的豪气，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估摸着王为那二杆子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是受了老爷子的影响。从某种角度来说，二杆子心中，都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这种话，不是谁都有种说出口来的，尤其是说完就要抄家伙跟人拼命的时候。
至于白娇娇那个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职务，倒是没引起老爷子多大的讶异。
在他想来，他徒弟的女朋友，那就得是这样出挑的。
一般姑娘，哪里配得上他最心爱的弟子？
“这是谷帅，也是同行，眼下是云都南门分局的副局长，负责刑侦工作。”
谷帅也不敢怠慢，一样的上前规规矩矩给老爷子鞠躬。
这就是那位教会了王为“靠山崩”的真正大行家！
老爷子仔细打量了谷帅几眼，忽然轻轻摇摇头，叹息着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也练过形意拳啊？”
“练过。”
谷帅点点头，心里头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对于老爷子一眼就能看出他练过形意拳，谷帅倒是不太吃惊。能教出王为那种徒弟的人，那眼光自然也是不消说得。
关键是，您老人家问我有没有练过形意拳之前，为什么要摇头叹气啊？
有什么不对吗？
“练了多久啦？”
老爷子继续问道。
“十几年吧，差不多十五年……”
具体的时间，确实要好好想一想才能记得起来。
“十五年，那时候你差不多也得十五六岁了吧？”
“是，差不多十六岁。”
谷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老爷子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难怪。十六岁才开始练，是有点晚了。可惜了，你其实跟王为一样，是最适合练武的天才……”
“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谷帅有点惊疑不定了。
十六岁练拳，真的晚了吗？
“十六岁是晚了点，你要是能提前几年开始练，嗯，不用提前太久，十岁左右开始练吧，以你的天赋，眼下差不多也可以摸到‘神变’的一点边边了，可惜可惜。”
老爷子边说边叹息，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真的在为谷帅惋惜。
王为望向谷帅的眼神也变得有几分讶异。
没想到老爷子给了谷帅这么高的评价，在另一个时空，他也是差不多到三十岁以后，才开始略窥门径，按照老爷子的说法，是摸到了“神变”的一点边边。
谷帅哈哈一笑，说道：“谢谢老爷子夸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有自己的缘分，没有那个缘分，是强求不了的，我倒也并不很沮丧……”
王为就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傲气！
这才是真的傲气。
谷帅追求最好，追求完美，但他从不纠缠，很有风度。
比如他对白娇娇表示过好感，可是白娇娇明白摆出喜欢王为的架势，谷帅立即退出，从此之后，再没有任何出格的表示。
虽然在拳台上输给过王为，该合作的时候却绝不含糊。
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压过所有人，做最好的自己，尽最大的努力，才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骄傲。
这种骄傲，才最值得尊敬。
“老爷子，这个你也能看得出来？”
白娇娇带着点好奇问道。
在老爷子面前，白娇娇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她的高冷，变得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在此之前，白大队只有在面对洪峰的时候，偶尔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白娇娇说着，还望了王为一眼，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要急着赶回来了，果然是有道理的。
老爷子哈哈一笑，说道：“别的事我不敢打包票，但这个事情，我自信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王为啊，你以前很少中午过来看我，这回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了。别急，咱们先吃饭。再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说。”
“得咧，全照您的吩咐办。”

第588章 逼婚
应该说，王为这个蹭饭还真是很没水平，因为他真的就是蹭个饭而已，老爷子就煮了一大锅米饭，其他什么都欠奉，不要说主菜，蔬菜都没一个。
好在王为买的熟菜分量十足，在桌面上摆开，也是满满一桌。
拿盘子装菜，给客人摆碗筷，对这里的一切，王为熟悉无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甚至比在自己家还要熟悉。
足见这些事情是做惯了的。
“老爷子，我瞅着家里这模样，李阿姨又来过了，是吧？”
王为将一个大号玻璃杯在老人家面前摆好，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老爷子就瞪了他一眼。
王为毫不在意，说道：“瞪我干啥？好事啊。我跟你说啊，老头，你不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李阿姨怎么就不讨你喜欢了？啊？你说你一孤寡老头，脾气还臭，又没什么钱，人家图你个啥？你还端着，改天人家不理你了，我看谁给你洗衣服打扫卫生？”
原本在白娇娇和谷帅面前，王为是满嘴老爷子，恭敬小心得很，一不留神又露陷了，“老头”二字脱口而出。
“你懂个屁。”
老爷子很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声。
“人家小李就是看我老头子懒，帮忙搞下卫生，我们关系纯洁得很。怎么到了你嘴巴里，就没有朋友只有男女了？”
“得得，朋友朋友……我啊，就是提醒您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等人家心凉了，就过完这村没这店了！”
撇撇嘴说完，王为到底还是“不甘心”，又提起了话头。
“老爷子，我跟你说，这个事咱们速战速决吧，只要你点个头，我给你把这院子重新翻一下，咱们搞个小别墅。然后风风光光把李阿姨娶进门，这不你舒心我也放心，不然总是牵挂着。”
“哟，小子，你是发财了？”
老爷子眼珠子一瞪，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老爷子，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现在赚钱可厉害了。多了不说，给你建个小别墅，还不是小菜一碟？行了行了，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啊。等我搞完这个案子，从岩门回来，咱们就把这事操办起来。我非得把李阿姨给你娶进门，叫她一声师母，心里才踏实。”
白娇娇和谷帅相视而笑。
见过逼婚的，却没见过这么逼婚的。
一般来说，都是晚辈被长辈逼婚，比如白大队，就不知被父母念叨了多少回，谷局也是同病相怜。但师父被徒弟逼婚，还真是头一回看到，长见识了。
不过从老爷子乐呵呵地捋着白胡子的表情来看，王为这个逼婚还是很有道理的，老爷子其实并不反对徒弟给他修小别墅，更不反对把李阿姨娶进门。
而且老爷子绝不多问，王为的钱是怎么赚到的，显然对这位徒弟的本事很信得过。不管王为多能耐，在他看来，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师徒关系处到这份上，也是没得说了。
烧鹅，白切鸡，猪耳朵，猪尾巴，梅菜扣肉在桌面上摆成个梅花形状，王为又从车里拎下来两瓶国酒，五十二度的陈酿。
老爷子顿时就两眼放光，笑得白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其实以王为现在的财力，国酒虽贵，每个月给老爷子送两三箱过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王为却一直不肯这么做。实在是现如今能打动老爷子的东西真不多了，国酒是王为的保留曲目。再说，“物以稀为贵”，真要是敞开喝了，味道就要差很远。
说不定老爷子为数不多的惊喜，又要因此少掉一样。
这样的蠢事，不干也罢。
就算是世界小姐，远看美如天仙，真要是娶回家，没几年也一样腻了。
这个道理，王为还是很明白的。
“老爷子，咱们这样分配啊，两瓶酒，您呢，独享一瓶，咱们仨陪你这一瓶，怎么样？”
“行啊！”
老爷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一瓶五十二度陈酿烈酒，对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只能干瞪眼，对老爷子而言，却是不在话下。老爷子这一辈子，喝酒吃肉，从来不怵任何人。
白娇娇本来想问问老爷子的家人，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终究还是压了下去，没问出口。这种事，还是私下里问王为比较好，直接问老爷子，不是那么妥当。
“来，老爷子，咱们敬你一杯！”
王为给大家杯子里都倒满了酒，是那种大号的玻璃杯，一杯三四两的那种，一瓶五百毫升的白酒，三个人一分就见底了。
当然所谓“敬你一杯”只是个说法，真要是三两多五十二度陈酿烈酒一口干下去，谁都受不了。
老爷子也是满满一大杯，四只大玻璃杯一碰，都仰起脖子干了一大口。
老爷子一口差不多喝下去小半杯，“啧”地一声：“哈哈，痛快！”
“来来，吃菜，这条大鹅腿是你的，这样吃才有梁山好汉的气势对不对？”
王为笑哈哈地将一条大鹅腿给送到了老爷子面前的饭碗里。
老爷子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年轻时节，最喜欢听的就是“水浒传”，特别羡慕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风采。
依照王为的理解，主要还是馋的。
老爷子他们年轻时节，就算是在部队，能有什么好吃的？
能勉强吃饱饭都很不错了。
老爷子也不客气，抓起烧鹅腿一口就咬下去，双眼微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三个年轻人相视而笑，也大口吃菜，果然是酣畅淋漓，别有一番滋味。
一顿饭吃得相当的痛快。
白娇娇和谷帅原本还略有点拘谨，见老爷子吃喝得如此豪爽，很快也就放开来了，一时间大呼酣饮，逸兴遄飞。
“说吧，你们仨忽然从岩门跑过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酒足饭饱，王为白娇娇帮着收拾了桌面，又给大家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再围着八仙桌坐了下来，老爷子红光满面，笑哈哈地问道。
王为也不藏着掖着，径直问道：“老爷子，岩门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你听说过没？”
要是搁在后世，这样血腥的大案，早就已经在最短时间内传遍了每个角落，哪怕是最偏远的乡村，只要通网，都会知道。
现阶段，信息传播的速度远没有后世那么恐怖，但岩门连环杀人案发生了一个把月，加上前不久发生的“夏书华案”，就算没有网络，也一样会传得沸沸扬扬。
边城这边纵算有“宝元公司诈骗案”造成的巨大影响，还是挡不住岩门连环杀人案的传播。
“听说了。你们现在就是在岩门办那个案子吗？”
一谈到正经事，老爷子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捋着白胡子，问道。
“嗯。根据我们的推理，嫌疑犯很可能懂得武术，而且功底很深厚。”
“怎么个功底深厚法？”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王为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内取出一叠照片，默不作声地递给了老爷子。都是“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受害者伤情照片。
老爷子一张一张慢慢看着，雪白的寿眉渐渐扬了起来。
“间使穴？”
“对。每个受害人，间使穴都有淤青。这个嫌犯，每次出手，都能准确无误地扣住受害人的间使穴，让受害人在瞬间浑身酸麻，失去反抗能力。一般人，要抓也是抓对方的手腕部分，这是习惯动作，不会偏向间使穴的。”
“间使穴”在手腕横纹上方十厘米处，离手腕已经比较远了，相对来说，这一截的小臂比手腕部分要粗壮，不好抓，胳膊稍微粗点的，一把还掐不住。没有专门练过这种流派武术的人，哪怕是王为谷帅这样的擒拿格斗高手，也会习惯性的抓对方的手腕，比较方便发力。
抓人家小臂中间部分，也不符合杠杆原理啊。
老爷子放下照片，双目微闭，沉思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一个个屏息静气，谁都不敢出声打扰。
稍顷，老爷子才缓缓说道：“南派武术，大都讲究小巧腾挪，硬桥硬马的不多。擒拿格斗之道，也讲究拿捏穴位，小臂上穴位本来就不少……”
王为说道：“但一般来说，直取间使穴的应该不多吧？”
老爷子传授给他的技巧，是直取内关穴。经过千万次的反复练习，现在王为就算不盯着对手的小臂看，也能直取内关穴，百无一失。
老爷子又想了想，说道：“这个连环案，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吗？”
看来从岩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还比较详细，连还有一个活口这样的情况，边城的普通群众也都听说了。
“是有一个活口，叫吴燕，案发地点是在岩门金石区石湖公园……”
王为便言简意赅地将案情描述了一遍。
“老爷子，我们上午刚刚做过案情还原，王为模拟过案发当时的情况……要不，让他给你演示一下？”
白娇娇插口说道。
“案情还原？嗯，好，那就演示一下吧。”

第589章 就有那么巧合的事
白娇娇站到了院子中间，由她来扮演吴燕。
至于嫌犯，那不好意思，肯定必须由王为同志来扮演了。
白娇娇模拟吴燕夜跑的姿势，转过弯，距离王为两米左右，王为脚下使力，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白娇娇扑了过去。
自然而然的，白娇娇抢先一记勾拳，向王为砸了过去。
王为手一抬，挡住了她这记勾拳，两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王为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说道：“你现在假扮受害者……”
白娇娇难得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酡红之色。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成自然，一遇险情，立即先发制人。由此也足见白大队的强悍。不管是谁，指望轻而易举拿下白大队，那是想都不要想。
“再来。”
白娇娇点点头。
再来自然很顺利，白娇娇这回牢记自己身份，王为向她扑过去的时候，扑闪着大眼睛，一副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呆萌模样。王为手一抬，就准确无误地扣住她右臂“间使穴”，脚下一错，就将白娇娇手臂反到了身后，手肘抬起，碰到白娇娇的后脑勺。
“老爷子，这都是我的想象，尤其最后这一击，受害人没办法说清楚嫌犯使用了什么武器，现场也勘察不到，从受害人后脑勺淤血的程度来判断，我认为应该是手肘打击。”
王为施展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电光石火间就完成了，随即放开白娇娇的手，说道。
长时间让白大队保持手臂后翻，被人制服的姿势，白大队内心深处会非常不爽。
要不是这里没有别的女同志可以假扮吴燕，她才不会出演这么个“悲情角色”。
见王为很识趣地迅速放开了她，白娇娇望向王为的眼神就变得温柔了一分，谁知老爷子却蹙着眉，毫不客气地说道：“再来一次！”
好吧，虽然白大队很郁闷，但为了破案，也只能再来一次了。
这一次，王为的动作还是一样的迅捷，一样的干净利落，并没有刻意将速度放缓。他相信，以老爷子的眼神，哪怕他动作再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没有让他们再来一回，而是双眉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
每个人都屏气静气，不敢打扰他。
“每次出手，都拿间使穴，不拿关节……但又喜欢折断人的手臂，听起来，倒是有点像那家的打法……”
沉思片刻，老爷子才低声说道，不过语气也不是十分肯定。
“那家？哪个那家？”
白娇娇立即问道，比王为还性急。
谷帅也露出了极其关注的神情。
说实话，不要说谷帅，就算白娇娇，对于这一趟边城之行，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他们固然不怀疑王为的师父是一位真正的高手，但从一个动作就能推测出嫌犯的“武术流派”，还真不怎么相信。
毕竟这个擒拿动作，是王为自己凭推理做出来的，并不是真的案情还原，只是和吴燕脑海中的印象吻合。
也就是说，嫌犯当时的动作是不是这样，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现在，老爷子却不但指出了“流派”，甚至还直接指出了“家族”。
那家！
“那家也是外来户。当年，我在岩门搞大三线建设，就和队里的电工住在一起。很巧的是，那个电工就姓那，据说祖上是从江浙一带迁过来的……”
老爷子缓缓说道，像是陷入到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六七十年代，大三线建设确实是全国最著名规模最大的国防工程，一开始的时候，尤其是以西北西南地区为主的。
不但岩门有许多大三线工程项目，边城也有不少大三线工程项目。
严格说起来，已经破产倒闭的胜利机械厂，都属于大三线建设的一部分，就是在那个时候为某个大型兵工厂搞起来的配套工厂。
老爷子转业到地方之后，响应国家号召，辗转过不少地方，参与大三线建设。
这段经历，老爷子曾经也或多或少跟王为提到过的，但都是属于闲聊性质，王为也就不是十分在意。
“姓那？老爷子，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那家？”
“嗯。他们的祖上，其实应该是女真人，后来逐渐迁到江浙一带，又因为战乱，其中的一支辗转迁到了岩门，就在岩门落地生根。据说，他们祖上曾经拜在江南大侠甘凤池的门下，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向我展示的那家小擒拿，倒是有点意思。”
“甘凤池？”
王为不由得略感惊讶。
这段掌故，老爷子以前倒是没跟他提起过。
不过有关江南大侠甘凤池的传说，王为却听说过一些。这种江湖人物的所谓“传奇”，多半是道听途说，牵强附会，经不起推敲之处甚多，不少都是夸大其词。然而当时武林中人都极力称赞甘凤池为“神拿”，可见在擒拿术上的造诣，确实应该很深厚，不能算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听说，这位江南大侠精通七十二路大擒拿……”
武术中的擒拿手，又分为大擒拿和小擒拿，虽然都是擒拿术，其实内里还是有一定区别的，简言之，大擒拿主要是拿大关节，比如肘关节，肩关节等处，力道凶猛，动作大开大合，威风凛凛。小擒拿主要是拿穴位，小关节等处，比如腕关节。
两种擒拿手各具特点，大擒拿给对手造成的身体伤害一般来说要比小擒拿厉害得多，但小擒拿更适合在极其窄小逼仄的空间里施展。
老爷子瞥他一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淡然说道：“大擒拿和小擒拿的区别，很多时候只是理论上的，真正实战的时候，不管是大擒拿还是小擒拿，很多时候都是混合使用的，只要能制服对手，那就是高招。”
一直以来，老爷子都是这么教王为的，也因此，王为的实战水平极高，远不是那些成天练习套路的所谓武林人士可比的。
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句话，用在很多地方都是相当合适的。
“嘿嘿，老爷子，这个那家的擒拿手，都有些什么特点？你们切磋过吧？”
被老爷子教训，王为也不以为意，笑着问道。
搞大三线建设，和队里电工住在一起，那个电工居然也是个高手，这种事，还真是特别特别巧合。以老爷子好武如痴的性格，既然知道同居电工是同道中人，邀请他切磋切磋，正在情理之中。
“既然这么有缘，肯定要切磋一下了。”
“结果怎么样？”
白娇娇和谷帅都兴致勃勃了，一脸好奇的样子。
这样真实发生过的“江湖传奇”，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
老爷子自得地一笑，说道：“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家的擒拿手确实有自己的特色，兼具大擒拿的凶猛和小擒拿的绵密，算得上是攻守兼备的好拳法。”
尽管老爷子不肯透露切磋的结果，从他颇有些自得的神情来看，多半还是他赢了。真要是输给了那位电工，以老爷子的光明磊落，只怕也不会藏着掖着，会很大方地承认。
不过从王为的身手就能看得出来，徒弟都已经这样厉害，师父就更加了不得了。
更不用说，搞大三线工程建设的时候，老爷子正当年富力强的壮年，精气神都处于巅峰状态，一般的人，实实在在不是他的对手。
谷帅认真地问道：“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说，这个那家的擒拿手，和嫌犯有点相关？”
一谈到这个问题，老爷子的脸色又凝重起来，沉吟稍顷，才说道：“是不是跟嫌犯相关，我也说不好。但当年我跟他切磋的时候，他每次都习惯性的想要拿我的间使穴……倒是和嫌犯的手法有点相似。不过我相信，嫌犯肯定不是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爷子笑了笑，说道：“年龄啊。当年他的年纪是比我小点，但也三十来岁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得有六十岁出头了吧？根据你们说的，最早一个案子，发生在……他真要是凶手，那为什么年轻时节不犯案，临到老了，却又跑出来杀人强奸，有点说不通啊。”
这个推论很有说服力，白娇娇，谷帅，包括王为在内，都是齐刷刷地点头。
“不是他本人，那也不能排除他后人或者徒弟的嫌疑。老爷子，你还记不记得，这位电工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
白娇娇问道，三人都很专注地望着老爷子。
知道最关键的戏肉就要来了。
老爷子轻轻摇头，说道：“哪个单位的，我确实没问。当时搞大三线建设，都是各个单位各个战线调人去搞大会战，来的人五湖四海，也就很少问到对方的具体情况。反正搞完会战马上就要各自返回原单位的……至于叫什么名字，我想想啊……好像是叫那振林……嗯，是叫那振林！”
老爷子终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大喜若狂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单位，只要知道姓名，那就好办了，总能把人找出来的。

第590章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从老爷子这里得到这么至关重要的信息之后，三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老爷子告辞，出门跳上车就走。临走之前，王为再次向老爷子强调，等他办完这个案子，就要回来为老爷子操办婚姻大事。
搞得他倒像个长辈似的。
老爷子嘴里嗔怪，那神色却分明在问：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办完案子回来？可别光说不练啊！
不管老爷子如何的英雄了得，豪杰本色，临到老来，一个人生活都会倍感孤单。
一上车，王为就把电话打给了刘浪。
“刘支，你给我查个人……嗯，名字叫那振林，对姓那，就是这个人那个人的那……对的对的，这个人大约六十岁左右，以前干过电工，现在做什么工作我不清楚……他曾经参加过岩门的大三线建设，对对，目前就是这么些资料，很可能跟犯罪嫌疑人有关，你查一查吧。”
打完电话，桑塔纳就开出了边城，驶上返回岩门的大路。
三个人还是不怎么说话，不过看得出来，精气神比来的时候要好得多了，一个个神采焕发，斗志昂扬。
做刑警的，从来不怕辛苦，也不怕艰险，就怕案子陷入死胡同，白白烧死很多脑细胞，就是没进展，那种郁闷恼怒简直无法形容。
返回岩门的时间，比早上过来时要长一些，原因是路上出了个车祸，造成拥堵，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慢慢疏通，等赶到岩门市局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饭的饭点。不过这当儿谁都顾不得吃饭，从车上跳下来，就直奔重案大队办公室而去。
因为内部已经宣布“侦查终结”，专案组的活动其实已经停止了，从省厅支援过来的专家们，陆续都返回了原单位，王为谷帅白娇娇三个人依旧还在市局出现，就显得有点扎眼了。
对这一切，三人自然是毫不在意。
到了重案大队办公室，刘浪也还没走，坐在那里，闷头抽烟，见他们进来，也没啥反应。
三个人顿时心里一沉。
怎么，没查到相关资料？
“没找到人？”
王为往刘浪办公桌前一站，问道。
“人倒是找到了，你们看看这档案吧……”
刘浪说着，就把一个很陈旧的档案袋丢到了王为面前。
论职务，论资历，他们三个都是谷帅排在第一位，现在却处处让王为挑头，谷帅和白娇娇似乎也没啥意见。白娇娇是王为的女朋友，这个态度倒是能理解，在外人面前，要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不是？谷帅这么谦让，就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其实谷帅心中还真没那么多门户之见，这个案子，既然目前都是按照王为的思路在走，那么一切都以王为马首是瞻，也没什么不对啊。
王为也不去计较刘浪的态度——这鸟人就是这狗脾气，你也不能咬他——直接拿起了档案袋。
是很老式很老式的那种档案袋，原本是黄色的牛皮纸，呈现出一种深棕色，也不知是被什么油污了，档案袋薄薄的，可见里面的材料不多。王为打开档案袋，从里边抽出几张发黄的表格来。
姓名：那振林。
嗯嗯，果然是这个人。
表格右上角，还粘着一张黑白的一寸半身照片，老式中山装，说不出什么味道的披头短发，照片发黄，模糊不清。
事实证明，老爷子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他记得当年那振林大约是三十来岁，这上边果然显示，那振林是一九四七年生人，当年和老爷子同处一室的时候，是三十二岁，今年则刚好六十岁。
其他记录就乏善可陈。
根据档案记载，那振林是岩门市某军工企业的电工，当年确实参加过大三线建设，不过那振林并不是个优秀职工，早在七十年代，就因为在单位不服从安排，殴打上级，导致上级受伤住院，而被单位开除。
这在当时，对普通企业职工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被开除就意味着从此失去了生活来源。
好在那振林是电工，有一手过硬的技术，被单位开除之后，又被社区聘为电工，虽然不可能有军工企业那样好的待遇，但生活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档案袋里的资料，主要是集中在他被开除之前。
因为有单位所管，故此资料比较齐全，内容也比较详细。被开除后，档案被移交给居住地派出所，基本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新的资料添加进去了。
但最后一份证明，还是让王为三人都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份死亡证明。
就在三年前，那振林因病医治无效去世，派出所将一纸死亡证明装进了他的档案袋，就此束之高阁，等待时间一到，就予以销毁。
幸好还赶得及，没被烧掉。
“什么原因死的？”
白娇娇蹙眉问道。
在她想来，那振林既然是武术高手，照理身体素质应该非常之好，怎么可能还没满六十岁就去世了呢？有点不好理解。
比如老爷子，至少也得是七十好几了吧，不照样耳聪目明，腰挺背直，走路虎虎生风，那精神头，很多年轻人都比不了。
“这上边写得比较含糊，应该是病死的。”
王为拍了拍档案袋，说道。
对于那振林未满六十就去世，王为倒是不感到多么的难以理解。武术练习固然可以强身健体，却并不意味着百病不侵。一不小心，武术高手也可能会染病，可能一病不起。
明代的王阳明，公认的练气大师，曾经在军营打坐练气，突发啸声，一营皆惊。这样的大牛，也只活了五十多岁。
“所以说，他不可能是凶手。”
这时候，刘浪抽完了烟，插口说道，语气有点郁闷。
这一点，王为白娇娇谷帅都看出来了，因为“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第一个案件发生在两年十个月前，而那振林三年前就死了。他不可能死后两个月再从坟墓中爬出来作案。
“那也未必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为笑了笑，说道。
刘浪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是啊，他死后两个月，第一起案子发生，马淑珍在盐业公司职工宿舍被杀。照你的推理，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那振林的后辈，甚至就是他的儿子，对不对？那振林活着的时候，对嫌犯管得特别严，要求很高，所以导致嫌犯心理变态。那振林一死，这个人再也没有人管束，从此就想脱缰野马一般，开始彻底放纵自己。是这样的吧？”
王为笑道：“推论合情合理。”
“是啊，是合情合理。但事实却是，那振林根本就没有儿子！他结过一次婚，但没多久就离了，也没生孩子，男孩女孩都没生，从此那振林就是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生活？”
白娇娇反问了一句，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老爷子。
老爷子现在不也是一个人生活吗？
也不知他的家人子女在哪，甚至他有没有结过婚，生没生过孩子都是个未知数。难道他们这些武术高手，作风都是这么特立独行？
不过从老爷子乐观开朗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不是没子女，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子女没有和他一起生活。
这个等有暇之时，再仔细问王为好了。
“那，没有儿子，有没有徒弟？”
谷帅问道。
“有。”
刘浪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直接。
三人的眼神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他的徒弟都是跟他学电工的，不是跟他学武术。”
甚至于那振林是不是会武术，档案袋里都没提，刘浪经过调查，以前那振林的街坊邻居们也都不清楚那振林是不是会武术。
王为也不在乎刘浪略带讥讽的态度，问道：“那最起码，哪些人跟他学过电工，能找出来吧？”
刘浪说道：“正在找着，不过难度相当大，那振林又没开电工学校，他带徒弟，都是私人性质的，从来就没有过登记，多年过去，想要一时半会把他那些电工徒弟都找出来，一点不简单。”
这一点，王为谷帅白娇娇都很认同，他们都是办案办老了的，知道这种私人性质的授徒，是毫无痕迹可寻的，那振林还活着倒是好办，可以由他把那些徒弟一个个都找出来。就算其中有些没有继续联系的，也总是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关键那振林都死了三年，这又从哪着手？
王为只好说道：“现在也只能找到一个算一个了，再透过这些找到的，想办法去找更多的出来。”
刘浪有点烦躁地说道：“就算全都找出来了，他们也只是一群没照的电工……”
咱们现在要找的，不是一个“武林高手”吗？
怎么忽然间，又变成“电工串串烧”了？
王为轻轻一笑，提醒了刘浪一句：“刘支，可别忘了，嫌犯的可能职业之一，就是电工。只有这种人，才能理所当然地出入各个单位各个小区，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单凭这一点，把那些“无照电工”全都找出来，也很有必要。
刘浪蹙着眉，没再吭声。
显然，他也觉得王为说的有道理。

第591章 最可爱的八卦大妈
尽管刘浪自始至终都板着个脸，但谁都知道，案子破到这个份上，线索肯定还能找得到。凭着精英刑警的直觉，他们都能感觉到，通过丁志平那条线和眼前那振林这条线，就像钳子的两个大螯，肯定能把真正的凶手锁死。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大家都没有想到，进一步的线索，来得这么快。
“走吧，先去吃饭！”
刘浪将烟蒂掐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说道。
不管怎么说，王为他们一天从岩门到边城打了个来回，确实够辛苦的，他身为地主，请顿饭完全应该。
但刘浪的请吃饭，可不是去饭店，而是在公安局职工食堂，找了个小包厢，点几个炒菜，再叫几瓶啤酒，就算是请客了。
相对平时大家都吃工作餐而言，这也很不错。
只是，身为刑警并且正在办大案子，有时候想安安稳稳吃顿饭都变成了奢望。
这么说吧，在他们刚刚喝了杯啤酒，还没来得及扒拉一口饭，电话就打过来了。
“刘支刘支，有突破了有突破了……”
刘浪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就响起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刘浪脸色一变。
他听出来了，这是清源派出所的老谭，谭所。
这段时间，他们重案大队没闲着，清源派出所也一点没闲着。谁叫丁志平就住在他们辖区内呢？
刘浪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有点发干，连忙咽了口口水，才说道：“老谭，什么突破？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
“我们刚刚审了个小混蛋，是丁志平的狐朋狗党，这家伙交代说，以前听丁志平偶尔提起过，跟一个姓罗的学过擒拿，还说那个姓罗的特别厉害，丁志平跟他学了擒拿之后，连他们武术队的教练都不是对手……”
刘浪立即紧盯着问道：“姓罗？罗什么？干什么的？住在哪？”
“罗什么不知道，住在哪也不知道，就听说是个电工！”
这句话就像一道霹雳，猛地击中了刘浪的天灵盖，让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电工！
泥煤的，姓罗的电工，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谭，你们继续审，千万别让这小子蒙混过关，一定要把所有他知道的都给榨出来！”
“放心吧，刘支，正审着呢，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隔着无线电波，老谭也能感受到刘浪内心的激动，一叠声地说道，给他下保证。
“嗯嗯，辛苦辛苦……”
案子一有进展，连刘浪都会讲客气话了。
“走吧，看来咱们得去玉竹派出所了。”
刘浪一挂断电话，王为谷帅白娇娇已经站起身在等他了。
那振林生前居住的地方，就在玉竹派出所的辖区之内。
这个姓罗的电工，到底是谁，还得着落在那振林生前那些街坊邻居身上。大家心里都有数，丁志平那个狐朋狗党小混混，只怕是提供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好，走……”
刘浪正准备扭身往外，看了看桌子上几乎还没怎么动的几个菜和一大海碗米饭，又站住了。
“来，先吃两碗饭，垫一下。今晚上估计得搞到很晚。”
这个提议也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是老刑警，知道刑警的工作常态是怎样的。现在不吃上几口，估摸着要等到凌晨才有时间去吃点宵夜了。
当即大伙又坐下来，端起碗饭，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纵算是白娇娇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又或者谷帅这种特别讲究风度矜持的人，此时此刻的吃相也不比刘浪和王为好到哪里去。
就好像比赛似的，不到十分钟，一大海碗米饭和几个炒菜都被一扫而光，众人筷子一丢，抬腿就跑。
从市公安局到玉竹街道办事处的路程不算近。
市公安局在金石区，处于市区东部，玉竹街道办事处则在城市西边，接近郊区。当年那振林被军工企业开除之后，就是住在郊区的老屋子里。
警车几乎穿过整个城区，才赶到玉竹派出所。
在车上，刘浪早给玉竹所打过电话，等他们赶到玉竹所的时候，那边早已严阵以待在等着他们到来了。
“咱们得找一个姓罗的电工。”
一进门，半句话的寒暄都没有，刘浪直截了当对玉竹所阳所长说道。
原本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阳所长正好有点事留在所里，接到刘浪打来的电话，立马就紧急将那片的管片民警给叫回了办公室，还有户籍警也叫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谁都不敢怠慢。尽管“结案”的决定早先两天就已经做出来了，但局里迄今没有正式公布，可见这个案子，其实还大有文章。
大伙嘴里不说，心里早已在暗暗嘀咕，是不是另有真凶？
这个真不能开玩笑，万一这边“结案”了，上报了，隔几个月，凶手又冒出来杀人强奸，怎么交代？
“从那振林的徒弟里边找，看有没有姓罗的，他的隔壁邻居应该有知道的。”
“具体什么情况？”
阳所长问道。
一般在基层所当所长的，几乎都兼着刑警的职责，辖区内发生的大案要案，哪次侦破少得了他们基层派出所的同志？
刘浪简单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先前让他们调那振林档案的时候，就已经将情况向他们做过说明，现在丁志平的狐朋狗党那边审出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就更加坐实了王为的推论是有道理的。
真凶极有可能就藏在那振林的徒弟之中。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姓罗的电工找出来。
“好，我们这就行动，不过……”
阳所长欲言又止。
“不过怎样？”
阳所长沉默一下，才下定决心似地说道：“不要抱百分之百的希望。那振林这个人，很不合群，本来就住在街尾，单门独户，平时又不大跟邻居接触，他到底教了些什么徒弟，邻居们也不是很清楚。”
刘浪等人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但刘浪还是笑了笑说道：“没事，先查吧。哼，姓罗的电工，哪怕把全市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毕竟，姓罗的电工已经将嫌疑目标压缩到了一定的范围之内，只要肯下功夫，全市动员，总能把目标找出来的。
怕就怕打草惊蛇，这边还没找到目标，目标自己先跑了。
如果丁志平真的是被这个真凶杀人灭口的，本身就说明，嫌犯已经有了一定的警惕，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不管怎么样，案子还得往下查。
真要跑了，再有跑的搞法。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趟玉竹之行，竟然极其顺利。
按照阳所长的建议，他们决定从紧挨着那振林住所的第一户人家开始调查。
那振林的住所，如同阳所长所言，处于街头巷尾，在一条街道的最尽头，再往外走，就是郊区了，得过好几百米才能重新看到屋子，但不再和城市街道的屋子一样，紧紧挨在一起，鳞次栉比，而是一栋一栋独立的，偶尔会有一两栋是挨在一起，多数都是独立的，彼此之间有间距。
城市和农村，就这么很简单地分隔开来。
实际上，那振林的屋子，已经算是独立的了，他那个小院子，跟最近的邻居家，也有十来米的间距。
夕阳西下，看上去，是很破很久的一座老院子，跟王为师父居住的老院子，没有任何可比性。还没走近，一股破败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显好久没人居住了，隔着门也能看到，院子里已经长满荒草，差不多一人多高。
那振林无儿无女，老婆早就离婚了，死后这院子就彻底荒废，再没人过来居住，时间一长，变成这样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距离那振林家最近的那户人家，户主姓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大妈，长相十分富态，见人就笑，双下巴抖抖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
见到黄大妈这模样，王为白娇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欣喜之意。
这位实在是再标准不过的“八卦大妈”了，这种八卦大妈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爱“刺探隐私”，街坊邻居越隐私的事情她越有兴趣挖掘，对所有“可疑人物和可疑现象”，都有天生的警觉，而且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搞清楚“内幕”。
虽然这种“八卦大妈”有时候很讨人厌，对于老刑警来说，却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类人。
从八卦大妈嘴里，多数时候，你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警察进门的时候，黄大妈一家刚刚吃完晚饭，黄大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外看夕阳，向每一个经过她家门口的人露出笑容，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
有这么一位八卦大妈在，今天应该不至于白跑一趟吧？
果然，黄大妈一听阳所长说明来意，马上就笑哈哈地嚷嚷起来：“姓罗的徒弟？有啊有啊，你们问我真是太对了，我知道我知道，老那确实收过这么一个徒弟，而且跟着他好长好长的时间……每天都要在他家里待很久，可能是跟着老那时间最长的徒弟了……”
刘浪，王为，白娇娇，谷帅这一刻几乎要跳起来，欢呼出声。
黄大妈，你实在太可爱了，就连你的双下巴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可爱！

第592章 罗阿田
罗阿田。
这是那个电工的名字。
黄大妈不但喜欢八卦，而且记性很好，其他街坊都不记得那振林那个姓罗的徒弟，到底叫什么名字，黄大妈却记得很清楚。尽管这个名字，只偶尔听那振林提起过一次，黄大妈却牢牢记在脑海之中，毫不迟疑就给警察报了出来。
瞧那笃定的劲头，显得对自己的记忆力，极其有信心。
这个傍晚，刑警们收获丰厚，不但知道了罗阿田的名字，而且还给他画了像。
根据黄大妈和其他几个见过罗阿田的街坊邻居的口头描述，岩门市局的技术专家，画出了罗阿田的正面像。
纯粹手工画像，现阶段，电脑画像技术远远未曾达到成熟水准，为罪犯画像，还得是纯手工。
不过国内已经有科研机构在尝试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电脑画像的技术就会逐渐成熟，并且在全国公安机关推广，对于刑事侦查，这是一个技术性的飞跃。
岩门市局技术专家的水平相当高，画出的画像很像，经过黄大妈和其他几名见过罗阿田的街坊邻居反复辨认，确认这个头像就是罗阿田。
马上复印，发给各单位，尽快找到这个罗阿田现在的确切住址，并且第一时间向市局重案大队汇报此人的行踪。
与此同时，刘浪派人带着罗阿田的画像，前往盐业公司，毛纺厂，金菊花园小区，大正街等地，寻找当年案发时可能见过罗阿田的目击者，进行核对。
不久之后，从金菊花园小区传来消息，据门卫大爷的回忆，说有一段时间，罗阿田确实进出过他们小区，为几乎新装修的业主安装水电。
而这个时间段，正和赵萍在金菊花园小区遇害的时间段相吻合。
罗阿田的嫌疑立即飙升到最高等级。
在李作勇的坚持下，原本已经因为“侦查终结”而停止工作的专案组，再次运转起来。当然，部分省厅支援的专家已经返回云都，就没有必要再请回来了。重新运转的专案组，人员相对来说要精干了许多，原本已经决定近期就向市里向省厅汇报“结案”的周金沙，听从了李作勇的建议，暂时把报告压了下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不过周金沙也明白说了，最多再给他们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他们还是抓不到所谓的“真凶”，周金沙就不等了，会直接按照原议上报。
三天！
听到这个期限，王为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笑。
总是他给人家定三天的期限，这一回，也终于有人给他定三天期限了。
但从下边传回来的消息，却并不十分乐观。
已经查明，罗阿田就住在清源派出所的辖区之内，也属于老街街区，和丁志平所居的清源街一百六十二号只相隔了两条街区，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双方住得那么近，丁志平确实有可能和罗阿田认识，并且从罗阿田那里学过武术。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如何产生的交集，最后丁志平是不是真的死于罗阿田之手，被罗阿田杀人灭口，那就只有等把罗阿田请到公安局之后才能知道答案了。
一开始，专案组内部的气氛还是比较乐观的。
已经知道了名字，有了正面画像，而且还知道了住址，只要这个罗阿田没有提前跑掉，要抓他归案应该不难。基本上只要这边一出动，他就只剩下束手就擒的份了。
至于说罗阿田是个“武术高手”，老实说，并不十分放在专案组的心上。
现在毕竟已经是热武器时代。
武术神马的，听听就好。
然而清源派出所报上来的消息，却一下子让专案组这种乐观气氛降到了冰点。
清源派出所汇报的消息也不多么复杂，归根到底只有一句话——罗阿田不见了！
尼玛啊！
怎么这家伙又不见了？
等等，好像在此之前，就没人见过他。
所以这个“又”字，实在是很值得商榷的。
然而一个诡异的念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大家心里冒出来——这位，不会也被谁灭口了吧？
当时去抓丁志平的时候，也是信心十足，全市布控，各个出城的路口设卡盘查，不说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一个大活人像不声不响溜出城，难度还真不小。
谁知三天后，丁志平的尸体就在石湖公园浮了起来。
而当时，专案组谁也没见过丁志平，最后直接见到了他的尸体。
现在，罗阿田不会又成为“听说过”的人吧？
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也知道他很有嫌疑，最后却只找到尸体！
真要是那样，刘浪怀疑自己会被气疯过去。
罗阿田到底跑了还是没跑呢？
没跑！
不但没跑，还在吃宵夜。
罗阿田有个特点，不能紧张，他一紧张就想要吃东西，而且约油腻越好。
所以这几天，罗阿田都会在深夜冒出来，出现在石湖二路的烧烤一条街，找个平时最喜欢也最熟悉的烧烤摊，好好啃一只卤猪蹄，吃几串大腰子，再来几串鱿鱼须，就着两瓶凉凉的冰啤酒喝下去，才能勉强将心中那股紧张之意压下去。
罗阿田的紧张，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而是从几天前，丁志平找到他的时候开始的。
丁志平慌慌张张地跑到他家里来告诉他，自己杀了人，把女朋友的妈妈给杀了。
对罗阿田，丁志平还是很信任的。
丁志平也绝没想到，自己这位看上去沉默寡言，胆小自卑，从来不招惹是非，和谁都不多说话的“师父”，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连环杀人狂魔。
自己在无意中学的“杀人模式”，其实就是眼前这位外表土不拉几，甚至颇有几分猥琐的罗师傅一手创造出来的。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狂魔，双手沾满鲜血。
虽然说，杀一个人和杀无数人都是一样的罪恶，没有轻重之分。但论到“穷凶极恶”，丁志平实实在在跟罗阿田不在一个档次上。
至少丁志平就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杀了罗阿田。
所以当罗阿田杀他的时候，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一声不吭就被罗阿田打晕了过去，然后扔进水中溺死，最后将尸体丢进了石湖之中。
罗阿田是一个极有决断的人。
大凡心狠手辣的家伙，都有这样的特性。
没有决断的人，遇到大事的时候，根本就下不去手，更不要说下狠手了。
应该说，罗阿田这一手很见“功力”，差一点就将警方欺骗了过去，丁志平被定性为畏罪自杀。实话说，如果不是王为，白娇娇，谷帅意外参加了专案组的工作，而且有李作勇的坚持，罗阿田这招“李代桃僵”已经凑效了。
说不定在“结案”会议开过的次日，侦查终结的报告就已经上报市里和省厅。
从今往后，只要他罗阿田老老实实，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不冒出来，他曾经犯下的那些滔天罪恶，说不定就此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再也无人知晓。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极高。
但罗阿田除了极有决断，还是一个极其小心谨慎的人，所以在杀了丁志平灭口之后，他就躲了起来。
所谓躲起来，其实也简单，一点不复杂，压根就不是人们想象中那种躲在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完全不和外人接触。
在罗阿田想来，这是最愚蠢的躲法。
或许会很有效果，但从今往后，就真的与世隔绝，再也融不进主流社会了。
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罗阿田是绝对受不了的。
每隔一段时间，他骨髓深处那种暴虐的因子就会活跃起来，就一定要嗜血，要杀人，要强奸，要虐待，不然就难以忍受。
对这个花花世界，他其实说不出的喜爱，说不出的迷恋。
没有这个花花世界，没有这些蹄髈，这些大腰子，这些烤鱿鱼须，这些凉凉的冰啤酒，他怎么满足自己虚空的脾胃？
没有这个花花世界，没有那些千姿百态，花枝招展的女孩，没有她们被折磨，被虐待时的凄惨呻吟，没有她们临死前恐惧的眼神，求饶的目光，他怎么满足自己内心的恶魔？
所以，压根就没必要那么复杂，只要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等风声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他又可以像以往一样活得滋滋润润，潇潇洒洒。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杀了谁，就杀了谁！
至于警察，老实说，罗阿田瞧不起他们的，很瞧不起。
一开始的时候，罗阿田并没有这样的想法，相反，他对警察还很敬畏，所以第一次作案之后，他很紧张很紧张，曾经连续七天狂吃海喝，一直吃到拉肚子，整整拉了三天，差点将他的肠子都拉出来。
但是并没有警察上门来把他抓走。
到第二次作案之后，他还是比较紧张，连吃了三天的烧烤。
结果一样，也没有警察上门来抓他。
等到吴燕案之后，他已经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
这些废物！
罗阿田狠狠喝下一杯冰啤酒，重重将玻璃杯墩在桌面上，嘴角一扯，浮起一丝讥讽之意。

第593章 你长成这样，就是给人欺负的！
罗阿田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因为害怕这些“废物”找上门来。
只不过一个人潜意识里的念头，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易察觉。
虽然紧张，罗阿田的行事还是颇有章法。
他从家里躲了出来，躲得并不太远，还是在石湖旁边，只不过刚好出了清源派出所的辖区。他知道这些派出所的工作模式，一般来说，能管好自己辖区内的事情已经算很不错了。越界的事情，除非有好处，不然是绝对不会做的。
罗阿田现在住的地方，是他以前一个“师兄弟”的住所，不过不是习武的师兄弟，而是学电工的师兄弟。那振林会武术，绝大多数徒弟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就好像王为的师父一样，不是好苗子不会动心的。
要是带了个呆徒弟，师父搞不好会活活气死。
罗阿田当然是好苗子，不然那振林不会对他那么上心。在这一点上，罗阿田受到很深的影响，因为看到丁志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所以按捺不住，传授了他几手绝活。
要不然，丁志平哪里能在全省散打比赛中取得第四名的好成绩。
不过，罗阿田并没有真的收丁志平为徒，他没有那振林那样好的耐心，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遇到丁志平的时候，丁志平已经快二十岁，年龄太大，已经过了最佳打基础的时期，不管天赋多高，将来成就也有限得很。
他要不是从小被师父严苛训练，哪里能练就今天这一身好本事？
丁志平倘若打小就跟着他师父习武，怎可能只在散打比赛中取得第四名？
冠军那是手拿把攥的。
可惜这小子“暴露”了，自己不得不亲手杀了他。
想到这里，罗阿田又一仰脖子，干下去一杯冰啤酒。
他真的不担心警察来找他，知道他和丁志平关系的人很少很少，丁志平嘴巴还是比较严的。至于会不会有人知道他和那振林的关系，根本就不在罗阿田的考虑范围之内。
谁会去查那振林？
都已经死了三四年，警察去调查一个死人干嘛？
罗阿田做梦都想不到，被他当作“废物”的警察之中，真有高手，并且通过“间使穴”，通过案情还原，还真找到了那振林头上。
罗阿田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尽管破旧一点，却正儿八经是那个“师兄弟”单位的职工宿舍楼，虽然不少职工已经搬进新居，到底也还有不少职工住在老宿舍。
罗阿田很清楚，这种单位职工宿舍楼，一般是最不会引起警察关注的。
警察每次摸底排查，都是在小旅馆，火车站，汽车站，娱乐场所等流动人口击中的地方展开，对单位宿舍的关注度很低。
一般来说，单位宿舍楼住的人都是固定的，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固定的作息时间，固定的人脉关系，固定的生活圈子，一旦有什么异常，自然有人会主动向上级反映，或者直接向派出所反映。
至于罗阿田这种借住的现象，毕竟是极少数。
然而，只要借住的人够低调，够老实，平常绝不喧嚣吵闹，不惹是生非，其他人也不会去关注的，更不会胡乱向上级反映。
谁知道这个借住的人跟原主人是什么关系？
乱举报会不会得罪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罗阿田觉得自己现在很安全，在这里再躲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至于他为什么那么久才回去，根本就不必关心，连借口都不必找。
因为压根就没有人会关注他。
和他师父那振林一样，罗阿田也是孤僻的，一个人独来独往，基本不和人打交道。
这样的人，很多时候在别人眼里就是空气，不管去留，都不会引起旁人的留意。
再说他身为一个没有固定工作的电工，平时都是靠打临工为生，有时候离开岩门去下边县里干工程，一去就是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这也是罗阿田每天夜里都敢出来宵夜的原因。
他还是算特别小心的，没有大白天跑出去。
而且烧烤这东西，猪蹄，大腰子，烤鱿鱼须外加冰啤酒，就要晚上吃着喝着才有味道，才像那么回事。
石湖二路这边的烧烤夜市，规模不大，生意却特别火爆，可能因为味道很好，晚上出来宵夜的人特别多，罗阿田所在的这个摊位，几乎已经满座，每张桌子都有人。
罗阿田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街道对面，一群年轻人喧闹着，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
这群年轻人约莫有六七个人的样子，男女各半，穿着夹克式运动装，大声说笑，旁若无人。运动装的上衣胸口，都绣着“苏浩武校”四个字和苏浩武术学校的校徽。
不过从他们的年龄看，应该是成年班的学生。
苏浩武校的成年班，有点成人技校的意思，学生来这里培训一两年，一半时间习武，一半时间学习其他的就业技能。
要不这几个年轻男女就是已经毕业了，在附近单位上班。
苏浩武校的成年班，对外宣传语就是“百分之百包推荐工作”。
事实上，武校也确实没有食言，凡是成年班毕业的学生，都找到了工作。只不过这些工作的含金量不是很高，不少都是给单位当保安。
热武器时代，好身手的加成效果并不理想。
好在这些小孩够年轻，没家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最起码还可以过上两三年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等结婚成家之后，就算完成从将军到奴隶的转变了。
现在正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也是最意气风发，睥睨一切的时候。
七个人穿过马路，来到了罗阿田所在的烧烤摊，从他们和老板打招呼的情况来看，这几个年轻人也是这里的常客，和烧烤摊老板比较熟悉。
七个年轻人点了一大堆东西，然后继续喧闹着，径直到了罗阿田面前，站定。
罗阿田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哎，你换个桌子好不好？那边人少，你去那边坐，这张桌子给我们坐……”
打头的一个年轻人，明显是这一群人的“首领”，身高体壮，一看就是十分孔武有力的那种，脸上流露出满满的自信，很随意地对罗阿田说道，语气透着相当的理所当然。
苏浩武校成年班的学员或者刚从苏浩武校毕业的学生，大多数都有这种自信。
不要说他们现在还是七个人同行，就算只有一个人，那也是昂着头走路的。
谁特么敢惹小爷？
打不死你！
也不怪高大年轻人这么跟罗阿田说话，实在罗阿田怎么看都不像个角色，个子矮小，充其量就是一米七十，可能还不到。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土气。
简直土得掉渣。
这种人，八成就是从乡下跑到城里来打短工的。
年轻人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嗅到了汗臭味。
也不知刚刚在哪个工地上搬完砖，赚了几个可怜的工钱，就跑到这里来享受一番了。
就这样的人，居然还敢独自占据一张桌子，简直了。
叫他让一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谁还欺负他了？
罗阿田就知道他们会来欺负自己。
从小到大，因为自己这副不怎么起眼的长相，和无论怎么洗刷都去不掉的土气，罗阿田不知道受过多少欺负，受过多少窝囊气。
尤其是那些女孩，不要受年轻漂亮的，就算长相很一般甚至长得很丑的，都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些贱货！
看看看看，这群人里也有三个贱货，一个比一个笑得欢，望向自己的眼神，一个比一个鄙夷，好像自己多讨厌，多值得鄙视似的？
明明那边也有一个人占据一张桌子的，他们偏偏就找上了自己。
为了不惹事，罗阿田已经刻意低调，找了最偏的一张桌子，自斟自饮，谁知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躲都躲不掉。
“那边……”
罗阿田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伸手指了指那边那张也只有一个人的桌子，嗫嚅着说道。
“什么这边那边？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开窍？让你过去就过去！”
高大年轻人立即不耐烦了，罗阿田话还没说完，就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特么的，你到底滚不滚？”
另一个板寸头的年轻人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似乎脾气比他们“老大”还暴躁。
对于他们来说，罗阿田这种傻头傻脑的乡巴佬见得多了，就是不能跟他们客气。你一跟他客气，他还以为你怕了他。
这种人，桌子一拍，眼一瞪，比什么客气话都管用。
当然，如果这个乡下人不识相的话，哥几个也不介意教训教训他。
在武校学了一身本事，平日里除了师兄弟间偶尔过过招，假模假式地对练一番，还没真和人动过手呢，也不知自己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有人愿意给自己练练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罗阿田显然让他们失望了，这就是个熊包软蛋，被吓得脖子一缩，诺诺连声，端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啤酒和烤鱿鱼须，乖乖离座而去，低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土包子……”
身后响起一阵哄笑声。

第594章 暗夜恶魔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按照最狗血的桥段在上演。
应该说，罗阿田将一个猥琐土包子男的形象演得十分到位，或许这根本就是本色出演。
端着盘子，拿着啤酒跑到另外一桌去坐着的罗阿田，这一次是真正的躲进了角落里。原本那桌上还有两位顾客，见罗阿田过来，不由得露出厌恶的神色，匆匆起身，结账走人。
很显然，罗阿田这土得掉渣的外表和猥琐的表情，让他们很难接受。
人家一对情侣，好好的坐在边边角角里吃个宵夜，时不时打个情骂个俏，多么甜蜜的事情？你一个土包子猥琐男硬生生的要坐到人家对面去，瞪大眼睛当电灯泡，谁特么乐意？
自然是惹不起躲得起了。
这对情侣一走，罗阿田眯缝的双眼，就能毫无遮掩的盯住那边七个苏浩武校的男女了。
严格来说，罗阿田的目光主要停留在两个人的脸上身上。
其中一个，就是身材高大的领头男子，就是这个家伙，在罗大哥面前人模狗样，罗大哥很不爽他。但罗阿田对此人的关注，明显不如对另一个人的关注。
那就是高大男子身边的女孩。
看得出来，两人也是一对情侣，那女的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但年轻水灵，而且因为是练武之人，身材很好，苗条挺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活力，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几眼。
四男三女，她是三个女孩之中模样和身材都最出众的一个。
罗阿田眼里放出狼一样的光芒。
他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年轻，活力十足，折磨起来很过瘾！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风声太紧，罗阿田几乎就要将她当成下一个目标了。
不过，就算现在风声太紧，也不妨碍罗阿田先摸一摸这女孩的具体情况，比如住在什么地方，目前是个什么样的作息习惯。
这些东西，是最基本的。
把这些搞清楚之后，罗阿田才能精心设计出最好最严谨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女孩就跑不掉。
哪能像丁志平那蠢货一样，竟然因为冲动去杀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警察虽然很废物，但也没有废物到那样的程度。
要是连这样的案子都查不出来，罗阿田觉得，不要说岩门的警察，就算是全天南的警察，都可以回家抱娃娃去了。
做案子，就好像带电操作，是很精细的活，必须要步步小心谨慎，才不至于出问题。
上次在石湖公园，是一个意外。
罗阿田也因此意识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在室内完成，关上门来，“自成一体”，再也不用担心被意外经过的人打断。
太不爽了！
所以，罗阿田已经决定，以后绝不在户外作案。
苏浩武校的几个年轻人赶走罗阿田之后，再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很快要的酒菜就送了上来，七个人嘻嘻哈哈的吃喝起来。
很偶然的，苗条女孩忽然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和罗阿田扫过来的两道目光碰个正着。
那狼一样的眼神，一下子杀到女孩的心里，将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啦？”
高大男孩立即问道。
“他，他在看我……”
苗条女孩其实也是练武之人，不过有男朋友在身边，再强悍的女孩，都会表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抬杠，拿白大队说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苗条女孩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情不自禁地靠在男朋友身边。
高大男子勃然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喂，你干什么？”
“再特么偷看，老子打死你！”
罗阿田二话不说，立即一缩脖子，站起身来，急匆匆跟老板结了账，一溜烟跑得影子不见了。
“特么的，土包子……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见了这个样子，几个年轻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土包子真特么太搞笑了。
“老板，这家伙是谁啊？干什么的？”
有人大声问道。
老板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到我这里来吃宵夜，可能是附近工地上的民工吧。”
说着，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高人一等优越感。
虽然说，他在这里搞个夜宵摊，身份地位也实在谈不上多尊贵，但相对于在工地搬砖的农民工而言，夜宵摊老板还是心理优势巨大的。
老板的话，再次引发一阵哄笑。
这回，不但苏浩武校的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其他桌上的食客们也都笑出声来。
大家自然都是在笑话罗阿田那个土包子，基本没人觉得苏浩武校的几个年轻人做得有什么过分。尽管现在不能说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在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或多或少的有着某种等级观念。
刚才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土包子民工，就活该被嘲笑。
接下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上。
没有了土包子，自然也就没有了取笑的对象。
差不多吃了一个多小时，苏浩武校的几个年轻人才结了账，尽兴而归。在马路对面，七个人分手道别，各自回家。
高大男子和苗条女孩自然是一路，向着已经一片静谧，甚至有点黑灯瞎火的市区走去。
九七年的岩门市，基础建设还没有搞得十分完善，夜生活也远远不如后世那么丰富，一些相对比较偏远的地方，路灯坏得比较多。往往长长的一条巷子，才一两盏路灯亮着，那昏黄的灯光，根本就不足以照亮整条街巷，不少地方都是乌漆墨黑的，不知道在那黑暗之中，藏着怎样的凶险。
高大男子和苗条女孩已经从苏浩武校毕业，目前在附近的单位上班，两个人都是做保安，但不是同一个单位。夜色已深，高大男子自然要先送女朋友回家。
这条路，他们也不是头一回走了，虽然巷子很偏，晚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但两人倒也并不害怕，反正走出这条巷子，不多远就到单位了。
这条巷子除了黑一点，偏一点，平时也没听说有什么“妖魔鬼怪”出没。
再说年轻人，又练过武，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两人搂抱着，慢慢在小巷子中向前。
远处昏黄的路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出老长。
也许是女性的第六感比较敏感，苗条女孩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四下张望起来。
“怎么啦？”
男朋友问道。
“那……那边有人……”
苗条女孩伸出手，颤颤地指向不远的黑暗处，低声说道，牙关已经有点打抖。
女孩总是胆子比较小。
高大男子眼睛往那边一瞥，笑着说道：“哪有什么人啊？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能刚才喝得有点高，高大年轻人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不是不是，有人有人，真的有人……你看你看，他就躲在哪里，黑黑的……”
女孩益发怕了，直往男朋友身后躲。
高大年轻人双眼一瞪，怒喝道：“是谁？谁躲在那里？马上给我出来！”
他喝了不少酒，又自负一身武功，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
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真要是像女朋友说的那样，有人躲在黑暗中想要对他们不利的话，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哥要打出他屎来！
结果，还真有一道人影，慢慢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个子不高，略略勾着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无声无息的，就好像一个专门勾魂的暗夜恶魔，正一点点地从地狱中显露出他狰狞的身形。
路灯灯光十分昏暗，但两人还是一眼就将这个家伙认了出来。
“是你？”
高大年轻人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同时也大大的舒了口气。
竟然是那个土包子！
原以为他早已经跑回工棚里睡大觉去了，没想到却躲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下一刻，高大年轻人又恢复了极度的自信，以一种明显有些夸张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喝问道，嘴角那种鄙夷的嘲笑，再次浮现而出。
“你是个贼？想在这里偷东西？”
这是他能够想得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说罗阿田是刻意在追踪他们，图谋不轨，高大年轻人连想都不愿意往这个方面去想。
怎么可能？
就算再借一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
“苏浩武校”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难道是吃素的？
很多人曾经表示过不服，最后都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罗阿田依旧一声不吭，还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相当沉稳，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就好像他面前是两团空气。
高大年轻人顿时觉得胸间有一股气不顺了。
这土包子特么还敢跟自己耍个性！
真以为哥不敢收拾你？
在这里，在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在这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老子就是打死你，也没人知道。
“特么给老子站住！”
“听到没有？”
“再不站住，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第595章 打死你！
“打死我……”
罗阿田笑了。
他也终于站住了，就停在高大年轻人和苗条女孩的面前，慢慢直起一支勾着的腰，两只眼睛真的像狼一样，放着绿莹莹的光。
高大年轻人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土包子，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矮小，比自己也不过是矮了一点点的样子，只要稍稍仰头，就能和自己对视。
容貌一如以往的猥琐，只是，那眼神，怎么充满了讥讽之意，好像还有一点点兴奋，仿佛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
“你想打死我？”
“就凭你？”
“就凭你们苏浩武术学校那种花架子？”
罗阿田笑起来，笑声很轻，听在耳朵里却那么刺耳。
“尼玛的！”
高大年轻人瞬间就被激怒了。
倒还不是因为罗阿田贬低他们苏浩武校，反正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武校，关键还在于罗阿田让他非常不舒服，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莫名的，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土包子很危险，仿佛就像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魔鬼，随时都有可能一下子勾走他的性命，勾走他的魂魄！
必须先下手为强。
打死他！
往死里下手！
这一瞬间，高大年轻人心里真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只有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才会冒出这种自然而然的念头。
所以，高大年轻人真的出手了。
一出手就竭尽全力，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只想一下就把面前这个土包子干趴下，让他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威胁不到自己的女朋友。
虽然懂行的人都知道，那种广招学生的所谓武术学校，绝大多数学生都学不到什么真功夫，但偶尔也会有少数例外。
高大年轻人就属于这少数例外中的一个。
他是苏浩儿子亲自教的那个班的学员，凡是“小苏校长”教的班，在苏浩武校都被称为“尖子班”，也被戏称为“真功夫班”。苏浩是真的把苏家拳的精髓传给了自己儿子。
为了扩大影响，打响招牌，“小苏校长”亲自带的班，确确实实传了些真功夫。
这个高大年轻人，纵算在“真功夫班”也是比较拔尖的，比较得“小苏校长”的喜欢，传了几下厉害的压箱底绝招给他。
以往任何一次同门较技，甚至和外人实战，高大年轻人基本都是赢家，很少输过。
也不怪他傲气。
相对来说，他确实算得比较能打的。
但是很显然，在苏浩武校学的那几下散手，用来对付一般人自是绰绰有余，然而要用来对付罗阿田，却还不够。
不是一般的不够，是差得远！
差得很远很远。
比业余选手和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高大年轻人已经出手了，罗阿田还是站在那里没动，一直等高大年轻人一拳打到了面前，才轻轻一侧身子，那风声虎虎的一拳，就走空了，挨着罗阿田的面门擦了过去。
这个时候，罗阿田就动了。
击敌半渡。
在兵法上很管用，用在近身格斗上，也一样很有效。
罗阿田手一抬，就一把抓住了高大年轻人的手臂，大拇指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对方的“间使穴”。
千万次的苦练，就为了这么一个动作。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肯下苦功，就一定会有效果。
尽管现在是深夜，尽管路灯还在很远的地方，尽管灯光昏暗，几乎对面不能视物，尽管面对的高大年轻人也不是普通小伙，是练家子，这一切，都似乎对罗阿田没有任何影响。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能扣住对方的“命门”！
大拇指是五指之中最短的手指，平时似乎也远不如食指灵活，然而却是五指之中力气最大的。
那家擒拿术严格要求必须以大拇指扣住对手“间使穴”是有道理的。
一扣住“间使穴”，罗阿田立即拇指用力，猛地压了下去。
高大年轻人只觉得手臂一麻，几乎是瞬间，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这酸麻感就迅速从小臂传遍了全身，一时间只觉得身体发麻，浑身力气一下子就滞住了，半点都发挥不出来。
紧接着，高大年轻人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整条胳膊就被反背到了身后，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仰。
罗阿田抬起手肘，猛地往后撞了过去。
手肘是人体骨骼最坚硬的地方，除了膝关节之外，手肘能爆发出最强的打击力。
任何注重实战的近身格斗技巧，都会尽一切可能发挥手肘和膝盖的力量。
近身搏杀，善用拐肘者胜！
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放到任何地方，都奇准无比。
这一招肘击，和擒拿“间使穴”一样，罗阿田练了千万次，几乎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就像吃饭甚至想呼吸那样自然。
甚至他的脑子都还没转过来，手肘已经撞了出去。
那振林督促他练了那么多年的武术，其实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太多，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招。只是让他不断地，反复地练习。
那振林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熟能生巧”。
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那振林这句话是对的，很有道理。
至少到目前为止，罗阿田没有遇到过任何对手，不管是谁，不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练过多年武术的武校学生，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出手，对方就得跪。
武术之道，确实是不能有毫厘之差。
也许对其他人来说，高大年轻人和罗阿田都是无可与抗的高手，两人之间的真实战力，相差或许也没有那么远。
比如说同样是一对三，罗阿田能轻松把三名普通对手收拾了，高大年轻人需要的时间长一点，但经过苦战之后，或许也可以打倒三名普通对手。
然而他俩之间的交战，却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对比。
罗阿田根本不需要经过苦战。
这有点像学霸和学神之间的区别，同样一张试卷，学霸考九十八分，学神考一百分，外人看来，两者之间的差距只有两分而已。事实却是，学霸考九十八分，是因为他的实力只能考九十八分；而学神考一百分，却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一百分。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高大年轻人完全没有闪避，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不会有，因为他是背对着罗阿田。
肘击重重砸在他的后脑上上。
和所有以前的情形一模一样，高大年轻人重重摔倒在地，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果然老家伙说得有道理，不管是谁，砸中了都得完蛋！”
一肘击倒高大年轻人，罗阿田拍了拍手，重新站直了身子，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那振林传了他一身武功，又交给他吃饭的本事，但罗阿田从来都对那振林没有半分好感，大约从十一二岁开始，罗阿田就在盼着，有朝一日亲手宰了这个老东西！
那是这么多年，支撑他走过来的唯一精神支柱，也一度成为了罗阿田心中最大的执念。
三年前，那振林重病之时，罗阿田终于找到机会，圆了自己这个“梦想”。
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振林临死前那绝对不敢置信的神情。
那种惊讶，恐惧和绝望，往罗阿田觉得相当的刺激，从此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再也难以自拔。
他越来越喜欢看别人惊讶，看被人恐惧，看别人绝望！
这是最大的享受，天下至乐，无逾于此。
现在，罗阿田又一次感到血管中的血液在沸腾，可惜他没能看到刚才那小狗崽子倒下去时那种不敢置信的绝望表情。
不过也没关系，这不还有一个吗？
比较而言，罗阿田更喜欢看女人的恐惧绝望。
简直太刺激了！
罗阿田狼一样的眼神，又落到了苗条女孩的脸上，嘴角一扯，浮起一丝笑容，看上去狰狞无比，仿佛在说：小姑娘，轮到你了！
“你是自己跪下来求我，还是让我杀了你……”
罗阿田微笑着说道。
好吧，虽然这里不是室内，这仅仅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如果不是被苗条女孩发现，罗阿田原本打算一直躲在暗处，慢慢跟踪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再下手。
但是，既然一切都突如其来地发生了，那么也好，那就现在开始“享受”吧！
反正现在夜深人静，四周不要说人，就算是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只要善后处理得干净点，应该也没什么的……
罗阿田迅即在心中为自己找到了马上行动的“理论依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还是有点出乎罗阿田的意料之外，苗条女孩并没有吓得惊慌失措，也没有蹲下来傻乎乎地去查看她男朋友的情况，然后一边哭号一边被罗阿田毫不费力地收拾了。
很多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
幸好苗条女孩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转身就跑！
边跑边扯起嗓子大喊。
“救命——”
尖利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了出去，听起来那么刺耳。

第596章 我来抓你的
“现在想跑？”
“迟了！”
苗条女孩转身就跑，让罗阿田略有点意外，不过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狞笑。
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是有预案的。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确保局势在自己掌握之中。
这是罗阿田一直以来的宗旨。
“唰——”
罗阿田手往腰间一伸，顿时就抽出一条长长的绳鞭，这条绳鞭直径不粗，长达数米，也不知以什么材料制成，罗阿田手腕一抖，绳鞭就像毒蛇般，向着不远处的苗条女孩猛地甩了过去。
绳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圆弧。
刚起步没跑几步的苗条女孩忽然“啊”地一声惊呼，整个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失去平衡，扑地摔倒。
罗阿田这条绳鞭看上去并不粗，鞭子上附着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女孩只是挨了一鞭子，就扑在地上，爬不起来，嘴里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剧烈的痛楚，让她一时间连大声呼救都喊不出来。
“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下跑掉的！”
罗阿田狞笑一声，拎着绳鞭，大步向扑地不起的女孩走去。
依旧是落地无声，就像一只妖猫，在暗夜中潜行。
苗条女孩吓得魂飞天外，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继续逃跑，也不知是受伤过重还是受惊吓过甚，浑身发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起来。
眼看着罗阿田一步一步逼近，苗条女孩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满脸狞笑的罗阿田都忽然停住了脚步，两条厚重的吊帚眉猛地竖了起来，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仿佛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前边黑暗处透出来。
罗阿田知道，那个方向，有一条更小的巷子。
对这附近的地形地貌，他早已侦查得一清二楚，那条小巷子因为太过狭窄，就算是大白天，一般也没人从那里经过，更不用说这深更半夜的了。
胆小的人甚至连这附近都不敢待，绕着走。
而现在那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是从那条巷子里透出来的。
“谁？”
“谁在那里？”
“滚出来！”
罗阿田压着嗓子，低吼道。
事实证明，罗阿田的第六感很准，一道黑影，果然慢慢从小巷子那头浮现而出。
“救……救命……”
趴在那里的女孩终于又从喉间迸出这么一句。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的人影，是一个略显瘦高，并不特别壮实的男人，缓步走到女孩跟前，却并没有躬身下去搀扶她，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盯住了不远处的罗阿田。
罗阿田眼神极好，虽然路灯灯光很遥远很昏暗，他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来，这是一名年轻男子。
很年轻很年轻，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罗阿田，游戏结束了！”
年轻男子轻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激越，相当平静，仿佛他们是多年老熟人一般。
罗阿田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其实不用问，罗阿田也能猜到对方是什么人。
深更半夜，从这里冒出来，正正堵住他，还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除了那些“废物”警察，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我叫王为，边城公安局的。”
“边城公安局？你们边城公安局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罗阿田忽然觉得很不爽了。
这里是岩门市，岩门的警察都没来找我，你一个边城警察，跑来多管闲事干嘛？
“来抓你啊。”
王为轻轻一笑，不徐不疾地说道。
罗阿田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这种高高在上的心里优越感以及胜券在握的轻松语气，难道不应该是他罗阿田的专利吗？就刚才，他还在高大年轻人和苗条女孩面前表现过，并且表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现在忽然就反转过来了？
在我罗阿田面前装逼，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就凭你？”
“一个人？”
罗阿田冷笑着说道。
他平时其实不是这么多话的人，是绝对的沉默寡言，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话多。这个特点，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是那么清楚。
“不是啊，我们来了很多人。怎么，你没发现吗？”
王为的语气益发轻松自如，甚至还带点调侃之意。
是真的来了很多人。
前边的巷子口，有不少人影冒了出来，单听脚步声，就知道人数不少，却谁都没开口说话，就这么逼近过来，不用问也知道是警察。
罗阿田猛地半转过身子，扭头往巷子的另一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里也早已冒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个子都很高，远远的看不清楚相貌，却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同样的危险气息。
凭直觉，罗阿田就知道他们跟自己差不多是同一类人。
坚决，果断，手够狠，不管处理什么事情，都极其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人，一个都难以对付，更不用说一下子冒出来三个。
何况，还有巷子两头那越来越多冒出来的人影。
随便扫一眼，都知道来的警察至少超过了两位数。
出动十几个人来抓他一个，这些警察还真的很给面子。
其实像他这样的重犯，而且身怀绝技，极可能还随身携带着致命武器，出动十几个警察来抓他，还算是节约警力的了。一般情况下，至少得出动二十人以上。
九十年代天南还没有特警，不然的话，来抓他的一多半以上都会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不过，没有人知道，在王为心里，其实来他一个就足够了。
只要能见到罗阿田，结果就注定了！
王为有绝对的信心。
和罗阿田一样，王为这种信心，来自于无数的实战。
不管是多么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管多强大，只要被王为堵住了，就没人跑掉过！
到目前为止，没有例外。
然而岩门同行的面子，是肯定要给的，谷帅和白娇娇就更不用说了。
但大家对于王为打头阵，直接面对罗阿田，都没有什么意见。
连谷帅都没有意见。
说实在的，在大家的内心深处，是真的很想看看，不动枪，纯粹徒手格斗，王为这个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得主，和罗阿田这个岩门市成立以来，最凶狠最残忍的杀人狂魔之间，到底谁更厉害。
当然，这种话，也是谁都不会说出口来的。
抓捕罪犯，固然不能让罪犯跑了，公安人员自身的安全也是极其重要的。
什么办法最保险就用什么办法，绝对不允许逞英雄。
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只是，如果能在保证王为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让大家欣赏一场高水平的“格斗表演”，那真是很不错啊。
并且还有现实意义。
如果王为赢了，对于打击罗阿田的自尊，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有着很大的帮助。
至于王为万一输了怎么办，却没人认真考虑。
看王为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不会输吧？就算万一输了，这不还有十几个警察同行呢，还怕他罗阿田飞到天上去？
你本事再大，武功再高，在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之下，也只有乖乖束手就擒这一条路可走。
罗阿田开始慢慢往后退。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再往后退了。”
王为淡然一笑，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把他当人质是吧？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要是敢弯腰，我就开枪。我敢保证，子弹绝对比你的动作快。”
王为双手是空着的，路灯灯光再昏暗，他手里有没有拿着枪，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但罗阿田还是乖乖站住了。
他相信王为绝不是空口白牙的威胁他。
如果王为真的和他透出来的气息那么危险的话，那么在他弯腰去挟持高大年轻人的时候，这段时间足够王为拔枪，然后把手枪里的子弹全打光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刚才下手太狠，高大年轻人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么高大粗壮的一个人，目测体重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软成一摊泥的时候，哪怕罗阿田武功再高，也是没办法轻易将他拉起来的。
“很好，你是一个能认清楚形势的人，你相信你现在也已经明白，你是跑不掉的……”
罗阿田哼了一声，没说话。
巷子两头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十几名警察，将这条原本就不算多宽敞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不说别的，单是这两堵人墙，罗阿田就知道自己冲不出去。
他本事再大都没用。
一个人，赤手空拳，或者最多手持一把冷兵器，从容放倒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持枪警察，那不是小说，那是神话。
“如果你愿意配合，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那我也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王为淡然说道。
“什么机会？”
虽然情况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罗阿田还是本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
王为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激越。
“你不是很能打吗？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真本事？”
王为语气中忽然流露出一丝讥讽和不屑。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一堆臭狗屎，只会欺负女人！”

第59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要跟我单挑？”
罗阿田看似有点佝偻的腰慢慢挺直了，望着王为，很诧异地问道，似乎有点不愿置信。
眼前这个小警察看上去并不蠢嘛，怎么会主动找死？
单挑？
亏他想得出来！
以为在公安局学了两年擒拿制敌拳，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废话！”
“要是不敢就明说，我直接把你铐回去好了。孬种！”
王为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言辞也越来越不客气。那种丝毫都不将对手放在眼里的神态，任谁都能感觉出来。
其实这是违规的。
只不过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刘浪并没有出言制止。
每个人都不吭声，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这边。
罗阿田就笑了。
刺耳的笑声骤然爆发出来，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丝毫压抑，就这么仰头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至于这样疯狂大笑，会不会惊动街道两旁的住户，已经完全不在罗阿田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人生之路，快走到尽头了。
不过，在完蛋之前，还有一个蠢货警察自己找死，给他陪葬，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子临死也拉个垫背的！
在他身后不远处，白娇娇忽然低声对身边的谷帅说道：“你怎么看？”
谷帅很讶异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在担心他？”
白娇娇轻哼一声，说道：“我不该担心他吗？”
谷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如果是徒手格斗，如果一上来王为就施展靠山崩，罗阿田应该没什么机会……”
他亲身领教过王为靠山崩的厉害，对这一招的印象深刻无比。
白娇娇轻轻摇头，说道：“不会，他不会用靠山崩的……”
谷帅就征询似的望着她。
“你不了解他，他太骄傲了。他会用罗阿田的招数！”
白娇娇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站在她身边的谷帅一个人能听到，语气却极其笃定。
谷帅顿时恍然。
对！
肯定是这样！
他虽然没有白娇娇那么了解王为，但从王为的性格来分析的话，王为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用罗阿田自己的招数去对付他，将他打倒，当然是最解气最长脸的，也让罗阿田输得口服心服，如果罗阿田能信守承诺的话，接下来的审讯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可是，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尽管谷帅亲自领教过王为的本事，但罗阿田，却是谷帅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强悍，最凶残的犯罪分子，一对一，徒手格斗，谷帅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谷帅并不觉得王为比自己厉害得太多。
要是王为一出手就用自己最强的招数，那当然没问题，就怕他要“专治各种不服”，用对手最强的招数去打，那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智者不取。
真正的高手放对，往往是一招分胜负的。
生死相搏，有些错误不能犯，一旦犯了，就再没有改正的机会。
可是眼下，再想阻止他们已经不可能了，甚至出声提醒一下都不行，会干扰到王为。
街道两旁的屋子里，已经有一两户亮起了灯光。
显然，是被罗阿田肆无忌惮的狂笑惊醒了。
没等这些住户跑到窗子边来看个究竟，罗阿田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条巷子，倏忽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十几名警察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之下，默默堵住了罗阿田所有逃跑的道路。
笑声一停，罗阿田的身子就微微躬了起来。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忽然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就仿佛一头猛兽，正在蓄势待发。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
纵算完全不懂搏击之道的人，也能看得出来，下一刻，罗阿田就要全力出击了！
而王为，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点准备的动作都没有，悠闲得很。
这是丝毫都没将罗阿田放在眼里啊。
已经将胸中的怒火强行压下去，蓄势待发的罗阿田顿时又被激怒了。
装！
你继续装！
“小子，你会后悔的！”
罗阿田咬着牙，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句来。
王为一哂。
“你特么废话真多，到底打不打？”
“打！”
又是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罗阿田骤然爆发，脚下一撑，大家伙仿佛听到了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向王为激射而去。
靠山崩？
这一刻，谷帅忽然有一丝恍惚。
当然，这不是真的靠山崩。
并不是谁都会形意拳这个终极绝招的。
只是有点类似罢了。
明知已经身陷绝境，罗阿田一下子将浑身所有力量都迸发出来，想要一招制敌。
还是那句话，就算死，也要再拉一个垫背的。
要让这个傻逼警察为他的傲慢，为他的狂妄无知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有的逼可以装，有的逼决不能装！
相信一战之后，这个道理，对面那个傻逼警察会明白的。
只可惜，明白得有点太迟了，代价也太大。
罗阿田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反正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警察。
这一刻，他对王为的愤怒和仇恨，甚至超过了对那振林的愤怒和仇恨。
杀了他！
这是此刻罗阿田心中唯一的念头。
偏执而疯狂！
两人的距离飞速拉近，倏忽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罗阿田几乎可以肯定，下一刻，这个压根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傻逼警察，就会被击飞，重重摔倒在地，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他的运气了。就算能侥幸活着，至少也会半身不遂，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
这一点，罗阿田可以保证，绝对保证！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王为，终于动了，动的幅度很小，只是轻轻侧了侧身子，罗阿田雷霆万钧的一拳倏忽间就打空了。
还没等罗阿田回过神来，王为手一抬，罗阿田只觉得小臂猛地一紧，紧接着，“间使穴”上一阵剧痛，酸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王为身子反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罗阿田的右臂反到了背后，然后曲起右肘，猛地一个肘锤，狠狠砸在罗阿田的后脑勺上。
标准的“罗氏风格”！
罗阿田每次犯案，对付受害人用的几乎都是这一招。
经过无数次的实战检验，这一招特别有效，不管是谁，只要后脑勺上中了一肘锤，都受不了。
包括罗阿田自己，也是一样。
王为的肘锤重重砸中他的后脑勺，整个脑袋就“轰”地一声，紧接着两眼一黑，扑地而倒，结结实实摔了个“饿狗抢屎”，重重砸在地上，上颌两颗门牙立马被磕飞。
但罗阿田不知道痛，倒地之前，他就已经被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王为毫不客气，伸手往屁股后一摸，掏出铮亮的手铐，一弯腰，就给罗阿田铐上了。然后拍了拍手，直起腰，抬起一只脚，踩在罗阿田屁股上，略略使劲摇晃了一下，罗阿田像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王为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抽了一口，再慢慢呼出来，嘴角一扯，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服气是吧？
王二哥专治各种不服！
直到这时候，大家伙才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就有人大声叫好。
可惜这叫好声不大整齐，叫的人也不多，不太响亮，未免有点配不上王大队这干净利落的大胜！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程序化了。
十几位岩门同行纷纷围上来，抓人的抓人，救人的救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截然不乱。
刘浪大步走上来，先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依旧晕在地上的罗阿田一脚，重重啐了一口，又瞥了王为一眼，王为连忙挺直了腰身，等待领导表扬。
“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也是个废物，这么不经打！”
刘支队很轻蔑地说道。
正在挺胸收腹等待领导表扬的王大队顿时咳嗽一声，竟然被一口烟呛着了。
“不是，刘支，咱们能不能别这样……”
好不容易，王为才止住咳嗽，很郁闷又很无奈地看着刘浪。
“难道我说错了？”
刘浪哼了一声，说道。
王为彻底被打败，只好默默抽烟，啥都不说了。
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了让他输得口服心服，你知道我刚才冒了多大的风险吗？只要我的反应稍慢一点，动作有一点细微的变形，有一点点不到位，现在趴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他而是我王为了。
算了算了，跟一个“外行”有什么好说的？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过王大队也不是那种受了“欺负”不吭声的主，在刘浪这里“吃了亏”，马上就把这口气全撒在犯罪分子身上。当即转过身，恶狠狠地踢了昏迷不醒的罗阿田一脚。
“特么的站起来，别给老子装死狗！”
“再特么装死狗，信不信老子打出你屎来？”
王为凶神恶煞地叫道。
看着“气急败坏”的王大队在那里迁怒于人，刘浪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刘支队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有点误会这个家伙了。
这小子“嚣张”归“嚣张”，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第598章 你们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王为下手很重，罗阿田足足晕了一两分钟，才慢慢醒转过来，只觉得后脑剧痛，满嘴咸腥，脑袋还是嗡嗡作响。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满是痞笑的脸和嘴里歪叼着的香烟。
见罗阿田睁开眼，王为就朝他扬了扬手，“嗨”了一声。
看得出来，王大队心情非常之好。
其实不单是他，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之好。
顺利抓获罗阿田，意味着这一个多月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意味着“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终于有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这回真的可以结案了，再不用担心上报之后，几个月又冒出一个杀人狂魔来啪啪打脸。
所以大家表现的耐心也很不错，就这么等着他醒来，没有谁表现出丝毫不耐烦之意。
被罗阿田打晕过去的高大年轻人，比他还要早一点醒过来。
虽然他武功不如罗阿田，毕竟体质是好的，健壮得很。
不过被胖揍一顿之后，高大年轻人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狂傲，吓得胆战心惊的，和女朋友紧紧依偎在一起，浑身微微发抖，再也不嚣张了。
眼下，他们肯定是回不去的了，必须去公安局做笔录。
将来上法庭，这也是罗阿田的罪证之一。
要不是警察及时出现，今晚上他和他女朋友只怕都是在劫难逃，罗阿田手下，没有留活口的习惯。尤其是朝过相，更加不可能让他俩活着。
不过以罗阿田犯下的罪行来看，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也不少，反正死刑是百分之百跑不掉的。
“你到底是谁？”
罗阿田死死盯住在他面前抽烟的王为，沙哑着嗓子问道。
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王为怕是死了几百次。
“我跟你说了，我叫王为，边城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你边城的警察，跑到我们岩门来做什么？”
罗阿田恶狠狠地问道。
看得出来，罗阿田是真的很生气，你一个边城警察，还是缉毒警，你不好好在边城查你的毒贩，你跑岩门来凑什么热闹？
我招你惹你了？
还讲不讲规矩了？
罗阿田那个郁闷啊。
他大约觉得，如果王为不在，他今晚上可能还有机会跑掉吧。岩门的警察没用，专程从边城请了一个这么厉害的狠角色来对付自己。
简直岂有此理。
不服！
就算死也不服！
王为就笑，笑着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发出啪啪的响声。
“罗阿田，我看你是傻了吧？老子是警察，你特么是杀人犯。你甭管我是哪里的警察，也甭管你是哪里的杀人犯。我在哪里抓你都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还不服气？不服气你也没机会了，等死吧。”
刘浪就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说话还真是直接，你这么一说，就不怕这罗阿田从今往后咬定牙关不开口，岂不是自找麻烦？很多情况，还要从他嘴里核实呢。
虽然说，铁证如山，哪怕罗阿田一个字都不招供，凭着现有的生物物证也足以证死他，他就是凶手，但到底还是有口供好一点，一些核实工作也好做。
犯罪分子要是肯配合，痛快点招供，能为办案警察节省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这家伙尽管年轻，干刑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办的案子也不止一个两个，还是这么“冲动”。
不过刘浪也没有真的阻止他。
刘支可算是看出来了，这里除开他自己先不说，其他岩门市局的同事，有一个算一个，眼下可都是王为的“粉丝”。
这人真不吹牛！
不但破案有一手，特么还这么能打！
简直就是文武双全啊。
幸好来的都是男同志，一水的糙老爷们，要是来俩女生，估摸着这会望向王为的小眼神里，全是仰慕和崇拜。
刘浪估计，待会主审还得是王为。
且不说罗阿田是不是愿意遵守他刚才和王为的“约定”，最起码王为往他对面一坐，那巨大的心理压力就不是盖的。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面对比自己强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先就心虚气短三分。
确立心理优势，对于审讯是很有帮助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
罗阿田忽然变得很多话，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究其原因，还是紧张造成的。
“切，你傻啊！”
王为这回，直接就把鄙视写在脸上了。
“你以为自己多聪明，多懂得反侦察？就你躲那地方，还以为别人找不到呢？我们能在那振林那帮徒弟里找到你，自然就能找到其他人的资料。这么跟你说吧，你所有的师兄弟，都在我们的监控之内。这下你明白了？”
罗阿田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懊丧之意。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等等等等，这中间还有个关键……
“你们怎么会想到去找那振林的？”
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罗阿田不笨，一点都不笨，相反他脑袋瓜子特别好使。虽然确定自己被抓的瞬间有些惊怒交加，脑袋一时有些混乱，但很快就理顺思路，找到了关键问题之所在。
那振林！
他们怎么可能怀疑到那振林头上去的？
那振林都死了三年。
他是在那振林死后两个月才开始做第一起案子的。那个时候，那振林早已烧成了灰，也绝没有人将那振林的死跟他联系起来。
那本来就是个孤寡老头子。
警察通过其他任何途径找到他，他都能接受，唯独通过那振林找到他，他不能接受。
是真想不通！
纵算他这个真凶，也找不出那振林跟几个案子之间的联系。
王为嘿嘿一笑，慢慢抬起自己的左臂，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间使穴”的位置，瞥了罗阿田一眼，轻笑着说道：“间使穴，明白了吗？你就是喜欢得瑟！”
这么说，还真不算冤枉罗阿田。
倘若罗阿田不是每次都在受害人的“间使穴”上留下那团淤青，就算是王为，也没办法找到这条线索。纵然王为能根据受害人其他的伤痕推测出凶手动武术，是格斗高手，但也仅此而已，绝无法通过老爷子精准“定位”那振林，再透过那振林找到他的头上。
“你说你小子那么残忍干嘛？杀人强奸不算，还折断人家胳膊，还要折磨虐待人家，还要每次都换一种不同的方式杀人。你不是得瑟是什么？觉得全世界就你最能耐是吧？觉得就没人能找到你是吧？你真是想多了。”
“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懂不懂？”
王为冷冷一笑。
“我告诉你罗阿田，你要么不犯罪，只要你犯罪了，你杀人了，就总有人能抓到你！”
“咕咚”一声，罗阿田将一口口水混合着血液吞了下去，依旧恶狠狠地盯住王为，嘴巴蠕动着，却无话可说。
这可不是被抓了吗？
“走吧！”
王为狠狠将烟蒂丢在地上，伸脚踩灭了，搡了他一把。
罗阿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为双眉一蹙，说道：“哎，罗阿田，你这就不光棍了啊。你输了就得认。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扛着，有意思吗？是男子汉大丈夫，就愿赌服输。”
罗阿田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浪就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打得罗阿田猝不及防，好一阵呲牙咧嘴。
刚才王为那一肘锤，真没开玩笑，现在后脑勺上还鼓着老大一个血包。
要不是这大晚上的医院都下班了，还得先送他去医院查一下，是不是有重度脑震荡。
刘浪慢慢转到罗阿田面前，微微前倾，盯住了他的眼睛，冷冷说道：“罗阿田，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叫刘浪，是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你最好是好好配合我们，痛快交代自己的罪行。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王为就笑，自然而然地点了下头。
他知道刘浪不是虚言恐吓，是说真的。
按照罗阿田犯下的那些罪行，以及这一个多月来刘浪所受的那些辛苦，等到了局里，刘支队绝不介意让罗阿田好好尝一尝人民民主专政铁拳的滋味。
这混蛋好几次都差点把刘浪逼疯了好么？
王为他们是为了吴燕案而来的，专案组一个多月，都忍无可忍，一再怀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走偏了。而在吴燕案之前，还有四个入室杀人强奸案，每个案子，都是刘浪和他的重案大队办的。
三年没有结果。
可想而知，这三年中，破案狂人刘浪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刘浪甚至不介意将来亲自上刑场送罗阿田上路。
非得拿枪顶在这混蛋的后背上，狠狠开几枪不可。
特么把这混蛋打成马蜂窝才能解刘支队的心头之恨！
罗阿田也狠狠盯住他，满眼都是怒火和不屑。
那意思很明白：又不是你抓住我的，你牛什么牛？
“好小子，有种！”
刘浪慢慢挺直了腰，他比罗阿田高，必须弯下腰才能和罗阿田面对面。
“待会咱们就试试，到底是你的脾气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你给我听好了，到时候可一定要顶住，千万别给老子半路上拉稀掉链子！”

第599章 严加看管
不管罗阿田有多不服气，有多不情愿，还是很快就被带回公安局去了。
这一幕，被小巷子两旁不少街坊看到，次日一早，“连环杀人狂魔”在小巷被抓的消息，就以极快的速度在全市转播。
这一次的传播，远不是上次丁志平“自杀”那样的声势。
丁志平“畏罪自杀”实在太没有想象空间了，传播起来，总是少了点气势。
是吧，都没曲折，没故事，再了不得的小道消息制造者和添油加醋者，都没有多大的发挥空间啊。
抓罗阿田就不一样了。
简直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罗阿田自以为夜深人静，巷子两边的住户都睡着了，却不知道，总是有例外的。他当晚在小巷子里“阻击”高大年轻人和苗条女孩，干净利落把苏浩武校的两名毕业生放倒，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已经相当相当刺激，相当相当惊险了好吧？
完全满足了市民们对“连环杀人狂魔”的所有揣测。
冷酷，凶残，身怀绝技，出手毫不留情……
等等等等，都和大伙想象中的“连环杀人狂魔”完全一致，杀人狂魔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然后，这还不是终点，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惊险刺激在后边。
警察同志隆重登台！
然后，一招就把罗阿田秒了。
比罗阿田秒苏浩武校的毕业生还干净利落。
据说，那警察是从边城来的，而且是个缉毒警，用的还是罗阿田自己的招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招就把罗阿田放倒，起码五分钟没醒过来。
这是姑苏慕容氏啊！
有这么精彩刺激，这么曲折离奇的情节，这样的新闻哪里有不大传特传的？
一时间，从边城来的缉毒警，成了岩门最热的话题。
至于为什么不是刑警而是缉毒警，市民们也发挥聪明才智，把这个故事给编圆了——缉毒警才厉害啊，是不是？人家可是专门跟大毒枭打交道的！
大毒枭可有多凶残？
不但有人有枪，甚至还有军队。
就这样的，人家都不怵，何况区区一个杀人犯？
算个屁啊！
当然是一出手就给逮住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传言之中，王大队简直就能直接上天了！
但现实却是，几乎能上天的王大队，晚上没得觉睡。
连夜审讯！
这是每个人的共识。
罗阿田终于落网，专案组的每个人，都极度兴奋。
眼下，将将到了周书记给他们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如果第二天天亮之前，他们没有抓到罗阿田，周书记就要将原先的结论上报市里和省厅了。
没说的，连夜审！
每个人都想参与这个审讯，倒不是功劳不功劳的，关键大伙太像搞清楚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了，推理是一回事，真正的内情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专案组那么多人，事实上不可能每个人都参与审讯的。
最终确定下来的主审人选，是刘浪和王为。
这个也很好理解。
王为是亲手抓获罗阿田的人，有他在，就能镇得住场子，不管罗阿田的气焰多嚣张，一个手下败将，见到王为总是会心虚。
这种心理上的优势，是其他人没办法具备的。
至于刘浪，从三年前第一起案子发生，就是他在跟进的，三年来，他对这几起系列杀人强奸案的每个细节，可谓都了如指掌。由他来主审，乃是理所当然。
王为只是从旁协助，保持对罗阿田的心理压力。
白娇娇，谷帅，江中翰等几位主要侦办人员，也参与审讯。
其他专案组成员，在审讯室外，透过隔离玻璃观看整个审讯的过程。
周金沙，李作勇，海凤鸣都赶到了。
严格来说，只有周金沙是从家里赶过来的，李作勇和海凤鸣压根就一直在局里坐镇指挥。已经有了那么明显的线索，岩门市局自然要竭尽全力。
审讯谈不上特别顺利，但难度也不算多高。
刘浪说的那一百种办法，并没有使出来，只不过和罗阿田斗了斗心眼，就问出了很多想要得到的内容。看来罗阿田心里头也明白，不管他招不招，反正这回是死定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索性痛快一点，免得多吃苦头。
他相信刘浪那番话绝不是吓唬他的。
有句话说，对别人狠的人对自己更狠，其实基本是扯淡。
大多数对别人狠的人，对自己好着呢。但他也怕，怕别人用同样狠的方法对对付他。
因为罗阿田基本还算配合，审讯并没有进行一个通宵，差不多凌晨三点左右就结束了，罗阿田被押回市一看严加看守。
在此之前，看守所那边早做了最充足的准备。
别人进号子，都会解开手铐。
罗阿田没有这种待遇。
他一直都戴着手铐，进看守所后，还加了一副脚镣，死沉死沉的那种，用大铁锁锁住，再是开锁高手没有合用的工具也休想打开。
这是看守所对付死刑犯的全副装备。
不过一般来说，总要等法院判决之后，确定是判了死刑，才给死刑犯上脚镣，手铐是不上的。他得吃饭洗脸上厕所，铐住手没法完成这些事情。
上脚镣，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当然，从戒备森严的看守所越狱，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通常情况下，越狱都发生在监狱和劳改队，很少发生在看守所。看守所基本全封闭的环境，每天仅有的半个小时放风时间，以及武警二十四小时值守巡逻，压根就让这些囚犯没有什么越狱逃跑的机会。
但罗阿田是例外。
他不用等到法院宣判，他的死刑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的。
这一点，任谁都心里有数。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罗阿田和其他死刑犯不一样，这小子是个武术高手。不把他手脚都铐起来，实在太过危险。
要说他能从看守所跑出去，那当然不大现实。
你再是武术高手，徒手也打不破厚实的铁门和更加厚实的水泥钢筋墙。
关键怕他狂性大发，对同监的其他在押犯人出手。
九十年代，岩门市第一看守所压根就没有条件单独关押每个嫌疑犯，都是大房子，大通铺，一个号子里最少也得关进去十来号人。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空间里完成。
就算有单独关押的条件，罗阿田这样的重犯，也不可能单独关押。
怕他自杀！
事实上，罗阿田所在的号子，除了他之外，其他九个犯人都是经过挑选的，都是表现比较好，渴望得到宽大处理的嫌犯。
因为想要得到宽大处理，想要立功，这些嫌犯就对看守所干警的要求特别配合。让他们帮助看押罗阿田这个重犯，就是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不但有立功的机会，看守重犯的生活待遇也有所不同。
每个人每餐都能分配到一大钵米饭，和比一般在押犯更多的菜肴。基本上，看押之人和重犯的生活待遇是一样的。
在看守所，能吃饱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除此之外，偶尔还能吃到点水果，甚至抽到半支香烟。
当然，抽烟必须是在看守所干警或者武警的监视之下抽，而且火种是百分之百不允许留在号子里的。
之所以死刑犯的待遇比普通在押嫌疑犯的待遇要好一点，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确保死刑犯在上刑场之前是全须全羽的。
这是明正典刑的需要。
如果死刑犯在看守所自杀，或者自伤自残，那是事故，要追究责任的。
但这九个“积极分子”的安全，也是要保证的。
罗阿田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他太凶残了，太穷凶极恶了。如果不把他给铐上，他一旦发起疯来，搞不好号子里这九个人要死一多半。
可以这么说，在抓到罗阿田的时候，专案组的每个人都兴奋难耐，但电话打到看守所的时候，可把市一看的几位领导给“吓住”了。翻身起床，就往所里赶，电话召集所有干警全部到场，紧急开会，商量接下来对罗阿田的监管措施。
出不得差错，千万千万出不得差错啊。
这个案子，不说全市人民从上到下都在盯着，就算是省里的大领导甚至首都更大的领导，都在关注呢。这要是罗阿田在号子里有个“三长两短”，那还得了？
处分是跑不掉的！
开会商量的结果，就是紧急从其他号子里抽调积极分子，不但要表现好，想立功减轻处罚，还要身体好，经得住打熬。
毕竟看守死刑犯，是二十四小时不能失误的。
也就是说，九个人要轮流值班，确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人清醒着，可以监视罗阿田的一举一动。同时这九个人还得想办法跟罗阿田“交朋友”，尽量稳定他的情绪。
不少人知道自己死之将至，都会精神崩溃，时不时歇斯底里大发作一番。
尽量稳定罗阿田的情绪，也是保护他们自己。
仅仅这样还不够，还必须给罗阿田一直戴着手铐脚镣。
至于铐住双手之后那些不方便干的生活琐事，洗脸洗澡擦屁股什么的，都由这九个看守者负责。
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
如此这般，罗阿田就成了岩门市第一看守所有史以来，第一个入监开始就一直戴着脚镣手铐的嫌疑犯。
妥妥的咎由自取。

第600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结束审讯，返回金盾宾馆，各自回到房间的时候，在王为房间门口，白娇娇站住了。
王为笑着说道：“有话就说，我看你忍很久了。”
白娇娇确实在忍着，从抓捕罗阿田开始，就一直没有机会跟王为单独说话，以白娇娇的性格，憋到现在，实在难为她了。
“下次要注意，不要再搞个人英雄主义了。”
白娇娇望着他，缓缓说道，语气平静。
王为就搔了搔脑袋，说道：“我以为你不会说的……”
所有人都可能批评他的个人英雄主义，唯独白娇娇不会，白娇娇自己，就经常犯这种“错误”，凡是她认为不对的，一定会跟你死磕到底。
“以前我肯定不说，现在不一样了。”
白娇娇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王为却从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不由伸出手来，搂住了白娇娇，紧紧抱了一下。
白娇娇没有反对，任由他抱着。
要是别人，确立恋爱关系都那么久了，不说同床共枕多时，起码勾肩搭背，拥抱亲吻是家常便饭。在他俩，这就是目前最亲密的接触了。更进一步的动作，王为也不敢。
万一惹怒了白娇娇，就不好玩了。
“我这不也是见猎心喜吗？试试他的水平呗……”
搂着白娇娇柔软的娇躯，王为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工作就是工作，以后还是要用最直接最安全的办法。”
白娇娇略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过听得出来，其实白大队的语气已经软下来了。说到底，她不是反对王为跟罗阿田徒手格斗，对王为近身搏杀的水平，白娇娇从来都不怀疑。她是反对王为用罗阿田最熟悉的招数去对付他，这就太冒险，太轻视对手了。
万一有个闪失，他们就算想帮忙都来不及。
当时那个环境太暗了，尽管他们手里都有枪，也不敢贸然开枪，一个不小心，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如果王为像谷帅说的那样，上来就给罗阿田来个“靠山崩”，那就妥了，白娇娇绝不会说什么的。
“嗯，我记住了，我下次一定改！”
王为态度非常好，轻笑着，撮起双唇，忽然吻了白娇娇柔软的耳垂一下。
白娇娇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了他，狠狠白了他一眼。
这一刻的白大队，脸上忽然涌起两片酡红，露出了点点娇羞之意。
不等王为嬉皮笑脸的再说什么，白娇娇就自顾自打开房门，一闪身就进了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望着那扇“冷冰冰”的暗红色木门，王为再次搔了搔头，嬉笑了几声，这才吹着口哨，回隔壁自己房间去了。
这个晚上，估摸着王大队能睡个好觉，做个春梦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王为才心满意足地起床。
这一个多月来，太累了。
不但身累，而且心累。
王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一个案子这么劳神费力了，在抓到罗阿田的那一刻，王为特别满足。不仅仅是案子破了，更重要的是，在本时空，历史轨迹已经被彻底改变。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很清楚地记得，这个“连环杀人案残害女性案”是一直都没侦破的，罗阿田一直都在作案，也就是说，如果他昨晚上不抓住罗阿田，将来还会有不少女性被他残害。
现在，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那些原本会被虐待，被残杀的女孩，从此改变她们的人生轨迹，和唐依依一样，在阳光之下快乐地生活，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生子，相伴一生。
这才是王为真正开心，真正满足，真正觉得自豪的关键。
这种感觉真好。
所以，一直很自律，很少睡懒觉赖床，总是会大清早起来锻炼身体，打熬筋骨的王为，这一回破例睡到了自然醒。
感觉真爽！
王大队懒洋洋地起床，懒洋洋地刷牙洗脸，在房间里就着自己泡的茶水吃了一包饼干，把咕咕叫的肚子填饱，然后就这么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玩，呆呆出神。
完全放松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嗯嗯，办完这个案子，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王为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儿八经休过假了。偶尔休息一天半天的不算，王为觉得，最起码要好好玩三四天，把所有工作上的烦恼都抛开，彻底放松心身，那才叫休假。
当然，最好是有美相伴。
去江口？
去香港？
和白娇娇一起去？
王为忽然为自己这个计划兴奋起来，腰身一挺，倏忽间坐直了身子，嘿嘿笑了。
很不错的计划哦……
当然，这个计划想要实施，还得等这个案子了结，回到边城之后，向分局领导请好假才行。毕竟他俩一个刑侦大队长，一个禁毒副大队长，都是局里的业务骨干，双双出去度假好些天，工作要安排好。
至于借调到岩门一个多月，那是省厅的统一调控，西城分局肯定要配合的。
借调和休假，是两码事。
王为优哉游哉的在房间里晃荡到快中午的时候，才接到电话，让他早点赶到局里集合，一起去岩门大酒店吃饭。
庆功宴！
周金沙亲自提议搞的。
昨晚上尽管只对罗阿田进行了最基本的审讯，却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确定，罗阿田就是“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的真凶，这个案子，是扎扎实实的破了。
周金沙也高兴啊。
实实在在破了案，可比硬生生上报破了案要强得太多了。
压根就不用再担心几个月之后，又有“真凶”冒出来作案，不管面对任何质疑，都能腰杆挺得笔直。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上次“结案”之后，根本提都没人提起的庆功宴，这次刚一抓到罗阿田，周书记马上就迫不及待提出来要搞了。
好好庆祝一下，好好犒劳一下。
这一个多月，专案组的同志们，是真的辛苦了。
从省厅和其他兄弟市局借调过来的同行们不说，就是刘浪江中翰这些家在岩门的本地警察，几乎也跟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
偶尔回家一趟，也是睡不安稳，时时刻刻睁着一只眼睛，就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不少人都瘦了一圈。
就算周金沙自己，没有上第一线，还不是每天都睡不好？
一天到晚，扛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到处跑，活脱脱的国宝熊猫。
特么的这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是得好好吃一顿，喝几杯！
完全应该。
电话是江中翰打过来的，江大队告诉王大队，说曾厅长和司马白厅长都要参加这个庆功宴。
听到这个话，王为倒是略略吃了一惊。
从云都到岩门，一百八十多公里，眼下还没高速，够远的。
两位厅长要到岩门赶中饭，这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曾克己原先在边城督战，亲自出任“宝元公司诈骗案专案组”的组长，一个多月过去，自然早就回了省厅。那边厢，舒宝元和他的姘头都已经拿下，剩下的工作，专案组的其他同志完全可以胜任，曾克己就没必要再日日夜夜待在边城了。
毕竟他是省厅常务副，全省的公安工作，都要靠他掌舵，总是为了一个案子待在边城，也不那么合适。
如今岩门破了这样的大案，曾克己亲自过来参加庆功宴，为岩门的同志们庆功，也是理所应当。
“王大，你还是早点过来吧，今天这个庆功宴，你可是主角。”
江中翰笑着说道。
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彼此都很熟悉了。江中翰也是个直爽性格，没什么花花肠子，尽管和王为年龄差了十来岁，却很聊得来。尤其是亲眼见到王为干净利落收拾罗阿田之后，江中翰更是对王为发自内心的佩服。
这家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江哥，千万别这么说……”
王为连忙说道，隔着电话线也是连连摆手。
“咳，这个案子，确实是你破的嘛，你是第一功臣，这有什么好谦虚的？你放心，我们都不吃醋……哈哈，别人不敢说，我江中翰是个直肠子，你有本事，有能耐，我服气！”
江中翰打着哈哈，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是不是，江哥，这真不是谦虚。你也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主角不主角的话了，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哥哥！”
王为有点无奈地说道，语气难得认真严肃一回。
虽然“拉仇恨”神马的，江中翰是头一次听到，却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为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
你说你一个边城的缉毒警察，跑到岩门来把所有岩门刑警的脸都打了，以后还有什么案子需要岩门这边配合的时候，你就想想得了。
王为毕竟不是真的二十来岁的年轻哥们。
出这样的风头完全没必要，除了拉仇恨，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意义了。
你能耐，你厉害，别人知道就行，领导看在眼里就行，没必要非得那么张扬是吧？把所有同行都得罪完了，有什么好处？
他还想下次到岩门来的时候，能有人陪他喝酒呢。

第601章 兄弟们，给支烟最好！
王为洗漱好，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白娇娇。
白娇娇在那等他。
此刻的白大队，戎装齐整，合体的警服将她娇美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凹凸剔透，曲线玲珑，英姿飒爽的同时也不乏丝丝娇媚诱惑之意。
王为就笑了。
他也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警服，笔挺笔挺的。
既然去参加庆功宴，还有那么大的领导参加，那就要穿得正式点。
就算平时再吊儿郎当，这种场合也是要特别在意的。
“哎呀，好久没见你穿警服的样子了，真漂亮！”
王为没有急着走，而是上下打量白娇娇，甚至还围着她转了个圈，笑眯眯地说道。
白娇娇就有点苦笑不得。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形？
要说职务也不算低了，至于说到名气，现在更是全省都鼎鼎大名，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请吧，我的天使！”
王为微微一弯腰，行了很很像那么回事的鞠躬礼，假装像个绅士似的伸出了手。
白娇娇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将志得意满的王大队晾在一边。眼见白娇娇已经去到了楼梯口，王为只得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只不过，王大队没看到的是，在转身的瞬间，白娇娇嘴角就浮现出一丝笑容，渐渐在脸上荡漾开来，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愉悦。
等王为和白娇娇赶到岩门市局的时候，大多数专案组成员，已经聚集在刑警支队会议室了，大会议室窗户洞开，里面烟雾缭绕，不管是不是大烟枪，此时此刻，都嘴里叼着一支烟，或者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在那里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会议室里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自在的笑容。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刑警支队会议室没有过这样彻底放松的气氛了。
王为和白娇娇一现身，原本喧闹异常的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也不知是谁带头，下一刻，忽然就掌声雷动。
这一下猝不及防，连一贯脸皮极厚的王为也倏忽间红了脸，有点狼狈。
只有白娇娇，依旧不动声色，只在嘴角略略看到一丝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是兴奋，是高兴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哎哎，我说大家伙，大家伙能不能别这样？”
如雷的掌声中，狼狈的王为只能左支右拙，勉强招架。
“那你说，要我们怎么样？”
有人笑着喊道，好像也是重案大队的一个哥们，和王为并肩战斗过一个多月的。
掌声慢慢平息下来，大家都笑着盯住了王为，看他怎么说。
“这个，那啥……你们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也不知为什么，平日里嬉皮笑脸，油嘴滑舌，从不怯场的王大队，这当儿还有点犯起结巴了。
“你们就不能也给我来颗香烟，然后一起聊天打屁，这样多好啊是不是？这才是真把我当兄弟……”
后边这一句，就有了点嘀咕的意思。
大家伙又都笑起来，立马就有人给他递上香烟，烟一叼在嘴上，三四个打火机就几乎同时凑到他面前，差点把王大队的鼻尖都燎了。
事实证明，王为很能抓到问题的本质，果然香烟一叼，烟圈一吐，会议室的气氛又变回到刚才热闹嘈杂的老样子，王为一下就感到很亲切了。
要是像刚才那样，直接把他捧到天上，王大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着地。
不过从刚才那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也能听得出来，岩门市局这些同行，是真的挺佩服他，虽然也会有个别人心中不服气，但大多数人还是认同了他，也钦佩他的好本事。
搞刑侦的，毕竟绝大部分还是直肠子，糙老爷们，没那么多心眼。
他们的心眼，都用在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上头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有人急匆匆跑到会议室来，叫道：“集合集合，院子里集合，曾厅长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顿时呼啦啦一声，会议室里二十来个人都站起身来，向门口涌去。
这时候就看出纪律单位的训练有素来。别看二十来个人是一齐起身，一齐向门口涌去，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拥挤慌乱，一个个很有默契地通过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周金沙，海凤鸣，李作勇等省厅市局领导都已经到了，站在那里低声交谈。大家便很自觉地找位置站好。
一般来说，这样的站位没必要再排演，都是按照职务高低来排的。
职务差不多的，随便站位，不必太过计较。
从省厅支援过来的专家，早先已经回云都去了，目前借调人员，连李作勇在内，一共就剩下四个。大家像是有某种默契，礼让王为，白娇娇和谷帅在最前面，就站在几位市局领导身边。
面子上，他们远来是客，理应当先。
实则上，王为，白娇娇，谷帅算得上是破获这个案子最大的功臣，没有他们的坚持，没有他们找到那振林那条至关重要的线索，罗阿田抓不到，这个案子真破不了。
不管你服气还是不服气，这是事实。
岩门市局的同志们，风格还是很高的。
就算个别人风格不是那么高，这时候也得见机行事，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尤其是不能给曾厅长，司马厅长和李作勇总队长留下话柄。
但王为坚持要站在刘浪身边，不越过他的头里去。
人家风格高是一回事，自己得识趣，不能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好评就得瑟！
最终还是按照王为的意思站好了队列。
实在也没什么时间来谦让，这边刚一站好，曾克己和司马白的车队就已经驶进了院子。要是曾厅长都进了院子，这边还在为了一个“排位”你推我让的，乱作一团，那成什么样子？
不就显得岩门市局平时纪律太松懈了么？
说是一个车队，其实就是三台车，其中还包括岩门市局早早派去城外迎接曾厅长的先导车。
以曾克己的级别，以及他在天南省公安系统的威望，倒也当得起周金沙亲自带人去城外迎候，周金沙也在电话里向曾克己表明了这个意思，被曾克己十分客气的婉拒了。
不合适。
毕竟他只是省厅的常务副，如果是秦文来了，倒是当得这个礼节。
曾克己在省厅很强势，但同时他也很谨慎。
一些稍有逾格的事，就不肯干。
到了他这样的高位，一言一行都要格外留意，尤其是公众场合，更加不能授人以柄。
曾克己在省厅副厅长和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前前后后经历了三位省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被誉为常青树，如果不是足够谨慎，他也走不到今天。
好吧，一切按照曾厅长的指示办，大张旗鼓的在城外搞个欢迎仪式不妥，那就派个先导车，表表心意也是好的。
这个曾克己倒是没拒绝。
谦虚谨慎是应该的，但下边同志们的热情也不能太过拒绝，要适度。
不然的话，效果会适得其反，会给下边地市的同志留下不近人情的坏印象。
总是能在复杂的局面中寻找到最佳的平衡点，正是曾克己这类身居高位者必备的素质。没有这个本事，压根就走不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去。
你爹是皇帝都不行！
三台车在院子里远远停下，并没有如同大家想象的那样，一直开到队列之前。
让周金沙这样的“方面大员”吃一嘴的飞尘，明显是不合适的。
曾克己和司马白先后走下车来。
两人坐的同一台车，另外一台车里，则跟着省厅办公室和政治部的几位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内部刊物的记者。
岩门这个“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造成的影响太大了，省领导都表示了高度关注。因为隐私的关系，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不大可能在公开的媒体上详细发表出来，然而内部刊物是可以的。
将来这个案子也肯定会收入到“大案要案汇编”中去，作为内部教材使用。
内部刊物的记者跟随两位厅长第一时间赶到岩门，自然也是想要搞到最新鲜热辣的第一手资料。
这个案子，和边城的诈骗大案一样，都很有写头。
写好了，在领导那里留下了好印象，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
所以，看得出来，记者同志是很兴奋的。
那边车子还没停稳，这边周金沙就带着海凤鸣，李作勇和局里其他几位主要领导同志，大步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大老远就把双手伸出老长。
“你好你好，曾厅长，欢迎莅临我们岩门市局视察，指导工作！”
曾克己就笑，双手握住周金沙的手，用力拍了拍，说道：“老周啊，咱们之间多少年朋友了？你也跟我来这套？”
论年纪，曾克己比周金沙大了十来岁，而且曾克己一直在公安系统工作，周金沙是半路出家，他俩的交情，实在也谈不上多少年，但话肯定要这么说。
而且话语虽然客气，却也隐隐有一点我高你低的意思。
不是身份职务地位上的高低，而是一种“老大哥范”——我资格比你老太多了，所以能够摆摆“老大哥”的架子。
果然周金沙笑得相当开心，很高兴地接受了曾克己这种不动声色的“略高一筹”。
聪明人总是能找准距离，找准位置，让大家都能高高兴兴地接受。
这就叫领导艺术。

第602章 推不掉的功劳
“司马厅长，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对曾克己，周金沙保持着“略低一等”的谦虚，和司马白握手的时候，基本就是“平等心态”了。
司马白是业务干部，不大在意这些弯弯绕，所以跟他打交道，要尽量简单直接，不要绕太多弯子，不然，司马白指定会对你敬而远之。
靠本事吃饭的，大都是这种脾气。
“曾厅长好！”
周金沙之后，是海凤鸣上前，规规矩矩给曾克己敬礼。
周金沙可以跟曾克己“称兄道弟”，他海凤鸣就差点火候，不能这样僭越，正儿八经把出了下级见上司的礼节，敬礼敬得一丝不苟。
“凤鸣啊，辛苦了。”
曾克己微笑着还礼，然后和海凤鸣握手，略带点感慨地说道。
和周金沙说话，曾克己更多用的是同僚之间对等客气的语气，而跟海凤鸣说话，却是典型的上下级之间对话模式。
表扬也好，鼓励也好，感慨也好，都任凭发挥，挥洒自如。
海凤鸣连忙说道：“厅长，我不辛苦，作勇同志才辛苦！”
平常海凤鸣都是称呼李作勇的职务，叫他“李总”，在曾克己面前，就自动改了称呼。
李作勇在一旁笑道：“我辛苦什么呀，在你们金盾宾馆，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人打扫房间，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哈哈，可比我在家里享福多了……”
他是省厅的人，曾克己的直接部属，彼此之间自然是很熟悉的了，李作勇也可以说是曾克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曾克己的自己人，在曾厅长面前，自然放得开，一点不拘谨。
曾克己笑道：“凤鸣啊，你可能不知道，作勇在家里，是出了名的妻管严，特别怕老婆。所以啊，在你们这里，可以不用自己打扫房间，不用自己洗衣服，那确确实实是享福了。哈哈……”
众人顿时都跟着大笑起来。
气氛很轻松很融洽。
至于李作勇是不是真的有“妻管严”，是不是真的在家里“苦不堪言”，那又何必认真去计较？
厅长还不能开开下级的玩笑了。
和市局领导们握了手，寒暄完毕，曾克己就在周金沙等人簇拥之下，大步来到专案组排好的队列前。
专案组人手最多的时候，将近四十个，丁志平死后，宣布结案，省厅支援过来的专家都回去了，还有几名专案组成员开始追查手里其他的案子，出差去了，也不在。但眼下在这里列队欢迎曾厅长的，还是有差不多四十来个人。
很简单，其中有一部分不是专案组的正式成员，却也为侦破这个案子出了大力气，比如清源派出所，玉竹派出所，荷塘派出所的同志，还有金石区分局的一些同志，都不能算是专案组的正式成员，但在破案的时候，却起了很大的作用。
现在搞庆功宴，自然要把他们都叫过来。
不为吃这一顿，关键让大家伙在省厅领导和有可能会出席庆功宴的市里主要领导面前露个面，也是一种无形的鼓励，精神上的鼓励！
对这些小细节，周金沙一贯是比较注意的。
他半路出家，接管岩门市公安局，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起自己的威望，肯定有独到之秘。
一个肯关心最基层员工的领导，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同志们好！”
曾克己来到队列前，微笑向大家挥手致意。
“厅长好！”
生意相当的整齐划一。
曾克己并没有在队列前发表讲话，那是大领导的做派，曾克己不想被人背后评说。而是在周金沙的陪同下，和专案组每一位同志握手。
“厅长，这是刘浪，重案大队大队长！”
周金沙在一旁给曾克己引介着每个人的姓名和职务。
每个和曾克己握手的基层干警都很激动，溢于言表。
很明显，曾克己不可能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但这一刻才是最光荣的。以后曾厅长能不能记得自己，一点不重要。今天站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将来肯定都会在基层默默工作，默默奉献一辈子，被厅长亲自提拔的可能性几乎完全没有。
他们要的，只是一种肯定！
辛苦付出之后，终于有所回报。
轮到谷帅的时候，周金沙估计，曾厅长是认识谷帅的，不过还是一丝不苟地给他做了介绍，并且特别说明，谷帅同志在破案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果然，曾厅长不但认识谷帅，而且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比较随意地和谷帅握了握手，微笑着说道：“小谷，干得不错！”
“厅长过奖了，这个案子，我并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曾克己就打断了他，点点头，说道：“小谷，不用太谦虚，案子破了，大家都有功劳。”
很显然，曾克己知道谷帅想说什么，在来的路上，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侦破过程，司马白都跟他做了比较详细的汇报，他当然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
但有些话，可以私下说，却不能公开说。
正如同曾克己说的，案子破了，大家都有功劳，作为专案组的一员，谷帅的档案中，也能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就是功劳，也是资历！
最大的功臣固然要立功受奖，其他功臣也一样要表彰。
轮到白娇娇的时候，曾克己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甚至还拍了拍白娇娇的肩膀，笑着说道：“小白，了不起啊，巾帼英雄，女神探名不虚传。不管什么案子，只要有你们在，就没有破不了的。”
这个评价就相当之高了。
尽管曾克己很注意，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貌似是在表扬全体，但这句话是对着白娇娇说的，明白人自然都清楚，这是在表扬白娇娇。
倒也没什么人妒忌。
毕竟女刑警太少了，这样的高危职业，从来都不是为女同志准备的。各地公安局虽然都有女刑警，并且不止一个两个，可是这些女刑警，基本都不是主力，在刑侦工作之中，主要起辅助性的作用。尤其是对付一些女性犯罪嫌疑人，需要女刑警出面，比男刑警出面更加方便。
像白娇娇这样，被厅长称为“神探”，那真是凤毛麟角。
白娇娇在本案中的表现，也让岩门市局的同行们对她刮目相看。貌似她一直都是王为最坚定的支持者，如果不是她和王为有同样的思路，纵算他们是男女朋友，也做不到这样。
最重要的是，无论加班，熬夜，出命案现场，抓捕罪犯，白娇娇都从不落后，甚至比大多数男刑警还积极，心态还冷静。
简直是铁人！
“谢谢厅长表扬！”
对曾克己这么高的评价，白娇娇照单全收，一点不客气。
众人也是一笑置之。
白大队就是这种性格，你有意见没意见，她都不在乎。
王为站在白娇娇身边。
曾克己来到他的面前，没有急着和他握手，反倒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锋锐如刀。
“厅长，您再这么看我，我心里就发毛了……”
王为嘿嘿一笑，嘻嘻哈哈地说道。
“你王为会心里发毛？我没听错吧！”
曾克己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伙都笑起来。
瞧王为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紧张之意？
只不过，敢在曾克己面前这样说话，这家伙胆子够肥的。而且，曾克己那句话，实际上也是极高的评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给白娇娇的评价还高。
曾克己得有多欣赏他，才会当着这么多基层干警的面说这样的话？
“厅长，我这是死撑着一张脸皮，其实心里早发毛了。您这么大官，被您这么盯着，谁能不紧张啊，您说是吧？”
王为就愁眉苦脸起来。
曾克己哈哈大笑。
“好小子，再让你贫嘴！”
“本来打算给你请功的，既然你这么紧张，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王为急忙叫道：“哎呀别啊，厅长，咱们该紧张紧张，该请功请功，这是两码事啊……”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现场气氛越发的活跃开心了。
“请功请功，小王你是第一功臣，我们岩门这边，肯定给你请功！”
周金沙在一旁说道，语气极其笃定。
给王为请功，这个事也只有他们岩门市局来办最合适，边城市局和省厅都不好出这个面。周金沙身为岩门市局一哥，最有资格说这话。
曾克己嘴角一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都不用自己开口，人家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为自然要谦虚几句，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其实王为并不特别想要这个功劳，对他来说，身为警察，破案子抓犯人乃是分内之事。做好了只是本分而已，要是破一个案子就立一次功，那还了得，他得专门准备一间房子来收藏勋章和荣誉证书。
以他现在的职务和年龄，他立再多的功劳，暂时也是没办法再升到多高的位置上去的。
但此番是在岩门协助破案，这个功劳他却是没办法推。
理由很简单，他是破案的第一功臣，他要是不让请功，那其他人怎么办？
刘浪和岩门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们，个个都为这个案子付出了太多的辛苦和努力，王为实实在在希望他们能立功受奖。
刑警兄弟们，真心不容易。

第603章 干得漂亮
庆功会在岩门大酒店召开。
岩门大酒店，顾名思义，是类似于边城大酒店一样的可以代表整个城市的酒店，也是以前的岩门市委招待所改建的。
这一点上，天南的绝大部分地州市都惊人的一致。
倒不是说场面上的人那么没有创意，在某些方面，场面上的人是最有创意的，总是能想出许多的新花样。然而在某些方面，场面上的人又确实没有创意，特别喜欢人云亦云，拾人牙慧。尤其是一些敏感问题，大家都希望“有例可循”，跟在别人后边跑，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就算犯错误，也不会是大错误。
如同大伙所预料的那样，等公安系统的同志们赶到岩门大酒店之时，无巧不巧的，市里几位主要领导的车队也到了，大伙几乎是在酒店大堂碰面的。
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以曾克己的身份地位，他既然来了岩门，而且不是“微服私行”，是前来犒劳表彰岩门公安系统的同志，岩门的几位主要领导，自然要亲自过来作陪的。
原本，市里领导们早一点赶到酒店，等候曾克己过来，也算是待客之道，不算失了身份。
只是，近段时间传言，新任省政法一哥秦文有意要整合省公安厅的内部势力，而作为省厅最资深的副厅长，实际上的话事人，曾克己何去何从，现在还真不好说。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秦文刚刚上任不久，没有惊天意外，秦文目前的地位是牢不可破的。曾克己最多能保住现有位置，想在这场“博弈”之中占据上风完全没有可能。
为了不引起秦文的不快，在这些细节上多多留意一下完全应该。
曾克己自然也不会去计较这些。
场面上永远都是如此现实，计较是计较不过来的，只有你自己一直牢牢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是王道。
大伙见面，握手寒暄，一时间整个酒店大堂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酒店总经理亲自作陪，引领着一帮领导前往餐厅就座。
作为天南省第二大城市，岩门大酒店的规模，也比边城大酒店更大，餐厅装修得十分的富丽堂皇，按照市局的要求，庆功宴必须摆在一起，济济一堂，才显得热闹，切不可分开来，将领导请进包厢里去，把一干辛苦破案的一线刑警们撇在一边。
对此，酒店方面也做了很妥善的安排，在大厅一边，用精美的屏风隔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刚好可以摆下六桌席面，另外还安排了领导致辞的发言席，一切都井井有条。
周金沙对此很满意。
在安排座次的时候，小小的起了一点波澜。
自然就是谁坐首席的问题。
岩门大酒店餐厅给安排的是大圆桌，每桌十二位客人。市里主要领导来了三位，加上曾克己，司马白，周金沙，李作勇这几位是必定要坐首席的，首席上还有五个座位是“虚悬”的。
原本还应该算上海凤鸣，他才是专案组实际的负责人，如今案子成功告破，他坐个首席理所应当。但海凤鸣自己很谦虚，无论如何，坚决不肯在首席就坐。
原因大家倒是都能够理解。除了海凤鸣之外，岩门市局其他副职领导都到了，七八个，谁的地位都不在海凤鸣之下，有人在党组中的排名还在海凤鸣前边。你老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首席上，和市里厅里大领导推杯换盏，那其他局领导怎么办？
太拉仇恨了。
海凤鸣那么聪明的人，才不会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孤立了。
再说，既然是庆功会，就要尽量把机会让给基层的同志，让给第一线的同志，这样才显得领导风格高，胸襟广博。
最后，还是将五位基层同志请到了首席之上。
第一位要上座的，无疑就是王为同志。
这个没得挑。
嫌犯就是他亲手抓住的，而且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罗阿田自己惯用的招式干净利落地放倒了他，彻底打掉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让犯罪分子输得口服心服，无话可说。
周金沙当着大伙的面说的：第一功臣。
这个首席，他是躲不过去的，怎么谦虚都不行。
王为也没怎么谦虚。
虽然这个首席上坐了很多的大人物，但其中他真正需要在意的，只是曾克己，司马白和李作勇而已，偏偏这三个人，对他都比较熟悉了，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没必要太“假惺惺”地装谦虚。
岩门市的大领导，包括周金沙在内，今后都不会和他发生多少交集，也就不必太当回事。
王为一坐上去，其他人就比较好办了。
白娇娇作为整个天南公安系统都为数不多的女刑警队长，也是此案侦破的大功臣，理应上座。
谷帅也是一样。
剩下的两个位置，一个自然要给刘浪。
他是专案组岩门本地警察的代表，也一直是专案组的“第一战将”。
另外一个位置，原本是要给江中翰的，江中翰自己谦虚，最后让给了清源派出所的老谭，是他找到罗阿田那个师兄弟“老巢”的，最终成功锁定罗阿田的行踪，一举将他抓获。
也是一等一的功劳。
这个案子，表面上专案组只有这么些人，实际上几乎调动了城区的全部警力，尤其是下边派出所的同志们，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搞摸底搞排查，寻找点滴线索，实实在在是付出了太多。
在这个代表荣誉的首席上，确实也应该给这些最基层的同志一个坐席。
确定了首席的人选，其他各个席面上就好安排了，岩门市局的副职领导们各自就坐，每个席面上都安排了一两位领导。这样安排可不是简单的“与民同乐”，而是另有深意。
市局这些副职领导分别在各个席面上就坐，最主要的就是起个引导的作用。
有这么多大领导前来出席，这个庆功会决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内部聚餐”，一切都是有规矩的。开席之前，曾克己，市里的一哥肯定都是要讲话的，也许周金沙也要讲几句。
什么时候该鼓掌，什么时候该发出笑声，什么时候应该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都是“技术活”，普通的基层干警，哪里明白这些？
当然一切唯领导马首是瞻，领导怎么做，他们跟着做就是了。
最要紧的是，这些安排都是在不经意间就完成了，并没有事先排演，由此可见，官本位文化早已深入人心，大家对这一套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根本没有必要预演，到场都知道如何发挥。
果然，一切都按照流程在走。
庆功会由周金沙亲自主持，他做了简短发言，突出描述了最终破案的经过，对战斗在第一线的同志们，尤其是刘浪，王为，谷帅，白娇娇等年轻同志，进行了充分的肯定和表扬。
细心的人从周书记的讲话中就能听得出来，不动声色的，刘浪的名字就排在了王为这个“第一功臣”的前边。
说到底，周金沙到底是岩门公安局的局长，不是边城公安局的局长。
在这种场合，必须要把刘浪，把岩门的同志摆在第一位，这个顺序，决不能搞错了。王为固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大多数工作，最主要的工作，都还是岩门的同志完成的。
没有这个前提，王为本事再大，再是神探，他一个人也破不了这个案子。
这个庆功会，要表彰的，主要也还是岩门公安系统的同志们，没有他们默默的辛苦付出，案子不可能顺利侦破。
对此，谁都没有意见。
包括王为，谷帅，白娇娇乃至李作勇在内，都认为这很理所当然。
周金沙发言之后，是曾克己发言。
曾厅长的发言算得是言简意赅，在天南省公安系统，曾克己不喜欢废话也是出了名的。哪怕最重要最正式的大会上，他的发言也永远都是最精简的。
短短五分钟左右的发言，曾克己其实要表达的就只有四个字，最后他也是以这四个字铿锵有力地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同志们，干得漂亮！
这就是曾克己表达的核心意思。
掌声雷动。
大家都拼命鼓掌，不少人眼里，甚至盈满了泪水。为了这个案子，他们吃了多少苦不说，受了多少委屈？被多少不明真相的市民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他们是粮食局的，光吃饭不管事？
案子没破的时候，大家被憋得，胸口那股气差点都转不过来了。
现在好了，案子终于破了，大家伙不但可以睡个好觉，也能昂首挺胸出门了。
扬眉吐气！
真真正正的扬眉吐气了一回！
等掌声渐渐平息，李作勇就有点感慨地拍了拍身边王为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哎，王为，有没有兴趣来总队待几年？”
王为就笑，眯缝起两只眼睛，望着李作勇，低声说道：“李总，挖墙脚啊？你就不怕咱家老洪头找你的麻烦？”
李作勇一怔，随即就笑起来。
“行，那我就不挖这个墙角了，不然的话，找我麻烦的可能还不止你家老洪头一个！”
不过看李总队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模样，他是不是真的就此放弃了挖墙脚的意思，还真的很难说。
谁不知道省厅李总队，狡猾大大的？

第604章 王大队，别忘了，你是缉毒警！
庆功宴次日，王为和白娇娇离开岩门，返回边城。
从李作勇征召他们参战，到今天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月，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纵算是南国气候温暖，回家之时，两人也都加了件薄薄的毛背心。
边城最冷的几天，需要穿毛衣才能熬过去。
抓到罗阿田，这个案子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结束了，虽然后续还有许多细致的工作要做，但他们都没必要再参与，这些程序性的工作，岩门的同行会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王为开玩笑说，再不回家，恐怕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同志们都要忘记他俩长什么样子了。
回到边城，市局也召开了小规模的庆功宴。
也算是给“载誉归来”的刑侦英雄接风洗尘，王为和白娇娇在岩门的出色表现，以及他们在岩门“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边城这边也已经得到了通报。
虽然因为保密的需要，有关破案的内情在通报中语焉不详，不过这东西，更多时候依靠的是“口口相传”的内部消息。
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就该好好表扬。
请功的事，自然不必边城市局操心，岩门市局那边会一手操办。估摸着这回，一个二等功和通令嘉奖是跑不掉的了。
如同王为所言，身为刑警，并不是每破获一个案子就要立功受奖的，破案不过是份内工作而已。但这一回，岩门市局决意要好好的“折腾”一下，为专案组的同志们争取荣誉，边城市局的领导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王为这家伙，本事了得，运气也好，什么案子都能给他遇上。
年纪轻轻，职务就到了副大队长，功劳也立了一大堆，这就要两个二等功了。
假以时日，不得了的。
庆功会的规模不大，就是胡卫国，洪峰，袁怀英，再加上西城分局的肖世高，魏明辉，和平等人。
之所以把魏明辉也请过来参加这个庆功会，也是有原因的。
主要还是工作上的原因。
第一个，魏明辉是西城分局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副局长，是白娇娇和王为该管的直接领导，给王为白娇娇接风洗尘的庆功宴不请他，说不过去。而且大家都知道，魏明辉和王为白娇娇关系都不算好，趁着这个机会，胡卫国也想给他们做个和事佬。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关系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搞不好就要影响工作了。到时候，胡卫国可不想被逼着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来个“二选一”，不管是调走魏明辉还是调走王为白娇娇，都挺麻烦的，能够和衷共济最好。
实话说，王为白娇娇固然非常非常能干，但两人在西城分局和领导们的关系都处得不怎么样。
原先胡卫国洪峰主要还是担心白娇娇，这姑娘情商太低，简直就不知道“搞好关系”这四个字怎么写，一天到晚光知道破案破案再破案，就算是市局，也只有洪峰发话对她才起作用。
谁知道真正把西城分局搅得天翻地覆的反倒是先前大家都不怎么担心的王为。
这小子尽管痞里痞气的，没个正经时刻，但禁毒大队不都是一般糙汉子么？不少人和王为简直就是“同类项”，臭味相投，应该能打成一片。
哪成想这家伙太能折腾，差不多把西城分局的领导们得罪了个遍。
肖世高，魏明辉，雍成安这些人，就没谁是真正喜欢他的。
不过因为王为太厉害，前不久刚刚“干掉”周云和，让肖世高等人都大大的吃了一回瘪，眼下只能强忍着，谁都不敢轻易起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从今往后就真的偃旗息鼓了，就真的会喜欢王为，会主动和王为搞好关系了。
只是“蛰伏”罢了。
王为到底还是他们的手下，如果不摆出个姿态来，对景时候，总有你难受的时候。
胡卫国，洪峰，袁怀英亲自出马做这个和事佬，面子足足的。
其次，也是为了对魏明辉表示感谢。
毕竟这一个多月，刑警大队的工作，几乎还是魏明辉自己在亲自带的，禁毒大队那边有和平，倒是忙不到他。不过考虑到魏明辉到底已经是副局长了，再长时间干刑侦大队长的活，也不是那么好。
此番庆功宴请他与会，也是个态度。
不但是市局领导的态度，还是王为本人的态度。
王为态度很好，主动给分局领导敬酒，相当的诚恳，谈到岩门那个案子，又相当的谦虚，口口声声是领导们教导有方，自己从领导那里学到了很多能够学以致用的知识，这才能顺利破案。
诸如此类云云，说的一本正经，听的也严肃认真。
其实谁都知道，当不得真的。
重要的还是这个态度！
至少在宴席上，大家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肖世高，魏明辉都说了好些夸奖王为和白娇娇的话，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能有这么个结果，胡卫国就很满意了。
他也没指望一顿酒喝下来，大家关系就能发生质的转变，只要能面子上维持着过得去，不要闹大矛盾就行。反正不管是肖世高，魏明辉还是王为，都不可能在西城分局待一辈子。正常的工作调动，还是会有的，等调开了其中的一个，相信情况又要更加好上几分。
身为市局局长，胡卫国能为下边分局的几个手下关系考虑到这种程度，算是非常非常到位了。
如果不是由于王为身份特殊，胡卫国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当然，直接把王虎的事告诉肖世高魏明辉他们，是最直截了当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胡卫国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他见过老爷子了，老爷子没有要搞得尽人皆知的意思。
这一点上，胡卫国是很谨慎的。
再说了，他是堂堂市局局长，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成为市领导，主动向几个下属透露另一个下属的“偌大来头”，明显不合他的身份。
想要知道这种事情，那也该是肖世高魏明辉等人削尖了脑袋去打听，而不是他主动说出来。
庆功酒喝得很尽兴。
肖世高当着胡卫国，洪峰的面，给了王为和白娇娇三天假期。
很亲切地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急着上班。虽然说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工作任务都很重，却也不差这三天时间。
在岩门辛苦了一个多月，也该好好歇歇了，谁都不是铁打的。
王为很愉悦地接受了领导的关心，并对此表示由衷感谢。但白大队无可无不可的淡然表情，却让肖局娇柔的心瞬间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早知道这样，老子就只给王为放假了。
肖局恨恨地想。
其实对于王为来说，肖局给他放这三天假，他是一天都没办法真的好好休息。
离家一个半月，平时都是靠电话联系，反倒是王诚和叶玫有点不放心，中间专程去岩门跑了一趟，不为别的，就为看看儿子。见王为没事，两口子就放心了。
所以，王为得抽一整天的时间陪老爸老妈。
王诚和叶玫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跟儿子好好去附近一处风景区游玩了一天。王为算是让老爸老妈扎扎实实地高兴了一回。
然后，王为还得给唐依依差不多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一个多月没见到王为，可把小姑娘憋坏了，王为再不陪陪她，估摸着小丫头会辍学。其实就算是整个白天的时间都是不够的，唐依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他待在一起。
但晚上，王为还有别的事——搞第三次庆功宴。
这第三次庆功宴，是王为自掏腰包搞的，请的对象是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全体成员。并且只请这两个大队的人，不请局领导，连魏明辉都不请。
王大队自来就是这么有个性的。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来了。
不管大家伙是不是真的喜欢王为，是不是真的喜欢白娇娇，这回，人家这“夫妻神探”可是实实在在为边城争了光。
岩门警察破不了的案，边城的警察给破了。
就问你牛不牛，服不服气？
这个面子，一定得给。
再说了，别人都去了，你不去，那不是摆明跟王大队白大队有意见么？
平白无故的，得罪这么两个牛人干嘛？
曹承是唯一的例外，他找个借口没来，并且借口还超级烂。既不是他媳妇要生儿子，也不是他要出任务去见线人，而是——他感冒了！
曹承说他感冒很厉害，就不去喝酒了。
至于“威震岩门”的王大队和白大队，曹承连一个字都没提到。
“嗨，他就是这么个狗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
面对这样的人，和平也有点无奈，只好讪笑着向王为解释。
王为自然只能一笑了之。
“哎呀，王为啊，你说你立这么大功劳，争这么大脸面，老哥我是真为你高兴……就不知道我们禁毒大队，什么时候也能办个大案子，好好出出风头，露回脸。”
和平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王为就笑。
和平这潜台词，他当然明白，你王为厉害归厉害，但你再厉害也是个刑警，想要在禁毒大队站稳脚跟，想要我们这些缉毒警都服你，你就要在禁毒领域拿出真本事来，搞个大案子，好好露回脸。
到时候，不要说曹承，任何人在你面前都得乖乖的。
谁敢炸翅？
好吧，既然你们那么想要搞个大案子，那就如你们所愿。
王为嘴角一扯，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605章 摇钱树
庆功宴其实不止三场。
王为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中午，就是第四场庆功宴。
这场庆功宴，是唐威给他举办的。
请的都是“圈内人”。
葛文宏，阿姐，段怀山，罗经理，老马……
可以说，都是王为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搞会所，一起搞大卖场的。
当然也少不了米总。
深秋季节的米兰，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红色毛呢风衣，典型的白领丽人装扮。其实高领毛衣并不时尚，相反还比较保守，也比较“大路化”，大街上不少中年大妈，年轻少妇，甚至花季少女都穿这种高领毛衣，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要说走光，一点肉都不露。
但米兰穿出来就是好看。
跟衣服料子无关，也跟针织水准无关，就是跟穿衣服的人有关。
没有任何花色的简单高领毛衣，将米兰窈窕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小腹扁平，双峰高耸，卷起的高领，将她天鹅般的脖子包裹一半，更显得恰到好处。
披肩的黑发，烫了点小波浪，自然而然地垂在双肩处，随着高跟鞋“哒哒哒”敲打地面的声音，一抖一抖的，极有韵律，显得说不出的风韵迷人。
尽管是当着唐威的面，当着白娇娇的面，当着其他所有人的面，王为还是略略犯了一下愣怔。
特么的就是好看啊！
这是典型的“花信少妇”啊……
是那啥神马啊……
另一个时空，所有宅男梦想中的超级女神，就是米兰这种样子的。
浑身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迷人韵味，米兰几乎是将女性对于男人的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又正是最好的年龄啊。
王为看着米兰犯愣怔，而米兰则看着白娇娇犯愣怔。
撞衫了。
白娇娇也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只不过白大队没穿直筒裤，也没穿风衣，而是一身牛仔服，这也是白大队的标准装扮，如果不穿警服的话，不是运动装就是牛仔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类型的衣服。
白大队从来不穿裙子。
米兰不怕跟任何其他女人撞衫，都不过是来衬托她米总的高贵典雅和魔鬼身材而已。
但白娇娇肯定是例外。
白大队的身材一样很“魔鬼”，至于高贵典雅，倒是跟白大队无缘，但白娇娇足够锋锐，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让许多男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和锋锐如刀的冷厉混合成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对男人的诱惑，丝毫也不在米兰之下。
最让米兰无语的是，白娇娇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撞衫？
什么叫撞衫？
白大队只要穿上警服去上班，一天不知道要跟多少人撞衫好吧！
偏你们就那么矫情。
所以，真正郁闷的，只会是米总，绝不会是白大队。
而且白大队会对她的郁闷嗤之以鼻。
好吧，既然是跟白娇娇撞衫，米兰只好认了，笑嘻嘻地上前去，抓住了白娇娇的手，嬉笑着说道：“我看看我看看，在岩门待了一个多月，是不是胖了……”
白娇娇淡淡看她一眼，一声不吭。
王为笑着说道：“米总，你这什么逻辑啊？合着我们在岩门不是破案抓坏人，是在那海吃海喝？”
米兰嘻嘻一笑，说道：“那谁知道啊？你们可是在谈恋爱，不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幸福吗？冲着这幸福感，我家娇娇，不该多长点肉啊？”
听到这句话，唐威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两个大美女要述说“离愁”，其他人自然要给面子，都站在那里，面带笑容望着她们，谁都不催促。
不过米总是非常有眼色的人，当然不会让大家伙等得太久。
再是大美女，你太过旁若无人，也会让别人心里不舒服的。何况这两位大美女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瞅着，偷偷往肚子里咽口水。
“走吧，吃饭去！”
“我跟你说，娇娇，这可是咱们会所试营业的第一天，第一顿饭，就是你们的接风宴。面子够大的……”
米兰浅笑嫣然，挽住了白娇娇的胳膊。
其实对于在哪里吃饭，白娇娇一贯不在意，只要干净卫生就行，其他一概不讲究。
但对于边城第一家高档会所，白大队多多少少还是表示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任由米兰挽着她的胳膊，四处打量一番，轻轻点了点头。
“速度蛮快的……”
这个项目，王为去年才提出一个基本构想，没想到一年多点时间，这就开始试营业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在原有会所的基础上搞改进，而是完完全全的从头开始，包括立项，跑批文，征地，基建，装修，人员团队培训等等等等，所有项目都挤在一起，一年多时间就大功告成，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
米兰轻轻一笑，说道：“什么事都比不上赚钱那么重要，只要有钱赚，生意人的效率总是最高的。”
白娇娇淡淡说道：“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米兰微微一怔，白娇娇明显感觉到，这一刻，米兰的身子，甚至都略略僵硬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白娇娇？
白娇娇扭过头，有点诧异地瞥了她一眼。
自己只不过是背诵了一下马克思资本论的句子而已，至于这样紧张吗？
又没谁要给你上纲上线。
不过米兰随即就笑起来，略带一点嗔怪地说道：“娇娇，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现在要赚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说真的，也不多难，并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九十年代，正是经济起飞的年代，一夜暴富的例子，不要太多。
不要说百分之三百的利润，百分之三千百分之三万的利润，都不是什么神话。
“那就最好。”
白娇娇依旧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商人这些事情，她一贯都是不掺和的，当然也不反对。王为就很能赚钱，白娇娇用着王为给她赚的钱，相当的心安理得。
只要是正路上来的钱，有什么不心安的？
这个新建的会所，果然是美奂美仑，因为一开始就是奔着最高档去的，原先边城最奢华的两家酒店，边城大酒店和边城风华大酒店，和这座新会所一比，简直就是渣渣。
当然，这么形容略有点夸张，不过考虑到那两家酒店的装修还是在几年前搞的，几年时间过去，早已落伍，加上新建会所采用的又是目下天南的最高装修档次，双方之间的差距，确实有点大。
说是试营业，所以会所里还没有其他客人。
唐威，葛文宏他们当然不是头一回来这里，早已见识过新会所的豪奢，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会所很满意。
“阿为，还是你脑子聪明，这就是棵摇钱树啊……”
人高马大的阿姐走在王为身边，笑哈哈地说道。
阿姐还是那样的高大丰满，但是看上去，皮肤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黝黑了，略略白净了三分。可见这一年多时间，她基本也不出海了，甚至海边鱼码头都不大去，都待在家里吹风扇吹空调，太阳晒得少，皮肤自然就白净。
其实最欣赏王为的，除了王珺之外，就是阿姐了。
对王为的每个建议，阿姐都是言听计从。
事实证明，听王为的话，真的是听对了，一般人，哪里知道搞什么会所啊？不要说一年前，就算是现在，边城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王为笑着说道：“要是没有舒宝元捣蛋就更好了，我现在有点担心，怕他毁了咱们边城的经济。”
这倒不是开玩笑，王为确实有这个担心。
“宝元集团诈骗案”的案值超过了两个亿，这可不是反复累加得出来的数字，而是从边城群众口袋里掏走了两个亿的真金白银。
九七年的边城，抽走两个亿真金白银，足以导致元气大伤了。
现在大家都在勒紧裤带过日子，这么高档的会所，怕是没几个人消费得起。
“放心，毁不了。”
阿姐说得自信满满。
王为不由得来了兴趣，笑着问道：“有什么过硬的理由吗？还是说，市里已经决定要把钱还给大家了？”
还钱，也就是退赃，实实在在是个大工程。
两个多亿的赃款，被舒宝元两人挥霍了不少，真要是按照账本子一分不少退回给当事人，会落下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个窟窿，边城市府是补不起的。
没钱。
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支出。
政府的财政支付，是必要要有过硬理由的。
哪里能拿去给犯罪分子补窟窿？
阿姐就笑了，从她的笑容中也能看得出来，她应该已经得了好处。
不过王为觉得，退赃应该还没这么快啊，那么复杂的账目，要一一理清楚，绝不简单。
段怀山在一旁插口说道：“兄弟，市里根本就用不着真的还钱。只要露出这么点风声，想要请客送礼的人，难道还能少了？”
王为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失笑。
自己怎么想不到这一点呢？
说到请客，难道还有比这个新建的会所更加合适的地方吗？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处理，坏事变好事啊。

第606章 米兰国际俱乐部
这个庆功宴自然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不必细表。
餐后，王为脸颊微红，喝得有点意思了，和唐威他们一起喝酒，王为其实是比较放得开的。无论唐威，段怀山还是阿姐，老马等人，都有个固定思维，就是信奉“酒品看人品”。
在他们眼里，酒品好的人，人品自然也好。
再说王为也不是那种喝酒喜欢藏着掖着，甚至偷奸耍滑的人，何况庆功宴上的全是好酒，真偷偷吐了，多可惜啊？
从这一点上来说，王大队就算再有钱，终究也脱不去吊丝心态。
“唐总，这个席面，在咱们会所是什么水准？”
这个会所，王为是有投资的，虽然他投资不多，算不得是大股东，终究是创始人之一，说“咱们会所”那是一点都不算僭越。
应该说，王为对会所还是比较关心的，这也是他建起来的“渠道”之一。
对唐威等人而言，这个渠道有两重意义，其一当然是来钱，其二则是重要的消息来源，可以透过前来会所消费的贵客，获得场面上的最新消息甚至是绝密消息。
生意人嘛，信息畅通是最要紧的。
有时候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堪称千金难买。
对王为来说，渠道也有两重意义，除了来钱，还有一个意义也是重要消息来源。不过王为可不是想攀附权贵，仕途升迁，而是想要透过会所，获取一些相关的线索。
可没谁规定，这个高档会所只能接待场面上的大人物，道上的朋友，只要有钱有势，也一样能办会员证，一样能进来消费。
既然这家会所是以唐威为主搞起来的，基本上就不大可能将道上朋友拒之门外。
不过就王为所知，现阶段很多会所，会员都是鱼龙混杂，身份相差极大。但一般来说，会员们如果彼此不熟悉的话，都是各玩各的，只跟会所发生往来，彼此之间，那是不相干的。
只要唐威在边城地下世界的影响力还在，道上朋友通常都会给他面子，不在他的会所里闹事。
当然，真要闹的话，唐威也不怕。
不管黑的白的，你划下道来，我老唐接着就是了！
边城道上闯出偌大名声，唐威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唐威微笑说道：“现在来说，应该是最高水准了，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定价。不过是试营业，还有很多好东西没来得及搞，等以后全国各地的山珍海味都搞齐了，价格肯定还要再调整。”
王为嘿嘿一笑，咂了咂嘴。
九七年一桌酒宴定价八千八百八十八，虽然他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也还是觉得有点咋舌。
要知道他眼下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加津贴加补助加所有乱七八糟的，通算下来也就是三四百块，八千八百八十八是他不吃不喝两年的收入总和。
所以说，这个会所，照理不是普通民警能进入的场所。
在另一个时空，他除了办案所需进入过几次这种高档会所之外，真的从未在这种地方消费过，哪怕是吃别人的请也没有进入过。
他一个小警察，别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需要花将近一万块钱请他吃顿饭？
真有这心，还不如把这顿饭钱折现呢……
呃，打住！
又想偏了。
王二啊王二，你小子一定要记住，现如今你也是一有钱人，不能总是这么吊丝的想法。
“这么说，是要发财了？”
唐威笑道：“差不多是吧。咱们那个大卖场，现在也搞得很红火……”
王为吃了一惊，说道：“大卖场也搞好了？这也太快了点吧？”
理论上，一年多时间，会所能竣工投入试营业，那么大卖场也可以，但实际上，大卖场远比会所复杂。就算是基建项目能同时完工，后续的操作也不是那么简单易行的。
关键还在于招商这一块。
不像会所，就是他们这几个人合伙搞起来的，平时就委托给唐威和阿姐派人管理，这里毕竟是在海边，在阿姐的地盘上，阿姐说话管用，罩得住。
真碰到重大问题，几个人碰个头就能解决。
大卖场需要招商引资，需要很多很多商家一起进驻才能热闹红火，一年时间明显不够。
唐威微微一笑，说道：“要说完全搞好了，肯定不能，真正开张营业，怎么也得到明年上半年吧，现在主要是认筹的人多，各个单位差不多已经预定出去百分之七十了。等到明年正式开张，基本上就是一铺难求的格局。”
王为也笑了：“预料之中。”
唐威就点点头，看得出来，他是略略有点感慨。
无论大卖场还是高档会所，都是在王为的建议下搞起来的，当时大家对这两个项目虽然比较看好，但也绝想不到，竟然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这还是在“宝元集团诈骗案”的影响之下，要是没有舒宝元横插这一杆子进来，说不定大卖场的铺位现在就已经全卖完了。
会所尽管还没有正式营业，但会员卡也已经售出好几百张，当然其中百来张是送的，然而正式营业之后的火爆，还是完全可以预见。
连唐威都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这小子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毒。
对王为来说，大卖场也是一条来钱的渠道，加上张冰那边已经搞得风生水起的飞讯科技公司，他已经铺好了几条渠道，将来只要安心当好警察，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就可以了，不必再为钱的事情操心。也不用担心自己顶不住金钱的腐蚀，被人拉下水。
糖衣炮弹这种东西，只有自己嘴里已经含着好几颗，才不会被轻易击中。
“走，会所里转转……”
看得出来，唐威兴致很高，跟一个多月前，给王为看“遗嘱”的唐威，似乎是判若两人。
或许，境外那个麻烦已经解决掉了？
王为这么揣测着。
“走走走，转一转转一转。”
唐威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
他们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会所里聚餐了，几乎每个月都要跑到这边来看看，转一圈，对会所的进展情况，了如指掌。
不过眼下也还是跟唐威一样，兴致高涨。
试营业了嘛，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王为和白娇娇倒是第一次，王为还是和唐威，段怀山等人走在一起，白娇娇自然是和米兰走在一起，还有阿姐。
也只有阿姐这种性格极其大条，同时对自己极其自信的人，才会心安理得和这样两个祸水级美女走在一起，丝毫不感觉到半点压力。
阿姐如今的身份地位，本就不是靠美貌换来的，凭的是硬实力。
会所规模很大，餐厅，客房，健身房，游泳池，棋牌室，羽毛球馆，乒乓球馆，保龄球馆一应俱全，和云都的彩虹俱乐部相比，毫不逊色，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连王为都看得啧啧赞叹不已。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工作辞了，到这里来上班。整个会所都归你管，你直接向董事会负责，反正你也是老板。”
唐威不失时机地鼓动起来。
他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挖王为的墙角了。
唐威一直觉得，以王为的才华，选择当警察实在是太浪费了。不错，王为确实是天才刑警，毕业短短一年多时间，就成了全省刑侦系统都赫赫有名的“神探”，但以此人的聪明程度，不管干什么都会一样出色，可不仅仅是一个“神探”那么简单。
干警察又苦又累，尤其是干刑警，除了一个神探的虚名，别的什么都没有，哪里有自己开公司当老板那么自由自在，那么春风得意？
唐威挖墙脚，一是爱才，但更重要的，其实还是帮着自己女儿“竞争”，眼下，王为和白娇娇之间都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
这一点，唐威倒也并不责怪王为。
唐依依极度依恋王为，唐威是知道的，但唐威也了解过，这仅仅只是唐依依单方面的相思，王为从来都没有给过唐依依真正的承诺，两人虽然好几次单独相处，千里通行，甚至都同居一室，可是王为的表现相当君子，压根就没有乘人之危过。
这其实也是唐依依特别喜欢，乃至特别崇拜王为的原因之一。
所以说，王为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唐依依的地方。
于情于理，王为选择白娇娇做女朋友，似乎都比选择唐依依要好。毕竟唐依依眼下还是学生，到大学毕业还得等六年。
唐威理解王为，正是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时候，六年时间实在有点过于漫长了，夜深人静之时，孤枕难眠啊！
更何况，白娇娇是他的同事，两人在一起才有共同语言。
依依还太小了，王为跟她怕是聊不到一块去。
如果王为能离开公安系统，和自己合伙做生意，那关系就另当别论了。生意人嘛，考虑问题总是会更多的从利益层面出发，到那时，王为就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获得自己的全力支持了。
不过结果也还是在唐威的预料之中，王为微笑着，顾左右而言他。
“唐总，这个会所，名字取好了吗？”
“当然取好了……”
这次开口回答他的，却是走在前边不远处的阿姐。
“就叫米兰国际俱乐部！”
王为略略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好名字……”

第607章 你故意的是吧？
这个将自己大名刻在了俱乐部正门上方的超级大美女，好像一直都有些心事的样子。
当然已经不是在米兰国际俱乐部了。
中午参观俱乐部之后，众人并没有在俱乐部再进行其他的娱乐活动，毕竟大家都是很忙的，不像机关工作人员那样，闲极无聊，上班时间也要靠打牌玩游戏来打发光阴。
王为和白娇娇也需要好好休息。
三天假期，转瞬即过，王大队都还没得及真正的休息一下呢。
趁着这最后半天时间，好好回家睡一觉，明儿一早，精神焕发地去局里上班，正儿八经地当他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貌似自从他被任命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之后，就还没有认认真真开展过几次本职工作。
前边是舒宝元这个案子，被莫名其妙停职，好不容易把舒宝元拿下了，专案组都还没忙完呢，又被李作勇一个电话叫到岩门去忙活了一个多月。
转眼就快到阳历新年，王为觉得，自己也得真正干一干本职工作了。
但事实却是，所有的计划都有可能会被打乱。
王为的如意算盘在他刚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打乱了。
直接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幸好，电话是米兰打来的，王为轻轻舒了口气：“是你啊，还以为又发生大案子了……”
这也是刑警的职业病，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怕了。
“这话听着伤心啊，一个多月了，你就没有想过我一下下？”
米兰在电话那边发起了娇嗔。
王为就搔了搔头。
仔细一想，他和米兰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点古怪，要说不亲密吧，他们都可以挤在一个沙发上睡觉，米兰甚至可以穿着睡衣让她在自己身上画小乌龟，这要是听在别人耳朵里，还不得直接把他俩当成情侣？要说很亲密吧，王为在岩门一个多月，硬是没跟米兰见上一面，甚至电话都通得很少。
也难怪米兰有点不高兴。
女生到底比男生要感性一些。
两个男人可以几个月不通电话不见面，还丝毫不影响彼此的交情，有什么事该托付的一样可以放心托付，两个女人之间，要是几个月不通电话不见面，基本就是路人甲了，就算见面也是虚情假意的客气。
女人之间的友谊，是需要一起聊天一起逛街一起憧憬一起发泄一起哭一起笑才能好好巩固的。
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应该怎么发展关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也许是哥们，也许是闺蜜，也许是纯洁的友谊，但一般来说，最终还是要滚床单才能终结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男女之间有没有真正纯洁的友谊存在。
“想啊，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
王为随口答道。
跟米兰说话，王为是越来越不注意了，一开口就乱跑火车。再说了，其实王大队这话也不完全是假的，他每晚睡不着觉的时候确实喜欢胡思乱想，米兰也确实在他胡思乱想的对象之中。
吃不到，还不许想一想啊……
“切！”
“娇娇不就住在你隔壁的吗？胡思乱想了你不会去找她？”
米兰哼了一声，说道。
王嘿嘿一笑，说道：“你觉得我敢吗？”
半夜睡不着去敲白娇娇的房门，这种事王为还真不敢做。
“没出息……”
米兰禁不住嘀咕了一声。
“给你个美女都不敢吃！”
听米总这悻悻的语气，还真的分不清楚她嘴里说的“美女”到底指的是谁。
“我跟你说，你要真是每天晚上都胡思乱想了，那早点娶她得了。结了婚，你总敢了吧？”
听上去，米总是在给王为支招，是要帮王大队解决他的生理问题，可是那语气听上去，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王为不由一愣，迟疑着说道：“我没说我每天晚上都胡思乱想啊，我只是偶尔会睡不着，会胡思乱想……”
天天晚上睡不着，天天晚上胡思乱想，那还了得？
再说，刚才我不是不说，胡思乱想的对象里，也有你的份吗？
我能娶了白娇娇，难道还能把你也娶了？
“得了得了，我现在心里烦着呢，你过来陪我吧。”
不等王为解释清楚，米兰已经很不爽地打断了他，嚷嚷起来。
“行，我这就过去！”
尽管王为还有点睡眼惺忪，却还是一点不含糊，一翻身就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对朋友，王二哥没说的。
不要说米兰这样的祸水级美女让他过去相陪，哪怕是和平那样的光头大老爷们有召唤，王为也是义不容辞。只要手里没太要紧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不过米兰给他的地址，让他心里有点嘀咕。
貌似不是白娇娇的闺阁，也不是酒店饭店。
一般来说，他跟米兰见面，不是在白娇娇的闺房，就是在饭店吃饭。其他地方的话，孤男寡女单独待在一起，不是那么合适。
看上去王为好像对一切都不是那么在意，大规矩还是要守的。
米兰给的地址，是一个花园小区的八楼。
这个花园小区也是新近建起来没多久的，房地产这个行业，也是近些年才开始在边城起步，真正建起来的商业楼盘还不是太多。能买得起这种电梯房的，现阶段在边城绝对要算是高人一等的阶层，非富即贵。
从外边看，小区不算多大，只有六七栋楼，绿化搞得不错，还有大块的草皮。王为知道，那是为将来扩建预留的地皮。什么时候再建，要看前边的销售情况，要是销售不错的话，这几块预留的地皮也会很快建起新的楼房。
一个刚起步的行业，总是要摸着石头过河的。
房地产行业摸石头的时间不长，不像某些领域，这河里的石头一摸就是三四十年，到底还是没摸明白。
规模尽管不大，门禁还挺严的，保安坚持要业主打电话给门卫室才能放行，最后王为不得不亮出警官证才得以进门。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想让米兰打这个电话，不想给任何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该谨慎的时候，王为一贯都很谨慎。
对小区保安来说，警官证还是相当管用的，何况王为的警官证上写着他的职务，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这个职务，可以吓住很多不懂的人。
反正谁都不想跟毒品沾上。
六栋八楼802，这是米兰给王为的地址。
按响门铃后一阵子，房门才捱开一条缝，露出米兰半张脸。
“进来吧。”
看得出来，米兰对王为赶过来的速度还算满意。这家伙肯定是一放下电话就跑过来了。
哼，算你态度不错！
一进门，王为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很明显，这是女孩子闺房独有的香味，而且不掺杂任何“异味”，凭直觉，王为就知道屋子里只有米兰一个人，不但现在没有其他人，甚至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都应该没有其他男人进入过。
“换鞋……”
米兰二话不说，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一双毛绒绒的小兔子棉拖，放到了王为脚下。
王为注意到一个细节，米兰不是把鞋子丢到他脚下，而是弯下腰，轻轻放到他脚下。而这个时候的米兰，就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裙，领口开得很低。
本来吧，这种吊带裙似的睡衣，就算领口开得再高，也是很容易走光的，更不用说，这睡袍几乎就什么遮掩的作用。
不弯腰还好，王为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到处乱瞟，这一弯腰，米兰等于硬生生把自己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王为不想看还不行，除非他闭上眼睛。
问题是，王为凭啥要闭上眼睛啊？
又不是我自己一定要看的，是不是？
就是，那啥，你……你能不能别玩真空？
你穿着这种吊带睡裙，还在我面前弯腰，我都忍了，你还玩真空，会不会太过分了，姐姐？
最要命的是，王为这具身体，也年轻得太过分了，反应比王为的身手还快，米兰只不过刚弯下腰，还没直起身子，王为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泥煤啊，竟然直接就在米兰的眼睛底下啊……
这当儿的王大队，只能咬牙苦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眼神涣散，满脸潮红……
不然他能怎样？
难道不管不顾，顷刻化身禽兽？
米兰也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就这么直起了身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过身去。
但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到底还是露陷了，笑出了声。
声音清脆，带着点说不出的好玩和调侃的意味。
“你还笑！”
王大队终于恼羞成怒，满脸涨得通红。
“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把我怎么样？”
米兰猛地转过身，目光烁烁地盯住了他。这一刻的米总，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笔挺的鼻尖上，也渗出了点点香汗，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柔美高耸的胸部因为呼吸而急促地起伏着……
此刻的王为，也是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盯住了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咬牙切齿！
再看再看，再看我就吃了你！

第608章 可能真有大事
“算了，不逗你了，你……先坐一会……”
幸好米总灵台尚算清明，眼见王为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眼越来越通红，也知道继续这么撩下去会出大问题，而现在，实在不是出问题的时候。
当下身子一扭，“啪啪啪”就跑卧室里去了。
王为这才看清楚，米兰原来是光着脚的，光洁嫩滑的脚丫子打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啪”声。
这声音，这声音，唉……
王二哥额头上的汗水越冒越多了。
米兰很快又从卧室里跑出来，其实也没怎么改变，就是在身上加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睡袍而已，绸带在腰间松松挽了个髻，刚好将大好风光遮掩起来。
王为已经在房子里东张西望。
这是一个小户型，两室两厅的套间，但客厅不算小，餐厅也不算小，布局很合理，看上去很让人舒服。王为毫不客气，推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却发现是一间书房，布置得相当温馨淡雅，除了书籍之外，还堆放着一些杂物。不过就算是杂物，也堆积得整整齐齐的，很合乎米兰的风范。
不管什么时候，这姑娘总是那么精致，一丝不苟。
纵算刚才只穿了那么凉快的一件睡裙，也只见其诱惑，不见其随意。
然后，王为又推开了另外一间卧室的门，就是米兰刚刚进去过的那间卧室，入眼就看到一张大床，怕不有一米八。
一般来说，两室两厅的小户型，卧室都相对比较小，空间逼仄，这么大一张床摆下去，基本上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现实也是如此，卧室里除了这张一米八的大床，就只剩下墙壁一排的衣柜以及一个小床头柜，不过在飘窗那边，却别出心裁地布置了一个梳妆台。
卧室的色调是以粉红为主的，床褥是粉红色的，梳妆台也是粉红色。
连客厅里的布沙发，也是粉红色的。
整个房子，都透出一股浓浓的诱惑之意，又或者说，是粉嫩嫩的少女心。
“谁的房子？布置得这么诱惑……”
王为就有点不满，嘀咕起来。
米兰嫣然一笑：“当然是我的房子了。我一个人住的，我喜欢粉红色。”
我只是喜欢粉红色而已，什么诱惑不诱惑的，说得那么难听！
哼！
王为撇撇嘴，就在沙发里一屁股坐下来，抻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本来也是，好梦正酣，结果被米兰一个电话叫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你不是有房子吗？又搞这么一套房子是几个意思？家外有家啊？”
王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歪着脑袋，斜乜着米兰，问道。
既然是米兰自己的房子，王警官又亲自检查过，没有发现其他的人，那就是可以完全放松，一点都没必要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不过说到家外有家的时候，王为心中也微微一动。
随着和唐威米兰夫妇接触次数越来越多，王为总觉得他们这两口子和别的两口子有点不一样。
当然，到目前为止，王警官对婚姻家庭的认识还停留在起步阶段，只能拿他父母以及胜利机械厂那些同事家属来做参照。
谁叫他自己没结过婚，没有组建过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家庭呢？
在王为眼里，两口子过日子，不就应该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炕头？
唐威是富豪，米兰也是白领丽人出身的老板娘，他们夫妻之间的日子，过得和普通夫妻不完全一样，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层次不同，交往的圈子也不同。
王为主要是觉得，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少了那么一点夫妻之间应有的亲密感。
或许是因为没有共同子女的缘故。
子女原本就是维系好夫妻关系的纽带。
这两位，是真有点太过于独立了。据王为所知，在唐氏集团，米兰也是严格定位为“财务总监”，而不是通常意义上大家认为的老板娘那样，对公司的所有部门都可以指手画脚。
不是财务部分内的事，米兰几乎从不发表意见。
比许多没有特殊身份的“财务总监”还要恪守规矩。
这恐怕不仅仅是唐威的规矩严。
而对于米兰，唐威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样“管得”特别严。
王为隐隐觉得，他俩似乎是有什么协议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协议，王为自然不好深究。毕竟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现在和白娇娇谈着恋爱，唐依依又明显对他那么依恋，他要是再和米兰不清不楚，实在是有点，嗯，连他自己都会被绕糊涂了。
总之不妥。
在这一点上，王二哥似乎对自己要求还比较严，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和三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个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抱抱”已经是极限了。
“什么几个意思？就那个意思啊……还家外有家呢！我就是觉得锦绣山庄那边规矩太严了，一举一动都那么多人看着，一点不自在……这里是自己的家，一个人的家，在这里，我就是完全自由的，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根本就不用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多放松啊，是不是？”
王为就笑，点了点头。
“那倒是。自己家里，想拉尿就拉尿，想放屁就放屁……”
“讨厌，脏死了！”
米兰顿时就打了他一下，给他两个大大的白眼球。
“什么事情在你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完全不对了……”
王为耸耸肩，一副“我就这样，你来咬我”的模样。
米兰忍不住抿嘴一笑，那笑容一圈圈在脸上荡漾开来，至少在这一刻，所有的心事都暂时离她远去。也只有和王为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完全放松，做回自己。
哪怕和白娇娇在一起，米兰都没办法这样彻底放松。
不过下一刻，那些心事又都回来了。
这可真是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说吧，有什么事？”
王为问道。
这时候米兰忽然把他叫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要“诱惑”他。其实米兰也一直都很注意掌握分寸，尤其是王为和白娇娇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米兰几乎都没有单独和王为见过面，每次见面，要不是公事，要不就是和白娇娇一起。
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忽然改变作风。
米兰笑了笑，给他端了一杯热气袅袅的茶水过来，摆放在他面前，又拿起桌面上的苹果，慢慢削皮。
削苹果皮这个活计，其实没人比王为干得更好，他削出来的苹果皮，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大小厚薄几乎完全一样，从来没有过不整齐划一的。
倒不是王为特别爱吃苹果，他是要用这个练刀法，练手臂，手腕，手指力道的爆发和掌握。
从小到大，也不知削过多少苹果，雪梨，冬瓜，丝瓜什么的。对腕力指力的掌控，可谓是炉火纯青了。没有这个底气，王大队也不敢随随便便和人玩刀。
不过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斜躺着看美女削苹果，绝对是一种享受。
米兰就坐在他身边，削好苹果，切开，再亲手送了一片到他嘴里，这才很满意地将剩下的苹果搁在果盘里，用餐巾纸搽干净了手，但下一刻，双眉又蹙了起来。
“说吧，天塌不下来！”
王为意识到，米兰要跟他说的这事，小不了。
不然，以米兰的大气，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王为还是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里，眼神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锋锐起来。
米兰还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坐在那里，双眉紧蹙，足足几秒钟之后，才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闫红伟这个人，你熟悉吗？”
王为的双眼微微一眯。
他确实没想到，米兰要跟他说的事，居然跟闫红伟有关。
还以为是她和唐威之间的事。
闫红伟尽管是王为的手下败将，但那次独闯娱乐城，其实什么都说明不了。也根本就不能据此认为，闫红伟是个无能之辈。那一次，他只是太大意了，而王为的目的也很单纯，所以双方才是“点到即止”，王为一达到目的就没有继续纠缠。
不然的话，闫红伟绝没有那么好对付。
“跟他有关？”
“嗯。”
米兰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到过家里两次。”
“锦绣庄园？”
“对。”
“正常吗？”
米兰摇摇头，说道：“以前从来没有过，一个星期前，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他。”
一个以前从来不出现在家里的人忽然冒出来了，而且浑身匪气，也难怪米兰要紧张不安了。
虽然说，唐威才是边城道上的“大哥”，边城地下世界的终究仲裁者，但对这一切，米兰其实并没有接触过多少，唐威早就在做各种洗白上岸的工作，几乎从来不让道上朋友出现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也极少让米兰接触道上的人。段怀山也许是唯一一个可以经常和唐威往来的老兄弟。但段怀山基本也已洗白上岸，而且从一开始，段怀山的道上痕迹就不是那么重，他一直都陷得不是太深。
所以，在米兰的潜意识里，唐威就是一个普通的富豪，和其他那些做生意发了财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而随着闫红伟忽然出现在锦绣庄园，米兰猛地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哪怕唐威一直都在洗白，但真想干干净净上岸，哪有那么容易。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609章 有人在逼迫唐威？
“他们谈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王为已经坐直了身子，双眉微蹙。
这个动作，更加让米兰紧张。
因为她很少看到王为蹙眉，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不管什么事，哪怕在人家眼里天都快塌下来了，他也只视作等闲。
或许，真有可能要发生大事了？
“不大清楚……”
尽管如此，米兰还是给了王为一个这样的答案。
“唐威跟他的朋友谈事情的时候，除了葛文宏和小高，不许任何人靠近。”
“包括你？”
王为略略有些诧异。
“包括我。”
米兰却很自然地点头，似乎察觉到了王为的诧异，又加上一句解释。
“我和他之间，早就有约法三章的，不该问的事不问。”
王为轻轻点头。
应该说，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约法三章。
“他说，是为了我好。”
王为“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最起码，唐威确实应该有这个意思。道上的事，就算是唐威也没办法百分之百摆平，风险总是有的，又何必将米兰卷进去。
只可惜，王为却觉得，唐威很可能有些一厢情愿了。
你不让米兰参与这些事，是怕她卷进去，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只知道，米兰是你唐威的老婆，夫妻一体。真发生了大事，找不到你唐威，找到米兰也是一样的。
既已身在江湖，想撇清哪有那么容易。
“好像是，在向唐威要钱。”
米兰想了想，才轻声说道，神情很谨慎，似乎对自己这个说法，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向唐威要钱？这个事，照理应该通过你才对啊，你不是唐氏的财务总监吗？”
王为相信，如果闫红伟真的是向唐威要钱，肯定不是小数目。三五几万块，绝对不至于亲自上门去“讨”，不管是唐威还是闫红伟，在边城的江湖道上，都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还得讲究个“自重身份”。
米兰还是轻轻摇头，蹙眉说道：“只有公司的账目，才通过财务部。有些钱，是不从财务账上走的。”
这一点，王为倒也能够理解。
唐威这样的枭雄，不可能真把自己的经济命脉捏在别人手上，哪怕这个人是自己老婆。
王为沉吟起来。
米兰便乖乖闭上嘴，怕打扰到他。
“你又说，闫红伟去过锦绣庄园两次？”
稍顷，王为问道。
纵算是要钱，也没理由一个星期要两次吧？
果真如此的话，就不是简单的讨钱了，似乎是在逼迫唐威，至少是有这个意思。
“是去过两次，应该，要的钱不少。我看唐威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自从舒宝元来到边城之后，整个边城的资金忽然就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流动资金，几乎有一小半进了舒宝元那个骗子的口袋。前段时间为了会所的建设资金，唐威甚至都找王为想过办法。
如果闫红伟向唐威要的钱太多，也就难怪唐威很生气了。
“市里不是已经开始退还一部分赃款了吗？”
王为反问道。
这也是市里近期做出的重大决策之一。
尽管“宝元公司诈骗案”还没有完全结案，市里的大洗牌却已经基本完成，闻开疆正式去职，已经被省纪委请去喝茶，杜双宇前不久正式接替闻开疆，出任边城市代市长。
面对着大多数被骗企业的呼声，杜双宇就任代市长之后，决定开始有条件的退还部分赃款，给一些流动资金极度缺乏的被骗企业救急。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哪家企业才算是流动资金极度缺乏，那还不是市里领导说了算？
尤其是杜市长说了算。
大家都知道杜双宇的强势，考虑到申无垠的年龄马上就要到线，杜双宇极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边城一把手。
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那些副职们，谁都不会跳出来去碰这笔“赃款”的。
只能等杜市长主动给他们放点权。
考虑到杜双宇刚刚正式接掌市政府，为了笼络人心，或许也会放一点权力出来，让大家都尝点好处。
以唐威米兰和杜双宇的关系，这些极度需要流动资金的被骗企业名录之中，肯定有唐氏集团的名字，并且应该是排在最前边。
唐氏集团是边城最大的民营企业，所需的流动资金肯定不少，退还的赃款数目应该也不少。
纵算如此，闫红伟居然还是亲自去了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两次，看来唐威真的“欠”他不少钱，以至于连拿到了“退款”的唐威，都没办法一次性满足他的需求。
米兰摇摇头，说道：“唐威这两年摊子铺得太大，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那些边贸生意，现在竞争对手也多起来了，不如以前那么赚钱。”
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其实王为也有一份责任。
正是在他的鼓动之下，唐威才决定投资搞大卖场和高级会所的。这两样，虽然建成之后是两棵大摇钱树，所谓现金奶牛是也。但在投资阶段，需要的资金也是天文数字。
宝元集团在边城这么一搅合，现金吃紧，各银行不约而同地紧缩银根，唐威立即就感到资金方面压力山大。
“除了要钱，他们还谈了别的什么？”
王为想了想，又问道。
米兰还是摇头，双眉蹙得紧紧的，轻声说道：“不知道，反正那个闫红伟，两次都是冷笑着走的，唐威每次都很不高兴。”
王为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点起一支烟，一口一口抽着，不说话了。
米兰也沉默着，忽然又问道：“那个闫红伟，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为没有立即回答，稍顷才反问道：“你对他知道多少？”
米兰哼了一声，说道：“对他这些狐朋狗党，我才没兴趣知道……听说这家伙以前就是个马仔，跟着段怀山混的，现在段怀山完全管不住他了。”
在唐威面前，段怀山可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
实话说，段怀山这人做兄弟做朋友还真是没说的。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现在的闫红伟，就是十年前的唐威。”
米兰冷淡地说道：“十年前，我还不认识唐威呢。”
也不知为什么，米兰忽然变得有点生气。也许是这个话题引起的。
“不认识最好。不过十年前的唐威，比现在的闫红伟有脑子。那个时候的唐威，就已经在考虑怎么洗白上岸了。现在的闫红伟，却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王为这个评价，算得是十分中肯。
唐威的“转型”显然很成功，至少在普通人眼里，唐威是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但闫红伟，王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到他有半点“洗白上岸”的意向。
他那个所谓娱乐城，其实也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用来遮掩的，怎么都算不得是什么正经的企业，和唐氏集团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韩明正他们都盯唐威很久了，却从未在唐氏集团的正规业务之中发现有“夹带私货”的行为。
对这一点，唐威抓得很严。
至于私下里，唐威和道上朋友还有什么交集，暂时不得而知。
“洗白上岸？”
米兰冷笑一声。
“真以为有那么容易？”
王为就笑，望着她，笑着说道：“米总，你这话，大有深意啊！”
米兰小鼻子一皱，脑袋扭过一边，不看他，说道：“有什么深意？他当初选择我合作，就是想让我监督唐氏集团正规化运作，绝不要掺和他那些所谓道上的破事……”
“等下等下……”
王为猛地挺直了身子，双手连摇，叫道。
“什么叫跟你合作啊？他是娶你当老婆好吧？难道你们不是两口子？”
见米兰不看自己，王为索性站起身来，走到米兰对面，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她，居高临下地问道。
“两口子？”
米兰又是一声冷笑，猛地抬起头来，也目光炯炯地和王为对视。
“你看到我跟他上床了？你看到我跟他生孩子了？有一张结婚证就真是两口子了？亏你还是干刑警的，还是神探，就这么点观察能力！”
“哎，这……这跟我观察能力有啥关系？”
王为被米兰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有点犯愣怔，连说话都犯结巴了。
我特么再是刑警，再是神探，也不会无聊到跑你家里去侦查你有没有跟你老公上床啊。至于你俩没有生孩子，那是你们的私事，我管不着好吧！
你自己都说了，你们有结婚证。
有结婚证就是夫妻，就是两口子，法律规定的，有问题吗？
见到王为这莫名其妙的样子，米兰似乎更生气了，气哼哼地对他嚷嚷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有了那样的传言之后，唐威不但没真的找你麻烦，还和你成了朋友。你们男人，谁受得了这个？”
这句话杀伤力极强，一下子问得王为目瞪口呆。
确实是有点那啥啊……
哪怕唐威心胸再宽广，是个男人就忍受不了这个。
除非，他俩真的不是两口子。
但怎么可能？
米兰依旧气呼呼地瞪着他，一副“你是木头啊，这还想不明白”的样子！
一时间，王大队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眼前一亮，有什么东西快要想明白了，又好像一片混乱，啥事都是糊糊涂涂的。

第610章 属狼的
同一时间，唐威办公室的气氛，就没有米兰那边轻松，但也并不太紧张。
因为他办公室里，就只有一个客人。
其实，严格说起来，葛文宏也不能算是客人，毕竟葛文宏还挂着唐氏集团副总的牌子。副总到董事长办公室坐坐，也不能算是做客。
办公室内安静得很，照例是两杯茶，两支烟。
往往是各想各的心事，偶尔才交谈一句。这种在别人看来十足古怪的情形，在唐威和葛文宏之间，早已成为常态。
“小闫那边的钱，付了吧？”
唐威抽着烟，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葛文宏点点头，轻声说道：“付了。岩行长前不久刚给我打过电话，说那笔贷款批下来了。这个窟窿暂时可以堵上，不过……”
唐威瞥了他一眼，问道：“不过什么？”
“岩行长说，这是最后一次了。现在上边抓得越来越严，这种违规操作不好搞，上边已经传来风声，说要查这些情况，他有点怕了。”
唐威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稍顷，才说道：“小闫那边，我们还差他多少？”
“六十二万。”
“也不算太多了……”
看得出来，唐威似乎暗暗舒了口气。
六十二万对普通的民营企业，当然是一个很大的数字，现阶段，不少后世名扬天下的民营企业都是刚刚起步，企业总值大约也就是二三十万的样子。对于唐威和唐氏集团来说，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杜市长那边再放点款子下来，应该可以撑过这个难关了。”
唐威的语气，不知不觉间轻松了许多。
葛文宏却没有这么乐观，依旧眉头紧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闫红伟的态度。他的态度很不对。”
唐威默然，刚刚显露出的一点轻松之意，倏忽不见。
他当然知道葛文宏说的在理。
闫红伟并不缺钱。
他不像唐威这样，搞起来很大的企业，闫红伟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土财主性格，喜欢钱，喜欢花钱，但在开公司搞企业这个方面，似乎完全没什么兴趣。
所以他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
却依旧还是在唐威资金最困难的时候，找上门来“逼债”，一点不念香火之情。
这一点，让唐威很不舒服。
“这一次，他还只是要自己的钱，算是有理有据。但谁能保证，下一次他没有非分要求？这个人，属狼的，养不熟。”
葛文宏说道，声音有点冷。
唐威不吭声，但是和那显然，他也默认葛文宏这个说法。
说起来，唐威和段怀山对闫红伟都算得上有“知遇之恩”，要不是段怀山和唐威抬举他，这小子区区一个烂仔出身，能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现在不知感恩图报，逼债倒是蛮积极的。
“而且他做事横冲直撞，一点规矩都不守，警察肯定老早就盯上他了，一旦出事，谁能担保他那张嘴巴不乱说话？”
葛文宏冷冷说道。
唐威慢慢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端起了茶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只要是人，就很难保守秘密。”
良久，唐威才不徐不疾地说了这么一句。
葛文宏淡淡笑了一下。
这话有点以偏概全了，至少有一种人是绝对可以保守秘密的——死人！
只不过，要怎样才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死人，还能置身事外，需要的智商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好在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相当聪明。
别人想不出好办法，不代表他们也想不出好办法。
两人又不说话了，屋子里显得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响起唐威的声音。
“你说，米兰会怎么处理这个事？”
葛文宏笑了笑，说道：“应该会去找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吧？”
唐威点点头，沉默片刻，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她要是真把这事情给我解决了，我和她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不然再这么下去，迟早不好收场。”
葛文宏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低声说道：“做个了结也好……”
同一个时间，在闫红伟的娱乐城“办公室”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欢声笑语，喧闹不已。
之所以大家伙都这么高兴，原因很简单——老大在发钱！
当众发钱，大把大把的现金，这是闫红伟的习惯，也是他最爱做的事。
那间看上去像平房，实际上也不大像是办公室的大屋子里，闫红伟将一个大帆布袋子在办公桌上打开来，“唰”地一声，拉开了拉链。
众人立即就是“哗”地惊呼出声，随即一个个喜动颜色。
满满一袋子的钱啊。
百元大钞！
嗯嗯，也有五十元一捆的钞票。
但不管是百元大钞还是五十元面额的钞票，只要是钱，大家就喜欢得不得了。
“都过来都过来，发钱了发钱了！”
闫红伟意气风发，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踏在椅子上，朝满屋子的人招手。
其实压根不用他做这个动作，屋子里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瞥着桌子上那个已经拉开了一点缝隙的帆布袋子。
在闫红伟这里，除了几个财务和娱乐城管理人员，还有清洁工阿姨这些打工的人，其他小弟是没有工资的，根本连工资这个说法都没有。
有没钱花，完全看老大的心情。
这一点，也是闫红伟和唐威当年不同的地方。
很早以前，唐威就用企业化的手段在管理身边的小弟，不管做什么生意，正道的还是偏门的，只要生意做成了，每个小弟都要发工资。工资是固定的，按照跟在唐威身边的时间来确定等级。奖金是随机的，谁做的“贡献大”，谁拿的奖金就多。
公平合理，谁都没话说。
闫红伟对这种搞法嗤之以鼻。
太没惊喜感了。
闫红伟喜欢惊喜！
“伟哥，唐威那老东西肯给钱了？”
阿豪站在一帮人最前边，吊着膀子，嬉笑着问道。
这家伙，两个月前，被王为收拾得够呛，直接把胳膊给打骨折了。幸好王为手下留情，没有真的下死手，不然的话，他现在还得在医院里躺着。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其他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被打折的胳膊还要吊个几天，医生说了，这是为了保险起见。如果一定要动，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冒险。
真有什么事，这么点风险自然是顾不得了。
从阿豪这话也听得出来，他们对唐威这位所谓的“边城老大”一点都不尊重，自然也更加不会尊重唐威所谓的“终极仲裁权”，在他们眼里，只有闫红伟才是老大。
唐威算个毛啊。
只要伟哥发话，阿豪这就敢带人去把唐威的别墅给砸了。
一山不容二虎，江湖道上，也容不下两个老大。
闫红伟嘴巴一撇，冷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借给他用了那么久，也该还了。他再不还钱，让我的兄弟喝西北风去？”
“就是！”
阿豪一声大喝，重重拍了下桌子。
“兄弟们，还是伟哥对大家好吧？不给钱，天王老子我们也干了他，唐威算个鸟啊！”
“就是就是，天大地大，伟哥最大！”
“咱们边城除了伟哥，老子还真没服过别人。唐威早过时了！”
一群小弟顿时就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一个个扯起嗓子，吼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闫红伟就笑眯眯的，显然对此很满意。
“唰——”
双手一扯，将帆布袋子彻底扯开，露出满满一袋子钞票，粗粗一算，怕不有四五十万之多。
“阿辉，这是你的……”
闫红伟也不磨蹭，直接从帆布袋子里抽出一摞百元大钞，朝着最外围的一个小弟丢过去，那小弟手里还拿着桌球杆呢，见状“哗啦”就把桌球杆子给丢了，伸出双手，敏捷无比抓住了那摞从天而降的百元大钞，立即紧紧抓住，再也不肯松手。
“谢谢伟哥谢谢伟哥……”
“长子，这是你的……”
闫红伟又抓起一摞百元大钞，朝阿辉身边的高个子丢过去。
高个子一把就抓住了，喜笑颜开，同样一叠声地向闫红伟道谢。
“小志，这是你的……”
随着一摞摞百元大钞飞出去，原本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飞快地瘪了下去。
欢笑声，叫喊声，在小小的平房里响彻，几乎要将用作天花板的石棉瓦都掀了起来。
“阿豪，这是你的！”
闫红伟丢给阿豪两摞百元大钞，想了想，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摞五十元的钞票，砸在阿豪手里。
“谢谢伟哥……”
阿豪一边道谢一边低头往袋子里看去，袋子里的钱已经不多了。阿豪看得很清楚，只剩下三摞百元钞票和两摞五十元的钞票，也就是只剩下四万块钱。
阿豪不由得暗暗咋舌。
伟哥这回是怎么了？
居然只给自己留了这么一点，以往可不是这样。以往伟哥虽然也喜欢当众分钱，但总是会把最大的那一份给自己留下来。
至少也得是十万以上吧。
这一点，大家都没意见。
老大就是老大，肯定要比大家拿得多。
别看伟哥一般要隔一两个月才给大家伙发一回钱，但架不住人家伟哥大气啊，每次一发，最少也是一摞百元大钞。这就顶人家普通职工两三年工资了。在工厂累死累活，辛苦工作两三年，还得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么一摞百元大钞。
跟着伟哥，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这一次，伟哥怎么给自己留得这么少？

第611章 低调一点，再低调一点！
但是闫红伟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让阿豪目瞪口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闫红伟这一回，不是给自己留得这么少，而是压根就没打算给自己留一个子儿。
“老黑，这是你的！”
闫红伟索性抓起帆布袋子，胳膊一叫劲，向不远处的柱子下丢过去。
在柱子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这个人自然就是老黑，闫红伟花大价钱请来的高手，贴身保镖，据说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道上人物，手里至少捏着好几条人命的狠角色。
发钱的时候，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只有老黑，就好像老僧入定似的，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眼观鼻鼻观心，站在柱子的阴影里，仿佛和柱子已经融为一体，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装着四万块钱的帆布袋子，朝他凌空飞过来，才猛地一伸手，抓住了袋子，随手就丢在一边，看都不看，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见到这一幕，别人心里还不怎么样，阿豪就觉得有股气不大顺了。
这混蛋也太特么拽了！
他每天就是跟着伟哥进进出出，也没见他干过什么正经事，偏偏每次分钱的时候，他总是拿得最多。还一副拽兮兮的样子，一看就让人生气。
像他阿豪，每次有事都是冲在最前边，道上公认的，伟哥手下第一打手！
这回分钱，也就是两万五千块。
那个喜欢站在柱子下的混蛋，居然不但比他分得多，还比他多了一万多。
但阿豪也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因为他已经试过了。
老黑刚到闫红伟身边的时候，闫红伟就很严肃很认真地吩咐过所有人，没事千万不要去惹老黑，他脾气不好！
泥煤的，你脾气不好，老子脾气还不好呢！
豪哥什么时候这么乖巧这么听话了？
哪怕是伟哥的吩咐都不行。
所以，阿豪就找了一个机会，去跟老黑“谈理想谈人生”。
谈话的过程，外人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知道的。从那次之后，阿豪就再也不靠近老黑了，甚至离老黑经常站的那根柱子都远远的，不肯靠近。
所以纵算老黑什么屁事都不干，照样比他多拿一万多，阿豪也只有忍着，绝不敢说出口来。
但很明显，这么硬憋，是会憋坏的，阿豪得找点话来说，况且这家伙本来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一转眼就把心中那点不快压下去了，冲闫红伟问道：“伟哥，你自己怎么不留点。”
“无所谓啊……”
闫红伟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这种洋派的动作，是伟哥在外国电影里学的，觉得说不出的霸气帅气，从此之后就爱上这种做派了，动不动就要摊摊手，耸耸肩膀。似乎这样一来，就变成上等人了。
“钱嘛，赚来就是给兄弟们花的。只要咱们齐心合力，把生意做大，还怕没钱花吗？”
“齐心合力，齐心合力……”
被大把钞票刺激得兴高采烈的一帮子小弟，顿时就嚎叫起来。
“伟哥，你对兄弟真是没说的。我阿豪对你也没说的，只要你发话，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让我去死，我也不含糊！”
阿豪是最激动的一个，砰砰砰地拍起了胸脯，梗着脖子吼。
“好兄弟！”
闫红伟大笑着拍了拍阿豪的肩膀。
“你放心，伟哥不会让你去死的，我不会让任何兄弟去死。凡是跟着我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肯听话，我闫红伟就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大大的发财！”
“耶，伟哥好棒！”
“发财发财！”
一帮子小弟更是激动不已，人数虽然不多，却也颇有气势。
闫红伟连连点头。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战前动员”的水平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过几天，伟哥就要搞个大动作，所有兄弟都必须全力以赴，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现在看来，士气是不用担心了。
只有老黑，依旧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柱子的一部分。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他嘴角有点微微上翘，似乎对这一切都很不屑。
“好了，今天晚上放假，弟兄们都去好好放松一下。老黑，你也去放松一下。今晚上你没必要跟着我了，好好去玩吧。咱们边城，好玩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妹子也长得很漂亮，哈哈……”
伟哥一挥手，大气磅礴地叫道。
又是一阵惊雷也似的欢呼声响起，每个人都高兴坏了。
等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屋子里只剩下闫红伟阿豪的时候，老黑终于动了，慢慢弯下腰，提起那个帆布袋子，既不把里面的钱取出来揣口袋里，也不拉上拉链，就这么拎着大袋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呸！”
望着消失在小平房门口的背影，阿豪终于忍不住，重重啐了一口。
“这个怪胎！”
“阿豪，别生气。”
闫红伟拍了拍阿豪的肩膀，眼睛也盯着门口，脸色颇有点意味深长。
“你是我的兄弟，他只是我请来的人。别看他每次分的钱都比你多，但那是卖命的钱。我买下的，就是他的命！”
“关键时候，他得给我挡子弹，你明白吗？”
阿豪还是不明白，气哼哼地说道：“我也可以给你挡子弹！”
“我相信。”
闫红伟就笑了，又重重拍了阿豪的肩膀一下。
“可是我不想要你给我挡子弹，我说了，你是我的兄弟。兄弟是什么？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自己兄弟给自己挡子弹，那我闫红伟成什么人了？”
这一番话效果简直好到爆棚。
阿豪激动得胸口急促起伏，大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老高老大的一个糙老爷们，眼里居然全是激动的泪水。
闫红伟心里一阵窃笑。
估摸着这会儿，阿豪就算真给自己挡子弹，怕也是心甘情愿的。
玛德，头脑简单的家伙就是好忽悠！
好！
很好！
真特么太好了！
这大块头，这一身大肉肉，真要挡子弹，起码能挡上特么一梭子吧？
屋子里发生的这一幕，老黑是看不见了。
他提着帆布袋子，不徐不疾地走到过道那里，将帆布袋子捆在一台摩托车的后座上，然后跨了上去，启动摩托，“突突突”地飚出了院子，很快就融入外边的车流之中，不见踪迹了。
老黑骑的是一台二手摩托，五成新，和他本人一样，毫不起眼，行驶在大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饶是如此，老黑还是把摩托车的牌照给卸了。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习惯性的动作，标准流程。
在江湖上混，想要活得久一点，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尽量低调，尽量不要引起别人对你的注意。以前有很多兄弟对这点不以为然，总是很张扬。现在，他们早就死光光了。当初和老黑一起出道的兄弟，如今还活着的，板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凡是现在还活着的，都是最谨慎最小心的行事最低调的。
二手无牌摩托在边城大街上左转右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子，才终于开进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院子，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单位的职工宿舍。
老黑平时并不住在这里，恐怕就算是闫红伟，也不知道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黑似乎对这个院子也不是那么熟悉，从摩托车上取下帆布袋子，站在原地仔细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蹙了两次眉，才终于确定好了方向，拎着袋子，大步向一栋宿舍楼走去。
这个宿舍区的几栋楼，都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建起来的，不过已经是单元楼的形式，不再是老式的筒子楼。
老黑上了三楼，在左首边单元门口站住了，抬手想要敲门，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的。
老黑大吃一惊，右手猛地往腰间摸去，左手抬了起来，举着帆布袋子，挡在自己的面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明明四周什么都没有嘛……
“小黑，进来吧。”
屋子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温和，没有任何危险，更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是“小黑”这两个字，听上去有点怪怪的。
老黑又不是狗！
一听到这个声音，老黑立即就长长舒了口气，将挡在面前的帆布袋子放了下来，右手也离开了腰间，并且很细心地将刚刚掀起的衣服扯了下去，将后腰遮住了。
如果有人在旁边，就能看到，老黑后腰缝里，插着一支乌黑的手枪。
老黑随即打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厨房门口，腰间系着围裙，微笑着望向他。
这名中年男子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长相很普通，皮肤略显黝黑，和大多数边城本地人一样，眼窝略略有点深陷，身材也很普通，大约只有一米七十出头，不胖不瘦。衣着打扮也非常普通。总之你在外边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中年男子，怕就是这个模样。
实在实在，太寻常了。
没有任何特点，走在大街上，仿佛一滴水珠融入到大海之中，倏忽间就被同化了，绝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稍微深刻一点的印象。

第612章 悍匪
然而让人掉落一地眼镜的是，在所有人眼里都神秘无比也冷酷无比的老黑，在这个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前，却是规规矩矩的，甚至是小心翼翼，从他眼里还能看到很明显的紧张乃至惶恐之意。
“龙哥！”
老黑向中年男子微微鞠了一躬，低声叫道。
龙哥就笑了，微笑着说道：“小黑，紧张什么？都到家了，放松点。你先坐着看看电视，我这里马上就好了，待会一起吃饭。”
“哎，好的。”
老黑果然就轻轻舒了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龙哥一笑，闪身又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锅镬交击的声音，清脆但不嘈杂，很有节奏感。
老黑略略迟疑了一下，就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
出乎老黑意料的是，电视一打开，放的居然是动画片，美国迪斯尼公司的米老鼠和唐老鸭，一档少儿节目在播放。
老黑略一愣怔，随即就笑了，在沙发里坐下来，想了想，索性向后一靠，斜斜躺在了沙发里，全身放松。至少是做出了全身放松的样子。
这种老式单元房，客厅都不大，也没有单独的餐厅，就是在客厅摆了张桌子，既当茶几又当餐桌。
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乱。
老黑嘴角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也是龙哥一直以来的习惯了，从来都不乱七八糟的，做什么事都极有条理，谋定而后发。哪怕只是临时在这里住几天，也会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不了解他的人，哪怕和他面对面了，哪怕就进了这间房子，又怎么能想得到，这个酷爱做家务，酷爱搞卫生，亲自下厨做饭菜的居家好男人，这个丢进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中年男子，其实就是名震东南亚的“青龙”！
说实话，真正了解青龙习惯和性格的人不多，老黑算是一个了。
据说，他是追随龙哥时间最长的人。
是不是果真如此，老黑也不是那么清楚。
老黑只知道，青龙越是把房子打扫得干净，越是表现得“居家”，他就越紧张。这往往意味着，青龙决心已定，要大干一场了。
一旦青龙“上了战场”，马上就变得和眼前不一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痞气，让人觉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青龙之所以能成为东南亚最有名的“悍匪”之一，虽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是大买卖，每次出手，手里都要添几条人命。
上次来边城绑唐威的女儿，老黑也在，他一直都跟青龙在一起，也正因为这样，老黑才侥幸逃过一劫。
负责看管唐依依的老猫和二虎，可都死翘翘了。
老猫是被王为当场一枪崩了，至于二虎，下场更惨，被判了死刑不说，绑缚刑场吃枪子之前，据说还在号子里吃了不少苦头。唐威恨极了他，买通了人在号子里下手，变着花样折腾二虎，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据说别的死刑犯上刑场，都是活蹦乱跳，精气神十足，二虎上刑场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被折磨得站都站不稳了。
老黑知道龙哥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个毙掉老猫的王为跟龙哥通电话的时候，老黑就在旁边，他说的话，老黑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来就是我孙子！”
这是王为的原话。
老黑知道龙哥的性格，就冲这句话，他也得再来一趟边城，把那个骂他的人解决掉。不然的话，只怕这一辈子龙哥都要睡不好觉了。
如果青龙是那种别人可以随意骂他他也不在意的性格，他就成不了青龙，或许会跟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当个上班族，每天烧饭做菜，收拾房子，打扫卫生，围绕着老婆孩子打转。
这也是他几个月前会出现在边城，出现在闫红伟身边的原因。
龙哥让他先过来打个前站，等那边事情处理完了，他马上就亲自赶过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接到龙哥的电话通知，让他到这边来会面，至于龙哥到底来了边城多久，他也不清楚。
没有人知道龙哥的具体行踪。
这也很好理解，如果青龙的行踪那么容易被人知晓的话，他绝对活不到今天，早不知死多少回了。像青龙这样双手沾满鲜血，身上背着无数人命的悍匪，不但警察想要抓他，也有不少道上大哥想要他的性命。
反正老黑知道，既然龙哥亲自来了边城，那就意味着，一年多前那笔账，要跟人算算清楚了。
不管是唐威还是王为，这一回都休想再活着。
龙哥办事一贯干净利落，不喜欢留后患。
老黑脑子里这么胡思乱想着，鼻端忽然闻到了炒菜的香味。
嗯嗯，真香啊，好久没吃到龙哥亲自炒的菜了。
老黑不禁食指大动。
很少有人知道，龙哥炒的菜相当好吃，比许多所谓大厨炒出来的菜要好吃得多。不是跟随龙哥很长时间的兄弟，通常没有机会品尝他的厨艺。
做一件事情，就要做到极致。
这是龙哥的座右铭。
半途而废太没意思了，凡事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永远都做不成大事。
同样的，杀一个人就要彻底杀死，千万不要让他有找你报仇的机会！
这也是龙哥一直都在教他们的，而且青龙自己也从来都是这么做的，到目前为止，就老黑所知，龙哥所有行动中唯一失败的案例，就是唐依依那个事。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顺利得很，谁知半路上杀出一个小警察，莫名其妙的就找到了老猫和二虎的藏身之处，莫名其妙的就把二虎抓了，把老猫杀了。
导致这次本来很顺利的行动功败垂成。
害龙哥失信，在江湖道上如日中天的名声也隐隐受到了某种伤害。
而且这种伤害是永久性的。
除非他能杀回来，把没完成的事继续完成，把唐威和那个叫王为的莫名其妙的小警察都做了。
这才是青龙的作风，才对得起青龙在整个东南亚黑道上的赫赫威名。
可是，那个小警察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对付呢！
一念及此，老黑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天王为独闯娱乐城，横扫闫红伟团伙的情形。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老黑跟闫红伟一点都没撒谎，他上去就是找死！
但是，“谁上去都是找死”这句话，老黑觉得应该改一改了，因为龙哥来了。
这句话用在龙哥身上才是最合适的。
谁惹了龙哥，都是死路一条！
没有例外！
“来了，吃饭罗……”
稍顷，青龙端着一碗菜，拖着长音，从厨房里走出来，步子安闲，语气悠扬，任谁看在眼里，这都是一个扎扎实实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是红烧肉！”
老黑一跃而起，兴奋地叫道。
龙哥烧的红烧肉特别好吃，特别对味，吃起来满嘴流油，简直是极致的酣畅淋漓。老黑一直觉得，吃红烧肉，就要这样吃才过瘾。
“你坐你坐，不用你帮忙，就三个菜……你看电视你看电视，米老鼠和唐老鸭很好看的，笑死人。”
见老黑起身要跟上来，青龙连忙笑着说道，满脸都是和气，笑眯眯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家居大哥，正在竭尽所有接待到家里来做客的朋友。
老黑不敢违拗龙哥的意思，只能嘿嘿一笑，重新又坐回去。
龙哥还喜欢看动画片，尤其是搞笑的那种。
龙哥说过，神经不能绷得太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适当地放松放松，不然谁都受不了。
人这一辈子，要过的日子长着呢，哪能时时刻刻都那么绷着？
龙哥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的。
一碗红烧肉，一碗苦瓜炒鸡蛋，一碗蒜蓉菜心，都是很家常的菜，在桌面上摆成一个品字形，干干净净整整洁洁，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青龙笑哈哈的用毛巾擦干净了手，再将围裙取下来的，挂在墙上。
这也是青龙的习惯，一般做菜的男人，都喜欢顺势在围裙上随便擦一下手就算完事，但青龙绝不这样马虎，擦手一定要用干净的毛巾，围裙也一定要整整齐齐在墙上挂好。
不管做什么事，你首先就是要认真，要细致。
这两点都做不到，还奢谈什么把事情做到极致？
那就是嘴炮！
挂好围裙，青龙也没急着上桌，而是从小柜子里取出一瓶酒，微微一笑，说道：“边城产的大曲，我喝过，味道还不错，很正宗的曲酒。来点？”
“嗯，来点。”
老黑早已坐直了身子，闻言连忙点头。
青龙坐到了桌边，就坐在老黑对面，亲自启开酒瓶，给两个酒杯里倒满了清澈的酒浆，浓香四溢。
老黑笑着说道：“这香味很不错啊，很正宗，没想到边城还能产这样的好酒。”
青龙微笑着说道：“好酒谈不上，能喝就是了。既然到了边城，总是要尝尝他们的特产才好……干完这一票，以后也未必就有机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那是，该杀的人都杀了，是没必要再回来了。
老黑顿时就面容一肃，以为龙哥要谈大事了。
青龙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急不急，先喝酒。也不是多大个事，上回咱们就是太大意了点，这次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了。”
老黑心里那个佩服啊。
龙哥就是龙哥，看看人家多镇定多大气？
不愧是名震东南亚的青龙！

第613章 都是狠角色
“来，小黑！”
青龙举起酒杯，朝老黑示意了一下。
老黑连忙也举起酒杯，在半空中和青龙虚碰了一下杯。
“滋”地一声，青龙抿了一小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会，等酒浆的醇香味道在嘴里全部化开，才慢慢咽了下去。
这一点，是老黑唯一对龙哥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喝酒太斯文了，太不爽快。
要是照老黑的性子，喝酒就要大碗大碗喝那才过瘾。
别看老黑平时沉默寡言，喝酒的时候可是相当癫狂。
喝酒嘛，不放开喝，那叫什么喝酒？
但是龙哥从来都不让他们喝醉，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说滴酒不沾，但喝醉是绝对不可以的。谁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喝醉，小心龙哥崩了你。
所以，老黑也只能抿一小口。
好在这酒够辣，一小口也比较来劲，算是让老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来，吃肉。”
青龙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就送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老黑当然更不会客气，早就迫不及待了，青龙一动手，立即也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呜哩哇啦的，暗红色的肥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嗯嗯，好吃好吃，真好吃……龙哥，可有一段日子没吃过你烧的红烧肉了……”
老黑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青龙笑道：“所以啊，你现在多吃点。这段时间，我们可能有得忙了，干完这一票，还得马上回安浪去，猜旺死了，阮成大接替他的位置，他是猜旺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想要坐稳老大的宝座，有点不容易，咱们还得帮他把那些不那么服气的家伙都送上路，他才能真正坐稳位置。”
“猜旺死了？”
老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望着青龙，连红烧肉都忘了吃。
这得是多大的事，在龙哥嘴里说出来，却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的客气话。
“是啊。”
青龙瞥他一眼，略有点责备，似乎在怪他大惊小怪。
“怎……怎么死的？”
不怪老黑吃惊，在安浪国，猜旺可也是一方豪雄的身份，说他手眼通天一点不过分，尤其在安浪国中部，猜旺势力之大，连地方政府都要侧目的。
这么一个黑老大，居然说死就死了？
“被人杀了。”
青龙还是云淡风轻。
“谁杀的？”
老黑急忙问道，或许是震惊过甚，也有点顾不得龙哥的责怪了。
“小高。”
青龙淡淡说道。
老黑更吃惊了，叫道：“小高？唐威身边那个小高？高破军？”
“不然你以为呢？”
青龙又瞥他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
在别人面前，老黑还很镇定的，怎么只要跟自己在一起，就喜欢这样大惊小怪？
不过这也好，至少说明，在自己面前，老黑还是很本色的。
其实这也是老黑的一点小心思，说道镇定自若，谁能比得过龙哥。在龙哥面前，自己要是表现得太冷静了，未必是好事。
你小子难道自以为比青龙还强？
老黑“嘶嘶”地又抽了一口凉气，咂了咂嘴，说道：“唐威到底还是动手了，也是个狠角色……”
青龙嘿嘿一笑，说道：“他一个街头混混出身，能走到今天，能不狠么？不过那个小高，我以前倒是有点小看他了，据说挺厉害的，为了杀猜旺，在猜旺情人家的阁楼上整整躲了四天四夜。要不是这样，猜旺也不至于中招。那个人，其实蛮谨慎的。”
老黑连连点头。
他也听说过，猜旺不但势力大，为人还相当谨慎。在风波诡异的江湖道上，当老大着实不容易，不但经常被警察惦记，还经常被仇家惦记，尤其郁闷的是，甚至经常被自家兄弟惦记。猜旺行事不谨慎点，早死很多回，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没想到这么谨慎的一个黑老大，到底还是被人杀了。
“那这次我们对付唐威？”
老黑像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来，迟疑着问道。
他们原先，是没怎么把小高放在眼里的。地下拳手出身，徒手格斗，近战搏杀，当然是一把好手。但也仅此而已了，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你身手再好，也是一枪撂倒。
再说上次他们要对付的，并不是唐威本人，而是想要杀了绑架杀了唐威的女儿，让他一辈子伤心难受，小高是唐威的贴身保镖，不是唐依依的贴身保镖，更加不必在意。
要不是半路上杀出来个王为，那个事早就了了。
但现在，却必须要把小高计算在内了。
因为这一回，他们要对付的是唐威本人，小高既然和唐威形影不离，那杀唐威之前，得先杀了他。不然总是会碍手碍脚的。
听青龙这么说，这个小高还真是个厉害角色，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想也不奇怪，能把拳术练得那么好，练到那么高明的程度，肯定也是心智极其坚强的人，学别的东西，也会学得很快。
要不唐威也不会专程派他深入安浪国对付猜旺了。
“没关系，小高回不来。”
青龙摆摆手，不是那么在意。
“至少这几天，他是肯定回不来的。”
老黑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杀了猜旺，阮成大哪能放过他？不管怎么说，猜旺也是他亲哥，亲哥被人给杀了，这个仇肯定要报。”
“再说，要是报不了这个仇，他的位置怕是更加坐不稳吧？”
青龙轻轻一笑，微微点头。
安浪国的黑道帮会，说实在的，还保留着很多“旧时”的气息，父死子继被视为天经地义，但兄终弟及，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如果猜旺死后，继承他位置的是猜旺的儿子，那么情况又会不同。虽然还是会有人蠢蠢欲动，然而至少不会有人摆到台面上来质疑。阮成大作为猜旺的弟弟，而且是异父兄弟，坐到这个位置上，想要服众，那还真得拿出点本事来给大家瞧瞧。
抓住小高，为猜旺报仇，几乎是必然要做的。
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来说，阮成大也要抓住小高才能自证清白。
谁知道这个特么的小高，是不是你阮成大指使的？你说他是唐威派过来的，有什么证据？抓住人，当面审问清楚，才能让大家伙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至于青龙刚才说的，还有很多活要干，有很多人要送上西天去，那都是后话了。
再说，凡是社团内部敢提出异议，敢对阮成大表示不服的，其实都是中坚骨干，那些外围的小马仔，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对这样的大事说三道四了？
质疑不质疑的，你有那个资格吗？
这些社团的中坚骨干，哪些该杀哪些不该杀，哪些能杀哪些不能杀，哪些必须杀哪些可以留下来，可是很考验智商的。
纵算青龙有那个本事把这些家伙都杀光，阮成大也不敢这么做啊。
真把这帮人全杀个精光，社团也就完了，成了个空架子，分分钟就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社团给吞并了。
青龙毕竟只是个杀手，拿钱杀人，替人消灾，并不是猜旺社团的打手。
阮成大能花钱请他帮忙清理门户，其他社团也可以花更大的价钱，请青龙把阮成大直接清除掉。
所以，关键还在于，阮成大想要坐稳位置，必须先抓住小高，向大家自证清白。当然，如果同时能把唐威干掉，那就更好了，更能向社团大佬们证明自己的能耐。
阮成大最终能不能抓住小高，现在不好说，但至少小高想要大摇大摆的回到边城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要是连将小高在安浪国滞留几天的本事都没有，阮成大还混个屁啊！
有这么几天的缓冲，足够青龙在这边把活干完了。
“那现在需要认真对付的，就剩那个警察了……”
老黑又喝了一口酒，蹙眉说道。
一提到王为，青龙就笑了，慢慢放下酒杯，眼睛微微眯缝起来：“你亲眼见过他了，你觉得怎么样？”
“拳脚很厉害，身手特别敏捷，出手十分狠辣，至少我肯定打不过……”
老黑老老实实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样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提供错误的信息，要是误导了青龙，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是吗？你把那天的情况，详细给我说说。”
青龙好像益发的有兴趣了。
“好……”
老黑也不含糊，马上就述说起来。
也亏得他好记性，把一个多月前发生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连王为是怎样出手的，都说得很明白。
青龙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么说，这个人很骄傲，很喜欢冲动？”
老黑立马点头。
龙哥总结得很到位。
冲动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犯错误，心思不够缜密。而骄傲的人，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老子就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死得很快，也会死得很惨。
“照你这么说，他对自己的身手那么自信，连我都有点感兴趣了。”
老黑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着青龙，说道：“龙哥，你想亲自教训教训他？”
说到拳脚功夫，老黑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谁比青龙更厉害的。再是热武器时代，子弹的速度再快，也丝毫都不妨碍青龙在拳脚功夫上下苦功。
很多时候，子弹不如拳脚那么好用。
“为什么不呢？”
青龙微微一笑。
“以前是我高估他了，毕竟年轻，太骄傲了太冲动了，再厉害也很容易对付。既然他那么喜欢和人动拳脚，那就成全他。”
“让他死得口服心服！”
这一刻，老黑分明在青龙眼里看见一抹傲气。
差点忘了，龙哥才是最骄傲的人。
有他这样的本事，这样的身手，也确实值得骄傲。
龙哥到底会怎样打败那个小警察呢？
单凭拳脚打败他！
让他死得口服心服！
老黑忽然觉得好期待，好想看看那个牛逼哄哄的小警察，是怎样跪地求饶的！

第614章 原来是你
已经被青龙定性为“很骄傲喜冲动”的王大队，一点都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并且准备打得他口服心服，死而无憾。
在青龙和老黑心目中，他反正是死定了的，并且怎么死还不能由他自己决定。
关键王大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啊，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吓坏了。
他忙着赴约会。
不是白娇娇的约会，也不是唐依依的约会，当然更不是米兰的约会，他就是被一个电话从米兰家里叫走的。
打电话给他的人是段怀山。
逃也似的离开米兰房间的时候，王为也不知道应该“痛恨”老段还是感谢老段。
说真的，老段这个电话要是再晚点打过来，王为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了，米兰对男人的诱惑不是盖的。说到漂亮，也许白娇娇和唐依依都不输于米兰，但说到对男人的诱惑，白娇娇和唐依依就差得远了。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明知道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在，想要做到坐怀不乱，确实太不容易了。
王为本来又并不以定力见长。
特么的二十岁的身体，谁愿意要什么狗屁定力啊？
段怀山请王为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娱乐，对王为来说，这又不是第一次，自然是兴兴头头的答应了，开车直奔段怀山定的餐厅。
餐厅在河边，是本地菜农自家开的，类似“农家乐”。
一般来说，这种农家乐做的本地菜都比较地道，段怀山经常请王为和其他朋友一起到河边农家乐吃饭喝酒，吃完饭晚上再一起唱歌娱乐。
偶尔王为也会回请。
不过多数时候都是段怀山主动提出来，王为实在太忙了，如果不是段怀山主动相邀，他都记不起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娱乐”这回事。
估摸着段怀山也是趁着他这三天休假，特意叫上他放松放松。
一连破四十几天案子，不说累，单是无聊都能把人无聊死。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王为赶到了他们经常一起喝酒的那家河边餐厅，有点意外地发现，这回居然就是段怀山一个人在等他，并没有其他朋友。
多数时候，段怀山为了不让饭桌上气氛太沉闷，都会一次多叫几个朋友吃饭。王为和他那些朋友虽然没有太多的交往，却也不反感。
像这种两个人吃饭的情况，反而不多。
“哈哈，兄弟，你来了？来来来，坐坐坐，饭菜都弄好了，就等你。”
一见到王为，段怀山就笑哈哈地站了起来，连声说道。
王为眼光四下一抡，奇怪地问道：“段哥，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段怀山笑着说道：“没其他人，今天就我俩一起吃个饭。等吃完了饭，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放松一下，这一个多月，你无聊死了吧？”
王为就笑：“还是段哥你理解我，确实是有点无聊。”
明明四十多天都跟女朋友待在一起，并且还在金盾宾馆打隔壁，也只有王为才能说出无聊的话来。
其实也不怪王为这么说，怪只怪他那个女朋友实在太与众不同。
有跟没有，似乎没多大区别啊。
“我就知道，白大队那个脾气，嘿嘿……”
段怀山一笑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为也苦笑着摇头。
当下两人对面坐下，因为只有两个人，就没有搞大圆桌，而是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边摆了几大碗，都是农家自家养的土鸡，土鸭子和河里拦网搞的河鱼，没什么特别的花样，就是吃个新鲜。
王为知道，有些农家乐也自家挖个小池塘养鱼，相对来说，就没有了河鱼那个鲜味，勉强凑数吧，毕竟河里也没有那么多野生鱼让他们去捕捞。
“段哥，你今天，吃得很少啊，怎么，有心事？”
喝过几杯酒，王为看出问题来了，放下筷子，诧异地问道。
本来段怀山胃口一贯不错，能吃能睡，这人没太多心眼，在所谓“道上大哥”之中，也算是个异类了。每次吃饭，吃得不比王为少，喝酒更是豪爽。
好几回都喝高了，临了还是王为给送回去的。
今天却明显有心事，食不下咽的样子。
刚刚米兰也这样。
合着他们这心事都凑一块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这两天胃口有点不好……嗯嗯，是有点胃痛，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来来，喝酒喝酒……”
段怀山如梦方醒，连忙举起了酒杯，笑哈哈地说道。
“胃痛还喝酒？”
“没事没事，小毛病小毛病……来，走一个走一个！”
段怀山不管三七二十一，拿酒杯往王为酒杯上一碰，一仰脖子，满饮杯干。
王为也只好喝干了杯中酒。
这顿饭吃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王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段怀山在这个时候忽然把他单独约出来，也没有叫上其他人，肯定是有点原因的，应该不是去放松一下那么简单。
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段怀山立即放下碗筷，匆匆站起身来，说道：“兄弟，走吧，老哥带你放松去！”
王为也不多问，依言起身。
“别开你的车，开我的车。”
段怀山又说道。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提议，要是搁在平时，王为肯定要问个为什么，现在自然也是闭口不言，段怀山怎么说就怎么做。
今晚上，段怀山总是要给他一个“水落石出”的，不急在一时。
等走过去，才发现，段怀山连车也换了，换成一台半新不旧的捷达，和王为那半新不旧的桑塔纳一样，完全不起眼，车牌也不是原来的车牌。
王为心里明镜似的，段怀山这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啊。
呵呵，今晚这个饭吃得有点意思了。
段怀山原本和唐威葛文宏都不相同，这人心眼比较实在，忽然间也搞起了这种“地下工作”，还真让王为觉得非同一般。
不过王为还是没开口。
很快，两人就登上那台半新不旧的捷达，径直向前。
王为发现，段怀山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一直向前开。
对河边的路况，王为很清楚。在另一个时空，曾经有一段时间，这里频发抢劫案，王为曾经在这条河边小路上埋伏过一天一夜，也多次巡行整个路网。
能行车的，就是河边这一条水泥小路，需要一直向前开，足足几公里之后，才能从另一头开上大马路，并且是直达东城区。但周边有无数条人行小径是通往河边的。
所以犯罪分子在这里抢劫之后，有很多条小路让他逃脱追捕。
如果事先不反复勘察每一条小路，还真没办法保证百分之百逮住逃跑的嫌犯。
足足十几分钟，车子才开出河边，眼前一亮，到了大马路上。
段怀山轻轻舒了口气，在大马路上没开多久，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王为就笑了。
“按摩一条街。”
莫非这就是段怀山说的带他来放松一下的地方。
东城区按摩一条街在边城确实非常有名，虽然还谈不上是红灯区，却也有不少灰色地带。当然，也有不少是正规按摩的，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不过，尽管这里名气大，但类似的地方，西城那边也不是没有，甚至段怀山的老巢铁山镇那边就有，在铁山，段怀山还是很能罩得住的，想要什么服务没有，何必舍近求远，做贼似的跑到这里来。
王为抱定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还是一句话不说，跟在段怀山身后，默默上楼。
对这里，段怀山似乎相当的熟悉，黑灯瞎火的，都不会踩空。
一口气爬到四楼，楼道灯终于亮了。
一到三楼的楼道灯，好像都是坏的。
段怀山四下张望，神情紧张。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段哥，不必紧张，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们。”
在这个方面，他比段怀山专业得太多了。
要说有人能从河边一直跟踪他到这里还不让他发现，王为说什么都不信。你就搞个007过来，王为也不信这个邪。
段怀山轻轻舒了口气，终于掏出钥匙，打开了铁制防盗门。
“谁？”
里面立即传来一个女孩子警惕的声音。
“是我，不要紧张！”
段怀山急忙说道，嘴里说让人不要紧张，实际上他喉咙一阵阵发干，声音都嘶哑了。
进门之前，王为手腕一翻，一枚短短的小刀子，已经隐在他的手心里。
在这样的室内环境，手枪从来都不是王为自卫的首选武器。
一个从小到大，前世今生练了几十年刀的人，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不过，等王为见到客厅里站着的那个女人时，还是吃了一惊。
“是你？”
这个女人，他谈不上认识，但确确实实是见过的。
闫红伟的财务！
那天，在娱乐城的小平房里，王为见过她，一直都安安静静地躲在办公室一角做账，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绝不多看上一眼。
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王为当然已经明白，段怀山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什么了。
“兄弟……”
段怀山刚一开口，就被王为打断了。
“段哥，你别说话。”
王为举起手，止住了他。
“你现在出去，这个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再也不要掺和进来。有什么事，我跟她谈，你不要参与了，一点都不要参与！”
王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说不出的严肃，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
段怀山不由得愣住了。
王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段哥，我说真的，这事啊，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就是不想你掺和进来，好吗？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屋子里这个女人，在闫红伟那里做财务，现在却由段怀山带过来见他，再联系到米兰今天下午跟他说的那个情况，这中间到底涉及到什么事，王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王为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边城的地下世界，怕是要大洗牌了。
段怀山最好是不要掺和进来。
论“资历”，段怀山确实是够资格下场博弈了，但论心狠手辣，王为觉得，段怀山还是离这种程度的搏杀越远越好。
一不小心，就上不了岸的。

第615章 碰头会
和平去省里出差，禁毒大队这两天的工作，由王为主持。
这也是王为第一次主持禁毒大队的碰头例会。
禁毒大队人少，开例会没有一定之规。一般来说，是两到三天开一次，下午上班之后，大约三点钟开会，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只要没有出差，队员们都会在办公室。
之所以不是上午而是下午开会，因为禁毒大队的作息时间表，几乎是跟着毒贩走的。
大多数“小贩子”都是在夜间活动，游走在各个“夜场”之中，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活跃的时候。试想毒贩们都在“工作”的时候，缉毒警察们都在家里休息，这工作就不大好开展了。
当然，大毒贩的“作息时间”不受这个限制，这些大毒贩处于“毒品食物链”的顶端，各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作息习惯。
但有关大毒贩的线索，主要还是来自于市井之间，来自于那些“小贩子”和吸毒人员。所以禁毒大队的警察同志，通常还得跟着这帮混蛋转。
碰头例会的主要内容，一般有两项，其一是工作进度汇报，其二是线索分享。
禁毒大队内部，虽然也简单地划分成了三个中队，以及两个直属大队长管的内勤人员，事实上，除了警校分配过来的实习生和刚刚从部队转业的军转干部，每个人手头都有一堆事，人员也不是完全按照中队来编制的，有时候，两个不同中队的同志，在办着同一个案子。碰到突发情况，全大队的人都要把手头的事情放下来，全体出动去抓犯罪分子。
特别是那些案情重大的案子，更是亲自掌握在大队长副大队长手里，全力跟进。
无论是禁毒大队还是刑侦大队，资深警察一般都没有办完这个案子再办下个案子这种说法，都是几个案子混着在办。有时候出趟门，先到这个地点核实一下一个案子的证据情况，顺路又到下一个地点去了解一下另一个案子的线索。
怎样合理安排时间和精力，很考验人的“综合统筹能力”，办事条理不分明，脑子里一团浆糊，不会统筹学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刑警和好缉毒警。
真要是为了一个案子的证据核实出门跑一趟，回到家，把事情捋顺了，再为了另一个案子的证据核实又出门一趟，非得累死不可。
“王大……”
“王大……”
知道今天是王为第一次主持碰头例会，队里的同志们来得比较齐全，王为刚一从大队长办公室钻出来，大家伙就纷纷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跟王为打招呼。
禁毒大队的办公条件相当一般，不可能有自己专门的会议室，通常碰头例会就是在大办公室召开，大家伙各自搬张椅子过来，以大队长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形，或坐或站，就这么开会。
当然，要是很重要的会议，那也可以借用局里的会议室。
王为笑着将手头的大半盒金装南烟丢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队员。
“有钱人就是牛！”
那名队员笑嘻嘻的，朝王为一竖大拇指，从烟盒里敲出一支来，叼在自己嘴上，又将烟盒递给身边的另一个队员。
很快，这大半盒金装南烟就在大家伙手里转了一圈，只要是男队员，基本都是每人一支叼上，等回到王为手里的时候，烟盒里就剩下两支香烟。
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代欣欣嚷嚷起来。
“王大，你这样太偏心了……他们都有烟抽，我这个不抽烟的太吃亏了……”
二代嘴巴鼓了起来，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至于每次开会，这帮大烟枪都熏得烟雾缭绕，代欣欣早已习惯了，先前还抗议过几次，发现上至大队长和平，下至最新进来的实习生都是这德性，每次她抗议都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代妹妹到后来也抗议无力，只能由得他们去了。
跟一帮糙老爷们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让这帮一天到晚烧脑办案的家伙别抽烟，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以前和平主持会议是这样，现在王为主持会议更出格，直接就给每个家伙发烟，发的还是贼贵贼贵的金装南烟。
叫代妹妹心里如何平衡？
王为哈哈一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丢给了坐在他正对面的代欣欣。
“口香糖，还是进口货，耶，王大，你真好……”
代妹妹顿时就欢呼起来，瞧那个满眼小星星的架势，若不是因为刑侦大队办公室就在隔壁，说不定二代这就扑过去搂住王大狠狠啃上两口了。
像王大这样的，又年轻又帅气又有本事，深受上级看重，家里又超级有钱，谁不喜欢？不正是所有年轻姑娘梦中的白马王子吗？
估摸着现如今西城分局暗暗喜欢王为的未婚女警不在少数，可惜只要一想到刑警大队那个“母老虎”，不管是谁，都是“雄心”顿消。
和白大队抢男朋友，这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会吓得浑身发软冒虚汗！
说白娇娇直接一枪崩了你或许有点夸张，但把你从办公大楼一脚踹到院子里去却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再说了，瞧王为平日里跟在白娇娇身边那个跑前跑后殷勤伺候的狗腿劲，代妹妹也觉得自己一点竞争获胜的机会都没有。
一盒口香糖就“搞定”代妹妹，王为也觉得自己相当的英明神武。
这种进口口香糖，自然是王大在“米兰国际俱乐部”吃饭的时候顺手揣进口袋里的。在米兰国际会所，一切都是高规格，进口口香糖不过是博客人一笑的小玩意。
王为调过来好几个月，他真正待在禁毒大队的时间并不多，先是被“停职”，然后就是在“宝元公司诈骗案专案组”，再然后借调到岩门去破连环杀人的大案，就没正儿八经干过几天禁毒大队副大队长的本职工作。
但王为在禁毒大队的存在感绝对不弱，也绝对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大队领导。
相反，不管王为有没有待在禁毒大队，他在队里的影响力都是与日俱增。
不过，让王大队有点郁闷的是，他真正得到全大队的认可，还不是因为他破案抓毒贩的本事有多大，而是因为他赚钱的本事实在了得。
队里以前凑给他的那三万块钱，他刚从岩门回来，就给队友们分了红。就是按照当初跟代欣欣的约定，百分之四十的利息。
本来当时代欣欣他们是凑了三万块，让王为自己掏两万，凑够五万去舒宝元的公司“投资”，最后被王为拦住了，这三万块交到了王为手里，王为答应给他们不少于宝元公司的利息。
三万块百分之四十的利息，就是一万二。
对目前的王为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压力可言。而且他确实是拿着这三万块投进期货市场去了，也确实赚了钱，利润还不止百分之四十。
既然赚了钱，给队友们分点红完全应该，王大队可不是小气吧啦的家伙。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一万二千块钱给大伙一分，王大在队里的“声望”立即就飙升几十个百分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实仔细想想，跟着王为混，真的很不差啊。
以前之所以大家伙对王为都有那么点不服气，无非就是因为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刚从警校毕业一年多时间，就升到了副大队长，明定正股级，让其他人心里特别不爽。
凭什么？
随着王为在“宝元公司诈骗案”，“岩门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等大案要案之中的耀眼表现，他的本事和能耐，已经逐渐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从岩门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岩门市局给王为，刘浪等首功人员报请的是“一等功”！
比原先估计的“二等功”还要高一个等级。
个人一等功！
不管是在公安战线还是在其他任何战线，都是了不得的荣誉。
通常也代表着实打实的功劳！
虽然也不完全排除极个别的“一等功臣”有水分，但大多数“一等功臣”都是实至名归的。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一等功绝对不会轻易授予。
如果说，先头王为立的那个二等功以及几次嘉奖，还有很多人不以为然的话，这个“一等功”一旦批下来，王为在边城市公安局的地位，就真的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个人一等功，边城市局从成立到现在，四十多年近五十年，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
这不但代表着极大的荣誉，代表着上级组织对你的认可，也代表着你自己的能耐！
你再不服气，那你去破一下岩门那个案子看看！
司马厅长和李作勇总队长亲自坐镇的，最终还是王为立了这个首功，你不会认为，你比司马厅长和李作勇总队长那样的老资格刑警都能耐吧？
跟着这样的大队长混，破大案要案的几率，要大得多了。
人家年轻归年轻，再年轻也没抢你的位置。就算没有王为，禁毒大队十几号人，难道人人都能坐到副大队长的位置上去？
这么一想，就捋清楚了！
王为在禁毒大队，根本就没有堵住任何人的上进之路，相反，只要大家紧紧跟上，个个都有立功受奖的机会。
你不会自大到以为，你升迁的速度，能快过王为吧？
禁毒大队十几号人，大约只有一中队中队长曹承才是这么想的。
曹承自始至终都认为，是王为抢了他的位置，如果不是王为横插一竿子进来，曹承觉得，现在自己早就已经是禁毒大队的二号人物了。
所以王为第一次主持的这个碰头例会，队里其他人基本上都到了，就是没看到曹承。
曹承也没有向王为“请假”。
虽然说，缉毒警，刑警跟其他警察比起来都有着相对要高得多的“工作自由度”，平时也没有要求坐班制，但通常还是要给队里的负责同志打个招呼，通报一下自己的行踪。
要不然，你想来队里就来，不想来就不来，那还不得乱套了？
谁知道你在外边干些什么？

第616章 让我配合你，凭什么？
王为眼神一抡，就揪住了“老广”。
老广全名余文广，祖籍岭南，年纪大约三十来岁，是一中队的成员，平日里和曹承关系比较好。曹承没来开会，也没和暂时主持大队工作的王为打招呼，王为自然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老广就有点尴尬。
曹承和王为不对付，不要说整个禁毒大队都知道，就算是全局没听说过的人都不多。
纵算上次王为单枪匹马独闯“龙潭虎穴”，收拾了闫红伟一通，把曹承等人从西马村救出来，也并没有缓解彼此之间紧张的关系。
曹承还是不服气。
因为据说，市领导其实已经同意出动武警了，只是后来情况起了变化，武警才没有真正出动。
所以曹承不领这个情。
现在王大队找上了自己，老广只好硬着头皮给曹承解释了几句：“王大，曹队这段时间都在跟一个小贩子，有线索可能钓到大鱼……”
这倒是实在话，曹承确实跟他说过，要“搞个大的”，好好露回脸，灭一灭王为的威风，省得他太牛逼。这回他跟着的那个小贩子，据说就是闫红伟的外围，只要跟下去，极有可能抓到大鱼。
对闫红伟，曹承也一样的十分痛恨。
要不是这个混蛋捣鬼，曹队何至于在西马村出那么大个洋相。
说起来，曹队也是相当心高气傲的人，干了十来年警察，什么时候吃过人家的亏？
被一个街头混混出身的家伙“算计”，曹承不恨得他咬牙切齿才怪。
对老广这个模模糊糊的解释，王为居然接受了，也没刨根究底，只是问道：“曹队一个人在跟的？”
曹承的年纪，比王为大了好多岁，王为就很客气，一直都叫他“曹队”。
“嗯，曹队说，人太多了容易暴露目标。”
王为点点头。
曹承这话听上去没毛病，跟踪这种事，确实不合适太多人一拥而上。
只要老广当着全大队其他同志的面做了这个解释，就等于承认了王为的权威，至于曹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暂时不必追究了。
事实上，老广私下里也曾劝过曹承好几回，让他不要板着，要主动和王为搞好关系，对大家都好。你曹承在局里也没什么太硬的后台，老是这么跟人家副大队长板着，有什么好处？
难道就因为你不服气，局里就把王为调走，让你去当这个副大队长？
除了曹承，一中队的其他人，都已经承认了王为在禁毒大队“二哥”的地位。
“还是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向队里汇报，大家一起商量着办。”
王为叮嘱了一句。
“哎。”
老广连忙点头称是。
对其他部门的同志来说，或许这就是句客气话，但对缉毒警察而言，孤身跟踪毒贩，绝对不简单，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尤其在边城这种边境城市，毒贩大都特别的桀骜，特别的凶残，稍微有点势力的毒贩，很可能就随身带着手枪。而且多数都是威力强大的军用手枪。
几乎每年，边城公安系统都有缉毒警察牺牲。
揭过了曹承这一段“小插曲”，接下来正式开会。
大家都规规矩矩向王大队汇报目前手头重要工作的进度，分享重要线索。对需要队里协调的工作，王为也一一做出决定，大多数问题都是当场拍板。
领导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对眼下的王为来说，基本已经没什么压力。
在红玉所的时候，王为手下两个中队也有十几号人，要管的事情，实际上比禁毒大队还要繁杂。王为也一样的分派得井井有条。
事实证明，王为同志其实还是有一定领导能力的。
从目前汇总的情况来看，不少线索都指向闫红伟，老广忍不住说道：“王大，看来这个闫红伟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哈，以前他没这么嚣张，现在到处铺货！”
事实上，作为边城的禁毒警察，边城这几个“名气”大点的毒枭，谁不是心中有数，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是在寻找更多的线索和证据。要抓闫红伟这样的大毒贩，莽撞行动是要不得的，最好能抓现场，把他和他团伙的主要骨干成员，一网打尽，那才能斩草除根。
单单抓捕闫红伟一个人，既没法斩草除根，也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上会令得后续取证的工作量大大增加，团伙骨干成员变成惊弓之鸟，四散逃走，想要再将他们一个个抓捕归案，就不知道要抓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些团伙案子，往往先前抓了的那些人，都已经刑满出狱了，后边还有人才刚刚落网。
警察最烦这种情况了。
一个案子拖十几年还办不完。
“就是啊，王大，以前闫红伟主要在东城那边搞，现在是全市铺开了。这段时间，出货量比以前大了许多，看来闫红伟是进了一大批货……”
代欣欣马上跟着说道。
“有这个可能。老广，曹队是在跟这条线吗？”
王为又望向余文广，问道。
老广想了想，说道：“太具体的，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曹队有很大可能是在跟这条线。”
要抓鱼，当然是越大越好。
就眼下来看，闫红伟就算不是边城最大的大鱼，分量也绝对轻不了。
关键在于，这混蛋得罪曹承了。
曹队恨不得明天就把他抓起来，好好修理一顿。
“嗯，如果他是在跟这条线的话，就一定要谨慎些，老广你转告他，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闫红伟那个人很狡猾，一旦察觉我们在盯着他了，说不定会跑出去避风头。再想要抓他，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了。”
王为双眉微蹙，沉声说道。
禁毒大队的队员们难得见王为这么严肃的时候，都心中一凛，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余文广连忙答应了一声：“好的，王大，我会告诉他的。”
其实，照道理王为这个副大队长有什么指示，应该当面告诉曹承，而不是让人转告。老广都还是曹承的下属呢。不过禁毒大队就这么几个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王大，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盯闫红伟盯紧点？”
代欣欣又问道，看得出来，小丫头有点兴奋。
王为摇摇头，说道：“大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闫红伟我来盯。”
说这话的时候，王为还是很严肃的，语气也很低沉。
大家就知道，这回王大队是认真的，在这件事情上，谁都要注意些，不能开玩笑。
全大队唯独曹承没有将王为这个“指示”当回事。
晚上八点多，豪庭夜总会，老广和一中队其他两名队员，在这里见到了曹承。是曹承电话通知他们过来的。
豪庭夜总会在西城算是大场面了，也是邵太平的场子。
“花太平”在边城的娱乐业界，算得是大名鼎鼎。他开的场子，一直都是边城夜生活主要场所。那些有钱的老板，追赶潮流的年轻人，都喜欢到豪庭来消费，彰显自己的品味和逼格。
曹承穿一件米黄色夹克，虽然是在室内，还是戴着一个黑色棒球帽，下边是牛仔裤，白球鞋，打扮十分新潮，显得很年轻，和他的真实年龄，至少相差五岁以上。
这样的年轻人，从来都是夜场的主力军，混在一大堆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之中，一点都不显山不露水。而且曹承选的也是靠边的位置，不显眼，却能监视到场子里的大部分区域。
单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曹承很有经验。
不管怎么说，曹承干缉毒警也好多年了。
老广和其他两名队员，也是新潮年轻人打扮，都把自己装扮成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反正场子里灯光也不是那么明亮，而且还一闪一闪的，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盯着他们看。
余文广如实将王大的“指示”转告给了曹承。
曹承面无表情地听完，随即就“嗤”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讥讽之意，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算个鸟啊？和大去开两天会而已，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老广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曹承这个态度，其实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大家伙跟曹承做搭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人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但无论如何，曹承这么说都有点过了。
老广想了想，比较委婉地说道：“曹队，不管怎么样，现在大队的工作也是他在主持，大家还是要尽量配合他的，不然，就要给人落话柄了。”
你不服气人家，人家只怕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正在找机会收拾你呢。
虽然说，和平一直都比较看重你，但那也仅仅只是工作上的需要，你跟和大队之间，也不是真有什么私人交情。万一你跟王为闹崩了，难道还指望和平不顾一切地来力挺你？
在曹承和王为之间，显然和平知道该怎样选择。
不要说和平了，恐怕眼下队里的其他同志，都是偏向王为的。
曹承在禁毒大队的人缘，也不见得多好。
说起来，老广也是一片好意，却没想到反倒把曹承给惹火了，牛眼一瞪，怒道：“配合他？凭什么？我们干禁毒警察的，破案子才是最重要的，抓毒贩抓毒品才是最重要的。我这边有重要线索了，当然是全大队的人都来配合我。只要我这边捞到了大鱼，不要说咱们西城大队，就算是市局，就算是支队，都要配合我们。”
老广就闷了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但公安机关首先是个纪律单位，大家都要遵守纪律，都要讲规则。要是每个警察都自行其是，那还了得？
就算是为了破案，那也不能擅自行事，不服从上级指挥，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这个道理，老广相信曹承是懂得的。
见到老广郁闷的神情，曹承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了，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老广的肩膀，说道：“老广，你不要介意，我不是针对你的。这不，咱们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吗？这回，一定要搞个大的，要让大家都好好看看，我曹承不是吃干饭的。咱们一中队，不能让人看扁了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除了点头，老广也没啥好说的了。

第617章 快速崛起的混混团伙
时间慢慢推移，夜总会越发热闹起来。
南国的冬天不算寒冷，夜生活跟夏天一样丰富，夜总会，KTV这些地方，并没有什么明显淡季旺季的区别。
前段时间，因为“宝元公司诈骗案”的影响，各个娱乐场所的生意淡了几分，大家都把钱存进宝元公司去赚利息了，手里头就没有多少闲钱到这些地方来消费。
毕竟这些娱乐场所的消费主力，还得是那些有钱一族。
年轻人固然来娱乐场所的人数比较多，消费能力却差得远了，特别是高端消费，几乎都是有钱一族的专利，普通工薪族都是消费不起的。
现在，随着市府开始退还部分“宝元公司诈骗案”的赃款，各个单位的公款消费又开始抬头。归根到底，公家总是能搞到钱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桑穿梭在场子里，向客人们卖力地“推销”她的姐妹们。
曹承虽然坐在角落里，也未能逃过妈妈桑“凌厉”的眼神，前前后后向他推荐了两次，都被曹承冷着脸拒绝了。
其实曹承也知道，如果他们这一桌能有两三个陪酒女点缀其中的话，能更好的隐藏他们的身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终归只有四个大老爷们在夜总会默默喝酒，不搞点其他娱乐，是有点不合常规了，只怕有心人会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
但曹承只能冒这个险。
队里的办案经费相当有限，在夜总会叫陪酒女的钱，很难报销下来。
就算是今晚这顿酒的钱，也得自己先掏腰包垫着，回头打报告，想要真报销下来，至少也得两三个月之后了。
报销这个事，大家都有怨言。
但局里也没办法。
肖世高每个月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和精力在想办法搞钱，单单坐在区长办公室蘑菇是远远不够的，区里也没钱，区长手里能够机动的资金极其有限，都给了你们公安分局，其他单位喝西北风去？
哪怕就是撒胡椒面，那也得撒均匀了，不然的话，还是有人骂你偏心眼。
为了解决这个经费短缺的问题，从分局到派出所都想尽了办法。甚至连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这样的纯业务部门，都布置了创收的任务。
尤其是禁毒大队，你们破几个像样点的涉毒案，抓几回现场，搞点毒资回来，也算你们完成了创收任务啊。
找局里报销陪酒女的费用，趁早别打这个主意。
要是禁毒大队能多有几名女警也好啊，这会就能派上用场。可惜整个禁毒大队，母的就代欣欣一个，被和平当个宝贝一般保护了起来，一般有危险的任务，绝不派她上第一线。
曹承也不想让代欣欣冲上第一线去。
被曹承拒绝两次，妈妈桑转过身，无声地骂了句“穷鬼”，扭着水蛇腰，一摇一摆的走了。那嘴撇得，都有三四寸长。
感受到周边时不时投来的诧异和嘲讽眼神，曹承在心里暗暗发狠，特么的等这个案子办完了，老子一定要去找两个女线人，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啊。
至于线人合不合适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和他们待在一起，曹队这当儿哪里会考虑那么远？
所幸在这个位置，能比较清楚地盯住他的目标。
就在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闹腾得欢，一看那衣着打扮和“气质”，就是在街面上混的。其中两三个，胳膊上都有青惨惨的纹身，痞里痞气的，一望可知，百分之百不是正经人。
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曹承脑海里忽然又冒出王为的模样来。
那个家伙，要是去混混中做卧底，也许连妆都不要化，直接就融入进去了。
这也是曹承不服气王为的原因之一。
这种从来没个正经时候的小子，凭什么就爬到老子头上去？
论本事论能力，我哪点不如他？
论资历，自己比他老多了！
不就是因为得到了洪峰的赏识么？
还说什么公正廉明，铁面无私，老洪头简直就是任人唯亲！
曹承恨恨地想。
这几个年轻人，老广他们也是很熟悉的。西城这边，说到街面上的混混，“雄哥”也算是大名鼎鼎了。当然，在老广这些警察嘴里，不远处为首的那个二十几岁，纹着身的爆炸头年轻男子，外号叫“狗熊”！
狗熊他们原先只是在街面上瞎混，干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屁事，偶尔也找那些小商小贩收个“保护费”什么的，总之“胸无大志”，派出所进进出出，算是常客了。
就这样的，还入不了禁毒大队的法眼。
近一年来，这几个家伙貌似想通了，渐渐的不在街面上乱混，打架斗殴的事干得少了，偷鸡摸狗，“收保护费”的勾当，也渐渐收手不干。
开始还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谁知一调查，背地里却是干起了更大的勾当。
他们搞毒品了。
搞毒品来钱快啊。
在街面上瞎混，偷鸡摸狗，收点保护费，能到手几个钱？
往往辛苦一个月，还不如人家卖一小包“白粉”来得钱多。
这么一比较，哪能不让这些混混眼红心热？
做混混哪里有做有钱人那么爽？
这也很符合边城毒贩的蜕变过程，许多毒品贩子，都是从街头混混蜕变来的。其中不少自己还是瘾君子，通常这些家伙都是先染上毒瘾，然后没钱吸毒，就此走上“以贩养吸”的道路。一边贩毒赚钱，一边供自己吸食。
不过狗熊他们这个小团伙，在混混贩毒团伙之中，算是发展速度极快的。一年多前才刚刚开始“转行”，几个月时间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现在已经俨然是“一方之雄”了，这几条街区的生意，都归他们管。实际上，他们混混的“本行”也没有放下，身边随时都聚集着一帮子小弟。要是有人敢来抢地盘，立即就组织二三十个人，砍刀西瓜刀什么的，直接干特么的！
瞧他们在夜总会这个架势，桌面上各种酒水开了很多瓶，每个人身边都黏着一个陪酒女，俨然大款。可见这一年多时间，确确实实赚了不少钱。
曹承几个随便瞄一眼，就发现光是桌面上的几瓶洋酒，怕就要上千，再加上陪酒女和其他消费，这个晚上没个三四千块钱是拿不下来的。
特么的，这些混蛋比警察阔气多了。
“曹队，狗熊他们，这段时间出货出得比较多啊，品质也好，价格还相当低廉。照理说，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大的实力吧？”
老广端起一大杯啤酒送到嘴边，借此掩护，轻声对曹承说道。
贩毒这种事，来钱固然快，但要求本钱也大。
当然，你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做个三四道小贩子，每天出手个五克八克的，倒也不需要太多的本钱。要是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强，那可就需要大本钱了。
狗熊他们这一年多固然搞得“风生水起”，毕竟“崛起”的时间有限，积累的“资本”应该也比较有限，忽然间出那么多货，难道他们在哪里搞到了一大笔本金？
要不就是有人给他们铺货。
一般来说，意外搞到一大笔本金的可能性不大，有人给他们铺货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现在境外那些毒枭，在边城的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争夺边城“市场”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要透过边城，将毒品销往其他地方。毕竟将毒品从国境那边运到这边，是一道坎，再从边城运往其他地方，又是一道坎。
这种远距离的销售渠道，不是一家可以打通的。
通常来说，大家玩的是“接力赛”。
境外毒枭负责将毒品从国境那边运过来，送到边城毒贩的手里，边城毒贩留下一部分自销，另外一部分，则运往天南其他地市。再由那边的毒贩，将毒品销往更远的地方。
一段一段的“接力”。
这样一来，基本上毒贩们都是“本土作战”，对地方环境熟悉，道路熟悉，甚至对警方人员也比较熟悉，相对来说，他们的成功率就要大得多。
那种可以将所有渠道全打通的大毒枭是很罕见的，不但要求实力极其强悍，并且还有点费力不讨好。
这就好像你一个做省级总代理的人，一定要直接把货物送到每个店铺去，不但力不从心，而且生意也永远都没办法做大。
一般来说，做省级总代理的商户，只要把货发到地市一级的二级代理商手里就可以了，充其量是发到县一级的代理商手里，直接把货物送到每个销售终端，无疑很脑残。
在这个方面，边城的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
边城的边界线太漫长了，实际上边防部队也不可能把所有边界线都封锁起来，实施二十四小时巡逻。境外的贩毒分子，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所以多年来，这些境外大毒枭总是会源源不绝地派人将毒品送到边城来。
边城警方的缉毒任务极重。
不但市局的禁毒支队，各分局的禁毒大队是队级编制之中人员最多的单位，各县局的禁毒大队，人员编制也是最多的。
超过了市局刑侦支队和各分局县局的刑侦大队。
比如西城分局这边，和平手下有十五六个人，白娇娇手下只有十二三个人。当然，如果将各个派出所的刑警也计算在内，那刑警的人数还是要超过缉毒警的人数。关键是，派出所的刑警可不仅仅只管刑事案子，一样也管涉毒案子。
单位小，人手少，职责哪能分得那么清楚。
“哼，他们搭上了闫红伟的线，闫红伟背后又站着唐威，当然是财大气粗了。”
曹承轻哼了一声，说道。
尤其提到唐威名字的时候，曹队脸上更是闪过一抹厉色。
西城分局谁不知道王为跟唐威以及跟唐威老婆女儿的关系都非常好？
老广就轻轻撮了撮牙花子。
他最怕的就是曹承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咬住了就不松口的劲头。
关键你咬的人不是别人，是王为啊！
真要跟王为斗到底，你斗得过吗你？
不过老广也知道，曹承算是着魔了，想要劝醒他，自己是没这个本事。
先把眼前这个案子办好再说吧。
也许办好了这个案子，真像曹承自己说的那样，抓到大鱼，立了功，说不定曹承那个心结反倒解开了。
他不就是不服气王为破案破得多，人称“神探”么？
“那咱们在这里，是等闫红伟的人过来吗？”
“不……”
出乎老广意料之外的是，曹承却轻轻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咱们要等的人不是闫红伟，而是桑邦！”

第618章 身负命案的在逃犯
“桑邦？”
这个答案实在太出乎老广的意外了，差点叫出声来。
所幸余文广也是多年的老警察了，自控能力相当强，到底还是没叫出来，不过他震惊的神情还是将其他两位队友都吸引过来了。
“嘘——”
“小声点！”
曹承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有点嗔怪地瞪了余文广一眼。
尽管夜总会相当嘈杂，也还得防隔墙有耳。
“狗熊他们怎么联系上桑邦的？”
余文广压低声音，急急问道。
另外两名队友听到桑邦的名字，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说起来，桑邦在边城缉毒警察之中算得是“大名鼎鼎”了。尽管在境外，桑邦还谈不上是多了不得的大势力，仅仅只是一个小型贩毒团伙的头子。这样的身份，原本压根就不至于引起老广等缉毒警察的震惊。关键这家伙有命案在身。
三年前，桑邦曾在边城遭遇过缉毒警察的抓捕，结果不但没抓住，反倒被他杀伤了一名协助抓捕的派出所联防队员，那名联防队员最终伤重不治。
而桑邦成功逃脱。
尽管伤重不治的不是正式的缉毒民警，但这笔账，西城分局的缉毒警察们，都牢牢记着呢。
实在那次抓捕有够憋屈的。
可以说是“临时起意”。
得到有毒贩即将在市区交易的情报后，因为时间太过紧急，当时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来不及调集更多的人手，就带了几个在家的队员，会同派出所的几个同志，急匆匆赶去抓捕。
结果因为准备不够充分，非但没有抓到桑邦，还牺牲了一名队友。
最终也只抓到了几名无足轻重的马仔，交易双方的重要人物，全都逃之夭夭了。
这件事，成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永远的“污点”，虽然事后并没有受到领导太过严厉的批评和责任追究，但队员们都很“自觉”，三年来，绝口不提“桑邦”这个名字。
这次抓捕，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耻辱。
现在，曹承却告诉他们，桑邦又出现了！
这混蛋还真敢回来？
老实说，余文广和其他两位一中队队员，都不是很相信这个消息。
他难道不明白，这边有十几名缉毒警察，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等着抓他吗？
或许说，这小子胆大包天，压根就不怕？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曹承轻轻摇头。
“不过我的线人说，狗熊确确实实联系上了桑邦，准备直接从桑邦那里进货。”
“可是，狗熊他们不是已经在闫红伟那里拿货了吗？”
老广双眉紧蹙，脑子高度运转起来。
曹承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嫌闫红伟那里要价太高了，而且还有附加条件。”
“什么附加条件？”
另一名队员问道。
几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手里都端着啤酒瓶，看上去似乎正在窃窃私语，如果不是靠近来听的话，自然谁都不知道，他们正在探讨案情。
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吧。
在场四名缉毒警察，就没一个是新兵蛋子，最年轻的一位，都已经干了三年的缉毒工作，称得上是经验丰富了。谈话的同时，始终都对周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旦有人靠近，立即就会被察觉。
“就是一切都要听闫红伟的安排。闫红伟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闫红伟这是要扩大队伍了？”
“这是当然了。闫红伟财大气粗，人多势众，背后又有人撑腰，狗熊他们这种级别的小混混，根本就没资格跟他谈条件。”
“嘿嘿，这么说，狗熊那几个家伙，胆子还真不小！”
老广也冷笑了一声，说道。
要是让闫红伟知道他们背着他在跟桑邦联系，下场可不太妙。闫红伟绝不是那种宽宏大量，可以容忍别人背叛自己的人。
尤其是这几个家伙，手里还控制着几条街区的毒品生意，在闫红伟眼里，不大不小也算块肥肉。现在他们想要另起炉灶单干，就意味着不但到口的这块肥肉会飞掉，还会崛起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狗熊这几个家伙，羽翼未丰就敢另起炉灶，等他们拿到了更加便宜的货源，还不得上天？
“敢干这种事情的，有几个胆子小的？”
曹承冷笑着反问道。
狗熊这些人，本来眼里就只有钱。更何况他们在西城，闫红伟的老巢却在东城，他们手下也有一二十个弟兄呢，谁怕谁啊？
“我才不管特么的他们狗咬狗的事，只要桑邦那混蛋真敢来，老子就抓他！”
另外一名队员小金恨恨地说道。
三年前，抓捕桑邦的队员，小金正是其中之一。他亲眼看到桑邦捅伤了那名联防队员，这一幕，时不时会浮现在他的眼前。
“曹队，要不要马上通知队里，请求支援？”
老广看了看那边狂呼酣饮的几个毒贩，低声说道。
除了几个陪酒女不算，那边单单是年轻男子，就有五个。待会桑邦要是过来的话，应该也会带跟班吧，多了不说，一两个总是会有的。
桑邦不大不小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毒枭，以前在边城又有过命案，不可能孤身一个人跑来跑去。
这帮毒枭，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边，胆子大归胆子大，却不代表着他们真的会很莽撞很冲动，相对来说，每个能打出一定名气的毒枭，行事都还是比较谨慎的。
不谨慎的早就死得硬邦邦的了。
他们这边是四个警察，对手则最少会有七个成年男子，也许更多，几乎要一对二。而且在这种环境之中，他们虽然随身带着手枪，却不敢随便使用。
警用枪械的使用，是有严格规定的。
相反，如果毒贩要是有枪的话，却绝没有任何顾忌，随时都有可能掏出枪来一阵乱射。
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许轻举妄动的。
不要说眼下只有他们四个人，就算有四十个警察在，能不在这里动手，就尽量不在这里动手。夜总会实在不是理想的抓捕地点，太容易误伤到无辜群众了。
但无论如何，请求支援是正确的选择，也是“标准流程”。
别的不说，至少禁毒大队应该全员赶到，确保形成人数上的优势。至于要不要实行抓捕，在何处抓捕，要等到支援力量到位之后再说。
不过那时候，做主的就不是曹承了，而是王为。
如果局里对这个情况足够重视，来了更高的领导，那就是职务最高的领导担任现场指挥。
总之跟曹承关系不大了。
“没必要！”
曹承一挥手，很干脆地说道。
“曹队？”
老广有点生气了，声音虽然还是压得很低，语气却十分严厉。
这可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不管你对王为有多不服气，案子就是案子，岂能意气用事，跟你的私人情绪混为一谈？
单凭他们四个，待会不要说抓住桑邦，搞不好情况还会跟三年前一样反转，不但抓不到犯罪嫌疑人，还有可能把自己人再搭进去。
面对着一群手上沾着命案的毒贩，你难道还指望一声大喝就吓住他们？
“老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狭隘了。我觉得暂时没必要叫支援，是因为我不能肯定今晚上桑邦会不会来。线人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要是我们把情况报上去，待会局领导亲自带一大帮人赶过来，结果桑邦却根本就不露头，这个洋相可就出大了！”
曹承哼哼着说道。
老广不由一愣。
曹承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啊。真要是这样的话，倒确实不大合适大张旗鼓，等把局领导都惊动了，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叫曹承的面子往哪搁？
已经有人在私下里讥笑他跟王为叫板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曹承又是那么好面子的人！
“那最起码，我们应该通知大队一声吧？”
老广迟疑着说道，语气已经开始动摇，不像刚才那么坚决了。
其实老广是想直接说向王大汇报一声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样说实在太刺激曹承了。
不妥！
局领导不必惊动，支援力量还是要叫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线报准确，桑邦真的来了，再让他在西城禁毒大队队员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这个洋相一样的出得很大。
那就不仅仅是曹承一个人出洋相，最起码是整个禁毒一中队丢脸，他们三个都要跟着承受同志们责备的目光。
曹承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向谁汇报都可以，就是不能向王为汇报。
如果和平在家，曹承或许不会这么板着。现在大队负责的是王为，曹承还真抹不下这个面子。
再说了，这个线索是他曹承得到的，他已经跟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就这样把“活捉桑邦”的功劳拱手让给王为，无论如何，曹承都不甘心。
“曹队！”
老广又生气了。
一中队总共四个人，就他资格最老，和曹承关系最好，这当儿他必须据理力争。
这不但是为他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曹承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意气！
曹承也板着脸，稍顷，才低声说道：“再看一下，要是确定桑邦来了，马上就请求支援！”
“反正，他应该也不会刚来就走，怎么也要在这里待一会……”
略顿了顿，曹承又加上一句解释。
看得出来，这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大“让步”了。
“那……好吧！”
余文广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对曹承这个决定，他仍然是持保留意见的，但不管怎么说，曹承才是一中队的队长，余文广还是要尽量维护他的威信。
他终究是曹承的铁哥们。

第619章 变起仓促
事实证明，曹承得到的线报还是很准确的。
看得出来，狗熊他们几个确实是在等人，时不时会向着门口张望一下，眼神偶尔也会在其他客人面上掠过。不过似乎并没有对几名缉毒警特别关注。
这些家伙是混混出身，一年多前才刚刚开始转行，以前是派出所的常客，和禁毒大队的警察却还没怎么打过交道。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他们要等的客人终于出现了。
夜总会门口，走进来三个年轻男子，打头的那个，个子矮小，面目黝黑，那衣着打扮，怎么看怎么土，偏偏还在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颌下留着一部胡子。
见到这三个人，阿雄和曹承他们都略略愣怔了一下。
“是他吗？桑邦？”
曹承压低声音问道。
三年前那次抓捕行动，曹承也是参加了的，但没有和桑邦面对面打过交道，真正和桑邦面对面见过的，是老广，老广亲眼看着那个联防队员被桑邦捅倒的。
别看桑邦又黑又瘦，刀子却玩得贼溜。
一刀刺出，那联防队员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倒地了。
现在，曹承自然是想要老广确定一下，这个戴眼镜留着小胡子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他们要等的桑邦。
老广双眉紧蹙，死死盯住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也没办法确定。
余文广很清楚地记得，三年前他见过的那个桑邦，是不戴眼镜的，也没有蓄胡须，光溜溜一张黑脸，双目深陷。
这是桑邦最大的脸部特征，而现在，这个特征刚好被金丝眼镜拦住了。
眼镜和胡须，都可以极大地改变一个人的外貌特征，甚至让很熟的人对面不相识。何况三年前，余文广也只和桑邦打过一次交道。
不过金丝眼镜他们确实是向着阿雄那桌走过去了，并且就在阿雄等人面前站住，开始交谈，很快，阿雄就哈哈大笑起来，张开双臂，和金丝眼镜来了个熊抱。
阿雄在南方人之中算是个头比较高大的，金丝眼镜个子矮小，两人拥抱在一起，看上去有点滑稽。
“桂姐，桂姐……”
阿雄客气地将金丝眼镜三人让进沙发里坐下，便即扬声大叫。
桂姐是夜总会的妈妈桑，那个暗地里撇嘴骂过曹承“穷鬼”的中年妇女，一听到阿雄召唤，立即扭动着并不苗条的粗壮腰肢，大屁股一甩一甩的，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雄哥，有什么吩咐？”
来到阿雄面前，桂姐眉花眼笑的，一叠声问道。
论年纪，桂姐差不多可以当阿雄的老妈了，却一口一个雄哥，叫得那个亲热！
说起来，君庭夜总会也是在雄哥的“地盘上”，虽然有花太平罩着，要是不和这几个地头蛇搞好关系，那也是寸步难行。人家不好意思砸花太平的场子，但妈妈桑和她的小姐们总是要出门的。说不定走在大街上就被人莫名其妙从后边一脚踹倒了，等你哼哼唧唧爬起来，踹你的人早就踪影不见了。
这么多踹几回，你还敢待下去？
何况雄哥他们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不是只会打架闹事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而是一个个抖了起来，腰缠万贯，俨然金主。
正是最受场子里妈妈桑和小姐们欢迎的豪客。
“看到没有，雄哥来了贵客。赶紧的，把你这里最漂亮的小妹子都叫过来。快点快点！”
雄哥手一挥，豪气万丈。
“哎哎，好的好的，不知道这几位贵客怎么称呼？”
桂姐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笑得两只眼睛都眯缝起来，目光不住在几名新来的客人面上扫来扫去。
“叫大哥就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雄哥眼一瞪，怒道。
“好好，大哥，雄哥略等一下，我马上叫小妹过来。”
桂姐吓了一跳，连忙鞠了一躬，急匆匆地转身跑了。
她可是知道阿雄他们如今在做什么生意，新来的这位大哥，别看个子矮小，其貌不扬，身上透出的那股煞气，却让人好不舒服。
桂姐也在江湖上打滚多年，堪称阅人无数。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桂姐动作相当利索，很快就领着几名浓妆艳抹的小姐，颠儿颠儿地一路小跑过来了。众人见了桂姐这个殷勤劲儿，都有点好奇地往场子中间张望，想要看看，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大家在见到金丝眼镜之后，自然都很失望了。
就这样的，怎么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
大伙很快就没有兴趣关注这边了。
“哥，选两个吧……”
阿雄笑哈哈地对金丝眼镜说道，口风很紧，一点有用的内容都不透露出来。
金丝眼镜也不客气，当即就选了两个小姐作陪。
跟着他进来的另外两名男子，却是一动不动，似乎对面前站着的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明眼人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两名保镖。看上去倒是相当的尽职尽责，至于真实本事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来来来，哥，那么老远的过来，辛苦了，今晚上玩个痛快！”
阿雄十足热情，举起大大的啤酒杯，吆喝着说道。
金丝眼镜也笑哈哈的和他碰杯。
一时间，气氛相当热烈。
与此同时，曹承那边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
“曹队，还是向队里汇报吧。”
老广再次提议。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确认金丝眼镜是不是桑邦，但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四个人的掌控能力之外，凭直觉，老广觉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就是桑邦。
曹承沉默了一会，才轻轻摇头，说道：“老广，我们一起过去，确认一下，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桑邦……你看，他已经把眼镜取下来了。”
老广望过去，那个人果然将金丝眼镜取下来放在桌面上，但隔得这么远，夜总会的灯光又不明亮，还是看得不很清楚。
这个可不能认错了，一旦决定抓捕，要是抓错了人，那就打草惊蛇了。
“如果确定那个家伙就是桑邦，我们马上就向局里汇报，请局里派人支援。”
曹承又加上一句。
纵算如此，他也绝口不提向大队汇报。
“……好吧。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老广想了想，才终于点点头，说道。
“不行，我们一起过去。”
曹承坚持自己的意见。
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万一发生什么突变，其他人相隔太远，根本就来不及支援。
“那好吧！”
老广也同意了。
两人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向那边走过去。
没人在意。
夜总会里，客人们走来走去很正常。
看上去，两人也不是针对谁，而是走向对面的卫生间。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两人很随意地从阿雄他们那一桌经过，曹承和老广的目光，都像是很随意地落在了金丝眼镜的脸上。
是他！
老广心中猛地一跳。
就是这个家伙！
已经摘掉眼镜的矮个男子，双眼深陷，正是老广脑海中对桑邦印象最深刻的特征记忆，而且，这家伙那狼一样残忍嗜血的眼神，也和老广记忆中一模一样。
尽管三年前的桑邦下颌光溜溜的，眼前这个人留着一部黑油油的胡子，老广还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个家伙就是桑邦。
目标已经确认，马上就可以向局里汇报，请求支援了。
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混蛋再跑了。
突变就在这时发生。
看上去对他们毫不在意的桑邦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
同时，白光一闪！
不好……
老广心里一声大叫。
当此之时，曹承已经走过去，侧背位置对着桑邦。这样的位置，是最难防卫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攻击敌人的侧翼。
这是兵法常识。
打击敌军侧翼，很容易形成摧枯拉朽般的破击优势。
这个道理用在单兵近身搏杀之上也同样有效。
“死条子，还敢跟踪老子，去死吧！”
桑邦一声嚎叫，忽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手中雪亮的刀子，骤然向曹承的侧背猛捅过去。
三年前，曹承没有见过桑邦的正面，不代表着桑邦也不认识他。事实上，桑邦的记忆力相当惊人，几乎可以过目不忘。
能够在风波诡异的毒品交易中“脱颖而出”的家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
否则的话，早就死翘翘了。
难道毒贩还会跟你讲温良恭俭让？
桑邦不但记忆力惊人，出刀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角度极其刁钻。不要说曹承毫无防备，就算全神戒备，对这猛刺过来的一刀，也不是那么容易闪避招架。
“小心……”
眼看着刀锋下一刻就要捅进曹承的腰肋之间，老广一声大喝，猛地向前一扑，推开了曹承，随即一声闷哼……
雪亮的刀锋，捅进了老广的肋下。
老广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精力仿佛都随着刀锋抽走而争先恐后地从肋间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一下子就软瘫下去。
这一下变起俄顷，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阿雄等人在内，都有点懵圈。

第620章 飞刀
曹承被老广一把推了个趔趄，险而又险地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刀，向前冲出两三步，就稳住了身子，极速转身，正好看到桑邦将刀子从老广的肋下抽出来，锋利的刀刃上，鲜红一片。
老广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老广！”
曹承顿时一声大叫，目呲欲裂。
“死条子！”
“干掉他！”
桑邦一刀捅倒老广，随即将血淋淋的刀子指向曹承。
“靠！”
阿雄手下一名胳膊上纹着青龙图案的混混，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面前的一个啤酒瓶，嚎叫着就向曹承猛扑过去。
都是些亡命之徒。
既然桑邦已经动手了，并且已经捅翻一个警察，那就没说的，把这些条子都干掉！
至于在自家的地头，干掉几个条子会有什么后果，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要是懂得考虑后果，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眼见老广倒地，生死不知，曹承眼睛也红了，不闪不避，迎着啤酒瓶就冲上去，在啤酒瓶砸中自己的瞬间，抢先一步，一拳重重砸在纹身混混的脸上。
纹身混混整张脸顿时打了个满堂彩，惨叫一声，仰天就倒。
曹承身为禁毒一中队队长，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怎么会总是对王为不服气。
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耍个性！
否则就是个棒槌，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尼玛的……”
一见纹身混混倒地，狗熊顿时也怒了。原本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在“自家地头”和警察大打出手，这会当然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顺手也操起一个啤酒瓶，向曹承冲过去。
虽说已经动手了，到底还是拿捏着分寸，不像桑邦一样，直接动刀子下死手。
啤酒瓶砸在头上的杀伤力，毕竟和刀子不能相提并论。
桑邦这混蛋是那边的人，在这里杀了警察，想办法跑回老家去就是了，这边警察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他们可都是边城人，靠着这几条街的生意吃饭，发家致富。彻底得罪了警察，今后那是别想再回来了，只能和桑邦他们一样，在道上过刀头舐血的日子，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关键是，他们在真正的道上没熟人，没人带啊。
难道以后就跟着桑邦混？
“咚！”
啤酒瓶砸在曹承的胳膊上，一阵剧痛钻心，不过曹承接下来的一脚，也直接把阿雄给踹飞了。
顿时噼里啪啦的，撞碎了一地的酒杯酒瓶。
不少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刹那间夜总会乱成一团。
另外两名队员一看到这边忽然动手，立即一跃而起，快速冲过来帮忙。
尽管他们都随身携带配枪，但在这种混乱至于极点的环境中，谁也不敢随便拔枪。现在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抓捕桑邦，而是想办法救出老广，全身而退。
不过看上去，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桑邦的两名保镖，一声不吭，就朝他们迎上去，和桑邦一样，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利刃。
“他们是条子，带着枪呢。抢他们的枪！”
桑邦大叫，紧握着血淋淋的弹簧刀，就向曹承扑过去。
曹承额头上冷汗就下来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身边到处都是人和障碍物，跟持刀的对手硬碰硬格斗，显然非常不明智，更何况他已经受伤了，左臂被啤酒瓶砸了一下，虽然没有骨折，却也痛得钻心，战斗力肯定受影响。然而老广已经重伤倒地，就这么丢下战友撤退，更加不可能。
情急之下，曹承顺手抓起另一桌上的空酒瓶，向桑邦迎面冲过去。
这家伙想抢枪，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手。
曹承倒不担心自己和另外两名队友，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没那么容易被人把配枪抢走，他担心的是老广。
自从中刀倒地，老广就一直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动弹。
情况相当严重。
真要是被桑邦抢走了老广的配枪，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这一刻，曹承心里早已无数次的后悔，实在不应该为了所谓面子擅自行动，现在老广生死不知，剩下他们三个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了问题。
曹承已经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从警以来最大的麻烦。
一个处置不当，不要说和王为“斗”，能不能继续在禁毒大队待下去都不好说，甚至能不能继续穿这身警服都还不一定呢！
不过这时候，后悔也晚了，现在只能拼死上前，顶住桑邦再说。
他们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却要面对七八名毒贩，大获全胜，抓捕桑邦什么的，是想都不用想了，曹承的目的就是顶住十分钟！
相信夜总会见了这个情况，肯定会报警的。
派出所就在附近，接到报警电话，知道有警察被围攻，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但是这个过程就算再快，派出所动作再迅速，十分钟已经是最少的估计了。如果十分钟他都顶不住，那就万事皆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说顶住十分钟，连一分钟都未必能顶住。
就在曹承手持啤酒瓶向桑邦迎击上去的时候，不防旁边一个人猛冲过来，重重撞在他身上，撞得他向一旁踉踉跄跄好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桑邦已经直冲过来，高高举起了血淋淋的弹簧刀。
“死条子，去死吧！”
桑邦眼里闪耀着凶残的光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警察如此仇视，满脸狰狞之中甚至还夹带着一丝极度兴奋之情。
似乎“杀警察”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刺激。
“唰——”
弹簧刀朝曹承刺了过去。
这一刀又准又狠，力道十足，桑邦显然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应该说，桑邦这家伙确实精通搏杀之道，他个子小，力气自然也比不上那些身强体壮的大块头，和人近身搏杀，先就吃亏。他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练过武术和搏击术，却也明白，想要弥补这种天生的不足，就只有在狠劲上，速度上想办法。
尤其是短兵相接，白刃搏杀，力气大小已经不是最主要的决定因素。
“快准狠”三字真谛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刀子捅到位，你力气再大也是白搭，一头牛也能瞬间放倒。
曹承坐在那里，刚刚直起身子，根本就来不及站起身，更加谈不上闪避什么的了。曹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张开五指，迎着闪亮的刀锋一把抓过去。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掌和五根手指都是肉做的，在那样锐利的刀锋之下，几根手指头被瞬间切断都不算多稀奇，但当此之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被切断几根手指总比脖子上或者胸口中一刀要强得多了。
其实，曹承心里也明镜似的，真要是被切断了几根手指，接下来他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桑邦已经完全疯狂，对他来说，杀一个警察是杀，杀两个警察也是杀，绝不会再有任何顾忌，肯定会追杀他到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承眼前白光一闪。
什么东西？
还没等曹承看明白，甚至都没等他想明白，那道白光就没入到桑邦持刀的手臂之中。
紧接着，桑邦一声嗥叫！
当啷——
刀子落地。
桑邦左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右臂。
曹承这才看清楚，桑邦右小臂上竟然插着一柄小刀子——黑色刀柄露在外边，大约有几寸长，而刀锋已经全部插进桑邦的胳膊之中，完全看不到丝毫露在外边的锋刃。
飞刀？
一时间，曹承脑袋里轰隆隆作响，完全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状况？
这突如其来的飞刀到底怎么回事？
谁甩出来的？
下一刻，曹承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他看到了王为。
王为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在夜总会迷乱的灯光之下，王为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敏捷得像是一头在暗夜中觅食的猎豹，忽然就在人群中猛冲而出，直扑桑邦。
一看到王为这个速度，曹承立马就明白，桑邦躲不开了！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桑邦那种自己摸索出来的所谓近身搏杀的野路子，在真正训练有素的顶尖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哪怕再加上狗熊也无济于事，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刚才就是狗熊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撞飞了曹承，不然的话，一对一，桑邦就算手里有刀，也不见得就一定能赢。
现在，眼见得桑邦情况危急，狗熊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朝王为扑过去。
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清楚王为是打哪冒出来的。
王为又没穿警服。
反正这家伙跟条子就是一伙的。
拦住他肯定没错。
应该说，狗熊的想法很正确，遗憾的是，他的身手配不上他的脑子。
尽管他一门心思想要拦住王为，事实却给了他一记特别响亮的耳光。
真的是一记耳光！
或许，狗熊在心里想象过王为会有无数种方式来对付他，唯独没想到，王为抡圆了胳膊，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抽过来。
从王为那轻蔑至于极点的眼神之中，狗熊甚至读出了王为心里想说的话——你特么谁啊？敢拦老子？去死吧！
老爷子曾经无数次的教导过王为，所谓近身搏杀，根本就没有定规可言，什么样的招数最给力，最方便，最直接，就用什么样的招数，千万不要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
王为是真听进去了。
所以他的每次出手，都是那么神出鬼没，让他的敌人永远都意料不到。
“啪——”
不等狗熊将王大队的心理活动解读明白，王大队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抽在他的脸上。
狗熊“嗷”地一声，整个人都被抽得向一边歪倒。
王为这一巴掌使足了力道，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狗熊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被打麻木了，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轰轰作响，倒下去之前，牙齿先飞出去五六颗，砸了一地。
狗熊这一次“奋不顾身”的阻拦一点作用都没起。
王为一巴掌扇倒了他，脚下片刻不停，还是直直朝桑邦扑过去。
实话说，桑邦这家伙确实也算是个狠角色，眼见王为猛扑过来，竟然一咬牙，左手握住露在右小臂外的刀柄，一声大叫，将这把飞刀硬生生拔了出来。
这是王为的飞刀！
桑邦就握着这把血淋淋的飞刀，迎着王为一刀刺去。
实在是够凶悍！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就算他再狠一倍，也丝毫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他胡乱刺出的一刀，什么作用都没有。
王为只不过略略一侧身，就躲了开去。
到底左手握刀，无论力道，准确度和速度，都比右手握刀相差太远，仓促间完全没办法把握。
然后，又是“呼呼”风生，王为再次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了他的瘦脸之上。
跟狗熊一样，桑邦也是一声惨叫，满嘴牙齿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轰轰乱响，整个人站立不稳，被一巴掌抽翻在地。
“特么的，还敢杀警察！”
王为毫不留情，一步上前，重重一脚踢在桑邦的肚子上。
“啊——”
桑邦又是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都像只大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呻吟抽搐。
如果说王为先前那一巴掌还不足以让他彻底丧失战斗力，那么加上这一脚，就绝对足够了。
无疑，桑邦是一干毒贩之中最凶残的家伙。
对付这样的凶徒，就不能让他再有反击之力！
在这种事情上边，王为从来都不手软，也从来都不抱侥幸之心。
估摸着这个桑邦，至少要在医院躺上一个星期了。

第621章 篓子捅大了
王为一出手，就解决了阿雄和桑邦，接下来事情就变得比较简单了。
毕竟蛇无头不行。
不管王为清不清楚桑邦和阿雄在这伙人之中的身份地位，反正是两个头头都被干趴下了。剩下的几名毒贩，面对蜂拥而至的禁毒大队干警的优势兵力，明显不是对手。
这些家伙倒也机灵，眼见情形不对，发一声喊，四散逃跑。
现场乱成一片，还有警察受重伤，想要把他们全都抓住，一个不漏，难度也是不小。至于最终到底谁能跑掉，那就要看运气了。
毒贩这一跑，夜总会更是乱成一锅粥。
王为顾不得去追赶他们，第一时间赶到老广身边，蹲下身去，去试探了一下老广的鼻息，又急急忙忙抓住了他的脉腕，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
老广身下，血流成河，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之中。
“快，叫救护车！”
尽管他们开了警车过来，面对这种情况，王为也不敢轻举妄动。
老广的脉搏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呼吸更是直接查探不到，这时候任何一个不专业的小动作，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许还要多等一会，但总好过胡乱去搬动老广。
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解决。
这是王为一贯的宗旨。
“他怎么样他怎么样？”
曹承也已经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急匆匆地问道，面色铁青，满头满脸都是大汗。
老广可千万不能出事……
千万千万！
王为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王大队真的很生气，甚至是很愤怒！
曹承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王为愤怒的目光，在老广身边蹲了下来，去试探老广的鼻息，紧接着，又想要伸手去按住老广的伤口，却又畏畏缩缩的。
“别乱动他！”
王为说着，“唰”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来使劲按在老广肋下的伤口上，不过片刻间，厚实的夹克衫就被鲜血浸湿了一大块。
禁毒大队其他干警虽然也很关注老广的伤势，这一刻却表现出高度的职业精神和专业技能，谁都没有过来，而是四处抓捕那些试图逃跑的毒贩。
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桑邦以及刚刚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跑的阿雄，都被毫不客气地摁住，铐上了铮亮的手铐。
片刻之后，桑邦的两个保镖，以及阿雄的两名兄弟，都被摁住铐上了。
只有阿雄另外两名兄弟趁乱跑掉了。
禁毒大队有几个同志已经追了出去，不过估计是比较难追上了，毕竟这里是那两个家伙的“主场”，他们是在这里土生土长长大的，对附近几条街道的情况熟悉无比，只要跑进那些七拐八弯的小巷子，这大晚上的还想把人揪出来，明显不太现实。
“老广，老广，你怎么样？”
对周边一切，曹承不闻不问，只是蹲在老广身边，不住地叫喊。
“老广，你说话啊，千万不要睡，千万不要睡着了，知道吗？不要睡……”
王为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话，双手紧紧按住老广的伤口，满脸严峻。
“曹承，别喊了，别吵着他……”
终于，代欣欣过来了，一见老广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样子，顿时泪水就喷涌而出，冲着曹承就大声嚷嚷起来。
曹承的喊声戛然而止，抬头看了代欣欣一眼，颓然坐倒在地，双眼空洞无神，满脸灰败之色。但下一刻，一缕不正常的红晕就忽然涌上曹承的双颊，他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冲到桑邦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
可怜桑邦刚刚被两名缉毒警察架起来，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又狠狠挨了这一巴掌，顿时被打得差点一口气转不过来，就此晕死过去。
要知道，曹承这一耳光，不是甩在那边“好脸”上，而是甩在他本就高高肿起的左边脸上。
伤上加伤，痛得浑身直哆嗦！
“桑邦！”
曹承怒吼如雷。
“你个王八蛋，你敢杀警察！”
“老子要剥你的皮！”
说着，“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还是甩在肿起的左边脸上。
桑邦又痛又羞，怒火攻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全都喷在曹承的衣服上，连下巴都溅到了不少。曹承却恍若未觉，抬起左手，再一巴掌甩在桑邦的右脸上。
顿时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当然，右脸的肿胀程度远不如左脸那么夸张。
王为那一巴掌，差不多是竭尽全力了。
这“啪啪”的巴掌声以及鼻血飞溅的场景，听得人看得人心惊胆战。原本吓得四散奔逃的夜总会客人和服务生，这当儿又慢慢围拢过来，不少人呲牙咧嘴，感同身受。似乎曹承这“啪啪”的巴掌就是甩在自家脸上。
再加桑邦胳膊上还在不住往下滴血，想想都疼得厉害！
“嘿嘿……”
桑邦咧开嘴不住冷笑。
满嘴都被鲜血染红了，在夜总会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活生生一张血盆大口。
当曹承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的时候，桑邦“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带着污血，狠狠喷向曹承，曹承条件反射般一闪，闪过了那口浓痰，但到底还是有不少血沫子给喷上了。
“你个废物！”
桑邦抽着冷气，含糊不清地骂道。
“你特么有什么资格打我？老子又不是你抓住的！”
“要不是有人救你，老子连你也杀了！”
“废物！”
“你就是个废物！”
“你特么还有脸打我？”
下一刻，桑邦就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回被抓住了，再也没有活路。别的不说，单单三年前杀警察和今天杀警察这两个事，就足以让他枪毙好几回了！
反正是个死，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再说，他也确实不服气曹承。
你特么有什么资格打我？
要是王为过来甩他两耳光，桑邦倒是无话可说。
别看他没读过书，是最底层的毒贩出身，却也本能地崇拜强者。
“王八蛋，老子毙了你！”
曹承怒发如狂，猛地掏出配枪，顶在了桑邦的脑门上，脖子上，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绽而起，双眼瞪得滚圆，瞧这个架势，桑邦要是敢再跟他呛一句，搞不好曹承真敢开枪把他毙了。
千万不要去挑衅一个愤怒到极点的人，何况他手里还有枪。
不过紧接着，曹承就被人拉开了。
二中队中队长和三中队中队长看不过眼，双双上前，一边一个，拉开了曹承，二中队中队长方鸣还顺手把曹承的配枪给下了。
“老曹，冷静点，别犯傻！”
方鸣下掉曹承的配枪，将他拉到一边坐下，喝道，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塞一支在他嘴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现在要冷静，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听领导安排！”
方鸣弯下腰，凑到曹承耳边，低声却又坚决地说道，语气相当严肃。
别看现在局面是控制住了，犯罪分子也大多被抓，但对曹承来说，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要是老广能挺过去还有回旋余地，万一老广挺不过去，是必须要有人为这个事负责的。
曹承身为一中队中队长，遇到重大情况事先不请示不汇报，擅自行动，结果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上级领导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
相比之下，违规使用枪械，倒不算多大个事了。
不过这也要看，看是否有人揪住这个事不放，真要是给他上纲上线，也够他喝一壶的。
几个事情累加在一起，不要说撸掉他的中队长，就是直接把他调出公安部门，调出政法系统都有可能。
这个时候还不收敛一点，不低调一点，是想等着被人收拾么？
貌似你还跟人家王大对着干。
曹承抽了几口烟，暴怒的情绪终于略略恢复了一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方鸣一眼，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好像他一直都没有向队里汇报自己今晚的行踪。
“王大带我们来的。”
曹承又看他一眼，带着明显的疑问。
我问的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鸣就有点生气了，瞪起眼珠，哼道：“不只你有线人，人家也有线人。”
幸好王为也有线人，也受到了线报，这才能及时赶到，不然的话，今晚上这事还不知怎么收场呢。王为飞刀救曹承，方鸣可是亲眼所见，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老广已经躺在那了，生死不知。要是曹承再被一刀放倒，西城分局禁毒大队这个漏子就捅大了。
这样重大的事故，绝不是禁毒大队能扛得下来的，和平王为都要挨处分，这是不必说的了，只怕肖世高和分管禁毒的魏明辉都跑不掉，挨个处分都算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当作反面教材通报全市公安系统，甚至是通报全省公安系统。
“你啊你啊……”
方鸣气哼哼地盯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这骄傲的毛病，怎么总是改不了呢？”
曹承深深抽一口烟，重重喷了出来，满脸懊丧之色。
他自己也知道，这回的漏子捅大了。

第622章 情况危急
在王为即将失去最后一丝耐心的时候，市人民医院120救护车终于赶到了。
饶是急救医生见怪不怪，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老广也吃了一惊，立即采取紧急措施，压迫包扎，输氧，吊瓶，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救护车，警车开路，警笛呜呜鸣叫，向市人民医院风驰电掣开去。
方鸣等人先将一干毒贩押回局里，桑邦和阿雄都伤得不轻，一并送到市人民医院去处置。
别看禁毒大队几乎全员出动，这当儿也显得人手不够。一拨人要守着老广，一拨人要守着桑邦和阿雄，还有一拨人要押解嫌犯，顿时就有点手忙脚乱。
好在魏明辉带人过来支援了。
禁毒大队出动的同时，王为就向魏明辉做了汇报，尽管他和魏明辉不对付，但工作归工作，该汇报的还得汇报，可不能犯曹承同样的错误。
这种行动，出现伤亡的可能性极大，事先不汇报，擅自行动，出了问题责任都是指挥者一个人承担。无缘无故的，王为干嘛要冒这种风险？
魏明辉径直赶到了手术室外。
老广一送到医院，片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就推进了手术室。
救护车还在路上，医院方面就已经严阵以待，通过电话联系，他们已经知道是一名缉毒警察受了重伤。对此，医院还是相当重视的。
作为禁毒战线的最前沿，每年边城都有禁毒警察牺牲在第一线，对此，市里领导多次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各个医院为抢救受伤的警察同志大开绿灯，要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受伤缉毒警察的生命。
“情况怎么样？”
魏明辉大步走到王为面前，沉声问道。
魏局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赶得太急，略略有些气喘。
紧随在魏明辉身后一起过来的是刑侦大队大队长白娇娇，还带着一拨七八个刑警。
魏明辉得到王为的汇报之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刑警大队的人。
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都归他管，而且这两个大队之间，经常会“互通有无”，一些重要线索都是共享的。在边城这种毒品泛滥，毒枭肆虐的边境城市，刑事案子和涉毒案子原本就很难区分得那么清楚。
不少刑事重案乃至命案，都有毒品交易的影子，其中一些命案，根本就是两伙毒贩火拼。
因此两个大队不但重要线索实现共享，很多时候压根就是联合办案，专案组里，既有禁毒大队的人也有刑警大队的人。
遇到大案要案，相互支援很正常。
除了刑警大队过来了七八个人，治安大队，派出所，预审科都派了人过来支援。
一时间，市人民医院里到处都是戴大盖帽穿警服的人在晃动。
王为双眉紧蹙，摇摇头，说道：“刀子从肋下插进去，肯定伤到了肺，是不是伤到大动脉现在还不清楚，失血过多，情况不乐观。”
“怎么搞的嘛，这么大的行动，事先也不汇报一声？”
魏明辉很恼火。
这倒不是针对王为的，王为出动之前就向他汇报过。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太具体的情况，但魏明辉已经知道，是曹承擅自行动造成的这个后果。
曹承和王为之间的那根刺，还是他魏明辉亲手种下去的呢。
只是时过境迁，也不能因此就认定，曹承是他魏明辉魏局的人。事实上，自从周云和倒霉之后，魏明辉已经大为收敛，甚至都彻底转变了策略。
说起来，魏局的点子还真是有点背，刑警大队一个白娇娇，禁毒大队一个王为，再加上和平也不是很服气他，他这个分管副局长，竟然有被架空的意思。和其他刑警大队长提上去的分管副局长比起来，他魏明辉是最憋气的一个，连在自己原先的一亩三分地里说话都不灵光了。
倒不是说白娇娇多有心机多有城府，关键是白娇娇心底无私，一门心思只抓工作，谁有幺蛾子都起不来，魏明辉也拿她没辙。
面对这种情况，魏明辉如果还是一味强硬，想要压服白娇娇和王为，只怕下场会比周云和更糟糕。既然如此，当然要改变策略，尽量笼络这几个“刺头”了。
“魏局，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处理问题吧。”
王为向那边闷头抽烟的曹承望了一眼，低声说道。
看得出来，曹承现在的情绪也非常糟糕，正为了老广的事深深自责，这时候过分去批评他，不见得能起到什么正面的作用，反倒有可能惹出事来。
魏明辉也瞥了曹承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稍顷，才有些不情愿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老广是B型血，我已经让老雍召集局里B型血的同志都赶到这边来，准备给他输血。”
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得到禁毒大队同志的汇报，大致知道了老广受伤的情况。
眼下捐血的渠道并不多，愿意捐血的市民也不多，市里各个医院的血浆常年储备不足，碰到这种紧急情况，还是要立足于自己解决问题。
仓促之间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且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安排，魏明辉还是颇有才干的。
要不然，也不能干那么多年的刑警大队长。
果然，没多久手术室的门就打开来，一名戴着口罩，手套上沾满血迹的医务人员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
正在闷头抽烟的曹承一跃而起，抢在第一个冲到医生面前，急急问道，连声音都发颤了。
医务人员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病人正在抢救，他失血过多，我们医院的B型血不够，你们……”
“抽我的，我是O型血！”
曹承二话不说，就捋起了袖子，说道。
王为看了魏明辉一眼，眼神有点无奈。
他不是B型血也不是O型血，而是AB型血，这当儿却是帮不上忙。
魏明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也不是B型血，没事，局里B型血的同志不少，马上就赶过来了，血浆的问题不用担心……”
白娇娇一言不发，大步上前，说道：“我是B型血，抽我的。”
说起来，白大队其实还是很恪守规矩的，明明和王为是男女朋友，却一直跟在魏明辉身后，静静听他和王为交谈，绝不胡乱插嘴。
这样的手下，只要你自己行得正站得稳，用起来其实相当得力。
当然，你要是行不正站不稳，贪赃枉法，徇私舞弊，那就要特别小心了，说不定第一个站出来揭发你的，就是这个手下。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白娇娇绝对是那种宁折勿弯的性格。
想要凭借权势压服她，门都没有。
医生也是个极有决断的人，二话不说就带着曹承，白娇娇抽血去了。当然，抽血之前还得做个检验，确定他们的血型没问题，才能给老广输血。
这可不能开玩笑。
经过化验，两人都符合输血标准，各抽了三百毫升血。
曹承一再要求医生多抽点，抽八百毫升都没关系……他心中歉疚，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点什么。或许就因为他多捐了这几百毫升血，就能挽回老广的生命呢？
结果被医生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顿，骂他没有常识。
医生知道他们是警察，更加知道他们这些警察，作息时间紊乱，吃饭睡觉很少守时，因为年轻的关系，看上去身体似乎还不错，实际上处于严重的亚健康状态，很不乐观。
抽八百毫升血，亏他敢这么说。
当自己是什么？
造血机器？
目送医生远去，看着满脸沮丧，咬牙切齿的曹承，一贯惜言如金的白娇娇忽然开口说道：“曹承，当警察还是单纯一点好，破案子就是破案子，不要有太多的私心杂念，比什么都强。”
曹承对王为有意见，不服气，白娇娇自然是知道的，原本没打算掺和。她根本就不是愿意掺和这种事的性格，哪怕王为是她男朋友也一样。
破例多说这么一句，其实还是为了曹承好。
曹承一愣，抬起头有点诧异地望着白娇娇，白娇娇微微一点头，就大步出了采血室。
白大队觉得，该说的自己已经说了，听不听得进去，那就看曹承自己的了。
不过依白娇娇对王为的了解，这个事王为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去。王为固然不会因为曹承对他有意见对他不服气就刻意打击报复曹承，但也绝不会因为顾忌这个，就任由曹承胡来。既然他已经担任了禁毒大队副大队长，而且暂时主持禁毒大队日常工作，他就必须对全局负责。
如果有必要的话，王为会毫不客气将曹承赶出禁毒大队。
至于别人会怎么说，王大队鸟都不想鸟！
王二哥是那种在乎人家怎么说的人么？
爱咋咋的！
六百毫升鲜血，对于一个极其危重的手术病人来说，说杯水车薪或许有点夸张，但确确实实远远不够，很快就用光了。
护士再次从手术室里跑出来。
幸好这个时候，局里已经陆续有B型血的同志赶过来。
知道禁毒大队的老广身受重伤，失血过多，正在手术抢救，需要大量输血，根本就不用动员，得到通知之后，所有B型血的同志，都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往市人民医院赶。
深夜的人民医院，变得热闹非凡。
肖世高是在四十分钟之后赶到的，除了他之外，政治部主任雍成安也跟着一起来了。
肖世高的脾气可没有魏明辉那么“平和”，听了简单汇报之后，当即黑着脸，走到曹承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他是一把手，权威自然不是魏明辉可比的。
被一把手当众训斥，没什么好丢脸的。
这也是一种奇特的心理现象，魏明辉威望不足，曹承被他训斥的话，觉得委屈丢脸，被肖世高训斥，却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一个小时后，洪峰和市局禁毒支队的主要领导也赶到了医院。
每个人都黑着脸，神色很不好看，不过倒是没有再训斥曹承。现在的关键是希望老广能挺过来，至于追究责任反倒是次要的了。
大家聚集在手术室外，医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之凝重……

第623章 临时案情分析会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这个过程中，自然不可能无所事事。
雍成安到了之后，组织献血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他。洪峰赶到医院，了解过情况，知道手术至少还要进行一两个小时，马上就向医院提出要求，借用一个会议室开会。
老广的伤势当然是第一要紧的，但在等待的过程中，还可以，也必须继续工作。
洪峰和肖世高都很想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搞清楚具体细节。
毕竟抓到桑邦也是一件大事。
这个家伙的贩毒团伙虽然谈不上太大的规模，却是出了名的凶残成性。三年前的仇还找他报呢，三年后又添新恨。
医院方面很配合，马上就在办公楼那边开了一个会议室，借给公安局的同志使用。
会议理所当然由洪峰居首，肖世高副之。
王为主持。
曹承第一个讲话。
事情是因他而起，自然由他来介绍情况最合适。
虽然挨了肖世高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曹承的情绪反倒有点好转，至少不是那么沮丧了。人的心理，往往就是这么奇特。
据曹承描述，他也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又是从一个刚刚和他发生往来的线人嘴里得来的，曹承以前跟这个线人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所以对他提供的消息也是将信将疑，决定先跟着看看实际情况再说。
曹承这其实也是为自己做个辩解——我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是因为情报没有得到核实，所以才没有贸然上报。
等我想要上报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之外，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啊……
应该说，曹承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一般来说，警察得到线报都要先核实一下，绝不可能听风就是雨。线人的线报，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甚至一些不靠谱的线人，提供的情报也是道听途说，只有两分是真倒有八分是假。
这样没有得到核实的线报，就匆匆忙忙报上去，浪费警力不说，还容易引起混乱。太多无价值的假线报，有时候反倒会把真正的线索给淹没了。
对此，与会的领导都蹙着眉不吭声，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接受了曹承这个解释。
等曹承说到王为出场的情形时，魏明辉打断了他，很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飞刀？”
其实不单魏明辉有这个疑问，其他领导包括洪峰在内，甚至包括白娇娇在内，都有同样的疑问。
实在“飞刀”这个名词太武侠化了，或者说太江湖化了，怎么都和警察拉不上太大的干系。据说这东西只有特种部队还有训练，但也仅仅只是特例，并不是每个特种兵都精通飞刀绝技的。
至于007什么的，就更加小说化戏剧化了，完全不在大伙的考虑范围之内。
开什么玩笑？
有枪，谁还会花那个功夫去练什么飞刀？
要知道，飞刀想要练到百步穿杨的水准，比神枪手难得太多了。毕竟枪械本身就是经过强化强化再强化的“飞刀”，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加上一定时间的实弹练习，不说人人都能练成神枪手，至少多数受过训练的人都能打出好成绩来。
但飞刀这个东西，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绝对拿不出手。
更不用说在夜总会那种混乱不堪的环境之中，在那种闪烁不定的灯光之下，甩出飞刀准确无误地击中桑邦的手臂，比开枪击中目标的难度要大得多。
所以，在这种会议上，忽然听到曹承说“飞刀”，难怪大伙都有点惊诧莫名了。
“对，就是飞刀！”
曹承十分肯定，同时扭头向不远处的王为望去。
王为举起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飞刀是我射的……”
“为什么？”
禁毒支队长禁不住问道。
王为一愣：“什么为什么？”
他也有点犯迷糊，不明白禁毒支队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禁毒支队长马上说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开枪，要用飞刀？”
王为搔了搔头，嘿嘿一笑，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开枪，我没有把握……”
领导们顿时一个个满脸黑线，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话？
开枪你没把握，甩飞刀你反倒有把握了？
你甩飞刀比子弹还准？
见领导们诧异不解，王为笑了笑，说道：“在那种环境，有规定不允许使用枪械！”
众人不由恍然大悟，同时又有点好笑。
这家伙！
原来他是在规避这个啊。
在那样的环境下贸然开枪，万一伤到无辜群众，责任太大。虽然甩飞刀要是伤到无辜群众，同样要追究责任，至少王为没有违反枪械使用的规定。
甩飞刀貌似没有什么明文规定……
再说，飞刀造成的杀伤，到底逊于子弹。
“你怎么练的？”
甚至连肖世高都有点好奇了，问道。
在那种环境下，一刀中的，可不是开玩笑的。肖世高知道王为是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获得者，徒手搏斗恐怕整个边城市局都无人是他对手。但再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玩飞刀。
这也算是绝活了！
年纪轻轻的，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打小就练的，当时也是为了练着好玩，没想到偶尔还能派上用场！”
王大队这话就太谦虚了，能把飞刀练到这样的水准，哪里能是练着好玩的？当初他可是被老爷子逼着下过一番苦功。
“飞刀抓毒贩，你这也是一段佳话了。”
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洪峰都露出了笑容，破例表扬了一句。
肖世高已经在想，要怎样好好宣传一下这个事，就算不能对外宣传，在省级公安机关内部刊物上宣传宣传也是好的，很给西城分局长面子。
自从王为调进西城分局，就事儿不断，老实说，有一段时间肖世高是对他很不感冒，甚至还相当反感，但随着时间推移，王为连破大案，肖世高对他的观感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重大转变。
归根结底，肖世高和王为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仅仅只是王为曾经给肖世高惹了一些麻烦。
现在肖世高发现，这个家伙不仅仅只会给自己惹麻烦，也能为自己争光。
这就对了嘛！
身为西城分局一把手，对这种有本事有能耐的部属，还是要好好使用的。你要总是想着去压他，他当然就是个刺头。压得越厉害，刺得也就越厉害。相反，你要是好好用他，给他多压点担子，他也能给你很大的回报，时不时给你破个大案子，让肖局在上边领导面前大大的露回脸。
对肖世高来说，这就很不错！
毕竟那么大一个西城公安分局要运作，吹拉弹唱抬轿子的人得有，真正办实事破案子的人也得有，缺一不可。
而且实话实说，抬轿子的人好找，真正有本事能破案子的人就不那么好找了。
肖世高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怎样权衡利弊。
“这次能抓到桑邦，也算是个意外收获了……”
洪峰又说了一句。
自然而然的，汇报人由曹承变成了王为，谁都没问，王为是怎么及时赶到豪庭夜总会的，到底是自己得到了线报赶过去的，还是接到了一中队队员们的电话汇报赶过去的，不得而知。
这其实并不是领导的疏忽，而是领导有意识避开了这个话题，给将来这件事的后续处理，留下一点转圜的空间。
倘若在这个会议上，一句话敲死了，曹承自始至终并没有给王为打电话汇报过，是王为自己得到线报赶过去的，将来处理起来，就谁都没办法给曹承开脱了。
不管怎么说，曹承也是勇往直前，战斗在第一线。
错误归错误，该肯定的还得肯定。
对任何一个同志，都不应该一棍子打死，而应该一分为二来看。
现在留这么一点点余地，对大家都有好处。
肖世高双眉微微一蹙，说道：“这个桑邦，在境外也不是个太无名的小角色，怎么会为了陈开雄这么个小混混出身的家伙，专程跑到咱们这边来一趟？”
虽然肖世高不是专业的禁毒警察出身，这么多年公安局长当下来，不通也通了。
所谓陈开雄，就是狗熊。
街面上的小混混，刚刚入行一年时间，照理是搭不上桑邦那条线的。在毒贩的世界里，陈开雄他们是扎扎实实的最底层。
桑邦多多少少在道上也算个人物。
“应该跟闫红伟有关……”
曹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自己是“戴罪之身”，还是少开口为妙。眼下不是王为在给领导们汇报吗？自己这样，会不会被人误会为还想“抢功劳”？
说起来，这个功劳还真有一多半该归王为。
尽管是自己先得到线报，先顶上陈开雄的，最终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害了老广不说，要不是王为及时赶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很危险。
不管是桑邦还是陈开雄，都是王为抓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祈祷老广没事，能挺过去，至于抓桑邦的功劳归到谁头上，压根就不重要乐。
事实证明，曹承还是想多了，根本就没人觉得他是在“抢功劳”，洪峰和肖世高等领导闻言都微微颔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恐怕这个事情，确实跟闫红伟有关系。”
稍顷，洪峰沉声说道。

第624章 一箭双雕
老公安的直觉，有时还是很准的。
今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进展的，远不止公安一家。
“遥远”的东城区，闫红伟的娱乐城灯火通明，生意火爆，开始进入到夜生活最丰富最劲爆的时间段，娱乐城几乎每个角落都客满。
对此，闫红伟很满意。
他渐渐有点明白，为什么唐威执意要洗白上岸了。现如今这个时代，正道生意做好了，利润也一样的相当可观，就算没有贩毒那么暴利，差距也不是太悬殊。
但做正道生意就没有风险啊，最起码不要冒杀头的风险。
比如现在，娱乐城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原先闫红伟对这点“蝇头小利”是不放在心上的，他搞这个娱乐城，纯粹是掩人耳目，让他好歹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身份，当他在外边挥金如土的时候，能有一个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他自己知道这理由是假的，别人也知道这理由是假的，但遮羞布还得有。
不给自己一个台阶，也得给人家一个台阶。
现在，哪怕闫红伟在毒品生意上赚得再多，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娱乐城的利润是“蝇头小利”了，扎扎实实占了他所有收入中的一大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转行做娱乐呢。
可惜啊……
闫红伟这么想着，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他已经回不了头。
身上背的事情太多，人命都有好几条，包袱这么重，无论怎样洗白，都是上不了岸的。
不过这点小感慨也只维持了几秒钟，闫红伟脑袋一甩，就把这种可笑的念头甩到了九霄云外——既然回不了头，那就一直往前走好了！
伟哥从来都不是悲春伤秋的人。
特么的，只要钱赚得足够多，伟哥就什么都不怕，到时候在边城呆不下去，大不了往那边跑就是了。只要有钱，去哪都是大爷！
至于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会不会被人欺负，伟哥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麻辣隔壁的，从来只有伟哥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伟哥了？
哦，王为不算！
那个混蛋，伟哥迟早要叫他好看。
至于到底有什么办法叫他好看，伟哥还没想好，也懒得去想。
“报仇”这种事，有时候要看机缘的。机缘到了，王为自己送上门来都有可能。机缘没到，那就不能强求。
闫红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很害怕王为，潜意识里离王为越远越好，只要王为不再来找他的麻烦，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去找回“场子”。
那家伙太狠了，出手无情。
不要说他伟哥，就算是老黑那种真正道上的狠角色，都一样的害怕。
当然，伟哥害怕归害怕，能够给王为制造一点小麻烦的时候，伟哥也是不介意的。
比如今天晚上。
差不多豪庭夜总会那边，应该有消息过来了吧？
阿辉前不久打电话过来，说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大胡子，已经跟陈开雄他们见面了。
嘿嘿，戴金丝眼镜的大胡子！
亏桑邦那小子想得出来，居然把自己装扮成那种德行。就他那瘦不拉几的猴子模样，人还没一张八仙桌那么高，还戴金丝眼镜？
还大胡子？
我去年买了个表！
闫红伟和桑邦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细论起来，他们还真算得上是老朋友，桑邦很多货都是走他的线出的，没有他闫红伟的配合，桑邦也混不到今天的身份地位。
偏这小子还不满足，还要背着自己跟陈开雄他们联系。
特么的，陈开雄是什么东西？
一年前还是个街面上的小混混，前不久才在自己这里进了点货，地地道道的新手，毛都没长齐，居然就想着自立门户搞单干了。
桑邦也是的，你就算要另外选合作伙伴，你也该选那些真正有点实力的，选这种菜鸟是几个意思？
行，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敢背叛伟哥，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那还得伟哥好好安排一下。
对付王为，伟哥不知该从何下手，对付桑邦和陈开雄，伟哥的办法可就多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警察去收拾他们。
警察其实也挺笨的，你只要稍微给他们提供一点线索，他们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以前伟哥是看不起所有警察，现在当然王为要算个例外。但除了王为之外，伟哥依旧还是看不起其他所有警察，觉得他们都很笨，一点不聪明，伟哥完全可以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事实似乎也证明，伟哥如此自信，是有道理的。
就在伟哥等得有点不耐烦，想要打电话叫个妞到他小办公室来泄泻火的时候，阿辉就一头撞进来了。
“伟哥伟哥，好消息好消息……”
阿辉气喘吁吁的，一脸兴奋难耐的表情。
“你小子到底长没长脑子？都跟你说八百遍了，进门之前要先敲门，要先敲门……你是听不见还是脑子坏了？”
闫红伟当即拉下了脸，就是一顿臭骂。
伟哥最烦人家不记得他的规矩。
伟哥既然定下规矩，总是有原因的，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作耳边风，是觉得伟哥我在放屁么？
“你特么难道不知道，连老黑进我这个门都要先敲门的！”
闫红伟还在骂。
“是的是的，伟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太急了……可是伟哥，好消息啊，真是好消息啊……”
阿辉忙不迭地鞠躬道歉，脸上兴奋的神情却丝毫不减。
“什么好消息？是不是他们都被警察抓起来了？”
闫红伟这才哼了一声，身子往沙发里一靠，冷笑着问道。
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伟哥的预料之中。
伟哥简直就是诸葛亮再世，料事如神。
“不止不止，比这还要好玩……那个，那个你知道吗伟哥，大胡子特么杀了一个警察，一个禁毒的警察……这么用刀子从这里一刀捅进去，那血飚得，啧啧……”
阿辉显然是个喜欢多嘴多舌的性格，边说边摆开架势比划，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啊？”
伟哥显然有点意外，略略愣怔了一下。
“桑邦那混蛋又杀警察了？”
说着，伟哥也禁不住撮了撮牙花子。
在边城的江湖道上，闫红伟也算是鼎鼎大名的狠角色，手里也有人命，但他从没杀过警察。倒不是闫红伟觉得警察的命比其他人的命值钱，关键不想惹那么大的麻烦。
杀了警察，在边城无论如何都是呆不下去的。
不管是分局还是市局，都决不能容忍这样公然的挑衅。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哎哎……”
阿辉连连点头，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他刚才跑得太急，现在嗓子眼里干得差点要冒烟了。
“你特么的，喝一口！”
闫红伟说着，就把自己面前的啤酒瓶在桌面上墩了一下。
“哎哎，谢谢伟哥谢谢伟哥！”
阿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啤酒瓶，仰头一阵猛灌，喝得太急呛着了，连连咳嗽一阵才缓过来。不过这样一来，要冒烟的嗓子眼总算是湿润了一点，当即放下酒瓶，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的所见所闻来。
说起来，闫红伟那么多手下，阿辉为人算是很机灵的，别的事干不了，包打听没问题。所有这些“监视”的活，闫红伟都是交给他去干。这家伙每次都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阿辉的语言表达能力确实不错，连比带划的，说得相当生动。
“伟哥你是不知道，王为那家伙狠啊！眼看大胡子就要把另外一个警察也一刀杀了，结果你说怎么着？嘿，厉害啊……”
阿辉说着说着，竟然像说书先生一样，买起了关子。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你特么倒是利索点，再给老子在这里吊胃口，老子剥了你的皮！”
闫红伟顿时就老大不耐烦，顺手抓起手边的打火机，就朝桌子对面的阿辉砸了过去，怒喝道。
特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老子在这里讲《隋唐演义》呢！
“哎哎……”
阿辉脑袋一偏，打火机擦着脸皮飞了过去。
“飞刀啊！”
“伟哥，你再也想不到，王为那家伙竟然还会放飞刀！”
“一刀就把大胡子的手臂给扎穿了！”
“哎呀，那真是千钧一发啊，没有比这更惊险刺激的了。原本那个警察就要完蛋，结果大胡子挨了一刀，整条手臂都废了。王为冲过去，就是一耳光！”
说着，阿辉做了个甩耳光的姿势。
闫红伟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似乎王为这个耳光，是扇在他脸上的。
“当场就把大胡子牙齿都打掉好几颗，就打倒在那里，爬都爬不起来……啧啧，伟哥，手好重啊……”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说，当初咱们被他一个人杀上门来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也叫无可奈何，谁叫这小子那么狠那么能打呢？
“嘿嘿，好，很好，桑邦这混蛋，做梦也想不到吧，他也有今天！”
闫红伟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他跟桑邦往日无仇，彼此还是生意伙伴，不知为什么，闫红伟就是看桑邦不顺眼，总是在心里头转悠着，想要收拾他。
现在好了，终于被王为给收拾了。
这小子杀过两名警察，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再活着出来，他人生的终点，注定是在刑场！
“那陈开雄呢？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们跑掉？”
随即，闫红伟又问道，神色间颇为热切。
“没有。”
阿辉很肯定地说道。
“跑不掉！”
“干掉大胡子之前，狗熊就被王为干趴下了，也就是一耳光……”
阿辉说着，有点呲牙咧嘴的。
王为怎么老喜欢大耳刮子抽人？
什么毛病！
“好，很好很好……”
闫红伟笑逐颜开，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桌后来回踱了几圈。
“去，把阿豪叫来。好好商量商量，那几条街的生意，以后就归我们了！”
也难怪闫红伟这么兴奋。
一举干掉桑邦和陈开雄这两个“反骨仔”，还顺手捞了几条街的地盘，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向警方提供几条线报而已。
这生意做得过！

第625章 葱油面
南国十二月的清晨，城市在晨曦中苏醒，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边城的冬天是不冷的，最多一件薄毛衣就能抵御清晨的凉风。
青龙现在就穿着件薄毛衣，慢慢踱步在边城的街头。这里离他的临时住所并不太远，背着双手，不徐不疾地走着，和那些一早出门锻炼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是谁，在大街上见到他，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戒心的。
太普通了。
普通得没有任何人能记住他的面部特征。
对这附近的地形，青龙已经很熟悉了，右前方不远处，就是唐威居住的锦绣庄园。青龙每天都会围着锦绣庄园溜一圈，甚至直接走进庄园里面去，近距离观察一号别墅和周边的环境。
上次绑架唐依依的时候，青龙已经详细侦查过锦绣庄园的地形，锦绣庄园的围墙有多高，有几处缺口，缺口外对应的是哪个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既然要对付唐威，那么对这些细节情况，了解得越多越好，行动起来越有把握。
青龙之所以能在东南亚黑道上得享如此鼎鼎大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一个行事莽撞的二百五，早就死翘翘了。
青龙慢慢走向锦绣庄园的左侧门，却并没有进入庄园。庄园的安保措施看似很严，实际上漏洞百出，对于进出的行人，不管是不是庄园的业主，基本上问都不问一声，完完全全的放任自由。
说起来也难怪，锦绣庄园业主那么多，家属那么多，保安也不可能对每一位业主和家属都很熟悉。
青龙外表虽然普通至于极点，那不慌不忙的姿态，倒也让人不敢过分小觑他，锦绣庄园的保安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拦住他询问一番。
纵算真有保安神经病发作这么做了，青龙也完全可以不理他。
难道保安还敢对他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不成？
果真如此的话，那只能说，这个保安实在太不幸了！
青龙走进了左侧门外的一家小面馆。
这家面馆很小，就是一个铺面，铺面里只够摆下两张桌子，另外还有三张简易折叠桌摆在面馆门口，生意却出奇的好，每天一早，五张桌子就被吃面的食客占据得满满的。
青龙差点没能找到座位，幸好他只在那里略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顾客吃碗面付账走人了，青龙慢慢走过去，在那位顾客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甚至于前一位顾客吃剩下的面汤，就摆在他的面前，红红的，腻腻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对这一切，青龙似乎毫不在意。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观察着每一个人。
这是他的习惯。
别人或许不会关注他，他却总喜欢关注身边的每个人，哪怕明知道这个人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发生一点点的交集，他也还是喜欢去关注。
所谓江湖，要有人才有江湖。
青龙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把人琢磨透了，也就等于把整个江湖都琢磨透了。
又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小面馆老板娘终于腾出手来，给他收拾了一下桌面。
这家小面馆一共就是两个工作人员，老板兼厨师，老板娘兼掌柜兼店小二兼其他一切杂工。
每天这个时候，两人就忙得不可开交。
面馆只提供三种面——牛肉面，鸡蛋面，阳春面。
红油辣椒自己加。
可供食客选择的品种实在不多，生意却就是出奇的好。
除了老板手艺好，煮的面条分量足，用料实在以及用餐方面快捷，都是主要原因。
所以有时候要把生意做好，不完全在乎你是否把产品做得很精致，服务做得很高端，主要还在于你是否刚好契合了顾客的要求。
青龙点的是阳春面。
这其实也是他愿意多走几步到这家小面馆来吃面的原因。
阳春面看上去清汤白水，味道寡淡，实际上整碗面的精华都在调味的葱油上。青龙认为，葱油熬得好不好，最考验大师傅的手艺。
至于靠着牛肉和鸡蛋来提升面条的受欢迎程度，多多少少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了。
这家小面馆的老板，熬葱油的手艺就特别好，用来拌面，葱香馥郁，直直将人的馋虫子勾了起来。
说到厨艺，青龙自己就是大师级的水准，所以对于精致的手艺很欣赏。
肯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人，都值得赞赏。
这段时间，青龙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走到这里来吃一碗阳春面。
今天也不例外。
很快，阳春面送了上来，青龙先慢慢拌匀葱油，整碗面都变成了焦黄色，葱香味四溢，青龙深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这一刻，相当享受。
不过，青龙却没有急着吃面，反倒忽然抬起头，向街对面望去。
果然，他看到了老黑。
老黑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夹克，双说插在裤兜里，正快步向这边走来。无论夹克还是裤子鞋子，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都是很便宜的地摊货。
一般人绝对想象不到，像老黑这种在道上也算非常出名的狠角色，居然穿得这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别的不说，单单闫红伟每个月付给他的工资就数目不菲了，也不知道他赚那么多钱都收起来不用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每天数钱就能满足一切？
迎着青龙望过来的目光，老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暗暗叹了口气。
龙哥就是龙哥！
隔着这么远，最起码也得有一百五十米以上吧，正在埋头拌面的青龙，居然就能察觉到他来了，这得是多么变态的第六感？
所以他是青龙！
而自己，只能是“小黑”！
就凭这个，你也不能不服气。
身为道上人物，老黑很清楚，在道上混，想要活得长久一点，光小心谨慎是远远不够的，灵敏的第六感更加至关重要。
那种每天只知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搞到钱就花天酒地的没心没肺的迟钝家伙，老黑不知道见过多少，通常都死得特别快，特别干净利落。
老黑加快了步子。
既然龙哥都已经看到他了，再不走快点，只怕龙哥会生气。
其实青龙早已过了这样的初级阶段。
不是说他不会生气，而是能让他生气的事情不多，至少不包括老黑走快点还是走慢点这种屁事。
眼下的青龙，在道上的名气，早已达到极高的高度，这些年钱也赚了不少，子孙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尤其重要的是，都说出来混迟早要还，他却一直活得好好的。
对于刀头舐血的道上兄弟来说，这实在算得是一个奇迹了。
所以现在的青龙，其实不是为了钱而“工作”，只是想要维护好自己在道上的名声。
因此，唐威必须死！
王为也必须死！
这两个人，是这么多年来极少数让青龙失手的人。
青龙绝不容许有人挑战他“从不失手”的权威——不管是谁，只要被青龙盯上了，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道上的传言，也是青龙致力要去维护的。
青龙自己认可了这句话。
对此，青龙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不管是唐威还是王为，在青龙眼里，也就是稍微比一般目标棘手点，干掉他们，难度不大。
听说那个小警察很能打，青龙已经决定，要亲手打死他！
至于警察学校所谓的擒拿格斗，在青龙眼里，老实说，什么都不是。
抓人的手法和杀人的技巧，怎么比？
青龙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擒拿”自己——也许你才刚刚拿住我的手腕，我的刀子已经捅进了你的心脏！
杀人，一刀就够了，完全不必任何花招。
老实说，青龙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跟王为过招了，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被老黑形容成“顶尖高手”的小警察，到底有多牛。
亲手杀了他，应该很有趣。
眼见老黑快步走过来，青龙却忽然站起身，丢下五块钱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黑不由得愣怔了一下，才意识到，青龙这是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见面。毕竟老黑来边城也有段时间了，在闫红伟那里当“保镖”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都已经跟王为朝过相。还是注意点好。
相比起老黑的愣怔，小面馆老板娘更是莫名其妙，盯着那碗热气腾腾，却一口未动的阳春面看了半晌，才犹豫不决地将面条收回了操作间。
最终，老黑还是在青龙的临时住所和青龙见了面。
“说吧，闫红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青龙看着他，眼神温和，看不出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昨晚上，桑邦被抓了，抓他的人是王为。”
老黑言简意赅地说道。
“很正常啊，这不都是闫红伟自己安排的吗？”
“确实很正常，接下来，闫红伟可能就要跟五叶见面了，他一直都想要搭上五叶的线……”
青龙微微一笑，说道：“就如他所愿。相信这个情报，边城警方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老黑也笑了，说道：“是啊，到时候等所有缉毒警察的注意力都放到闫红伟身上去，我们就好动手了。王为是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他肯定抽不开身，我们可以很从容地先干掉唐威，再把王为引过来……对了，龙哥，你知道吗，昨晚上在豪庭夜总会，王为抓桑邦用了刀子，是飞刀！”
“飞刀？”
这一回，连青龙也觉得有点诧异，反问了一句。
“是的，就是飞刀！”
接着，老黑将阿辉的话复述了一遍。昨晚上，阿辉向闫红伟汇报的时候，老黑就站在闫红伟旁边，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居然还会用刀？”
青龙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我还真是越来越想要面对面见识一下他的水平。”
“他肯定不是龙哥你的对手！”
老黑笑着说道，他这不是单纯要拍青龙的马屁，从他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觉得自己说的就是实话。
王为再厉害，又怎能跟龙哥相提并论？
说到玩刀，龙哥才是玩刀的真正高手！
“哦，对了，龙哥，到时候就是我们两个人吗？”
稍顷，老黑又有点担忧起来。
虽然龙哥一直都说要对付唐威和王为，却总也没听他提到过具体的方案，更没有看到有人过来增援。龙哥就算再厉害，凭他们两个人就想干这么大的事，老黑多多少少还是感到心里略有不安。
力量太薄弱了。
“怎么，你害怕了？”
青龙反问道。
“不是不是，绝不是害怕，龙哥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行动，还是多几个人比较保险。”
“没必要！”
青龙一摆手，断然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一般。
“只要时机正确，方法正确，两个人足够了。再说，我已经通知阿含赶过来了。有他在，你应该可以完全放心了吧？”
老黑一听，顿时长长舒了口气，果然一副将心放回肚子里的表情。
“阿含要过来？那太好了，这下子就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626章 你走，禁毒大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个晚上，曹承没怎么正经睡过，就是在重症监护室外边走廊里的椅子上半梦半醒地眯了一会。
凌晨两点多，老广才被推出手术室。
据医生说，因为输血及时，血源充足，老广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现在依然在昏迷中，能否真的活下来，还得再观察二十四小时。
他失血实在太多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前往医院捐血的B型血同志，都自发守在医院，没有谁提前离开回家的，直到手术结束，确认老广还活着，大家才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在边城，缉毒警察牺牲的情况太常见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这么一幕，当得到通知赶往医院献血的时候，大家心情都说不出的沉重。
老广被推出手术室，医生亲口说手术成功，大家才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难得见到了笑容。
曹承没走，他一直留在医院。
不管别人怎么劝他，就是不听，坚持要守在医院。
其实他守在医院真的不起任何作用，老广从手术室出来，就直接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完全对外封闭，除了相关的医生护士，其他任何人等，都不许进入监护室内。
曹承只能在门外走廊上坐着。
没人跟他说话。
除了局里留下来确保老广安全的三名警察，禁毒大队的同事们都回家了。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工作还得继续。
抓到了桑邦和阿雄，明天一早就得审讯，必须从他们嘴里掏出些有价值的消息来，不然老广的血就白流了。
这个工作，自然要由禁毒大队的同志们为主来完成。
当然，市局禁毒支队也会派人过来配合他们，王为已经明白跟洪峰以及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吴航宣说了，这个案子不小，可能牵扯很广，西城禁毒大队的人手严重不够。
也许随着案情的展开，把整个市局禁毒支队都派过来都还不一定足够。
和禁毒大队一样，边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也是整个市局编制最大的支队级单位，人员配备被刑侦支队还要多几个。
并非所有公安局的内部编制都是这样，边城属于特例。
这边毒品交易太猖獗了，境内外毒贩把这里当成了“集散地”和交通要道。相当大的一部分毒品，都是透过边城的地下“交通线”输送到其他地方去的。
根据边城毒品交易的严峻情况来说，禁毒支队禁毒大队现有的编制还是远远不够，纵算再扩大一倍，配备更先进的警械和武器，都不见得就能把毒贩和毒品彻底肃清。
洪峰当即拍板，把禁毒支队的人派过去，这个案子，正式由禁毒支队接手，吴航宣亲自坐镇西城分局指挥全局。
作为边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吴航宣年纪并不大，只有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岁，却是相当资深的禁毒警察，号称边城禁毒英雄，曾经多次立功受奖，并且荣获个人一等功一次，是边城公安系统少见的一等功臣。
在边城这种地方，想要成为市局禁毒支队长，没有几把刷子指定不行。
无论经验，胆魄还是破案技巧，吴航宣都是上上之选，连王为都很佩服的。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曾经不止一次见证过吴航宣在禁毒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
不过吴航宣对王为也特别看重。
尽管洪峰明白无误指定他来领导这个案子的侦破，吴航宣还是很尊重王为的意见，私下跟王为表了个态，这个案子，大家商量着办。
吴航宣这么说，不完全是谦虚，也不完全是为了照顾王为的面子，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含义。
因为这案子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在王为手里捏着。
这一点，从王为昨晚能及时赶到豪庭夜总会，从桑邦手里救下曹承一命就能看得出来。曹承自以为他得到的线索是绝密的，独一无二，除了他别人不知道，其实一切都在王为的掌控之中。
至少王为得到的线索远比他多。
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这个案子，吴航宣可以不跟别人商量着办，却必须要跟王为商量着办。
况且王为虽然年轻，办案的水平未必就比他低。
这一点，连省厅领导都很看重的，前不久才刚刚在岩门破了个大案子。
曹承就这么在走廊上半眯半醒，熬过了一个晚上。
“曹队，吃点东西。”
早上，迷迷糊糊的曹承被人叫醒，一名负责保护老广安全的同事，把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送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曹承在局里谈不上多有人缘，但也不是特别惹人厌。
“谢谢……”
曹承咕哝了一声，接过小笼包和豆浆，随手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并没有吃。
虽然熬了一个晚上，肚子也感到饥饿了，却偏偏没有一点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那名同事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曹队，事已至此，你就算再着急也没用。反正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老广也还活着，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对昨晚上豪庭夜总会发生的一切，大家都听说了基本的情况，知道是因为曹承“贪功”，坚决不肯向上边汇报，才出了这么大个漏子。老广还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桑邦那一刀，最开始就是冲着曹承去的。
如果不是老广不顾一切地推开曹承，这一刀原本该当插在曹承的身上，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应该是他曹队，而不是余文广。
说起来，曹承还真是命大。
一个晚上，两次遇险，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人化解。
只是老广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些。
“都怪我，我太大意了……”
稍顷，曹承摇摇头，沙哑着嗓子说道。
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晚上，嗓门就变这样了？
“你不是太大意了，你是太狭隘了！”
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急忙扭头看去，只见楼梯拐角处，王为正走过来。
沉着脸，少见的严肃。
曹承一怔，脸色刹那间殷红似血，瞪大眼睛怒视着王为。
王为这话，太扎心了。
“王大……”
“王大……”
三名负责保护老广安全的同事都有点尴尬，讪笑着跟王为打招呼，目光游离，谁都不愿意和王为的眼神相对。
曹承和王为之间那点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原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故，王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有所动作，但谁都想不到，王为会直接杀到医院来，当着大伙的面，毫不客气地训斥曹承！
这是当众撕破脸，一点面子都不给曹承留了。
对这几位同事，王为看都不看一眼，连招呼都不打，锐利的眼神，直直盯住了曹承，没有丝毫要回避曹承目光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乌眼鸡似的彼此瞪着对方，谁都不先开口。
“王为！”
片刻后，曹承到底还是扛不住，先开口了，不过语气硬邦邦的。
“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但是……”
“但是什么？”
不等他说完，王为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就算我救了你，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训斥你，对不对？”
“对！”
曹承硬邦邦地点头，硬邦邦地说道。
“所以我说你狭隘！”
王为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曹承，我不喜欢你，我对你不感冒。但你是我的同志，是我的队友，你遇到了危险，我肯定要救你。哪怕我再不喜欢你，再讨厌你，我都会救你。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更不会带着情绪办案子。”
“我跟你不一样！”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并不十分激越，却前后连贯，没有丝毫的迟滞和停顿，显然这些话，是他憋在心里一直想说的。
“哪怕我再对你有意见，我也不会拿破案开玩笑，更不会拿自己的同志自己的战友开玩笑，不会为了一点点所谓的个人利益，让自己的同志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你走吧！”
王为冷淡地说道。
“回局里，自己写报告，自己脱警服，离开禁毒大队，离开公安队伍！”
“你说什么？”
曹承顿时就愣住了，双眼瞪得老大，望着王为，瞠目结舌，完全回不过神来。
几名一直“被迫”旁观的同事也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看着王为，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原来不仅仅是批评，不仅仅是训斥那么简单？
是要直接把曹承开除出禁毒大队？
甚至是，赶出公安队伍？
“我说，你走！”
“我们禁毒大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王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语气冷淡，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要赶我走？”
“你有什么资格？”
下一刻，曹承也大叫起来，从座椅里一跃而起，狠狠盯住王为，急促地喘息着，满脸涨得通红，那神情，似乎恨不得一口把王为生吞了。
“我当然有资格！”
王为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是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和平不在，禁毒大队我负责。我再说一遍，我们禁毒大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们是一个整体，面对穷凶极恶的毒贩，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安全，战友的安全，而不是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国捐躯是光荣，但没必要的牺牲毫无意义！”
“事实证明，你做不到这一点！”
“为了你内心那点小算盘，你不惜让自己的同志自己的战友陪着你一起去冒险，冒生命危险！”
“这一次是老广，下一次会是谁？”
“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待在禁毒大队？”
王为的话，斩钉截铁，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曹承心里，原本涨得通红的双颊，一点点地褪去血色。
“让你这样的人继续留在队里，会毁了整个禁毒大队！”
“有你在，我们都很害怕！”
曹承不由得身子一晃，颓然坐回到椅子里，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
“话，我就说到这里，你自己回局里去办手续吧。”
王为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等一下！”
曹承如梦方醒似的叫了一声，又猛地从椅子里跳起来。
“我不走！”
王为站住了，却依旧背对着他，一声不吭，也不回头。
“你……王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让我破完这个案子。我要对得起老广！到时候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也会走！”
曹承叫道，脸色再次涨得通红，眼巴巴地望着王为坚挺如铁的背影。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为在原地略略停留一下，什么都没说，抬腿走了。

第627章 韩总队亲自来了
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吴航宣陆陆续续把市局禁毒支队的主力从其他案子里抽出来，向西城分局集中。王为提供的线索表明，他们眼下在跟的确实是个大案子，搞得好的话，有可能把闫红伟团伙连根拔起。
闫红伟团伙涉毒，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但并不是说，你怀疑他就能马上把他和他的团伙一网打尽的，不管办什么样的案子，都要过硬的证据。办贩毒案，尤其如此。最好是能抓现场，人赃俱获，功劳更大。
有时候，对外宣传也是很重要的。
抓获多少毒贩，缴获多少毒品毒资，都是成绩，要上报的，还要进行一定的宣传。
和平结束了在省城的会议，急匆匆赶了回来。
严格说起来，和平不是一个人回边城的，而是搭便车回来。
搭韩明正的便车。
听到桑邦被抓的消息，韩明正也坐不住了。
桑邦这个家伙，倒不是说他名气有多响亮，团伙规模有多大，这种等阶的境外毒贩，还入不了韩明正的法眼，关键这家伙三年前杀过警察。
虽然说，联防队员并不是真正的警察，但在普通市民眼里，联防队员就是警察了，何况还是在跟缉毒警察一起行动的时候被毒贩杀害的，是不是真的警察，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这家伙明知道全边城的禁毒警察都想要抓他，还敢胆大包天地跑到边城来混夜总会，真是牛逼哄哄的！
当然，王为知道韩明正不是为了桑邦来的。
韩明正是被洪峰“请来”的。
王为把案情大致向洪峰做过汇报之后，洪峰就直接给韩明正打了电话。
一年多钱，韩明正亲自跑到边城来，让王为当“卧底”，追查唐威涉毒的情况，一直以来，王为都没有什么确切的汇报，从表面看，这个任务甚至已经停下来了。王为根本就没有深入去调查唐威的情况，反倒跟唐威一起，合伙做起了生意。
貌似他跟唐威的妻子米兰，还有着某种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
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但韩明正不吭声，连洪峰都不闻不问，更别提说敲打敲打王为了，好像洪局已经把这事忘了。
你说韩总队远在云都，对边城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吭声还说得过去，你老洪头对这个事也不了解？你是了如指掌好吧！
我就是不说，你咬我？
归根结底，洪峰还是正确的，王为从来都没有真的忘记自己的职责，没有忘记韩明正和洪峰交给自己的任务。
想要钓大鱼，那就必须放长线。
韩明正他们跟了唐威多年，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不能指望王为一出手就见成效是吧？
现在可不就捞到大鱼了。
这个案子是不是最终能把唐威牵出来还不好说，但其实这并不是重点。韩明正本身对唐威并没有偏见，如果有证据显示，唐威确实涉毒不深，韩明正也不是非要把人家唐总抓起来不可。
什么仇什么怨！
只要能破大案子，抓到大毒贩，现场缴获大量毒品毒资，那就足够了，其他的何必太在意？
随韩明正一起赶往边城的，自然还有禁毒总队的其他同志。
韩明正一共带了七个人过来，都是省厅禁毒总队的精英，其中包括禁毒总队副总队长何建和一支队也就是侦查支队的支队长，都是全省禁毒战线大名鼎鼎的强悍人物。
因为天南的地缘关系，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的禁毒民警，绝对比其他警种的同志要出名得多。每年得到上级表彰最多的，也是禁毒民警。
没办法，这边毒贩多，涉毒人员多，大案要案发案率高，破获的几率也高，这荣誉自然也就更多地落在禁毒民警的头上了。
面对这一大帮牛人，同样牛逼哄哄的王大队显得相当谦虚，相当低调。
谦虚不低调不行啊，眼下王大队固然在刑侦系统已经有了点小小的名气，但在禁毒领域，那还差得远，不说是完完全全的新兵蛋子，起码没啥拿得出手的成绩。
和那帮真正的禁毒英雄比较而言，无论资历还是成绩，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所以，还是谦虚点好，最起码能留下良好印象。
韩明正一行人也相当低调。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除了胡卫国，洪峰，吴航宣等市局领导，肖世高，魏明辉等分局领导，公安局其他同志，几乎没人知道，就在这个上午，韩局回来了。
在此之前，韩明正是边城市局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副局长，边城公安系统的老同志，都习惯叫他韩局而不是韩总队。
韩明正一行人没有在市局露面，更没有在分局露面，实在他的辨识度太高，一旦在这些地方露面，很容易被老同志们认出来，只怕消息马上就会泄露出去。
身为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长，韩明正出现在哪里，往往就意味着这里有缉毒的大案子发生。
在这种高度敏感的时候，不但缉毒警察这边绷紧了神经，毒贩那边，也一样是充满着警惕。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很可能让毒贩改变主意，受惊而逃，或者蛰伏下来，暂时不再有什么动作。
韩明正一行两台车，没有任何警车标志，甚至都没有挂云都的牌照，而是挂着边城的牌照，一点不显山不露水，径直开进了金盾宾馆。
“宝元公司诈骗案专案组”还在继续工作，不过案子侦破已经进入全新的阶段，公安这边大多数人员都已经完成任务，顺利撤出，现在接手的主要是检察院那边的同志，还有一些专业的财务人员。办案地点也搬到了离市检察院更近的一家酒店，金盾宾馆目前没有大批客人入住，房间很多。
经过电话协商，韩明正一行人就下榻在金盾宾馆，其实也意味着，“闫红伟团伙涉毒案专案组”的办公地点也设在金盾宾馆了。
当然，这个专案组暂时还没有正式成立，不过韩总队一行既然已经到了，专案组很快就会成立起来。
就看韩明正的意思，是不是要亲自在这里督战了。
如果他亲自坐镇指挥，那专案组组长的头衔肯定归他了。
论级别，他和胡卫国相当，论在公安系统的资历，胡卫国就远不如他了。不过按照老规矩，这种联合专案组一般都会实行“双组长制”，胡卫国和韩明正都会是专案组的组长。一般来说，分工也很明确，韩明正负责具体行动指挥，胡卫国负责后勤供应和支援工作。
大家在金盾宾馆会议室碰了面。
严格说起来，是边城市局这边，在金盾宾馆会议室搞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欢迎韩总队莅临边城指导工作。
除了市局分局和禁毒支队领导，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几乎全员与会。
连正在忙着审讯桑邦的王为和审讯阿雄的方鸣都放下手头工作提前赶到了金盾宾馆。
对西城禁毒大队这些年轻同志，韩明正一视同仁，和每个人都握手，对王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这其实也是为了王为好。
年纪轻轻，已经够出挑的了，风头太劲未必见得是好事。
凡事都要留点余地才好。
不过韩总队还是给了王为一个特别的鼓励眼神。
韩明正对自己相人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当初就没有看错这个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干大事的料。
见面的寒暄相当简短，基本上就没怎么客套。
韩明正跟胡卫国，洪峰，吴航宣，肖世高这帮人都是老同事了，彼此之间熟悉得很，哪来那么多客套话说？
相互问候一句，便即纷纷落座。
韩明正，胡卫国居中而坐，洪峰，肖世高，吴航宣，魏明辉，和平，王为等人在胡卫国身边一字排开，禁毒总队的同志则在韩明正身边一字排开，围桌而坐。
金盾宾馆会议室，已经采取了椭圆形会议桌的形式，不再是那种老式的台上台下会议模式。
也算是与时俱进吧。
和平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凑到王为耳边，低声问道：“怎么样，老广的情况？”
九七年那会，手机还是相当稀罕的东西，并不能人手一台，而且纵算有手机，通话费也死贵死贵的，一般人还真的用不起。
王为点点头，说道：“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只要二十四小时内能醒过来，就会一直往好的方向去。”
整个上午，王为已经和医院那边通过两次电话，随时掌握最新的情况。
和平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低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是真担心啊……”
对此，王为感同身受。
他和老广同事的时间并不长，真正并肩战斗的经历几乎没有，犹自对老广的伤势牵肠挂肚，遑论和平？老广可是跟着他生生死死好些年的兄弟。
刚才和平已经跟曹承见过面，倒是没必要再问曹承的情况了。
胡卫国主持会议，代表边城市局，对韩明正和禁毒总队其他同志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随即就将会议的主导权，交到了韩明正手里。
这也是胡卫国高明之处，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一旦涉及到具体的案情分析，他都会藏拙，交给专业人士去办理。
在这个方面的经验，韩明正无疑比他丰富得太多了，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韩明正也不客气，更是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点了王为的名。
“王为，案子是你们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在办的，你来说说，具体怎么回事。拣要紧的说，来点劲爆的，给大伙提提神！”
韩总队这话听着就是带劲，在座的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感到精神一振。
王为就笑。
“好吧，韩总，最劲爆的消息就是，五叶很可能会在近期来边城，和闫红伟正式见面。”
韩明正直接，王为更直接，一下子就把最要紧的消息给抛出来了。

第628章 五叶
“五叶？金三角那个五叶？”
连韩明正都吃了一惊。
其他人更是满脸讶色，只有胡卫国同志貌似还有点不明所以。
也不怪胡局不明白，毕竟他不是专业的禁毒警察。
对于禁毒警察来说，五叶绝对堪称是大名鼎鼎。这家伙是出身金三角地区的，固然还没资格称为金三角毒王，最起码在那边也有一席之地。
众所周知，金三角地区是最赫赫有名的毒品生产区和集散地，能在那里占据一席之地，打响字号的，都是毒枭中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是禁毒警察心目中最值得一抓的终极目标。
以往，天南警方也不是没有抓到过金三角地区的大毒枭，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不是边城警方抓获的，而是临近的一个兄弟市公安局抓获的。
近年来，金三角地区的大毒枭行事都越来越谨慎了，一般情况下，都会守在自己的老巢，绝不轻易外出，想要货的“大客户”得主动上门去洽谈生意。当大毒枭想要扩展生意门路的时候，通常也是派手下的马仔去联系，自己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一旦落到警方手里，那是百分之百的死路一条。
所以一听到五叶的名字，几乎所有人都是精神大振。
“对，就是他，就是那个五叶。”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韩明正随即问道：“消息可靠吗？谁提供的？桑邦？”
不过看得出来，韩总队有点疑惑。
桑邦的老巢在安浪国，和金三角地区不搭界。桑邦虽然也是个毒贩，但论名气，论实力，都比五叶差得太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按照道上的说法，桑邦给五叶提鞋子都不配。
这家伙就是心狠手辣一点，在五叶那边，充其量就是个打手的角色，了不起是个得力点的马仔。
说到毒品，在金三角地区都能占据一席之地的人，从来都不会把其他地方的人放在眼里。
安浪仔这些年，在东南亚许多地方，甚至在香港都闯出了不小的名气，要说别的本事，其实是没有的，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个心狠手辣。
反正自己是烂命一条。
那种稀烂的国家跑出来的人，连自己的烂命都不放在心上，哪里会将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所以桑邦明明在边城杀过警察，居然还敢再回来，就是这么个原因。
死就死，老子反正不在乎！
“不是桑邦，他跟五叶不搭界。”
“那五叶是怎么跟闫红伟联系上的？”
“是闫红伟手下一个叫老黑的随身保镖给他联系的。”
“老黑？随身保镖？”
饶是韩明正见多识广，这当儿也有点犯愣怔。
特么的闫红伟算个什么东西？
韩明正在边城主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时候，这个闫红伟不过就是个街头小混混，在段怀山麾下摇旗呐喊，每次打架冲在最前头挡刀枪的那种，也是除了一条烂命什么都没有的吊丝。
现在居然还有随身保镖了？
而且这个随身保镖还能联系上五叶那样的大毒枭，显然不是一般角色。
“这个老黑，是闫红伟几个月前花大价钱从那边请过来的，据说在黑帮道上还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名气不小。为了请他，闫红伟可是下了血本……据说这个老黑平时绝不出手的，只有当闫红伟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
王为随即给大家解释了一下老黑的来历。
“这么牛逼！”
也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有这个老黑的真实资料吗？他到底怎么回事？”
韩明正显然也对老黑产生了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闫红伟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人，其实也并不奇怪，这是小混混涉毒团伙“做大做强”的必经之路，总是要和外界那些大毒枭发生接触，才能“走出去”的。
只不过老黑以闫红伟贴身保镖的身份出现，略微有点酷炫罢了。
一般其他混混老大身边出现这种人的时候，身份大多都是“人生导师”之类的，摇鹅毛扇的军师角色。
对韩总队这个提问，王为只能摇头。
“没有，完全查不到有关他的资料……”
对此，王为其实是比较郁闷的。
当第一次在闫红伟身边见到这么个人，又从段怀山嘴里得知了基本情况之后，王为就已经安排人去调查这个老黑的来龙去脉，真实身份。
但让人郁闷的是，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
只听说这个人在道上赫赫有名，是个手里沾着人命案的狠角，然而他姓甚名谁，出身何处，都跟哪些人是“好朋友”等等，一无所知。
毕竟眼下还是九十年代，我国虽然也和周边国家的警察部门有一定的联系，但这种联系的密切程度远远不能同后世相提并论。压根就做不到资源共享。
这个时候，互联网时代才刚刚萌芽，想要大规模推广应用，还早得很。
王为相信，如果是在另外一个时空，他利用强大的互联网，应该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现在却只能两眼一抹黑。
这种只知己不知彼的状态，王为比较讨厌。
事实上，谁都会讨厌这种情况，尤其是要性命相搏的时候，对敌人的情况多一分了解，就意味着自己的安全系数提高了一分。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王为也不例外。
哪怕他身手再敏捷，也快不过子弹，挨毒贩一枪，照样完蛋。
“这么说，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五叶派过来的？”
吴航宣插口说道。
要是其他会议，领导在说话的时候，下属一般只有恭听的份，绝不会随便插话——哪有那么不懂事的下属？
但案情分析会情况自然不同，每个人都可以发言。
当然，韩明正，胡卫国，洪峰这些人都在座，一般的人就算有话，也绝不会随便说出口来。上位者的压力还是很巨大的。
吴航宣也算是韩明正的老部下了，而且是天南省禁毒系统的一面旗帜，一等功获得者，他这时候开口，任谁都不觉得突兀。
“有这个可能。”
这回插话的却是禁毒总队副总队长何建。
何建年纪跟韩明正差不多，也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上去的，和大多数禁毒警察的凌厉作风不一样，何建是禁毒总队出了名的厚道人，甚至有那么一点老好人的意思，很得年轻同志的喜爱，有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
偏偏这么一个老好人，却是禁毒总队的第一副总队长。
当然，这个“第一副”带着点玩笑的意思，正式的文件之中绝对不可能出现，连常务副总队长的职衔都是没有的，只有排名。
何建的名字，从来都是排在第三位，紧随在禁毒总队政委的名字之后，妥妥的三把手。
据说韩明正不在的时候，何建完全可以当家。
有时候，就算韩明正在，何建也一样可以当家，只要他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韩明正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信任，同时也昭示着，何建真正的本事，远不是老好人的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要是没点真本事，韩明正这样的强硬人物，会用那只眼睛看他？
王为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么多大领导在，他只能说那些已经被核实或者有百分之七八十以上把握的事情，这样的揣测之词，暂时不是他能够随便说的。
推理推论，现在还是领导的特权，总要等自由发言的时候，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推论说出来。
“这个老黑的来历，暂时不去管他。”
韩明正一挥手，说道。
既然查不到踪迹，那就先放过一边，目前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问题。
“有没有确切的情报，五叶什么时候会来边城？他和闫红伟打算在哪里见面？”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大伙立马竖起了耳朵，生怕漏过哪怕一句话一个字。
“情报应该是很可靠的，来自闫红伟团伙的内部……”
王为说道，却没有进一步说明，情报来自闫红伟团伙内部的什么人。这一点，是必须要严格保密的，哪怕这间会议室里全都是自己人，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任何一位警察，都要对自己的线人负责。
“据说，五叶现在在金三角那边，也被人压迫得厉害，他原先的两个大客户，陆续出了事，都被警察抓了，断了联系。现在五叶的很多货都压在手里，出不去，他急着要找条销路。否则，他一旦资金周转不灵，怕是在金三角都立不住脚了。”
王为这番话，倒是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五叶会降尊纡贵，离开金三角老巢，亲自前来边城，和闫红伟这样一个混混出身的家伙谈生意。毒贩之间相互抢地盘，是经常都会发生的事情。
对五叶那样的大毒枭而言，他的每一次重大行动，都需要有过硬的理由，不然，这个线报的真实性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应该很快就会到边城来跟闫红伟会面，至于具体的会面时间和地点，现在还不知道。要等闫红伟跟五叶确定好了之后，我们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这话说得就牛了，由此也能证明，王为的线人就在闫红伟身边，可以和他极度接近，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够了如指掌。
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被王为发展成线人，王为本事不小啊。
“对闫红伟来说，他也有这样的需求，他想要找一个很稳定的货源，同时量还要大。陈开雄他们被抓之后，这几条街的地盘，肯定也落到闫红伟手里了……”
“哼，这小子野心不小！”
胡卫国冷哼一声，怒道。
一个小混混出身的家伙，难道还想要一统边城的毒品市场不行？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任谁都想不到，这一刻，王大队居然想到了星爷那句著名的台词——做人要是没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闫红伟应该是不想做咸鱼。

第629章 唐威的后手
坐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二楼宽大的客厅内，唐威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偌大的客厅，就他和葛文宏两个人。
窗外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葛文宏烹茶时，紫砂壶里的泉水发出“咕咕”的声音。
太安静了，唐威突然有点不习惯，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原本专心致志在烹茶的葛文宏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说道：“怎么，依依走了，有些不习惯？”
唐威有些自失地一笑，说道：“她平时也不住在这里的，但这回，心里总是很牵挂。”
就在刚才，唐威送走了唐依依。
不是送她去边城五中上学，而是直接送往省城去了。唐威亲自出面，为唐依依办了休学证明，下学期剩下的这一个月，唐依依将不再出现在校园之中。
唐依依的生母田美玉跟着女儿一起走的。
至于母女两人去了哪里，具体的地址，除了唐威，没人知道，连葛文宏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去了云都，具体云都什么地方，葛文宏没问。
当然，如果他开口动问的话，唐威是会告诉他的。
这么多年来，唐威从来没有把他当外人。
但葛文宏没开口。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怎可能分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亲人，什么只是当作亲人！
平时看上去，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就好像他葛文宏随时都可以出入锦绣庄园一号别墅，随时都可以出入唐威的办公室，喝唐威的茶，抽唐威的烟，只要他看上眼的东西，打个招呼就拿走，唐威绝没二话。
连田美玉都没有这种待遇，甚至就算是米兰，在唐威面前也没有这样随意。
不过葛文宏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在唐威心目中，所有人加起来，分量也不如唐依依。
自从绑架事件发生之后，唐威对唐依依的安全是前所未有的重视，就算在五中上学的时候，唐威也专门安排了两个保镖，暗中保护唐依依。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唐依依的，要是小丫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不定怎么生气呢。
而这段时间，唐威跟他谈得最多的也是有关唐依依未来的安排和打算。
甚至有一次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葛文宏说，就算哪天自己不在了，有了这些安排，唐依依将来也能生活得非常好。
不过那一次，葛文宏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他泼了点冷水。
葛文宏明白告诉唐威，唐依依未来能不能生活得很幸福很开心，关键不在于他给唐依依留下多少财产，关键在王为！
只有王为，才能给唐依依想要的一切。
这一点，连唐威都不得不承认。
但他们并未就这个话题深入交流下去，似乎都觉得这个话题比较敏感，毕竟现在王为是在和白娇娇来往，并且当众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唐威终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一切还得看唐依依自己的缘分。如果上天注定她和王为有夫妻缘，那不管怎样，他们将来都会走到一起去的。
唐威相信这个！
有时候葛文宏也觉得，唐威对唐依依的安全，重视得过分了。
但这一回，葛文宏倒没有这种感觉。
连葛文宏自己都感受到了某种越来越大的无形压力。
“希望这些事情能早点了结吧，终究依依还要上学，总不能永远都这样躲下去。”
葛文宏慢慢烹着茶水，叹息着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葛文宏觉得自己近段时间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或者，这些年安定优渥的生活，正在慢慢消磨他们的斗志。
唐威点点头，说道：“是啊，应该也快了结了。五叶是不是确定会亲自过来？”
葛文宏微微颔首，说道：“应该会，听说闫红伟这段时间，都在为了这个事做准备。他现在到处搞钱，肯定是为了和五叶做笔大交易。他要的那最后一笔款子，我昨天也给他打过去了。我们和他，算是两清。”
“清了好，省得他一天到晚来逼债。”
“是啊……”
葛文宏沉着脸点头，随即又轻轻一笑。
“闫红伟可是下了血本，连他的老底都搬出来了。”
唐威冷笑一声，说道：“他就是那种人，干什么都喜欢走极端。也不想想，就他那个搞法，不是主动把自己送到警察眼皮子下边去吗？”
葛文宏说道：“所以，当初我们才劝老段，让他趁早放手，不要总是把这种人带在身边，不然，迟早被他连累了。”
所谓老段，自然指的是段怀山。
最开始，闫红伟就是跟段怀山的，是段怀山的马仔。
“那么大一笔钱，连同五叶要带过来的那批货，这回都要便宜王为他们了。”
葛文宏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为五叶可惜，还是为闫红伟可惜，或者纯粹只是感叹警方的“好运”。
唐威也是微微一笑，说道：“王为不是一直都在哭穷吗？说他们禁毒大队办案经费不够，局里办公经费也不够。这回应该发一笔横财了。”
虽然说，按照规定，缴获的毒资要上缴国库，实际上，直接缴获的办案单位，是有高额奖励的。七七八八算下来，真正上交的到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三四成，一多半会直接留在公安局充作办案经费和办公经费。当然，就算要全部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不过市领导到时肯定会从该拨的财政拨款中扣掉这一部分。
你们公安局穷，办案经费不够，难道其他单位就富裕了？办公经费就充足了？大家都是指着财政吃饭，钱都给了你们，其他单位其他同志怎么办？
要有大局观念！
“这个案子破掉之后，王为又该立功了吧？”
葛文宏笑着问道。
今天，葛文宏的话比较多，或许是因为，那种无形压力让他的性格都有所转变吧。
“这么大个案子，立功是肯定的。也许和平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那和平去哪里？”
唐威笑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他们公安局的领导会安排好的，总之会让大家都满意。给年轻人让路归让路，但也不能委屈了老人。”
“这倒是。”
葛文宏点头称是。
紫砂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葛文宏端起茶壶，开始泡茶。
冲洗茶杯，茶叶，一切都有条不紊。
唐威也不再说话，微笑着看葛文宏忙活，在唐威看来，烹茶这种活，天生就该是葛文宏这种人干的，永远是那么不徐不疾，不慌不忙，条理文明，看葛文宏烹茶，可以说是一种享受了。
等到一盅黄橙橙的茶水轻轻摆在唐威面前，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唐威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葛文宏也慢慢品了一口，双眉微微一蹙，好像，今天这茶泡得不是很到位？
应该，是心境问题。
“小高该回来了吧？”
葛文宏放下茶盅，扭头四面看了一下。
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标枪般站立着一名黑衣大汉，站姿很标准，精气神很足。但不知为什么，葛文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样的黑衣大汉，据他所知，在这栋别墅至少有四个，两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明处的那两个，他能看得到，暗处的两个，连他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相当专业了，战斗力很强。
可葛文宏总觉得，还是小高在身边安全一点。
也许这仅仅只是一种习惯性思维。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葛文宏都没怎么亲眼见过小高出手，不知道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下拳王到底厉害到了何种地步。
唐威又喝了口茶。
他没有觉得这茶有什么异样。
“差不多吧，那边现在搜捕得很严密，他也已经好些天没跟我联系过了。不过我信得过他，以他的本事，阮成大那帮废物，别想抓住他。”
话是这么说，唐威其实也没十足信心，至少他就没办法确定，小高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葛文宏双眉微蹙，说道：“我看，这里再加强一下保安措施吧，再调两三个人过来……”
唐威一笑，摆了摆手，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必要。人太多了反倒容易引起混乱。我们这里到底是在国内，不是在那边，没那么乱！”
有时候，唐威觉得葛文宏还太小心了些，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锐气。
葛文宏皱眉说道：“我总觉得，闫红伟身边那个老黑，有点古怪。都说他是道上的，道上朋友都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这个人到底是谁介绍给闫红伟的，也是一无所知。他好像忽然就冒出来了，而且一直都待在闫红伟身边，对闫红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样一个人，仅仅只是个保镖，说得过去吗？”
当然，小高也仅仅只是个保镖。
但唐威救过小高的命，这一点，是闫红伟没办法相比的。
他可没救过老黑的命。
再说了，像小高那样的性格，那种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忠心耿耿跟在恩人身边无怨无悔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闫红伟在为人处世方面，也根本就没办法跟唐威相提并论。
往高了说，唐威还是有一定人格魅力的。
尽管他也只是个混混出身。
可你也不得不承认，混混跟混混也是有区别的。
唐威就笑。
“你没必要担心他，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只要他跟闫红伟在一起，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收拾他的。我现在只有一个担心……”
“什么担心？”
“王为应该不会对闫红伟手下留情吧？”
葛文宏也笑起来。
“应该不会。虽然说，警察肯定想要抓活的，但闫红伟那尿性，让他主动投降是不大可能的。很不巧，王为也是那种暴脾气，闫红伟要是敢硬扛到底，王为多半会很生气！”
唐威轻轻舒了口气。
这就好。
葛文宏这个分析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
无数事实证明，不管是谁，惹王为生气都是很不明智的。
王为是出了名的手辣！

第630章 废弃的老厂区
红旗机械厂老厂区。
冬阳暖暖地照耀在已经基本废弃的厂区，让原本接近荒芜的厂区又显露出几分生机。
闫红伟大马金刀地坐在宽敞的总装车间里，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谁说阿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选的这个地方就很不错，在这里和五叶会面，再合适不过了。
站在伟哥身边，阿豪也是左右顾盼，得意洋洋。
应该说，阿豪这次的任务确实完成得不错，地方确实选得很好。
红旗机械厂是老三线工厂，厂址不在边城市区，而是在南郊，属于西城的辖区，厂部所在地以前叫红旗公社，后来改为红旗镇。
因为一级公路改道，原先的老厂区已经基本废弃，大多数生产车间和部分家属楼，搬往新厂区。尽管新老厂区之间只相隔不到两公里，但这一千米的距离，已经足够产生巨大的落差了。
公路改道之后，新的厂区和生活区迅速形成，不但大多数职工和家属迁往新厂区生活，红旗镇政府机关和附近的村民，也自然而然地向新集镇聚集，老集镇这边，不可避免的没落了。
原本，公路改道，是扩大红旗镇城区的一个契机，不过这个契机因为红旗机械厂的不景气而变得无足轻重了。
红旗机械厂和王诚所在的胜利机械厂一样，都是大三线工程的产品。只不过胜利机械厂离市区近，现在已经和市区融为一体，尽管工厂已经破产倒闭，工人们到底都算是正经的城里人。
红旗机械厂规模比胜利机械厂大得多，全盛时期，干部职工和家属加起来，有一千多人。加上红旗镇党委政府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整个红旗镇常住人口超过两千，在西城区南郊，也算是很大的一个市镇了。
如同大多数军工厂一样，进入九十年代后，红旗机械厂的技术和管理模式，明显落后于时代太多，部队的订单逐渐减少，而生产转型工作又明显进展得不够顺利，大量干部职工便不可避免的要下岗了。
眼下，就算是新厂区那边，开工也不足，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生产线还在勉强维持运转，大多数机器设备都用塑料布盖住，停止了生产。
因为机械厂职工以及家属大量外流，原本繁华热闹的红旗镇也渐渐没落下去，街面上变得冷冷清清的，不是节假日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至于老厂区这边，就更加没人过来了。
闫红伟所在的总装车间，几乎已经完全搬空，只剩下一些搬不动的水泥墩台和一些完全不值钱的废弃物，凡是值钱一点的东西，不是搬去了新厂区，就是被厂里的干部职工搬回家去了。
这地方相当不错。
除了总装车间够空阔，楼顶上视野够好，最关键一点是，有后路。
尽管新的公路已经改道，老的公路也并没有废弃，而且没有停止养护，这条老公路，依旧可以通往外界，并且一公里外就有好几个岔路口，可谓是四通八达。
而老厂区旁边不远处，就是山区。
大三线工程，主要兵工厂选址都是在山区，隐蔽性质好，而且工厂坐落在山区之间，山头上也比较好构建防空阵地。
搞大三线工程建筑的时候，宗旨可是立足于“早打，大打，打核战争”，所以兵工厂的防空就变得十分重要，是建设的时候，主要考量因素之一。
当然，红旗机械厂附近这些山头上，并没有真的构筑防空工事，更没有布置防空火力。
计划中的大战并没有真的打起来。
伟哥最满意的还是这一点，一旦情况不对，可以立即往山里跑。
只要进了深山老林中，警察再多，也休想轻而易举抓到他。
不过有一点伟哥却没有想到——如果警察早就埋伏在山林之中，该怎么办？
闫红伟自信，警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为了今天跟五叶见面，他可是做足了功夫，其中就包括对警方的严格保密工作。
西城禁毒大队那帮家伙，能抓到桑邦和阿雄，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吧？
他们哪里知道，有关桑邦和阿雄的消息，根本就是伟哥主动透露给他们的，不然的话，凭他们的本事，喝西北风去吧！
连桑邦和阿雄的毛都抓不到一根。
这么多年，“事业上”一帆风顺，早已让伟哥目空一切，完全不将警察放在眼里。
那群笨蛋！
一念及此，闫红伟嘴角甚至闪过一抹不屑的笑意。
闫红伟想着，一撩上衣，从屁股后头抽出一支手枪，这是一把老式的苏制TT，烤漆早已斑驳，好多地方的烤漆都脱落了，显得秃头秃脑的，说不出的难看。
伟哥不嫌弃，反倒像是爱抚情人的皮肤一般，轻轻抚摸着苏制TT斑驳不堪的枪身，眼里流露出喜欢无限的神情。
这把枪是闫红伟托人从边境那边搞过来的。
安浪国打了很多年的仗，散落民间的枪械不但数量多，品种也相当“齐全”，只要你有门路，又肯花点小钱，就能搞到枪支弹药。
前不久闫红伟一口气从那边搞了六把手枪过来，都是清一色的苏制TT和国产仿制品，子弹好几百发。虽然这么点火力在那些境外大毒枭眼里简直跟玩似的，对闫红伟来说，就是鸟枪换大炮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就闫红伟自己有一把发令枪改造的所谓手枪，阿豪他们主要的武器装备还是刀子。
这一点，和许多影视作品里展现的，毒贩们动不动就装备微型冲锋枪甚至直接装备冲锋枪，还是有所区别的。
现实中的内地贩毒团伙，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武备。
闫红伟曾经也想要从那边搞一批长枪过来，仔细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长枪不是搞不到，那个牛逼哄哄的中介人说了，只要你给钱，不要说冲锋枪，重机枪迫击炮我都给你搞得来。分分钟就给你装备一个全副武装的连。
关键是，这些大家伙我就算给你弄齐全了，你要怎样带回边城去。
从境外到边城市区，就算一路顺利，开车也得走上十几个小时。更何况，一路上各种关卡盘查相当严格，绝不是什么东西你都能带回来的。
这一点，其实闫红伟还能够克服。
他们有的是隐秘路线，一路上关卡再多，也难不住他。
单纯靠设卡子就能查获所有违禁品的话，那还要缉毒警察干什么？
关键是考虑长枪不适合携带，平时不怎么合用。
难道你去酒吧喝个酒，见个朋友，或者没事在自己办公室内坐着，还随身斜背一支五六冲招摇过市？
太显眼了，太惹人注目了，纯粹是自找麻烦。
有了这个证据，警察都没必要抓他贩毒的证据，直接以走私武器罪就把他逮起来了。
还是短枪好。
隐蔽性好，携带相当方便。
而且苏制TT的杀伤力之大，也是大家公认的，单发射击比一般微型冲锋枪的杀伤力还大。警方配备的防弹背心，差一点的还真挡不住苏制TT近距离射出的七点六二毫米大威力子弹。
当然，这东西死沉死沉的，相当压手，而且后座力大，射击精度不够，算是它的弱点。
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是吧？
反正闫红伟也不觉得，真要是和警察发生枪战，自己能赢。
有把手枪伴身，自己觉得有安全感。
毒贩带枪，本来也不是为了对付警察，主要还是对付另一伙毒贩，防止在交易的时候被对方黑吃黑。
比如即将要和在这里会面的五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够在金三角地区混出名气，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和独立的系统，不真正归属于哪个毒枭巨头，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尽管闫红伟相信老黑说的，五叶这次专程过来跟他会面，有十足的诚意——如果不是在金三角那边日子难过，五叶也不会降尊纡贵，长途跋涉，亲自到边城来和他见面。
虽然伟哥在边城地下世界算得大名鼎鼎，在五叶那种等阶的大毒枭眼里，还是远远不够看。
“哼，什么狗屁大哥？”
闫红伟有点不屑地撇撇嘴，在心里说道。
如今这世道，有钱有枪有兄弟有地盘，就是大哥！
你们金三角的又怎么样？
还不得亲自过来求我给你销货？
对方有求于自己，而且边城是自己的地盘，想必不会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饶是如此，该作的准备工作还得做好。
“阿豪，放哨的弟兄们都安排好了吧？”
闫红伟掏出一块绸子来，慢慢地擦拭着老式的苏制TT，像是很随意地问道。
阿豪咧嘴一笑，说道：“伟哥，你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管是谁，想要接近这里，都得经过咱们批准！”
“要是敢来硬的，咱们腰里这些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阿豪就拍了拍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不仅斜插着一支同样的压满子弹的苏制TT，还在皮带上挂着两枚手雷。也是上次跟六把手枪一起搞来的货。
一共十颗手雷。
都是道地的美国货！虽然和苏制TT一样，都上了年纪，杀伤力依旧还是很强。
在这种大威力的手雷面前，什么防弹衣都是渣。
有枪有手雷，阿豪前所未有的底气十足。
这才像话嘛！
配得上他豪哥在边城地下世界的身份地位。
等和五叶见过面，拿到那批货，就发财了。伟哥在边城地下世界的地位绝对能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不要说什么段怀山，就算是唐威，也不在话下。
唐威老了，边城地下世界的老大，也该换换人了！
尽管到那个时候，老大的宝座肯定是伟哥来坐，他豪哥能坐上第二把交椅也很不错了。
阿豪觉得自己并不是个贪心的人。
“伟哥，老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阿豪随即问道。
老实说，他一直都有点信不过老黑，主要还是妒忌加不服气，凭什么他每次分钱都比自己分得还多？
平时装模作样地跟在伟哥身边，形影不离，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却突然不见了，说是要亲自去借五叶，谁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家伙，到底靠不靠得住？
“放心吧，老黑不会开玩笑的。”
闫红伟对老黑倒是十分信任，一摆手，说道。
“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对他有什么好处？赚了钱，我哪回都没亏待过他！”
就算要做反骨仔，要背叛自己，总也得有个背叛的理由吧？
无缘无故的背叛，把自己的饭碗连带着一起砸了，很好玩么？

第631章 特等射手
如果闫红伟知道，老黑背后站着的居然是青龙，他就绝不会这么想了。跟青龙比起来，他给老黑的那点好处，才真的什么都不算。
再说了，就算他给老黑再大的好处，老黑也绝不敢违背青龙的命令。
钱是好东西，命更是好东西啊。
这一点，老黑无论什么时候都掂量的特别清楚。
就在闫红伟望着总装车间外边不远处的山坡暗暗出神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到，就在山坡上，茂密的树林和茅草之中，有好几个望远镜在盯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总装车间的窗户玻璃，基本都已经被人拆完了，甚至不少木制窗棂都被附近的村民拆了个精光，虽然做不了大用，起码可以用来烧火做饭。
所以，闫红伟觉得自己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周边几乎所有地方的时候，他对别人也是完全敞开的。
山坡上埋伏的警察，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总装车间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总装车间顶楼上四散站着，百无聊赖抽烟的几名马仔，都看得清清楚楚。
山坡的地势，比总装车间顶楼要高得多，居高临下，一切都尽收眼底。
此刻，对面山坡的密林和茅草中，埋伏着不止一个警察。
除了好几个军用望远镜在盯着他们，还有狙击手狙击枪上的瞄准镜，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甚至已经有不止一个狙击手，默默将闫红伟的脑袋，套进了瞄准镜的十字准星。
这小子不但是贩毒团伙的主犯，手里还有枪，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
韩明正亲自担任现场指挥。
警察同志比闫红伟来得早得多，闫红伟还在被窝里呼噜呼噜睡大觉的时候，缉毒警察和武警战士就已经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把这附近的地域，牢牢控制起来。
闫红伟贩毒团伙这十几个人，在警察和武警战士眼里，简直就是盘子里的菜。
韩明正，洪峰，何建，吴航宣都在第一线。
胡卫国也在第一线。
不过胡局这个第一线是相对来说的，他是在局里指挥中心第一线坐镇指挥，负责为围歼贩毒团伙的同志们提供所有必须的支援。
实际上，胡局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要干。
韩明正是谁？
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总队长，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雄模范，大名鼎鼎的缉毒英雄。
从警三十年，身经百战，亲手抓捕的贩毒分子，数都数不过来。
如今带着省厅，市局，分局和武警支队的一大帮精兵强将，配备精锐装备，对付两伙充其量不会超过二十个人都毒贩，怎么可能失手？
哪怕这些毒贩的一方，是从著名的金三角地区来的，哪怕五叶在金三角地区也算大名鼎鼎，在韩明正面前，也还是什么都不算。
照理，无论五叶还是闫红伟，都不够资格让韩总队亲自出马。
韩明正亲自从省城赶过来，亲自坐镇指挥抓捕，实实在在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胡卫国不上第一线，倒不是别的原因，纯粹是为了现场抓捕“事权专一”，在这种时候，现场只能有一个指挥的声音，不能有两个最高指挥员。否则，下边的同志会心中没底，无所适从。
胡卫国要真上了前线，结果一声不吭，完全听韩明正指挥，对胡局来说，也还有个面子问题。下边的同志们嘴里不说，心里不免会有疑问——胡局您这是干嘛来了？
郊游么？
如果在别的地方，韩明正或许还面临着一个熟悉情况的问题。
不管是地形还是手下这帮警察，都需要有一个基本的熟悉过程，指挥起来才能如意。
在边城，韩总队不存在这个问题。
一点都不存在。
不管人员还是地方，韩明正只有比胡卫国更熟悉。
洪峰也好，吴航宣也好，魏明辉也好，和平也好，甚至包括王为这种新兵蛋子在内，谁不是韩总队的老伙计老部下？
指挥这帮人作战，不说如臂使指，起码也是调度自如。
远远的观察了一阵总装车间的情况，韩明正将望远镜放了下来，望了身边站着的洪峰一眼。
他们站在一块大石头之后，刚好可以趴在石头上观察，这样一来，长时间隐蔽观察就不会太累。不管韩明正还是洪峰，都是五十岁往上走的人，体力精力自然不能同年轻人相提并论。
洪峰也放下了望远镜，轻轻哼了一声。
两个老伙计都不用开口，就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对闫红伟和他的那十几个马仔，老实说，韩明正洪峰都没有放在心上。
小意思。
这种街头混混组成的贩毒团伙，实在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不管从武器装备，火力强度，训练程度还是战斗经验以及战斗意志上来看，都业余得很。
别看他们安排岗哨，人员巡逻，一切都煞有介事，其实不过就是瞎忙活，真正有危险的地方，他们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待会一旦发动抓捕，这帮人也不可能组织什么像样的抵抗。
那几个随身配枪的重要成员，如果第一时间投降也就罢了，真敢负隅顽抗，他们就是狙击手和突击队员第一顺位清除对象。
现在主要是等金三角那帮人过来。
五叶在金三角也算是大名鼎鼎，应该比闫红伟强得多。
但考虑他这次是“深入敌后”，事实上不大可能带太多的人手过来，也不大可能拥有太强大的火力，为了便于携带，充其量就是几支短枪罢了。
武警战士和少数担任突击队员的缉毒民警，都装备了冲锋枪。
更别说早已占据最佳位置的那几名狙击手了。
狙击手也不完全是武警支队的官兵，有两位是韩明正从禁毒总队带过来的，参加过好多次围捕毒贩的行动，抓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另外还有一位狙击手，则是市局禁毒支队的人，转业军人，在部队是特等射手，据说打四百米半身靶，出靶时间三秒钟，三发子弹，他可以做到三发两中。
这还是在不用狙击枪，只使用机械瞄准具的情况下。
没有上过射击场，没有尝试过打四百米靶的人永远不知道，四百米距离打半身靶是个什么概念，基本上，五十厘米大小的目标，只占准星二分之一的宽度。
每次出任务，他都是支队排在第一位的狙击手，而且基本也没让同志们失望过。需要他开枪的时候，不说枪枪命中目标，最起码还是起到了一个优秀狙击手应有的作用。
现在，这位市局的狙击手并没有埋伏在山坡上，而是埋伏在离总装车间不到五十米远的仓库二楼。
和总装车间一样，这个仓库也早已废弃，奇怪的是，仓库大门上却还上着锁，也不知道仓库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闫红伟的马仔没有进入仓库里边查看。
他们人手不够，而且也没有什么经验。在此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和缉毒警察以及武警战士交过手。还是那句话，水平相当业余。
当然，就算他们真的进了仓库查看，也很难发现隐藏在二楼的狙击手。
那是很专业的伪装。
只要不走得太近仔细观察，一般人真的难以识破那个伪装。
不但狙击手身上有专业伪装，王为身上也有伪装。
他埋伏的位置，就在市局狙击手身边不远处，大约十来米的距离。
在这次行动中，王为没有担任指挥员。
尽管以他的职务，他完全有资格指挥一个小组，是王为主动要求不担任指挥员的。王为觉得，在这个行动中，指挥员的人数足够了。
韩明正，洪峰，何建，吴航宣，魏明辉，和平，还是禁毒总队一支队支队长，这些都是指挥员，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不是他能比得了的。
王为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突击队员更有价值。
不过王为这个突击队员是独立的，不和其他队员在一起。
对此，韩明正，洪峰都默认了。
他们太了解王为的本事了，这个家伙绝对是一等一的突击力量。既然要当尖刀使用，那就让他做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做一把没有任何牵挂掣肘的尖刀。
因为如果要是和其他队员编在一组，身为副大队长，队员们自然而然会等候他的指令，而王为也自然而然会担负起指挥员的责任。
这是根本就无法避免的。
虽然说禁毒警察平时也坚持训练，到底不是部队，在这种更加接近于城市巷战的抓捕行动中，相当一部分年轻的禁毒警察，经验方面还是略有欠缺，临战紧张是不可免的。
所以，上级安排王为和支队的一号狙击手在一起。
埋伏的时候，王为可以为狙击手提供保护，因为他配的是短枪，没有配微型冲锋枪。王为的枪法其实还可以，但长枪和微冲，确实不是他最擅长的。
在这种抓捕行动中，王为觉得，还是要使用自己最擅长的器械。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连手枪都不打算使用，还是用飞刀比较靠谱。
一直以来，他都玩惯了刀子。
以王为近身搏杀的超强能力，以及神出鬼没的飞刀绝技，不可能有任何人能靠近这里，对狙击手形成威胁。
闫红伟那帮马仔之中，没谁能在王为手下坚持超过十秒钟。
不管徒手格斗还是玩刀子！
当然，也包括玩枪。
王为的枪法只是相对他的飞刀来说，没有那样神乎其技，但跟闫红伟那几个连枪都没怎么玩过的马仔比起来，自然要甩十几条街。
在王为眼里，那群混混出身的所谓毒贩，就是一群战五渣。
他倒是比较期待五叶的出现。
金三角那边过来的，怎么也应该比边城的小混混们更专业一点吧？
王为跟狙击手是互补的。
在他开始突击的时候，狙击手就成了他最强的支援力量。那几个手里有枪有手雷的团伙成员，将成为狙击手最优先关照的重点对象。
一念及此，王为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
狙击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进入伏击位置开始，他就一直趴在那里，整个人如同水泥浇筑一般，再也不动一下了。
这一点，王为实在是很佩服。
他真的做不到。
牛逼哄哄的王二哥，到底也不是万能的。

第632章 有点土气的大毒枭
作为警察和闫红伟都在等待的主要人物，五叶正在赶往红旗镇的路上。
已经接近老厂区了。
一台不怎么起眼的老式军用吉普车，拐上了坑洼不平的老公路。新公路是按照国家二级标准来修建的，路况相当不错，但这最后一段路程，乘坐体验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因为是通往废弃厂区的道路，养护班那些人，就没怎么在意，新公路那边都养护不过呢，这条没多少人走的老路，能混过去就尽量混过去吧，那么认真干嘛？
不过对于五叶来说，这不算什么。
金三角那边，多的是这样坑洼不平的土路，路况比这更糟糕的比比皆是，何足为奇？
这位传说中的五叶先生，年纪并不大，虽然因为金三角那边太阳毒，常年日晒的关系，皮肤是黝黑了点，但脸上的皱纹不多，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四十来岁，充其量不会超过四十五岁。跟金三角那几位最有名的毒枭巨头比起来，这个年龄段算得上是年富力强了。
从五叶的长相大致也能判断得出来，他应该是混血血统，长相有着金三角本地人的特征，也有着这边民族的特征。
那本来就是个三不管地带，各色人等充斥其中，产生混血儿的几率自然也很高。
不过理论上，所有东南亚人都属于同一个人种。
和传说中大毒枭冷酷残忍的形象不同，五叶看上去相当普通，一点都不凶残，连眼神都十分寻常，不像许多文艺作品中描述的那样，张合之间，目光如电。
甚至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土气。
细论起来也很好理解，金三角又不是什么繁华热闹的所在，就是一块栽种鸦片，提炼毒品的不多大的三不管地带，除了一帮毒枭和他们的马仔，就是最底层的种植鸦片的普通农人。
境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城市，倒是有不少的村镇。
说到摩登新潮，哪里能和边城这样开放的边境城市相比？
加上大多数毒枭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老巢，五叶到了这里，身上透出一丝土气，实在很正常。他是毒枭，又不是花花公子。
不过，五叶能在金三角混出名堂来，总有一些过人之处。
比如说他的观察能力就很出众。
车子一路行使，远远的看到了废弃的工厂区，五叶就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老黑，这地方选得不错啊，交通便利，真发生什么状况，不至于被瓮中捉鳖。”
五叶的汉语讲得相当好，几乎不带半点口音。
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混血儿，也不知道父亲还是母亲是这边的血统，汉语应该是他的母语，至少是之一。
而且他和老黑说话的语气也比较随意，两人应该比较熟悉，肯定不是头一次打交道。
说起来，五叶这次边城之行，主要还是老黑促成的。
闫红伟花了大把银子养着老黑，结果还是被王为揍得鼻青脸肿，老黑不但没出手，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要说伟哥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不过老黑能把五叶介绍给他，还能请得动五叶亲自来边城跑一趟，闫红伟觉得自己花的那些钱，很值得了。
边城地下世界那么多搞白粉的，谁像他伟哥那么有面子？
金三角的大毒枭都主动跑到边城来见他！
一般人能做到？
恐怕就算是唐威，也没有这么大面子吧！
这一点，让伟哥十分得意，在内心深处将老黑当时不出手的怨恨消除了不少。
老黑笑了笑，说道：“闫红伟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行事是张扬了点，高调了点，但头脑还是很聪明的，在边城也算是很有势力……”
五叶轻轻一笑，打断了老黑，说道：“边城最有势力的不是他吧？我听说是唐威。”
看来唐威唐总还真是“名声远播”，连远在金三角地区的五叶都听说过他的大名，知道他才是边城地下世界的终极仲裁者。
像五叶这种人，要做生意的话，当然是愿意跟势力最大的人做。
他不在乎对方强势不强势，也不在乎做生意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会吃点小亏，这些都没什么，只要能把大量的货销出去就行。
做大生意的人，眼光要长远，不要计较这些枝节问题。你见过几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人最后成为大富豪的？
老黑笑道：“闫红伟就是唐威的人啊。”
“哦，他们是一起的？那你认不认识唐威？”
很显然，五叶想要老黑把唐威介绍给他。以五叶的身份地位，和别人的马仔做生意，心里面总是有点疙瘩。
老黑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有几分古怪。
五叶顿时双眉一扬，诧异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老黑想了想，笑着说道：“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没有必要了。用不了多久，唐威就不再是边城最有势力的人了。”
“为什么？”
五叶不是很理解。
老黑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死人能跟人做生意的？”
五叶这回是真吃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得了重病？”
老黑嘿嘿一笑，说道：“病倒是没病，关键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谁那么厉害啊？”
五叶刨根究底地问道，原本五叶也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关键觉得这个事有点意思，而且跟他还不能说是没关系，必须得搞清楚了。
“青龙。”
老黑随口就将青龙的名字说了出来。
五叶顿时焕然大悟，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确实是没有必要了。”
至于唐威和青龙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恩怨纠葛，那就没必要深入追究了。尽管五叶在金三角都算个人物，但青龙这种人，那还是尽量不要招惹的好。
传闻中，老黑似乎也和青龙有些关系，看来是真的了。
不过所有这些，都跟五叶没啥关系了。如同老黑所言，他对一个死人或者即将成为死人的家伙，没有任何兴趣。
至于青龙到底能不能杀得了唐威，这一点倒是完全没有任何悬念。
至少五叶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青龙要杀的对象是他的话，哪怕他完全不出门，二十四小时在家里呆着，再增加一倍的保镖数量，都是白搭。
他必死无疑！
这一点，早已成为东南亚黑道上的共识。
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青龙有失手的记录，不管他想要杀谁，这个人都死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龙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这么说，接下来边城这边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五叶尽管对边城这边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却也能推测得出来，一旦唐威被青龙所杀，边城的地下世界肯定会乱成一团，当势力真空出现的时候，总是有不少人想要去填补这个真空。最终到底谁能得偿所愿，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老黑微笑说道：“也没什么好乱的，唐威死后，能接他位置的只有闫红伟，其他人都不够格。”
“那我就放心了。”
五叶也笑了起来，显然对此表示满意。
还是那句话，要做生意就要跟老大做，跟马仔做有什么意思？
老黑笑了笑，扭头望向前方。
总装车间已经就在前边不远处。
“停车！”
总装车间门口，也站着一个马仔，见军用吉普车向这边疾驰而来，立马挥舞手势，命令吉普车停车，随即又有两个人从总装车间里跑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闫红伟手下的包打听阿辉。
说起来，阿辉也是很得伟哥信任的，这次伟哥一共搞了六把枪，其中一把，就给了阿辉，还给他配了二十发子弹。
很明显，在闫红伟团伙中，阿辉的地位由此提高了一大截。
有资格配枪的和没资格配枪的，这就是最直接的区别！
吉普车司机很配合地远远停下了车，扭头望向后座的老板。
五叶望了身边的老黑一眼。
应该说，五叶够自信的，总共就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司机，就这么千里迢迢从金三角跑到边城来了。由此可见，五叶在金三角那边的境况，不是一般的窘迫。
他怕带的人太多了，会引起闫红伟对他的怀疑。
他实在太像把这笔生意做成了，只要双方建立起稳固的合作模式，大量的金钱就会滚滚而来。所以任何有可能触怒闫红伟的事情，五叶都下意识的尽量避免。
老黑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吉普车门边，一声不吭，恢复成了那个影子般的老黑，谁都想不到，刚才在吉普车上，也是这个老黑，却和五叶谈笑风生，没有半点惜言如金的意思。
“看到了吧？我都说了你不用怀疑，老黑还是信得过的。”
在总装车间里，闫红伟远远的看到了老黑，不由得笑了起来，很轻松地对身边的阿豪说道。
阿豪轻轻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
看来这个狗皮膏药一时半会是甩不掉了，肯定会死死黏在伟哥身上，时间一长，他豪哥在“社团”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不过当此之时，豪哥心里再不爽，也没有办法。
老黑真把五叶给带过来了。

第633章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小子居然憋不住？
“注意，目标已经出现！”
埋伏警察的耳麦里，响起了韩明正浑厚的声音。
其实大多数警察，在军用吉普出现之时，就已经死死盯住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听到韩总队的提醒，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少数第一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年轻警察和武警战士，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枪支，掌心冷汗都渗了出来。
老实说，当五叶从吉普车里走下来之时，大多数人都有点失望。
这也太普通了，和想象中鹰视狼顾的枭雄形象，完全不搭界啊。这样的普通中年男子，在边城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要说他是名震金三角的大毒枭，实在令人有些不敢置信。
“是不是搞错了？”
甚至于，连韩明正这种最资深的缉毒警察，都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是每部文艺作品里对这种大毒枭都有“阴狠狡诈残忍无情”之类的描述么，这么一位还有点土气的乡下男子，骤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算是怎么回事？
闫红伟和阿豪更是面面相觑，俱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怎么相信的神色。
“尼玛，怎么是这样的人？伟哥，老黑是不是耍我们的？”
阿豪随即嚷嚷起来，满脸愤怒之色。
为了安排这次会面，豪哥容易吗？
单是找到这样合适的好地方，都足以让豪哥自豪好一阵子的了。
结果老黑却给他们找了一个郊区菜农过来，这不是耍他们吗？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闫红伟也有点将信将疑，不过自然比阿豪要沉得住气。而且，接下来他就开始倾向于相信老黑了。
从车里下来的这个中年男子，土气是土气了点，皮肤黑是黑了点，但那气度不一样。别的不说，仅仅那镇定自若的神态，就不是一般的郊区菜农能够装得出来的。
真要是郊区菜农，到了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架势，还不得吓尿了？
此人站在那里，神态平静，顾盼之间，自有几分气度。
这个真装不出来。
真正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跟着他下车的那名跟班和司机。
两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凛然之气，脸色冷酷，目光炯炯，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大事的，和走在前边的五叶一样，没有丝毫畏惧害怕之意，镇定得令人吃惊。
这就对了。
这才是刀头舐血的道上朋友该有的“气度”。
没经历过事，没在枪林弹雨中厮杀过的人，断然没这样的胆色。
要知道，这里可是边城，不是金三角，不是他们的老巢，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不测的危险，随时有可能把命丢了。
“五叶大哥，请吧，闫总就在车间里面。”
老黑笑了笑，伸手延客。
闫红伟是不会主动出来迎接的。
老黑了解闫红伟的性格。
这家伙总是喜欢拿捏，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自信。
只不过，这毕竟是在闫红伟的“地头”，既然他要拿捏，那也只好由得他，五叶只能客随主便。
正在时时刻刻观察着下边一举一动的王为顿时郁闷了一把。
特么的，闫红伟这家伙摆什么谱啊？
你小子跑出来迎接一下五叶怎么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千里迢迢从金三角跑过来的，你就多走几步，到外边迎接一下他，很合适啊！
当然，王大队之所以这么郁闷，是因为闫红伟没有给他们创造最佳抓捕机会。
闫红伟只要带着他那几个得力马仔从总装车间里出来，在门口和五叶见面，就是警察出击的最佳机会。毕竟车间外边无遮无掩的，很适合警方发挥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
高音喇叭一喊，管保这帮毒贩就乱作一团，谁特么敢反抗，狙击手立即灭了谁。
剩下怕死的，就只能乖乖站在那里，高举双手当俘虏了。
这不是出自王为的想象，而是他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任务，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解决犯罪分子的。别看一些犯罪分子平时很嚣张，口口声声不把警察放在眼里，狙击枪一响，看到同伴在身边倒下，鲜血四溅，立马就吓得尿裤子。
闫红伟凭什么例外？
结果这混蛋竟然要摆谱，不肯出门迎接远客！
待会抓住他，王大队一定让他好看。
虽然说，总装车间里也看得很通透，毕竟多了许多障碍物，抓不起来，难度大了不小，还有厚实的水泥红砖墙阻隔，普通狙击枪可是打不穿这样厚实的砖墙。
“狙击手注意，行动开始的时候，如果他们敢拒捕，先击毙外围岗哨和携带有枪支的犯罪分子。”
韩明正开始在耳机里布置具体的任务。
所有狙击手都默默的将枪口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虽然说，韩明正并没有在耳机里具体分配任务，哪一个目标由哪一位狙击手来对付，但每个狙击手的狙击阵位都不同，各自最佳的射击角度也不同，锁定的目标自然也就不同了。
这不需要默契，跟狙击手的战场经验密切相关。
真正有经验的狙击手，很清楚自己应该先猎杀哪个目标，再猎杀哪个目标，绝不会搞错。当然，真正交战的时候，肯定不能排除两发甚至三发狙击弹同时射中一个目标的情况，但那也没什么。只要保持着压制性的火力，不在乎多浪费这么一点时间，多浪费两颗子弹。
毕竟突击抓捕，不是单纯靠狙击手就能完成的，最终还得看突击队的能耐。
伏击的警察都很沉得住气，没有谁轻举妄动。
闫红伟，五叶等人，谁都没有发现情形有异。
只有老黑在走进总装车间之前，忽然扭头向仓库那边望了一眼。目光在王为和狙击手伏击地点扫过，不过王为和狙击手都隐蔽得非常好，这么随意扫一眼，不可能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点，王为还是很自信的。
当了那么多年刑警，蹲守，伏击的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那还是王二哥么？
“五叶大哥，这位就是闫总，也是我现在的老板！”
双方走近，老黑微笑着给五叶引介。
“你好你好，五叶大哥！”
闫红伟哈哈大笑，主动上前张开双手，给五叶来了个熊抱。
五叶肯定只是一个外号，闫红伟并不知道五叶的真实姓名，自然只能跟着老黑叫五叶大哥了。至于他为什么要取“五叶”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外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闫总好，久仰大名了。”
五叶笑哈哈的，和闫红伟热烈拥抱，俨然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闫总，你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听老黑提了你很多次，原以为有了年纪了，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哈哈哈……”
闫红伟顿时就有点小得意，难得谦虚了一回，又盛赞了五叶在金三角的赫赫威名，现场气氛很热烈。
“闫总，五叶大哥这一次，是很有诚意的，不但亲自过来了，货也带过来了。”
一贯沉默寡言的老黑，一改往日的脾气，变得十分活跃。
没办法，这次见面本就是他促成的，他是双方唯一的纽带，他要不出面，情况就会有点尴尬了。不过现在双方已经见了面，接下来就只要直接交易，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想跟金三角那边的大人物拉上关系，五叶大哥能亲自过来，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闫红伟嘴里这么说，眼睛却只往五叶跟班手上提的箱子瞥。
那箱子看上去体积就不小，应该装得下他们当初约定的那批货。
带货过来，面对面交易，也是事先就说好了的，双方谁都不感到意外。不过为这个事准备了那么久，马上就要变成开始交易，闫红伟还是免不了有点小激动。
“闫总说哪里话，做生意嘛，主要就是讲诚信。大伙一回生二回熟，只要生意做开了，闫总也可以去我们金三角做客，别的不敢说，男人想要的享受，我那边都有！”
五叶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好，五叶大哥痛快，很对我的胃口！”
闫红伟哈哈大笑。
“要不，五叶大哥，我们这就开始吧。”
“可以！”
五叶点点头。
“闫总一看就是爽快人……”
说着，就向那个跟班一摆手。
这时候，老黑忽然说道：“闫总，五叶大哥，你们聊着，我去那边放一下水……特么的刚才已经憋了一路，现在真有点憋不住了……”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行行行，你去吧去吧……”
闫红伟心情大好，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老黑一溜小跑，往总装车间一侧的大门跑去，阿豪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一撇，露出了意思不屑的神色。
这家伙就是上不了台盘，这时候居然尿急，就不能忍一忍？
接下来，可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虽然他们搞白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这么大笔生意，到底还是头一回。为了做成这笔交易，伟哥这回算是把老底都翻出来了。
这种时候，居然跑去撒尿？
阿豪岂止是看不起他，简直就是鄙视！
对阿豪的鄙视，老黑全然视而不见，身子一闪，就从侧门处消失了。
这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在眼里，不但闫红伟和五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周围埋伏着的警察也没在意。
人有三急嘛！
大家都死死盯住了五叶和闫红伟。
这两位才是主角！
王为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五叶和闫红伟，盯着那个提黑色皮箱的跟班，以及提着黑色密码箱，寸步不离跟在闫红伟身边的“长子”。
那里面，肯定是闫红伟为了这次交易筹集的毒资，根据线报，差不多有小一百万。
九七年，这绝对是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
抓到这些家伙，缴获这些毒资，不但他们禁毒大队可以小小的发一笔横财，就连西城分局紧张的办案经费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虽然说今天这个抓捕行动，是韩明正亲自指挥，以禁毒支队和武警战士作为突击主力，但根据惯例，破案之后，缴获的毒资，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要返给西城分局禁毒大队。
基层的同志艰苦啊！
好不容易破这么个大案子，当然要有些实惠。
上边一般也不会跟基层的同志争这么点钱——还得表扬奖励呢！
王大队轻轻打开手枪保险，身子微微躬了起来，做好了出击的一切准备。
照他的经验来看，韩明正马上就要下命令了。
而意外，也就在这时候发生……

第634章 一直有人躲在暗处
这个意外发生得并不惊天动地，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知道的也只有王为，没有其他人。
是王为腰间的BP机震动起来了。
因为执行这样的任务，手机是肯定要调到静音的，BP机也一样要调到震动，任何声响都不能发出，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
九七年，正是手机和BP机混用的时代。
手机毕竟还是个稀罕物事，而且双向收费，还按照通信距离的远近来分段收费，话费死贵死贵的，一般人真用不起。
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没找公家报销过一分钱的手机费，尽管多数时候，他的手机都是在为公事服务，私事用到手机的次数很少。
王大队不差钱！
原本这种要紧关头，以王为的职业素养，是不应该拿出抠机来看的。
韩明正随时都有可能下达抓捕命令，大战一触即发。
那可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而是两伙贩毒分子。至少已经证实闫红伟团伙有枪，闫红伟和阿豪的枪支都已经露出来过，而五叶千里迢迢从金三角跑到边城来和闫红伟交易，哪怕他神经再大条，再相信老黑这个中间人，也不大可能赤手空拳而来。
对于金三角的毒枭来说，武器几乎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了。
随时有可能面临危险，随时都要准备作战！
很多人都形成了这种习惯——不带枪，他们连门都不会出。
这种时候，应该心无旁骛，甚至连BP机都不应该带着，免得关键时刻影响行动。
王为却偏偏把手机和BP机都带在身上，而且只略犹豫了一下，就从腰间取出BP机来。
王为的BP机是最新的中文机，不是数字机，不仅仅能显示呼叫电话号码，还能进行简单留言。
只瞥了BP机显示屏上的一行字，王为就愣住了，甚至连心脏都在一瞬间抽紧！
那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其他人眼里，不会产生任何震撼，甚至连一点特别的感觉都不会有，最多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对王为来说，这四个字却像是一柄大铁锤，每一锤都砸在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我是青龙！
BP机上显示的，只有这么四个字。
青龙！
终于出现了。
这一年多来，王为一直都在等他。传说之中，青龙是从不失手的。一旦失手，他必定会要找回场子。否则，他也不会在东南亚的江湖道上，创下偌大的名声。
所以，青龙迟早会回来，迟早会来找他“算账”！
这一点，王为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再没想到，青龙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来就来吧，也没什么！
王二哥从来都不怵任何犯罪分子，没有谁可以例外，哪怕青龙也是一样。
你敢来，我就敢抓！
从来都是王警官的信条，而且迄今没有谁破过这个例。
凡是敢向王警官挑衅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
之所以“我是青龙”这四个字让王为这么紧张，关键还在于向他发送这条信息的手机号码，他太熟悉了，是米兰的手机！
也就是说，这时候，米兰在青龙手里。
难怪这家伙会如此好整以暇，云淡风轻，就这么给他发了四个字。仿佛他俩不是生死对头，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还没等王为捋清思路，第二条信息又显出出来了。
我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等你。
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
过期不候！
王为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这么说，不仅仅米兰在他手里，连唐威都不保险了。
这一瞬间，王为脑海里闪电般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情形，貌似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时间段，唐威应该还是活着的，出事得在两年后。
随着时间流逝，王为慢慢融入到新的时空新的生活之中，脑海中关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正在逐渐模糊，一些太细节的东西，确实记不起来了。
但唐威死亡的时间节点，大致还能记得，误差应该不会太大。
最起码肯定不是九七年。
难道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历史的轨迹将要发生重大偏差？
而且，在另一个时空，唐威的死亡并没有影响到米兰，王为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参与过调查唐威死亡的案子，和米兰有过面对面的接触。米兰当时心理状态如何不得而知，但最起码，她身体是无恙的，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现在，她却落在了青龙手里。
那么，在这个时空，她还能无恙吗？
甚至于，她还能继续活下去吗？
被蝴蝶翅膀改变命运的人，可不止一个，比如唐依依，原本早应该香消玉殒了，结果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又比如罗阿田，原本是一直都逍遥法外的，在另一个时空，还有很多女性会因他而受害，而丧失生命，结果被王为抓了，死刑必定无疑。而那些原本应该因他而死的女性，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要举例的话，还可以举出一大堆来。
无论如何，米兰一定要救。
几乎是在瞬间，王为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只是，眼下他却一动也不能动。
韩明正还没有下命令，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他忽然一动，立马就会打草惊蛇，给整个抓捕行动蒙上一层难以预测后果的阴影。
事后会不会受处分，个人前途什么的还在其次，事实上这些压根就没在王为的考量之中，关键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同志对不起自己的战友。
米兰固然要救，不救他会后悔一辈子；但如果他的战友他的同志因为他的莽撞而受到什么伤害，他一样会后悔一辈子。
而且，在韩明正没有下达命令前擅自行动，临阵脱逃，恐怕也会让米兰遭遇不测。
原因很简单，他必须悄悄离去，尽可能不引起其他同志的注意。青龙虽然没有明说让他一个人赶往锦绣庄园，可以想见，倘若他带着一大队警察赶过去的话，青龙绝不会傻乎乎在那里等着他去抓的。
他必须一个人去！
这一点没得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青龙忽然给他发这样的信息，绝对不是巧合，而是说明，青龙对他们眼下这个行动了如指掌。知道韩明正的命令还没有下达，知道王为还有时间阅看他发过来的信息。
一旦抓捕的命令下达，王为开始突击，那就根本没时间来理会BP机上的信息了。
他们在暗中观察着闫红伟，五叶的一举一动，却另外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警方这次抓捕行动，对方早就已经掌握了。
问题不出在内部。
王为几乎是立即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倒不是说，他能百分之百确保参与此番行动的同志之中，没有“内鬼”，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有“内鬼”都是很正常的。
关键王为考虑到了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性——从他得到相关情报开始，就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策划这一切。
因为他得到的情报太详细太到位了。
连闫红伟会在红旗厂废弃老厂区和五叶会面这样的线索，都准确无误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此之前，王为其实没有其他怀疑，他一直都认定，这是唐威和闫红伟之间的“内讧”，唐威想要借他的手，除掉闫红伟。
对此，王大队倒是很乐意效劳。
是不是被人当枪使，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闫红伟团伙确实涉毒了，而他们联系了金三角的五叶也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这就足够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威这回成了他的线人。
至于闫红伟团伙覆灭之后，是否唐威就真的安全了，那还是两说的事。
至少王为从来没有给过唐威任何这方面的承诺，甚至从头至尾，唐威都没有跟他交谈过有关闫红伟团伙的任何情况，连半个字都没提到这方面去。
真正出面跟他接触的，是段怀山。
米兰也勉强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些线索。
唐威压根就没有向他要求过有关这个方面的任何承诺。
也许唐威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谁也没办法确保，闫红伟被捕之后，不会将唐威供出来。唐威都已经想要除掉闫红伟了，这就代表着，闫红伟必定知道一些有关唐威的秘密，而且这些秘密还是相当致命的。
否则，唐威怎么会起了杀心？
或许，唐威是在赌一把。
赌闫红伟没机会开口。
比如今天这样的抓捕行动，抓捕人员的安全总归是放在第一位的，闫红伟如果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的可能性相当高。
这一点，唐威心知肚明。
年年都有缉毒警察牺牲，令得禁毒警察们在抓捕毒贩时益发谨慎，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闫红伟偏偏又是那种极度嚣张，极度不服气的性格。
让他乖乖束手就擒，怕是不那么容易。
所以，唐威肯定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赌赢这一把。
这一切，都在王为的掌控之中，直到青龙给他发来这两条信息。
电光石火的瞬间，王为忽然就明白过来，在这场勾心斗角的博弈之中，一直都还有一个暗中存在的“第四方”——青龙！
可惜，在此之前，他连一点相关线索都没有。
王为尽管已经有“神探”之名，归根结底，他也不是神，不可能真的未卜先知。没有任何线索，他也不可能知道青龙已经到了边城，一直都在苦心孤诣地谋划这一切。
要命的是，现在人家已经抢到了先手，并且给他出下了题目，就看他怎么应对了。
而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应对错了，连一步都不能错。
一旦让韩明正，洪峰或者其他同志察觉他“临阵脱逃”，他就不可能及时赶回锦绣庄园去，最少不能一个人赶去锦绣庄园，米兰连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为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绝不能！
只是，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瞒住韩明正等人的耳目，实在太不容易了。
那些老警察，谁不是机警过人？
王为必须等！
哪怕他再心急如焚，再浑身冷汗直冒，此时此刻，也必须趴在那，一动不能动。
他必须等韩明正下命令。
只有当突击发起之后，大家都奋勇向前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偷偷溜走”！
相信在那样的情形之下，纵算韩明正洪峰等人发现他跑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采取有效的措施。
总不能临时终止这里的抓捕行动吧？
至于事后该怎样向领导解释，到时再说吧！

第635章 临阵脱逃？
总装车间里，交易已经开始。
五叶的跟班，率先打开了皮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包一包的白色粉末状物品。一见到这些白色粉末状物品，闫红伟，阿豪，阿辉等人都是眼前一亮，双目放出光来。
闫红伟没有急着验货，而是朝后一挥手。
长子立即上前，打开了手里的大密码箱。
里面是一摞摞百元大钞，和五叶带来的白粉一样，在密码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五叶，司机和跟班的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闫总，请验货吧。我这次带过来的，都是最上等的四号，包你满意。”
见到钱了，五叶的态度更是热情无比。看来老黑还是很靠谱的，给他介绍的这个家伙确实很有实力。这年头，能轻易拿出一百万现金来的，都是大老板。
“哈哈，五叶大哥说的话，我肯定信得过了，验什么货啊……”
嘴里是这么说，闫红伟却毫不客气地伸手从对方的箱子里拿起一包白粉，挑破袋子，用手指点了一点放进嘴里，轻轻一尝，再咂了咂嘴，咧开大口笑了起来。
“好好，果然是上等货色，很好……”
闫红伟说着，就朝五叶伸出了大拇指。
五叶哈哈大笑，说道：“闫总，咱们一回生二回熟，这就是朋友了，往后，只要闫总要货，那就是一句话，我五叶先发货后收钱。”
“好好，太好了，五叶大哥真够意思！”
闫红伟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个看上去像郊区菜农的五叶，到底不愧是金三角来的大毒枭，气魄就是大。安浪国那帮家伙，就从来没谁有这么大的气量，敢说先发货后收钱。
要知道他马上就要一统边城地下世界的“白粉市场”了，每次要的货可都不是小数目。
也只有金三角来的人，才能供得起这样的量。
“长子……”
闫红伟说着，一摆头。
长子立即合上密码箱，双手捧着，向五叶递了过去。
五叶笑哈哈的，示意自己的跟班也把皮箱递给长子。
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
每个人都笑哈哈的，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说是去放水的老黑，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小子特么是尿长江去了么？
当此之时，大家伙满脑子都是四号和百元大钞，谁还在意老黑在不在？
就在这时候，高音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下边的人听着，我们是禁毒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投降……”
“靠，有警察！”
喇叭声一响，所有贩毒分子顿时都乱成一团。
这时候，差别就显示出来了。
闫红伟一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在那里东张西望，骂骂咧咧，五叶和他跟班，司机已经身子一矮，就近躲到了一个水泥墩台旁边。
从进入总装车间那一刻开始，五叶就一边和闫红伟寒暄交谈，一边在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找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掩蔽点。
不但他是这样，他的跟班和司机都是这样，反应完全不是闫红伟这帮“业余选手”可比的。
一躲到水泥墩台之后，五叶他们三个就盯住了总装车间的三个出口，两道大门，一道侧门。后边那道大门，就是老黑消失的地方。
这当儿，五叶才突然意识到，老黑去放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古怪。
虽然外边警察的高音喇叭还在喊，五叶却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像他这种在枪林弹雨中冲杀出来的大毒枭，类似的情况不说是司空见惯，至少也经历过不止一回。
这种时候，什么抱怨什么咒骂都是没用的，只会让自己益发的心烦意乱，从而犯下更多的错误。
在警察的枪口下，任何一个错误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我再说一遍，你们必须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高音喇叭还在很有耐心地催促。
“闫总，你有什么应急方案吗？”
五叶很冷静地向躲在另一个水泥墩子后边的闫红伟问道。
他倒不怀疑这是闫红伟做的局，外边的警察不可能是假的，闫红伟是在把钱交到他手里之后警察才发声的。
“特么的我有什么应急方案……”
闫红伟就没有这样好的气度了，满脸惶急之色，破口骂道。
“不要急，我们这么多人，警察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让弟兄们马上分头跑，不要聚集在一起，那样目标太大了……记住，千万不要乱开枪……”
跟警察比火力，肯定是不明智的，这又不是遭遇战。
几个人聚在一起，开枪负隅顽抗，百分之百是死路一条，会立即成为警察首要打击目标。分头跑，能让警察顾此失彼。不说全都能跑掉，至少有机会。
顽抗到底，那就是自己找死。
其实闫红伟的生死，此刻根本就不放在五叶的眼里，只不过这当儿，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必须同舟共济。闫红伟要是死得太快的话，警察就会全力以赴来对付他们了。
五叶现在需要有更多的“友军”活着，需要他们尽可能吸引警察的注意力，才能为自己创造一丝脱身的机会。
尽管这机会相当渺茫，这时候也只能死中求活了。
五叶很清楚，就撇开自己以往所作的一切不说，单单凭着这次交易的毒品量，就足够他死几十回了。
“卧槽尼玛的……死条子！”
谁知五叶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有人忍不住了，跳出来对着窗外就是一枪！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就是阿豪！
也只有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才会在这样的时候不顾一切乱开枪。
枪声就是命令！
贩毒分子枪声一响，警方最后一丝耐心都耗尽了。
“行动！”
大伙耳机里传来韩明正果断的命令。
“啪——”
“啪——”
“啪——”
几乎是在韩明正命令下达的同时，至少有三把狙击枪打响了。
三个狙击手都把阿豪纳入到自己的十字准星之中。
尽管他们躲在总装车间里，但这个四面漏风，几乎所有窗户玻璃都拆掉的老式车间，实在没办法给他们提供太多的遮掩。
三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
没有任何悬念。
正准备跳起来再开第二枪的阿豪，脑袋，胸口同时中弹，三道血箭顿时就直飚了出来，足有一米多高，整个人如同一条破麻袋，重重倒在地上。
瞬间，鲜血就浸湿了他身边的水泥地面。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
“蠢货！”
五叶禁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警方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抓捕行动，而是准备极其充分。
三名狙击手同时开枪至少意味着，外边是一支“大部队”，狙击手的数量，肯定不止三个，还有狙击手因为射击角度的关系没有开枪。
五叶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闫总，跑吧！”
五叶为了自己的性命，在做最后的努力。
外边的警察，在狙击手开枪的同时，也已展开了行动。
第一个行动的就是王为。
不远处那个狙击手射出第一枪，王为就一跃而起，向楼下冲去。
这个仓库并不太高，分为两层，紧急情况下，王为是做了准备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下去的。数米高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死亡线，但对王为而言，难度倒也不是太大。
尤其是有准备的往下跳和仓促间往下跳，结果通常大不一样。
不过眼下，王为当然不会直接跳下去。
他不是要进攻，而是要趁机撤退。
楼下仓库里，就藏着几台警车和警用摩托车。这是为了追捕漏网的犯罪分子而准备的，等抓捕行动完成之后，还得把抓到的毒贩押回市里去。
除了王为和狙击手，仓库里还埋伏着不少战友，包括禁毒警察和武警战士。
但是，当王为冲到楼下的时候，这些禁毒警察和武警战士已经冲出仓库，发动了对总装车间的进攻。
一时间，枪声大作。
谁都没注意到，王为从楼上下来之后，没有向总装车间发动冲击，而是径直冲向了仓库另一侧。
这个仓库是分隔开来的，并不是一通到底，分为好几个区域。警车隐藏在最后的一个隔间里，为了防止暴露，做了一定的隐蔽措施。
闫红伟那帮人，到底经验欠缺，压根就没人想到要事先搜查一下这个仓库。
警车和警用摩托车都好端端地停在那里。
王为没有选择摩托车，而是径直上了自己的桑塔纳。紧急情况下，四个轱辘肯定比两个轱辘稳当，不大容易出事。
别人是公车私用，王大队反其道而行之，一直都是私车公用，连油钱都是自己垫付的。
有钱任性啊！
既然做出了决定，王为就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一上车就启动了车子，瞬间就将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引擎发出刺耳的声音，“嗤”地一声，蹿了出去。
王为连仓库的门都来不及打开，车子直接撞开早已腐朽的木门，冲上了门口的马路，然后一刻不停，向市区疾驰而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几乎没有任何人想到，居然有人从停放警车的地方冲出去了。
两伙毒贩的一举一动，不都在警方的严密监视之下么？
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甚至有狙击手立即就调转了枪口，将疾驰而走的桑塔纳纳入到准星之中。
不过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狙击手是不会随便开枪的。
负责现场指挥的韩明正和洪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极其诧异的神色。
“怎么回事？”
饶是韩明正身经百战，这当儿也有点犯懵。
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盯着远去的桑塔纳，洪峰的双眼猛地眯缝了起来，露出绝不相信的神情。
无疑，他已经认出来了，这是王为的车。
问题是，开车的是谁？
是王为？
难道王为临阵脱逃了？
一时间，睿智如洪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没理由啊！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王为在跟的，他才是破案的第一主力，他怎么可能在最后收网的时候，临阵脱逃呢？
王为可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家伙。
如果开车离去的真是王为的话，那一定是出现了极其意外的情况。
那个事情的重要程度，肯定远在眼前的抓捕行动之上。
王为绝不可能真的临阵脱逃。
这一点，洪峰深信不疑。
只是，他为什么不吭一声呢？
难道还信不过这些领导和战友？
肯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第636章 我不想做孙子，所以我来了！
王为一边开车一边拨了米兰的手机。
电话一拨就通。
“是我。”
“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声音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子温和的声音，还带着丝丝笑意，充满着友善。
“你也应该记得我的声音。”
王为双目微微眯缝起来，淡淡说道。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当作有人在给他恶作剧，那么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这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丢弃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人确实是青龙。
如同青龙所言，王为记得他的声音，可以说是深入脑海，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相信青龙肯定也还记得他的声音。
“当然。我不想做孙子，所以我来了。”
青龙依旧不徐不疾地说道。
当年，在击毙猫哥，救下唐依依之后，青龙曾给猫哥打过电话，是王为接的。青龙说会回来找他，王为的回答更加直截了当——我等着你！你不来你就是孙子！
“很好。”
王为说完这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既然该来的已经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见真章吧！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但是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
王为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却是洪峰打过来的。
“王为，你怎么回事？”
虽然洪峰知道王为绝不是临阵脱逃的人，但在确定王为已经忽然离开战场之后，洪峰还是把电话打过去了，他得搞清楚原因。
他相信，王为一定遇到了极其严重的情况。
王为几乎想都没想，马上答道：“洪局，我这边出大事了，有人被绑架，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必须立即赶过去。为了确保人质的安全，只能我一个人过去。”
再瞒着洪峰显然不明智，也没必要。
“说具体点。”
洪峰沉声说道。
听得出来，洪峰其实很担心王为的安全。
能够让王为不顾一切，“临阵脱逃”的绑架案，绝对非同一般，而且必定跟王为本身密切相关。普通的绑架案，绑匪也不可能单单通知王为一个人。
王为吸了一口气，说道：“洪局，请原谅，为了人质的安全，我现在不能说得太具体。”
这么做，王为也委实无奈。
他现在还在郊区，半个小时赶到锦绣庄园一号别墅，时间本来就相当紧张。如果他现在就把情况都跟洪峰汇报了，洪峰电话调度，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肯定会比他更快赶到锦绣庄园。
那样一来，他自己倒是毫无危险了，但等他赶到锦绣庄园的时候，见到的，只能是米兰冰冷的身体。
青龙绝对不是跟他开玩笑的。
为了米兰，王为只能这么回答洪峰。
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把真实情况报告给了洪峰，以洪峰的性格，百分之百会立即通知刑侦支队的人赶过去。
老实说，米兰跟洪峰没关系，如果要让洪峰在米兰和王为之间做个选择的话，洪峰想都不想，一定会选王为。
况且，发现有人被绑架，第一时间调动刑侦支队干警赶往案发地点，正是洪峰的职责。
身为市局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洪峰不能感情用事。
但是，米兰对王为太重要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王为对此还没有太直观的认识，那么在接到青龙的电话之后，王为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米兰绝不能死！
这就是王为脑海中唯一的信念。
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没有为什么。
米兰就是不能死。
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公路上，王为几乎把桑塔纳开得飚了起来，好几次都差点直接颠出了路面。要不是王为的驾驶技术够高超，这车还真有可能直接开到路边水渠里去。
偏偏这个时候，电话还在不停地响。
终于把车开上了大公路。
“喂——”
王为腾出手来，抓起了电话。
电话还是洪峰打过来的，那边厢，枪声已经响成一片，可见对两伙贩毒分子的围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洪峰却还是坚持给他打电话。
“不要逞强！”
电话再次接通后，这是洪峰说的第一句话。
“你自己给白娇娇打电话，让她跟你一起过去！”
这是洪峰说的第二句话。
白娇娇没有参加此番抓捕行动。毕竟她是刑侦大队那边，这回是禁毒警察的行动。
从王为的态度中，洪峰大约也能猜得到，王为在顾虑什么。既然你信不过我洪峰，那白娇娇你总能信得过吧？那可是你女朋友。
而且白娇娇的性格，也与众不同。
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她，她绝对可以跟你一起“疯狂”！
“我知道了。”
王为简单直接地回答了四个字。
“谢谢洪局！”
随即挂断了电话。
尽管洪峰是一片好意，并且已经做了绝大的让步，在电话里没有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搞法，强迫王为接受命令，但洪峰这个建议，王为还是绝不会接受的。
米兰有危险，已经够他牵挂的了，哪里还能把白娇娇也搭进去？
米兰决不能出事，白娇娇也一样。
在王为心目中，他也实在没办法分辨，白娇娇米兰乃至唐依依，到底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反正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这个事，必须他自己解决，也只能他自己解决！
青龙都敢再回来找他，难道王二哥还怕了不成？
刚刚挂断洪峰的电话，青龙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还是那么好整以暇：“王大队，你的电话一直占线，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打算叫一堆警察过来？”
“怎么，你害怕了？”
王为淡淡反问道。
“害怕倒不至于，真要是害怕，我就不会回来了，更不会再打电话给你。我只是想要把我们之间的恩怨做个了结，如果你叫许多不相干的人过来，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不好意思，我就只能把你心爱的女人给杀了，以后再找机会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其实对你来说，也不见得占便宜，是吧？下次我再来，就不会通知你了。”
“你在明我在暗，怎么说主动权也是在我手里。”
青龙不徐不疾地说道，仿佛老友在聊天拉家常。
王为咬了咬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只是可恨，这混蛋说的都是事实，王为完全没办法反驳。
“到时候，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干掉你，而你干掉我的可能性，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况且，你在乎的人还不止米兰这一个，还有很多，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玩。”
“所以，不管你心里多么恨我，你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一回，是你占了便宜，我给了你一个公平了结恩怨的机会。你说是吧，王大队？”
“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王为忽然笑了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将胸中所有郁闷烦躁都喷了出来。
“我只希望，等我到了之后，你的身手能和你的口才一样敏捷。”
“我知道王大队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巧的是，我对自己的身手也很自信。放心，我会给你公平机会的。现在找一个好对手，也不容易……”
后边这一句，青龙有点像在自言自语了。
或许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不完全是装逼。
在江湖道上纵横那么多年，杀人无数，而且多数还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大佬级人物，惹下仇家无数，自己却一直都还活得好好的，“无敌寂寞”，青龙还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面对面解决掉王为，可能也是青龙心理上的需要。
被一个警察用一种极度不屑的语气骂“孙子”，对青龙来说，实实在在也是头一回。
这一年多来，绑架唐依依失败，被王为蔑视，已经成为青龙心理上的一大魔障。
他得祛除这个魔障。
只希望这小子真的够种，真的一个人来，不要带一大堆警察赶过来。
不然的话，就像青龙自己说的，太不好玩了。
毫无困难地杀人，完成雇主委托的任务，对青龙来说，已经是完全的程式化，没有任何激情可言，尽管能拿到不菲的报酬，青龙还是很厌倦了。
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不过根据青龙对王为的了解，尤其是透过老黑提供的消息来分析，王为就是那种二杆子脾气，和那帮“老奸巨猾”的老警察不同，应该不会让青龙失望的。
“等着吧！”
王为冷冷地说出这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望着“嘟嘟”作响的手提电话，青龙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为一路飙车，进入市区之后，一口气闯了六七个红灯，脚踩在油门上就没松过。
青龙只给了他半个小时的期限，过期不候。
或许只是某种威胁，王为真要迟到个三五分钟，相信青龙也不会真的把米兰杀了，扭头就走。
但王为不敢冒险。
事关米兰的生死，王为连一点险都不敢冒。
青龙怎么要求的，他就怎么做。
一切等见了面之后再说。到那时候，至少主动权就不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上了。
紧赶慢赶，王为到底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锦绣山庄，“嘎吱”一声，把桑塔纳停在了一号别墅之前，因为刹车太急，轮胎和水泥地面摩擦，冒起一大股青烟。

第637章 好妩媚的男人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人，一直脸带微笑，望着王为的桑塔纳直飚而来，等轮胎冒起青烟，这个人急忙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神却益发的妩媚了。
王为老早就看到了这个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现在见了他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明白了。
娘娘腔！
这人一身牛仔衣牛仔裤，运动鞋，短头发，怎么看都是个标准老爷们，也没抹口红，没打耳钉，反正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女性的装饰品。
唯一让王为觉得怪的，就是他的眼神——很妩媚！
这种妩媚的眼神，要是出现在女孩子身上，当然相当的诱惑，但出现在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爷们身上，可就把人恶心坏了。
尤其是那个掩口鼻的动作，更是“妖娆”得很。
特么的怎么会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门口见到这么个人？
不会他就是青龙吧？
王为在心里打了个突！
这要是青龙，王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算下手杀他，王为都觉得很恶心。
王二哥这种直男癌，最恶心的就是娘娘腔。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遇上这种人。可惜，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等青烟散尽，妩媚男子才把掩口鼻的手放下来，王为已经站在他面前。
王为注意到，此人的手也很细嫩，不但细嫩，还很白皙，十指纤长，比不少姑娘的手指还好看。好在没有在指甲上涂蔻丹。
妩媚男子似乎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笑吟吟地说道：“我本来想涂点蔻丹的，龙哥不让。他说我们待会还要赶路，不能搞得太引人瞩目了……”
明明是个男子声音，却竭尽所能捏着嗓子说话，直接将王为的鸡皮疙瘩都听了出来。
不过那话里的意思，他倒是听明白了，人家这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等着他过来，解决了他，就要急着赶路回家的。
“你倒是自信得很！”
王为淡淡说道，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这家伙不是青龙就好。
否则，真是胜之不武！
哪怕这一次打不赢，最终输给了青龙，王为也希望自己输给一个老爷们。输给一个娘娘腔，算特么怎么回事？
死不瞑目！
妩媚男子轻笑道：“我不是自信啊，我是对龙哥有信心。王大队，你或许不知道，我跟着龙哥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他输过。不管是谁，三招两式就被打死了。从来没有人能在龙哥手下支撑过一分钟……你觉得你能例外吗？”
王为心中一凛。
早知道青龙不好对付，但听这意思，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
当然，也许妩媚男子是帮青龙在吹牛，有夸大之词，但应该也不会太离谱。否则，青龙也不会在江湖道上博得偌大名声，也不敢公然向他挑战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边城，是在王为的“地头”上。
青龙算是“深入敌后”。
“倒是王警官让我有点意外，你真年轻啊……太年轻了，也不知道龙哥这么看重你，到底值不值得？”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青龙让你在这里等我，就是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吗？”
“废话？”
妩媚男子笑起来，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王为，似乎觉得他很有趣。
“这怎么能是废话呢，王警官。这是龙哥给我的任务，让我尽量激怒你，待会动手的时候，就能尽早解决战斗了。王警官，龙哥说，你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分钟的人。”
“好了不起！”
“我好想看你是怎么被龙哥打死的，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王为冷冷笑了，淡淡说道：“如果你是想激怒我的话，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现在很生气，很想马上上楼去，打死青龙，再把你也打死！”
王为说真的。
明知道对方是想故意激怒他，听了那种屁话，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怒火勃发。
有个时候，人的脾气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哎哟，我好怕怕……”
妩媚男子吓得身子往后一缩，伸出手来，连连拍打着胸口，娇娇怯怯地说道。
王为呸了一声，望着妩媚男子，满脸都是不屑的神色：“你拍个屁啊拍！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可惜你不是！你那胸口什么都没有，凭着几根排骨，也想诱惑谁？滚一边去，别特么在这恶心老子。”
“真特么贱！”
王为一口啐在地上。
妩媚男子愣住了，死死盯住了他，原本还泛着两点潮红的双颊，渐渐变黑，最终变成了铁青色，牙齿紧紧咬着，双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小刀出现在他手中，在冬日的暖阳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身子也微微躬了起来。
忽然之间，从他身上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机。
娘娘腔只是他的表象，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杀手！
这一辈子，到底杀过多少人，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但现在，他最想杀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满脸轻蔑满脸不屑的混蛋。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凡是敢于这么说话的人，早已经死翘翘，坟头草都两米深了。
他很想用刀子一点点割开他的脖子，看着鲜血飚出来，看着他慢慢挣扎，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很不甘心地死去。
他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么渴望过，想要杀一个人。
“滚！”
王为毫不在意，对他的愤怒完全视而不见。
“不想死的话就滚一边去。不然，老子不介意在杀青龙之前先收拾你。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在我手下，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去。杀你跟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王为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从来没有把话说得这么满，这么没有半点余地。
原因很简单：敌人想激怒他，他也一样想要激怒敌人！
盛怒之下，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出最不正常的判断，犯下最致命的错误。
赶到这里之前，王为就已经反复考虑过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形，青龙多半不是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帮手。他要对付的，也就不止一个人。
激怒他们，让他们犯错误，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很嚣张！”
妩媚男子死死盯住王为，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么一句。
下一刻，他就要出手了。
“阿含！”
青龙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别上当。”
“带他上来！”
“龙哥……”
妩媚男子叫道，这回倒是没有再捏着嗓子了。
也不知道长年累月跟这种人在一起，青龙到底是怎么适应的，或许他跟王为不一样，他不是直男癌，对娘娘腔有着较高的免疫力，甚至根本就喜欢娘娘腔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带他上来！”
青龙略略加重了一点语气。
“呼……”
妩媚男子涨红了脸，稍顷，才种种喷出一口浊气，怒视了王为一眼，转身就走。
王为嘴角轻轻一扯，望着妩媚男子那风摆杨柳一般摇曳的腰肢，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脚。要不是顾忌着米兰，妩媚男子这杨柳小腰，只怕早就被王为拧断了。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还是那个熟悉的摆设。
但一进门，王为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王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作为一名资深刑警，单单凭着这股血腥味，王为就能得出判断，这间别墅里此刻正在流血或者已经流过血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常住人口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除了唐威和米兰之外，别墅里还有保姆和保镖，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六个吧。
这么紧张的关口，王为相信，以唐威的谨慎，别墅里的人手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只不过，他一心提防的是闫红伟，绝没想到，找上门来的却是青龙。
青龙选在这个时候下手，无疑是因为警方的注意力都被闫红伟吸引过去了，而唐威手下的主要力量，也一定派了出去，准备“接收”闫红伟被警方干掉之后遗留下来的“地盘”。
作为边城地下世界的终极仲裁者，唐威其实很难容忍在自己的“地盘”上有那么多地方不听自己的招呼。
闫红伟是其中最嚣张的一个。因为有他带头，唐威在边城地下世界“大哥大”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一大帮新崛起的“年轻后辈”，有样学样，大家都不将唐威放在眼里了。
不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吗？
唐威老了，而且混白道混得风生水起，唐氏集团公司每年营收都是一笔天文数字，那这地下世界的地盘，就该让出来，好处不能都让他姓唐的给占了啊！
干掉闫红伟，迅速把他的地盘再抢回来，抓在自己手里，是唐威维护自己在边城地下世界权威的最佳途径，不二法门。
所以这个时候，锦绣山庄一号别墅，看似人手没有减少，看似和平时一样戒备森严，其实就是个花架子，对青龙来说，没有小高的一号别墅，就是不设防的。
至于唐威临时配的保镖，在青龙眼里，真的什么都不算。
王为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浓浓的血腥味之中，不要有米兰的鲜血。
青龙既然要拿米兰当人质来威胁他，至少在他赶到之前，米兰应该还是安全的。
“放心，你的女人没死。”
青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说过，她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的了。”

第638章 地狱
王为慢慢上了二楼。
既然到了这里，确认青龙还在，米兰还活着，就不必太着急了。
一对二，也许还有躲藏在暗处的未知人马，王为很清楚，自己这一次面对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险恶。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辛辛苦苦走到现在，他的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青龙双眉微微一扬。
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看来自己对他实在不能太低估了。
换上任何一个年龄与王为相当的年轻人，这时候哪里还能这么镇定自若？早已火急火燎，三步并作两步上楼了。
只想快点看看，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其实，这种急性子的人都有一点没弄明白，那就是早一分钟还是晚一分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其实并不要紧，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干掉你的敌人。
这时候一定要沉住气，任何一点慌乱都有可能导致判断失误，进而导致不可预知的结果。
还没走到别墅二楼，在楼道的拐角处，王为就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粗壮，是警匪片中那种典型的大佬保镖扮相。斜靠在拐角处，脑袋歪向一边，脖子上开了一道可怕的口子，像小孩子的嘴巴一样张开，鲜血早已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处血泊。
王为见过这个人，是小高离开后，唐威新招的保镖。
当时王为就觉得这种大块头中看不中用，吓唬吓唬普通人还可以，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完全不堪一击。事实证明，王为的直觉很准。
只是王为明明知道他们中看不中用，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像小高那样的高手，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唐威能找到这么一个，并且忠心耿耿跟着他，已经算是运气非常非常不错了。
无论什么时候，绝顶高手都不可能像大白菜那么不值钱。
王为多看了那保镖脖子上的刀口几眼。
刀口并不是平行的，而是斜斜向下，由此可以知道，杀他的人，个子比他要矮小，必须抬起胳膊才能切断他的颈部大动脉和气管。
王为不由得看了走在前边的妩媚男子一眼。
这家伙的个子就不高！
这么短短几十秒钟时间，妩媚男子就已经控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恢复了刚才的样子，笑嘻嘻地对王为说道：“你没猜错，是我杀的。就这样的货色，还不值得龙哥亲自出手！”
王为冷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心中警惕却又更提高了几分。
这一刀干净利落，力道掌握得极好，一刀毙命，黑衣保镖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娘娘腔，果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如果是一对一，王为自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三秒钟KO他，或许还略有夸张，但王为可以保证，娘娘腔在他手下绝对也撑不过一分钟。
但一对二，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了。
尤其是当两个人势均力敌的时候，哪怕是再弱小的力量加入进来，都会在瞬间造成力量失衡。
比如说，王为正在跟青龙对峙，敌不动我不动之时，这娘娘腔一刀杀过来，他是躲还是不躲？不躲，那就得硬挨一刀，要是一躲，青龙立马就会乘虚而入。
面对青龙那样的高手，王为真的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任何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更何况，这娘娘腔只是相比青龙稍弱一点，其实也是极强悍的狠角色。
王为丝毫也不敢小觑了他。
继续向上，然后，王为在二楼的楼梯口，见到了第二具尸体。
这具尸体却不是黑西装保镖，而是一名保姆，大约四十几岁的样子，王为也在唐威家里见过她，上次在别墅陪唐依依搞烧烤的时候，这名保姆就在。
王为对她还有点印象，这是一个很憨厚的中年女子，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现在却倒伏在地，背上有两处刀伤，整个人都维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显然是在试图逃往二楼的时候被杀的。
相对来说，杀她的手法就比较马虎，比较粗糙，在背后捅了两刀。
比这更血腥的杀人案现场，王为都见过不少，岩门御景花园小区杀人案，被害者就被杀了十几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但现在见到这个倒伏在地的保姆，王为却愤怒地瞪了前边的娘娘腔一眼。
毫无疑问，这个人也是娘娘腔杀的。
王为甚至都能根据两个死者的情况推断出当时的大致情形，一定是娘娘腔杀死黑西装保镖之后，刚巧被保姆看到，立马大喊大叫往楼上跑，结果被娘娘腔追上，从背后连捅两刀，把她杀了。
娘娘腔耸耸肩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本来确实是不该死的，我们也没杀这种下人的习惯。但这个案子，不能留活口，这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不好意思啦……”
娘娘腔拉长了声调说道，嬉皮笑脸的，哪里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在这种人眼里，其他人的生命完全不重要，就好像一件极其廉价的商品摆在那里，他想拿走就拿走，想放下就放下。
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为还是没说话。
也确实没必要说话了。
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这个局面，摆明了不死不休。要么他们杀了自己，远走高飞，要么自己杀了他们。甚至于，王为连抓他们归案的心思都没有。
先不说抓人的难度比直接干掉他们的难度要大得多，就说抓住他们之后，他们还能活好几个月，才会被执行死刑。毕竟还要经过一个法律流程，再快也得几个月才能走完。
王为觉得完全不能忍。
这样的人渣，连多活一个小时多活一分钟都是不应该的。
他们就该死！
只要有机会，王为一点都不介意直接把他们干掉。
都干掉！
绝不含糊！
“王警官，你就不要替死人担心了，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也许，这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了。”
对王为的态度，娘娘腔显然相当不满意，“嗤”地一声，很不屑地说道。
这混蛋以为他是谁啊！
警察？
特么的这些年“老娘”杀的警察还少了？
东南亚国家那些警察，“老娘”没杀十个也杀了八个。
其中好几个都还是牛逼哄哄的所谓神探，还不照样死在自己刀下？刀子割断他们脖颈的时候，还不是哼都不哼一声，死得跟条狗似的，一点不值钱！
娘娘腔实在很想把王为的脖颈也一刀割断。
只可惜，这个家伙是龙哥的。
龙哥对他特别感兴趣，一定要亲手杀他，任何人都不能抢。敢扫龙哥的兴，娘娘腔知道是什么后果。
特么的，便宜这小子了。
只能等龙哥得手之后，再冲上去插两刀尸体，也算是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至于龙哥会不会失手，会不会阴沟里翻船被这个小警察反杀，娘娘腔连想都没这么想过。
那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没见过谁能在龙哥手下撑过一分钟。
娘娘腔对自己的身手和刀法，也算是很自信了，却也有自知之明，如果自己和龙哥放对的话，也就是三招的命。
撑死了五招！
再多一招都不可能。
五招！
打快点的话，三十秒钟都不要就搞定了。
打慢点最多也是一分钟。
眼前这并不如何健壮魁伟的小子，能扛五招就不错了。
当然，要是纯粹讲效率的话，在这小子刚下车的时候，一枪崩掉最好，效率最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过那样一来，就太没有意思了。
这么多年，难得龙哥起心想要玩一把，当然要满他的意了。
娘娘腔也很想看看，这些年，龙哥的水平又进步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娘娘腔可是很清楚，龙哥从来都没有放下过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间断。
想在江湖上活长久点，永远都保持身手敏捷，也是很重要的一条。
其实很多职业杀手，到了青龙这个年龄，基本都选择退休了，这是自然规律，年纪越大，反应速度肯定会变慢，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之中，反应变慢是最致命的。
龙哥到现在还十分活跃，不能不说是个小小的奇迹。
不过，娘娘腔觉得，以龙哥的身手，再干十年也问题不大。
其他人是其他人，龙哥是龙哥，两码事，不可相提并论。
王为小心地绕开保姆的尸体，终于上到了二楼客厅。
然后，他就看到了唐威，看到了米兰，当然，也看到了一直都想见面的青龙。
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米兰身上。
米兰被绑在红木椅子里，用的就是别墅的晾衣绳，红色的尼龙绳，很结实的那种。
五花大绑！
王为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捆得不错！
手法还可以。
职业病伤不起。
然后米兰的嘴上被封着一块透明胶布，见到王为相当激动，奋力挣扎，想要发出点声响，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不管她怎么挣扎，除了高耸的胸部因为呼吸急促显得更加饱满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一动不能动。整个人都跟椅子绑在一起的。
电影电视里往往会有那么一种剧情，就是有人被绑住之后，乘人不备，用刀子或者碎玻璃片慢慢割断绳索，然后暴起发难，制服歹徒。
只有王为知道那纯粹是扯淡！
像米兰现在这样，被五花大绑，和椅子绑在一起，如同粽子一样，就算能割断绑手的绳索，你一时半会也绝对跳不起来，更不可能对歹徒发动突然袭击。
单单这一堆缠绕在一起的绳索，就足够你手忙脚乱好一阵子了。
一分钟之内，能自己把绳索彻底解开就算不错了，还暴起发难呢！
当人家歹徒是死人？
当然，如果是抗日神剧，那就一切都合理了，徒手撕鬼子都不过小菜一碟，自己解绳索算个屁啊？
米兰望向他的神情，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在见到王为的瞬间，泪水就不绝留了下来。
眼下，王为实在没时间“感动”，更没心情出口安慰她，目光上上下下在米兰身上扫了两遍，确认她并没有受伤，才暗暗舒了口气。
“放心吧，王大队，我还是很守规矩的。米兰小姐并不是我这次要杀的目标，所以，在我们俩之间的恩怨没有了结之前，我可以向你保证，米兰小姐不会死。”
青龙微笑着说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而娘娘腔则慢慢走过去，站在了米兰的身后。
王为轻哼一声，目光随即落在唐威身上。
唐威的情况，就比米兰严重得太多了。
首先，唐威并没有被绑着，而是坐在椅子里，坐在大大的红木单人沙发之中，唐威之所以没有被绑，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已经身受重伤。
一眼看去，王为看不到伤口在哪里，唐威身上的衣服，穿得很整齐，没有任何伤痕，但鲜血却不绝地从他身上留下来，滴答在地板上。
围绕着红木沙发，光可鉴人的红木地板上，已经沉积了一汪血泊。边缘部分已经变成了半凝固状态，暗红色的鲜血，血腥味扑鼻而来，纵算是王为，也有点难受。
伤口应该是在背上。
王为做出了判断。
唐威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歪倒在红木沙发里，看得出来，他依旧很努力想要坐直身子，却已经力不从心了。
眼神已经涣散，嘴唇苍白而干裂，这是大量失血，即将休克或者死亡的前兆。
看见王为到来，唐威原本已经失神的双眼，骤然闪亮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闪亮了一下而已，随即又变得涣散黯淡。生命之力正在最后撤离他的身体，以王为的经验来看，唐威其实已经支撑不下去了，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哪怕他现在就将唐威送往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抢救，唐威活下去的机会都相当渺茫。
只不过，就算机会再渺茫，王为也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哪怕仅仅是看在唐依依面上，王为也得全力以赴。
更何况，他现在和唐威的关系，实在有点复杂，远不止卧底和被卧底对象那么简单，可谓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可以算是朋友。
只不过这种朋友的关系，要他们自己才能体会得到。
“不好意思啊，王大队。唐总是我这回的一号目标，所以他必须死。而且我还得把这一切拍下来，带回去，交给阮成大。否则，他不会支付剩下那一半的钱。这我就不等你了！”
青龙微笑着说道，脸上真的带着某种歉意。
“那我是几号目标？”
王为终于将目光从唐威身上转了回来，落在了青龙脸上，淡淡问道。
老实说，在见到青龙的瞬间，王为是有点失望的。
这个人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王为都没办法相信他就是真正的青龙。
然而，正是这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将这样一副地狱般的惨景，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暗红色的鲜血，刺痛了王为的眼神。

第639章 玩枪还是玩刀？
“王大队，老实说，你只是一个捎带的目标。”
青龙仔细打量着王为，似乎想要将他的每一个特征都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这样。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走，没有丝毫走样。
至于充当诱饵，亲自安排五叶和闫红伟会面，此刻已经身陷重围的老黑如何脱身，青龙并不关心。他是罪犯，不是慈善家，从来都没有义务保证每一个同伙的安全。
有能耐就跑，没能耐就死！
从来都是青龙对“搭档”们的要求。
在清楚知道一切情况的前提下，还没办法脱身，那老黑就活该去死，青龙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就这样的水准混江湖，迟早也是送菜的命。
“这次阮成大请我来边城，唯一目标就是杀了唐威。至于你，嘿嘿，有人知道你是谁吗？”
青龙轻轻笑着，柔和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原本道上的规矩，职业杀手绝不会泄露雇主的姓名，青龙却毫不犹豫地把他的雇主说出来，原因只有一个——他相信死人肯定能保守秘密！
“老子最烦你这样的！”
青龙话音刚落，王为就开口了，语气很不耐烦，表情更加不耐烦。
“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不就想杀老子吗？老子来了。想怎么打，爽快点，唧唧歪歪那么多废话干嘛？想玩刀还是玩枪？想一对一还是打群架？由你们挑，哥接着就是了。要我说，干脆你们两个混蛋一起上好了，老子把你们都干死拉倒！”
“省得老子一个个的杀，麻烦！”
已经濒死的唐威，惨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丝笑容，本已涣散的眼中，又迸射出一缕精光，瞧他那样子，似乎很想抬起胳膊，给王为竖一个大拇指。
青龙的瞳孔蓦地收缩，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一点点地变得狰狞起来，死死盯住了王为，眼中有火苗在不住跳跃。
“王警官，你很嚣张！”
稍顷，青龙淡淡地说道，声音已经开始变冷。
“二十多年来，有不少人在我面前嚣张，有些人甚至比你还嚣张，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吗？”
青龙冷冷问道。
“我靠！”
王为满脸的郁闷。
“你是话痨吗？”
“装逼！”
“那我告诉你吧，老子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像你这样喜欢装逼的家伙，也见得多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吗？全特么死了！”
“其中最装逼的那几个，是老子亲手杀的。不那么装逼的，被法院判了死刑，上刑场毙了。”
“说吧，你想怎么死？”
“哥成全你！”
青龙脸色终于变得铁青。
要不是眼下情形实在太危险，而且嘴巴也被透明胶黏着，米兰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带劲！
真特么带劲！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王为的原因。
米兰从来没见过这么痞，又这么牛逼的家伙。
她喜欢他！
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哪怕马上就死了，她也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喜欢他到骨子里头去！
米兰也看得出来，青龙本来是想激怒王为的，没想到被王为几句话就反过来激怒了。王为就是有这个本事，气死人不赔命！
说到激怒别人的本事，青龙还差得远呢，跟王为比，什么都不是！
不信你去问问市局分局那些领导，哪个没被王为气到摔杯子？
但青龙到底是青龙，很快就压住了心中的怒火，重新换上淡淡的笑容，眯缝着双眼瞅着王为，淡淡说道：“王警官，你一定要知道，光耍嘴皮子是不会赢的……”
“算我求你了，别废话！”
王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想怎么干，爽快点！”
青龙的脸一下子又黑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不应该跟这个混蛋耍嘴皮子，这家伙哪里像个警察，简直就是个痞子。
亏得自己还正儿八经把他当个人物。
既然这样，龙哥也没兴趣再玩下去了，就成全他，早点解决吧！
时间也拖得够长了，再拖下去，搞不好一大堆警察就会蜂拥而至，那时候怕是连走都走不掉了。
“这么说吧，王为。我要是一枪把你崩了，你肯定死得不服气，对吧？”
“所以现在，你先把枪交出来。”
青龙淡淡说道。
“唰——”
站在米兰背后的娘娘腔亮出刀子，架在了米兰雪白的脖子上，眼望王为，狞笑着说道：“王警官，我要是你，就会乖乖配合。你不想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死吧？”
“啧啧，你也真是好样的，玩着人家女儿，又勾搭着人家的老婆，大小通吃啊，了不起了不起，嘿嘿……不过唐总，你头顶上就有点绿油油的了，大草原……”
娘娘腔边说边连连摇头。
王为冷冷看了他一眼，慢慢将配枪取出来。是很小巧的六四式手枪。原本王为更加喜欢笨重的五四式，重是重点，后坐力也大，但威力更大，杀伤力不是警用的六四式可比的。
只不过考虑到在老厂区执行抓捕任务，手枪的威力大小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小心，别开保险，把枪放在你够不着的地方。”
青龙目不转睛地盯着王为，淡淡说道，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王为。
见到这把手枪，王为的瞳孔略略一缩。
勃朗宁大威力MKI大威力手枪！
这种手枪是很多国家的制式军用手枪，枪重超过两斤，比五四式还要笨重，发射九毫米口径子弹，可拆卸式双排弹匣可以装十三颗子弹，子弹容量远在六四式手枪之上，差不多是六四式的两倍。
而且六四式口径只有七点六二毫米，杀伤力和勃朗宁大威力手枪也没法比。
论杀伤力，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作为一名职业杀手，青龙喜欢使用这种杀伤力大，弹容量也大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很好理解。
勃朗宁大威力手枪的停止效果非常之好，基本上只要挨上一枪，就没什么戏了。
哪怕王为功夫再高，身手再好，在这种手枪的近距离威胁之下，也不敢稍有妄动。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很老实地将手枪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走开几步，离得远远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为把手枪放在了唐威站起身扑向前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不过谁也没有在意。
唐威实际上已经到了死亡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呜呼哀哉。
不要说把枪放在需要起身扑向前才能够得着的地方，这时候就是王为直接把手枪塞进他手里也是白搭，他能不能握得住都是个问题，至于说抬起胳膊，瞄准开枪，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青龙之所以没有直接一刀把唐威杀死，还让他留着一口气，只不过是想要多一个观众罢了。
他和唐威先前并没有什么仇怨，但在绑架唐依依失败之后，就结下梁子了。
这一次，青龙不但要杀了他，而且还要让他在临死前看一幕好戏，让他亲眼看着牛逼哄哄的王为是怎么死的。
身手好？
能打？
青龙就忍不住笑了。
在他面前，没人敢说自己身手好，更没人敢说自己能打！
敢这么说的，早就死得硬邦邦的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王为这种警校擒拿格斗培训出来的身手，充其量也就是欺负欺负闫红伟那种小混混出身的所谓大哥，也就是唐威这种同样小混混出身的大哥才会将他当成什么高手。
青龙才是真正的高手。
当无敌成为一种寂寞的时候，就有了强烈的表演欲望。
表演的时候，观众自然是越多越好。
“很好，我不跟你玩枪，我要是跟你玩枪，那是欺负你，太没意思了。”
眼前王为交出了配枪，青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把自己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也收了起来。
“这么说，你想跟我玩刀？”
王为冷笑着反问道。
“玩刀？”
“可以啊……”
青龙显然有点意想不到。
“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玩擒拿格斗呢。毕竟这才是你的强项。既然你主动提出来要玩刀，那我当然会奉陪，我会让你死得口服心服！”
王为只好摇头叹气。
他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简直就是自大成狂了。
青龙大哥，你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王为二话不说，撩起衣服，亮出了刀子。
王为随身携带的是一种柄长刃短的小刀，这种刀子是可以折叠的，刃长大约就是十厘米左右，柄长超过十厘米，锋刃平时可以收在刀柄之中。
在王为手里，这种折叠刀是两用的，既可以近身格杀，也可以当飞刀用。
这种刀平时在他的皮带上有六把，左右各三，取用起来特别方便。
尤其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使用枪械，但单靠拳脚又无法解决战斗的时候，刀子是王为的首选。
既然青龙这么嚣张这么牛逼，王为觉得，还是玩刀好了。
单单用拳脚，三五招怕是很难打死他！
王为虽然也很自信，但多数时候，他还是能保持头脑清醒，知道用哪种模式才能发挥最强战斗力。
折叠刀握在手里，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小子，跟二哥玩刀？
玩不死你！

第640章 王警官，忘了告诉你，规则是这样的！
见到王为这把刀子，青龙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他看到，王为腰间至少有六把这样的折刀。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为经常会用刀子战斗。
否则，身为一名警察，在有配枪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随身携带这么多折刀。不管怎么说，刀子的杀伤力总是比不上手枪的。
“听老黑说，你喜欢玩飞刀？”
青龙淡淡问道。
“老黑是你的人？”
王为双眉轻轻一扬。
“那当然。要不，你以为你们的线索哪里来的？不把你们的大部队调到郊外去，我这边不好办事啊。”
青龙笑着说道。
“你就不管老黑的死活了？”
青龙微微一笑：“他能跑掉的。就你们边城警察这种水准，他要是还跑不掉，那就活该。我们混道上的，可没人给你买保险，是死是活，活得好不好，都要靠自己。哪像你们警察，抓几个小混混还要出动一堆人，又是冲锋枪又是狙击手的，嘿嘿……”
青龙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显得十分的不以为然。
“你知道吗，老黑对你很推崇，说你特别厉害，我也是将信将疑。今天，我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青龙笑着，手腕一翻一甩，一把蝴蝶刀露出了狰狞的刀锋。
王为暗暗点头。
这种道上著名的职业杀手，果然用的都是大众化的装备，无论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还是来自菲律宾巴坦加斯Balisong小镇上的蝴蝶刀，都是最常见的货色。
这种大众化装备或许没有什么太特殊的效果，但有很多优点。
首先就是可靠。
勃朗宁也好，蝴蝶刀也好，结构简单，经过千锤百炼，使用起来特别顺手，一般很少出毛病。
其次是补充起来很容易。
损失了不可惜，下次还是能很轻易找到用惯了的装备。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作案之后别人很难从枪械和刀子上追查到源头。
太普遍了，你怎么查？
但蝴蝶刀的杀伤效果，尤其是近战的杀伤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至少不比王为用的这种折刀差，锋刃长达十公分以上，两边开口，无论是刺还是割或者横切，效果都相当好。
从青龙甩刀的手法就能看得出来，绝对是个老手，而且手腕手指都特别灵活。
这是玩刀的先决条件。
单单力气大，手腕手指却不够灵活的人，玩不了这种小巧的刀子，只能玩大关刀。
而且，王为亮刀的时候，没有从青龙眼里看到任何紧张畏惧的神色，相反比较兴奋，还略有一丝不屑，在在都是老手的风范。
只有见惯了刀也用惯了刀的人，才会有这种神情。
“三分钟！”
青龙慢慢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指头，不徐不疾地说道。
“王为，你有三分钟时间杀我。要是这三分钟内，你杀了我，那你就赢了，我可以保证，你的女人会活着，但你还是会死！”
“喔——”
王为还没开口，被封住嘴巴的米兰就剧烈挣扎起来，从鼻孔里发出愤怒的声音，满脸满眼的不忿。
虽然她没办法说话，那意思却很明白——你特么玩人是吧？
怎么他赢了还得死？
青龙就笑，望着米兰，很温和地说道：“你不懂。不管他赢还是输，他肯定死定了。我这次来，除了杀唐威，就是杀他。所以，这个没得商量。有得商量的是你。我们现在赌的就是你的命。他赢了我，你就能活。这次我破例一回。不然，你们俩得一块死！”
“我看出来了，你喜欢他，现在就看他喜不喜欢你了。他如果也喜欢你，就会竭尽全力来赢我。”
“怎么样，王为，这样很公平吧？”
青龙随即转向王为，笑着问道。
王为冷冷一笑：“你特么到这里来，是跟我讲道理的？公不公平，都是你说了算？”
“对啊，现在是我说了算！”
青龙双肩一耸，说道。
“哪怕你赢了我，你也还是死定了。阿含会一枪崩了你。我不跟你玩枪，不代表阿含也不跟你玩枪，明白了？”
“打就打，废话真特么多！”
王为一声怒喝，身子一躬，如同离弦之箭，向对面的青龙激射而去，手中刀子在客厅里昏暗的阳光下闪耀着死亡的寒光，径直抹向青龙的脖子。
青龙就笑了。
还以为这小子心理素质有多好呢，还不是经不得激。一激将他，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控计不住他记几了！
看来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他。
王为一动，米兰原本因为焦虑而变得极其不安的眼神，骤然转变，妩媚的双眼倏忽间神采奕奕，丰满的胸部更是高高鼓了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米兰在内心深处竭尽全力大喊大叫。
她亲眼见识过王为的身手，尽管对付的只是几个小混混，在米兰眼里，那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反正她没练过武，说到打架，不都差不多吗？
无非就是男人力气大点，女人力气小点这样的区别。王为是警校毕业的，练过擒拿格斗，这就很了不起啦！
米兰根本就不可能清楚，街头小混混和青龙这种职业杀手的区别。
眼看着王为猛扑过来，青龙只是淡淡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等王为杀到近前之时，忽然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王为手里寒光闪闪的折刀，就挨着他的面皮擦了过去。
这是王为用来对付小混混的标准招数。
但是，只有在双方实力相差特别悬殊的时候，这种招数才管用。
难道说，青龙比王为强那么多？
这不科学！
就算是老爷子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比王为强那么多。
因为眼前的王为，是个伪青年。
不管是近身格杀的经验，还是对搏击技巧的理解等等，都远不是刚刚成年的年轻人可堪比拟的。也从来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在这个年轻段就领悟到形意拳“神变”的最高境界。
王为是扎扎实实的顶尖高手！
有着四十岁中年人的丰富经验和二十岁年轻人敏捷的身手，无论哪个方面，都处于巅峰状态。也许这世界上还有人近身搏杀比他更强，但绝不可能强到悬殊的地步。
电光石火的瞬间，青龙已经扬起手，雪亮的蝴蝶刀向着王为的腰肋间猛扎过去。
速度极快，力道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如果有其他高手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青龙这一刀最多只用了七分力道。
刀战！
近身格杀，七分力道足够了。
并不见得你每一刀都全力以赴就肯定能占便宜，近身格杀的精髓就在于快准狠！
一刀杀出，不管有没有刺中目标，都要留三分力气，以便在招式没有完全用老的时候，就能将刀子收回来，准备应对敌人的反击，或者准备第二次出刀。
你用力太猛，把刀子完全捅进敌人的身体内，急切之间，是拔不出来的。
就好像古代的重装骑兵挺着马槊冲锋的时候，一枪刺出，就不指望再抽回来了。往往一枪搠倒敌人后，敌人倒下去的身体就会把马槊“夺走”。在高速冲击的战马上，往回抽长达四米，并且槊首已经扎进人体内的马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所以，马槊这种豪华至于极点的重骑兵武器，其实相当于一次性的消耗品，通常要等打完仗之后才能从战场上回收。
骑兵第一轮冲锋过后，多数骑兵的马槊都已经扎在敌人身上了，大都是拔出马刀继续作战。
真正的近身格杀高手，在刀战的时候，通常每一刀刺出，都只出七分力气，省得自己的武器一招就被人“夺走”了。
青龙经验极其丰富，而王为的经验，也足够丰富。
一刀走空，在刻不容缓的刹那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唰——”，青龙的蝴蝶刀就挨着他的衣服擦了过去，和青龙闪避他的折刀情形如出一辙。
转眼间，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就完成了。
王为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不错，反应不慢！”
青龙站在原地没动，饶有兴趣地望着已经冲到客厅另一边的王为，微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米兰突然又“喔”地一声大叫。
王为急忙扭头看去，却只见米兰的肩头，溅起了一朵血花。
娘娘腔一手拿枪指着米兰的脑袋，另一只手里持着的刀子，已经在米兰浑圆的肩头划开一道口子。
王为眼里立即喷射出怒火。
“你什么意思？”
娘娘腔嘿嘿一声，笑嘻嘻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了王警官，龙哥还定了一个规矩。每次交手，如果你没能伤到他，那我就割你的女人一刀。至于割什么地方，那要看我的心情，所以呢……”
说到这里，娘娘腔固然拖长了声调，满脸的戏谑之色。
“你一定要认真打，要全力以赴。不然的话，接下来就没有这么便宜了。说不定我会割这里哦……”
娘娘腔嬉笑着，慢慢把刀子下移，压在了米兰高耸的胸脯之上。
虽然已经是十二月，南国的天气也依旧温暖，米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粉红色毛衣，胸口是完美的半球形轮廓，那把闪闪发亮的刀子就压在那高耸的半球上，看上去特备的刺目惊心。
“王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恨女人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女人越漂亮我越恨她们。因为她们有的我都没有，我很嫉妒，你知道吗？所以，我下一刀很可能会割得很深，甚至把她半边奶子都给割下来，到时候你会不会心疼死啊王警官？”
娘娘腔又捏住嗓子，“咯咯”地笑起来，笑得人浑身恶寒，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米兰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漂亮妩媚的丹凤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米兰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甚至肩膀上被割了一刀，鲜血直流也没能吓得住她，但只要是女人，就没人不在意自己的胸。何况米兰的胸部，是如此的完美。
不要说整个半边都被割掉，哪怕只是在上边留下一道伤痕，都绝对让人难以接受。
丑死了！
“你特么的……”
王为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迸出这么一句。
他是真的怒了。
那个地方，连他都没见过，他可不想将来有机会见到的时候，在那上边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可是那个念头自己要钻进脑海中来，也是无可奈何。
“NONONO，王警官，千万别说粗话，这样显得你很没有教养……而且我要提醒你，愤怒会让你的反应不再敏捷，比如现在……”
娘娘腔边笑边说，眼里满是戏谑。
而米兰的双眉，也在瞬间飞扬而起，满脸焦虑之色。
王为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倏忽间掠过他的心头。
是青龙！
在王为注意力被娘娘腔吸引过去之后，青龙骤然发难，如同闪电般一刀向王为杀去。
王为猛一扭头，蝴蝶刀雪亮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别墅二楼的空间本就不大。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纵算王为身经百战，反应再敏捷也来不及躲闪了。
一丝狞笑，在青龙嘴角浮现而出。

第641章 王为，你不够狠！
千钧一发之际，王为一声暴喝，挺起折刀，也向青龙猛刺过去。
这当儿，什么七分力气三分力气，那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师父当初教的近身格斗技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竭尽全力，一刀刺出。
对青龙刺过来的一刀，完全不管不顾，不闪不避。
就算想闪，也来不及了。
完全是出自本能——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要你的命！
绝对同归于尽的打法。
“靠！”
青龙也想不到，王为会跟他玩命，嘴里一声轻喝，百忙中，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
在这短短的刹那间，这也是青龙能采取的唯一措施了。
两人擦身而过。
裂帛声发出。
等两人都冲出去几步站定，各自回过身来，王为的胸口，衣服已经破了，渗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王为低头一看，便即暗暗舒了口气。
以他的经验，从血迹渗出的速度和出血量来看，这一刀未曾伤到要害，只是皮肉之伤。
不过冷汗已经瞬间湿透了他的背心。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形。
尽管像他这样既干过刑警又干过缉毒警察的多面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危险，甚至于危险会在不经意间发生，但以王为的身手，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尤其是在一对一面对面的近身搏杀之中，被人硬生生杀一刀，对王为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第一遭。
青龙这么牛逼哄哄，果然也是有底气的。
再看那边，青龙也刚刚将目光从自己的肩膀上收回来，肩头的衣服，已经裂开了口子，隐隐可见一丝血痕，但非常的淡，不仔细看的话，基本上发现不了。
也就是擦破点皮。
不过青龙的眼神，却迅疾阴冷了下来，冷冷盯住王为，冷冷说道：“王为，你这是不讲规矩啊，耍无赖嘛！”
王为就笑了，笑着摇头。
“你说的都有道理，因为你不要脸！”
泥煤的，你先偷袭老子就不说了？
现在却跟我来讲规矩，说我耍无赖，特么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王为毫不客气地朝青龙甩了一根中指。
“嗤——”
又是一下裂帛之声。
米兰激烈地挣扎起来。
王为猛地扭头过去，只见米兰胸口已经渗出了血痕，高耸鼓起的粉红色薄毛衣，在峰顶一侧裂开了口子，一串血珠渗了出来。
“我说了，我下次会割这里的！”
娘娘腔懒洋洋地说道。
能轻而易举地割开柔软的毛衣和毛衣下的内衣，在米兰皮肤上切一道浅浅的口子，不但刀子足够锋利，手腕上的力道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个死娘娘腔也是个厉害角色！
当然了，他如果没两下子，青龙也看不上他，不会专一挑他来搭档完成这个任务。
米兰又羞又气，又惊又怕，挣扎得益发激烈了。
但是下一刻，她忽然又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
原因很简单，娘娘腔把刀锋搁在了她的脸颊之上，冷冰冰的气息，直冲脑海，米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你要再敢动她，我保证杀了你！”
王为死死盯住娘娘腔，冷冷说道。
“是吗？我好怕啊！”
娘娘腔怪叫起来，一边叫一边立起刀锋，毫不客气在米兰脸颊上轻轻一拉，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也不长，鲜血却立即就涌现而出。
“来啊，来杀我啊！”
“你特么不杀我你就是狗娘养的！”
娘娘腔仰天大笑，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怪笑声刺人耳鼓。
王为的双眼，刹那间就红了，如同染了血一般。
“王为！”
青龙在那边冷喝了一声。
“要打就认真点。就你这样三心二意，我还不如一枪崩了你！”
青龙的左手，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大威力MKI手枪，发射的九毫米弹丸，在这样近的距离内，不管是谁，都绝对一枪毙命！
“草！”
王为一声怒喝，身子一躬，脚下发力，腰背一挺，旋风般向青龙杀去。
只可惜他太愤怒了，盛怒之下做出的动作，难免有一点点变形，有一点点不到位。这么一点变形一点不到位，对于普通对手来说，当然没有任何影响。
但对青龙来说，这就是破绽，而且是大得不得了的破绽。
青龙连刀子都懒得出，身子一侧，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正踹中王为的小腹，原本正在向前急冲的王为，像是猛地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整个人骤然转向，往后飞了出去。
米兰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在身在半空的王为，额头上汗水澹澹而下。
这一瞬间，米兰忘记了胸部的伤口，也忘记了脸上的刀痕，全身心都只有王为的影子。
王为足足飞出五六米远，重重撞在客厅的墙上，才轰然扑倒在地。
在扑地的刹那间，王为单手一撑地板，腰背一挺，就站了起来。
这一下，连青龙都叫了声“好”！
确实是好身手，反应也够敏捷。
不过，这么重的一脚侧踹，王为生受了下来，哪怕他身手再好，挨打的功夫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安然无恙，刚一站稳身子，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一刻，胸肋下剧痛刺骨，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直冲喉咙，硬生生咽了下去，满嘴都是血腥味。
“刚才那一招不算，你分心了，再来！”
青龙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向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龙哥说不算，可我觉得，还得算。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
娘娘腔笑吟吟的，手下却是一点不含糊，“唰”地一声，又在米兰胸脯上拉出一道口子。居然还是在同一边，雪白隐约可见，却被鲜血染红了，残忍至于极点，诱惑却也至于极点。
“哇哦，好漂亮……”
娘娘腔贪婪地盯着米兰被鲜血染红的胸口，伸出长长的舌头，绕着嘴唇转了一圈，又收回去，咽了口口水。
“王警官，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漂亮的美女，讨厌她们拥有的一切。你要是再不拿出点像样的本事来，我下一刀真给切下来你信不信？”
“你特么的！”
王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调侃过，更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却又特别无奈。
这一回的敌人，明显强大得过分了。
“王为，不要受他的影响！”
青龙又在那边一声断喝，脸色严峻，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先打好这一仗再说。不然，你得死！”
“你的女人也得死！”
“你明白吗？”
王为只觉得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这假惺惺的样子，简直要恶心死他了。
特么的不是你们两个在唱这出双簧吗？
这时候还假惺惺的装逼，你特么是有多无耻啊？你的表演欲望是有多强啊？
难道当了一辈子职业杀手，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所以心理扭曲了？特别想要表现一下自己？
“卧槽泥马！”
王为一声怒吼，脚下发力，再次如同离弦之箭向青龙猛扑过去。
“你就只有这种水平么？”
青龙不怒反笑，平静地站在那里，淡淡地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讽。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王为就杀到了他近前。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青龙才微微一侧身子，一脚踹了出去。
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青龙索性把蝴蝶刀都收了起来，背在了背后，似乎完全不屑于出刀了。
也确实没那个必要。
不管王为如何愤怒，如何瞧不起装逼货，青龙实实在在是有实力的，而且王为在盛怒之下出手，确实也存在着很明显的破绽。
和青龙这样的人交手，一个破绽就足以致命，更何况同样的破绽，两次出现在青龙面前，也难怪青龙连出刀的兴趣都没有了，就这么随随便便一脚踹出去，还是和刚才一样，正中王为小腹。
连王为被踹中的结局都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撞在墙上，“啪嗒”扑倒在地。
这一回，王为就没有刚才那样敏捷了，根本反应不过来，重重扑倒，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身来，连连摇晃着退了两步，扶着沙发才站稳了身子。
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顿时将地面染得殷红一片。
泪水顿时就顺着米兰的双颊流淌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竭力想要喊叫，只是用泪水模糊的双眼向王为示意，让他快走。
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那个恶魔，那个看上去平凡普通，如同大街上路人甲一般的杀手，此时此刻，在米兰眼里，就如同勾魂的厉鬼，面目狰狞，似乎随时都可能用他手里的刀子，收割走王为的生命。
在此之前，米兰坚定地相信，王为是无所不能的，是无敌的。
只要王为赶到，她就会转危为安。
而现在，米兰终于明白，理想再美好，也仅仅只是理想而已。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王为确实很厉害，但绝不是天下第一。
正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个时候，王为的安危已经超过了她自己的安危，米兰只希望王为快走，是真的不要管她，马上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带上一堆警察再赶回来。
至于到那个时候，她自己会怎样，米兰已经不去想了。
她也不在乎了！
看着王为终于站稳了身子，扶着沙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青龙开口了。
“你不行！”
青龙竖起左手食指，在自己面前轻轻摇晃，嘴角的轻蔑，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真的高估你了。也许你的身手确实不错，但你不够狠！”
“明白吗？”
“你不够狠！”
“区区一个女人，就让你阵脚大乱。这还不是你老婆呢，这是别人的老婆吧？就你这样，我还花了那么多心思来对付你，太不值得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王为！”
“好啦，游戏至此结束，我没兴趣再玩了。”
“我送你上路吧！”

第642章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
这时候，青龙终于展现出职业杀手果决残忍的一面，话音刚落，脚下发力，随着皮鞋鞋底和地板的刺耳摩擦声，青龙的身子如同闪电一般，向王为激射而去。
蝴蝶刀闪耀着死亡的寒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米兰的眼神满是惊慌，满是惶急，掺杂着再明显不过的绝望。她虽然不懂武术，却也看得出来，青龙这一击，几乎是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的。
速度太快了！
这个时候的王为，都没还有从刚才那重重一踹中缓过气来，还捂着小腹，弯着腰，想要努力挺直身子。面对这样快如闪电的一刀，连米兰都知道，王为是闪避不开的。
娘娘腔的眼神则满是惊艳，满是赞叹。
这才是青龙！
这才是名震东南亚黑道二十年，号称从未失手过的超级杀手！
姓王的小子死定了！
说实话，娘娘腔内心深处一直都紧绷着，他倒不是怕青龙打不过王为。那小子没那么厉害。就算真打不过，一枪崩了就是，难道还有阎王爷给他来打抱不平？
娘娘腔真正的担心的，还是边城警察。
这里毕竟是在边城的地盘，谁知道王为有没有通知他的战友们随后赶来？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甚至还很高。
娘娘腔从来都没有高估过这些警察的“操守”，想让他们跟你将道上规矩，那是白日做梦。人家本来就是警察好吧，何必跟你讲什么道上规矩？
娘娘腔就是怕龙哥表演欲望太强，无休止地跟这小警察纠缠下去。
龙哥也真是的，玩什么玩啊？
这种大事能玩吗？
直接把这些混蛋都干掉，拍照走人，找阮成大拿钱就是。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结束了。
娘娘腔放松心情，打叠好精神，笑吟吟地望着那边——小子，看你怎么死！
甚至连垂死的唐威，眼里都闪过一抹焦虑和绝望。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但王为几乎是他复仇的唯一希望。如果王为不能在这里杀了青龙，以后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甚至连小高都不行。
也不知道小高这次能不能平安归来，阮成大那边，可是发动了全部的力量来追捕小高。
能安全脱身就很不错了。
小高固然也是个狠角色，但跟青龙比，还是查了一大截。
最起码的一点，青龙这次安全离去，你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都说狡兔三窟，青龙连三十窟都不止。
但是现在看来，这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王为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心态不行，像青龙说的，不够狠，看到米兰受伤就沉不住气——年轻人，你就不能先把正事办了再惦记我老婆吗？
现在倒好，心爱的女人没救着，大家都是个死！
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王为腰背一挺，迎着青龙的刀锋就冲了上去。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故技重施，跟他拼命了。
青龙嘴角浮现起一丝狞笑，带着一抹轻蔑和不屑！
又来这一套！
你以为每次同归于尽的打法都能凑效么？
这样的手段，在我面前使过一次就够了，还来第二次？
除了找死，青龙也不知该怎么形容王为了。
算了，反正结果已经注定，何必再想那么多？
事实证明，关键时刻，你的脑子就不能闲着，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对手在生死关头到底会打什么主意。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王为不想死！
不但不想死，他还想杀了青龙！
刀锋及体的瞬间，王为忽然抬起了胳膊，挡在自己的胸前。
他断定，青龙这一刀，必定会直刺他的心脏。
这才是最致命的部位，绝对的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如果是别人，或许在这种高速的相对运动中还会有所偏差，不一定能正正刺中对手的心脏部位，但青龙绝对不会。
要是连这一点都不能保证，他就不是青龙了。
青龙的速度太快，动作太敏捷，闪是闪不开的，避也避不了，那就只有挡了！
用什么挡？
当然不是用自己的胸脯去挡，而是用自己的胳膊。
王为抬起的左胳膊，正正挡在自己的心脏部位之前。
“嗤——”
青龙这一刀，杀得奇准无比，没有丝毫阻碍，径直从王为的左小臂上刺了进去，直至没柄。
蝴蝶刀长达十公分的刀锋，全都插进了王为的左小臂，将王为的胳膊完全刺穿。
王为就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时此刻，青龙的刀锋正正卡在他左小臂的桡骨和尺骨之间。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青龙的刀被他夺了下来。
虽然夺刀的方式太过血腥惨烈，但到底还是夺下来了。
拼着挨你一刀，也要把你的刀子夺下来。
这是青龙没想到的。
如果是街头混混这么乱打倒也罢了，王为明明是高手，而且还算得是最顶尖的高手之一，怎么可能用这种无赖的打法？
这不是太无耻了么？
然而，不管是无赖也好，无耻也罢，这一刻，王为确实由被动变成了主动，实实在在抢到了先手。
近身格杀，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反转。
王为咬着牙，往外轻轻一摆自己的胳膊，顿时就将青龙的蝴蝶刀带往一边。因为惯性问题，青龙持刀的右手也随着往旁边带开了一点。
大约右移了一尺左右的距离。
这就足够了！
这一刻的青龙，在王为面前，中门大开！
他整个躯干部分，瞬间都变成不设防了。
这样的破绽，王为怎么可能错过？
这破绽压根就是他故意造成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好……”
刹那间，青龙也意识到了危险，不由得暗暗惊呼了一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他还想做什么动作来规避这近在咫尺的危险，都已经没时间。
王为根本不可能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唰——”
寒光一闪，青龙甚至听到了清晰的利刃破空声。
王为抬起右臂，手中的折刀狠狠捅了过去，从青龙左胸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直捅进去。
这里正是心脏的位置。
青龙刚才想捅的，也是这个位置。如果王为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抬起胳膊挡住青龙的刀子，那锋利的蝴蝶刀此时此刻，就已经正正插在他的心脏上。
一刀毙命！
对王为是如此。
对青龙是如此。
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青龙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的精力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软软的挂在了王为的刀锋上，瞳孔放大，生命飞快地从他体内流逝。
“你错了！”
王为凑到他耳边，淡淡说道。
“真正的狠，不但是对敌人狠，也是对自己狠！”
就像这一回，如果他对自己不狠，不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用自己的手臂去挡刀子，那现在死的，百分之百就是他王为，不是青龙！
“你赢了……”
青龙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开始飞快涣散。
“你特么的……”
直到这时候，一直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娘娘腔才终于回过神来。
特么的怎么会这样？
死的居然不是这臭警察，而是龙哥？
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
“你特么的敢杀龙哥？老子杀了你！”
娘娘腔大叫起来，嗓子一下子变得低沉无比，再也不是捏着嗓子硬学女人说话了，手一抬，黑洞洞的手枪枪口，就对准了王为。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瘫坐在红木沙发里，连手指头都很难动一下的唐威，突然爆发，像是生命突然又回到了他的体内，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向前猛扑而去。
唐威的目标并不是站在米兰身后的娘娘腔，而是王为放在他前边不远处的那把六四式手枪。
“你么的……”
娘娘腔顿时就意识到了危险，再也没想到唐威还能咸鱼翻身，几乎想都不想，立即掉转枪口，就向唐威开了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唐威背上再次破开一个血洞，却并没有什么鲜血飞溅出来。
他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干了！
其实唐威也就是做个样子，他积蓄了全部的力量，也就够他跳起来，做出向前扑去抢枪的样子，就算娘娘腔不朝他开枪，他也抓不到枪了，就算抓到枪，也绝对没有力气再朝娘娘腔瞄准，打响。
一个垂死的人，不可能完成这一连串的高难度动作。
他只是想要吸引娘娘腔的注意力，为王为争取一点时间。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事实证明，唐威的判断非常正确。
慌乱之间，娘娘腔根本就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判断，本能促使他立即掉转枪口朝唐威开枪，先把这个危险清除掉再说。
无论如何，枪比刀危险。
这是常识！
但常识有时候也是会出错的，尤其是面对王为这种用刀的高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对王为来说，枪和飞刀的杀伤力，几乎毫无区别。
用手枪固然可以一枪崩了娘娘腔，用飞刀也一样可以解决。
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为了保险，娘娘腔还不止向唐威开了一枪，而是连开两枪，在唐威背上开出两个新的弹孔。
在这种生死关头，在全力爆发的王为面前，他居然犯这种错误！
毫无疑问，这是致命的错误！
向唐威连开两枪之后，娘娘腔确定唐威再也没有可能拿到那把枪对他造成威胁，这才掉转枪口，想要再次对准王为。
哪里还来得及？
寒光一闪！
一柄锋利的折刀，带着死亡的光泽，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从米兰的耳边飞射而过，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娘娘腔的脖子上。
“当啷”！
娘娘腔手里的刀枪几乎同时落地，双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脖颈，指缝间鲜血喷涌而出，瞪大眼睛，死死盯住王为，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身子慢慢往地下出溜。
这边，没有了刀子支撑身体的青龙，比他还要先一步倒地，身子在地板上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形状，鲜血瞬间将他身下的地板染红了。
顷刻间，这栋别墅里又多了两个死人。

第643章 我尽力了
王为第一时间赶到米兰身边，却并没有急着给米兰松绑，而是先用脚踢了娘娘腔一脚，踢的位置和刁钻。如果娘娘腔还有一口气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动弹一下。猝不及防之下，这是作不了假的。
只要他略一动弹，王为就会毫不客气再给他补上一刀。
斩草一定要除根！
王为可不想自己给米兰松绑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给自己一刀。甚至直接给自己一枪。
这种不靠谱的屁事，王警官从来都不干的。
娘娘腔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透了。
王为蹲下身，握住娘娘腔脖子上插着的那把折刀，慢慢拔了出来。
免得鲜血溅他一身。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王警官办事都是这么有条不紊，青龙说他心态不稳，那是开玩笑了，只能说，青龙被他年轻的外表给骗了，再也想不到，在这个二十岁的躯体内，包裹着一颗“老奸巨猾”的心。
和青龙一交手，王为就知道遇到劲敌了。
一对一，刀子对刀子，说真的，就算在完全公平的环境里交手，王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青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来碰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关键是，对方不止一个人。
娘娘腔也不可小觑。
这么僵持下去，对方的胜率远远在他之上。
所以王为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得太久，不能按照青龙的节奏走，必须按照他王为的节奏走。
但要达成这个目的，并不简单。
青龙从一开始就掌握着主动，他处心积虑地设计好了这么个局，为的就是玩个猫抓老鼠的游戏，而不是倒过来。
面对这个战斗力和心智都丝毫不下于自己的对手，王为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自己年轻的外表。
唯有这个年轻的外表，才能让青龙误会他真的是一个喜欢冲动，控制不住自己的小伙子，由此轻视他，进而做出草率的决定。
比如那最后一刀，全力攻击，不留后手，就是青龙的破绽，也是王为唯一的机会。
如果再慢慢玩下去，王为中了两脚在先，加上牵挂着米兰的安危，几乎是必输无疑的。
青龙唯一的一次误判，把自己给玩死了！
现在，青龙的蝴蝶刀还插在王为的左小臂上，鲜血不绝流淌，王为却没有急着拔出来。在没有采取有效止血措施之前，不要轻易拔刀。
这是常识。
让刀子帮你堵住伤口。
否则，极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好在受伤的是左臂，王为的右臂完好无损。
折刀从娘娘腔的脖子里拔出来，因为速度够慢，所以并没有鲜血喷涌。
刀子拔出来的那一刻，娘娘腔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这是真正垂死的挣扎。
然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瞪着王为，依旧还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么强大的青龙，二对一，他还握着枪，结果还是被人双杀！
也难怪他死不瞑目。
不知道去了十八层地狱，娘娘腔会不会找青龙算账——都怪你要玩什么狗屁游戏，现在把自己玩死了吧？还让老娘陪你一起死，你个死没良心的，你赔！你赔你赔你赔……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确定娘娘腔已经死透，王为才轻轻舒了口气，略略在那里蹲了一会，算是稍作歇息。
和青龙这一战，时间虽然不长，却几乎耗尽了他的心血与精力。
稍顷，王为才站起身来，刀光霍霍，绑着米兰的绳索应身而断，米兰却还是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似乎被吓呆了。
直到王为揭开她嘴巴上黏着的透明胶，米兰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猛地跳起来，扑进王为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不管不顾。
别看米兰平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都是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形象，其实归根究底，她也还是个年轻女孩，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哪有不害怕不激动不心潮澎湃的？
温香软玉在抱，要是换一个时候换一个地方，王为肯定把持不住。
但是现在，很显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王为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算是安慰，嘴里却不好说什么。
好在米兰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很快就止住了哭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离开王为的怀抱，看着他兀自血流不止的左臂，惊呼道：“哎呀，你还在流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片刻间，米兰就恢复了女强人的思维。
至于她自己胸脯上的刀口和脸上的伤痕，这会儿是真的完全顾不上了。
所谓女强人，就是永远都知道轻重缓急，知道哪件事要摆在最前边优先处理。
王为点点头，径直走到唐威旁边，蹲下来，望着他。
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因为唐威眼下这个情形，是真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任何抢救措施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唐威受伤这么重，最后关头还为王为挡了两颗子弹，居然还剩下一口气，也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不过类似的情形，王为也见过不止一回。
人的生命力有时候是真的很顽强，顽强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见了王为这个动作，米兰也忘记打电话了，忙不迭地来到王为身边，蹲了下来。
她原以为，唐威早已经去了，没想到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唐威颤抖着嘴唇，很艰难地从嘴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让王为和米兰都犯了一下愣怔。
“两个……都死了？”
王为略略一愣，就笑起来，笑容看上去很灿烂，大声说道：“都死了，一刀毙命。死得干净利落！”
“好，死得好……”
唐威嘴角牵扯着，也努力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为，谢谢你！”
他威风了一世，就今天委屈得不行。
大丈夫死则死尔，奈何受辱！
所以这个道谢，确实是发自内心，唐威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亲眼见证两个仇人比他先死，唐威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不客气……”
王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唐威是明白人，那种虚头巴脑的安慰话，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相反是一种侮辱。
唐威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有尊严，也许他选的道路错了，但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这么多年来，拼命努力，无非也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有尊严罢了。
“我做了我该做的，依依就拜托给你了，她很脆弱，只有你能保护她……”
“放心，我会照顾她。”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
“永远？”
“永远！”
王为还是没有丝毫迟疑。
唐威就笑了，目光渐渐开始涣散，转到了和王为并排蹲在一起的米兰脸上，吃力地说道：“对不起啊米兰，这些年，委屈你了……”
米兰眼泪不绝流下，拼命摇头，哽咽着说道：“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我不委屈……你对我很好，我跟着你，不委屈……”
唐威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一口气，就是吸不进去，脸色渐渐变了，眼神也终于完全涣散。
眼见得唐威眼里的生命之火渐渐熄灭，米兰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王为拍拍她的脑袋，慢慢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洪峰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一拨就通，洪峰一直都在等他给个消息。
“洪局，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为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抓捕行动的结果。
洪峰淡淡说道：“很顺利，死了几个，抓了几个，还有一个漏网的。”
“老黑？”
王为的双眉蹙了起来。
“对，就是他。”
老黑从说去放水之后，就“失踪”了，不见人影。现在仗都打完了，其他犯罪分子基本一网打尽，只有他不知去向。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全市大搜捕。”
王为蹙眉说道：“可是，不对啊洪局，咱们把那里都包围起来了，他怎么可能漏网的？难道那里还有其他通道是我们没掌握的？”
“确实有一条通道是我们没掌握的，总装车间下边，就有一个战备防空洞，是当年留下来的，他从这个防空洞跑掉了。”
洪峰的语气听上去略略有点郁闷。
王为也微微一愣。
战备防空洞？
这倒是当年大三线工程建设的标准配置，“深挖洞广积粮”，任何一个大三线工程，都会有防空洞。这些防空洞往往连接在一起，在地下延绵出好多公里之外，是扎扎实实的地下迷宫。只是没想到，在总装车间下边凑巧就有这么一个防空洞相连。
看来这个老黑，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等五叶和闫红伟入彀，他就立即借机开溜，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五叶和闫红伟再草包，最起码拖住警方二三十分钟是不成问题的。有这个时间，足够他跑出警方的包围圈之外，大摇大摆溜之大吉了。
这个老黑跑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后，肯定还会跟青龙联系，只可惜，青龙已经死了，王为也没办法模仿青龙的声音，现阶段的技术手段也做不到利用手机信号跟踪定位。
老黑只要够机灵的话，这次说不定又能逃出生天。
这些江湖道上的积年老手，每个都有自己活命的绝招，不是那么好抓的。
“你那边什么情况？解决了？”
洪峰随即问道。
王为深深吸一口气，说道：“解决了。是青龙和他的一个手下，在唐威这里。绑了人质。现在两个都死了……不过，唐威也死了……伤得太重。”
“青龙？”
饶是洪峰久经大事，见惯了风浪，听了这言简意赅的几句话，也感到极度震惊。
青龙在东南亚黑道上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响亮到很多警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
与之相比，唐威的生死反倒变得很“无足轻重”了。
现在洪峰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王为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刻“临阵脱逃”，果然是发生了更加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个都死了？”
“对！”
王为很笃定地说道。
“两个都死了。”
“那你怎么样？”
“我还好，受了点小伤……正在等救护车过来。洪局，麻烦你通知一下市局和分局刑警队的同志，让他们马上赶到锦绣庄园一号别墅这边来。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他也确实需要好好喘一口气。
“好，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他们。你要注意，那个老黑，很可能还会跟青龙联系。甚至直接去锦绣庄园那边，你注意点！”
“是，请洪局放心，我会注意的。”
王为笑了笑，又加上一句。
“我还怕他不来呢！”

第644章 后唐威时代
“王为，你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救护车马上就到。”
王为刚一放下电话，米兰就在那边叫他，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
王为给洪峰打电话汇报的这当口，米兰自然也紧着给医院打了电话，没看刀子还插在王为胳膊上呢，血一直在流。米兰虽然不晕血，看到也瘆的慌，哪有不担心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我这不要紧，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动脉！”
没伤到动脉，根据王为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对的，如果伤到了动脉，那血不是这样流的，哪怕有刀子帮忙堵着伤口也不行。
但没伤到骨头，就是在安慰米兰了。
这个还真没办法自己判断，王为只觉得胳膊一阵阵的刺痛。
不过现在显然不应该拔刀子。
“我不要紧，皮肉伤……”
米兰嘴里是这样说，脸上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郁闷。娘娘腔那几刀虽然伤得都不是很深，却绝对是伤在要害。
米兰这种级数的大美女，最怕的就是在脸蛋上，胸口上留下什么疤痕。
丑也丑死了！
这种发自本能的担忧不会被任何其他情绪取代，哪怕现在情况这么特殊也是一样。
谁要是觉得女人容貌不重要，毁容了就毁容了，无所谓，那一定会被打死的！
“你就别强撑着了……不过，也不要太担心，伤好了之后，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到时候还可以去大城市找好医院看看，问题不大。”
王为一边安慰米兰，一边在椅子里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来。左臂就这么搁在桌面上，鲜血一点点滴落而下。
米兰摇摇头，走过来用毛巾帮他在伤口上方扎紧了。
压迫止血。
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了，好在用不了多久，救护车就会过来。
锦绣庄园离市人民医院并不太远。
一般来说，锦绣庄园这边的呼叫，市人民医院会比较重视。原因很简单，住在锦绣庄园这边的，非富即贵，医院那边也不想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给王为绑好毛巾之后，米兰就站在王为身边，目光尽量不去看躺在地板上的唐威，压低声音，问道：“这个事，要不要通知依依？还有……田美玉！”
王为这才猛醒似的，急忙问道：“依依呢？她在哪？还在学校吗？”
也是奇怪了，这次青龙居然没有去绑唐依依做人质，而是绑了米兰来威胁他。照理说，唐依依才是最好下手的目标，而且对唐威的重要性，是无人可以代替的。
米兰摇摇头，说道：“前不久，唐威把依依送走了，和田美玉一起送走的，听说是去了云都，但具体在云都哪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事实上，除了唐威，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唐威早就意识到了危险，在做准备了。”
“嗯……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小高离开之后，唐威就一直比较紧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威不让你知道，是有道理的。”
王为这么说道。
米兰摇头，蹙眉说道：“以前不让我知道，还说得过去，这个事都已经发生了，还不让知道，合适吗？”
王为不由一愣。
米兰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没办法反驳。
唐威以前不让米兰知道江湖道上的事，是不想让她牵扯进去，现在青龙都直接绑米兰当人质了，她已经牵扯进去，再对她隐瞒，确实不合适。
“猜旺，你知道吗？”
王为想了想，说道。
米兰没有马上回答，略一沉吟才说道：“知道，就是让人来绑架依依的那个安浪人，是唐威以前的一个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
王为点点头。
“也许曾经是吧。这个猜旺是安浪国的一个黑帮头子，跟唐威有仇，具体怎么结仇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跟他们做的生意有关。”
在生意两个字上，王为略略加重了一点语气。
米兰不吭声，她大致也能猜到，肯定不是做什么正规的生意。正规生意不合作了，只要没黑对方太多的钱，是不至于下这种黑手的。
其实黑道生意也一样。
这中间的恩怨，怕是一笔糊涂账，永远都搞不清楚了。
“你也知道，唐威不是那种吃了亏不还手的人，何况猜旺直接威胁到他的命根子了，他也绝不会放过猜旺的。所以，小高就去了安浪。”
“小高去杀那个猜旺了？”
米兰大吃一惊，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尽管她刚刚见证了一场生死搏杀，但对这种黑道上的仇杀还是很害怕，尤其事情就发生在她身边。
“嗯。”
“小高应该已经把猜旺杀了。所以才有人让青龙过来杀唐威。”
“人家这是报复。”
米兰叫道：“那小高怎么还没有回来？”
小高要是在，今天这个事，结局恐怕就不是这样了，也许唐威不会死，王为也不会挨这一刀。当然，青龙和娘娘腔或许也还活得好好的，谁知道呢？
如果事情可以假设，那就有无数种可能。
王为双肩一耸，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也许小高自己也遇到了很大的危险。
“那……那边还会再派人过来吗？”
米兰惊魂未定地问道，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往王为身边靠了一下，眼睛却向楼梯口望去，似乎生怕又有人从那边冒出来。
她对这种江湖上的仇杀一无所知。
正因为如此，才益发恐惧。
王为看了唐威的遗体一眼，轻轻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了……”
唐威都已经死了，猜旺也死了，这事就算是打个平手，那边应该也不会再发疯了。况且，连青龙都被杀了，还能去找谁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啊？
青龙这种级别的职业杀手，很贵的好吧！
最重要的是，猜旺死后，他的团伙有人接手当老大，唐威死了，唐氏集团或许还在，但唐威掌控的那个地下王国，却必定会分崩离析。没有任何人可以接受当这个老大。
葛文宏不行，段怀山也不行。
闫红伟本来算是个预备人选，可惜，洪峰不会同意。
而且，刚才洪峰在电话里也没说，死的到底是哪几个，包不包括闫红伟。王为觉得，闫红伟被包括在内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这家伙实在很嚣张，还有枪。
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就是个死，哪有不拼命顽抗的？
无论韩明正还是洪峰，虽然都很想要抓活的，不过为了参与抓捕行动的干警和武警战士的安全考虑，这种危险分子，还是一枪击毙比较靠谱。
唐威死了，闫红伟也没戏，基本上，边城的地下世界会乱上好一阵子，群雄争霸的局面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哪怕就是警方，也很难干涉其中。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自己的规则，外人是很难插手进去的。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往里面掺沙子的好时候，就算不放几个卧底进去，最起码也能想办法搞起来两个线人。
王为就有这打算。
虽然说，段怀山和葛文宏都没有办法全面接手唐威的地下王国，但至少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利用这个关系，王为也能搞到合适的线人。
唐威已死，没有了目标，那边还派人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王为再次摇头，很肯定地说道：“不会了。以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心一意搞好唐氏集团就行。”
不管怎么说，米兰还是唐氏集团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谁知米兰脸上去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他那份遗书，你应该看了吧？他肯定会先给你看的……从现在开始，唐氏集团的所有财产，都是唐依依的，和其他人没关系。当然，如果你愿意娶唐依依，那就是你的，所有都是你的！”
王为这才想起，唐威确实是立过这么一份遗嘱，也确实给他看过。
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想起这档子事。
米兰也看出来了，王为是真的把这事给忘了，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好吧，谁叫你有钱呢？”
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不但完全不动心，居然还把这茬给忘了，也就王为能做到吧？
“你能联系上依依？”
王为随即把唐威遗产抛过一边，问道。
“联系不上，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她。但唐威可以。每过一段时间，田美玉或者依依，会给唐威打电话。”
“暂时别告诉她，把这边事情处理清爽再说。”
沉思稍顷，王为终于做出了决定。
“合适吗？”
米兰反问道。
“不合适也没办法。依依太脆弱了，我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你迟早必须要告诉她的。”
“等我想好了再说吧，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出好办法来。”
这个事，是最让王为头疼的。
天知道唐依依能不能扛得住这个打击。
“你答应他，要照顾唐依依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米兰忽然又问道。
“就是那个意思。”
王为毫不迟疑答道。
米兰立马紧盯着问道：“那娇娇怎么办？你不打算娶她，和她结婚？”
王为就很无奈，扭头望向米兰，苦笑着说道：“现在你别问我这个问题好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米兰果然不再说了，却轻轻撇了撇嘴。

第645章 我是坏人，但我宁愿相信好人！
救护车还没到，电话先响起来了。
是米兰的电话。
米兰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王为已经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龙哥，我已经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老黑的声音。
看来他们已经确定，在这段时间内使用米兰的电话通讯。由此也能断定，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米兰活着，米兰就是个诱饵，诱王为孤身前来。就像娘娘腔说的那样，他们行动很少留活口。
王为略略迟疑了一下。
电话那边的老黑立即就察觉到不对了，沉声问道：“你是谁？”
“你觉得呢？”
王为淡淡反问道。
“王为？”
隔着无线电波，都能感受到老黑的极度惊诧和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龙哥呢？”
王为冷淡地一笑，说道：“既然电话是我的接的，你还用问他的下场吗？都被我杀了！”
“……”
老黑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无语。
“你确定？”
出乎王为意料之外的是，老黑没有马上挂掉电话，沉默稍顷，居然又再问了一句。
王为不动声色，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黑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不管不顾。
王为不得不将电话离自己的耳朵远一点，耳鼓震得难受，却也并没有阻止老黑，更没有询问为什么。
“太好了，王大队，谢谢你！”
好不容易，老黑才止住了笑，在电话那边说了一句让王为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不是很盼着青龙死？”
“当然了！”
“这混蛋压着我十几年了，连气都喘不过来，什么都得听他的。现在好了，他终于死了，从今往后，老子就海阔天空，再也不受他压制了。所以说，王大队，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听上去，老黑的声音相当愉悦，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你惹不起还躲得起呢！”
王为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这时候，他自然要尽可能的拖住老黑，或许就为追捕他的同事多争取到了一点抓捕的时间。
“惹不起也躲不起！你不知道青龙有多厉害，除非他主动放弃你，否则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他还是能找到你……他就是那么厉害！”
老黑连声说道，心有余悸。
王为就笑了，轻轻一声嗤笑。
老黑忽然回过神来，在这个家伙面前，说青龙如何厉害如何了不起，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绝对不可能引发共鸣。
特么的青龙都已经被他杀了，能有多厉害？
恐怕在王为眼里，这个在他们心目中魔鬼一般存在的青龙，也就是个送菜的家伙！
你再牛逼哄哄，还不是死在老子手里？
牛逼个屁啊！
“好吧，王大队，我不得不说，你真特么牛！”
王为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在电话那边，老黑肯定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大队，为了感谢你，咱们合作一次吧，怎么样？”
紧接着，老黑居然向他提出了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饶是王为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不由得来了兴趣。
“好啊，你说说看，怎么合作？”
“我先问你，唐威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什么意思？”
“嘿嘿，王大队，别误会，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回是有人请青龙来边城杀唐威的，价格出得很高，按照青龙的规矩，这笔钱先付一半，事成后付另一半……”
“你想去领这笔钱？”
王为马上就明白过来。
“当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王大队，咱们合作，我拿到钱之后，分你一半。反正这种钱，不要白不要是不是？”
老黑笑着说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王为就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和不屑之意。
去尼玛的道上义气！
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年轻，只要一说到道上朋友就两眼放光，似乎他们多讲义气，一个个都特么是关二爷转世，为朋友两肋插刀，眉头都不皱一下。
要是让他们听到老黑这番话就好了，他们才会知道，这才是所谓的道上义气！
道上的人每天都在不断算计别人，要不就是被别人算计，是最奸诈狡猾的，眼中除了利益还是利益，哪里来的什么义气？
青龙这一死，老黑笑得比谁都开心，并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冒领他的那一份“报酬”。
“你直接去领钱就是了，何必跟我合作？”
“不不不，王大队，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去是领不到钱的，必须要有唐威死了的照片，这是青龙和对方约定的条件。见到唐威死后的照片，人家不会付钱的。”
老黑急忙说道。
王为问道：“那见不到青龙，对方会付钱吗？”
“那倒没关系，青龙很少亲自出马跟他们碰面的，只要我拿着照片过去，他们验证真假之后，就会付钱。至于是不是青龙拿这些照片过去，他们不会管的。”
老黑耐着性子解释道。
都是看在钱的份上。
得知青龙死后，老黑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沉默寡言，从来都躲在阴影里的人，一下子变得饶舌无比。
王为说道：“你现在敢回来拿照片？”
“那当然不敢了。你那么厉害，我怕了你……”
老黑居然还不忘捧王为一句。
“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会派人专程去找你取照片。”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等你拿到了照片，我怎么能确定你到时候会分给我一半？”
“放心，我让人去找你取照片的时候，会先付定金。另外，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会让他带一卷录音带过去，我把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线索告诉你。就算最后你没拿到钱，这些线索也能算作报酬了……老实说王大队，我知道你的情况，你不差钱。尤其是唐威现在死了，你更不差钱，是吧？”
老黑有点调侃地说道。
唐威的老婆和女儿，你都搞定了，他的万贯家财，不都是你的？
看来这家伙对王为还真有些了解。
“可以。只要你提供的线索真的有用，我们可以合作一次。”
王为也是极有决断的人，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分一半钱，王为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他不差钱。
就算他差钱，这笔钱他也未必敢拿。
做警察，是必须有底线的。
“王大队爽快，早知道你是这么爽快的人，我真应该早点跟你合作。”
老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王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个逗逼，当初还以为他多神秘！
“我是警察，你是罪犯，你真那么相信我？”
王为都有点被他逗乐了。
“王大队，这你就不明白了。虽然你是好人我是坏人，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相信好人，不愿意相信坏人。”
老黑很认真地说道。
是这个道理！
没毛病！
王为简直无话可说。
谁说坏人就会相信坏人了？坏人和坏人之间，只是相互利用，要紧关头，所有的坏人都会选择相信好人，不相信他们的同类。
“好了，王大队，我不跟你说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那没用，你那些同事是抓不到我的。否则，青龙也不会让我去当诱饵了。再见吧，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说完，也不等王为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王为禁不住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回桌面上。
米兰一脸懵圈，望着王为问道：“你真要跟他合作？”
王为点点头，说道：“他愿意给我一些线报，我当然要看看了，要不要给他照片，到时再说。而且，我估计到那时候，还有人想要去见他的。”
“谁？”
米兰有点好奇地问道。
王为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米兰也就不问。
说起来，米兰实在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女人，总是能十分清楚地给自己定好位，该问的问，人家不想说的，绝不勉强。
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只要你足够强势，不被她的气场镇住，其实是很愉悦的。
很快，楼下又有了响动。
原先预计，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会先到，因为人民医院离这里比较近，而无论是市局还是西城分局，离这里都相对比较远。
结果，还是警车先到。
严格来说，不是所有的警车都来了，只来了一台警车，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台没有任何标志的两轮摩托车，只不过因为骑着这台摩托车的，是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白娇娇同志，所以这台没有任何警用标志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才被临时当成警车了。
白娇娇一个人来的，她一接到洪峰的电话，就赶在了最前边，直接跨上一台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开过来了，把其他同志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都甩在身后。
白娇娇将摩托车往旁边一扔，拔出手枪，就往别墅里冲。
“小心，别破坏现场！”
白大队刚一进别墅，耳边就响起了王为的声音，平静中略略透出一点疲惫之意。
白娇娇顿时轻轻舒了口气。
在去往二楼的楼梯上，见到了保镖和保姆的尸体，饶是白大队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得暗暗蹙眉。等到了二楼，见到躺在客厅中的三具尸体和满地暗红色的血液，连白娇娇也禁不住抽了口冷气。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王为的胳膊上，双眉立马紧紧蹙了起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过来？”
白娇娇盯着王为，冷冷问道。
看得出来，白大队确实有点生气了，甚至连米兰都没有看上一眼，这位闺蜜，此刻在她眼里，几乎变成了空气。
“我不敢叫你。”
王为老老实实地说道。
“如果来的不止我一个人，他们会杀了米兰，然后立即逃走。”
白娇娇哼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部在合体的警服之下，高高耸了起来，然后将手枪收起，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
无疑，白大队接受了王为这个解释。
因为她是同一类人，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只怕也会单枪匹马独闯龙潭虎穴。
这是性格决定了的，再也没办法改变。
所以说，有时候找一个讲道理的女朋友，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你没必要就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反复解释，结果她还就是不听。
郁闷死你！
“你受伤了？怎么还不去医院？”
这句话，却不是对着王为说的，而是对米兰说的，只有到这时候，白大队才似乎终于看到了半边脸和半边胸都被鲜血染红了的闺蜜。
至于王为胳膊上插着一把刀，白大队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相信王为，肯定是没有大碍。
没看到那家伙，嘴里叼着一支金装南烟，抽得有滋有味的。
米兰苦笑道：“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只是你来得比他们都快……”
话音未落，已经隐约听到了救护车“呜呜”的警报声，正由远而近。
对此，白娇娇充耳不闻，目光一扫地上三具尸体，蹙眉问道：“哪个是青龙？”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最没可能的那个。”
白娇娇的目光立马就落在了青龙的尸体上，轻轻哼了一声。
“就这模样，确实够普通的……”
王为就看了看白娇娇，再看看米兰，然后轻轻摇头，满脸感慨之色。
怎么他喜欢的女人，都是这么聪明过人的？

第646章 谁知道美女心里怎么想的吗？
“王大，你好牛！”
王为躺在病床上，代欣欣捧着一束大大的鲜花，猛闯进来，冲到他的床前，很夸张地叫道。
王为顿时哭笑不得。
昨天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白大队赶到之后不久，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也到了。
不过王为没有急着上车走人，而是让他们检查了一下别墅里所有躺在地上不能动的人。哪怕是青龙，唐威，娘娘腔都不放过，王为叮嘱他们，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千万不能马虎。
王大队这也是抱着万一的心理。
虽然娘娘腔说过，他们不喜欢留活口，但万一有漏掉的呢？
能救一个算一个。
可是事实还是让王为失望了。
那两个家伙不愧是职业杀手，心够狠手够辣，愣是没留下一个活口。
除了二楼躺着的三个，医务人员和随后赶到的大批刑警，还从锦绣庄园一号别墅找到了六具尸体，其中四名黑西装保镖，两名保姆。全都是刀伤，基本一刀毙命，手法极其干净利落。
青龙敢于屡次深入边城犯案，他和他的“团队”，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在确认没有其他需要抢救的人之后，王为才很无奈地和米兰一起上了救护车。
他倒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住院。
但人民医院的医生和他意见不一致。
见到插在他胳膊上直至没柄的蝴蝶刀，外科大夫如临大敌，叫了两名助手，十分认真地帮他处理了伤口，抽出刀子，止血，包扎，最后将王为的左胳膊捆得像个粽子，再用一条绑带毫不客气地挂在了王大队的脖子上，并且严厉警告他，在没有征得医生同意之前，不许随便放下来。
否则，医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另外，医生还命令王为必须住院观察，把诸如B超，CT什么的，全都做一遍。
不怪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这么谨慎，关键一进医院，米兰都还没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就急急忙忙告诉医生，王为刚刚跟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至少被那个犯罪分子重重踹中两脚。而且，还不能确保犯罪分子用的刀子上是不是沾了有毒的东西。
王为差点被米总的脑洞吓到。
刀子上淬毒？
亏她想得出来。
毫无疑问，米总是古装剧和武侠小说看多了。
王为觉得米兰就是再跟他开玩笑，医生却实实在在全听进去了，在处理完伤口之后，说什么都不许王为离开，直接给他开了住院证明，让他住院观察。
说起来，医生之所以这样慎重，有一多半是看在王为缉毒警察的身份上。也许这位医生身边有亲人被毒品毒害过，在边城，这真是太有可能了。所以在知道王为是一名缉毒警察之后，对他的伤势特别在意。
加上米兰随便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跑过来全程陪同，再加上白娇娇在一边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王为自己的意见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有一种病，叫医生觉得你有病！
不过在医院躺躺也好，可以休息一下。再说被青龙那么恶狠狠地踹了两脚，王大队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好好检查检查完全应该。
有些内伤什么的，最好不要硬扛。
年轻时硬扛还没关系，不明显。等上了年纪，这些旧伤加在一起发作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有病治病，有伤疗伤。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所以王大队就在市人民医院住了下来。
昨晚上还好，就是白娇娇在医院里陪了他两个小时，不过后来白大队还是被王大队赶走了。瞧白娇娇累的，王为也心疼。
以前在重案大队当副大队长的时候，白娇娇也忙，也累，但毕竟是副手，而且重案大队的案子相对来说比较单一，基本上都是命案，侦破起来有一整套早就熟悉的流程。
现如今到了西城分局当这个刑侦大队长，那是实实在在的一把手，就不是单纯破案那么简单了，大队里里外外的事务，她都得管都得抓。
而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看上去都不大，都很鸡毛蒜皮，实则上特别烦人。
当了几个月的刑侦大队长，白娇娇已经想要打报告辞职不干了，她宁愿不当这个大队长，还是当个副职好了，只管破案，其他所有乱七八糟的屁事白大队都不想管。
谁特么爱管谁管去。
跟王为确定恋爱关系也有几个月了，两个人愣是没什么时间玩点风花雪月。
当然，这也跟白娇娇的性格有莫大关系。大约在白大队认为，所谓谈恋爱，只要确定关系就可以了，当大家都认定他们是一对之后，过上一两年领证结婚，一切OK。
至于中间这个谈恋爱的过程，什么看电影，压马路，一起旅游啥的，能省就省吧。
不是没钱，实在是没时间。
反正只要跟王为结了婚，妻子该尽到的义务，白大队肯定会尽到，绝不含糊。
至于王诚和叶玫急着抱孙子，那也可以，不就是生一个吗？
生完之后爷爷奶奶负责照看，白大队是没时间去管的。
当然，十月怀胎是有点麻烦，不过仔细想想，真正影响白大队破案的，也就是怀孕的最后三四个月，再加上坐月子一个月，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个月的。
五个月，白大队觉得自己还能忍受。
况且，这五个月只是不能出外勤，不能太劳累，坐镇刑侦大队，为同志们提供后勤支援还是没问题的，办案子，最主要的是理顺思路。
自己的思路始终都会很清晰，这一点，白大队觉得绝不会因为自己怀孕而有什么改变。
所谓“一孕傻三年”，白大队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屁话。
谁敢在她面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当心被收拾得连爹爹妈妈都不认得。
甚至于，光结婚就好了，干嘛非得要生孩子呢？
王为鬼点子那么多，他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反正这个世界上，会生孩子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白大队觉得，单纯就生孩子这件事来说，肯定有别的女人做得比她更好更出色。
比如米兰……
尽管米兰嫁给唐威那么多年也没生过孩子，但那是唐威的问题，不是米兰的问题。
这一点，作为米兰的闺蜜，白大队也是隐约知道一丢丢的。
昨天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白娇娇看到米兰望向王为的眼神之后，就心里雪亮，知道米兰是不可救药地爱上王为了。
白大队虽然谈恋爱的经验不多，但心理学学得相当不赖。
米兰几乎根本就没再遮掩什么，哪怕当着她的面，也毫不掩饰自己对王为深入骨髓的喜爱。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可以让她也给自己分担一点什么呢……
当然，这个念头始终只是在白大队心里，纵算以白娇娇那惊世骇俗的性格，也觉得这种话似乎不大好宣之于口。
白大队只是不耐烦理这些屁事，不代表她智商低。
嗯，至于说到白大队的情商，倒确确实实是有那么一点低下的。
白娇娇被王为“赶走”之后，米兰并没有出现。
这一点，王为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唐威刚刚走了，身为唐威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唐氏集团老板娘，米兰这段时间会非常非常的忙。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可以轻易处理好的。
只怕王为都没办法置身事外。
别的不说，单单唐威那个遗嘱以及唐依依对他的感情和依恋，他就撇不清。
从今往后，这个大包袱，怕是非得背在王大队的背上了。
问题是，王大队觉得自己也挺“冤大头”的，到目前为止，他真的啥好处都没捞着啊，除了付出还是付出。最多也就是在米兰胳膊上画过几只小乌龟。
除非，他答应唐威曾经的条件，娶唐依依为妻，那所有好处基本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个事还得再想想，再想想，从长计议……
别看王大队破案时有如神助，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碰到这感情纠葛，立马就变弱智。这人啊，往往就是这样，在某个方面特别突出，在另一个方面就会特别低能。
那种无所不能的神级人物，是很罕见的。
至少王大队肯定不是。
最没心没肺的是，昨晚上吊着一支胳膊，王为孤孤单单的，居然还好好睡了一觉，一夜无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老实说，这种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惬意，王为也好久没享受到了。
反正昨晚上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安宁。
仔细想想，很可能是因为青龙被杀，一年多来，如芒在背的那种危机感瞬间消失，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心中再无担忧，也就睡得格外踏实。
这一段经历，在另一个时空，是完全没有的。
另一个时空的王为，跟青龙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偶尔听说过这个黑道枭雄的名字，以及他那些被神化了的传说。从来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面和青龙交手，做生死搏杀。
其实，在这个时空，他的人生轨迹早已经改变了，早已偏离原先的轨道。许多情况，都出乎王为的意料之外。
再这样下去，王大队的“神棍生涯”，肯定会难以为继了。

第647章 王大，你好牛！（上）
昨晚上，禁毒大队的同事很“识趣”，谁都没有去医院打扰他。
毕竟王为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
今天一大早，大家伙就忍不住了，相约着蜂拥而至。
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十几号人，包括正在进修学习的教导员李丁，全都到了医院，一个不拉。原本抓了一大批贩毒分子，今天要严加审讯，但谁都不提这茬。
不管怎么说，先去医院看望王为是正经。
贩毒分子反正已经押在看守所，早一点审迟一点审没关系，不怕他们飞到天上去。
对此，洪峰，肖世高，魏明辉等市局分局领导谁都没有说什么，等禁毒大队的人去医院看过王为之后，他们也会去的。
尽管王为在抓捕行动中“临阵脱逃”，而且对领导也“保密”，算是严重违反纪律，但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况且，“干掉青龙”这是多振奋人心的事？
别的地方不好说，天南省边境这几个市的警察，对青龙可以说是“久仰大名”了，这些年，青龙的犯罪足迹，可不仅仅出现在边城市。至少还有两个边境市，有过青龙的犯罪记录，而且都是重罪。
警方一直抓不到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家伙实在太狡猾了。
也太强悍！
是真正的悍匪。
国内那些所谓悍匪跟青龙比较起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没想到这回边城警方不但找到了青龙，还把他当场干掉了。而且还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干掉的，是一对二，白刃搏杀，面对面一刀毙命！
王大队这回当真是“名震四方”了。
算是给边城警方争了光。
当然，这些都是台面上的理由，对市里那些大人物来说，真正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这个事情，也不得不褒奖王为的理由，还在唐威身上。
唐威可是有秘密的人。
活着的时候，因为顾忌到方方方面，唐威肯定能保守这些秘密，某些大人物晚上也能睡得安稳，现在唐威死了，可就有麻烦，某些大人物，晚上怕是睡不安枕了。
边城这大半年来，也真是多事之秋。
先前“宝元公司诈骗案”已经搞得十分震动，场面上许多大人物深受牵连，不少人已经倒了霉，侥幸没倒霉的那些，也是寝食难安。现在又出了这么个事，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两天安生日子了？
这些弯弯绕，禁毒大队的同志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想要一种简单的生活，一种简单的快乐就足够了。
包括曾经最不服气王为的曹承在内，都是这样。
破案，抓罪犯，把他们送上法庭，得到法律的制裁！
这就是禁毒警察和刑警们的“简单生活”，也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去医院看王为，这帮糙汉子出乎意料的浪漫了一把，居然还买了鲜花。
送花这种事，在后世普通到烂大街，但在九十年代，那还是相当时髦相当新潮相当浪漫的，这样浪漫的事情，代欣欣最喜欢了。
她也是禁毒大队唯一的女警，理所当然，这束花肯定由她来捧着的。
禁毒大队这帮人进门的时候，王大队正吃完早餐没多久，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在考虑是不是马上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算了。又或者，压根就没必要办什么手续，直接走人就是。
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虽然挨了两脚侧踹，王为知道还扛得住，一段时间不大舒服是难免的了。但说要住院，倒还不至于。
结果大家伙冲了进来，把王大队吓了一跳，想要立即躺下来装可怜，那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只是笑着说道：“代妹妹，你们搞什么名堂？”
“王大王大，你真了不起，好牛好牛……”
代欣欣双手将鲜花捧到王为面前，面带桃花，笑嘻嘻地叫道，一边叫一边东张西望，自然是想要侦察一下，看白大队在不在。
这要是被白大队误会自己要跟她抢男朋友，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幸好白大队不在，代妹妹放心了。
王为忍不住伸手敲了她一个爆栗。
其实代欣欣的年龄，比王为还要大一点点，不过她是队里唯一女警，又一贯的呆萌，大家自然而然地都将她当成小妹妹。
王为这种伪青年尤其如此。
而且王为还是副大队长，是领导，更加要神态俨然。
对此，代欣欣不但毫无反感，还笑眯眯的，显得特别享受。
“王大王大，你快给我们说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青龙，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厉害？那么多传闻，简直都像个妖怪了……”
代欣欣兴奋莫名。
其实不单是她，全大队的人，包括和平在内，都很好奇。
如同代欣欣所言，传闻中的青龙，岂止是“厉害”两个字了得？真的和妖怪差不多，就算不会呼风唤雨，那也是身高一丈，膀阔十围，胸口像门板一样结实，力大无穷。
普通人在他面前，简直和瓷娃娃差不多，一碰就碎。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是懂得些搏击技巧，一般的人，恐怕打不过他。”
王为很低调地说道。
青龙已经死了，说他厉害也好不厉害也罢，都没什么。关键青龙是死在他手里的，要是他说青龙好厉害好厉害，不就变成自吹自擂了吗？
王大队虽然一向不是低调的人，但在自家兄弟面前，倒是从不张扬。
代欣欣顿时就撅起嘴巴，说道：“王大，你这也太简明扼要了吧？不过瘾不过瘾……”
和平也笑道：“王为，你就给大家说说吧，我们都很好奇呢。”
“是啊是啊，王大，给我们大家说说。”
立马就有人随声附和。
“放心，王大，你这是高级病房，没有外人……”
王为住的是“高干病房”，这是市人民医院对缉毒警察的特别关照，当然，也因为胡卫国亲自给医院打过电话。
胡卫国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市领导，政法战线一号人物。
边城场面上最核心会议中的成员，排名还并不靠后。
市人民医院得给胡局这个面子。
尽管市人民医院没有太多事情要求到公安局，却不代表院长本人将来没有事要请胡卫国帮忙。
九十年代，边城人民医院的条件相当一般，医疗技术设备也不怎么先进，高干病房却搞得很像模像样，不但是单人病房，卫生间什么的一应俱全，还用屏风分隔成里外两间，里边是病床，外边是会客室。
十几个人拥进房间，也不显得多么拥挤。
“就是，王大，还是你面子大，我们基层警察，什么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代欣欣就翘了翘小鼻头，似乎王大享受“高干待遇”，她也与有荣焉。
王为笑了笑，说道：“大队长，不是我要卖关子，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青龙这家伙很狡猾，这次五叶和闫红伟之间的交易，甚至桑邦和陈开雄之间的交易，都是他在暗中促成的。其中牵线搭桥的，就是老黑……老黑是青龙的人，算是老兄弟吧，跟着青龙混了很长时间。”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
和平蹙眉说道。
到底是职业缉毒警，脑瓜子转得特别快，马上就开始切入技术层面。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到闫红伟那边去，让唐威也把注意力放到闫红伟那边去，他才好从容下手。其实他的一号目标就是唐威，是境外有人请他来杀唐威的……至于我，本来不是他的目标，他说跟我有私人仇怨……”
“私人仇怨？他什么意思？是说你去年破的那个绑架案子，唐威女儿那个……”
和平也有点犯愣怔。
去年唐依依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边城公安系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和平尽管是缉毒警不是刑警，对此也颇有耳闻。
不过再也没没想到，这还能被青龙扯到私人仇怨上头去。
这家伙的心胸是有多狭隘，或者说他是有多自大？
完全不能容忍失败。
只要有人破坏过他的“好事”，那是必定会报复。
这是病！
当然，不用治了，王为已经彻底帮他“治好”了。
“对，就是那个案子，他觉得，我在挑衅他，把他在江湖道上的名气毁了。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他说，要是不杀了我，他今后在江湖道上就不好混了！”
“呸！”
和平顿时一口气喷出，满脸都是痛恨和不屑。
“什么东西？”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一个犯罪分子而已！”
王为笑道：“有些人就是这么自大，要不怎么说自大狂呢？说的就是青龙这种人。”
“王大，听说锦绣庄园一号别墅那边，死了七八个人？”
有人插口问道。
有关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情况，并没能完全保密，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对，是死了七八个，除了唐威之外，还有他家的两个保姆，四个保镖……”
顿时就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吃吃地说道：“四个保镖？那青龙他们有几个人？听说好像就是两个人，是吗，王大？”
“应该是吧。反正我在现场，就见到两个。”

第648章 王大，你好牛！（下）
众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在唐威家里如入无人之境，足见这两个人的厉害。
毕竟唐威可不是普通市民，而是边城地下世界最有名的老大，公认的枭雄似的人物，家里四个保镖，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好像听说他们没用枪，全用的是刀？”
代欣欣放肆八卦。
事实上这个案子昨天才发生，却已经在边城公安系统引起了轰动。有关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早已流传出去，因为除了王为，谁都不在现场，纯粹靠推论来猜测案子的发生经过，其中不免有以讹传讹之处，不少地方有夸大之词。
但现场发现的死者，绝大部分是死于刀伤而不是枪击，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法医只在唐威身上发现了两处枪伤，但他最致命的伤势，还是失血过多。也就是说，在中枪之前，其实他已经身负重伤。
用刀子在别墅连杀多人，还毫不费力地绑架了唐威和米兰，青龙名不虚传。
在热武器时代，冷兵器的经典案例到底很少见了，尤其是青龙这种名震东南亚的职业杀手，在大家的印象中，一般都是擅长用枪的人。
现代社会，职业杀手以近身搏击的方式杀人，到底不常见，危险系数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哪里有用枪杀人那么“方便快捷”？
偏偏在唐威家里，他们用了最费力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模式。
其实这只说明一个问题：成竹在胸！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不管青龙他们用什么方式，结局都是不变的，反正就是碾压。
“对，他们主要是用刀，怕枪声惊动附近的人。”
王为点头说道。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固然是独立别墅，跟周边其他别墅都相隔一定的距离，但枪声确实还是很不好遮掩。既然要引王为前来，那就不能惊动了其他人。
“用刀杀那么多人，高手啊……”
有人忍不住惊叹。
“那还用你说，青龙那么大名鼎鼎，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又有人说道。
“嘿嘿，他再厉害有个屁用？还不是死在咱们王大手里？当胸一刀，干净利落。”先前那人嘿嘿一笑说道，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得意，似乎青龙是被他亲手干掉的，随即对王为说道：“王大，当时到底怎么打的，给大家伙说说好不好？”
王为笑道：“当时我也是有点急了，急着想要救人，露出了不少破绽，生生被他踹了两脚，每一次都给直接踹飞，现在这里还痛着呢！”
王为摸了摸自己的下腹部，心有余悸的样子。
“要是正儿八经过招，到底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
王为这也是实话，单以实力而论，青龙近身格杀的水准应该和他差不多，两人如果仅仅只是竞技，不是生死相搏，那么很有可能会和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大战一天一夜不分胜负。
最终谁输谁赢，可能还得看体力。
谁能扛得更久一点，谁都胜率就大一些。
“最后我也是冒险了，直接用胳膊挡住了他的刀子，趁他发愣的时候，给了他一刀。”
王为轻描淡写地说道。
实在他也只能这么说了，难道还像那些说书先生一样，将“王警官大战职业杀手”这出戏说得天花乱坠，使劲自夸？
要说脸皮嘛，王大队的脸皮那是足够厚了，就是没有那样的口才。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描述，也已经听得大伙目瞪口呆，颇有惊心动魄的感觉。禁毒大队这帮人，可不是普通市民，谁不是有两下子的？起码也练过擒拿格斗术。
所谓用胳膊挡刀子，然后一刀反杀。
听起来简单，仔细一想，这过程那是何等的惊险？
王为只要稍有失误，抬起的胳膊没有正正挡住青龙的蝴蝶刀，那现在躺在太平间冰柜里面的，就不是青龙而是王大队了。
在双方近身搏杀电光石火的瞬间，用胳膊准确无误地挡住猛刺过来的刀子，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想要做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王大，你这不是在警校学的吧？天南警校三年时间，就能练出这样的身手？”
愣怔良久，有人这么说道。
天南警校的毕业生，边城公安系统内部又不止王为这一个，多的是，怎不见王为其他那些同学校友，和王为一样，这么牛逼哄哄的？
“呵呵……”
王为用一个不置可否的讪笑，把这个话题岔了开去。
“王大王大，你这么厉害，要不以后你就做我们的教练吧？我们全队都操练起来，大家都好身手，以后碰到那些犯罪分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脑洞开这么大的，不用说，肯定又是代欣欣。
代妹妹考虑问题，从来都不过脑子的。
当然，破案的时候例外。
似乎不少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本事——公私分明！
工作的时候俨然女强人，仿佛全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她，一旦离开自己的本职工作，对任何其他事情都是“呆萌风格”，完全不过脑子。
王为笑道：“这个办法不错，咱们每天花两个小时练习，先练他个十年二十年再说！”
武术这东西，没有一二十年的寒暑之功，没有丰富到极点的实战经验，基本就属于强身健体的性质了。像代欣欣说的那样，整个禁毒大队，人人都练成格斗冠军的身手，纯粹就是开玩笑。
大家伙都哄然大笑。
和平却沉吟着说道：“王为，欣欣这个提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武术是要有基础的，但实战格斗却不见得就完全没有捷径可走。我看啊，你确实可以好好总结一下，把几样特别适用的技巧总结出来，交给全队的同志，我相信是有效果的。”
王为笑着点头。
和平这个说得其实很有道理，想要靠着临时抱佛脚来练成顶尖高手是不可能，但只选取近身格斗术的精华，突击训练一番，效果也还是很不错。
比如近来特别流行的所谓“女子防狼术”，本质上也就是近身搏斗的速成训练。
只要大家肯下苦功，加上有王为这个名师指点，短时间内把禁毒大队的擒拿格斗水准提升一大截，绝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这个事情，必须和平亲自来安排，不能由王为自己出头。
如果王为自己主动提出来，要给大家当教练，只怕效果会适得其反，不少人会在心里觉得王为就是得瑟，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再说，目前和平在禁毒大队的威望是无可替代。
现阶段，王为的威望也在极速攀升，毕竟少了些沉淀。以王为现在的威望，如果和平调离，他出任禁毒大队大队长，那是不成问题的，禁毒大队的日产工作肯定能进行得井井有条，也不会有人公然对王为表示不满。然而要达到和平在禁毒大队那样高的威望，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积累。
“哎哎，别总是说我的事，说说你们在红旗厂那边的事。”
眼见得大家伙围住自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王为只好主动转移话题。
“王大，我们那边也很精彩啊……”
这回急着开口的，自然还是代欣欣。
小丫头满脸流光溢彩，说不出的兴奋难耐。她来禁毒大队一年多时间，还很少碰到这样的大行动，以往类似的行动，也只参加过一两次，规模自然要小得多。因为她是女孩子，大队领导特别关照她，太危险的任务不派她去。
所以这次红旗机械厂的抓捕行动，对代欣欣来说，也可以算是破天荒第一次。不但亲身参与，而且还担任了突击队员，和其他男同志一起，持枪往前冲，和武装贩毒分子直接交火。
相当过瘾。
“王大，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冲进总装车间的吗？”
“谁啊？”
王为笑着问道。
“曹队！”
代欣欣一翘小鼻头，傲然说道。
王为眼神一轮，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曹承。从进门到现在，曹承一反常态，异常低调。和他平时争强好胜的表现大相径庭。
和平微笑说道：“这一次，小曹的表现确实不错，有勇有谋，敢打敢冲，要不是他第一个冲进总装车间，打乱了毒贩的阵脚，行动还没有那么顺利！”
王为笑道：“很不错啊。”
这口气实在有点太领导化了，奇怪的是，听在每个人耳朵里都觉得理所当然，谁都没有任何违和感。禁毒大队的全体同志，都已经接受了王为成为大队主要领导人的事实。
曹承嘿嘿一笑，说道：“也没有老大说的那样……就是误打误撞冲进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当时那情况，嘿嘿，也想不了那么多……”
曹承边说边摇头，很谦虚的样子。
和平站起身，拍了拍曹承的肩膀，说道：“曹承，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老广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也不要总是自责！”
王为笑着说道：“老大说得对，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
曹承轻轻舒了口气，知道事情是真的过去了。
其实岂止是他，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王为调到禁毒大队，队里就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没有消停过，因为曹承和王为公开闹矛盾，队里的气氛也一度相当尴尬。
现在好了，禁毒大队的气氛总算恢复正常了。

第649章 高度评价
领导到下午才来医院看望王为。
虽然说，领导的动作是滞后了点，但规格够高啊。
当杜双宇走进病房的那一刻，王为确确实实有点犯愣怔。
“杜市长？”
正躺在床上优哉游哉抽烟的王大队一跃而起，动作利索，哪里像个伤员了？等他跳下床才意识到，这个时候实在不是表现自己好身手的最佳时机。
你不是伤员吗？
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呢。
一见王为这个动作，杜双宇就笑了，扭头跟自己身边的胡卫国说道：“看上去还行嘛，伤得不严重。”
胡卫国也笑着说道：“小伙子年轻，身手好，医生说，情况其实还是蛮严重的，刀子直接把胳膊捅穿了，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肌肉和血管都有受伤……”
杜双宇就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随即隐敛不见，叹息着说道：“咱们禁毒警察不简单啊……每年都有那么多民警同志因公负伤甚至因公牺牲，不容易不容易……”
“是啊，那个青龙，是整个东南亚都声名赫赫的悍匪，职业杀手，王为能战胜他，真的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
胡卫国马上附和着说道。
对杜双宇为什么会亲自到医院来看望王为，个中内情，胡卫国心里明镜似的。毕竟他不是公安业务干部出身，本就是场面上混老了的人，杜双宇在担心什么，关心的又是什么，整个边城公安系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纵算是韩明正这位省厅的禁毒总队长，洪峰这位边城公安局顶尖的业务领导，在这个方面的敏感性都远远不如他。
“市长好！”
“各位领导好！”
王为忙不迭地给领导们敬礼问好。
这个“慰问团”不但规格很高，人员到得也相当齐整。
除了杜双宇亲自领队，胡卫国，韩明正，洪峰，肖世高等省厅，市局，分局领导几乎都到了，只有何建与吴航宣这些业务干部没有露面。估摸着这会，他们正忙着审讯抓获的贩毒分子呢。
上午禁毒大队的同志们来看望的时候，王为基本搞清楚了昨天红旗机械厂老厂区那场激战的结果。
抓捕行动一开始就异常激烈，狙击手击毙阿豪，确实震慑住了大部分贩毒分子。尤其是那些没有分到枪支的马仔，枪声一响，就惊慌失措，有的当场跪下，双手抱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有的则拔腿就跑。
而分配到了枪支的几个家伙，比如闫红伟，长子，阿辉等人，那是贩毒团伙最核心的成员，也是最死硬的家伙。情知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这几个家伙，是毫不犹豫开枪拒捕。
五叶和他的两个手下，表现又有所不同。
他们也开枪，但明显打得“心不在焉”，一门心思只想夺路而逃。
满满一箱子钱当场就丢了，好不心痛，只想轻装逃走，并且是分头跑的。五叶，司机和跟班，跑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他们也很清楚，一旦被警方抓获，那是必死无疑。
凭着他们这次的毒品交易量，足够判他们好几回死刑了。
五叶不但自己跑，还忽悠闫红伟他们一起跑。
只有分头跑，才能让警察顾此失彼，逃脱的机会才比较大。
只可惜，这次行动是韩明正和洪峰亲自指挥的，出动的警力和兵力之多，也是贩毒分子的十倍以上。韩明正和洪峰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对这帮大毒枭的心思可谓是了如指掌。早就做了相应的准备。
激战的结果，除了老黑，其他人无一漏网。
闫红伟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击毙他的，不是狙击手，而是曹承。
曹承第一个冲进总装车间，闫红伟朝他开枪，两人对射。闫红伟虽然是打手出身，近身格斗或许还有两下子，说到射击的水准，自然远远不如曹承。
因为边城的特殊情况，一直以来，对一线禁毒警察的训练都抓得比较紧。不然的话，每年只怕会有更多的禁毒警察因公负伤甚至因公牺牲。
五叶没有被击毙，跑了不到两百米，被追击的武警战士一枪击中大腿，当即倒地，被生擒活捉。
他的司机和跟班，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被击毙，另一个知道跑不掉，跪地投降。
在闫红伟和阿豪先后毙命的情况下，闫红伟团伙的其他几个死硬分子，也都失去了最后的斗志，纷纷缴械投降。
这帮家伙肯定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反正闫红伟和阿豪都已经死了，到时候尽可以将各种罪行都推到他俩头上，自己装从犯甚至胁从犯。
别看阿辉，长子这班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读书最多的也没初中毕业，基本等同于一伙文盲和半文盲，在应对警察这个方面，却“颇有心得”。
闫红伟和阿豪是团伙最重要的两个头目，他俩双双殒命，其他人就很好推脱罪名了。
不过想要在何建，吴航宣，和平这些“老猎手”面前耍花招，那就要看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正儿八经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同志，那是领导的专利，这种情况下，何建，吴航宣这样的业务干部，是不会去凑热闹的。如果双方关系好，倒是可以考虑在王为出院后，请他喝个小酒吃个烧烤什么的。
“怎么样？除了胳膊，其他地方伤到没有？”
杜双宇上下打量着王为，关心地问道。
没事……
这两个字原本就要脱口而出，却只见站在杜双宇身边的胡卫国正在给他使眼色，王为顿时就回过神来。这当儿，还得要拿捏一下，不能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不然的话，他战胜东南亚最有名职业杀手这个事情的分量，就要大打折扣。
事实证明，那个什么青龙其实也相当的稀松平常，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既然他那偌大名声都是吹出来的，王为战胜他，也就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了。但这个事情，演变到现在，其实已经不仅仅是王为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边城市公安系统，已经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个事情搞个宣传，将边城缉毒警察的硬汉形象打出去。
当然，也能向上级多要点资金什么的。
王为要是随便瞎谦虚，不免打乱了胡局的全盘部署。
王为脑袋瓜子转得贼快，瞬间就明白了胡卫国的意思，只不过一时之间，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描述，毕竟向着代妹妹自吹自擂，和向着市长局长这帮人自卖自夸，是两个概念。
王为一贯的特点，是不大喜欢表功。
他要是喜欢表功，在另一个时空，决不至于混到四十几岁还是个最普通的基层民警，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不过聪明人总是有办法来应对意外情况的，王为现在的应对办法，就是嘿嘿傻笑，不回答。
他知道会有人帮他回答这个问题的。
比如说胡卫国。
胡局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对杜双宇说道：“市长，那个青龙着实是个厉害角色，就算是单打独斗，小王也未必稳赢他，何况他们还有两个人，还有人质在手，当时的情况确实相当危险。主要小王敢打敢拼，用自己的身体挡刀，这才战胜了青龙和他的帮凶！”
胡局这番话说得相当流利，几乎是一气呵成，可见是早就想好了的，算是边城市公安局此番对外宣传的基本调子。
有关王为的伤势，胡卫国已经知晓了大概情况，知道没有什么大碍。
对王老虎这个孙子，胡卫国内心还是比较关照的，况且王为也确实争气，连破大案要案，眼下在全省公安系统都算是小有名气了，为边城市局狠狠争了几回面子。虽然说，脾气是臭了点，但还在胡卫国的接受范围之内。
现如今哪个年轻人没点个性？
尤其是有本事的年轻人。
果然，杜双宇对胡卫国这个回答很满意，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小王很不错，敢打敢拼，敢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刺刀见红，算得是年轻同志的楷模了！”
杜双宇这个话，可谓评价极高。
胡卫国和其他随行人员，一个个连声称是，望向王为的眼神，就变得更为柔和友善。
“老胡啊，对这样敢打敢拼，脑子又灵活，屡建战功的年轻同志，要放开手脚，大胆使用。不要顾忌那些论资排辈的议论嘛。干什么都要论资排辈，会寒了年轻同志的心。也不符合上边的指示精神嘛……”
杜双宇继续拖着长音说道。
“是的是的，市长说得太对了，我们局里也确实有这个计划，要大力培养一批年轻干警，提拔到更加关键的岗位上去！”
胡卫国连连点头，说道，微微扭头，目光有意无意在紧随身后的肖世高脸上扫过。
肖世高满脸笑容，心里头却暗暗叹气：看来得给这个年轻人再调整一下位置才行了。
都说王为很得杜市长看重，果然是真的，不是传闻。
好吧好吧，那就再给他调整一下，谁叫他运气那么好，总是能侦破大案子呢？
再说，王为和肖局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可化解的矛盾。
肖局这个决心，也不算太难下。

第650章 打领导秋风
领导看望，通常都有固定流程，时间不会拖得太长。
王为又不是什么令人百看不厌的大美女，自然是一切照流程走，说些场面话，客客气气的来，客客气气的走。
不过当杜双宇问到有什么困难需要市里帮助解决的时候，王为倒是老实不客气，提出了要求。
“市长，我们队里装备太简陋了，防弹衣什么的，都不齐全，武器装备除了手枪就没有别的，霰弹枪，微型冲锋枪，瓦斯弹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有。我们边城禁毒形式那么复杂，禁毒警察的装备又那么简陋，总是不大好……而且，我们禁毒大队连台像样的警车都没有，就是两台破面包车，跑市区路况好的时候勉强能用，一旦去山区，搞不好就在路上抛锚了……”
听上去，王大队的怨气还挺重的。
肖世高就背着杜双宇向王为投去鼓励的眼神。
这家伙，机会抓得恰到好处。
这时候不提点要求，过完这村就没这店了。
果然，杜双宇笑着说道：“好嘛，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打发。行，警车我给你解决一台，进口越野车，和你们胡局长的车一样，沙漠王子，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为顿时就喜笑颜开，点头不迭：“满意满意，谢谢市长谢谢市长……”
他也就是漫天要价，等着杜双宇跟他坐地还钱。
能够多多少少搞到点经费，就算很不错了，谁知杜双宇还真是财大气粗，居然一口就答应他一台沙漠王子。
九十年代，这确确实实是极好的越野车，皮实，耐抗，越野性能也很不错，在边城这种多山的边境城市，是最适合的车型。比禁毒大队目前用的两台破微面要强得太多了。
只不过这车贵啊，整个边城公安局，眼下也没装备几台，其中一台还是胡卫国的座驾。
市局支队级单位都搞不到沙漠王子，现在他一个分局禁毒大队，倒搞到一台，不知道会羡慕死多少人。
其实杜双宇也是做个顺水人情，笑着对胡卫国说道：“老胡啊，宝元公司不是还封存着一批车子吗？其中那台沙漠王子，给他，让他们禁毒大队也威风威风！”
胡卫国哈哈大笑，说道：“好的好的，市长，一切听市长安排。”
说起来，宝元公司眼下可是一块大大的唐僧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想要咬上一口。至于那些等着退款的受骗者，恐怕是没办法挽回全部损失了。
骗子会挥霍啊！
赃款被挥霍了那么多，资金哪里还能一一回笼？
到时候看吧，反正会有一点的，但到底能挽回多少，那还真不好说。
比如宝元公司封存的固定资产和汽车等物品，原则上在没有最终结案之前，是不能乱动的，也不归杜双宇这个市长处置，得听法院的，法院怎么判决就怎么办。
但杜双宇既然这么说了，谁还能跟他对着干不成？
宝元公司那个案子，还是王为破的呢。
奖励一台车怎么了？
况且这是奖励给禁毒大队做警车，又不是奖励给王为私人。
任谁都没有话说。
“至于武器装备嘛……呶，现放着韩总队在这里，你打打他的秋风。”
杜双宇哈哈笑着，眼睛一抡，就揪住了韩明正。
警车的事情好解决，不要说现有一批车封存在那里吃灰尘，就算没有这个顺水人情，堂堂市长，大笔一挥，批给禁毒大队一笔款子也不过是等闲。这都是杜双宇职权范围之内的事，一言而决。
但说到武器装备，杜双宇就谨慎多了，绝不肯随便表态，抬起一脚，把皮球踢到了韩明正的脚下。
反正你是省厅的，以前还是边城市局的副局长，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王为嬉笑着说道：“我可不敢打他的秋风……”
“好啊，王为，你什么意思？你就打我的秋风，不敢打他的秋风，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
王为话音未落，杜双宇就笑着打断了他。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得出来，杜市长今儿个心情相当不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了韩明正一军。
韩明正倒是相当光棍，直截了当对王为说道：“你想要什么武器装备，打个报告上来，我找厅领导去反映反映，说不定能给你们解决一点。”
韩明正这话也就是给自己留个余地，他是禁毒总队总队长，全省禁毒工作都归他主管，下边一个立了功的禁毒大队要点先进装备，也是理所当然，基本上他就可以做主了。
不过在杜双宇面前，韩总队也还是要做出一副“我很尊重领导”的样子。
大凡领导，都比较在意这一点。
“好嘞，谢谢韩总！”
王为应得好爽利。
他是真的高兴。
实话说，从杜双宇那里“敲到”一台沙漠王子，王为还没有这么兴奋。毕竟他现在是有钱人，虽然不能用私人的钱给公家买车，但只要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在他心里总觉得不算多大个事。这武器装备，可是有钱都搞不到的，必须要上边发话。
现在有了韩明正这个表态，多多少少总是能搞到一些好东西的。
说实在的，现阶段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武器装备实在是太简陋了，除了手枪，基本上就没别的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王为一口气打了两个领导的秋风，表示很满意。
领导见他提了条件，也表示很满意。
这样一来，整个看望过程才算是圆满的嘛。
领导们离开的时候，王为一直送到住院部大门口，这才挥手作别。
等王为回到病房时，发现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
这个人姓程，叫程宇。
是一个见到谁都满脸微笑，和气得不得了的年轻男子，当然，相对王为的年纪来说，程宇就不算年轻了，已经三十出头。
“程主任？”
王为大感意外。
“王大。”
程宇笑眯眯的，主动伸出手和王为相握。
“程主任你这是……”
王为有点犯愣怔。
对于程宇忽然出现在他的病房中，他确实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宇不是陌生人，而是胡卫国的秘书，正式职务是边城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这位程主任，在边城市局可谓是大名鼎鼎。
如果说，要评选边城市公安局第一猛人，王为还不一定当选，倘若评选边城市公安局第一脾气温和的人，那必定是程宇无疑。
程宇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
在公安局内部，从未听说程宇跟谁红过脸起过争执。
假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倒也并不奇怪。只要能忍，不和人起争执也能做得到。关键他是办公室副主任，局里一把手的大秘书，平日里要管的事情很多，杂七杂八的，相当烦人。而且打交道的人也多，很多事情，胡卫国不好出面，就只能着落在他的头上。
众所周知，你管的事越多，出差错的可能就越大；打交道的人越多，得罪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偏程宇就有这本事，不但局长大秘书的本职工作和办公室副主任的本职工作都做得极好，局长交代的几乎每件事情都完成得漂漂亮亮，还能做到八面玲珑，绝不和人争吵。
看上去，程宇是个扎扎实实的老好人，百分之百的人畜无害。
只有王为才知道，这位平时对谁都满脸微笑的程主任，实实在在是个厉害角色。他到底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样不为人知的厉害事情，王为倒不是很清楚。毕竟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和程宇之间距离有点远，双方没多少交集的空间。
一个是普通的一线刑警，到老也就是个普通一兵，另一个则是一把手的秘书，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但程宇后来的职务，王为却是清楚的——边城市副市长兼边城市公安局局长！
也就是说，如果历史轨迹不发生太大变化的话，多年之后，这个出名好脾气的程宇程主任，将会成为边城公安系统的一哥。
程宇不是洪峰这样的业务干部出身，自始至终，他都做的是办公室工作和后勤工作，也不是场面上“一方诸侯”平调过来。
比如胡卫国，以前就先后担任过县里，区里的一把手，后来平调至市公安局当局长。
原本像程宇这种出身，是极少有可能出任市局局长的，最好的前程，最高的职务，一般来说，市局分管办公室和后勤工作的副局长，就是极限。
事实上，程宇在出任市局局长之前，正是分管办公室和后勤的副局长。程宇最拿得出手的资历，就是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东城分局局长。
把绝不可能变成可能，程宇算是开了先河。
这样一个人，要说他就是个老好人，王为如论如何都是不相信的。这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所以，他对程宇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心里瞬间就提高了警惕。
程宇和他没有任何私交，绝不是专程到医院来看望他的，而且刚才领导前来看望王为的时候，程宇并没有跟在胡卫国身后，亦步亦趋。
也就是说，程宇其实是专程来找他的。
有什么事情，需要胡卫国出动他的大秘，“私下”来跟王为沟通呢？
反正不那么简单。

第651章 唐威的秘密
程宇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上级领导。
尽管他的职务只是局办公室副主任，但级别前不久已经提到了副处，相对于王为这个正股级的副大队长来说，是扎扎实实的上级领导。
西城分局局长肖世高目前的级别也还只是副处。
程宇主动给王为泡好了茶，对高干病房的一切，比王为这个“主人”还要熟悉得多，到了这里，仿佛跟回到家里一样，轻车熟路。
“王大，来，先喝口水。”
程宇笑眯眯的，令人根本就无法对他生出任何恶感来。
虽然明知道他此行目的不简单，王为也还是觉得如沐春风。
这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有一种人的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
“程主任，你要是这么称呼我，我就当不起了，你还是叫我小王好了。”
王为客客气气地说道。
面对这位似乎谁都可以在他面前放松甚至是放肆的著名好好先生，王为可没有半点轻慢之心。
程宇轻轻一笑，似乎对王为的谦逊很满意，不过还是坚持称呼王为的职务：“王大，称呼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你为我们边城公安争了那么大的光，我也跟着有面子啊！”
“当场格杀青龙”，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也就是毙掉一个犯罪分子，类似的事情，全省时不时会发生，没啥了不起的。
往大了说，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真正的悍匪，纵横东南亚江湖道二十年，从未遇到过敌手，那么多国家的警察想要抓他，都只能望洋兴叹，束手无策。结果死在了边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警察手里。
而且不是凑巧，是硬碰硬，面对面一刀干掉！
好好宣传的话，说王为给整个边城公安系统争了光也不算多夸张。
“程主任这么说，我都要脸红了。”
王为哈哈一笑，接过了程宇亲手给他泡的茶水。打定主意，程宇不主动开口，他也绝不会主动询问程宇此行的目的。
对王为心中所想，程宇似乎并不知道，只是絮絮叨叨地说道：“王大，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哎呀，这就好啊……”
王为笑道：“谢谢程主任关心，我运气一向不错。”
程宇也笑：“就是就是，这个运气是顶顶要紧的，运气好比什么都强……不过，主要还是王大本事好，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冠军，青龙怕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吧？他要是知道，我估计他就不敢跟你玩刀了……”
王为笑笑。
那可不见得。
他相信青龙肯定下了一番功夫来调查他，二十年从不失手，这可不是靠运气就能办到的。王为的官方履历都是公开的，从来没做什么隐瞒，天南警校三届格斗冠军头衔也一直都光闪闪地戴在他的头上，不是什么秘密，并不难查。
王为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仅仅只是在警校学了些擒拿格斗的技巧，哪怕他学得再好，真的拿到了三届格斗冠军，和青龙玩刀子的时候，也只有一个“死”字。
没有几十年寒暑苦练，没有生死百战的丰富经验，跟青龙过手的第一招就死了。
在这种事情上头，没有运气可言，只有真功夫！
不过这些话，自然没必要跟程宇提起。
程宇是那种天生混场面的人。
在他们眼里，一切事情和人，都不过是棋子，可以利用的棋子和暂时不好利用的棋子，再加上弃子。
而且很显然，程宇今天绝不是专程来夸奖他的。
“王大，我今天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和你探讨一下……”
程宇的语气依旧很温和，脸上笑容不减。
“程主任请讲，我洗耳恭听。”
王为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端正了坐姿。
“不是不是，没那么严重，是真的探讨，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拘谨。”
程宇连忙说道。
看得出来，他对王为的客气恭敬还是很满意的。他脾气好，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一杆秤。
“王大，这第一个问题，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如果局里要为和平同志调整一下职务的话，他是愿意留在城区还是愿意去下边县局锻炼一下呢？”
程宇微笑着说道，仿佛就是朋友之间的普通闲聊。
王为却大吃了一惊，诧异地说道：“程主任，我们大队长要调走？”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吧？
而且，就算和平要调走，似乎也不应该是程宇来跟他谈这个问题啊。
程宇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不是市局政治部主任，干部调动，原则上不归他管。当然，他是局长大秘，全局的干部调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甚至没有他不能施加影响的。
只不过，凭什么跟王为来谈这个事？
但王为的吃惊也就是瞬间之事，马上就回过神来，程宇真正想跟他谈的，其实并不是和平的去留，而是他王为官升一级！
这几乎是明摆着的。
如果这时候上边把和平调走，除了让王为扶正当禁毒大队一把手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难道还能从外边再调一个大队长过来？
在此之前，可以这么干，或者再过几个月也可以这么干，唯独眼下不能这么干。
那是妥妥的打脸！
胡卫国对王为又没意见，干嘛要打他的脸？
程宇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局长确实是有这样的考虑。和大队也是老同志了，在禁毒战线屡立战功，对这样的业务骨干，局领导肯定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这句话的双关之意就更加明显了。
和平是业务骨干，所以局领导会关心他，你也是业务骨干，局领导一样会关心你。不会厚此薄彼的。和平一调走，禁毒大队大队长的位置，稳稳就是你的。
“组织上对和大的家庭情况应该是很了解的，杨大姐的工作任务也很重，经常要加班要出差，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局领导考虑和大还是继续留在市里工作比较好。”
王为一点不客气，直截了当说了自己的意见。
程宇就笑。
这就对了。
要是王为假惺惺跟他讲客气，或者说要避嫌什么的，程宇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对王为的评价怕是要一下子降低好几个档次。
你一个年轻人，刚刚从学校毕业一年多，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那么多心机干什么？当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直肠直肚比较好。也符合别人对你的定位。
“嗯嗯，这个意见很好很中肯，我会如实向局长汇报。”
程宇连连点头，说道。
这么说来，和平调离，王为接任，基本已经成为定局了。不过自始至终，程宇都没有说过有关王为自己职务调整的任何消息。
一个字都没提。
聪明人都是这么谈话的，程宇也不可能直接提到王为自己的职务调整。因为他一旦开了口，就等于明白告诉王为他要升官了，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这官升不成了，王为岂不是要怪罪他？
现在一个字不提，就算出什么意外，也怪不到他头上。
“现在唐威这个案子，牵涉很广啊……”
沉默了片刻，程宇才叹息着说道。
嗯，“唐威这个案子”，这个提法很有意思。
到目前为止，这其实还是两个案子，一个是五叶闫红伟的贩毒案，一个是青龙的绑架杀人案。唐威只是绑架杀人案的受害者。
如果不考虑唐威和闫红伟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特殊关系，这两个案子甚至都可以说是独立的。
但无论如何，似乎不能冠之以“唐威这个案子”的名称。
可是程宇既然这么说了，王为肯定不能将之当成是程宇的“口误”，事实上，程宇的言外之意相当的明显——案子的重点在唐威身上，他们现在谈话的重点，也在唐威身上。
和唐威有关！
这才是程宇专程过来找他“探讨问题”的真正目的。
王为反倒暗暗舒了口气。
他早就预料到，唐威的身后事处理，会相当麻烦。
唐威这辈子，也堪称是传奇一生了。
如同程宇所言，牵涉极广。
他在世的时候，和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交往，座上嘉宾有高官显贵，席上常客也有贩夫走卒，关系网错综复杂至于极点。
这种复杂的关系网，牵扯到许多人的方方面面。
唐威不出事的时候，相安无事，大家都相信，唐威这样的枭雄肯定能把四面八方都摆平，一些不能泄露的秘密，也会带进坟墓中去。
总之一句话，唐威能镇得住。
就算他有再多的秘密，也不用担心。
但有个前提，那得是唐威活着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位边城枭雄，边城地下世界的终极仲裁者，居然会意外横死。
也就是说，他牵涉的那些方方面面的秘密，根本就来不及处理。
这些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对不少人来说，极有可能就是一场灾难，甚至是灭顶之灾。
难怪有人会坐不住，也难怪程宇会专程出现在这里。
王为已经心里有数了。

第652章 云山雾罩
“你知道的，王大，其实关于唐威这个案子，后续怎么处理，是有不同意见的。”
程宇说着，掏出烟来，递给王为一支。
程宇没有烟瘾，但需要的时候，也能陪着抽，身上揣着的，一般都是金装南烟，并且通常会揣着两三盒，原因很简单，胡卫国是老烟枪。做秘书的，总是要关注好这些细节。
王为接过烟，很利落地打着火，给程宇点着了，再自己点起烟，很专注地望着他，静待下文。
尽管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程宇此行的目的，但总归还是要亲耳听他讲一讲才保险。也许自己猜测的，和对方实际想要的，还有一定的区别。
“一种意见是纯业务的，觉得唐威既然涉案，就应该把彻查下去，把所有问题都搞个水落石出……”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持这种观点的人应该不少吧？”
老实说，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是持这种观点的。
程宇微笑点头，说道：“确实不少，而且许多还是业务骨干。”
比如你那位女朋友白娇娇白大队长！
在另一个时空，白娇娇也是坚定不移的“彻查派”，因为她手头有好几个案子，都跟唐威有关，或者跟唐威熟悉的人有关，必须要彻底搞清楚唐威的秘密，案子才能完完全全的水落石出。
在本时空，白大队恐怕也还是这个意见。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从程宇这个轻松的表情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业务骨干们的这些意见，并没有成为主流，更没有干扰到胡卫国的决心。
实际上，除非特别重大的问题，一般下属的意见是很难干扰到一把手决心的。
所以，王为敏锐地意识到，这不是程宇谈话的重点。
“其实，局长本来也是这个意见，有问题就要彻查，一查到底，水落石出。”
程宇继续不经意地说道。
这是自然，在他嘴里，胡卫国无论何时都必须是很正面的形象。所有非正面的东西，决不能从程宇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原则。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揭胡卫国的短，唯独他不可以。
场面上混，这一点也是所有领导的共识。
秘书和司机，从来都是领导最贴心的人，甚至比老婆孩子还贴心，如果连最贴心的人都靠不住了，领导哪里还有安全感？
不过如果要说这就是胡卫国的原意，那王为的理解能力基本也就属于小学生级别的了。
真要是这个意思，程宇还用得着专门走这一遭？
直接让专案组彻查就是了。
“你知道的，唐威是代表，要搜查他的住宅和办公室，还需要走程序……”
程宇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王为笑而不语。
相关规定他也是知道的，但那是指唐威活着的时候好吧？现在人都死了，不管什么资格，那都是即时终止的，还需要走什么程序？
但程宇既然这么说，王为自然也就这么听。
反正这也不是重点。
程宇不过是为胡卫国“改变初衷”在找借口罢了，尽管这个借口找得并不好。但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交代一句，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不必纠结。
“关键的意见还不在我们局里，来自……”
程宇说到这里，抬手往天花板指了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王为笑着点头。
见到这个笑容，程宇便即放心，知道王为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嗯，这就很好，孺子可教。
这小子年纪不大，脑瓜子转得还是挺快的，关键很能领会领导意图，有前途，有前途啊！
要不人家怎么能够二十二三岁就要当大队长了呢？
那可是扎扎实实的副科级，硬邦邦的，不掺半点水分。而且禁毒大队大队长要是外放下边副科级派出所的话，铁定是要当所长一把手的，连当教导员都是“降格使用”了。
想想看，城区那几个副科级的派出所，哪一个所长不是三四十岁老于世故的？倘若忽然多了这么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该是怎样的风景？
“市里的意见很明白，现在是特殊时期，唐氏集团宜静不宜动……”
说到这里，程宇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市里的经济，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舒宝元已经把咱们搞得元气大伤。两个亿，那得是多少钱啊……”
程宇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当然是因为两个亿才让程主任骤然兴奋一下的。
这么大一笔钱，差点就让舒宝元和那个香港丑女人给骗走了，该死的！
要是我有这么大一笔钱……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样的念头相当危险。
程宇甩甩头，将那危险的念头强行从脑海中甩了出去，继续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唐氏集团虽然是私营企业，却是我们市里最大的私人企业，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唐氏集团再出了问题，一旦垮下去，那就不是普通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了。王大，我们都是具体办事的，可能不大明白社会问题有多么严重……”
“我明白。”
王为言简意赅地打断了程宇的话。
他是真的明白。
在另一个时空，身为刑警的王为，不止一次放下手里的案子，被市局抽调去参加维稳工作。
那是最要紧的任务，比任何案子都要紧。
至于其他部门的同事，被抽去参加类似工作的次数就更多了，有一段时间，甚至每天都需要出动。
你明白那就最好。
程宇一点不在乎自己说话被王为打断，继续说道：“市里刚刚进行过人事调整，申书记和杜市长的意见，都是要稳定。”
刚刚进行过人事调整，就意味着博弈的数方好不容易达成了妥协和平衡，这个时候，任何打破这种平衡的行为都是危险的，会视为对另外几方的挑衅。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博弈，又会立即再次掀起波澜。
没人愿意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杜双宇。
他已经成功搞垮闻开疆，登上了市府一哥宝座，眼见得申无垠很快就要年龄到线，到时候他顺势进步，接替市委一哥位置基本是铁板钉钉。这当儿，自然是稳定为第一要务。
谁特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那就是跟杜市长作对。
“稳定好稳定好……”
王为随声附和，心中却又疑惑起来。
到目前为止，这些事情好像都还是和他关系不大。
唐氏集团不能乱，这一点他是赞同的，毕竟作为边城市最大的私营企业，一旦垮下去，最起码有上千人要失业，就要牵扯到上千个家庭的稳定。
然而如果要深究下去，唐氏集团的混乱是必然的。
唐威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洗白上岸，但底子毕竟不干净，一直都跟三教九流的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仔细彻查，说不定真的就垮了。
在另一个时空，唐威意外死亡之后，有关他的死因一直都是个谜，结论当然是意外，但这个结论到底靠不靠得住，是不是真相，却是谁都不敢担保的。
而唐威死后唐氏集团也很平稳地渡过了难关，王为曾经亲自参与侦办过这个案子，完全能感受到来自上边的巨大压力，最终不了了之。
眼下这种压力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而市里大人物不能乱，这一点王为也是赞同的。
照理说，市里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压根就不可能波及到他这种层级的基层小警察，但王为是个例外，撇开他家老爷子不说，王为自己，已经深深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去，和那些大人物的命运绞作一团了。
目前这个结局，对王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上位的杜双宇和官升一级的胡卫国，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尽管王为不能算是杜双宇和胡卫国的自己人，至少那些大人物不会刻意针对他。
要是市里大局再起波澜，对王为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王为关注的重点在于——程宇为什么要跟他来谈这些事！
难道这不应该是大人物决定的事吗？
你们觉得应该彻查那就彻查，应该平稳过渡就平稳过渡，决定都应该由你们这些大人物来做，和我王为有什么关系？
我又作不了这个主！
从根本上来说，王为现在跟这个案子唯一的关联，就是他杀了青龙，而唐威死在他的面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唐威算是在要紧关头救了他一命。
否则，娘娘腔那两枪就不是打在唐威身上，而是直接在他身上开出两个血窟窿了。
但还是跟程宇说的这些事情没关系啊。
程宇也许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困惑，也许没有察觉，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下去：“王大，我听到一个谣传，说唐威欠了份遗嘱，只要你将来娶了他的女儿唐依依，整个唐氏集团的财产就全部归你所有。这个遗嘱，只对你一个人有效，对其他任何男人都无效……”
王为双眼微微眯缝起来，望着程宇，不吭声。
不管这是不是谣传，不管唐威的遗嘱是真是假，也不管这个事情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王为关心的是，程宇忽然提起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看，有些事情，不管是真是假，都应该是秘密，不该泄露出去。一旦泄露出去，马上就不太平了。会给当事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王大，你说是不是？”
程宇微笑着，轻声问道。
王为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程宇到底想说什么了。
确实，有些话程宇是不能说透的，说透了他的责任太大，程宇这样的聪明人，怎可能把自己置于那种危险的境地？
全都得靠王为自己去领悟。
现在，王为到底领悟了！
“程主任放心，这个事情会处理好的。”
王为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抽了口烟，脸上和程宇一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谁会去处理好这个事，王为也没说。

第653章 葛文宏的心事
王为和程宇在病房促膝相谈的时候，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也正在发生异常类似的谈话。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和往日一样，阳光明媚，但如今在众人眼里，却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总裁办公室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总裁办公室的常客，还有一个相对比较少见。
这位常客就是葛文宏，相对比较少见的，则是米兰。
说来也怪，米兰身为唐氏集团老板娘，平时很少出现在唐氏集团办公大楼，就算出现，一般也是待在财务部那边，米兰的本职是唐氏集团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办公室和唐威的总裁办公室，只相隔了一层楼，米兰却极少踏足唐威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楼。
相反，葛文宏的办公室倒是跟唐威的总裁办公室相邻。
这也很好理解，葛文宏的正式身份是唐氏集团副总裁，理论上，米兰在公司还要接受葛文宏的领导。
现在情况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米兰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倒也顺理成章。
唐威意外身亡，公司人心惶惶的，身为老板娘，米兰必须在公司坐镇。
这当儿，仅仅依靠葛文宏是不够的。
不管葛文宏多么得唐威的信任，不管平时葛文宏在公司威望多高，那都是唐威在世的时候，说白了，葛文宏的大部分权威，都来自于唐威。没有唐威撑腰，葛文宏在公司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威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葛文宏是唐威的代言人。
但现在，唐威死了，葛文宏这个代言人，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合法”的身份。他现在说的话，只能代表他本人，代表不了公司的老板。
实话说，眼下到底谁才是唐氏集团的老板，还真不好说。
照理，夫妻一体，唐威死了，米兰自然就是公司的老板，但一直以来，米兰在唐氏集团扮演的都是财务总监和“公关经理”的角色，极少涉及到公司其他方面的内部管理。唐威也从未流露过有朝一日要将公司交给米兰打理的意思。
所以，公司的很多老人，都并不认可米兰这个“继承人”的身份。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米兰虽然是唐威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却一直没有生小孩。
她和唐威没有共同的孩子。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很多人不承认她的老板娘地位了。
唐威这些年尽管一直都在努力洗白上岸，但唐氏集团从成立那一天开始，就不可避免地会打上“社会”的烙印，唐威当初才创业的时候，公司里用了一大批跟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
这帮人，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其中好几位都是跟着唐威打打杀杀混出来的。
如今洗白穿西装，正儿八经当经理，骨子里头，想法却依然很守旧，很封建。
米兰是嫁给了唐威，但她必须给唐威生过孩子，不管生男生女，大家伙才承认她是“大嫂”！
比如田美玉。
虽然早先唐威就已经离了她，眼下还是很有一些老兄弟认田美玉是“大嫂”。
原因无他，田美玉生了唐依依，那才是正经老婆！
因此，现在唐氏集团很多中高层干部，心目中认定的真正继承人，是唐依依。
唐依依才是唐威的血脉，才有资格继承这万贯家财，坐享福禄。
她是唐威的女儿，老子打下江山，女儿享受那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唐威也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宣扬，唐依依才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当然，如果唐威没有立遗嘱的话，也没有进行婚前财产公证，或者跟米兰之间没有什么明文约定，纯粹按照法律规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实应该是米兰。
唐威所有财产，米兰先分一半，剩下那一半，再由米兰和唐依依共同继承，并且两人的份额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唐威死后，按照法律规定，米兰拥有唐威四分之三的家产，唐依依拥有四分之一的家产，其他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口水。
可是现在唐依依找不到人啊。
早几天，唐总就把田美玉和唐依依送走了。
当时有人还不理解，觉得唐总有点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在边城，谁特么敢动唐总的老婆女儿？
现在看来，还是唐威又先见之明。
只不过眼下，却谁都联系不上唐依依，连葛文宏都不知道联系方式。
唯一知道联系方式的，只有唐威自己。
眼下只能等了。
等田美玉或者唐依依主动跟唐威联系，才能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知她们母女俩。关键唐威的手机，这当儿不知是在谁手里。
也许是在米兰手里，也许是在王为手里。
还有一种可能，是被后边赶到的那些警察，当成现场证物给收走了。
那样一来，田美玉和唐依依打不通唐威的电话，就只能想办法跟其他人联系了。
可以想见，她们第一个想到的，恐怕还得是王为，而不是葛文宏和米兰。
尤其是唐依依，信任王为不在信任她老爸之下。
现在，唐依依没有现身，公司暂时还维持着基本运作，但如果近几天之内相关人等不能拿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方案，唐氏集团迟早要闹出大矛盾来。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但眼下，葛文宏和米兰，在唐威的总裁办公室谈论的，却不是这个问题。
相比起另外一件事，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差得远了。
以往葛文宏来总裁办公室谈事，唐威心情好的时候，会亲自泡个功夫茶，功夫茶在边城也比较流行，算得是一种古老的传统了。
现在，葛文宏也在泡茶。
与心情好坏无关。
葛文宏只是想通过泡茶来冲淡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情。
看上去，这位唐威的智囊还算平静，并没有悲悲切切如丧考妣。
坐在唐威一贯坐的那个位置上，米兰依旧装扮得齐齐整整，黑色风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裤，黑皮鞋，一身黑，再加上胳膊上的黑袖箍，米兰这个妆扮无可挑剔。
如果一定要挑毛病的话，那就是米兰的头发不应该披散下来，应该梳一个发髻，这么瀑布般披散下来，显得有点不庄重。
这也是无可奈何。
米兰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痕还在，尽管只是皮肉伤，奈何是伤在脸上，昨天在人民医院只是做了个简单处理，现在还贴着长长的胶布，米兰这么爱美的靓女，自然而然的会用长头发去遮掩一番了。
照理，米兰这当儿应该在家里给唐威守灵。
问题在于，唐威的遗体，都还在医院的冰柜里躺着呢，警方坚持要做尸检。
这一点，米兰也没办法拒绝。
毕竟唐威是非正常死亡，虽然她和王为都可以证实唐威是被娘娘腔杀死的，按照流程，警方也还是要进行尸检，才能最终定案。
这是个大案子，唐威又是边城名人，被牵扯其中的还有一位优秀警察，上边的指示很明确，必须办成铁案，经得起方方面面的调查和质疑。
而且，唐威的追悼会和葬礼，理所当然要有唐依依出席。
哪怕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不露面，唐依依是一定要露面才行的。
这最后一程，亲生女儿不送一送，就算到了那边，怕也难以心安！
可是王为又很担心，唐依依是不是能接受这个事实都还是两说呢。
她本就那么脆弱！
不过对于米兰来说，真正要紧的，还不是这些事。
“唐总留下什么话了吗？”
葛文宏一边不徐不疾地泡茶，一边轻声问道。
“没有。”
米兰摇头。
“当时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什么都来不及说……”
米兰话音未落，葛文宏就已经轻轻摇头，说道：“我不是说那个时候，我说的是在此之前。唐总在送走依依之后，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米兰一下子警惕起来，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直直地盯住了葛文宏，说道：“你什么意思？”
葛文宏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别误会……你应该知道，唐总是有秘密的。这么多年，他做的都是大生意，有些生意，还是打的擦边球。在边城，想要把这些擦边球打好，就得有领导关照……”
说到这里，葛文宏打住了，再次看了米兰一眼。
他相信，以米兰的聪明，肯定能够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米兰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微微变了：“你是说，他还保留了往来账目？”
葛文宏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是他办事的习惯，不大喜欢受制于人……”
打擦边球求人关照，那是理所当然，但也不排除有人想要以此要挟唐威，把他当成唐僧肉，对这样的人，唐威自然要保留“反制”的能力。
往来账目，就是最好的反制手段。
可是，这个反制手段在唐威手里是管用的，唐威有足够的实力，可以震慑住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青龙那样的水准，看谁不顺眼随时就把谁给杀了。
现如今唐威意外身亡，他留下的这些“秘密”却成了大炸弹，不管是谁把这个炸弹留在手里，都是大麻烦，那些与此相关的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交出去？”
沉默稍顷，米兰试探着问道。
既然唐威已死，那些擦边球以后米兰也不想再打，眼下正经生意都忙不过来呢，那留着这些反制手段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只会为自己招祸。
葛文宏摇头，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忧虑。
“交出去肯定不行，牵涉太广了，我虽然不大知道太具体的情况，但据我所知，这些账目，至少也牵涉到二三十个人，都是市里区里局里的大人物。把账交出去，那就捅大马蜂窝了，我俩迟早被人算账！”
跟米兰说话，葛文宏就比较直白，没有云山雾罩打机锋。
毕竟他以往和米兰没有这样深入交流过，谈的又是如此重要的大事，一旦米兰错误领会了他的意思，就有可能造成大麻烦。
还是把话说明白说透彻的好。
“那……销毁？”
米兰又试探着问道。
别看她聪明过人，在商场上纵横捭阖，俨然女强人，一旦涉及到这些阴谋诡计的东西，经验方面，可就比葛文宏差得远了。
葛文宏还是摇头，轻声说道：“销毁原本是个好主意，关键是，要怎样才能让别人相信，我们真的把这些都销毁了，并且没有留备份？”
米兰一听，头也痛了，蹙眉说道：“那怎么办？”
交出去不行，销毁也不行，难道就这样坐等祸从天上来？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到我们……这个事情只有交给他去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葛文宏沉吟着说道。
“谁？”
米兰迫不及待地问道，两眼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王为！”
葛文宏轻声说道，语气极其笃定。

第654章 消停不下来
王为知道，这个案子一发生，自己根本就消停不了。
尤其是他还受了伤。
程宇一走，王为还没来得及给米兰打电话，叶玫就提着保温桶，由家里的保姆小姑娘陪着，急匆匆地进了病房。
一见王为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而是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转圈子，还边转圈子边抽烟，叶玫立马就嚷嚷起来：“哎哎，小为，怎么不上床躺着？走来走去干什么？快上床躺着，你受伤了，要多休息！”
王为顿时哭笑不得，说道：“妈，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受伤的又不是我，我休息什么？”
叶玫大为不满。
宝贝儿子受了伤，叶玫不知道有多心疼。
王为就有点无奈，说道：“妈，我就算受了伤，我体质也比你好啊。你说咱家现在不正装修新房子吗？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前不久，叶玫终于拍板，在锦绣庄园买了套单元房，目前正热火朝天搞装修呢。
反正现在公司的生意相当火爆，不差钱。
叶玫的体质，本来是很弱的，因为日子过得开心，生活也大为改善，体质居然慢慢开始转好了，饶是如此，王诚王为爷俩也不敢让她太劳累。打从房子一开始装修，王诚就决定给家里请个保姆，一来给叶玫作伴，二来也是帮把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家务事给替下来。
这个保姆是原先胜利机械厂一个老伙计介绍的，老家在乡下，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人老实，手脚勤快，试用一段时间，王诚叶玫对她都很满意。
“唉，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装修什么新房子啊？”
叶玫就叹了口气。
王为不由一愣。
一时之间，他还真没有将“出那么大的事”和自家装修新房子联系起来，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当然有！
“你不知道，现在好多买了新房子的人，都在闹着要退房呢……尤其是二号别墅三号别墅那两家，都准备搬家了……唉，死太多人了……”
叶玫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边说边摇头。
果然是这样。
细论起来，这还真不能全怪这些业主，一号别墅这个案子，如同叶玫所说，死太多人了。加上唐威，青龙和娘娘腔，一共死了九个人。
不要说一号别墅今后肯定是没办法住人了，就算离一号别墅最近的二号别墅和三号别墅，胆子小点的或者迷信一点的，确实会跟叶玫说的那样，得搬家走人。
不然，一到晚上就瘆得慌。
要知道，锦绣庄园那几栋最贵的别墅都是相对独立的，四周只有些花花草草。
大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不免疑神疑鬼，浑身汗毛倒竖。
这段时间，锦绣庄园的开发商有得忙了。
王为可以预见，死在唐威家里的那两名保姆和四名保镖家属，肯定会上门讨要说法的。虽然说，他们都是死在青龙和娘娘腔的手里，可赔偿这事，现在也只能着落在唐威的家人身上了。
这事还不能不理，也不能忽悠过去。
原因很简单，尽管唐威已经过世，唐氏集团还在啊。
只要你公司还在，生意照做，那这笔赔偿金你就躲不掉。
道理？
这种时候有几个人会跟你讲道理的？
再说，人家家里亲人死了也是事实，其中有几个很可能还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顶梁柱。就这么没了，不赔点钱，让人家家里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赔是肯定要赔的，到时就看赔多少了。
不过王为相信米兰不会太小气。
当然，前提是唐氏集团的事情，米兰能够做主。
这又是一个麻烦。
王为完全能够预感得到。
因为米兰和唐威特殊的夫妻关系，他们没有共同子女这个事实，以及唐威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份遗嘱，米兰几乎不大可能顺利接任唐氏集团公司的总裁位置。
好在这个事可以稍微押后再办。
真正让王为心中特别焦虑不安的，是唐依依。
真不知道唐依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但于情于理，这个事情又不能长久的瞒着唐依依，唐威的追悼会，出殡等等场合，唐依依应该出席的。如果连追悼会和出殡都不通知唐依依，将来只怕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特么的，王为宁肯再跟青龙干一仗，再挨上一刀，也不愿意处理这种事情。
关心则乱啊！
“小为啊，你说，我们那房子……”
叶玫自然不知道儿子在担心什么，心心念念就记挂着自己的房子。
虽然叶玫也知道，自家儿子和唐威的女儿关系很不错，曾经也在心里八卦过，和唐威做亲家。不过王为和白娇娇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叶玫就把这个事渐渐忘记了。
毕竟看上去，白娇娇和王为更般配，更符合大家的价值观和婚姻观。
所以得知唐威意外身亡，叶玫固然惋惜，但也仅此而已了。
“妈，咱们那房子继续装修。没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可别忘了，那两个犯罪分子都是我杀的，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变鬼，更没什么好怕的。要说怕，那也是他们怕我，不是我怕他们！”
王为雄赳赳地说道。
什么鬼啊怪啊，王为是根本不信的，但现在为了安慰叶玫，也只好这么说了。
他老妈好像是信这个东西的。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叶玫顿时就觉得有了主见，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不怕。我们是警察，怕什么？”
“来来来，小为，我给你熬了鸡汤，你快趁热喝！”
说着，叶玫就要从小保姆手里接过保温桶。
“阿姨，我来吧我来吧……”
小保姆手脚利索，早已将保温桶搁在茶几上打开来，浓浓的鸡汤扑鼻的香郁。小保姆盛了一大碗，又夹了一条大鸡腿放在里面，双手捧给王为。
“二哥，你吃鸡肉！”
到了王家之后，王为吩咐她叫自己二哥。
这当儿的小保姆，脸颊红扑扑的，望着王为，两眼放光，满眼都是崇拜敬佩之情。
小姑娘农村来的，特别淳朴，知道王为是警察之后，本来就十分仰慕，现在更是直接将王为当成了活生生的大英雄来敬仰。
还别说，王为也确实够得上英雄的资格了。
至少在小姑娘心目中是这样的。
“妈，现在还不到饭点呢……”
王为固然食肠宽大，胃口奇佳，这会儿也还不觉得饿。
“这又不是吃饭，就是喝点鸡汤，补补身体。你流那么多血，就得好好补一补！”
叶玫很肯定地说道。
王为笑着说道：“妈，你这不是鸡汤，你这是炖了一整只老母鸡好吧？我吃完这只鸡，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在母亲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好吃的小男孩，不时时刻刻把他喂得肚子滚圆，老妈总是放心不下。
“不吃饭就不吃饭，吃鸡肉比吃饭好，补。”
“好吧，我吃。”
王为也知道，今儿个自己要不把这一保温桶鸡肉鸡汤都干掉，老妈指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端过瓷碗喝了一口，还别说，特别的香甜。
叶玫以往因为身体不大好，并不经常下厨做饭，但并不表示她的厨艺不好，相反，她厨艺一流。偶尔下一次厨，就吃得王为爷俩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二哥，好喝吧？我熬的！”
小保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喝得津津有味，顿时就兴奋地问道，满脸的期待。
“你熬的？不错啊，都快赶上我妈的手艺了。”
王为哈哈一笑，夸奖道。
小保姆就很得意，笑着说道：“是阿姨教我的，以后我就会了，天天给你熬鸡汤喝。”
王为一听，顿时连连摆手，一叠声说道：“哎哎，那可不行，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咱们得换口味。”
其实他也没什么时间在家里吃饭。
前不久都在岩门待了一个多月呢，回到边城，也是吃食堂的时候多，回家吃饭的时候少。这还是个副的，等正儿八经当了禁毒大队大队长，怕是更会忙得两脚冒烟。
但话还得这么说。
“好啊好啊，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让阿姨教我！”
小保姆原本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知为什么，只要一和王为在一起，就变得比较话多。看来王二哥还真是长得有点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名副其实的少女杀手。
“好。”
王为笑着，端起碗正要再喝一口，就听到门口脚步声响，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用看，单听这脚步声，王为就知道，是白娇娇到了。
果然，下一刻，戎装笔挺的白娇娇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见到叶玫的时候，白娇娇也略略愣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玫也在，不过下一刻，脸上就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叫了声“阿姨”。
见到白娇娇，叶玫立马就眉花眼笑，连连点头，说道：“娇娇，你来了。”
“嗯，本来打算早点过来的，刚好有个案子耽搁了。”
白娇娇微笑答道。
“来来来，快过来喝鸡汤。我妈和岩妹的手艺，香得很！”
王为笑着说道。
小保姆就好奇地打量着白娇娇。
这是她进王家之后，第一次见到白娇娇，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女警察，偏偏又这么威武，看得小保姆都有点发痴了。这辈子，要是自己也能当上女警察，也穿这么威武的警服，那该多美啊？
“好啊，我中午刚好没吃饭，确实有点饿了。”
白娇娇一点不客气，大步走过去。
小保姆这才回过身来，手忙脚乱给白娇娇也倒了一碗鸡汤，也在碗里放了一条鸡腿。
“又在办公室吃饼干是不是？”
王为就很无奈。
饿了吃点饼干方便面什么的，随便对付一下，是白娇娇的老毛病了。
“嗯。”
白娇娇点点头，也不多说，接过小保姆递给她的鸡汤，说了声“谢谢”，就喝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叶玫不由得又是担心又是忧虑。
实话说，她内心深处，对白娇娇不是那么满意。实在这孩子太工作狂了，白瞎了那么漂亮，没一点女人该有的温柔。以后他俩结了婚，到底是谁伺候谁啊？
难不成天天吃食堂，吃馆子？
但白娇娇的身份又让叶玫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刑警大队大队长！
全省有名的优秀女刑警！
这些光环可不是盖的，太给叶玫争面子了。
胜利厂那么多干部职工，那么多户人家，有一户算一户，谁家娶过这么拉风的儿媳妇？不要说把这样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女警娶回家，胆子小一点的，看到白娇娇都得腿肚子抽筋吧？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盖过一切了。
其他都是小问题。

第655章 你们还是不是闺蜜了？
“你打个电话给米兰，叫她出来一下，我有事找她。”
等叶玫离开医院之后，白娇娇对王为说道。
其实叶玫本来是想要多在医院陪陪儿子的，见白娇娇来了，临时改变了主意。这婆婆和媳妇在一起，多半都有点别扭，何况还是没过门的媳妇，更何况还是白娇娇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没过门媳妇。叶玫觉得跟白娇娇在同一间房里待得太久了，浑身都不得劲。
白大队身上确实有煞气！
这也没办法，长期的刑警职业形成的，白娇娇自己都改变不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双方打交道还不多，以后真娶进了家门，成了王家的儿媳妇，婆媳朝夕相处，这种情况自会有所好转。
叶玫给自己的解释是：年轻人谈恋爱，要多给他们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理论上来说，这种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越多，叶玫早日抱上孙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结果叶玫前脚刚走，白娇娇后脚就给王为提了这么个让王大队莫名其妙的要求。
“你不会自己打吗？”
王为简直惊诧得不要不要的。
米兰可是白娇娇唯一的闺蜜，难道她们之间也生分了？
没这个感觉啊。
白娇娇这种性格，别人要跟她交朋友很难，一旦成了她的朋友，想要和她生分可也不容易。尤其是，这两个女孩其实都跟王为关系密切，她们之间要是出了问题，照理王为一定会感觉得到的。
王警官不可能这么迟钝。
“这次是公事，你找她比较合适。”
白娇娇平静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什么怪异的。
王为就有点犯晕，倒是把白大队这公私分明的“毛病”给忘了。
“那你也得先给我说说，到底啥事啊？”
王为略带点郁闷地说道。
换个女的这么跟他说话，王大队一早扭头走人了，另一个时空，王为一直单着，找不到愿意跟他结婚的姑娘，其实王大队自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他这狗脾气，用在工作上兀自有很多同事吃不消，用在女孩子身上，谁能受得了。
但白娇娇是个例外。
王为太了解她的个性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她生这个闲气。
尤其是另一个时空，白娇娇留给王为的印象太深，如果说，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有梦中情人的话，白娇娇无疑就是了。
在白大队面前，王警官从来都没脾气。
细论起来，在本时空，真正和王为走得比较近的三个女孩，王为对她们的耐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好。
只能说，白娇娇，米兰，唐依依刚好很对王为的胃口。
对其他姑娘，王大队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有几个案子，必须从唐威那里核实一下情况。我想找米兰聊一下这个事，看她知道多少。”
王为顿时就苦笑起来，说道：“那你也可以直接找米兰啊。”
“不可以。”
白娇娇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平静，甚至都有点刻板了。
“上边已经下了命令，为了确保唐氏集团公司平稳过渡，不至于乱套，凡是涉及到唐威和唐氏集团公司的取证调查工作，都需要经过特别批准。”
王为恍然。
看来程宇在找他之前，局领导的决心就已经下了。
找他，只是想要最终解决掉这个麻烦。
妥善地解决掉！
很显然，白娇娇对这个禁令不是那么服气，但白大队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很遵守组织纪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和局领导对着干。
白大队也不是个纯粹的二杆子。
王为搔了搔头，说道：“那这个禁令也应该包括我在内吧？”
“不包括。”
白娇娇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王为就望着她，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理解。
他绝不相信局领导在下达这个指示的时候，会特别注明“王为例外”。
无论是胡卫国还是肖世高，都不会如此脑残。
白娇娇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事情明摆着，唐氏集团的事情要善后，要平稳过渡，只有你可以插手。不管是米兰还是唐依依，都会听你的。他们公司那些人要是敢炸翅，也只有你可以去摆平。这个善后的任务，局领导不交给你，还交给谁？”
王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惊骇欲绝地望着白娇娇，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特么什么脑子？
程宇跟他谈了老半天，王为才算是勉强明白了程主任的意思，勉强领会了局领导的意图，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呢，白娇娇直截了当就把事情挑明了。
这姑娘能成为全省著名优秀女刑警，绝不是侥幸所致的。
这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王为都不得不佩服。
而且，白娇娇这个平静的态度，王为也觉得有点受不了。
白娇娇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管是米兰还是唐依依，都会听你的。
这句话谁说都可以，唯独白娇娇不应该说。
好像她才是王为的正牌子女朋友好吧？
白大队就一点都不吃醋的吗？
不过瞧白娇娇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王为算是明白了——还是公私分明。
白娇娇现在的身份，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既然王为是这个事情的关键人物，白娇娇自然要找他。
只要这个事是王为参与进去的，上级领导就不会说什么，无论王为怎么处置，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也有前提，那就是王为必须要把事情处理好了，决不能出漏子。
你爱把什么秘密透漏给谁就透漏给谁，这是你的“自由”。
但同样的，你必须承担透漏秘密的责任。
“我确实是处置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在白娇娇面前，王为自然也不藏着掖着，跟明白人说话，你不能装糊涂，不然就太没有意思了。尤其白娇娇那性格，搞不好就此转身而去，再也不理他。
这样的“后果”，是王为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白娇娇不比其他普通女孩，惹她生气了，事后花言巧语哄一哄也就没事了，最多再加一顿好吃的，铁定雨过天晴。
白娇娇要么就不跟他生气，一旦跟他生气了，王为只怕就没啥机会再把人家哄回来。
什么样的花言巧语能对白娇娇起作用？
“但是，这个事牵涉太广，上边那个指示，根本就不是局领导的意思，而是杜市长的意思，甚至有可能是申书记的意思。所以，有关唐威留下来的那些秘密，其实我们还是不沾为好。”
王为很坦诚地说道。
“甚至米兰都可能不知道。”
这一点倒不完全是王为的猜测，跟唐威打交道越多，交往越深，就越是能感受到他们那所谓夫妻关系的怪异，给王为的感觉就是，米兰从来都没有真正接触过唐威和唐氏集团的核心机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米兰不是唐威的老婆，而只是他请的一位高级秘书，兼财务总监。
当然，也可以说唐威是为了米兰好，不愿意她卷入到这些漩涡中去。
另一个时空，唐威身亡之后，米兰还是过得很安全，就能说明这一点，唐威确确实实是做了合适的安排，把米兰摘出去了。
不过在本时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仓促之间，唐威怕是安排不得那么周全。
也就是说，本时空的米兰，其实比另一个时空要危险些。
一些不该泄露的秘密如果泄露出去了，别人或许拿王为无可奈何，毕竟他有那么牛逼的一个老爷子罩着，谁找他的麻烦都要掂量掂量。
米兰就不一样了。
唐威已死，别人要对付她，不会有什么顾忌的。甚至为了争夺唐氏集团的市场份额，或者直接就是为了争夺唐威的遗产，会有人刻意要对付米兰。
除非，米兰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得罪不起的男人。
于情于理，情格势禁，王为都必须要成为米兰身后这个男人。
责无旁贷！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不挺身而出为米兰遮风挡雨，那当初根本就没必要为了米兰跟青龙拼命。
那是真真正正的拼命！
差一点就死了！
但王为说的这一切，显然并没有动摇白娇娇的决心，白大队认定了的事情，哪有那么轻易放弃的？
“她知不知道，得由她自己来说。而且，我要的也不是唐威其他的资料，只要跟那两个案子相关的资料就可以了。其他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王为就笑了，忽然很顽皮地向白娇娇伸出了食指。
“你说真的？”
“来，拉钩！”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白娇娇想要全面彻查唐威的秘密，确确实实和很多陈年积案有关，把唐威的保险柜翻个底朝天，相信很多案子都能水落石出。
然而这样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白娇娇还是米兰，王为都不想她们出事，一点事都不要出。
难得白娇娇这么表态，只做有限追查，他自然要敲砖钉脚了。
“好！”
白大队也是绝了，居然还真的伸出手指，和他拉了勾。
一丝淡淡的笑意，飞快地从白娇娇嘴角掠过。

第656章 大股东和监护人
一般的人，想要见到米兰失落很难。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米兰总是一副精神抖擞，神采飞扬的样子。
哪怕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也是一样。不以这种精明强干的样子示人，唐氏集团只怕现在就乱套了。
哪怕面对王为和白娇娇，米兰也还是如此，黑衣冷峻，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乌黑的秀发披散着，更增几分野性。
其实如果是单独面对王为或者白娇娇，米兰肯定装不下去，但不知为什么，同时面对王为和白娇娇的时候，米兰那股气就是泄不了。
电话是王为打的，会面的地点却是白娇娇选的，就在白娇娇自己家里。
白大队亲自下厨。
如果见到白娇娇下厨的利落模样，或许叶玫就不是那么担心王为结婚后是不是没饭吃了。
白娇娇干什么都相当出色，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会不会，而在于她有没有时间去做，或者说她有没有兴趣天天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围着老公孩子一天忙到黑的日子。
忙反正是忙的，绝对闲不住，就看她想要忙生活还是忙工作。
多半是忙工作。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家庭主妇。
白娇娇是这样的人，米兰也是。
或许，唐依依才是最适合也最愿意当家庭主妇的女孩，她有信心把每一天的小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前提是嫁给她最喜欢的人。
对白娇娇这个安排，王为无话可说。
约米兰过来，是谈公事，但在自己家里，白娇娇主动下厨做几个菜，也算是表明一种态度——米兰唯一同学加闺蜜的态度。
在米兰的人生中，有少数人是属于顶顶重要那个范畴之内的，无论怎么排，这些人之中都有白娇娇。
看到王为吊着膀子，斜躺在沙发里有滋有味地抽烟，米兰就有点嗔怪地说道：“你不是应该待在医院吗？”
王为嘿嘿一笑：“医院太闷了，没劲。”
米兰蹙眉说道：“后边的检查都做了吧？要不要紧？”
王为笑道：“要是很糟糕的话，你觉得白大队会让我躺在这里吗？”
米兰轻轻哼了一声，嘀咕道：“那可不一定。”
以白大队那一切以工作为重的性格，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完全没有。
王为笑笑。
他知道米兰现在心情很不好，压力山大，就像个小刺猬似的，见谁都炸翅。
知道米兰已经进了门，白娇娇并没有出来打招呼，米兰也没有主动去厨房帮忙，她俩这种关系，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了。
要是搁在平时，厨房的工作，从来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今天米兰没有心情去帮厨。
白娇娇也不会有意见。
“公司的情况怎么样？有人不服气吗？”
米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问吗？当初这些人就没一个是老实本分的，只有唐威能镇得住他们。”
“也不至于马上就闹吧？”
王为的脸色略略凝重起来。
米兰哼道：“今天是还没闹，都在观望，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内情怎么样，不知道唐威牵扯多深。再说唐依依也还没露面。不过我估计他们迟早会按捺不住的。以为唐威死了，唐氏集团就成了唐僧肉，谁不想咬一口？”
王为就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现在闹，也许还能捞点什么好处，等上几天，事情都搞清楚了还想闹，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了，葛文宏什么态度？”
王为随即问道。
唐威这位“军师”的态度，对于稳定唐氏集团还是有好处的。
“葛文宏没有态度。他可能在等你表态。”
“等我表态？”
王为有点诧异。
“当然！”
米兰望着他，脸上明显带着某种戏谑之意。
“葛文宏很清楚，现在真正能决定唐氏集团未来的不是我，也不是唐依依，是你。”
“为什么会是他？”
正说话间，冷不防白娇娇忽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问道。
米兰抬头看了白娇娇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因为唐威写过一份遗嘱，你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白娇娇将菜碟搁在餐桌上，就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她，等她进一步解释。
“那份遗嘱上写得很清楚，他死后，他的所有财产都留给王为，前提是王为必须娶唐依依。而且这个条件只对王为有效，如果将来，娶唐依依的另有他人，那这些财产还是唐依依的，跟那个人没啥关系。”
白娇娇的目光，移到了王为脸上。
王大队这会儿就尴尬了，搔了搔头，说道：“确实是有这么一份遗嘱，唐威给我看过，但也仅此而已……”
我可没有答应。
不过王大队似乎也没有拒绝。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跟白大队说的。
谁知接下来白大队一句话，却让王为哭笑不得。
“嗯……那你过几年娶她吧。等她到了法定婚龄之后。”
白娇娇淡淡说道。
最要命的是，白娇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平静，没有丝毫激越之意，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似的，完全不像是在故意说怄气的话。
“不是，我没答应啊……”
王为有点急眼了，猛地坐直了身子，嚷嚷道。
白娇娇看着他，说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而是仔细考虑过了，过几年你是不是娶她先不说，眼下这一关，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帮她渡过去。”
王为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连米兰的眼神都有点闪烁。
他俩都很清楚，白娇娇说的是实话。
唐依依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好不容易才渐渐淡化了一年前被绑架的阴影，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唐威忽然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了。
就算是王为，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肯定能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心理上的疾病，本就特别难搞。
尤其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又最是敏感的年纪。
关键，这个事由白娇娇提出来，是有多尴尬啊？
幸好王为熟知白娇娇的性格，知道她绝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故意跟人开玩笑。如果白娇娇觉得王为不应该帮唐依依，她会直截了当说出来。
“我最头痛的恰恰就是这个问题……”
王为长叹一声，说道。
“你再头痛，这个问题也得解决，而且是越早越好，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拖下去。不管怎么样，还得是入土为安。”
米兰蹙眉说道。
“除了唐依依之外，还有田美玉你也不能太掉以轻心。唐威的遗嘱里，完全没提到她，到时候她恐怕也不会那么消停。”
白娇娇冷冷说道：“她都离婚那么多年了，还想要怎样折腾？”
米兰苦笑一声，说道：“有些人，不是跟你一样那么讲道理的。估计到时候，公司还有人想要把田美玉推出来跟我打擂台。”
白娇娇一摆手，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既然唐威有遗嘱，把遗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确定唐依依的大股东身份，谁都没辙。”
米兰摇摇头，说道：“可田美玉是唐依依的亲妈。”
哪怕米兰平时跟她把关系处得再好，也好不过朝夕相处的亲妈。
“唐依依一旦确定了大股东身份，她现在是未成年人，原则上必须有一个监护人，这个监护人只能是田美玉。也就是说，在唐依依年满十八岁之前，唐氏集团真正的大股东，是田美玉。”
米兰很冷静地说道。
王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
在此之前，他倒确实没有深入去想过这个问题。倒不是说他不如米兰那么聪明，关键他的主要心思没有放在这上头。
他是警察，不是公司老板。
田美玉本身，倒不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除了有时爱打扮，喜欢打个小牌之外，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她再找男人结婚。估计当初离婚的时候，可能跟唐威达成过某种协议，就是只要她不再另嫁他人，她的日常生活，就由唐威负责。
这么多年，她带着唐依依一起生活，吃穿不愁，似乎也挺满足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唐威还活着。
唐威活着的时候，就能镇得住，不但能镇得住公司那些元老，也能镇得住田美玉。如今唐威不在了，田美玉会不会被人怂恿着干些什么出格的事，还真不好说。
米兰显然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双眉紧锁，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去应对。
“看来，我得找葛文宏当面谈谈才行了。”
稍顷，王为轻轻舒了口气，说道。
眼下真正最了解唐氏集团那些“元老”内幕的，还是葛文宏。
听了米兰的描述，王为觉得，葛文宏可能是在待价而沽。不管他先前跟唐威关系多铁，知道多少秘密，后唐威时代，他想要维持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和待遇不动摇，那还得拿出点东西来才行。
毕竟田美玉只是监护人，法律意义上的大股东，还得是唐依依本人。
真正最能对唐依依施加影响的，只能是王为。
在这一点上，田美玉都没办法跟王为竞争。

第657章 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
“米兰，来，喝一杯。大难不死，运气很不错。”
餐桌上，白娇娇难得主动向米兰举起了酒杯，杯中倒了点红酒。
米兰轻轻一笑，举起了酒杯。
以白娇娇的性格，实在太难得了。也就白娇娇不会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八个字连起来说。
“其实也不是运气不错，要不是王为及时赶到，我肯定死了，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米兰抿了一口酒，很感慨地说道，望向王为的眼神水汪汪的，一点都不忌讳白娇娇就在旁边。从王为孤身一人出现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二楼的那一刻，米兰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这个男人，可以为她挨刀子，为了她，连死都不怕，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爱上他？
更不用说，之前她就很喜欢王为。
米兰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她决定爱一个人，就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谁的男朋友，反正就是要爱。至于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拒绝去想。
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还需要考虑什么后果吗？
她当然知道，白娇娇是王为的女朋友，可是米兰也不讳言，她总觉得白娇娇这个女朋友的存在感太弱了，迄今为止，他们很可能也就是拉拉手，怕是连接吻都没有过。
说到结婚生孩子，那更是遥遥无期。
白娇娇最终到底能不能和王为成为一对，现在还真说不好。
当然，还有一个唐依依……
这些似乎都应该成为阻止米兰喜欢王为的理由，偏偏她只要一想到这上头，就益发的抑制不住自己对王为的爱恋。
这也叫无可奈何。
既然绕不开，那就不绕了。
“他那是职责所在，换我我也会去！”
白娇娇一口喝干了杯里的红酒，平静地说道。
米兰略略愣怔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眼睑。
王为笑哈哈的，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嘴里。
还别说，白娇娇炒菜的水准越来越高了，以前还以为她只会弄个火锅。火锅要弄好吃了，不容易。但如果只弄得像那么回事，还是不难的。
能把家常菜炒好，就很不错了。
要是以往碰到这种情况，王大队肯定是老尴尬了。两个女孩都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实话说，他确实都喜欢，确实不想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受伤害。
现如今，他也慢慢习惯了。
关键白娇娇和米兰跟一般女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
白娇娇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和王为确定关系前和确定关系后，好像对她都没有太大的影响。甚至对米兰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盈盈爱意，白娇娇也好像没看见。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感觉还是装作没感觉。
不过看上去，她确实不像是非常生气的样子。
米兰的身份地位以及她的人生阅历，注定她在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思维模式和行为模式不大可能和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
既然三个人经常会待在一起，王为要是不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那他每次非得尴尬死不可。
实话说，王大的面皮其实挺厚的。
白娇娇一共只做了四个菜，一个青椒炒肉，一个红油爆鳝鱼，一个酸豆角肉末，还有一碗蘑菇汤。米兰却吃得酣畅淋漓，一碗饭不够，居然还添了一碗。
两碗饭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长长叹了口气，露出满脸惬意的表情。
“好舒服，我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一次饭了……”
这两天，确实够她忙的。
普通人家，如果丈夫死了，肯定是悲痛欲绝，百事皆休。哪怕仅仅只是名义上的丈夫，那也得表示下意思，在家里哀哀哭泣，等着亲朋好友上门劝慰，然后准备诸般善后事宜。
偏偏在富贵人家，这些事都被挤到一边去了。
更何况唐威这种非正常死亡，牵扯到惊天大案的，米兰确实没时间来哀哀痛哭。不然的话，在她哭的时候，更大更多的麻烦会接踵而来。
忙碌，焦虑，没胃口吃饭。
白娇娇将一杯清香的热茶轻轻摆在她手边。
年轻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喝茶，说是会导致脸黄，但米兰和白娇娇都是例外，她们不喝咖啡，都不约而同地喜欢喝点茶，当然都是好茶。
目标也很一致：提神，养胃。
相比之下，喝茶比喝咖啡健康多了。
至于都市女白领都相当看重的“逼格”问题，她俩自是毫不在意。
见到这杯清香袅袅的热茶，米兰没有马上去端，反倒歪着脖子，仔细打量着站在她不远处的白娇娇，微笑着说道：“娇娇，你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无事献殷勤，必有大图谋。
谁知白娇娇一点都不知道拐弯，立马就点头称是，好在她还知道指一下王为，把皮球给王大队踢过去。
“让他跟你说。”
米兰就有点犯晕。
这位还真是毫不客气啊。
一双妙目就盯在了王为脸上。
所幸王大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就假装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道：“也不是多大的事，娇娇眼下手里头有两个案子，陈年旧案，可能和唐威以前的老兄弟有些关联，就想要核实一下。”
米兰就笑了。
她何等聪明，王为这点装模作样的水准，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班。
“其实，你们刑警队完全可以直接去锦绣庄园一号别墅搜查啊，你们只要开个搜查证就可以了。反正这两天，一号别墅那边都是你们的人在守着，别人谁也进不去……”
“别人进不去，你可以进得去。”
白娇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对米兰语气之中隐藏得很好的郁闷之情，甚至是嗔怪之意，白娇娇完全可以感觉得到，她性子冷，不喜欢说话，不代表她的第六感不敏锐。
事实上，一个第六感不敏锐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精英刑警。
在白娇娇想来，米兰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烦恼，更不必要因为这件事对她生出什么意见。一直以来，米兰就很少掺和到唐威的另一个世界中去。
但凡那些擦边球啊什么的，白娇娇都不止一次地警告过米兰，让她绝对不要沾。
哪怕一点都不要沾。
白娇娇话说得相当直白：我可不想有朝一日，亲手给你戴上手铐。
根本不需要亲自领教白大队的铁面无私，米兰也知道白娇娇说得出做得到，自己要真是卷入到边城地下世界的漩涡中去，也许真的有一天，白娇娇会亲自来抓她。
所以现在，白娇娇手里涉及到唐威老兄弟的两个陈年旧案，照理也不会对米兰造成任何影响才对。
只不过现在上边下了命令，这个搜查令不好批下来罢了。
白娇娇其实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如果说在唐威还活着的时候，白娇娇多多少少还有点顾忌，不是顾忌白娇娇，主要是顾忌米兰，怕她被牵连，导致她和唐威之间的关系出现什么裂痕。
现在唐威已经作古，白大队这最后一丝顾忌都没有了。
米兰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一眨不眨。
白娇娇静静和她对视，神情坦然。
也不知过去多久，米兰眼珠一动，眼睑低垂下来，轻声说道：“娇娇，实话说，你想要什么资料，我都可以帮你去找，而且应该也能找得到。唐威平时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我还是清楚的。但我也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我不想去碰这些东西，连沾都不愿意沾一下。”
“唐威已经不在了，我想跟他以前那个世界，完全划清界限。如果我去沾了这些东西，那我就无论如何都洗不白了，大家都会紧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威胁到他们……其实，真正最受威胁的，还是我自己……我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米兰的语气相当诚恳，再次抬头望向白娇娇，神情也相当诚恳。
“我当然明白。”
白娇娇马上答道。
“所以，我才让他来找你啊。你想要彻底撇清，那就只能靠他了。”
米兰轻轻吸了口气，原本就饱满的胸部高高鼓胀起来，有点骇然地望着白娇娇。
这就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吗？
白娇娇这个意见，几乎和葛文宏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他们谁都处理不好这个事情，唯一能处理好的，只有王为！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王二哥何德何能，得大家如此信重？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抛到了他怀里，似乎认定他必然有好办法。
“王为，你打算怎么处理？”
米兰望向王为，很认真地问道，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意。
他们谁都不愿意沾这东西，怕自己扛不住，王为就一定能扛得住吗？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年轻基层警察而已。虽然他身手敏捷，功夫过人，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什么都不算。
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何足道哉？
“我也一点不想沾……”
王为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答道。
“可是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出面也不行啊。”
“你别勉强……”
米兰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毅然的神色。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王为就笑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这东西我们不想沾，怕沾了扛不住，总还有人不怕，有人能扛得住的。”

第658章 大做法事
当王为和米兰来到锦绣庄园之时，已经临近天黑。
车子一开进锦绣庄园，王为就能察觉到异样。
一路上居然至少看到有三个地方在做法事，两处请了和尚，一处请了道士，铙钹锣鼓竞相敲响，法螺吹得呜呜的，和尚身披袈裟，道士更是八卦鹤氅，神态俨然，在那里迈着方步转圈子。
一群人肃立在侧，更多的人远远看热闹。
王为认出其中几位都是物业管理的负责人，看来是“公家”组织的活动。
当然，也有个人自发请和尚道士来做法事的。
一家伙死了九个人，对锦绣庄园这样的高档小区来说，不说是灭顶之灾，也相去不远了。所幸大部分房子都已经卖掉，不然开发商得哭死。
其实吧，这还真跟迷信没太大的关系，主要是心里会有阴影。
请和尚道士这么过来闹一闹，也是给自己内心一点安慰，去去晦气。
“房子可能没办法继续住了……”
王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一号别墅，米兰是肯定不会继续住在那里，田美玉和唐依依也肯定不会住。想要委托出售，纵算大幅度降价，一直降到原价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恐怕也还是无人问津。
米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先搁在那里吧，照我的意思，直接拆了，改成花园。”
王为双眼一亮，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这个事你自己就完全可以做主啊，还需要问别人的意见吗？”
米兰就笑，笑容中居然还略带一丝戏谑之意。
“你别忘了，这也是唐依依的财产，最终怎么处置，得她说了算。当然，也许最后都是你的财产，你说了算！”
这话就有点半真半假了，望向王为的眼神中，甚至还隐藏着挑衅之情。
王大队，我知道你是个阔佬，不差钱，但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也不可能完全不动心吧？
更何况，还奉送那么一位温柔可爱，娇俏迷人的小姑娘，由得你娶回家去，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还有比这条件更优渥的吗？
“真要是我说了算的话，就照你的意思办，整个拆了，建成花园。不然的话，一直空在这里，没人住，没人搭理，时间一长，肯定会变得阴森森的。到那时候，真的整个锦绣庄园住户都会受到影响。”
对米兰的半嗔半怪，王为完全视而不见，径直答道。
说起来，王大队也是属鸵鸟的，一遇到挠头的问题，立马就避开去。
米兰又撇了撇嘴，说道：“只要你开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丫头难道还会反驳你不成？”
“那确实不会。”
王为笑着说道，脸色居然有些得意。
米兰也是无语了。
这家伙脸皮就是厚。
米兰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情意，他一点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是装傻。以前唐威在，他还偶尔口花花眼色色一下，现在反倒视而不见了。
不过米兰也不好说什么。
眼下实在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这些年，她跟唐威的真实关系固然不足为外人道，但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情，而且唐威对她着实不错，于情于理，她现在都不应该把心思放到这个事情上头去。
其实她头痛，王为只有更头痛。
车子转过弯，又看到了第四场法事。严格来说，这场法事还在准备之中，道士正在穿戴披挂，尚未正式开始。
锦绣庄园虽然占地面积广阔，建筑物众多，但一口气看到这么多法事，还是相当让人震撼。
不过王为和米兰都不说话了，径直将车开往一号别墅。
通往一号别墅有一小段专用道路，这条水泥路只通往一号别墅，不通往其他地方。
小车还没拐上这条专用道路，气氛就已经明显变得不同。
一路行来，原本处处热闹，一到这边，人员迅速减少，快拐到专用道上的时候，更是人影皆无。大家都躲得远远的，自然而然地认定，离一号别墅越远越好。
越远越安全。
除了鬼神之说，王为很清楚，还会有其他的谣言流传，比如说犯罪分子并没有全部落网，唐威的老婆和女儿还活着，漏网的犯罪分子迟早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一句话，再住在锦绣庄园实在太危险了，尽管小区里的其他人和唐威没一毛钱的关系，难保不遭池鱼之殃。
万一你不小心撞犯罪分子枪口上了呢？
那帮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而是穷凶极恶至于极点，只要他觉得你有可能对他造成妨碍，他绝不介意多杀一个。
唐威别墅里，死了两个保姆就已经说明一切问题了。
但一号别墅那边，此刻绝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反倒灯火通明，可以看到有人在屋子外边走动巡逻。
是分局和派出所的同志，以派出所的同志为主。
自从案发之后，这里就已经被警方全面布控了，没有得到上级批示，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更不许进入屋内。
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肯定是没有这种富余警力的，这样的工作，只能以派出所为主，分局也会抽调小部分人手过来执勤。
毕竟派出所也不是什么人力大户，一样人手紧张得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忙不过来。
见到有车开过来，正在户外巡逻的一名警察和一名联防队员立即迎上前，不住打手势示意停车检查。看得出来，两人都比较紧张，不是并肩站立，而是一先一后，正式警察在前，联防队员在后，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还有“预警”的时间。
车还没停稳，王为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尽管有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上，王为的动作还是很干净利落的。
见到王为，上前的警察立马就站住了，明显松了口气，主动举手敬礼。
“王大！”
其实论年纪，他至少比王为大了五六岁，小三十的人了，这个礼却敬得规规矩矩，“王大”也叫得规规矩矩，有板有眼。
公安局固然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但有时候，资历和年龄都不是最重要的，更不是唯一的。
至少在西城分局，王为的名气是彻底打响了，现在整个分局都在传，说和平马上就要高升，王为要扶正了。还说和平本来没那么快提拔的，都是为了要给王为腾位置。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你好你好，老魏，辛苦了辛苦了……”
王为连忙还礼，主动跟他握手。
“老魏，我们进去一下。”
等米兰从车里下来，王为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好，王大请！”
老魏没有半点迟疑犹豫，马上点头答应。这个案子都是王为破的，青龙也是王为杀的，王为是专案组的当然成员，而且还是负责人之一。老魏自然不可能拦阻他，不过还是很好奇地打量了米兰几眼。
这位明显不是警察，打扮气质什么的，完全不搭界。
王为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米兰米总，唐氏集团老板娘！”
王为这个解释也很注意，没有介绍说是唐威的太太。
严格来说，现在的米总已经不是唐太太了，而是一位寡妇！
“哦哦……”
老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再不说什么。
他们奉命在这里执勤，只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米兰是这栋别墅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她回家。
毕竟上级并没有下命令说全面查封这栋一号别墅。
况且米兰是和王为一起来的，足以说明问题。
“王大，米总，请吧请吧！”
老魏伸手延客。
偌大一栋别墅，执勤的肯定不止他们两位，还没进入别墅，里面又走出两位警察，都是派出所的，王为认识他们，当下笑哈哈地打了招呼。
王为亲自过来，这两位自然也不会阻拦。
实际上，他们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现阶段，除非有胡卫国胡局的亲口指示，那就除了王为之外，再不允许其他警务人员随便进入一号别墅。
这是道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就算出现在这里的人，职务比胡卫国更高，想要进门，也得先征得胡卫国的同意才行。
胡局这回还真是好魄力，胡卫国担任边城市局局长好几年，市局的同志还很少见他下过这样的死命令。
单单从上边这个指示之中，就能猜得到，王为在胡局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这等于是全权委托，这别墅里的一切，王为都有处置权。
至于紧跟王为身后的米总，两位派出所的同志更是连问都没问过，径直放行。
走进别墅客厅，现场勘察早已做完，该编号的尸体也都编好了号，该收走的尸体已经全部收走，但客厅的气氛仍然是凉飕飕的，夜幕降临之后，这种感觉尤甚。
死者留下来的血痕，可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两位派出所的同志只送到楼梯口，就好像双脚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再也不动一下，只是微笑着目送王为和米兰上楼。
楼上已经是“禁区”，唐威的书房，卧室，保险柜等等地方，都有可能隐藏着独一无二的秘密。没事千万别往里乱掺和。

第659章 两个笔记本
一踏上二楼的楼梯，米兰就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地往王为身边靠，要不是顾忌到两名派出所的警察就在下边看着，米兰肯定会直接靠到王为身上了。
无疑，她想起了昨天那血腥的一幕。
从一楼到二楼，短短二十余级台阶上，死了两个人。
一个保镖一个保姆。
一拐过楼道，王为就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有我在，别怕！”
“嗯！”
米兰咬着嘴唇，轻轻点头，刹那间只觉得心中十分踏实，原本那种似乎无所不在的阴森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纵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在王为面前作祟。
二楼的灯光也是开着的。
别看整栋别墅有四五名警察和联防队员执勤，别墅实在太宽敞，房间也多，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更好些，看得清楚，心里踏实，有什么状况还能第一时间反应，反正也不用他们掏电费。
二楼客厅尸体已经全部移走，也进行了简单的清理，不过痕迹还在。
在经过唐威倒地的地方时，米兰紧紧抓住了王为的手。
忽然一阵风吹过，窗帘哗啦啦一响，米兰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往王为身上靠，王为手臂一张，搂住了她柔软的小腰，轻轻拍打着她波浪般的秀发，不住低声安慰。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这一刻，米兰似乎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形象，是半点都不剩下了，像只小猫咪似的，蜷缩在王为怀里瑟瑟发抖。
“我不想在这里了，以后永远都不想再到这里来，永远永远都不来了……”
趴在王为怀里，米兰脸颊紧紧贴着王为的下巴，颤抖着不停地嘀咕道。
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时间，这么温香软玉在抱，这样抖个不停，王为早就扛不住了，会不管不顾先干了想干的事情再说，管他应不应该！
只可惜现在地点不对，时间更不对。
王为心中也没法泛起阵阵涟漪。
米兰也很快就恢复过来，轻轻挺直身子，离开了王为的怀抱，低声说道：“去他书房吧，一般重要文件他都放在书房的保险柜内。”
毕竟跟唐威夫妻那么多年，在这栋别墅里生活那么多年，对唐威的习惯还是很了解的。
唐威的书房比普通单元房的卧室还要大得多，足足有二十几个平方，进门，米兰打开灯，一股略带点陈腐的气息就扑鼻而来。
仅仅只是一天多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这种气息便不可避免了。
或许只是一种心理作用。
书房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一看就知道，这间书房平时用上的时候也不多，说到底，唐威也不是个读书人，再怎么往风雅上靠，也只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上流社会的一员罢了。
读书得是真喜欢才能读得进去，任何功利性质的读书，都是很痛苦的。
如果没有过硬的理由，比如科举，高考，考证之类，功利性读书都绝难继续。
“保险柜在那边。”
米兰指了一下书桌背后靠墙的一个大书柜。
书柜下倒确实是放保险柜的合适地方。
拉开书柜，一个大大的保险柜出现在王为眼前。是那种相对比较老式的型号，笨重，保险性能相当出色，没有钥匙，一般的小偷是绝对打不开的。想要整个搬走更是绝无可能。
这种笨重的保险柜，两个人都不一定能扛得动。
“钥匙在哪？”
王为问道。
“我找一下……”
米兰嘴里是这么说，却径直拖过一张椅子，站上去，在书柜最上边一排的右边抽出一本书，抖了抖，一片钥匙掉落出来。
米兰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唐威果然还是喜欢把保险柜的钥匙夹在这本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散文集里。
相信小偷就算进了书房，也绝不会有兴趣搬张椅子去书柜最顶层找一本好些年前出版的散文集来看。有这种文艺素养的人，成为小偷的可能性应该相当小。
或者说，这样的文艺青年，就算想当小偷，水平还不大够呢！
开保险柜，光有钥匙还不够，还得知道密码。
“密码是唐依依的生日！”
米兰从椅子上下来，将钥匙交到王为手里，说道，语气平静中略带一点戏谑。
王为摸了摸鼻子，幸好他记得唐依依的生日是哪一天，不然就要出洋相了。当然，他要是真不记得唐依依的生日，也不知米兰是高兴还是生气。
“为什么不是你的生日……”
王为一边开保险柜一边嘀咕道。
“说得你好像知道我哪天生日似的……”
米兰撅了撅嘴，哼道。
她和王为认识一年多时间，其中确实过了一个生日，但凑巧没有和王为一起过。
王为抬起头，向她咧嘴一笑，说道：“我不但知道你哪天生日，我还知道……算了算了，不多说了，总之我知道你很多事情，多到连你自己都记不清楚！”
米兰双眼顿时就瞪的圆溜溜的，惊呼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你在调查我？为什么？你是不是怀疑过我？”
王为不由得很无奈，停止了动作，相当认真地看着她，说道：“除了怀疑你，还有一种情况，我也会很仔细地调查你。你不明白吗？”
米兰怔怔地望着他，脸颊慢慢红了，红得像火一样。
说完这句话，王为就不再看她，低头很专注地开保险柜。
虽然说很多男人都大大咧咧，很难记得住女朋友的生日，但王为明显是个例外。
他是干刑警的！
习惯于记住很多东西，记住每一个他想要记住的细节。
“嗒”地一声，保险柜开了。
这种老式的保险柜，只要有钥匙和密码，打开一点不为难。
保险柜很大，里面塞满了东西。
首先映入王为眼帘的，是一摞摞的钞票，其中只有两摞是人民币百元大钞，剩下的都是美金。面额也是一百元的，王为眼神一抡，就数清楚了，有八摞美金，也就是八万美元。
九十年代末期，这是一笔巨款。
看来唐威虽然一直在努力洗白上岸，却从未真的掉以轻心过，做好了随时“脚底抹油”的准备。
原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多长个心眼怎么行？
只可惜，他到底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没想到青龙会第二次来到边城。
对这些钱，王为视而不见，取出来，随手丢在一旁。
实话说，飞讯公司已经开始运作，王为真的不怎么在乎钱了。他很清楚，飞讯公司未来会发展成何等的巨无霸，钱对于他来说，很可能会变成最鸡肋的东西。
更不用说，他和米兰，阿姐等人合作的项目，也在大把进钱。
他占的股份固然不太多，分红也不会很多，问题他花钱的机会更少啊。
当个禁毒警察，有时候连吃饭都只能随便弄点饼干填饱肚子，更不用说在其他方面花钱了。王大队总不能戴着江诗丹顿或者劳力士的金表去抓贩毒分子吧？
当然，他如果假扮某个毒枭去跟另一个毒枭谈生意，倒是用得上这么一套行头。
不过暂时这样的任务应该还轮不到他头上，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假扮“毒二代”还差不多，假扮大毒枭，“毒一代”，年龄上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嗯嗯，在另一个时空，某首富说他不喜欢钱，不知道该怎么花钱，原来是真的。
对这些美金，米兰也只多看了几眼，就转开了目光。
在保险柜的最下层，王为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两个笔记本！
很老式的那种黑皮笔记本，厚厚的，拿在手里相当压手，倒是很符合唐威的身份。
在打开来之前，王为看了米兰一眼。
米兰略一迟疑，就主动走了开去。
尽管她内心深处相当好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好奇心，坚定不移地贯彻着自己的初衷——远离这些所谓的秘密，一点都不沾。
或许会有人不相信她没沾过这些秘密，但这已经不是重点，每个成大事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从来都不轻易去突破。
只有在别人眼里，你已经成为一个能坚守原则和底线的人，别人才会慢慢接受你，并且给你打上这种可以信赖的标签。
米兰走开后，王为才打开笔记本。
果然是来往账目，全都是唐威亲手记在上边的，自然不可能按照财务账目的规则来记，是按照他自己的模式记的。看到列在上边的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王为也不由得笑了。
笑容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好吧，原本就知道，唐威和他的唐氏集团，不可能干净得如同白纸一般。
出现在这个笔记本上的名字虽然略略多了些，超出了王为的预期，好在每一笔数目的大小，还在王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考虑到王为已经在另一个时空久经考验，见惯了巨大的数目，如果唐威这个笔记本内居然还有连他都觉得太大的数目，那实在太惊人了。
另外一个笔记本记录的不是账目，而是唐威认为重要的一些事情。
白娇娇指名要核实的两个案子，王为也很快找到了相关记载，毕竟案子是有具体案发时间的，唐威的日记也是按照时间轴线来记的。
这就很好。
至少白娇娇会比较满意。
为了严格执行上级的指示，白娇娇甚至都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王为慢慢合上笔记本，轻轻舒了口气。

第660章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王为连夜约见了程宇。
他相信自己和米兰到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情况，执勤的民警肯定会向上边报告。所以原本打算次日一早再和程宇会面的，走出别墅就改变了主意。
既然上边那么关注这件事，那还是不要拖延为好，谁知道这两个笔记本在他手里待一个晚上，会让别人怎么想？
当然，最终笔记本肯定还得在他手里待一段时间，他也不可能连夜去云都。
但是，提前跟程宇打过招呼和“私自藏匿”一个晚上，性质是绝对不一样的。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大不一样。
程宇没有丝毫迟疑犹豫，立即就答应，在王为的病房见面。
王为也觉得这个地点很不错，不至于引起太多的猜测。
如果他直接去市局找程宇，肯定会有人看见，毕竟他还吊着一只胳膊呢，大家好奇这么一问，王大队还不知该怎么回复。
王为刚一回到病房，程宇就到了。
可见程宇一接到他的电话，立马就动身了，半分钟都没有耽搁犹豫。
米兰没有跟着来，王为一个人回到病房。
程宇脸上依旧带着很温和的微笑，进门之后先关好房门，才微笑着对王为说道：“王大，辛苦了！”
王为笑道：“就是去拿两个笔记本，还有专职司机接送，也谈不上多辛苦。”
程宇哈哈一笑，脸上神情更是放松。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程宇都会努力营造一个轻松的环境和气氛，他坚定地认为，这是促进合作的最好办法。
“程主任，你请坐，这次该我给你泡茶了。”
王为的语气也很轻松。
既然程宇刻意要营造一个这样的环境和气氛，王为自然也会配合他。
对程宇，他虽然一直抱着足够的警惕心，却并没有什么恶感。这是一个聪明人，八面玲珑，只要你不妨碍他进步，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和程宇把关系搞好了，对王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程宇笑哈哈地说道：“到目前为止，你还是病号，所以这些事理所当然该是我来做，你坐吧。大家都是同事，就别那么客气了。”
说着，程宇就很自然地忙活开了。
很快，他就给两人都泡好了茶，面对面落座，茶香袅袅，外人要是见了这情形，肯定觉得是两个好朋友在促膝谈心，谁能知道他们其实各怀心思。
“米兰陪着我去的别墅，就她一个人。”
王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语气很随意。
“我已经知道了。”
程宇脸上笑意益发的亲切。
一点都不介意告诉王为，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我汇报。
反正就算他不承认，王为也一定猜得到。
和边城警局最优秀的刑警之一玩这种“猜猜看”的智力游戏，毫无必要。
有了程宇这个态度，接下来的谈话进行得就相当顺利了。
“米兰说，唐威喜欢把一些事情写下来，收藏在保险柜里。保险柜在他的书房，米兰知道密码，也知道钥匙在哪。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
王为的描述相当详细，足以让程宇在脑海中自动形成连贯的印象。
程宇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附和。
从王为描述的细节上，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王为是不是“和盘托出”了。他虽然从未干过业务警察，在这个方面的能力却丝毫不在王为这位精英刑警之下。
“保险柜里有一些钱，几万块吧，美金。还有一些其他的私人物品，大都是唐威的收藏品。比如说邮票什么的，数量还不少……现在这些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保险柜里，将来移交给继承人吧。”
按照唐威的遗嘱，这些东西都是唐依依的，当然，王为可以从中选取三样。不单单可以从保险柜中选，而是可以从唐威的所有藏品中选。
这也是唐威遗嘱里写得十分明白的条款。
就看王为愿不愿意接受这个馈赠了。
程宇微笑着点头，波澜不惊。
在唐威的保险柜里发现这些东西太正常了。
“这两个笔记本搁在保险柜的最底层，我大致翻了一下，一个是唐威的日记本，一个是往来账目。应该都是唐威亲手记的，里面确实记录了一些秘密。程主任，要不要看看？”
王为说着，就将手里的两个厚笔记本递到了程宇面前。
或许是王为这个动作比较突然，一直保持着标准微笑的程宇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连连摆手，略有点尴尬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王大看过就可以，我就没必要再看了。”
“那好，那就请程主任把这东西带回去交给领导吧。”
程宇的惊慌也只是瞬间之事，几乎立即就恢复了正常，微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没这个必要了，王大，请你全权处置吧。”
看来，不但程宇下定决心不碰这个烫手山芋，连胡卫国都没打算碰。
王为也不勉强，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要辛苦程主任一下了。”
“请讲。”
程宇端正了坐姿，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辛苦程主任开车，送我去云都一趟，这东西，我打算交给我家老爷子瞅瞅，到底怎么处置，由他老人家去决定。”
王为身子往后微微一靠，很轻松地说道。
其实就算他胳膊带伤，自己开不了车，也有大把“壮丁”可抓，完全没必要辛苦程宇。
让堂堂市局局长大秘给他当司机，王大队这谱摆得有点大。
关键他需要程宇全程见证，让上边的大人物都很清楚地知道，整件事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没有人中间出幺蛾子。
至于他家老爷子的真实身份，边城市局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却肯定瞒不过胡卫国的大秘。
可以这么说，凡是胡卫国知道的秘密，程宇基本上都知道。
但是大家都很自觉地恪守着这个秘密，没有随便宣扬出去。否则的话，王为的日子就不是现在这么过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主动过来跟他套近乎。
王大队最烦这个。
局领导也不愿意自己的治下，出现“特殊人物”。
现在这样子最好。
胡卫国，洪峰等人知道王为是王虎的孙子，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格外关照，却又不搞得尽人皆知，可操作的空间大得多了，进退自如。
其他人不知道，就可以和王为正常交往。
挺好的。
似乎对王为提出的这个“处置办法”略有些意外，这次程宇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略略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天晚上太赶了，明天吧。明天我通知你……哦，对了，你的伤不要紧吧？”
这时候去云都，可不是一天能赶回来的。
王为笑道：“不要紧。其实要不是医生比我还紧张，我老早就想办出院手续了。”
“哈哈，还是要多观察几天，确定没问题了再出院。”
程宇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站起身来，朝王为伸出了手。
“那就先聊到这吧，你好好休息。”
王为知道，他这是要急着回去跟胡卫国汇报了。
王为这种将矛盾上交的处理方式到底合不合适，可不是程宇能做决定的。哪怕他在心里认定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也得由胡卫国来拍板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是规矩，不能坏。
“好。程主任再见！”
王为当即起身，一直将程宇送到住院部门口，才挥手作别。
半个小时后，程宇出现在胡卫国办公室。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胡卫国也还没有回家去。
当公安局长，倘若认真起来，就算每天有二十五个小时也会觉得时间不够用。
胡卫国不是那种工作狂，但对工作也还算敬业，这段时间破了不少大案子，全局上下都卯足劲在干，胡卫国自然要做个榜样，起个带头作用。
“书记，东西王为已经拿到了。”
在胡卫国办公室，程宇和胡卫国的交流也是很随意的，程宇一边帮胡卫国换掉保温杯里的茶水，一边随口说道。
他对胡卫国的称呼，以前是叫“市长”，现在改“书记”了，总之从未叫过局长。
严格来说，公安局长只是胡卫国的兼职，他现在的本职是边城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以前的本职则是边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现在副市长也成了兼职，估摸着这个兼职很快就会去掉了。
“嗯。”
胡卫国淡淡地应了一句。
不知为什么，在程宇面前，胡卫国总是刻意保持着几分威严。或许是胡卫国觉得程宇亲和力太强了，自己不可以保持几分威严的话，很容易就被他不知不觉地将上下级之间的距离给抹平了。
对此，程宇自然也早已习惯。
“在唐威家里的保险柜里拿到的，两个笔记本，一个是往来账目，一个是唐威自己的日记，都是唐威亲笔记录的。王为承认，自己看过了。”
程宇不徐不疾地说道，两手空空，并没有把两个笔记本带回来。在领会领导意图方面，程宇从来都没有让胡卫国失望过。
“他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胡卫国关注的重点。
程宇轻轻一笑，说道：“他打算请我给他当司机，明天一早就送他去云都，把东西交给他家老爷子，后边怎么办，他也不管了。”
“嗯？”
胡卫国双眉微微扬了起来，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显然王为这个处置方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也难怪，对名震全省政法战线的王老虎，胡卫国总是保持着一种本能的敬畏。这些秘密，落到了王虎手里，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就完全不是他胡卫国能控制得了的了。
所以胡卫国的本能反应就是“胡闹”！
但这两个字，胡局长并没有脱口而出。说话之前三思，早已经成为他们这一级领导深入骨髓的习惯。至少，他没有从程宇的眼里看到反对的意思。
对程宇这小子的脑袋瓜，胡卫国还是很信得过的。
看上去，程宇是赞成王为的处置方法了。
程宇知道胡卫国在等自己阐述自己的看法，当下也不犹豫，沉吟着说道：“书记，我看这样其实也可以。上边的意思，是怕引起市里混乱，相信老爷子也能明白这一点。他已经离休了，儿子和孙子都在边城，自然也不希望搞出多大的事来。既然这是个烫手的山芋，那就交给一个谁都惹不起的人最好。将来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也和其他人无关了。”
要有关，也是和王为有关，你们去找王为的麻烦好了。
这个秘密很多人想沾又不敢沾，那就矛盾上交！
仔细想想，王为这个处置方式竟然是最佳的，一路上程宇反复想了很久，愣是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胡卫国双眉紧蹙，良久不语，显然在思考。
程宇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胡卫国做最后的决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卫国紧蹙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
“这样吧，你明天开我的车去。”
胡卫国说道，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661章 轻重缓急自会拿捏
王为坐在老爷子面前，坐姿很端正。
程宇的坐姿更端正，脸上惯有的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神情。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昨天一早，程宇就打了电话给王为，两人上午动身，驱车前往云都。路上堵车，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饭口，原本晚上去拜访老爷子也不是不可以，但程宇坚持要白天去。夤夜登门，也太不尊重老爷子了，程宇觉得自己第一次拜访老爷子，不可这样无礼。
王为也只好随他。
看得出来，对于王为主动提出带他去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面见老爷子，程宇还是很领情的。老爷子退了是退了，但在省内的影响力还远远不曾消褪，尤其在政法领域，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对于程宇这种其实相当热衷于在场面上混的人来说，王为这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王为的想法也简单，既然都辛苦程宇亲自当司机了，索性就让他全程见证，不然的话，到了省城都不带他去见见老爷子，是要生恨的。
反正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是王虎的孙子，无缘无故的，也没必要惹上这样的“仇家”。
一切都依着程宇的，当天晚上就在天南大饭店下榻。
每次到云都来，王为一般都住在这里。
王二哥不差钱，不亏待自己。
不过这次，却是不用自己掏钱的，跟着一把手的大秘出门，还用自己掏钱的话，王大队也混得忒惨了点，会被人笑话的。
次日上午九点半，王为和程宇准时赶到南湖一号大院七号别墅。
老爷子晨练完毕，在家里慢慢品茶，等他们登门。
昨天晚上，王为就打电话向老爷子汇报了自己此番的来意，并且告诉老爷子，自己受了点伤，胳膊还吊着。
这自然是给老太太打个预防针，省得一点心理准备没有，等进门一看，哟，孙子吊着个膀子呢，这是伤得多重啊？肯定着急上火的。
有一个晚上打底，着急上火的程度就要轻得多了。
至于自己这么干算不算“实力坑爷”，王为就懒得去想那么多了。就好像在唐依依心目中他是无所不能的那样，在他心目中，老爷子差不多也是无所不能的。
这种事在别人眼里是烫手的山芋，在老爷子看来，也只等闲而已。
果然，老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基本上，面见老爷子就是走个过场，完成这个程序的最后流程。
老爷子并没有细看王为送过来的两个笔记本，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唐威记得那些账目和人名，实则相当的触目惊心，老爷子却连眉毛都没掀起一点。
见了老爷子这般镇定自若的样子，程宇暗暗佩服。
实话说，对于王为矛盾上交这个处理办法，他一开始内心深处是并不赞同的，觉得这样风险太大。市里大人物的本意，是不想边城再添乱，总要等眼下这一大堆事基本都处理清爽了再说，唐氏集团最好也不要乱，平稳过渡，对各方面都有利。
可是这两个笔记本一旦交给王虎，市里可就对此失去掌控了。老爷子只要一坚持原则，边城不知有多少人要糟糕。
不过将这两个笔记本交到杜市长手里或者交给胡卫国保管，明显也是不合适的。
你都知道这些情况了，到底查还是不查？
查吧，搞不好就是全市大乱，不查吧，又给别人留下个绝大的把柄，一句包庇，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又想平稳，又想掌控，又想不粘手，这世界上哪来这种好事？
所以，想来想去，王为这个办法，还真是最佳的方案了。
老爷子在高层工作一辈子，当然知道轻重缓急，知道边城现在不能乱。
果然，老爷子现在这模样，也不像是勃然大怒，马上就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这就好这就好……
看来，还是要相信老爷子的政治智慧。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见惯了各种风波的老领导，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看得透的。
只不过从今往后，面对着早已离开中枢好几年的老人家，边城的许多人都要更加恭谨小心些了。
相对于其他更加糟糕得多的结局，这一点完全在大家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会见的时候，自始至终，老太太都坐在一旁，眼睛只是瞥着王为吊在脖子上的胳膊，好几次欲言又止。老王家规矩严，谈正经大事的时候，老爷子没表态，其他人是不好随便开口的，哪怕老太太都不例外。
几十年生活在一起，老太太也早已习惯了老爷子这略有点霸道的作风。
好不容易，老爷子翻完了两本日记，慢慢合上，取下眼镜，随手丢在一旁的茶几上，扫了程宇和王为一眼，很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东西先放我这吧。别担心，天塌不下来！”
“是！”
两人齐刷刷地弯腰行礼，恭谨地应答了一声。
老爷子后边这句话，还真是一语双关，听在王为和程宇耳朵里，意思完全不同。在王为听来，老爷子这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烫手山芋，从今往后，这个事由老爷子来处理，再不会牵扯到王为身上了。
而在程宇听来，这却相当于老爷子的某种承诺——东西在我这，只要你们不出幺蛾子，不乱来，不针对我孙子，那你们的天就塌不下来！
如果你们不守规矩，总是乱使绊子，那说不得，我老头子也会出手的。
既是某种承诺也是一种警告。
“小为，你的胳膊怎么啦？不要紧吧？怎么和人拼刀子？你们局里的其他同志呢？他们干什么去了？让你一个人和犯罪分子拼刀子？”
眼见得老爷子这边似乎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了，老太太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像是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的问题嘟嘟嘟往外冒，不要说回答，听都把王为给听晕了。
所以他只好赶紧竖起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大声对老太太说道：“没事没事，奶奶，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医生紧张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马上就好了，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你看，活动自如，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王为活动着自己的左臂，连声说道。
至于其他的问题，对局里同志的责问，王为自然要轻轻带过去，再不提起。
还真不关局里其他同志的事，是你老人家的孙子坚持要一个人去跟人拼刀子的，甚至还做好了英勇牺牲的准备。
确定王为只是皮肉伤，老太太才终于放心，不过又开始旧话重提。
“小为啊，我看你还是调到云都来算了，也不去云都市局，直接去厅里。你不是精英刑警吗？去厅里刑侦总队，更加能发挥你的作用。”
老太太想得很明白，刑侦总队虽然也要破案，也要战斗在第一线，到底远不如下边基层单位那么凶险。省厅刑侦总队，更像是一个全省刑侦系统的指导单位。
王为先在刑侦总队工作一段时间，资历够了，再调到其他更加悠闲的单位去，或者直接给他提拔上去，成为领导干部之后，就更加可以远离那些特别危险的第一线任务了。
老爷子虽然离休好几年，逐渐远离全省权力中枢，但凭着他在政法系统的威望，只是要照顾一下自己孙子，任谁都得给这个面子。甚至都不用老爷子亲自出面，一些事情，老太太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王诚他们不是还在边城开什么公司吗？
等王为先回云都站稳了脚跟，在这边结婚成家生了儿子，王诚和叶玫自然也就搬回云都来了，这样一来，不就全家团聚了？
王为笑着说道：“奶奶，我考虑考虑。还得先回家做通我爸我妈的思想工作才行。”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没办法说服老人家，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其实王为也并不排斥到云都来工作，不管是云都市局还是省厅，他都能待下去。在哪不是工作不是办案子？
关键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一大堆人的事，牵一发动全身，他实在也没办法答应老太太。
如果说以前王诚的加工厂规模不大，还可以随时搬到云都这边来办，现在就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曙光公司眼下员工总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个，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和供应商将近十家，已经隐然跻身于边城大型民营企业的行列，绝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况且唐氏集团的根基也是在边城。
以前唐氏集团和他关系不大，如今关系就大了去了。
米兰，唐依依，他都有责任。
也许不久之后，他还会有义务。
王为有预感，自己迟早会抵挡不住米兰的，恐怕随着唐依依渐渐长大，女人味越来越浓，他连唐依依都未必抵挡得住。
真抵挡不住了，他就有了义务。
眼见老太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程宇连忙微笑着插话进来：“奶奶，您放心，现在王为同志也是我们局里重点培养的业务骨干，第三梯队后备干部，他这次立了大功，回去之后，局里就会给他召开隆重表彰大会，对他的职务也会有所调整！”

第662章 一等功
事实证明，程主任还是说话算数的。
回到边城的第三天，也就是九七年的最后一天，市局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表彰过去一年，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取得突出成绩的民警。
这个表彰大会的规格很高，规模很大。
由市局牵头，三个城区分局以及下边的所有县局，森林公安局，边防检查站等单位，全力参与。每个单位都派了代表到市里来开会。加上市局分局县局的领导，以及其他相关业务单位的前来观礼的领导，宣传单位的记者和工作人员，足足三四百人之多。
市局没有这么大的会议室，市政府大会议室都容纳不下。最后借用了市工人文化馆电影院的场地，才解决了会场的问题。
会场布置得喜气洋洋的，不免少了几分威严肃杀之气，考虑到这是一个表彰大会，多几分喜气少几分肃杀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程主任给老太太说的是给王为召开隆重表彰大会，现在却变成了全市公安系统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似乎和程主任当初说的略有出入。
但自然也不会有人在意这点区别。
尽管是全系统性的表彰大会，然而在这个会议上最耀眼的还是王为。
他是唯一的一个一等功臣。
其他同志都是先进工作者，也有个别荣立二等功的，通令嘉奖的不少，一等功他是唯一一个。并且这个一等功还不是边城市局给他请下来的，而是岩门市局和省厅刑侦总队一起给他请下来的。以表彰他在岩门市“连环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侦破过程中做出的重大贡献。
对此，没有任何人表示不服气。
因为就算岩门市局不给王为请这个一等功，边城市局也打算给他请功，也是请一等功！
“闫红伟团伙贩毒案”的成功破获，境外大毒枭五叶成功被抓，王为功劳最大。更不用说他孤身一人，击毙横行东南亚二十年的悍匪青龙和悍匪黎含，大张边城市公安的威风，令国内外匪徒闻风丧胆。
这些功劳，丝毫也不在破获岩门市那个案子之下。
只是，既然岩门那边已经为他请下来了这个一等功，边城市局就省点事了，不然的话，在一个表彰大会上同时给他挂两枚一等军功章，以他的年龄和资历来说，确实还太耀眼了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太张扬了，对他今后的成长不利。
王为今年才二十三四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立功的机会还多着呢，晋升的空间还大着呢！
不要一下子把功劳都立完了，也要给别人留点余地。
表彰大会的规格极高，不但新任市长杜双宇亲自来了，连行将退二线的市委一哥申无垠也亲自到了，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和身边的杜双宇胡卫国谈笑风生，相当的挥洒自如。
大家注意到，申书记的形象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头发。
以往的申无垠，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头发永远都是乌黑发亮，当然都是染的，据说每隔几天，申书记就要染一次头发，好让自己时时刻刻保持着年轻的形象，以最饱满的精神示人。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自从确定即将退二线，申书记就不染头发了。
毕竟每隔几天就把一大碗化学品堆在自己头上，也不是那么心情愉悦的。
再说，都要退了，再染了头发给谁看？甚至还会让不明内情的人产生误会，觉得他这么“年轻”就退下去了，可能是犯了什么错误。
满头斑白的“奶奶灰”，退下去才合道理。
不管什么事，一旦确定下来，心里反倒就放松了，不再牵挂。
一向意气风发的杜市长，在申书记面前，还是保持着足够的低调和尊重，只是频频点头，对申书记的高论表示完全赞同，绝不开口多说一个字。
杜双宇都这样低调，胡卫国自然更不会张扬了，和杜双宇一样，只管点头。
坐在主席台上的，除了边城市里的领导，还有专程从岩门市赶过来的海凤鸣，海局长是专门过来为王为授勋的。毕竟王为此番荣立一等功，是岩门市局申请的，用的是“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专案组的名义，海凤鸣是专案组的副组长。
由他亲自给王为授予勋章，不但不会抢走胡卫国洪峰这些边城市局领导的风光，反倒为整个表彰大会增色不少。
一些见识不广的人不免会在心里这么想：看看，你们岩门警察破不了的案子，还得是我们边城警察去破，厉害吧？
当然，到了海凤鸣这样的层级，自不会如此无聊，就算听到了这种传言，也不以为意。
遇到重大刑事案子，从全省调集精干警力破案是传统，岩门“连环狂魔案”又不是第一次省市联合办案，他海凤鸣以前没当副局长的时候，还不是经常会被省厅调到其他兄弟地市去参与破案工作？
当了副局长，要负责全局的刑侦和禁毒工作，事情多了起来，地位也高了，就不那么轻易前往兄弟地市协助破案了。
韩明正跟何建，也是理所当然要在主席台就坐。
韩总队看样子是打算在边城待一段时间了，实话说“闫红伟贩毒团伙案”还不怎么放在韩总队眼里，这样规模的贩毒团伙，不说一年打掉多少个，全省通算起来，一年打掉一两个还是有的。
韩明正的主要精力，全都在五叶身上。
在金三角地区，五叶固然算不得多么重量级的毒枭，但他毕竟也是个“老大”，在金三角有自己独立的地盘，有自己的势力。能在金三角占据一席之地，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最起码消息必须灵通，消息闭塞的家伙，不要说在金三角占据一方“当老大”，连活下去都不容易。
一直以来，韩明正都很想搞清楚金三角那边的内幕，也很想打几颗钉子进去。
但在此之前，他们虽然也破了很多贩毒案，抓了不少毒贩，却极少有金三角出身的大鱼，有也是几只小虾米，用处不大。
韩明正扎钉子的想法，一直没办法实现。
或许，在五叶身上能有所突破。
如果真有可能的话，也许五叶还有机会活下去。
只不过眼下，五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线生机，打从被捕之时起，这个金三角毒枭就以为自己死定了。
具体要怎么操作才合适，韩明正还在筹划之中。
至于他去年亲自交给王为的那个“卧底任务”，在闫红伟被击毙，唐威死亡的那天，就自动终止了，事实上，王为虽然没有直接把唐威抓起来，却很好地完成了韩明正交待的任务。
唐威和闫红伟同一天死亡，边城地下世界的势力遭受重创，接下来，边城市局和各分局都会采取措施，趁着这个机会扫荡边城地下世界的边边角角，把一些沉渣都搅起来，然后一并收拾了。
相信经过这一轮严厉打击，边城的社会治安会进一步好转，出现大规模贩毒团伙的可能性也会进一步降低。只不过这样一来，边城的贩毒团伙就会出现小型化，零散化的趋势，犯罪会变得更加隐蔽，手段变得更加灵活多变，抓捕难度更大。
但那是后话了。
上午九点，与会人员全部到齐。
电影院的前排坐得满满当当的，领导们在台上坐了两排。
立功受奖人员，坐在下边最前边的几排，王为和白娇娇并排坐在最中央。这一次，海凤鸣专程过来，不但要给王为授勋，也要给白娇娇授勋。在岩门市“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中，白娇娇也是有功人员，荣立二等功。
侦破这个案子，王为和刘浪立了一等功，其他不少人员则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荣立集体二等功！
一般的案子侦破，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立功，也不会有这样的重奖，关键岩门“罗阿田案”手段太残忍，影响太恶劣了，整个岩门市都被搞得人心惶惶，严重影响到了岩门市的正面形象，也确实给岩门的年轻女性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不能尽早破案，抓获凶手的话，这种恐惧的阴云将长时间笼罩在城市上方，久久不散。
案子成功告破，罗阿田被抓获归案，一天的乌云都散了。
立功的人多几个，奖励重一点，完全应该。
表彰大会在庄严的国歌声中拉开帷幕，胡卫国亲自主持会议，市委书记申无垠，市长杜双宇，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韩明正，副总队长何建，岩门市公安局副局长海凤鸣等领导，依次上台为立功受奖人员颁发奖状，证书，佩戴勋章。
王为站在领奖台的正中央，胸前挂着的一等军功章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生辉，耀眼夺目。
白娇娇和他并排站在一起，高耸的胸前挂着同样闪闪生辉耀眼夺目的二等功勋章，加上笔挺的警服，冷峻美丽的容颜，白大队简直英姿飒爽到没朋友！
甚至连挂着一等军功章的王为，都被自家女朋友抢走了风采。
好在王二哥历来不怎么在乎这些个东西。
再说，自家女朋友越漂亮，自己脸上越有光啊。

第663章 王大队长
王为不但荣立一等功，还被评为全市公安系统的先进工作者。
虽然只是个市级单位性质的先进工作者，对于王为这种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毛头小伙子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鼓励，在档案袋里可以加上重重的一笔。
荣誉这个东西，你老是往外推那是不行的，看上去单独一次荣誉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累积在一起，获得荣誉的次数多了，效果就完全不一样，量变会引发质变。
至少这个道理，在王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全市公安系统表彰大会上午召开，中午搞了个大聚餐，市局掏钱，请与会的同志们好好吃了一顿，算是尾牙。
一贯手紧的胡局这次难得大方了一回，直接把宴席摆在了边城大酒店，聚餐的餐标也很高，平均每个人有五十块钱。在九十年代，这是相当高的用餐标准了。
考虑到参加聚餐的同志，一多半是来自一线的民警，一年到头工作都很辛苦，好好犒劳一顿完全应该。这顿饭吃得大家都非常的满意，甚至申无垠，杜双宇，韩明正，胡卫国这些省市领导还挨桌给大伙敬了酒。一些从偏远地区来的基础派出所民警，还是头一回见到市局局长，市长，市委书记这样的大人物，有幸和他们在同一个餐厅吃饭，确实还是很激动的。
在餐厅，王为和他女朋友依旧也还是最耀眼的“明星”，“小两口”都被安排在首席就座，和申无垠，杜双宇，韩明正等人同桌。
这个脸面给得相当大了。
不过，王为是整个表彰大会唯一的一等功臣，享受这个殊荣倒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白娇娇，“最美女刑警队长”这个头衔就足够了，不管在哪里，都会被领导高看一眼。何况她和王为又是一对，在边城市局已经成为一段佳话。
会餐结束之后，下午西城分局也召开了会议。
西城分局的会议规格当然不如上午表彰大会的规格高，也没有市领导和省领导参加，就是肖世高主持会议，不过洪峰和禁毒支队长吴航宣都到了。
看这个架势，大家就知道，这几天一直在传的那个事很可能要兑现了。
所谓那个事，指的就是和平调走，王为扶正，出任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的事。
自从王为杀了青龙，这个事就传开了，也不知打哪传出的消息，好像忽然之间，就有了这样的“传言”，一下子就尽人皆知了。
有好奇的人按捺不住，直接找和平打听，和平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摸着自己的光头打哈哈，东拉西扯，一句实话都没有。
不过从和平这个态度中，大家倒也看出一点端倪来，只怕十有七八是那么回事了。
一些人便不免暗暗感叹。
升得太快了呀！
如果这个传言真的变成了事实，王为就会正儿八经成为副科级干部，是边城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而且还不是享受副科级待遇，是实打实的负责干部，禁毒大队一把手。
这个资历，如果放到下边派出所去，那是百分之百的副科级大所所长，不可能当教导员的。
有好事者仔细捋了一下王为的“履历”，发现这家伙参加工作虽然只有一年多时间，履历却相当齐整——派出所普通民警干过，警区负责人干过，中队负责人干过，副所长干过，还是派出所党支部委员，分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干过，现在又要干大队长了。
加上中间他去省里参加过精英刑警培训，并且协助云都市局破获过“巫蛊奇案”，名声大振。
这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公安系统内部的资历竟然比许多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同志还要齐全。
如果过一段时间，再给他放到下边派出所去干一段时间的所长，再回来，指定就要升分局副局长的，至少也得是局党委成员。
要不就是直接调市局去，担任禁毒支队或者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只要一切顺利，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估计他担任分局或者县局副局长的时候，可能还不超过三十岁。在什么都讲究资历，讲究论资排辈的公安系统，这简直吓死人了。
郭鸿飞那么大的靠山，那么牛逼的家庭背景，三十来岁也就是个大队长。
王为二十四岁不到，就已经和他肩并肩了。
果然，下午的会议就是宣布相关的任命决定。
首先宣布的，是和平的调职决定。
鉴于和平同志多年来的出色表现，以及在禁毒领域做出的贡献，经报请市局和市委组织部批准，决定和平同志出任边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不再担任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职务。
组织上原本是打算让和平去下边一个县局担任副局长的，虽然说县局副局长和市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在级别上是一样的，都是高配的正科，但实权很不一样。任谁都看得出来，县局副局长实权要大得多了。
不过在征求了和平本人的意见之后，最终还是任命他为禁毒支队副支队长。
本来给他安排的那个县局副局长职务，给了禁毒支队的那位副支队长，两人调整了一下，皆大欢喜。
和平并不是很有官瘾的人，立身也正，不贪不搂，最终选择留在市里，自然也是不想夫妻异地分居，能够多多少少照顾到家里的事情。
接下来宣布的，就是王为的任职决定。
任命王为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全盘负责禁毒大队工作。
这句话是一定要加上去的，在任命文件里明确职责。
因为禁毒大队教导员李丁，年龄比王为大得多，资历也老得多，如果不在任命文件里明确双方的“排名”，只怕到时候禁毒大队会出现“双头格局”。
那就是人为制造矛盾了。
如今明确禁毒大队工作由王为全盘负责，李丁协助，这个“座次”就明明白白了，谁都没话说。
同时，王为不再担任红玉派出所副所长和党支部委员职务。
肖世高亲自宣布了任命文件之后，洪峰代表市局讲了话。
洪局是业务干部，发言从来都是简明扼要，没有什么官话套话。洪局表扬了和平和王为，也顺带着表扬了肖世高和西城分局的班子成员。
然后就代表市局宣布，在红玉派出所的试点取得成功。今后会在一些中心区域的重点派出所，设立专门的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
红玉所设立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之后，对辖区内刑事案件和涉毒案件的反应速度要快得多，处置上也更加到位。设立试点以来，红玉所处理的刑事案件和涉毒案件数量比往年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报捕报送劳教的犯罪分子数量也同比增加了三分之一。
同时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设立，对辖区内的社会闲杂人员是一个极大的震慑，红玉所辖区内各种治安案件的发案率明显下降，社区更和谐，人民群众更有安全感。
试点成功，王为作为试点的主要负责人，是很有功劳的。
市局决定从明年开始，要逐渐在全市中心派出所推行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建设。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次鼓掌，很多人都是发自内心的，鼓掌鼓得真心实意。
“在全市中心派出所推行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建设”，洪局这句话听上去很寻常，似乎没什么特别，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包含的分量。
怎么说呢？
西城分局目前有六个副科级的中心派出所，其中城区所三个，还有辖区内三个重要中心城镇派出所，都是按照副科级标准建设的大所。
除了红玉所之外，其他五个副科级大所新建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的话，就意味着要多出十个中队建制，也就多了十个中队长和十个指导员的职务。
当然不可能这二十个位置都是政法专项编制，市里区里不可能一口气给那么多编制，但只要能有一半的政法专项编制，对西城分局这些在职民警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加上两个中队还要有一定数目的成员，这些队员不可能一个政法专项编制都不给，算算，搞不好明年一年能增加二十个甚至二十多个政法专项编制，还有一些行政编制。
想想看，这么多的正式编制，能解决多大的问题啊。
在座不少民警，都是干了七八年甚至十来年的老同志，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正儿八经解决编制，不要说政法专项编制，就算是行政编制都没有，还是事业编，就是所谓的地方编制，出了西城区，连执法权都没有，人家根本不认你警察的身份。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王为那样，是警校毕业，正经的科班出身，毕业一分配就自带政法专项编制的。而且很快这种制度就面临改革，警校普通的毕业生，也已经不包分配了。
解决不了政法专项编制，解决个行政编制也行啊。
总归边城市是认可的，也一样能提拔当干部，关系到位了，还可以当领导干部呢。
当然，真到了那份上，肯定得想办法解决个政法专项编制。
对于大多数没有什么过硬关系和硬扎后台的普通民警来说，这突然多出来的几十个编制，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太诱人乐。
嗯嗯，大队长什么的，就让你王为去当，能给我们搞这么多编制来，算你是个好人，大伙也不“妒忌”你了！
皆大欢喜。

第664章 发飙
当了大队长，按照王为的尿性，自然是要大宴宾朋。
反正王大有的是钱。
嗯，对外说的，都是王大的老爸有的是钱。
王大自己，当然是相当清廉正直的，从不收受什么好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犯罪分子闻风丧胆。
基本上，组织上给王为的这些个评语，王二哥都能坦然受之。
他确实没收过什么好处嘛，唐威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三样藏品，王为都没拿。不过王为打算到时候挑上一两件，不为别的，纯粹留个纪念。
王大请客，历来是在最高档最豪华的地方。
以前是边城风华大酒店，现在理所当然改成了米兰国际俱乐部。
唐威是米兰国际俱乐部的第一大股东，他突然离世，自然会对俱乐部造成不小的影响。这个时候，当初王为提议将俱乐部的地址设在海边的“前瞻性”就显示出来了。
海边是阿姐的地盘，尽管唐威忽然离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在阿姐的强势掌控之下，俱乐部还是正常运作，一些内部的小矛盾，都被阿姐压了下去。
阿姐的管理手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和她的名声十分般配。
她根本就不管你这些矛盾怎么来的，要怎样化解，直接就是强压。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对阿姐这个管理模式，王为是很赞成的。
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至于如果化解矛盾，那是将来的事，等唐氏集团那边顺利过渡了，选出了新的掌舵人，米兰国际俱乐部这边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甚至有些矛盾原本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你要给他们好好去调解，一个比一个傲气，谁都不肯退步。直接强压下去，谁敢炸翅就收拾谁，反倒屁事没有了。
时间一长，谁都没心思再闹。
王为这次宴请的，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全体同事，刑侦大队全体同事，红玉派出所刑侦中队和禁毒中队全体同事，当然还有红玉所所长刘强，教导员张海华和几个警区的负责人。
连李民主都在邀请之类。
王大现在正儿八经是分局的部门领导，中层骨干了，这心胸要宽广，不能总是和同志们斤斤计较。李民主来不来那是李民主的事，邀不邀请那就是他王大队的事了。
李民主还真来了。
不来不行啊。
李民主也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将来无论如何都跟不上王为的步伐了，他参加工作二十年，基层干了二十年，迄今也就是个副所长，王为参加工作一年多，现在已经是大队长了。
谁知道再过几年，王为又在什么岗位上？
反正百分之百会是他李民主的上级领导。
都说莫欺少年穷。
跟一个前程无量的年轻人较劲，是最愚蠢的搞法。李民主是心眼小，睚眦必报，却并不傻。既然王为主动邀请了他，他肯定得过来，他就得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就此和王为修复关系，和好如初那是不大可能的了，至少可以让王为今后不再惦记着他。
现在的王为，或许还没办法直接给他难受，但再过几年，那就不一定了。
李民主可不想临到退休时再栽个大跟斗。
况且，特么的米兰国际俱乐部也确实高端大气上档次啊，打从俱乐部营业之后，李民主也才来过一次，还不是自己掏钱，是辖区内的一个老板请客。
那次李民主就赞叹不已，被俱乐部的豪华奢侈惊呆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再去一次。
这不，机会就来了？
除了这些老同事，王为没有请领导。
这也是王为请客的特点。
请领导和请同事得分开来。省得有大领导在场，同事们都放不开，吃得不痛快，玩得更不痛快。王大队这钱就算扔水里了。
同样的，有太多基层的同志在，领导们也未必放得开。
先请同事，机会合适的时候，再请领导，有些领导还得单独请。比如说洪峰。
但有两位领导，这一次却是要请的。
其中之一自然是和平。
和平是禁毒大队老领导，这次高升也是升到市局禁毒支队去，说起来，还是西城禁毒大队的直属上级领导，不请他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事实上，这也可以说是和平的践行宴。
另外一位领导，就是魏明辉。
说起来，王为这次提拔，最尴尬的就要算魏明辉了。
魏明辉跟王为有矛盾，人尽皆知。
王为刚调到禁毒大队来的时候，魏明辉还公然打压过他，曹承在他的属意下，还直接抓过王为的老爸，大家的关系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仇家”。
而现在，王为居然成了禁毒大队长。
甚至于，上边都没想过要征求他这位分管副局长的意见，直接就下达了任命文件。让魏明辉一点面子都没有。
尤其要紧的是，在脸面扫地的同时，也让魏明辉明白意识到，王为背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之大，远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现如今，他手下两个大队长，一个王为一个白娇娇，是“两口子”！
王为请客，都是同时请两个大队的人。
今后在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说话算数的人，到底是他魏明辉还是王为白娇娇，还真不好说了。
所以王为必须得请魏明辉，不然，就是主动挑起矛盾了。
在任命他为禁毒大队大队长之前，洪峰专程找他谈过话，明白告诉他，为了将来工作能够顺利推行，必须要搞好和魏明辉的关系。
魏明辉前不久刚刚提拔过，短时间内，他的职务是不会再有什么变动的。也就是说，王为白娇娇将来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要和魏明辉共事。
如果将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看做一个小单位的话，魏明辉，王为，白娇娇就是这个小单位的领导三人组，三个人搭班子。
现在你们俩开起了“夫妻店”，要是硬生生把人家魏明辉挤走了，在领导那里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洪峰可不希望王为在处理同事间关系这个项目上丢分。
如果说，在此之前，洪峰只是将王为视为一个优秀刑警的可造之材，那么眼下，洪峰的观点已经变了，他觉得单纯的业务骨干，已经不足以囊括王为的未来。
对白娇娇，洪峰是希望她一直搞业务，白娇娇这种性格，注定当不了大领导。将来应该也就是在刑侦和禁毒这个业务圈子里打转了，白娇娇自己也乐意。
王为不一样，别看王为平时吊儿郎当，似乎不怎么靠谱，然而干的事情却相当靠谱。
尤其是办案子，正经大事，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没掉过链子。
加上背后杵着那么一个威风凛凛的老爷子，王为的上进之路，竟然展现出一片坦途。
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将他培养出来。
洪峰的目标倒也简单：如果能在自己正式退休之前，将王为送到刑侦支队长或者禁毒支队长的位置上，那基本也就可以放心了。
不管是刑侦支队还是禁毒支队，洪峰相信，在王为的率领下，别的不说，风气肯定会正。
只要风气正了，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就起来了。
这是确定无疑的。
至于王为最终能不能跟他一样，成为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市局副局长，成为市局业务干部的头牌，那就不是现在能预料得到的了。
得看运气。
接到王为的电话，魏明辉也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至少表面看上去，魏局是很愉快的。
实际上魏局心情如何，那就心照不宣了。
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场所搞的聚餐，丰盛和服务自然是不用说了。很多民警还是头一回来这里，一个个被俱乐部的豪华奢侈惊得目瞪口呆。对财大气粗的王大除了佩服就是佩服。
嫉妒有没有呢？
估计是有的，只是绝没人宣之于口而已。
对于王大队这种土豪任性的行为，米兰和阿姐都是全力支持的，价格方面，做到尽量体己，服务方面，当然要做到尽量完美。
虽然王大队不差钱，俱乐部也不能“宰”他啊。
尤其是阿姐，在尝到了甜头之后，更是对王为“奉若神明”。打从她认识王为到现在，凡是王为推荐的项目，就没亏过。在王为那里投资期市和股市的钱，至少已经翻几番了。
就冲这，阿姐也得把王为当自家亲兄弟。
大家都吃得相当尽兴。
但也不是没有人发飙！
并且是当场发飙。
这个当场发飙的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掉落一地眼镜：居然是王为的老部下，红玉派出所的女民警程雪。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相当热烈了，大伙正欢呼畅饮，不想程雪站起身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质问王为：“老大，你不是现在把我们都忘了？”
这一声质问铿锵有力，现场瞬间鸦雀无声，都诧异无比地望着气呼呼的程雪。
王为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程雪：“没有吧？我好像没有忘记你们……”
“还说没有？”
程雪撅起了嘴巴。
“你现在都不是我们红玉所的副所长了。你现在是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了，还说没忘记我们？我不管，我要去禁毒大队，我要跟着你！”
顿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程雪，不少人用眼睛的余光瞥着坐在王为身边的白娇娇。
这劲爆啊！
竟然有人公然要抢白大队的男朋友？
瞧着程雪，长得是不如白娇娇那么漂亮，但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也有长相，不和白娇娇比，和其他人任何女孩子比，都算是一等一的人才啊。
王为倒是不在乎，他从来都不怕白娇娇误会。
白大队要是肯误会什么，王为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娇娇在这个方面，似乎天生少了一根弦。
“可是程雪，禁毒大队已经有了一名女警啊……”
代欣欣立马就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顾盼生威”。
程雪立马说道：“那有什么关系？也没谁规定禁毒大队只能有一名女警啊，你们十几个人，三个中队，只有一名女警，本来就不够好不好？再说，万一代妹妹要谈恋爱结婚成家什么的呢……”
“不不不，我才不要谈恋爱结婚成家呢，程雪你不要胡说……”
程雪话音未落，代欣欣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大声嚷嚷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我没胡说！”
程雪的性子，可就比代欣欣强硬得多了，基本是“白娇娇型”的，但比白娇娇话多，表现更加泼辣。
“老大，反正你今天得给我一句准话，我要去禁毒大队！”
程雪目光烁烁地盯住了王为，对其他人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的眼神，全然的视而不见。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苦笑着说道：“程雪，这个我可作不了主，干警调动，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就是说了算。只要你肯，你就肯定能搞定！”
程雪开始认死理了。
但不得不说，她这个话还真没错。从派出所调一个女警来禁毒大队，确确实实只要王为坚持，分局领导肯定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
程雪又不是临时编制，她是硬邦邦的政法专项编制，正正式式的公安干警。
调哪里去都不占人家的编制。
“好吧，我答应了。”
王为算是被程雪逼到了墙角，只能点头了。
而且，程雪说得对，禁毒大队只有一位女警还真是不够，代欣欣的性格又比较弱，有时候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还不敢派给她。程雪不一样，程雪是不管什么情况，都敢勇往直前的，典型女汉子。
有这么一位老部下在禁毒大队，对于破案其实是很有帮助的。
这也是王为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的原因。
“不过程雪，我要先告诉你，到了禁毒大队，我可不会给你什么照顾。什么任务危险就派你什么任务，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王为故意板着脸说道，尽力拿捏领导架子。
程雪就笑了。
笑得很傲气。
“老大，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王为顿时就被噎住了，无话可说。

第665章 公然打脸
王大队那边春风得意，米总这边却是糟心的事一大堆。
唐威突然离世，唐氏集团缺乏强有力核心领导人的毛病凸现出来，目前公司表面上还算平静，内里已经暗流汹涌。
或者说，已经开始散架子了。
米兰坐在公司小会议室里，脸色铁青。
下边的人一个个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谁都不肯抬头望向米总，实在很担心只要自己一抬头，米总的怒火就会倾泻到自己身上。
米兰这是在召开公司的财务会议。
她的正式职务是唐氏集团财务总监，每个星期例行召集一次全公司的财务经理财务主管会议，是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了，哪怕是下边几个县分公司的财务经理，也得按时赶到。
会议当天你再启程没办法及时赶到公司总部开会，那你就提前一天到边城住下，次日一早，上午九点必须准时出现在公司总部小会议室。
这是多年来，米兰定下的规矩，雷打不动。
一开始，还有人不把这个会议当回事，但随着米兰用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不听话”的财务经理财务主管，大家意识到这位总裁夫人不是省油的灯，顿时便一个个都老实了，乖乖地照着米兰的规矩办，谁都不敢再翘尾巴。
那时候唐威在啊，只要他不反对米兰的做法，那谁都害怕。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这个财务会议，办公室的小姑娘已经提前一天打电话通知各个分公司和各部门财务负责人，把开会的时间和地点反反复复交代得十分清楚，一再嘱咐他们，必须要按时到会，不然米总会很不高兴。
结果，今天米兰来到会议室，还是有三个人没到。
而且是特别重要的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重要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另外一个，直接就是米兰的副手，公司总部财务经理。
米兰这个财务总监，实际上并不负责具体的财务工作，她的职责是监督整个集团公司的财务流程正常运作，指定全公司的财务工作标准。
集团公司总部财务经理才是直接负责全公司具体财务工作的人。
平时这位财务经理在米兰面前毕恭毕敬，唯马首是瞻，谁知唐威刚一过世，立马就拿捏起来，连米兰召集的财务例会都拒不参加了。
这位财务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这也是米兰的要求。
在米兰没有正式进入唐氏集团任职之前，唐氏集团实际上算不得是一家很正规的公司，按照米兰的说法，根本就是一般江湖人士的大杂烩。
公司总部看上去跟菜市场一样，大多数职员就是一条大裤衩子加一个大背心，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在各个办公室蹿来蹿去，找这个人聊聊天，找那个人吹吹牛，正经工作能做两个小时就算不错了，甚至还有上班时间在办公室直接光膀子的。
是米兰加入公司之后，经过雷厉风行的整顿，才把这种情况彻底扭转过来。
米总可是很有内秀的。
不管什么时候，米兰在公司都是职业套装齐齐整整，绝不会头不梳脸不洗妆不化就跑到公司来上班。虽然她是总裁夫人，财务总监，但公司的规章制度，从来都是认真遵守，绝不耍大牌摆架子。
财务经理是最早跟上米兰脚步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油光铮亮，走路一阵风，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这是他业务能力虽然不怎么出色，却一直能得到米兰信任，倚为左右手的原因。
连唐威都不止一次公开表扬过他，让大家都向他学习，说只有大家都跟财务部毛经理一样，唐氏才真正有个大公司的样子。
原先大家都以为，唐总不幸出事，最坚决拥护米总的，肯定就是毛经理。
谁知毛经理居然是第一个跳出来“造反”的。
而且，是当众打脸。
当着大伙的面，毛经理明白说道：“开什么会？天天开会有个鸟用？老子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陪你们玩游戏过家家？”
说完，毛经理就袖子一甩，直接转身走了，开着公司的公务车，说是去银行办业务去了。
就这么把米总晾在会议室。
也难怪米总脸色那么难看了。
米兰阴沉着脸，腮帮子鼓了又鼓，足足几分钟时间过去，才终于将胸中那股怒火强压下去，没有当众发作。
姓毛的已经走了，在这里对着其他人大喊大叫，有什么意义？
只会让人暗中笑话。
米兰轻轻舒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望向一侧负责记录的文员，说道：“小梅，老总会议什么时候召开？”
小梅连忙答道：“十点半，我们这个会……”
她原本想说，我们这个会开完之后，就开老总会议，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有点怯怯地低下了头。
“好，我们继续开会。等会议结束后，你发一个通知，开除毛易南，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财务部经理，让他马上回公司办理交接手续。”
米兰眼里闪耀着冷冷的光泽，淡淡说道。
所有人都是一震，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望向米兰，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这一刻，米兰连遮掩脸上伤疤的头发向一旁散开了都没有在意，那道长长的伤痕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娘娘腔黎含当初在米兰脸上划的那一刀，划得并不深，口子却切得很长，足足几厘米。后来去医院处理的时候，虽然不用缝合，但依旧还是留下了长长的伤痕，短时间内只怕是很难消褪了。
要不是公司现在的局势实在太令人焦心，以米兰那么爱美的性格，早就跑到首都，明珠，香港这些大城市看医生去了。
不将这道疤痕消掉，米总都没办法见人。
眼下，实在是没时间，也没心情。
已经不知道多久，米总没有在公司发过飙了，大家都熟知她的脾气，谁都不敢违反她制定的规章制度，公司里一切井井有条，米兰自然也是每天在公司优雅地飘过，对谁都脸带微笑，彬彬有礼。
现在偶露峥嵘，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大伙发现，米总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改变的是他们。
只有当他们都遵守米总制定的规则之时，米总才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一旦谁敢跳出来，狂风骤雨般的打击，立即接踵而至。
开除毛易南！
在此之前，谁都意想不到。
谁敢这么想啊？
毛易南算是最早跟着唐威的那一批人了，尽管谈不上是唐威最贴心的老兄弟，也没怎么在江湖道上混过，不过跟随的时间确实够长，而且一直执掌财务部，堪称是公司的重臣元老。
这样的人，说开除就开除了啊！
接下来的财务会议，开得很顺利。
不过这个所谓顺利，也只是表面上的，因为除了毛易南，另外两个分公司财务经理一直都没到。这两个分公司，正是唐氏集团最重要的两个分公司，唐氏集团每年的收入，有一多半是由这两个分公司贡献的。掌管这两个分公司的，自然也是唐威最器重的老兄弟，据说当年在街面上也是人见人怕的狠角色，唐威颇费了一番手脚才算是彻底“收服”他们。
能在街面上混出来，并且最终还肯上岸做正经事业的家伙，其实都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唐威把两个分公司交给他们，也确实打理得有声有色。
当然，要说老弟兄之中最贴心的，他们还够不上资格，排在第一位的，得是段怀山，连葛文宏都要往后排一排，葛文宏是唐威的智囊，平时在公司和唐威打交道最多，没事两个人就凑在总裁办公室嘀嘀咕咕。除此之外，葛文宏从来不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甚至都不怎么来公司上班，他那个副总办公室，多数时候是空着的。米兰制定的公司规章制度，对葛文宏无效。
甚至葛文宏的工资什么的，都不从财务账上走，唐威直接付给他。
唐氏集团，葛文宏也是占了股份的，股份还不算太少。
饶是如此，真正的老兄弟，最铁杆的还是段怀山。
段怀山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他跟唐威以及唐氏集团是盟友，合作关系。然而只有他是最讲义气的，历年来为唐威出力最多的老兄弟也是他。
虽然财务会议继续进行，米兰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在她的心里，其实绝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这两个最重要的分公司财务经理，同时不来参加财务会议，事实上已经表明了态度，而这样的表态，不是他们可以做主的，毫无疑问，他们这么干，得到了分公司老总的首肯，甚至根本就是分公司老总属意他们这么干的。
葛文宏一贯不怎么管公司的具体事务，唐依依母女一直都没有露面，现在就剩下米兰一个人独撑危局，这些“诸侯们”自然也就各有心思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米兰只是负责公司的财务和对外公关，从来都没有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全盘处置过公司的事宜。
你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老大，我们凭什么要服你？

第666章 老总会议（上）
米兰也预料到十点半召开的老总会议，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做好了应对挑战的准备，只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那帮人“抢班夺权”的决心。
老总会议也是在公司总部小会议室召开，名义上是老总会议，实则上是各分公司负责人和公司总部各部门负责人参加。
以前唐威在的时候，这也是例行会议。
每周召开一次。
因为要负责对外公关，很多时候，米兰并不在公司，但每周的财务例会和老总例会，是一定会参加的，而且财务例会通常会在老总例会之前召开，为的是准确掌握公司近段时间的财务状况，以便在老总会议上给出比较准确的数据。
唐威对这一块比较关心。
按照惯例，米兰在会议召开前三分钟出现在小会议室。
在此之前，米总已经得到小梅的报告，出席会议的负责人，除毛易南外，其他人都到齐了。这让米兰略略放下心来，真要是再有几个分公司的老总拒绝与会，这个局面，立马就维持不下去了。
米兰是希望，最少将这个局面勉强维持到唐威的追悼会之后，到那时，唐依依和田美玉肯定也会露面，再商量怎么办。
所以，尽管她明知道已经有人心怀二志，还是照样召开这个老总会议，就是要给外界和中下层员工一个矛盾并未公开化的信号，让大家安心工作。
尤其是知道葛文宏已经到了会议室，米兰就更觉安心。
虽然迄今为止，葛文宏没有就公司内部的事务表明过任何态度，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一推开会议室的门，米兰就差点被会议室里缭绕的烟雾呛得咳嗽起来，不由得凤眼圆睁，怒气骤然升腾而起。
会议室不许吸烟，这是多久定下来的规矩了？
连唐威主持会议的时候，都是不抽烟的，葛文宏也不抽，大家都很自觉，维护公司的规章制度。而作为这些制度的主要制定者，米兰的威望也在无形中高涨。
米兰到底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眼神一扫，就发现会议室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吸烟，每个人都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里，没个坐相。
米兰进来，大家伙都好像没看见似的，除了公司总部几个部门负责人，几乎无人跟她打招呼。以往众星捧月般的感觉，似乎早已成为明日黄花。
米兰暗暗冷笑了一声。
好啊，这是商量好的，要削她的面子。
不过，如果你们以为我米兰那么好对付，那你们就错了。
这么点委屈都承受不了，当初唐威又怎会看中她？
米兰伸手将面前的烟雾拂开，缓步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的位置在主席左首第一个。作为唐威的太太，公司财务总监，她坐这个位置理所当然。
右首第一个位置，坐的是葛文宏。
葛文宏在喝茶，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品着，对周边缭绕的烟雾和嘈杂的人声，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老僧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以往的老总会议，葛文宏有时会参加，有时不参加，谁都不能约束他。
仔细捋一下，米兰发现，葛文宏不参加老总会议的次数居多，只是偶尔才会在这个会议室露个面。眼下他能出现在这里，或许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态度。
米兰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葛文宏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完全没看到米兰这个动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米兰十分清晰地听到了一下“嗤”的声音。
很明显，这是在讥讽她。
米兰凤眼猛地一扫，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这个男人就坐在米兰斜对面，与葛文宏之隔着一个位置，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骨骼粗壮，略有点发福，一身做工考究的休闲服装，里面衬着一件白衬衣，领口解开两个扣子，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硕大的金项链，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黑色的刺青。
短头发，满脸凶悍之色。
唐氏集团东城分公司总经理赵康明。
东城分公司是唐氏集团最大的分公司，赵康明更是唐威扎扎实实的“老班底”，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唐威一起混社会的，那时候还是十年浩劫时期，“东城小赵”在某些组织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少时候他都冲在头一个，比唐威还惹人注目。
当初唐氏集团一组建，赵康明就被任命为保安经理。
其实就是个保安队长，打手头子。
考虑到唐威也是街头混混出身，唐氏集团最开始搞的边贸生意，也有很多灰色领域，在那样的灰色领域里，有时候时没办法讲道理的，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所以，赵康明这个打手头子，在唐威心目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后来自然是一路高升，直接被唐威安排去东城分公司负总责。边城的格局，是东重西轻，尽管表面上东城区西城区郊区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城区的组成部分，实际上，还是东城区最繁华，大多数政府部门都集中在东城区，最热闹繁华的宣仁大街也在东城区的辖区内。
所以唐氏集团东城分公司是所有分公司之中规模最大，最受重视，创收最多，同时“独立性”也是最高的。
每次来总部开会，赵康明都是昂首挺胸，趾高气扬，每个见到他的人几乎都要奉承他几句。
不过纵算如此，赵康明也从来没有穿成这样来开过会。
以往穿得还是很整齐的，就算不是西装革履，起码也是规规矩矩，金链子也是不戴的，纵然要戴着，也藏在衣服下边，不露出来。
连唐总都不戴金链子。
眼下这个装扮，摆明是在挑衅了。
至于是在挑衅谁，明眼人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赵康明丝毫就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刚才那声嗤笑，明显是在笑话米兰“自作多情”，以为这个时候抱紧葛文宏的大腿，就能继续牢牢掌控唐氏集团了？
没想到葛文宏连理都不理她。
看来老葛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眼下到底谁才是实力派，在这种关头，选择帮米兰，那就是和大家伙作对，老葛那么聪明，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的人，会不知道怎么选择？
米总啊米总，这下知道自己在公司的真实地位了吧？
以前人家对你客气，那是给唐威面子，如今唐威不在了，谁还鸟你？
当然了，唐威不在了，米兰还是难得一见的超级大美女，很多人其实已经在心里想入非非，只不过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比较起来，对美女的“爱好”就要让位了，何况这位美女还是带刺的，不是那么容易征服。谁要是乱打主意，可别到时候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臊。
米兰冷冷瞥了赵康明一眼。
赵康明咧嘴一笑，举起手来，朝米兰扬了扬，神态轻佻，没有半点尊重之意。
米兰只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落在了他旁边另外一个人的脸上。
这个人，很可能是全场所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
真实年龄可能也就在五十岁左右，但看上去，要显老得多，头发斑白，皮肤松弛，甚至脸上都隐隐出现了老年斑。
丁长生。
唐氏集团物流公司总经理。
此前，唐氏集团没有物流公司，只有运输公司，干的也是物流的活计，后来根据王为的建议，才改成物流公司的。
并且也引进了有关物流方面的一些新观念。
当然这都是唐威在的时候，强制推行的，以丁长生的年龄以及他的受教育程度，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要对运输公司进行任何改革。纵算是唐威强制要求，改革也还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唐氏集团是做边贸生意起家的，目前边贸生意也还占据着很大的份额，尽管唐威这一年多来已经将生意重点转移到地产，卖场和高档俱乐部这个方面来，但传统的边贸生意，也肯定不会放弃，并且还得想办法做大做强。
只要有钱赚，不管什么生意都不能放弃。
做边贸生意，物流是顶顶重要的一环，所以丁长生在唐氏集团所有分公司总经理之中，分量最重。他的物流公司员工多，资产多，也相当赚钱。
在唐氏集团，丁长生的地位很高，他算不上是唐威的老兄弟，实际上，如果细论起来，他“出道”的时间比唐威还要早，毕竟他年纪比唐威也大了几岁。以前唐威在道上混的时候，丁长生是南运公司的司机，跑长途货车，后来自己单干，慢慢拉起了一个车队。
丁长生这个人，虽然不是完全在道上混的，却是满身匪气。
他那个车队，其实有一半是挖的南运公司的墙脚，坑蒙拐骗诸般手段用尽，硬生生把南运公司的车队给挖垮了，他自己的车队倒是搞得风生水起。
因为他结识了一帮道上混的人，所以行事肆无忌惮，南运公司的领导尽管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挖墙脚，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不知道是南运公司哪个领导灵机一动，想到“以夷制夷”的好办法，直接把唐威搬出来，让他去和丁长生搞竞争。
反正唐威那时候已经在做边贸生意，对于汽车和车队，那是极度需要。
丁长生手里掌握着这么大一支私人车队，唐威不可能不眼红。
好一番龙争虎斗。
丁长生再满身匪气，道上混的朋友再多，到底也比不上唐威在边城道上的势力，最终结果，是双方谈判，丁长生整个车队都归入到唐威名下，但车队还归他管，唐威还加大了对车队的投资，正式成立了唐氏集团运输公司。
正因为这个原因，唐威对丁长生也是相当客气的。

第667章 老总会议（中）
丁长生在唐氏集团的地位相当特殊，有点合伙人的意思，当然，物流公司的大股东也还是唐威，丁长生只是小股东，法律上，唐威对物流公司有控股权，那是百分之百属于唐氏集团的下属企业，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也由唐氏集团公司来任命，需要经过唐威首肯。
只不过唐威为了笼络丁长生，如果不是特别重大的问题或者特别重要的人事任免，唐威一般都会尊重丁长生的意见，不进行干预。
久而久之，物流公司就有了点独立王国的味道，无论大事小事，都是丁长生说了算，以至于许多新来的员工，只知道有丁长生不知道有唐威，以为丁长生就是物流公司大老板。
每次开会，丁长生都坐在葛文宏边上，如果葛文宏不参会，丁长生那是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右首第一个位置，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倘若米兰不是唐威的老婆，只怕丁长生会毫不客气地坐上左首第一个位置。
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算什么？
丁长生的物流公司独立结算，只接受总公司的财务监督。
当然，唐威在的时候，米兰发句话，丁长生也不会硬顶，一般会维持着面子，大家都过得去。唐威给他脸面，他不能不给唐威脸面，这是规矩。
至于今后要如何相处，那就要看丁总的心情了。
丁总要是心情不好，谁说话都不管用，谁来都没辙！
现在看上去，丁总的心情就不是很好，阴沉着脸，斜靠在椅子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
总之在他脸上看不到哪怕一丝笑容，一丝稍微友善一点的表情，仿佛谁都欠了他一百万不还似的。
刚才的财务会议，正是这两家分公司的财务经理缺席。
东城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好歹还解释了一句，说事情多，工作忙，走不开，下次再去总公司开会，物流公司的财务经理，直截了当就挂了电话，再打电话过去，死活不接了。
什么都不解释，反正就是不来开会。
瞧丁长生和赵康明这般模样，米兰自然心中有数了，这两位今天看来是打算要跟她米总打打擂台了。
再看看会议室其他人，一个个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要不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嬉皮笑脸的，等着看她米总的笑话。
“人都到齐了吧？”
“那我们开会！”
米兰眼神在会议室一抡，缓缓说道，语气略显冷淡，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是公事公办。
有人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掐灭了烟。
这是一种条件反射。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叫板米兰的，更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趁机搞点名堂，大多数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对现在的职位和生活都相当满意，一点也不希望公司出什么状况。
只不过人都有从众心理，眼见公司内部暗流汹涌，有人要趁机搞事，也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总觉得如果别人闹了，自己不闹，那好处都落别人口袋里了，自己啥都落不着，岂不是亏得厉害？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大家一起闹。
反正有好处大家一起占，绝不吃亏。
“等一下！”
米兰还没正式开始进入会议议题，已经有人跳出来了。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赵康明。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那粗鲁的脸上，不少眼神的余光在粗大的金链子上瞥来瞥去。
泥煤，戴这么粗一条金链子，土是土点，确实霸气啊！
已经有人动了心思，也要搞一条这样又粗又大的金链子挂着，威风威风！
“米总，咱们先得弄清楚，今天这个会议，应该由谁来主持，好吧？”
眼见大家都望着自己，赵康明更加来劲，挺直了身子，将一只胳膊趴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全场一扫，摆出一副很有派的样子。
赵康明就是这种人，别人越是关注他，他越来劲。
米兰冷冷地反问道：“那你说应该由谁来主持？”
赵康明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个简单啊，谁是唐总的继承人，谁就有资格主持这个会议是吧？”
“你是说，我没有这个资格？”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要先搞清楚，谁才是唐总的法定继承人。咱们是大公司，凡事都要讲究个规矩，对吧？要依法办事！”
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笑了。
泥煤的，依法办事这种话，居然从赵康明嘴里说出来了？
说得你老赵是个好人似的。
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法律了？
你特么年轻时节砍的人还少了？
现在特么的给人说依法办事，还有板有眼的！
“好，依法办事，我是唐威的老婆，明媒正娶，有结婚证，现在他不在了，我代替他主持一下公司的会议，有什么不可以？”
米兰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赵康明就笑，笑得相当暧昧难明。
“米总，你是唐总的老婆不假，明媒正娶也不假，结婚证我们就不用看了……如果是主持公司一般性的会议，那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但这是老总会议，公司所有重大决策都在这个会议上做出来，这就不是一般性会议了。万一，你做了什么决定，结果真正的继承人来了，发现情况不对，那怎么办呢？我们到底该听谁的呢？你说是吧？所以啊，先搞清楚谁才有资格做决定是最要紧的，不然开什么会都没用！”
有人就暗暗咋舌。
这赵康明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赵总那么会讲话呢？
一套一套的，说起来头头是道，还真有那么点道理，让人不好反驳。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唐威那个遗嘱。
米兰暗暗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恼火唐威还是痛恨赵康明。
“法律上的事情，自然会遵循法律的途径来解决。到底谁才是唐威的合法继承人，到时候会有结果的。但我们大家都知道，走法律程序的话，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难道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公司就不运作了？”
米兰强压怒火，反问道。
“这个公司，不但是唐总一手创建起来的，也是在座各位的心血结晶。谁没给公司的发展做过贡献？难道我们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掉？公司真的垮掉了，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对你赵总更没有好处。别忘了，你是公司的股东。公司垮了，大伙的钱都会打水漂……”
“那也不见得！”
米兰话没说完，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听了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大家不用看也知道是丁长生。
丁长生“有瘾”，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丁长生就好上了这一口，最先还躲躲藏藏，生怕被人知道，后来渐渐的传扬出去，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也就不瞒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年龄只有五十来岁，看上去却已经六十出头的原因。
毒品这个东西，肯定不养人。
不过丁长生虽然是个白粉鬼，但他说的话，却没人敢小觑。
“这个世界上，离了谁，地球也照样转……别的公司我不知道，至少我们运输公司，我老丁可以打包票，肯定正常运转，一点问题都没有。该赚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赚！”
丁长生这话，略略引发了一点骚动。
这是直接打唐威的脸了。
唐威都已经不在了，丁长生居然说这样的话！
这就有点过了。
但丁长生自来就是这样，我行我素，连唐威在的时候，都要给他面子，更不用说别人了。其他人说的话，包括葛文宏说的话，他鸟都不鸟。
至于米兰，丁长生从根本上就没有将她当成唐威的老婆，不过就是个高级秘书罢了。有个结婚证也改变不了什么。
真要是正经两口子，结婚那么久，怎不见下个蛋？
唐总以前又不是没有小孩，事实证明，问题肯定出在米兰身上。
一个连小孩都生不出来的女人，丁长生哪里会把她当“大嫂”？怎么，现在唐威死了，你就跳出来，以为自己理所当然是唐氏集团的老板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米兰双眉倏忽一扬，说道：“丁总，你这么说就过了吧？你们物流公司上个季度的账都还没交呢。应该解给总公司的利润也没有解。已经拖了好多天了，再拖下去，我们这边都作不了账了。”
“想要我交钱？那不可能！”
米兰话音刚落，丁长生就开口了，一开口就直截了当给米兰堵了回去。
“米总，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运输公司今后的账，不会交了，利润什么的，更加不会交。那是我们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要交给别人？”
原来的运输公司早已改名为物流公司，每个人都改了口，独独丁长生坚决不改，还是口口声声的“运输公司”。
米兰顿时脸色铁青。
“丁总，你这是什么意思？物流公司还是不是总公司管的了？”
“不是！”
丁长生的回答依旧干净利落，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是，也不归你管！”
“除了唐依依，这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跟我谈这些事！”
所有人都呆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丁长生，再也没想到，老丁会直接撕破脸。原以为他不会跳出来冲上第一线，应该会怂恿赵康明那个粗胚打头阵，谁知他还真就赤膊上阵了。并且一出手就将米兰顶在墙壁上下不来，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会议室的气氛，仿佛瞬间跌入了冰窟之中，彻底被冻住了。
只有赵康明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在会议桌下朝丁长生竖起了大拇指。
实话说，在此之前，赵康明一直有点瞧不上丁长生，觉得这个家伙太阴了，干什么不够爽快，还是个白粉鬼。这次和米兰斗法，原本也没怎么指望他，谁知这家伙居然这么给力。
没想到啊没想到……

第668章 老总会议（下）
米兰铁青着脸，双眼怒火如沸，死死盯住了丁长生。
丁长生嘿嘿一笑，点上了一支烟，对米兰这种能杀人的眼神，完全视若无睹。
想想也是，像他这种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又怎会害怕米兰的什么眼神，如果是唐威发怒，或许他还会小心三分。
米兰算什么玩意？
赵康明嘻嘻哈哈的一笑，说道：“米总，要我说呢，大家都直爽一点，你也不要想着，唐总不在了，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唐氏都变成姓米的，那胃口就太大了点，是不是？真要是为公司好，那就要诚心诚意地坐下来好好谈谈，实实在在给大家一点好处，这样才能玩得下去。不然的话，好处都是你一个人的，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你啊，是不是？”
这话立即就引起了共鸣，不少人轰然称是，一个个都神情兴奋起来，似乎看到一堆堆的钞票就在面前。
公司内部早就在流传着小道消息，说赵康明，丁长生这些人可能要搞事，想要瓜分公司，其他人心里自然都毛毛乱乱的，不知道这种事发生之后，对自己是好是坏。
现在结果出来了——起码没啥坏处！
赵康明明明白白地提出来要好处，估摸着米兰肯定会妥协的，也只能妥协。
除了唐威，没有谁能摆得平唐氏集团的事，哪怕唐依依这个时候出现在会议室，带着唐威的遗嘱过来，这帮桀骜不驯的家伙也未必鸟她。
说起来，其实米兰和赵康明乃至丁长生都算是有共同目标的，唐威遗嘱的内容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估摸着米兰知道这个遗嘱的内容后也是相当郁闷。唐威死后，公司是唐依依的，米兰还是个财务总监，甚至于这个财务总监能不能继续做下去，还得看唐依依的意思。
唐依依没成年，她的监护人是田美玉，也就是说，米兰今后得看田美玉的脸色。
对米兰来说，这简直没法容忍。
所以，她要抢在唐依依田美玉母女露面之前，先把公司大权操控在自己手里，这才有和田美玉唐依依母女俩讨价还价的本钱。
尽管唐依依有唐威的遗嘱，米兰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而且优势还很明显。
首先，米兰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整个唐氏集团的财务命脉都捏在她手里，她要是故意捣蛋，稍微折腾一下，不说交到唐依依手里的会是一个空壳子，让唐依依田美玉大感头痛是好不为难的。
其次，公司内部的很多规章制度都是米兰制定完善的，说到现代化管理，整个唐氏集团确实无人比米兰更懂，更出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年唐氏集团的对外公关大多数是米兰在处理的，米兰早已积蓄起不少的人脉，唐威在的时候，这些人脉的作用就已经相当明显，唐威如今不在了，和市里大领导联系，几乎就是米兰一个人的事。
这种事，不要说赵康明丁长生没办法替代，就算是葛文宏也是替代不了的。
别看赵康明丁长生牛逼哄哄的，或许能跟区里的领导，某些局里的领导扯上些关系，至于说到市里的大人物，尤其是杜市长这种政府一把，那是天差地远，平日里连跟人家杜市长见上一面都难。不像米兰，俨然是杜双宇的座上贵宾。
实话说，到了唐氏公司这样规模的私营企业，如果不和市里甚至省里大领导搞好关系，分分钟有可能被人坑了。
毕竟树大招风啊。
你那么有钱，肯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一旦发现你其实外强中干，是个纸老虎，并没有什么有力的大人物给你撑腰，那不搞你搞谁？
所以，赵康明这时候提出来要好处，实在是最佳时机。
那老赵和他的东城分公司有好处了，其他人也得有啊，米总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老实说，只要好处足够，将来唐氏集团是继续姓唐还是姓米，他们并不太在意。况且唐依依眼下只是个高中生，田美玉也不是经营公司的料，单就公司的前途来说，还是米兰来当这个掌舵人更加合适。
关键就看米兰懂不懂得“有财大家发”的道理了。
倘若总是想一个人吃独食，那就对不起了，咱们不奉陪！
大不了一拍两散。
反正眼下大家各自管着一摊子，也不用求人。尤其是那些管着独立分公司的，基本上都能“自给自足”，不说永远不用总公司支持，但扛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唐威的追悼会还没办，唐依依和田美玉迟早要露面，米兰拖不了那么久。
所以赵康明好整以暇，丁长生气定神闲。
反正他们不急。
米兰一定不肯给他们好处的话，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和田美玉谈，相信田美玉肯定会答应他们条件的。没有他们支持，田美玉和唐依依休想玩得转这么大的一个公司。
“赵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米兰嚯地转向赵康明，死死盯住了他，问道。
“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公司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不是要你来分赃的！”
“嚯嚯……”
赵康明大笑起来，却只听见“嚯嚯”的声音，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笑意。
“米总，你这样说就太不好意思了，谁想要分赃？说实在的，我跟着唐总创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呢。你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对不起唐总罗？我怎么听说，有人早就对不起自己老公了，和一个小警察不明不白的，现在倒在我们大家面前装大嫂？”
“你！”
米兰拍案而起，伸手指着赵康明，手指抖抖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咬着牙，腮巴子一鼓一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响起一阵哄笑声。
大伙都在看笑话。
米兰平时太傲气了，又是总裁夫人，在公司基本就没什么朋友，米兰也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不想在工作上参与私人感情。
我国自古就是个人情社会，你要是在公司和谁关系太好了，就算你能做到公私分明，也难保你的朋友没有其他想法。
在此之前，米兰丝毫都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再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几乎没人愿意和她站在一起。
这一刻的米兰，忽然感到孤独无比，一阵阵的悲凉感倏忽涌上胸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
赵康明冷笑一声，也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和米兰对视，满脸都是傲然和不屑。
以前老子对你客气，那是给唐威面子，你还以为你自己多有本事？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都不相让。
终于有人咳嗽一声，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不管怎么说，在座那么多人，也不是没有一两个同情米兰的。
不然的话，唐威也未免太失败了。
他刚一出事，带了那么多年的老兄弟就齐刷刷地背叛了他，合起伙来欺负他老婆。
只不过赵康明丁长生自来霸道，来势汹汹，明显是有备而来，这少数同情米兰的人，一来畏惧丁长生赵康明，二来也怕挡人财路惹众怒，眼见得赵康明欺人太甚，自有人忍不住出头。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公司总部财务经理毛易南傲然走了进来，嘴角带着微笑，和赵康明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嘻嘻哈哈地说道：“对不起各位，我去银行办点事来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他是总公司财务部经理，老总会议平时也请他参加的。
当然，有米兰这位财务总监在，他每次参加老总会议基本就是只带耳朵不带嘴，米兰不示意，他就绝不开口，很能摆正位置。
像这样迟到之后还嬉皮笑脸的，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看了他和赵康明之间的眼神往来，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这两位，只怕早就沆瀣一气了吧？
“你，出去！”
米兰猛地扭过头，对准了毛易南，喝道。
“米总，怎么啦？”
毛易南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米兰冷冷说道：“你已经被公司开除了，马上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立即离开。”
毛易南益发惊讶了，双手一摊，说道：“被开除了？谁开除的？谁特么有这个权力开除我！”
“我！”
米兰冷冷说道。
“你？米总，你别开玩笑了？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你不会不知道公司的规定吧？开除我这个财务经理，得公司老板点头。请问你是老板吗？”
“唐总在的时候，你都作不了这个主，更不要说现在唐总不在了，你就可以开除我？”
“嘿嘿，笑死人了！”
和赵康明一样，毛易南也是满脸的不屑，一边说一边挥手，轻蔑之情藏都藏不住。
“想开除我，你先把唐依依找回来再说，看她是不是同意。”
“就是啊，米总，你太喜欢开玩笑了。老毛可是公司的元老，比你来公司的时间早得多了，你说开除就开除，那还有规矩吗？”
赵康明笑着说道。
“算了算了，这鸟会不开了，有什么开头？连个有资格主持开会的人都没有。”
“先等姓唐的人回来再说吧。”
“走了走了……”
赵康明一挥手，也不去管别人怎么说，脚下一动，将椅子撇开，大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会议室顿时就乱套了。

第669章 法律文书
米兰气得眼泪夺眶而出，倔强地站在那里，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用了，多说一句，就是多给他们一次发作的机会，让自己多受一次屈辱。
只不过，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米总也实在是不甘心。
“赵总，这就走了，不多待一会？”
正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一名身穿牛仔服，梳着板寸头的年轻人，晃悠着走了进来，满脸玩世不恭的神情。
可不正是王为王大队么？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王大队没有穿警服，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禁毒大队大队长。能够做到禁毒大队长的人，在人们印象中，一般都是威严厚重的，气势迫人。
从来没有哪个禁毒大队长会像王为这样年轻，这样不靠谱的。
“王大？”
赵康明居然认识王为，不由得微微愣怔了一下。
其实有关王为和米兰缠夹不清的传闻，在唐氏集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考虑到王为又是唐依依的救命恩人，所以大家平时都尽量避免谈论这个话题，至少是不公开谈论，万一被唐总或者米总听到，饭碗还要不要了？
赵康明这样厉害的角色，怎可能对王为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以前不认识王为的，也得想方设法认识一下，了解一下，看看这个色胆包天的王大队，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边城，敢撬唐威墙角的人，还真是罕见得很。
见了之后，也不过如此嘛，长得也不是吓死人的帅气！
再打听一下，这个王为的父母先前只是一对下岗职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加工厂，给人搞点五金建材加工，在胜利厂下岗职工们眼里，王诚就是老板，在赵康明看来，还是个下岗职工。
无权无势，不必在意。
很快，赵康明就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嬉笑着打量了王为几眼，说道：“王大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公司来？不会是来帮米总的吧？”
这句话说得好不油腔滑调，顿时就有不少人笑出声来，每个人眼里都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古怪神情，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由紧张肃杀变得好不暧昧！
王为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赵总要这么说也可以，我今天过来，算是公私兼顾吧。”
“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赵康明问道。
“好像王大你老爸的公司跟我们公司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吧？”
王为笑道：“我爸的公司跟唐氏集团是没有业务往来，我有啊……赵总，你的事咱们往后押一押，咱们先处理这位毛易南毛经理的问题。”
毛易南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就扯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双眉一扬：“我的问题？嘿嘿，王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问题？”
王为微笑说道：“毛经理，你的问题挺严重的，你公开顶撞上级领导，不遵守公司规则，所以，你被开除了！”
“我被开除了？”
毛易南假装大吃一惊，很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对！”
王为重重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毛易南大笑起来，边笑边四下张望，笑声很夸张。
“哈哈，王大，你要笑死我吗？你特么是谁啊？管我们唐氏集团的事？你不会认为你是我们唐氏的老板吧？”
不少人跟着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好几个人望向王为的眼神就有点鄙视。
早先听说唐威对这个年轻人很器重，还以为他多了不得，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也是个二百五。拜托，你要装逼找个地方装，不要跑到唐氏集团总部来装。
这里谁不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会被一个小小的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吓住？
王为被任命为禁毒大队大队长的事情，唐氏集团还有很多人不清楚，然而就算他是禁毒大队大队长，也还是没什么鸟用。
禁毒大队能管到唐氏集团？
王为也在笑，也边笑边摇头，说道：“差不多是吧。至少，目前我可以算是唐氏集团的老板！”
可以算是唐氏集团的老板？
这是什么屁话？
连米兰都急了，连连向王为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胡闹”，眼下这个局面，这些人铁了心要闹一场，你跟他们拆科打诨的“耍宝”，是没有用的。
说白了，这些人要不就是道上出身，要不或多或少跟道上有点联系，他们只服拳头大的，其他都没用。不要说你一个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就算是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来了，甚至胡卫国亲自到了也不好使。
利益相关嘛。
王为这么“胡闹”，只会让这些人更加看不起他，进而更加看不起他们。
米兰知道，在这些人心中，只怕早就认定自己是王为的情人了。
对这些古怪的眼神，王为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
脚步声响起，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大家都认识的，乃是唐氏集团的法律顾问郑律师。
其实这个年代吧，大家伙普遍法律意识不强，对于唐威坚持要请法律顾问，公司大多数高层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看待的，完全就是浪费钱嘛。
也不怪他们法律意识不强，实在这年头赢了官司输了钱的事情太多了，你打赢官司一点鸟用没有，人家就是拒不执行你也只能咬他，还要贴上一笔诉讼费和请律师的费用。
既然如此，请这个法律顾问有个屁用啊？
不过时间一长，大家倒是都认识郑律师了，偶尔也会咨询一两个与法律相关的问题。
至于两位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都比较年轻，三十岁左右，他们的制服，认识的人就不多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是公证处的制服。
九十年代，听说过公证处的人真不多，更加不知道公证处是干什么的。
王为叫了郑律师和公证处的人过来做什么？
“给他们瞅瞅！”
王为朝郑律师说道，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郑律师点点头，在会议桌上打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掏出一摞文件，第一份文件，就是唐威的遗嘱。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唐总的遗嘱！”
郑律师将遗嘱举起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让大家都看到那份白底黑字的遗嘱，上边盖着鲜红的公章，眼尖的人看出来了，那是边城市公证处的大红公章。
“唐总这份遗嘱，是他生前就写好的，并且交公证处公证过，是真实有效的法律文件！这一点，市公证处的两位公证员可以证明！”
郑律师很严肃地说道。
两名年轻的公证员一齐点头称是。
没人吭声。
老实说，对这一套流程，懂得的人是真不多。一般来说，混到了唐氏集团部门负责人或者分公司老总职务的人，都不傻，很懂得藏拙。
对自己不明白的事情，通常不会急着表态，而是先观望一下再说。
“现在我给大家宣读一下唐总这份遗嘱的内容……”
郑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遗嘱。
唐威的遗嘱内容并不长，核心内容就是在他死后，所有财产由他女儿唐依依继承。当然，如果王为同意娶唐依依为妻，那么在他和唐依依结婚那天起，他就是所有财产的合法拥有者。唐依依拥有的所有财产，都算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且王为拥有唐氏集团的处置权。
在这一点上，就算是唐依依也得听王为的。
还是没有人表示太多的惊讶。
尽管唐威这份遗嘱的内容有点惊世骇俗，让人难以理解，但早已经流传开来，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眼下只不过是亲耳验证一下而已。
毛易南开始有点不安，伸长脖子往会议室门外张望，想要看看唐依依是不是真的来了。
他刚才在米兰面前雄赳赳硬邦邦的，底气十足，那是因为，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米兰真的无权开除他，开除部门经理，是公司总裁的职权，米兰这个财务总监没有这样的权限。
但唐依依不一样。
有了这份遗嘱，事实上唐依依就已经是唐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不要说开除他一个部门经理，就算是重新任命一个集团总裁，都是可以的。
唐依依有这个权力。
传闻之中，唐威这个女儿，对王为那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乖巧到了骨子里头。
唐威也是因为自己女儿特别特别喜欢王为，才不得不容忍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挑衅。
唐依依真要是来了，自己确实得小心些。
幸好，他没看到唐依依，也没见到田美玉。
毛易南轻轻舒了口气，就知道唐依依不会来，小姑娘脆弱得很，怕是经受不住丧父的打击。
宣读完遗嘱之后，郑律师有不徐不疾地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授权委托书，是我的当事人唐依依和她的法定监护人田美玉授权给王为先生的一份法律文件，一样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郑律师一板一眼地说道。
两名公证员又一次证实了郑律师的话。
“我现在给大家宣读一下这份授权委托书的内容……”
授权委托书写得骈四俪六，整篇的法律术语，但内容却是很清楚的——从即日起，到唐依依大学毕业，王为将代行唐依依唐氏集团第一大股东的所有民事权力。
简单来说，就是在今后的五六年内，王为将是唐氏集团真正的第一大股东，控股人，除了不能享受股东的红利外，王为可以行使第一大股东的所有权力。
一直要等唐依依大学毕业后，这个授权才会被收回。
当然，那时候唐依依是不是肯收回授权还得两说呢，她大学毕业了，也就过了法定婚龄，随时都可以嫁人。或者直截了当地说，她随时都可以嫁给王为，直接兑现唐威那份遗嘱规定的内容。
到那时候，王为就不是代行权力，而是唐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大老板。
毛易南一下子变得脸色煞白，而赵康明则铁青了脸！

第670章 拖出去
“大家都听清楚了？”
郑律师一念完委托书，会议室一片寂静，抽烟的早就掐灭了烟，一副二二忽忽的样子。
确实，这个消息有点太突然了，也太惊人了。
怎么忽然之间，他们头上又冒了一位大老板出来？
虽然把王为说成唐氏集团大老板有点与事实不符，但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王为除了不能从公司拿钱，唐氏集团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务，理论上他都可以做主。
甚至于，只要有唐依依签字，他也可以从公司拿钱。
如果他和米兰“合伙”，那根本不用经过唐依依，就能把唐氏集团抽空，不必等到唐依依毕业，几个月就能把唐氏集团搞成个空架子。
唐依依年纪小不懂事，对王为一往情深，前这样的授权委托书还可以理解，田美玉不是小孩子啊，怎能这样糊涂？就算要签这种授权委托书，好歹也跟公司几个主要负责人商量一下嘛，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田美玉才是臭皮匠，这么多诸葛亮，不比她这个臭皮匠的主意好？
就这么签了，等于把唐氏集团拱手送人了。
到时候，人财两空！
不但公司送了人，连唐威的老婆也得送人。
还有他女儿！
糊涂！
不过王为显然不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笑嘻嘻地对毛易南说道：“毛经理，你听清楚了？”
“所以，你被开除了，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公司，我不想再看到你！”
王为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吊儿郎当，那么满不在乎，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暖意。
“假的！”
“都是假的！”
毛易南愣怔一下，忽然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起来，双手挥舞，情绪极其激动。
“你这些文件都是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伙同这些人，搞些假文件出来，想要骗谁？你想诈骗我们唐氏集团……”
“报警，我要报警！”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是假的，他在搞我们的名堂……”
毛易南竭力大喊，语无伦次。
其实，倒不是毛经理的心理素质那么差，一听说自己被开除就歇斯底里大发作，他眼下一多半是在演戏，想要把这个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眼见得王为拿出来的这些文件，都盖着公章，手续齐全，明显是有法律效力的，他当了那么久的财务经理，对这一块还是比较了解。如果不把水搅浑，不把大伙都拉下水来，凭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扛不住的。
总而言之，大家就要抱团，不能让这小子各个击破。
不过，毛易南不了解王为性格，王为基本上不打没准备的仗，没做好准备，他才不会贸然直闯唐氏集团的总部。倘若一击不中，不但帮不了米兰，反倒会落下笑柄，从此在唐氏集团脸面尽失。一旦王为也镇不住场子了，仅仅凭着米兰，田美玉和唐依依三个女人，那就更没戏了。
唐威留下来的这大好基业，还真有可能分崩离析。
这是王为绝不容许出现的局面。
眼见毛易南大喊大叫，上蹿下跳，王为只是笑着招了招手。
立马就有两个身高膀阔的壮小伙子走了过来，这是唐氏集团的保安，其中一个是保安队长，也不知王为用什么方法跟他们沟通过，瞧他们脸上的神情，对王为那是惟命是从。
“这个人，已经被开除了，把他赶出去！”
王为指了指毛易南，微笑着说道，语气一点都不激越，就好像让人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那么简单。
“你们都听好了，以后我不想再在公司看到他。如果他敢来闹事，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我保证派出所的同志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收拾他！”
“是！”
两名保安身子一挺，大声答应，随即大步上前，也不跟毛易南废话，一边一个，直接架起他就走。
“祁彪，你干什么？你敢！”
毛易南再也想不到，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满脸堆笑的保安队长，这回竟然翻脸不认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跟他多说，直接拖走。
是真的拖走。
两名保安的本意是要架着他走，奈何毛易南完全不配合，死命挣扎，两名保安没办法，只好半架半拖了，看上去，毛易南不是被开除，简直就是被拖出去枪毙！
“混蛋，祁彪，你王八蛋，放开我，你放开我……”
祁彪充耳不闻，只管往外拖。
毛易南瘦不拉几的，也不知有没有一百一十斤，两名保安却是正儿八经的退伍战士，唐威亲自挑的，身高力大，任意一个，对付毛易南都绰绰有余，更不用说两个了。
不管毛易南如何竭力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只有搞得他自己特别狼狈。
毛易南一路被拖出去一路吼叫不已，搞得整层办公室人员都跑出来看西洋镜，看到平日里一贯高高在上不大喜欢搭理基层员工的毛经理这样狼狈，顿时一个个掩嘴偷笑，觉得说不出的解恨。
到最后，毛易南的叫喊变成了“放开老子，老子自己会走，不要你们拖……”
看来毛经理也意识到，自己被赶出公司已经成了定局，那就要尽量保持着最后一点脸面——自己走出去总比人拖出去要有面子点吧？
可惜，祁彪早就得到了王为的吩咐，一点面子都不许给他！
就这么楞不登的将毛经理拖到公司门口，往外一推，祁彪这才整了整自己的保安制服，很严肃地对毛易南说道：“老毛，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来公司捣乱，我真收拾你。王大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他可是公安局的人，派出所也听他的，你不要让我难做！”
这话听得毛易南心中一寒，原本满腹怒火想要爆发，却硬生生地憋住了。
是啊，祁彪这家伙就是个傻大个，看上去屁都不懂，这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王为既然敢拿他开刀，就不怕他闹事。
王为本就是公安局的，派出所当然是帮着他，难道还会向着自己？
毛易南本来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接下来就要王为好看，甚至要“杀了他”，仔细想想，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跟人家斗的资格。
在公司，王为是唐依依的委托人，唐依依什么都听他的，米兰也什么都听他的，唐威的老婆女儿都是王为的“人”，他不过是个部门经理罢了。在外边，他更加没什么势力，王为却是西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不说收拾他分分钟的事，起码他毛易南也不敢说关系比王为更强。
这怎么斗？
再死闹下去，彻底惹火了王为，搞不好就被人家下狠手收拾一顿。
这些搞公安的，手黑得很！
一念及此，毛易南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寒颤，刹那间面如土色，想要脱口而出的咆哮也咽了回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回是被人当枪使了……
“姓王的，你这是干什么？”
会议室内，别人都被镇住了，赵康明眼珠子乱转，显然正在想着应对之策，丁长生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伸手指向王为，怒吼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望向丁长生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点点畏惧之意。
别看丁长生表面上病歪歪的，一副“老白粉鬼”的模样，骨子里头还是当年那个暴脾气，眼下掌控者唐氏集团物流公司，财雄势大，王为镇得住毛易南，可镇不住他。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唐氏集团的老板了？”
“告诉你，你不姓唐！”
“一个不姓唐的家伙，敢到我们唐氏集团来乱搞？”
“你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是吧？”
“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市局去，告到市里去，让你这身皮子穿不成！”
丁长生咆哮不止。
难为他一个白粉鬼，居然吼得这么大声，好像还有几分中气的样子。
王为就笑，扭过头望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眼神却锋锐如刀：“丁长生丁总是吧？你也别叫，也别跳，收拾完毛易南，本来就轮到你了。”
“怎么，你还要开除我是吧？把我也拖出去是吧？”
“你敢！”
“不要说你，就算是唐威在的时候，对我也得客客气气的，敢跟我这样说话，老子骂不死他！”
“老子跟他是合作伙伴，不是他的下级。”
“谁能开除我？”
“谁敢开除我？”
丁长生猛拍桌子，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绽，眼珠子鼓了起来，看上去极其骇人。
“丁总，跟我摆老资格是吧？”
“没关系，你继续摆！”
王为倒是一点不生气，依旧还是笑嘻嘻的，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无比的讨厌，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忘记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
“你特么什么身份？”
丁长生咆哮如雷。
“我管你特么是什么狗屎身份……”
“啧啧啧……”
王为连连摇头，望着丁长生的目光充满着怜悯，似乎丁长生说错了什么特别要紧的话。
已经有人脸上露出了古怪之极的神色。
显然，这些旁观者比丁长生这个局中人脑子更清醒，想问题想得更周全，已经意识到王为这句话里的特殊含义了。
“我要是你，就想清楚再说话，不然，很容易坑到自己的。”
王为摇摇头，说道。
“这么说吧，我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所有贩毒的，吸毒的，都归我管。只要你涉毒，那就跟我有关系了。你自己每天吸点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
王为不徐不疾，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
丁长生忽然就愣住了，张大嘴，瞪着王为，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确确实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只吸毒，没贩过毒。
在他的潜意识里，吸毒是自己的事，贩毒才归警察管。所以他才那么气壮如牛，敢冲着王为拍桌子狂喷口水。
现在忽然明白过来了。
王为说得对啊，不但贩毒的警察会管，吸毒的，警察也一样可以管啊！
丁长生知道，公安机关有强制戒毒这一说。
“而且，丁总，除了沾白粉，你还有一些其他的破事吧？自己屁股下边干不干净，心里也没点数？看来有必要请你到我们大队去走一趟，咱们好好聊聊，帮你回忆回忆，你还干了什么破事。”
“怎么样，丁总，是咱们约个时间再谈呢？还是现在就请你去局里，咱们马上谈？”
“我……”
丁长生额头上汗水澹澹而下，忽然间，心里像是猫爪子挠似的，难受得要命。
就在这当儿，他的毒瘾犯了。
可是他哪敢当着王为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身上的白粉掏出来啊？
“丁总，说句话吧，我这人耐心不好，等不了太久。你要总这么拖着，我就叫人来请你去局里谈话了啊！”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
米兰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水汪汪的眼睛在王为脸上一瞥，只觉得这个“痞子”此刻说不出的可爱。
“嘿嘿，王大，好商量好商量，先前是误会了，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
一时三刻，丁长生就想清楚了，咧开嘴干笑了几声，讪讪地说道。
“聪明！”
王为笑了。
“丁总很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座的每一位，都跟丁总一样，是个聪明人呢？”

第671章 看我能不能咬到你！
“王大，这话过了啊。”
如人所料，跳出来做仗马之鸣的果然是赵康明。
这当儿的赵康明，脸上那种笑哈哈毫不在意的神情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脸色变得凝重无比，望向王为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之情。
看着就要大获全胜了，忽然蹦跶个这家伙出来，三下五除二，嬉笑着就把毛易南收拾了，干得丁长生服服帖帖，没一点脾气。
原先说好的“三驾马车”，转眼间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赵康明心中这个恼怒啊！
不过他还是很冷静地分析了目前面对的局面。
毛易南虽然被拖了出去，脸面丢尽，却并不意味着从此之后就一点用处都没有，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财务经理，毛易南手里多多少少总掌握着一些秘密，终有用得上的时候，只不过今天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王为就杵在这，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收服了祁彪那几个二杆子，毛易南真要是近两天敢在公司露面，祁彪绝对敢动手。
那个保安队长，是个典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
原本寄予厚望的丁长生，算是彻底趴了。
一个死白粉鬼碰到禁毒大队长，不趴不行啊，赵康明尽管没干过禁毒警察，却也知道，王为绝对有一百种办法收拾丁长生。
别的不说，一个强制戒毒，就能把丁长生搞到戒毒所去住上一年半载，不是坐牢胜似坐牢。
更不要说，在戒毒所内，王为还有的是办法让丁长生生不如死。
戒毒所里那帮混蛋，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如果他再不能顶住王为，其他那些看热闹想要趁机捡点便宜的家伙就更加靠不住了。那都是些骑墙派，风吹两边倒的。
王为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直接针对他们三个来了。
只要搞定了他们三个，今后唐氏集团就是王为的天下，他是警察，直接出头是不会的，但他完全可以把公司交给他“姘头”。
赵康明认定米兰早已上了王为的床，唐威头上绿油油一片了。
别看米兰在这个老总会上被他们搞得狼狈不堪，但那是突然袭击，米兰毫无防备，并不代表米兰真的是个草包。一旦米兰坐上了总裁的宝座，他们这几个出头鸟，谁都没好果子吃。
哼哼！
想要这么轻而易举地搞定我赵康明，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区区一个分局禁毒大队长能吓得住丁长生，可吓不住我赵康明。
丁长生吸毒，老子不吸！
你咬我啊！
“你串通了几个人，串通了这个姓郑的，拿几张纸给大家看一下，你就是唐氏集团的老板了？嘿嘿，年轻人，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康明冷笑着说道。
“我明白告诉你，你说的话，就是放屁。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东城公司跟你们这边没半点关系，你们谁也别想黑我老赵！”
“东城公司，老子是有股份的，当初和唐总也是合作关系。就算是唐总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特么一个外人，倒在这里耀武扬威了？凭什么？”
一开始，赵康明还努力保持着所谓的“风度”，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近乎咆哮了。
“还有你们！”
赵康明眼神四下一扫，倒也颇有几分老总的威严。
“别以为你们会有好日子过，唐总在的时候，你们跟了他那么久，他的为人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呢？现在咱们唐氏集团，要由一个外人来说了算。唐总还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外人而死的……”
“你胡说八道！”
米兰怒了，厉声喝道。
别人往她身上泼污水她可以忍受，毕竟利益相关，但赵康明这样污蔑王为，米兰可就容忍不了。
“为了救唐总和我，王为明知道有生命危险，也一个人来了……”
“嘿嘿，这谁知道啊？救你是不假，说他救唐总，唐总现在活着还是死了？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哼哼，哼哼哼哼……”
赵康明冷笑不已。
米兰气得脸都紫了。
如果她真跟王为有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赵康明这么说，她只会恼羞成怒，偏偏他们之间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种关系，米兰心中那个气啊！
如今唐威已经过世，未来的日子里，她上谁的床，是她的自由。
王为却没有生气，就这么趴在椅子背上，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赵康明咆哮，看他扯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一些人原本想要附和赵康明两句的，一见王为这个架势，顿时就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总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
王为太镇定自若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别看赵康明叫得挺凶的，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底气。
“赵总，说完了吗？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一直等到赵康明的咆哮够一段落，停下来喘息的当口，王为才开口，慢悠悠地问道，语气相当的温和，相当的好整以暇。
“怎么，你也想威胁我吗？可惜，老子不吸毒，你吓不住老子！”
赵康明斜乜着他，口口声声自称“老子”，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说起来，赵康明也还是很有几分自信的。
这两年，他确实规规矩矩在做生意，就算经常打个擦边球，到底也是擦边球，不是真的违法犯罪，你个警察能把老子怎么样？
王为就笑，看上去笑得还很真诚。
“不不不，赵总，你错了，我真没想威胁你。这么说吧，你老赵这样的，真还没那个资格让老子来威胁你！”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还用得着我来威胁？
“想找你的，是刑侦大队的同志，他们要找你核实几个陈年旧案……说是陈年旧案，其实也没有过去几年，也就是三四年前的事吧，相信赵总一定能记得起来的。”
“你什么意思？”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一副“你能把老子怎么样”模样的赵康明，闻言不由一窒，双眼微微眯缝起来，显然有点惊疑不定了。
“就是这个意思啊。我现在搞禁毒了，刑侦的事我不管。所以，赵总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拿你没什么办法，但不代表着刑侦大队的同志也拿你没办法。我希望到了局里，你能把事情说清楚，早日出来。东城公司那边很多工作，还等你交接呢！”
赵康明先是脸色一变，随即就冷笑起来：“哈哈，特么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真给你吓住了。”“刑侦大队的人在哪呢？嗯，在哪？”
“叫出来给老子瞧瞧？”
“以为能吓得住谁？”
赵康明冷哼一声，手一甩，抬腿就往外走。
这当儿，大家都看出来了，赵康明口口声声“老子不是吓大的”，实际上他已经怕了，不然，他就不会急着离开。
要知道，他这么一走，王为这个威就算立起来了。
三个不服气的家伙，解决两个，吓走一个，其他人哪里还敢炸翅？
赵康明急着走，肯定也是心里没底了。
王为也不阻拦，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等赵康明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王为甚至还扬起手，跟赵康明打了个招呼，似乎还想说声“再见”。
不过王大队这声“再见”终究没说出口来。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赵康明还没出门，脚步声响起，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美若天仙，冷若冰霜，肩头二级警督的警衔明白昭示着她的职务不低。
白娇娇！
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
见到这位冷艳绝伦的美女刑侦队长，赵康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认识白娇娇，知道她的身份。
这当儿，白大队亲自带队出现在这里，绝不是闲得无聊来逛街玩的。而且这样戎装笔挺，只代表着一件事——她是来抓人的！
至于来抓谁，似乎也很明了了。
如果不是为赵康明而来，王为先前那一番话，那一番做作，可就全都成了笑柄。
“你是赵康明吗？”
白娇娇径直走到赵康明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打从进来那一刻开始，白大队就是目不斜视，王为和米兰在她眼里都成了空气，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白娇娇的性格，自来都是这样的，办公事的时候，谁在她眼里都是空气。
绝对的一视同仁。
“这……”
赵康明额头上的汗水就下来了。
他认识白娇娇，白娇娇也认识他，还问上这么一句，情况明显不对头啊。
别看赵康明现在人模狗样，俨然老总，白娇娇这个问话的模式，他可一点都不陌生。早先几年，不止一个警察这么问过他。而不管他如何回答，接下来警察的说辞其实都是一样，就是让他跟着回局里或者所里协助调查。
反正没什么好果子吃。
至于白娇娇为什么找他，如果说先前他还有点发蒙，经过王为刚才那一番提醒，赵康明心里也是明镜似的。
王为说得没错，这两年他是规规矩矩在做生意，但是三四年前并不是这样啊。
那时候社会上比较乱，赵康明还在努力“打江山”，有些事情，确实见不得光……只是，照理说，那些事情没几个人知道的啊。
不过赵康明现在连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
如果是其他警察过来找他，或许他还有狡辩的机会，可以歪着脖子硬扛，白娇娇亲自出马了，赵康明知道，自己连这一点胡搅蛮缠的机会都没有。
胡搅蛮缠，装疯卖傻的招数，在白娇娇面前，压根就是不管用的。
“王大王大，嘿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不过转眼间，赵康明就认清了形势，采取了自以为最正确的策略，也不去理会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大队，径直扭过头望向王为，满脸堆笑，连连鞠躬哈腰，一叠声说道。
看来赵总也是个聪明人，很懂得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
这些警察无巧不巧地出现在这里，要说不是王为叫来的，打死赵康明也不信。
听说这个冷艳的女警，貌似还是王为的女朋友！
这家伙的艳福真特么不浅。
但这会儿，赵总自然是没心思去深入研究王大队的艳福，他得先想办法自救。三四年前那些屁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见得小，完全看办案人员的把握了。
如果真想要整他，就送他进去关个几年，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不费什么劲。
所以赵总的口气比丁长生还转得快，转得彻底，一开口就连声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王为双手一摊，似笑非笑地说道：“赵总，不好意思，你弄错了，真的，你求我没用。你这个案子，是白大队亲自在办的，你得求她！”
“呃，这个，王大，你和白大队不是一家人么？嘿嘿，这个……”
赵康明腆着脸，讪笑着说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
“带走！”
这边赵康明还在做垂死挣扎，那边厢早已恼了白大队，俏脸一沉，手一挥，喝道。
立马就有两名虎彪彪的刑警走上前来，向赵康明亮出了手铐，笑着说道：“赵总，不好意思啊，你多担待！”
“咔嚓”一声，铮亮的手铐就铐在了赵康明手腕上。
随着这下响亮的“咔嚓”声，可以明显感觉到，会议室里有好几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浑身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大，误会误会，真的，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王大……”
被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押着往外走，赵康明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不住扭头向王为叫喊，满脸诚恳哀求的神色，希望王为能看到。
应该说，赵康明实在算是个明白人，知道现在抓他不代表着将来怎么处理他，一切都捏在王为手里，就算现在不可能马上给他解开手铐，只要王为接受了他的“诚意”，事情就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王为一声不吭，嘴角依旧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却看得每个人心中都一阵阵寒气大冒。
一直目送刑警押着赵康明远去，王为才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四下一扫，不徐不疾地说道：“继续开会吧，还有很多事等着办呢！”
所有人立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腰挺背直，坐姿端正无比，一双双眼睛更是诚恳地望着王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谦恭的笑容，生怕王大队看不到似的。
这就对了，这才像个开会的样子嘛。

第672章 士为知己者死
唐威的追悼会，在元月八号举行。
九八年元月八号，农历十二月初十，年味已经渐渐开始显现出来。
街面上采购年货，置办新衣服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追悼会地点还是定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
边城虽然是地级市，是天南省南部国境边最大的城市，九八年的时候，还没有全面推行火葬，大多数家户有人过世的话，一般都是土葬。
没有全面推行火葬，就没有像样的殡仪馆。
当然，殡仪馆是有一个的，不过破破旧旧，很不像个样子，还在郊区，路途遥远。
最后王为拍板，追悼会就在锦绣庄园一号别墅举行。
顺带着好好做一场法事。
这个建议是米兰提出来的，王为是警察，他自然不能主动提这个茬。
尽管米兰说过，要将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彻底推倒，改建成花园，不留下一丝痕迹，但先好好做一场法事，消弭一下此地的怨气也是好的。
跟迷信不迷信无关，关键是求个心安。
王为同意了。
说来也怪，不但唐氏集团的事情现在是王为全权做主，连唐威的家事，善后事宜，都是王为做主。不管是田美玉还是米兰，似乎都在有意避免出这个头。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至于唐依依，她现在还没有出什么状况，已经谢天谢地了，这种事情，谁都不会真的去找她商量的。说白了，她还是个学生，最多算是个半大姑娘吧。
王为也不推辞，慨然担起了这个责任。
似乎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不满。
自从几天前王为在唐氏集团总部一口气收拾掉丁长生，赵康明和毛易南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不服气了，至少没人跳出来公然挑战，最多就是在内心深处表示不服。
公司里甚至已经有了这样的传言——难怪唐威到死都想要招王为做女婿，这家伙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原先以为米兰已经够厉害的了，谁知跟她这个“相好”比起来，米兰实在够仁慈够善良。
细细一想也不奇怪，王为是什么人？
杀人不眨眼啊！
听说坏在他手里的人命都有好几条了，都是他亲手结果的，那些被他抓了之后判死刑的犯罪分子还不算在内。
虽然说他是警察，杀的都是坏人，但这股狠劲，一般人哪里会有？
吃不下二两铁，最好还是不要跟这种人对着干！
不然的话，赵康明毛易南就是下场。
毛易南只是丢了饭碗，赵康明现如今都还在公安局关着，听说一时半会出不来，他那些事倘若全部坐实了，要判好多年。
按照王为的意思，唐威的追悼会并没有大操大办，庄重而低调。
只有唐威生前的亲朋好友与唐氏集团的员工参加，采取的都是自愿原则，唐氏集团的员工，愿意来的就来，公司内部不组织，也不统一随份子钱。
除了田美玉，唐依依和米兰，唐威再没有可以称之为至亲的人。
唐威是独子，年轻时节父母就走了，只有一些表兄表妹，堂兄堂妹之类的亲戚，平日里来往并不多。所以也就没有跳出来争财产的人。
不是没有人动过这样的心思，据说葛文宏私下里做了工作，把他们都做通了，大家也就不闹。
事实上，唐氏集团高层之所以能够交接顺利，葛文宏实实在在做了不少工作。要不然，也不会只有丁长生，赵康明和毛易南跳出来。王为的反击也不会这样有针对性，几乎一出手就掐住了这三个人的脖子，不要说还手之力，连半点招架之功都没有。
没有葛文宏的配合，王为再能干也到不了这样的地步。
收拾赵康明等人，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在唐威的追悼会上，大家都关心的唐依依终于露了面。
看上去，唐依依的情况还算可以，也没有哭到天昏地暗，反倒显得比较镇定，披麻戴孝，手捧着唐威的遗像，按照主持人的吩咐，磕头如仪，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大家都暗暗点头。
到底是唐威的女儿，关键时刻挺得住。
只有真正细心的人才发现，小姑娘其实有些不那么对头，眼神空洞，目光涣散，哪怕她正对着你，你也不知道她到底看的是谁，更不知道她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懂心理学的人就知道，这种情况才是最令人揪心的。
王为的心就一直绷得紧紧的。
这几天，除了田美玉，可以说外界唯一接触过唐依依的，就是他了。
对唐依依这种不正常的状况，王为一直都特别担心。
唐依依原本就没有完全痊愈的心理疾病，在受到这个打击之后，肯定会出状况，但情况到底会严重到什么程度，王为不是心理专家，不敢乱猜。
不过王为总觉得，情况不大妙。
眼下，唐依依什么话都不说，王为也不敢过分“逼迫”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顺其自然。他跟田美玉说了，一旦唐依依有什么状况，第一时间通知他，不管什么时候！
田美玉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几乎二十四小时护着唐依依，须臾不敢离开。
这也是她当初很爽快地签了授权委托书的原因。
一个是田美玉本身信得过王为，二来唐依依这个情况，田美玉也不敢在别的事情上分心。别看田美玉读书不多，见识也不广，有一点却是掂量得很清楚——唐依依才是她的一切！
没有唐依依，她这个监护人就毫无意义。
或许，她能分到一点财产，但那有什么意思呢？
女儿才是最重要的啊！
唐依依的情况固然令人担忧，可是日子还得过，事情还得一桩桩地办。
好在追悼会圆满完成，没有出太严重的状况。
法事办过，敲敲打打，将唐威的灵柩送入唐氏一族的祖坟墓地安葬，一切都比较顺利。整个仪式的过程中，王为都戴着黑袖标，鞠躬尽礼。
有人私下里说，除了没有披麻戴孝，没有下跪行礼，王为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女婿”的礼节来的。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说是牵强附会。
不管别人说什么，王为从来都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追悼会之后，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彻底“沉寂”下去。
公安局的人撤走了，再没有人“站岗放哨”，物业公司也没有那样的财力专门派人来看守一号别墅，只能任由其“自生自灭”。
米兰是建议将一号别墅彻底推倒建成花园，不过这个建议还得通过唐依依的同意，按照唐威的遗嘱，这栋别墅也是唐依依的财产。
王为给唐依依提了一嘴，唐依依没有说话，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
王为就不再说这个事了。
现阶段，做什么都要尽量避免刺激到唐依依。
那么大一栋别墅，没人打理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荒废，形同“鬼屋”。当然，里面值钱的东西，比如保险柜里面的现金和唐威的重要藏品，王为都安排人搬走了。
现金存入银行，藏品收藏在唐依依和田美玉母女的住宅。
至于一些家具什么的，在普通人眼里，自然也都是好东西，甚至可以称之为“奢侈品”，但王为都没有动。
田美玉也没有说要。
米兰更加不会要。
为了使别墅不至于彻底荒废，王为花钱请了一个人，每隔两三天去别墅打扫一下。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找，谁愿意出入那样一栋凶宅啊？
但王为自有办法。
他请的是医院守太平间的一个半老头。
太平间那种地方，他都能成年累月待着，一号别墅死了几个人又算得什么？王为开的工资不低，每个月只要简单打扫个十来次，偶尔除除荒草。在半老头眼里，简直就是个美差，乐颠颠的接受了。
除了这个半老头，王为自己也在追悼会结束两天之后，重新回到了一号别墅。
原因无他，半老头给他打电话，说在别墅见到了一个人。
照理，一般人是绝不敢踏足别墅半步的。
王为决定去看看。
刚刚办完后事不久，一号别墅只是显得比较冷清，还没有给人荒凉的感觉。
别墅铁门和大门都是上锁的，半老头有钥匙，王为也有钥匙。不过王为那套钥匙，平时收在家里，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
没有特别的理由，王为也不可能来一号别墅了。
根据半老头的描述，王为已经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小高！
高破军！
别墅静悄悄的，大门是虚掩着的，王为推开别墅大门，慢慢走上二楼，就在二楼客厅沙发的后边，看到了一个人。
黑衣黑裤，标枪般矗立在那里，果然是小高。
这个位置，就是小高平常站立的地方。
以前唐威在的时候，和人谈话，就喜欢坐在这个沙发里，而小高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叉手站在他的身后，腰挺背直，平静如水，从头至尾，可以不发出半点声音。
现在，小高还是站在这个位置，双手交叉放在小腹部，目光平静地望着一步步上楼的王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瞬间，王为有了某种错觉，以为时光倒流，自己再一次回到了从前。
仿佛唐威还坐在那张单人沙发里，微笑着望向他。
王为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在沙发之前大约三米处站定了，和小高在同一条直线上，默默对视。
“什么时候回来的？”
稍顷，王为开口问道。
“八号。”
小高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简单明了。
王为双眉微微一扬。
“你没来参加追悼会？”
不但没有参加追悼会，也没有送唐威最后一程，似乎有点于理不合。
小高淡淡说道：“我事情还没有办完。”
王为眉头扬起，脸上带着征询的表情。
“我就是想在这里待一会，然后和你见个面，就回安浪去了。”
小高轻声解释。
王为忽然明白过来，说道：“你要去杀阮成大？”
“嗯。”
小高的声音还是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青龙你已经杀了，那就只剩下阮成大了。”
小高随即又加了一句解释。
王为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小高这种人，一旦认准了某件事情，那就铁定会去干，不管是谁都拦不住，除非杀了他。
唐威是青龙杀的，青龙又是阮成大花钱雇佣的，这笔账，小高毫无疑问会算在阮成大头上。至于他先杀了阮成大的异父哥哥猜旺，完全不在小高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管谁杀了唐威，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要报仇。
“这样吧，青龙有一个同伴叫老黑，他想要和我做个交易……”
沉默片刻，王为说道。
小高安静地望着他，静待下文。
王为把老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到时候，他派来找我的那个人，你去见吧，想要照片的话，我也会给你。”
“好！”
小高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一口答应。
又是沉默，只有一阵阵凉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中吹来，发出呜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王为又问道：“事情办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小高因为感念唐威的救命之恩，一直跟着唐威，现在唐威已死，他的“义务”也就终结了。
“到时候再说吧。”
小高的回答还是那么简单明白。
王为暗暗叹了口气。
只有他知道，小高重回安浪，是何等的危险。
阮成大是个相当谨慎的人，青龙杀了唐威，他有没有抓到小高，一定会时时刻刻防备小高卷土重来的。孤身一人，深入对方老巢，杀一个时刻戒备森严的黑帮老大，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小高固然身手不凡，但他到底只是一个人。
现在又不是冷兵器时代，而是热武器时代。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也许，这是他和小高最后一次见面了。
但最终，王为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一种人，就像古代的“士”一样。
心甘情愿为知己者死！

第673章 小年
元月二十日，农历腊月二十二，大寒。
明年就是小年。
锦绣庄园一栋单元楼内，一个三室两厅的单元房，餐厅里暖意融融。一家子围坐在餐桌前包饺子。
这是王为的新家。
赶在过年前，终于装修完毕，一家人都搬了进来。
为了这个事，王为也还是操了不少的心。
当然装修的事，主要是老妈在操办，王为关心的是环保问题。九七年九八年，环保在国内绝对还是个新鲜名词，整个边城，懂得这个名词的人都是极少数。
这极少数人中，显然不包括叶玫在内。
王为知道，不管自己例举多少理由，都无法阻拦老妈春节前搬进新居的决心。在新房子里过年，这是叶玫努力赶工的全部动力所在。
谁敢拦她就跟谁急。
王为只能在材料上想办法。
相对来说，九八年的装修材料，还算是比较环保的，尽管大家都没有多少环保意识，毕竟生产厂家多少还要讲究个良心。
然而，单纯靠行业自律肯定是没用的。
就像目前的公安系统，各种问题还是不小的，王为认为，必须要靠强有力的监督和惩治手段，才能逐渐减少这些问题，靠每个从警人员的道德品质和自律明显不可能解决问题。
哪来那么多的完人？
所以在装修材料上，王为一直都抓得比较紧。
米兰对这个事也特别上心。
自从王为和白娇娇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米兰和叶玫的来往就密集起来，俨然成了叶玫的“闺蜜”，叶玫对新潮化妆品，衣服，环保材料等等方面的认识，基本上都来自于米兰的灌输。
这个新家，说凝聚了米兰的心血也不为过。
对此，叶玫是很感激的。
但对于今天晚上，米兰和大家一起围坐在餐桌前包饺子，叶玫心里还是有点膈应。叶玫总觉得，这餐桌边多了一个人。
明天过小年，北方风俗是要吃饺子的。
叶玫是南方人，土生土长的边城女子，但王诚算是北方人。王诚虽然是在云都出生，云都长大，一辈子都没有回过那个名义上的北方老家，然而小时候受王虎的影响很深刻。
在天南工作了大半辈子，王虎还是固执地保持着很多北方人的习惯。
比如过小年吃饺子。
王诚也把这个习惯带到了边城。
但王诚也对叶玫做了一定的“妥协”。
因为按照北方习俗，腊月二十四才是小年，但按照南方习俗，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
所以，在王诚家里，和周围的邻居一样，都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和邻居们不同的是，王诚家里过小年会吃饺子。
饺子这种食品，在北方特别家常，但在南方还是比较罕见。南方人吃饺子少，懂得包饺子的人更少。
因为王诚喜欢吃饺子，叶玫老早就学会包饺子了。
让叶玫没想到的是，白娇娇竟然会包饺子，米兰居然也会。
嗯，现在餐桌边就围了四个人，叶玫王为母子，再加白娇娇米兰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王诚不在。
曙光机械制造公司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出奇的好，平日里王诚根本就忙不过来，每天订单雪片似的飞过来，王总简直忙得焦头烂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公司吃饭，和工人们一起吃食堂。
今天是听说白娇娇来家里吃晚饭，王诚才赶回来的。
别管他多忙，对白娇娇这个可能的未来儿媳妇，王诚还是不愿意怠慢。
谁知到家里才发现，不止白娇娇，米兰也在，她俩好像是结伴跑到王为家里来吃晚饭的。
晚饭吃的比较“新颖”——火锅就饺子。
因为饺子刚刚开始包，五个人吃明显不够，便加上个火锅。
火锅真是好东西，关键是方便。
锅子一架，菜洗干净，往里下就是了。
饺子也可以直接下在火锅里。
两个祸水级美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一个赛一个的养眼，王诚却总觉得别扭，如坐针毡。有关王为和米兰的种种传闻，王诚也听说过的，但从不“求证”。
怎么求证啊？
难道直接揪住王为，对他说，儿子，老爸怀疑你脚踩两条船……哦不，三条船！
貌似唐威要招王为做女婿的事，甚至都不能算是谣传。
人家唐总真立了那样的遗嘱。
对唐依依，王为好像也是呵护有加，一点都没有要和她撇清关系的意思。
对自己这个儿子，王诚现在是相当信得过，参加工作一年多，二等功一等功一个接一个的立下来，二十三四岁就当了禁毒大队长，王诚相信他，肯定也能处理好感情上的事。
在王诚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对方也喜欢你。
但你只能喜欢一个。
这是肯定的，有什么疑问吗？
当年王诚就是这样和叶玫走到一起的，不管经历多少风雨，此生不渝。
王为只是现在还没下决心，等他下定决心了，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
饶是如此，同时面对着白娇娇和米兰，王诚还是觉得相当别扭，吃完饭，立马就借口公司事情多，一溜烟的跑掉了。
剩下这母子婆媳闺蜜四人，不好干别的，只有继续包饺子。
叶玫也别扭啊。
但她不能跑。
她要是跑了，这屋里不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吗？
天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搞不好米兰和白娇娇会打起来！
当然，米兰应该不会主动去“挑衅”白娇娇的，明显打不过好吗。
这当儿，叶玫似乎忘了一个问题，白娇娇和米兰是结伴一起来的。据王为说，米兰和白娇娇是多年的同学加闺蜜，甚至米兰还是白娇娇唯一的闺蜜，米兰自己也亲口证实了这一点。
“米总，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吧？”
一边包着饺子，叶玫一边像是很随意地问道。趁着米兰和白娇娇似乎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王为一眼。
这个臭小子，自己几次示意他说话，他死活不肯开口，非得逼自己说。
叶玫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说公司的事。
总是不说话肯定是不行的，多尴尬？
米兰笑着说道：“挺顺利的。”
“一个女孩子当那么大公司的老总，很不容易吧？”
叶玫没话找话。
现在的米兰，已经不是唐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了，前不久正式被聘请为唐氏集团总裁，聘书是王为亲自签发的，也是王为亲自交到米兰手里的。
根据田美玉和唐依依的授权委托，王为有这个权力。
做这个决定，王为甚至都没跟唐依依商量，只是告知了田美玉一声。
田美玉心里当然是不那么乐意的，但在这个时候，除了王为，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如果不是王为用雷霆手段稳定了公司的局面，唐氏集团眼下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呢。
田美玉文化水平不高，也没什么太大的见识，但她有个好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唐威都那么相信王为，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别看唐威离了她，实际在田美玉内心深处，还是非常佩服唐威的，甚至是崇拜。这也是离婚多年，田美玉一直单身，没有和任何其他男人传出半点绯闻的主要原因。
她崇拜唐威，当然也害怕唐威。
唐威看重王为，肯定是有道理的，田美玉相信唐威的眼光。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只要理顺了内部关系，也不难管理……再说，我不是还有人撑腰吗？”
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在王为脸上瞥了一眼。
王为嬉笑着包饺子。
叶玫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她是过来人，这两个家伙当着白娇娇的面眉来眼去，这不是找茬吗？她都感觉到了，白娇娇没有理由感觉不到。
她是警察，而且是刑警，第六感是多么敏锐？
谁知白娇娇对此完全视若无睹，认认真真地包饺子，并且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横竖斜线全部对齐，一丝不苟。
叶玫就在心里暗暗抽了口冷气。
这姑娘，百般都好，就是太冷了……
好像你只要不彻底惹怒她，她就不会对周围的一切做出什么反应。
再看米兰，十指葱葱，饺子包得又快又好，当然排列得没有白娇娇的饺子那么齐整。笑起来也很甜，很有福气的样子。
嗯，其实，如果米兰没有和唐威结过婚，那给自己做儿媳妇似乎也不错啊……
叶玫忽然就八卦起来。
这姑娘，看上去似乎是个有福气的。
而且这么能干又会赚钱，将来生了孙子，肯定是又帅气又聪明，家里的事情还会安排得妥妥帖帖，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单纯就照顾好王为这件事来说，三个女孩子之中，米兰才是最出色的吧？
甚至会比唐依依都做得更好。
相对来说，唐依依更加依赖王为照顾她。
“娇娇，你们过年应该能放几天假吧？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案子的……”
心里这么想着，叶玫又跟白娇娇说起了话。
这个准婆婆做的，也真是煞费苦心，没话找话地和米兰说几句，又得没话找话跟白娇娇也说上几句，千万不能“厚此薄彼”，让白娇娇有了什么想法就不好了。
白娇娇淡淡一笑，说道：“这个很难说，发不发大案子，可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
“那就算是犯罪分子，他也要过年吧？过年了他还做什么坏事？”
王为笑道：“妈，这有些犯罪分子啊，还就专挑过年的时候干坏事，这叫趁人不备！”
“我不信有这么坏的人……”
叶玫嘀咕道。
话音未落，王为和白娇娇的电话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铃声相当急促。
王为和白娇娇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的脸色微微变了……

第674章 轨迹不同了吗？
王为的电话是洪峰打过来的，白娇娇的电话则是袁怀英打的。
这两位，一位是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市局副局长，一位直接就是刑侦支队支队长，腊月二十二，大晚上的同时给他们打电话，不问可知，发生了大案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案子。
估计这案子不是发生在西城区。
因为如果要是西城辖区内发生惊天大案，接到报案的同志肯定是第一时间通知白娇娇这个刑侦大队长，考虑到王为的特殊身份，应该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个禁毒大队长。
在上级眼里，王为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刑警。
禁毒大队没有独立出去之前，禁毒工作从来都是归刑侦队管的。
“王为，马上过来。”
洪峰只讲了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袁怀英那边，倒是多说了几句话，语气也相对比较客气点：“小白，和王为在一起吗？在一起的话，请你们两位马上赶到我这里来，可能要出差，带几件换洗衣服。”
这就够了。
案子没有发生在市区，但应该还是在边城市辖区内。
离市区有些距离，反正不能“通勤”。
白娇娇一挂断电话，立即起身，对王为说道：“我回去拿衣服，一起在市局刑侦支队会齐。”
“好。”
白娇娇随即对叶玫说道：“阿姨，不好意思啊，不能陪你包饺子了，我们得出差。”
作为警察家属，叶玫倒也已经习惯这种情况，王为还在派出所的时候，就已经很忙了，经常会在半夜被电话叫醒，然后穿起衣服就往外跑。
“没什么危险吧？”
叶玫追问了一句。
打从王为挨了一刀之后，叶玫就很紧张。上次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白娇娇难得一笑，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道：“不会，大部队行动，主要是破案……”
市局刑侦支队召集人手，可见是大动作，一般来说，危险倒不是很大，只不过这马上就到春节，怕是这个年都过得不安生了。
白娇娇倒是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过不过年都一个样。
自打和王为建立恋爱关系之后，她偶尔还会休息一下，到叶玫这里走动走动，或者和王为在一起呆一会，看个电影什么的，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是纯粹的待着。在此之前，她连这些活动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工作狂。
“妈，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为也笑着安慰了老妈一句，但明显心不在焉。
这当儿，王大队的脑海里正在翻江倒海，搜索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在这个时间段，另一个时空，可曾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答案是肯定的。
云山铜矿特大抢劫杀人案！
这个案子，在另一个时空也是震动全国的特大案件。
但是，王为记得，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应该早几天前就发生了，具体哪一天，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王为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可是，应该不是过腊月二十二。
过小年之前，王为觉得自己应该会记得的。
随着时间流逝，他脑海里关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逐渐消失。
王为倒也并不觉得如何紧张。
在本时空，他已经站稳了脚跟，没有这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他相信自己也一样过得很好。比如岩门市“罗阿田案”，他就没有借助这些记忆，一样漂漂亮亮的把案子破了。
因为蝴蝶效应，在本时空，很多事情的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
王为还以为，云山铜矿特大抢劫杀人案不会在本时空发生了。
现在看来，只是时间上略略相差了几天，该发生的，还是一样会发生。
甚至于，时间上是不是有相差，王为都不敢肯定，也许是他自己记错了，在另一个时空，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就是在今天发生的。
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王为飞步跑向自己的卧室。
白娇娇快步出门。
只有米兰站在那里不动。
“米总，你不走？”
叶玫有点诧异地问道。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阿姨，我又不是警察……”
叶玫一想也是，不由失笑，举起右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自嘲地说道：“你看我这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哎，娇娇，你们小心点啊！”
白娇娇已经到了门口，答应一声，换好鞋子，直接出门而去。
“阿姨，我去帮王为收拾一下衣服，我怕他粗心……”
米兰说着，也不等叶玫说什么，径直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跟着进了王为卧室。
望着米兰袅袅娜娜的背影，叶玫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好姑娘！
叶玫都有点为自己儿子发愁了，这选谁好呢？
连她这个准婆婆都有选择困难症，王为身在局中，怕是更加难以做决定了。
对王为卧室里的一切，米兰熟悉得很，基本上，王家这个新居就是按照她的设计装修的，尤其是王为的卧室，几乎是米兰“定做”的。
米兰一进门，就看到内衣内裤，衬衣袜子什么的铺满了一床，王为正手忙脚乱在收拾。但不得不说，王警官在这个方面的能力实在是不够强。
尽管另一个时空的王二哥是个资深单身狗，历来出差什么的，都是自己整理，反正也没人帮忙，但这并不妨碍他每次都把一切整理得乱七八糟的。
有时候特别赶急，王为压根就没整理，直接把衣服裤子袜子这些一股脑塞进旅行袋，背起就走，等到了地头取出来，每一件都皱皱巴巴，怎么抖都抖不清爽！
看到王为满头大汗的样子，米兰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一把拉开他，说道：“你去收拾洗漱用品，这里我来！”
王为伸手一抹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就走，一眼看到米兰谨慎牛仔裤下包裹着的浑圆美臀就这么翘在眼前，再也忍耐不住，鬼使神差的，伸手就轻轻拍了一巴掌。
“呀——”
米兰猝不及防，娇呼出声，幸好反应快，才叫了半句，手一抬就掩住了樱桃小嘴，扭过头，狠狠瞪了王为一眼，满脸都是似嗔非嗔的神情。
王为无耻地“嘿嘿”一笑，“哧溜”一声就钻进卫生间去了。
米兰满脸通红，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稍顷，抿嘴一笑，弯下腰撅起小翘臀，开始收拾堆满一床的衣服鞋袜，嘴角含娇，说不出的娇媚诱惑。
十分钟后，王为收拾妥当，背着背包出门。
“阿姨，我去送送他……”
米兰嘴里说着，跟着王为就出了门。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九点多，夜色已深，楼道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
他们买的是楼梯房。
九十年代，纵算是锦绣庄园这种一等一的高档小区，电梯房也并不是主流，主流还是楼梯房。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来到一楼楼梯口，王为再看看表，对米兰说道。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没事，我再上去陪陪阿姨……本来一屋子人，忽然间就剩下她一个，我怕她不习惯。”
“那好吧，那你还是要早点回去，太晚了我怕不安全。”
看得出来，王为这话是真心的。
米兰点点头，定定地看着王为，王为一笑，正要开口调侃她一句，米兰忽然双臂一张，就搂住了他，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心些，注意安全，我不要你再受伤了……”
耳边吐气如兰，胸口是两团不住起伏的高耸，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种极度惊人的柔软，刹那间王为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幸好米兰这个动作持续时间不长，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就松开了怀抱，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过身，飞快上楼而去。
米兰实在很怕被王为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
羞死人了！
王为站在楼梯口愣怔良久，又轻轻摸了摸刚被米兰亲吻过的脸颊，傻里傻气地嘿嘿一笑，毅然拉开防盗门，大步出门，爬上了停在院子里的沙漠王子。
这台高大的越野车，是前不久市里专门调配给禁毒大队的。
杜双宇说话算数。
虽然是二手车，实际上和新车差不多。舒宝元买来没多久，宝元集团的骗局就被王为揭穿，这台车跑的里程都没超过三千公里，直接就被查封了。
本来王为平时还是开自己那台桑塔纳，结果这几天他老爸的公司特别忙，急需要用车，就把王为的桑塔纳借走了，王为只好暂时开几天沙漠王子，但也算不得公车私用，毕竟他是自己掏钱加油。
哪怕多数时候出的都是公差，王为也没有报销油钱的习惯。
不过已经有人私下里向他提意见了，说你这样搞，让其他同志很难做。你有钱，可以自己掏腰包加油，这点小钱你个“富二代”无所谓，那其他同志怎么办？
他们可不是富二代，没有一个开公司的老爸。
你王为带了这样的“坏头”，那就是破坏规矩，让其他同志下不来台。
所以，你还是报销油钱吧。
王为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已经决定接受批评，隔三岔五的也报点费用，省得太张扬了，花了钱还讨人厌。
启动沙漠王子，王为放下驾驶室玻璃，朝上方挥了挥手。
其实这黑灯瞎火的，他真看不清楚米兰在哪里，但他相信，米兰此刻一定在楼梯间的某个窗口看着他。
事实证明，王为的推测很准。
在三楼楼梯间的窗口，米兰也朝着他挥了挥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雾气，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第675章 云山铜矿
王为的沙漠王子和白娇娇的桑塔纳警车几乎同时抵达市局大院。
回家拿换洗衣服，白娇娇根本就没有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她有一个背包，里面时时刻刻都放着两套换洗的衣服鞋袜，就搁在刑侦大队值班室，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需要，白娇娇背起背包就走，没有半点迟疑。
市局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一长溜警车拍好了队，直接排到了院子外。院子里还有几台草绿色的军用卡车，带顶棚的那种，每台车的车厢里都整整齐齐站着三排武警战士，一个个全副武装，头戴钢盔，斜背微型冲锋枪，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严峻的神情。
一见到王为和白娇娇的车，立马就有人拉开车门爬上来，都是刑侦支队的老熟人。
上沙漠王子的是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带的两名刑警，袁怀英带着两名刑警上了白娇娇的车。
“走，云山铜矿场部。”
赵子平直接上的副驾驶座，一上车，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说道。
“嗯。”
王为也不多问，原地掉头，脚下一踩油门，向西城区方向疾驰而去。
“洪局洪局，我们已经出发了！我在王为车上！”
赵子平掏出对讲机，叫道。
“出发，车队跟上，注意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洪峰沉稳坚毅的声音。
王为知道，百分之百是云山铜矿那个特大案子发生了，在王为的记忆中，这个抢劫杀人案，死了十来个人，被劫走现金近百万，在另一个时空，是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特大案件。
这样的特大案子，不要说胡卫国肯定会亲自出马，恐怕市里的主要领导申无垠，杜双宇也会亲自前往现场的。但车队指挥还是由洪峰担任，具体侦破也是洪峰主持。
这叫术业有专攻。
在这种时候，场面上的一些规矩只好置之脑后，破案为第一要务。
胡卫国很清楚，自己在业务上远远不能和洪峰相提并论，这个时候跳出来闹那些虚的，简直就是自找麻烦。所以具体事务，都由洪峰指挥协调，他这个市委政法委一哥，市局局长，就是负责后勤支援，保证专案组要什么有什么，第一时间破案，第一时间抓住犯罪分子。
就算是申无垠杜双宇，都不会随便干涉洪峰的指挥。
放下对讲机，赵子平这才来得及和王为打个招呼，却也没有急着介绍案情，先掏出支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喷出来，才很粗鲁地骂了一句。
特么的！
“王为，大案子！”
“嗯。”
王为的神情还是很镇定，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朝着西城方向疾驰。
云山铜矿在云山县的辖区内，云山县在边城市西南方向。边城市区和云山县城相隔八十公里，而云山铜矿矿部所在地石头镇，离云山县城又有三十几公里，再往西南方向不到五十公里，就是边境线。所以，云山也算是边境县。
云山铜矿不算是边城最大的矿场，但规模也不小，是正县团级架子，拥有职工和家属数千人之多，其中正式职工就有近千人，还有不少临时工和附近的农民工。
矿部所在地石头镇，算是云山县西南部最大的建制镇，其实一多半人员都是铜矿职工家属，矿部和石头镇混在一起，外人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些是矿上的人，哪些是地方的人。
别看云山铜矿矿部和石头镇混在一起，但两者却是完全不同的隶属关系。
石头镇是云山县的建制镇，属于云山县管辖，干部职工的组织关系都在县里，工资奖金津贴补助什么的，都由县里拨付。
云山铜矿则隶属于边城矿务局管辖。
边城矿务局总部在边城，本身是正地师级架子，和边城市是完全平级的，矿务局局长和申无垠杜双宇这样的大人物平起平坐，相互没有隶属关系。
当然，论实权的话，十个矿务局局长绑在一起，也及不上申无垠这个市委一哥，及不上杜双宇这位新晋市长。
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分量，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拥有上千正式职工的铜矿，又靠近边境，本身的防卫力量其实是很不弱的。
“特么的，有人持枪抢劫铜矿矿部财务室，打死好几个人，还抢走一百万现金！”
赵子平喘息着，用最简单的言辞介绍了案情。
身为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应该算是见过“大场面”最多的警察，至少在边城市局是这样。
因为重案大队管的就是命案。
赵子平一天到晚见的就是杀人案现场，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一个比一个场面血腥。
“嗯。”
王为还是轻轻点头，波澜不惊。
赵子平看了他一眼，显然王为这种镇定的态度让他有点诧异了。
知道你牛逼，知道你见过大场面，但你这种反应，是不是显得我赵子平太那啥了……我堂堂重案大队长还不如一个小年轻沉得住气？
不过再想想，赵子平登时就心平气和了。
他身边这位，前不久刚从死人堆里滚出来！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那个情形，赵子平亲眼见过，确确实实堪称是死人堆。
区区一栋二层别墅里，死了九个人！
那尸体，摆得到处都是啊！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血腥气一股股直冲鼻端。
所以你跟王为说“打死几个人”，“抢走一百万现金”什么的，也确实“吓不到”他。
但是……
“性质不一样！”
赵子平脱口而出。
这一点，王为也承认，确实性质不一样。
锦绣庄园一号别墅那个案子，青龙是受雇杀人，或者也可以说是报复杀人，报复一年多前王为坏了他的好事，杀了他的同伙。那几个保镖和保姆，算是倒霉，冤死了。
案件带着很明显的“私人性质”。
青龙的目标十分明确，除了王为，唐威以及和他们相关的人，其他人并不在青龙攻击的范围之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案子的危害性是“可控”的，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无辜人员伤亡，似乎也不会引发太大的社会恐慌。
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性质不同。
“那帮家伙，训练有素，武器装备精良，计划周全，跟打仗一样！”
赵子平恨恨地说道。
“整个过程特别的干净利落，好像在演电影似的……”
随着赵子平的描述，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渐渐再一次展现在王为眼前。
案子就发生在刚才，一个小时之前。
起因是云山铜矿财务室今天到了一大笔现金，差不多有一百万。
明天就是小年，还有几天就过春节，矿上好不容易搞到这么一笔现金，就是打算要给矿上的干部职工发工资奖金，让大家伙好好过个年。
“云山铜矿这几年的效益不理想，矿里本来就没什么钱……”
在讲述案情的同时，赵子平偶尔也会插叙几句有关云山铜矿的情况。
这是考虑到王为年纪太轻，一起上车的刑警中也有一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赵子平怕他们对云山铜矿的情况不了解。
破案这种事情，说实在的并没有一定之规，但对案发地的情况了解得越多越详细肯定是越好的。
云山铜矿的效益不理想，王为是知道的。
窘迫的不止云山铜矿这一家。
改革开放之后，市场经济大潮席卷全国，不少国营单位集体单位的思想转变不及时，跟不上形势，单位包袱重，效益不佳乃是理所当然的。
前几年，边城和全国其他大多数地方一样，经历过一次下岗潮。
这次下岗潮的影响，迄今未曾完全消褪，还在持续影响着边城人们的日常生活。
但效益再不理想，矿上也有上千干部职工，加家属大几千人，马上要过年了，矿上领导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搞笔钱给大家伙过年，不然这个春节矿领导也过不下去。
一百万，上千干部职工一分，不算多。
但在歹徒眼里，这是一笔巨款。
矿上的人一点都没有想到，已经有人盯上了这笔钱。
说起来也不怪矿上的人警惕性不高，实在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武装抢劫矿部财务室！
想想都觉得搞笑。
谁特么有那么大的胆子？
矿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名义上是几千干部职工分散在矿区，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矿部周围，要不石头镇也不会成为云山西南部“第一重镇”，全都是靠矿里的人支撑起来的人气。
几千人聚集在一起，还大多是一个单位的，自然而然的，胆气特别壮。
尤其是矿山上的人，风格比较彪悍。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偷过矿石，也不是没和周边的农民闹过矛盾，好几次甚至好引起了大规模的械斗，试问矿工哥子们怕过谁？
几个人跑到几千人聚居的地方来抢大家的过年钱？
疯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说有人做出来，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完全不可能。
找死吗？
再说，云山铜矿作为正县团级建制的单位，本身的警戒力量也不弱，矿里有保卫科，有经警队，石头镇上还有派出所。
都是有枪的，不是拿着警棍吓唬人。
所以这个案子的发生，是谁都意料不到的。
当石头镇派出所的汇报电话打到市局值班室的时候，值班干警还以为对方是在跟他恶作剧，开玩笑。
等弄明白不是开玩笑，云山铜矿确实发生了抢劫案，发生了枪战，有好多人死伤，值班干警的才确定是真的发生了惊天大案！
接下来整个市局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几乎每个人都被惊动了。

第676章 超级悍匪
“案发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
赵子平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说道。
“大约晚上八点半左右，矿部已经没人了，大家都下班回家，准备过节。”
过小年虽然不是很大的节日，很多家庭还是比较重视的，多多少少要做点准备。再说山区气候比较寒冷，大晚上的待在矿部办公室又冷又饿，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回家喝杯小酒，就着一碟花生米，热乎乎的看着电视，守着老婆孩子比较舒服。
“矿部没留人？”
比较年轻的刑警问道。
事实上，重案大队也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案子的具体情况。
值班干警一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局领导，胡卫国，洪峰等人立马就忙乱起来，胡卫国负责向市领导省厅领导打电话汇报，洪峰负责召集警力。
袁怀英，戴连海，赵子平这些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被召集的。案情方面，对他们也介绍得比较详细。
王为和白娇娇，是市局以外第一时间被召集过来的支援力量。
发生了这样的惊天大案，洪峰不可能把他俩忘记。
白娇娇原本就是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命案处理得多了。
再说王为，几乎都已经成为边城市局的“台柱子”了，什么大案要案少得了他？这样的大案子，要是没见到王为的身影，大家伙反倒要觉得不正常了。
至于他身上那个禁毒大队大队长的职务，还真没什么人给他认真划分过职责范围。
因为石头所那边报告说，犯罪分子火力强大，行动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洪峰在征得胡卫国和市里主要领导的同意之后，调动了武警支队两个中队的兵力，全副武装，一起赶赴云山铜矿。
虽然说犯罪分子已经抢到钱逃跑了，不可能凭着区区几条人枪和武警战士硬碰硬，但后续的警戒和抓捕任务，都需要用到大量的人手。
考虑到对方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命案在身，警戒，围堵和抓捕他们的人，都必须有足够压制的火力，两个中队的武警战士，都未必够用。
到时候根据具体情况，还得再调集更多的兵力和警力。
车队一二十台车，浩浩荡荡开出了边城市区，驶上了前往云山县的省道线。
九十年代，边城的经济虽然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底蕴到底太薄，还没有大规模修路，毕竟修路是最烧钱的活计。
边城通往云山的省道线，和前往通远的省道线一样，路况很一般。
一台车单独跑起来速度也许比较快，但车队行进完全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车队里还有几台大卡车，速度更加快不起来。
“赵子平，你们加快速度。刑侦支队的人可以先走！”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洪峰的命令，语气十分干脆。
这当儿，时间就是一切，早一分钟赶到石头镇，或许就能多一分破案的可能。要是等整个车队一起赶到，那最起码也得凌晨一两点以后了。
“是！”
赵子平也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一声。
因为沙漠王子直接就在市局大院外调的头，所以现在王为是整个车队的开道车。白娇娇和袁怀英他们紧随其后。
不等赵子平开口，王为已经踩下油门，把速度提了起来。
九十年代，沙漠王子确实是难得的好车，底盘高，跑烂路不怕挂到油底壳，动力强劲，加速快，油门几乎是随叫随到，感觉非常爽。
“犯罪分子一共几个人几条枪？”
王为一边稳稳把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赵子平双眉蹙了起来，迟疑着说道：“现在也不能十分肯定，案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那是枪声，更加没有人想到是有人抢钱，都还以为是谁家放鞭炮。过年嘛……”
虽然还不到春节，但腊月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放鞭炮庆祝。
“石头派出所那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听说还在交火，暂时没有找到现场目击证人……只能估计，这帮家伙可能有四五个人，人人都有枪，也许还不止一把枪……”
王为也是双眉紧蹙，一边听赵子平介绍情况，一边竭力在脑海里回忆，想方设法“调取”更多的信息，但是很显然，他没有太大的收获。
王为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信息，全都来自案件汇编。
“云山铜矿案”发生的时候，另一个时空的王为，还只是红玉派出所一个苦逼的小刑警，每日里跟一帮小混混打交道，管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这样的大案，什么时候轮到他出场了？
和普通市民一样，王为对“云山铜矿案”也只能是道听途说。
这个案子在当时固然是有名的大案，直接惊动了省厅和部里，上边紧急拍了专家赶过来指导破案，但对于王为来说，却并不如何“要紧”。
原因很简单，这是发生在云山县的案件，案情又比较特别，没有多少“普遍性”和“代表性”，基本上也不大可能经常发生，借鉴的意义不大，王为也就是随便浏览了一下，没有深入钻研。
现在脑海里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深刻印象了。
只记得，好像是五个人，六把枪。
其中一个，手持双枪。
绝对是一帮极其少见的悍匪！
当时王为都被这帮家伙震惊到了。
“四五个人，就算是人人都有枪，那也占不到什么优势吧？铜矿那边，应该不止这么五个人五条枪，毕竟一百万现金收在家里呢，不可能不多派几个人守着……”
提出质疑的还是那位年轻的刑警，满脸的疑惑之色。
四五名匪徒，四五支枪，确确实实很难对云山铜矿矿部的守卫力量形成优势，更不用说压倒性优势了。因为云山铜矿的保卫科和经警队，都配了枪，具体配了多少把枪现在还不清楚，不过那么大一个矿山，还靠近边境，武装力量应该不会太弱，最少超过了五把枪是肯定的。
“不是这么算的！”
赵子平有点不高兴，打断了他。
“一方是有备而来，另一方则是毫无防备，在这种情况下，说一打十或许夸张，一打二一打三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抢钱，可以把力量集中在一起使用，在局部是能够形成火力优势的，甚至是压倒性的优势！”
王为轻轻颔首。
他同意赵子平这个分析。
再说了，有枪是有枪，但枪在谁手里区别也相当大。
如果五名悍匪都是训练有素，枪法精准，尤其是心理素质好，那么面对同样数量而且人人持枪的矿山保卫科干事和经警队经济民警，肯定能占到优势。
矿山保卫科干事和经济民警，可谈不上是训练有素的“战斗部队”。
他们平时时不时组织过射击训练都很难说。
一个从来没有开过枪的人，就算手里拿着一把枪，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可想而知。况且还是黑灯瞎火的被人突然袭击，惊慌失措之下，能够不误伤到自己人就算很不错了。
“从第一下枪声响起来，到钱被抢走，前后也就打了二十来分钟，派出所报告说，矿上最少死了六七个，大都是经警队的和保卫科的，可能还有财务科的人……嫌犯好像对矿部的情况很熟悉，最先控制住了经警队办公室，然后直冲财务科，保卫科的人抵抗了，但猝不及防，没有拦住，被他们把钱给抢走了。”
王为微微点头，忽然说道：“幸好他们有备而来……”
赵子平不由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王为已经接着说道：“……不然，死的人只怕更多。”
赵子平仔细一想，果然是这个理。
这帮人是来抢钱的，抢不到钱肯定不会罢休，又不熟悉情况，搞不好就乱杀人了。
从打响第一枪到抢到钱逃跑，前后二十分钟，也是伤亡有可能降到“最低”的重要原因，大多数矿上的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也就没来得及采取任何拦截措施，歹徒就已经得手跑了。不然的话，一帮赤手空拳或者最多拿着冷兵器的矿工，正面拦截一帮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不知道会造成多么惨重的伤亡。
钱被抢走固然可惜，相对来说，当然还是人最重要。
这个案子上报的时候，被抢走多少钱，老实说，上级领导是不怎么在意的，他们只在乎伤亡数字。和人命比起来，钱真的不重要。
伤亡太多，是有人要负领导责任的。
这才是重点。
“持枪歹徒，团伙作案，现在还潜逃了，估计市领导要睡不着觉了。”
王为又叹了口气，说道。
“可不是，估摸着今晚上睡不着觉的人多得很。”
赵子平说道。
王为摇摇头。
首先没得觉睡的就是他们这帮人了。
虽然他们已经加速，但赶到云山铜矿矿部所在地，至少也得是凌晨一点之后，到了勘察现场，了解情况，再开案情分析会，怎么着也得忙到天亮。
接下来就是继续奋战。
团伙作案的持枪歹徒真的很危险，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谁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再发疯？

第677章 戒备森严
凌晨一点半，沙漠王子终于开进了云山铜矿矿部。
他们先到的有四台车，都是刑警支队的人。
原本有五台车先行，结果在路上，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戴连海乘坐的那台警车抛锚了。那是一台又老又破的微型面包车，照理早应该报废了，奈何市公安局经费紧张，刑侦支队经费自然不宽裕，这台破微面还能用，自然要将就用着，报废了，又没新车补充，难道让大伙扯开两条腿跑步破案，跑步追捕犯罪分子？
但破车就是破车，平时还勉强凑合，一跑长途，不多时候水箱里的水就给漏得干干净净，直接趴窝不动了。
戴连海径直上了沙漠王子。
反正车里只坐了四个人，加他一个不算挤。
只留下司机处理故障，其他人分别上了另外四台车，继续向云山铜矿进发。
当然，大半夜的将司机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处理故障确实不大妥当，但先头的五台车搭载的全都是刑侦精英，留下任何一个似乎都不好，洪峰招呼司机，让他拦住后面的车队，叫两个武警战士给他作伴。
其实司机本身也是刑侦支队的精英刑警，自持能力极强，倒是不必太担心。
先导车控制着车速。
半夜行车，路况又不好，尤其是经过云山县城之后，往矿区去的道路不少都是山路，弯弯绕绕的，就更加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饶是如此，也还是比大部队领先了不少时候，凌晨一点多，赶到了矿部。
远远看去，云山铜矿矿部一片灯火通明，从山脚次第往上延伸，一直到半山腰，更是一大片明亮的灯光，隐隐能够看到人影幢幢。
原本这个时候，整个矿区都应该陷入了沉睡之中。
以前效益最好的时候，云山铜矿是三班倒的，半夜都有工人上班，机器轰鸣，好不热闹。现在效益那么差，白班一个班都难以维持，就不用说三班倒了，矿区也因此沉寂了许多，没有往日那个热闹劲。
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着刚刚发生的枪战，和被劫匪抢走的那一百万现金。
那可是全矿干部职工家属过年的全部指望。
这帮天杀的犯罪分子！
天打雷劈的混蛋！
一股不安的阴云笼罩在整个矿区上空。
车队呼啸着向矿部进发。
在外人眼里，云山铜矿矿部和云山县石头镇是合二为一的，但在矿区，其实分得还挺清楚的。石头镇政府在东边，以石头镇各个机关为主，汇聚了周边的村民，约有几百上千人。
西边，则是云山铜矿矿部。
云山铜矿矿部的面积，就要比石头镇的面积要大得多了，那些一直从山脚延绵到山腰部位的房子，都是云山铜矿矿部所有的。
而真正矿部机关所在地，是在半山腰，和石头镇镇委镇政府相隔有两三里地。
平日里也是各办各的公，井水不犯河水。
案子发生的地点，就是在半山腰的矿部机关。
对云山铜矿，王为自然是不熟的，但这没关系，经过云山县城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先导车了，云山县局派了一部车在大路上等着他们，给他们带路。
进入矿区，远远就看到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那里向着车队照射。
先导车以灯光回应他们，并且开始减速。
等到近前一看，打头阵的是一个身穿警服的公安干警，半夜里胡乱在警服上套了件夹克，嘴里哈着冷气，手里却是一点不含糊，举着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指向车队。
在他身后，一排排开好几个人，都端着长长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一样指向车队。
从这个架势看，应该是镇上或者矿上的民兵。
九十年代，基干民兵一直都是关键时刻维持地方治安的重要力量，每年都要集训一次，并且配发有一定数量的武器，重要地区的基干民兵，不但配有步枪，手枪，甚至还配了重机枪，高射机枪和小口径高炮。当然，型号都比较老旧，是正规部队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武器。
云山铜矿靠近边境，矿上和镇上的民兵训练，一向都抓得比较紧。
矿上枪战一发生，武装部立即就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住在附近的基干民兵，打开枪库，给基干民兵发了枪，然后由公安干警和保卫干事率领着，分赴各个重要路口设防。
虽然说这样做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但面对着一帮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这种工作是必须要做好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发疯杀回来？
还是要有点防备的好。
不过看着这一长溜的车队和闪亮的灯光，领头的公安干警也知道，应该是市里的刑警们到了，先前云山县局刑侦大队的同志已经赶到，正在矿部进行现场勘查。
“老莫吗？我老金啊……”
先导车停下来，副驾驶座上探出一个脑袋，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显然和车头前边的公安干警是熟人。
“金科长？你们来了？是市局的领导吗？”
确认是熟悉的人，老莫自然而然地垂下了枪口，不过并没有将手枪收起来，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警戒。
“对对，就是市局的领导，洪峰洪局长就在后边车上，你上我的车，带我们去矿部！”
金科长叫道。
对矿区的情况，他也不是很熟悉。
“好的好的……”
老莫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看到车里坐着的都是熟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把手枪插回枪套，拉开车门挤了进去。
民兵们自然纷纷让开了道路，手里平端着的步枪，枪口也朝向了地面。
云山铜矿矿部虽然是在半山腰，但山体的坡度并不陡峭，比较平缓，通往矿部的道路有三条，都能行车，交通方面还算是比较便利的。
“情况怎么样？”
老莫一上车，老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不是刑侦队的，刑侦大队所有在家的人员，都已经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往矿区了，对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老金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很不好……”
老莫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说道。
“具体的情况还在勘察，初步估计，至少死了九个，是不是还有遗漏的，现在还不清楚。钱是全部被抢走了，一块钱都没给留下……”
老莫是石头镇派出所的，工资关系不在矿上而在云山县局。不过他老婆是矿上的干部，家里也指望着这笔钱过年呢。
老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特么的，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老金也算是老公安了，在云山县局干了那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如此恶劣如此凶残的案子。边境县是边境县，治安状况也是确实不那么好，时不时会有涉枪案发生，但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持枪抢劫大案，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谁知道啊，反正是一伙亡命徒……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对矿上的情况应该很熟悉，目标非常明确，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冲进财务室，把钱抢走了……”
老莫蹙眉说道。
“这么说，是有内鬼？”
老金试探着问道。
他虽然不是刑警，听了老莫说的这个情况，也觉得可能有内应。
老莫的脸色顿时就严肃起来，说道：“现在可不敢这么说……这种事，要有证据才行的……”
老金马上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要说他这句话其实也很寻常，不少人听了老莫的情况介绍都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矿区，整个石头镇都人心惶惶的，每个人都紧张得很，这话就不能乱说了。
要是传扬出去，说公安局的人怀疑矿上有内应，那还不得让气氛更加紧张？
老金是个谨慎的人，连声说道：“嗯嗯，我乱说的我乱说的……到底怎么回事，市局的高手们都来了，应该能很快破案吧！”
“但愿如此吧……”
老莫嘴里是这么说，看得出来，他的信心不是那么充足。
云山铜矿矿部离边境线并不远，几十公里而已，这伙歹徒计划那么周密，行动力那么强，说不定早已准备好了退路，一抢到钱，立马就往边境那边潜逃。
也许这会儿，他们人已经到境外了吧？
这种案子，犯罪分子做的时候是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破起案来，哪有那么容易？
车里陷入一片沉寂。
很快，警车就开始上坡，左右摇晃起来。
这是通往矿部的中间那条路，最便捷，偏偏坡度最陡，路况最差。这当儿要赶时间，老莫自然是不会带着大伙绕路了。
十分钟左右，车队终于开进了矿部所在的半山腰。
这一片地方灯光通明，甚至还亮起了巨大的探照灯，矿部机关四周，拉起了警戒线，派出所民警，治安联防队员和基干民兵分成好多个小组在维持秩序。
警戒线以外，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探头探脑，向着警戒线内张望。
人声鼎沸，嘈嘈杂杂，好不混乱。
老莫引导着车队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停好了车，洪峰率先从警车里下来，刑侦支队一行十几二十来个人簇拥着他，在老莫的带领下，向混乱不堪的矿部机关大步走过去。

第678章 杀戮现场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穿过警戒线，走进灯火通明的云山铜矿矿部机关，一股时代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别人还不觉得，王为的感触就特别明显。
毕竟他的思维，很多时候还停留在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一世纪，回到本时空，固然也会看到一些“老古董”，到底是在边城，老古董的程度不是那么严重。
眼前这个云山铜矿矿部机关，简直就是人民公社的现实版。
一水的红砖水泥瓦屋。
布局也并不合理，显得比较混乱。
这一点，王为倒是能够理解，云山铜矿和全国很多五六十年代建设起来的矿区一样，都是一边抓生产一边搞建设，矿部机关也是一点点建起来的，自然谈不上什么布局规划，合理性更加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草创之初，只要有个地方住，有个地方办公就行了，舒不舒服，将来是不是会妨碍发展，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去讲究，也没有那个条件。
不过，王为的心思，自然主要还是放在了案子上边。
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中，犯罪分子准确无比地控制了经警队办公室，然后向财务室和保卫科所在的矿部机关大楼发动冲击，前后二十分钟，就完成“任务”，抢走一百万现金。
看来他们对这里的环境，不是一般的熟悉。
甚至于，他们近期很可能还对现场进行过勘查。
毕竟要进行这样亡命的动作，计划不周密一点，失败的可能性太高了。
在这样的行动中，失败就意味着死！
听说洪峰已经到了，云山县局的领导立即迎了上来。
云山县局局长朱群，本职是云山县委常委，县委政法委书记。也算是老公安了，不是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而是扎扎实实的老公安，打从部队转业就在云山县公安局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直到前年升任县局局长，去年又出任了县委常委兼县政法委书记。
这种情况，在边城公安系统中比较少见。
现阶段，业务干部在公安系统内部一般都只能担任副职，比如洪峰，正职通常都是从其他部门调过来的，比如胡卫国，出任市公安局局长之前，是下边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像朱群这样，一直在公安系统工作，从来没有过主政一方经历的，通常很难出任公安局长。
当然，类似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越往后，公安系统成长起来的一把手越多，上级公安机关对下级公安机关的掌控也更加得力，大多数时候，公安局长都是在本系统内部产生了。
毕竟公安局内部本来就十分的讲究论资排辈，是典型僧多粥少的局面，有些老公安干了一辈子，都没混个一官半职，临到退休还是普通警员，就这还要不断从外边调人来当一把手，大家伙有意见是理所当然的了。
领导们也不能对这种意见长期视而不见。
再说了，还是内行领导内行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外行领导内行，容易激发矛盾。
朱群四十几岁，身材已经略略开始发福，不过走过来还是显得比较利落，来到洪峰面前，举手敬礼，神情沉重。
“洪局！”
洪峰举手还礼，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问道：“老朱，什么情况？”
朱群双眉紧蹙，说道：“初步清理一下，死了十个……大部分是经警，地点就在那边，经警办公室……”
“嗯，过去看看！”
洪峰一挥手，说道。
“好，大家跟我来吧！”
经警办公室和矿部办公区不在一栋楼，大约相隔有一百多米距离。
根据朱群介绍，云山铜矿经济民警队这个机构，是两年前才搞起来的，属于矿上的编制，业务上受云山县局和石头镇派出所的指导。一共有九个人。经警队长和其中几个主力队员，都受过县局的培训。
“经警队长和两个主力队员，都是退伍军人……”
朱群说道，又轻轻摇头。
从他这个动作也能看得出来，这几位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经警队办公室所在地，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房，老式筒子楼建筑，看得出来翻了一下新。从楼道进去，左首第一间大房子，就是经警队的大办公室。
还没走到筒子楼，在离台阶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看到了一具倒伏在地的尸体。
尸体呈侧卧状态，半边脸捂在地上，看不清楚年龄和长相，只能大致分辨是个男的，穿着羽绒服。
南国的冬天不是很冷，但云山铜矿矿部是在山区，气温比平原地带要低上好几度，又是大晚上的，穿得住羽绒服了。
羽绒服后背有血迹，可以看到明显的弹孔。
从这个倒地的姿势看，他应该是第一个受害的，因为他是头朝向经警队办公楼。
估计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
王为已经在脑海中自行脑补了这个场景。
歹徒向经警队办公室进发，结果在门口碰到了这个人，毫不迟疑就向他开了枪，当场死亡。
“这个人就是经警队的，叫廖小刚，这是一号尸体……”
朱群语气沉重地介绍道。
破这样的案子，肯定要制作现场示意图，所有尸体都会被编号，以便于记录。
在进入经警队办公楼的楼道口，见到了二号尸体。
也是一个男子，头朝外倒毙在楼道口。
“这是二号尸体，经警队员，胸口和后脑中弹……都是五四式手枪打的……”
朱群继续介绍情况。
“胸口和后脑中弹？”
洪峰重复了一句。
朱群知道洪峰在疑惑什么，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伤口，不在同一个方向啊。歹徒有两个人，在不同方向向他开枪？
“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也许歹徒是两个人，同时向他开枪。也许只有一个人。受害者从外边进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歹徒打中胸口，下意识的转身想跑，结果被歹徒从后边追上，一枪打中后脑……后脑这一枪是致命的。”
朱群这么分析道。
王为瞄了一眼楼道，发现这条走廊挺长的，如果不开灯的话，里面基本就是黑咕隆咚的一片，从外边走进来，确实很难看清楚走廊里的情况。如果歹徒躲在走廊的阴暗处，那么从外边进来的人是很难发现歹徒躲在何处的。
结果一进门就被歹徒袭击，一枪击中胸部，惊慌失措之下，转身逃走，再被一枪击中后脑。
这个分析很合理，比两个歹徒躲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向他开枪的推论更加合理。
因为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下，两个歹徒从不同方向向同一个目标开枪，有一定的可能性会误伤到对面的同伙。
而且这里不是歹徒的真正目标，他们先突击经警队办公室，只是为了要迅速解决掉矿里的防卫武力。
朱群介绍，因为财务室那边有一百万现金，今晚上经警队有四个人值班，都是带枪的。原计划明天过小年就要把这些钱都发下去，今晚上是最要紧的一晚。过完明天，钱都发下去了，就不必再警戒。
所以，犯罪分子在突击得手，杀害了值班经警之后，不会留太多的人手在这里，会集中“兵力”突击财务室。
这边留一个人望风警戒已经足够了。
矿部机关那边，除了财务室还有一个保卫科，保卫科干部也是配枪的。
突击力量不够，说不定钱抢不到，还会被保卫干事打回来。
“如果一号尸体是最先遇害的话，照理说，二号从外边进来，应该会看到一号……”
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提出了疑问。
都已经看到有人倒伏在地了，还会继续往楼道里冲吗？
袁怀英摇摇头，说道：“黑灯瞎火的，不一定能看到……而且，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就意识到危险，或者说没有意识到那么危险……”
承平日久，人的思维有时候确实是会固化的。
发现了尸体，也确实意识到了会有危险，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里走，想要看个究竟。有时候，你脑子里想的，和你实际做出来的，就不是一回事。
朱群没有参与讨论，继续领着洪峰等人往里走。
走廊左首第一间，就是经警队大办公室。
“晚上，他们都在这里值班，可能是觉得人多热闹，一起说话聊天，比较好过时间……”
朱群边说边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才领着大家往里走。
或许，朱群本来是想要提醒一句的，里面的情形太过血腥，可能会引发不适，不过考虑到这一帮子都是精英刑警，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否则，有可能让市局的同志误会他看不起人。
走进经警队大办公室，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尽管大家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见到室内的情形，还是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屠杀！
这已经不是案发现场了，绝对算得上是屠杀！
纵算是王为，前不久刚经历过锦绣庄园一号别墅的地狱般场景，如今见到这般情形，也还是猛地扬起了眉毛，双眼喷出怒火。
好残忍！
不大的经警队办公室，足足倒伏着五具尸体。
其中一具，仰面朝天，躺在办公桌的后边的椅子里，脑袋往后仰着，胸口的弹孔清晰可见，王为眼神一扫，就在他的胸口看到了至少三个弹孔，鲜血将整个躯干都染得通红。
从他惊诧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事发当时，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歹徒的子弹就已经迎面飞过来，直接将他打倒了。
“这是四号尸体，已经核实了，他就是经警队的队长郭建军，转业军官，以前在部队也是带兵的，军事素质比较过硬……”
朱群说到这里就打住了。
不管郭建军生前军事素质多好，显然在这个案子中都没能帮得上他自己。
案子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经警队办公室又是歹徒突击的第一目标，他这个队长自然是首当其冲。
“他是配枪的，五四式……枪套还在，枪已经不见了。”
朱群继续介绍。
也就是说，他的配枪被歹徒顺手抢走了。
这个情况让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
五四式手枪固然显得比较粗笨，但这种手枪的杀伤力也是大家公认的。现在歹徒手里有了这样大威力的制式装备，抓捕起来难度就更大了，危险性更高。
另外还有四具尸体，倒伏在室内其他地方。
血流遍地。

第679章 幸存者（上）
王为发现，经警办公室内，有一具女性尸体。
按照编号，这是六号尸体。
“这个女同志是怎么回事？”
洪峰看了看六号尸体，蹙眉问道。
六号尸体穿的是普通衣服，并没有穿经警制服，不过经警办公室内，除了队长郭建军，其他人都是身着便衣，所以也不能单凭衣着来判断六号尸体的身份。
“这是一名经警小石的家属，小石就在她旁边，五号……根据初步了解，小石当时在队里值班，他家里没有烧热水，家属带着衣服到矿部这边来，打算叫小石一起去大澡堂洗澡，结果，就碰到歹徒了……”
朱群说着，摇了摇头，满脸遗憾的神情。
这一点，从散落在尸体旁边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就能判断得出来。
实实在在是祸福无常啊。
“没有活口？也没有目击者？”
在仔细勘察了经警办公室的现场之后，洪峰沉着脸问道。
从经警办公室的情况来看，歹徒不但极其凶残，而且战斗力很强。经警办公室内有五具尸体，除了六号尸体是“被误伤”的家属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经警。
虽然说，经警的训练程度和战斗力都不能和正式民警相提并论，但总也比普通人要强，至少有人是配枪的，还有两位是复员军人，都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面对歹徒的突击，却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尽管事出突然，却也从侧面说明，歹徒对使用枪械非常熟练，枪法很不错。
相当专业！
这是王为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
一路上，他都在竭尽全力发掘自己脑海中有关“云山铜矿特大抢劫杀人案”的点滴信息。这是一种思维定式。当有捷径可走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选择这条捷径。
可惜，这条捷径也不是特别的便捷。
王为脑海中有关这个案子的信息，实在太零碎了，一时半会，起不到什么特别关键的作用。
但是，在看到了经警办公室的情形之后，王为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案件汇编里的一个信息，那就是这批突击云山铜矿矿部的歹徒，确实比较专业，基本上都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对枪械十分熟悉。
悍匪！
这是案件汇编之中对这几名匪徒的“官方定语”。
想想也不奇怪，不是这么一批悍匪，谁特么敢公然武装抢劫一个县团级的国家单位啊？
还打死十个人！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所以当时，这个案子是作为整个天南省一号大案来破的，其影响之巨大，丝毫不在“岩门市连环杀人强奸残害女性案”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罗阿田固然凶残，到底还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找落单的女性下手，算是“传统型犯罪”，云山铜矿这个案子，性质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武装劫掠”，公然挑战国家公权力的权威。
这个案子不破，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都会背负极其巨大的压力。
在另一个时空，红玉派出所小警察王为同志，固然是没有资格被抽调去参与破案，不过却也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紧张的气氛。
整个市局和市区分局乃至下边几个县局最强的刑警专家，都被抽调去了云山县。
省厅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派出了刑警精英，由曾克己和司马白亲自率领，前往云山增援，新上任的省委政法委一哥秦文秦首长，也一起去了云山铜矿。
王为估计，这会儿，秦文和曾克己司马白李作勇这些人，都已经在路上了。
就好像市里的大头头申无垠和杜双宇，也已经在路上赶过来。
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赶到云山也对破案帮不上什么忙，但肯定要表明某种态度。这个时候，是半点都马虎不得的。
不过这些事情，目前都不放在大伙的眼里。
像王为这样的专业刑警，一旦进入“破案模式”，外界其他事情就很难影响到他们了。秦文，曾克己，司马白，申无垠，杜双宇这些人来不来，什么时候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现在只想着破案。
“弹道专家来了吗？怎么说？”
洪峰继续问道。
从现场尸体身上的弹孔来看，可以初步判断应该是可以连发的制式枪械造成的伤害。
如果是非制式枪械，比如说单管猎枪或者双管猎枪，这种没有膛线的滑膛枪发射的都是大口径铅弹，打在人身上会出现一个可怕的大洞，近距离内发射甚至会将人前后射穿。
而且，猎枪没有办法提供连续射击。
匪徒们进攻经警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五个人，用无法连续射击的枪械显然没办法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
“我们局里的弹道专家已经来了，他们初步判断，有两种枪，一种是五四式，也可能是苏制TT手枪；还有一种就是五六式冲锋枪。”
朱群比较肯定地说道。
五六式就是大名鼎鼎的AK47步枪的国产版本。
洪峰双眉蹙得更紧了。
这两种枪，追查起来都相当困难。
原因很简单，云山是边境县，云山铜矿过去五十公里，就是边境线。当年那场战争过去还只有十多年，安浪国那边黑枪数不胜数，不管是五四式还是苏制TT手枪或者是AK47，只要你有关系，又出得起价钱，都能从对面搞到手，而且可以保证是行货，弹药充足。
看来匪徒还和道上有一定关系，或者根本就是道上的人。
因为一般的歹徒，可没本事搞到这种威力强大的制式枪械。
事实上，目前在边境地方，买枪卖枪的风险都很高，到处是陷阱，也许你这边刚刚花大价钱买了枪，还没使用呢，就被人检举揭发了，接下来好几年都要在监狱里渡过。
那些在黑市上搞地下枪支交易的家伙，绝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妥妥的坑货。
使用五四式手枪和五六式冲锋枪作案，这帮悍匪还真是准备充足得很。
“还有一个现场在哪？”
洪峰问道。
“在矿部办公大楼，财务科那边……这边请吧，洪局。”
朱群手一伸，领着洪峰等人往外走。
矿部办公大楼离经警办公室所在的这栋办公楼并不远，直线距离大约也就是一两百米的样子，也是老式的筒子楼式建筑，大门上方有一个油漆斑驳的铁质五角星树立。
据朱群介绍，财务科和保卫科都在一楼，两者的办公室是挨在一起的。
保卫科办公室在外，财务科办公室在内。
但战斗主要是发生在财务科办公室。
一百万现金就搁在那里。
一个浑身硝烟，衣衫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子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迎上前来，主动给洪峰他们敬礼，口称“领导好”。
看上去他虽然比较疲惫，但精神状态还很不错。
洪峰就望了朱群一眼，等他介绍。
“洪局，这位就是顾啸顾科长，保卫科科长，他一直都在跟歹徒战斗，打光了两个弹夹的子弹……当时他在楼上，歹徒们不敢往楼上冲，所以他没有受伤。”
朱群马上说道。
“你好，顾科长，打得好！”
洪峰立即主动伸手和顾啸相握。虽然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但此人能坚持和歹徒战斗，还能活下来，就很值得敬重了。
“可惜，没有把那些王八蛋留下来！”
顾啸急忙和洪峰握手，嘴里连声说道，满脸又是郁闷又是遗憾的神情。
洪峰随即问道：“顾科长，嫌犯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们有几个人，你认识吗？”
顾啸说道：“嫌犯总共几个人我不是很清楚，打这边的是三个，两个有冲锋枪，一个是手枪……火力很猛，我们只有两支手枪，挡不住……”
朱群又在一旁简单做了说明。
云山铜矿的“武装力量”基本上可以分成三部分，人数最多的自然是基干民兵，直接归铜矿武装部管，云山铜矿武装部也是正儿八经的县团级架子，不过和云山县武装部自然是没有多少可比性，平时主要也是管一管国防教育，动员，征兵，后备役管理，民兵训练管理之类的工作。
第二个部分则是经警队，有十来个人，配了几条枪。
理论上，经警队也是归保卫科管理的，实际上，云山铜矿的经警队相对比较独立，经警队长郭建军直接向矿领导负责。
第三个部分就是保卫科，一直以来，保卫科的人手就不多，也不怎么受领导重视。
毕竟云山铜矿是个生产单位，不是“战斗单位”，和周边村民的关系也还处理得不错，并不需要战斗力太强悍的保卫科来维护矿里的利益。多年前和周边村民关系紧张的时候，保卫科倒是大大的发展的了一下，那时没有经警队，只有护矿队，直接归保卫科管辖。
当时的保卫科，堪称兵强马壮，人多枪多。
护矿队的待遇也不差，保卫科算是个香饽饽，很受领导重视，有不少人削尖脑袋想要调入保卫科。现在当然早已经时过境迁，和周边村民关系处理好了，盗采的情况大为减少，加上矿里效益持续滑坡，矿里再无力维持一支人数众多的护矿队。
在经警队成立之后，护矿队自然而然就解散了。
名义上，经警队取代护矿队，也归保卫科管，但矿领导觉得这个经警队比较重要，直接就划到了自己的管理序列之中，把保卫科撇到一边去了。
顾啸虽然心里有意见，却也没办法，胳膊拗不过大腿嘛。
眼下的保卫科，只剩下区区数人的编制，枪也只配了两支，还都是小巧的六四式，不是火力强大的五四式。
六四式随身携带的时候倒是相当方便，就是火力太弱。
两把六四式要对抗两支五六冲，外加一把五四式，简直就是开玩笑。
当然，除此之外，派出所也是有枪的，但派出所属于地方编制，直属云山县公安局和石头镇管理，算不得是矿上的“武力”。
当歹徒第一时间“解决”了经警队之后，全力冲击财务科办公室，保卫科势单力薄，明显扛不住。

第680章 幸存者（下）
相比起经警队那边的“人间地狱”，财务科这边略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太多。
在矿部办公大楼，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都很好认，两个是保卫科干事，一个是财务科的女出纳。一名保卫科干事，是倒在走廊上，另外一名保卫科干事和财务科女出纳，则是牺牲在财务科办公室内。
矿部办公大楼这边，因为顾啸还活着，多少能讲述一些情况，不像经警队那边，完全没有活口，目前所有情况都只能靠推测。
顾啸也是转业干部，而且是“老矿山”，他当年就是从矿上走出去，去部队当兵的。因为他出去当兵之前，就已经是矿上的职工，所以在部队干了几年之后提干，后来转业也是直接回云山铜矿。
本来顾啸是有机会去城里的，因为他在部队提了干，转业时可以选择去边城市工作，至不济也能去云山县城谋个职位，只要走点关系，这并不太难。
但最终顾啸还是选择回矿里。
因为他的家人朋友都在云山铜矿，顾啸是个念家的人，一个人孤身去了边城或者云山县，哪怕将来再有出息，终究也是个游子。
回到矿里之后，由于顾啸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渐渐得到了领导的信任和看重，前些年被任命为保卫科长。
保卫科固然在矿里不算什么重要部门，人手也不多，算是清水衙门，但好歹是个正科级架子，顾啸这个保卫科长，正儿八经是正科级领导干部。
当然，也就是名声好听，事实上，随着云山铜矿的衰落，这个所谓正科级领导干部，在别人眼里还真不怎么值钱。
石头镇的书记和镇长，论行政级别，也只是正科级，顾啸能跟人家比吗？
不过这并没有对顾啸造成太大的影响，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经警队那边一出事，枪声响起来，我就意识到情况不对，马上叫上小陆，小徐他们，去财务科那边转移资金……”
顾啸从头开始介绍他所知晓的情况。
“那边一响枪，你就叫人转移资金？”
袁怀英打断他的描述，问道，双眉微蹙。
“是的。”
顾啸很肯定地说道。
袁怀英沉吟着，还是说道：“你没有派人过去看看情况？”
一听到经警队那边有枪声，马上就组织人转移资金，听上去是没有什么毛病，但一般来说，在和平时代，似乎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去看个究竟。
毕竟和平时代，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枪声来的。
大多数人可能会以为是鞭炮声或者其他声音。
承平日久，大家的敏感性通常不会那么高的。
顾啸马上就明白过来袁怀英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无疑，袁怀英这是在怀疑他。
顾啸有点生气。
理论上，在没有破案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站在刑警的角度上来说，这并没有错。
但你没看到我跟歹徒进行了殊死搏斗吗？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我真要是歹徒的同伙，犯得着这样？
而且，身为保卫科长，如果顾啸想要抢那一百万的话，不要太容易。
不会有任何人防备他！
不过顾啸还是强压心中的不快，认真地回答了袁怀英这个疑问：“我是当兵的，我听得出来那是枪声。一连响了那么多枪……”
袁怀英轻轻点头，脸上略微带出了一点歉意。
实话说，他也不是真的怀疑顾啸，只是出于一个刑警的本能，觉得有疑问马上就开口询问。至于顾啸心里怎么想的，可就有点顾不上了。
顾啸马上就接受了他的“道歉”，现在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但是他们来得太快了，我们刚刚把钱装进袋子里，准备带走，他们就来了，在走廊遭遇，小徐第一个中枪，当场就不行了……”
顾啸继续说道，语气有点伤感。
小徐就是倒伏在走廊里的那个保卫干事，编号是八号尸体。
“为什么要把钱装进袋子？财务科没有保险柜吗？”
王为对此表示不解，当即问道。
理论上，钱放在保险柜里比装进袋子里要安全得多了。歹徒能冲进财务科，也未必能打开保险柜，尤其是那种老式保险柜，死沉死沉的，不要说歹徒来了三个人，就算是再多来几个，那也扛不走。
也不是绝对重量四个成年男子都扛不起，关键不好扛啊！
你打不开保险柜，又没办法分解，一百万现金二十几斤，再加上几十斤重的保险柜，一个人扛着肯定是走不快的，两个人就只能抬着走了，先不要说你没准备扁担绳索来抬，就算一切准备就绪，难道想抬着这么死沉的一个保险柜且战且走？
矿里的反应再慢，石头派出所的反应再慢，总不至于慢到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步一晃悠的抬走保险柜还没动作吧？
况且就顾啸的反应来说，还是很敏捷的。
顾啸苦笑一声，说道：“保险柜是有，早几个月前就坏了……”
所有人顿时都很无语。
这么大一个县级矿山，财务科连个保险柜坏了都不趁早修一修，搞什么？
白娇娇马上问道：“财务科保险柜坏了，知道的人多不多？”
顾啸顿时就愣怔了一下，才以很不确定地语气说道：“应该也有些人知道吧？矿上的治安本来一直都还不错，也没人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这个解释倒是也能接受。
这样的大案子，一般人哪里能想象得到。
“再说，平时财务科也很少放这么多现金，一般也就是几千几万，多了肯定存银行。矿上有金融社的分理处……发工资的时候，我们保卫科和经警队都要在的。”
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自然也就没人太在意保险柜坏了还是没坏。
“后来情况怎么样？”
洪峰问道。
顾啸说道：“后来情况很乱，我走在最前边，看到小徐被打倒了，马上就往楼上跑……当时我就在楼梯旁边……”
他走在最前边，结果第一个被打倒的却是走在他后边的小徐，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小徐运气太坏，生死之间，确确实实是讲究个命运的。
枪战一起，混乱之中，条件反射般往楼上跑，也是人之常情。
“小陆和蒋会计就退回了财务科。小陆也是复员军人，配了枪，六四式，不过只有五颗子弹……我有两个弹夹……”
顾啸继续说道。
手枪只配五颗子弹也很常见，王为在派出所的时候，他们领枪出去执行任务，有时候枪里也只装五颗子弹。
反正每射出一颗子弹，都要写报告。
当然，到了禁毒大队，手枪里的子弹时时刻刻都是满的，腰间的小刀子也从来都没少于过六把。凭着这两样武器，一般烈度的战斗，王为觉得都还能应付得过来。
“我在楼上往下边开枪，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和我对着干……也是拿手枪的，另外两个拿冲锋枪的，就向财务科那边冲……我当时很急，知道小陆挡不住的……他子弹太少了……”
顾啸很郁闷。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应该多给他领几个弹夹！”
当然这也只能是“早知道”。
再说，就算小陆多领了几个弹夹，一把手枪对两把冲锋枪，胜算依然很小，这其实根本就不是子弹多和子弹少的问题。双方的火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朱群在一旁低声说道：“小陆抵抗得很顽强，枪里五颗子弹都打光了……这一次，嫌犯没有抢走他的配枪。”
当然了，冲进了财务科，嫌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大袋子现金上。
他们本就是冲着这一百万来的。
站在财务科办公室内，看着门上，墙壁上，木制办公桌上密布的弹孔，以及小陆眉心血迹殷然的孔洞，洪峰双眉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嚣张！
这几个犯罪分子实在太嚣张了！
洪峰干公安工作那么多年，穷凶极恶的歹徒见过很多，还真的极少见到这样嚣张的家伙。
这不仅仅是杀人抢劫，这也是打脸！
赤裸裸地打脸！
打他洪峰的脸！
打所有边城公安干警的脸！
这个案子要是不破，他洪峰一世威名，付诸流水。
而且时间上还不能拖得太久，要快破！
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抓到犯罪分子，给云山铜矿广大干部职工一个交代，给全市乃至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这才能体现出边城市公安局的能耐！
不然，洪峰可以想象得到，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怪话了。
这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几个犯罪分子太危险了，持枪，火力强大，行事疯狂，没有任何底线，不抓住他们，全市群众都会胆战心惊。市里领导也会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只不过，这些犯罪分子计划周密，行事极其干净利落，显然都是精于此道的老手，想要及时破案，及时抓住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个嫌犯长什么样？你见过他们的长相没有？有熟人吗？”
稍顷，洪峰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沉声问道。
“没有，他们都蒙着面，而且外边很暗，乌漆墨黑的，基本上我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连他们到底有几个人都看不清，我是从枪声上判断出来的……”
顾啸马上说道，没有丝毫迟疑。
部队转业干部，在这个方面就是比较专业，一般的保卫干事，哪里能够凭着枪声来判断出这帮嫌犯有几个人？
“除了你们几个之外，办公楼还有其他人吗？”
“办公大楼没有其他人了，但附近的电工房里，还有一个电工……”
“马上带他过来！”
洪峰一挥手，说道。
不过洪局很快就失望了，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电工被带过来之后，并不能为大家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据他说，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确实是出门来看过的，因为电工房离这边还有点距离，而且地势也略低，所以他根本就没看到什么东西。
据电工自己说，本来是想要过来看个究竟的，但后来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响起，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吓得立马就缩回了电工房，死死把门关上，再也不敢出门一步。
直到枪战结束，他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冒头。
听了他的描述，大家自然都很失望，却也没有谁去责备他。
他只是个值班的电工，又不是久经训练职责在身的军人或者警察，碰到危险第一时间保护自己乃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妥。
而且，他也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第一个报警电话，就是他用电工房的内线电话打出去的。
石头镇派出所有一个内线电话，是并入了矿上的内线电话网的，为的是方便随时通报情况，这个电工在那么紧张的关头，还记得打个电话报警，算是很不错了。

第681章 积年老手
凌晨四点左右，云山铜矿矿部大会议室，灯火通明。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在这里召开。
其实说案情分析会不是那么准确。
因为参加这个会议的人，有不少根本就是和刑侦沾不上边的。但他们的身份地位明显更高，都坐在前排比较显眼的位置。
云山铜矿矿部大会议室，还是很老式的会议模式，主席台一排座位，下边十来排座位，可以容纳一百多人开会。当然，要是全矿召开职工大会，那就要去电影院了。
根据胡卫国的指示，会议室临时改成了座谈会的模式，也就是围桌而坐，一排排的位置向两边排开。这样会比较合适进行案情分析。
但围桌而坐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就是不好进行现场图画解说。
事急从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边城市委书记申无垠居中而坐，杜双宇和胡卫国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
申无垠和杜双宇几乎是和市局的同志同时出发的，得知云山铜矿发生了这样恶劣的特大刑事案子，申无垠和杜双宇这两位市里大领导，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觉了。
为了确保领导的安全，胡卫国一直让开道车控制着整个车队的速度，所以他们差不多比洪峰的先行车队晚了一个半小时才赶到云山铜矿。
早已在路边等候的云山县主要领导随即跟上，融入到大车队之中。
这进一步拖慢了大车队的速度。
好在他们并不是刑侦人员，慢点到关系不大。反正他们也不需要进行太细致的现场勘查。
老实说，现场太过血腥，万一吓到领导，如何是好？
只是，不让领导去看现场，或者匆匆忙忙把尸体搬走，都不那么合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依旧还是朱群负责接待“解说”，不过朱群早就得到了洪峰的吩咐，尽量加快进度，不要让领导们在血腥之地待得太久。
洪峰确实是一番好意，在这一点上，他对领导没有什么偏见。
术业有专攻。
他们搞刑侦的，见惯了血腥的案发现场，早已把神经练得如同钢丝般坚韧，这是他们的职业素养。但你不能要求每个领导，都能见惯血腥场面，这不合理。
幸好这一帮大半夜赶到矿山的大领导，包括云山县领导在内，没有女同志，不然的话，说不定女领导回家会做噩梦。
饶是如此，也还是注意点好。
所以领导们勘察现场基本就是“走马观花”，朱群详细介绍了目前了解到的所有情况，没有丝毫隐瞒。
也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本就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现场目击证人几乎就只有一个顾啸，但案发是在晚上，外边黑灯瞎火的，又是激烈交战，歹徒还蒙着面，他完全提供不出什么值得追查的线索。
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还是一团迷雾。
半个小时之后，领导们就走进了大会议室。
矿部大会议室在办公大楼的三楼，一楼就是财务科的案发现场。
不用刻意安排，领导们就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个位置，有条不紊。
三位市领导居中，云山县的领导和云山铜矿的领导分别在左右落座。边城矿务局的领导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比市领导得到消息的时间要晚一些。
这毫不奇怪。
发生了这样重大的刑事案子，石头派出所肯定是第一时间向县公安局市公安局汇报，而不是向矿务局汇报，而铜矿领导早就乱作一团，过了好一阵才想起要向矿务局领导汇报。
矿务局领导很可能还要临时召开一个会议，然后再驱车往云山铜矿这边赶，天亮能够赶到，就算很不错了。
实话说，也没人在意他们什么时候到。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破案，其他善后事宜，可以押后处理，慢一阵子问题不大。
当然，也不能拖延太久，毕竟已经过小年了，再过几天就是春节，这些善后事宜不处理好也是不行的。必须保证矿上不乱。
这其中的重点是要马上筹集一笔钱，一百万最好，搞不到一百万，也要搞个五六十万，赶在春节前把钱发下去，才能初步稳定人心。
矿务局本身穷得厉害，近年来，所有矿山的效益都不是很好。矿山一般都是大国营单位，退休职工多，包袱重，管理机制僵化，创造效益能力差，临近年关，向局领导伸手要钱的单位不知凡几，矿务局领导也是能一脸苦笑，爱莫能助。
这个事，还得是边城市领导帮忙才有望解决。
不过头痛的是，几个月前“宝元公司诈骗案”一闹，现在都还没收场，边城市政府本身的财政状况也相当糟糕，只怕没有多少余钱剩米来支援矿务局。
杜双宇虽然如愿以偿坐上了市长的宝座，年关将近，也是寝食难安。
无他，缺钱耳！
眼下暂时还没人焦虑这事。
胡卫国已经接到电话，曾克己司马白李作勇带着省厅刑侦总队的几名资深专家，正在往云山这边赶。
秦文秦书记正在首都开会，得到汇报后，已经连夜让秘书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赶第一个航班回云都，然后直接从机场赶赴云山。
就算他速度再快，赶到云山铜矿那也是明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间了。
据说还有两位省里的主要领导也会和秦文一起赶过来。
除了市县领导和矿领导，还有石头镇的领导自然也是要参加的，这些领导加起来，足足超过了二十人，比参加会议的刑侦人员还多。
“开会，把情况详细汇总一下。”
申无垠沉声说道，满脸严肃，脸上的老年斑微微颤动着，显见得这位大领导内心相当愤怒。
也不怪申无垠恼火。
这都快退二线了，市里边却接二连三地出事，一连几个恶性案子，搞得他心情大坏。难道干了一辈子工作，临到老来，要被这个该死的犯罪分子绊一个跟斗？
虽然说辖区内发生几个刑事案子，对他这个市委一把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但就算被省里领导隐晦地批评几句，申无垠也觉得面上无光啊。
这官当得越大，就越爱面子。
“好的，申书记……”
胡卫国连忙点头，随即望向左侧不远处的朱群。
“老朱，你把情况详细汇总一下。”
朱群急忙站起身来，应了一声“是”。
其实他真没什么好说的了，该介绍的情况，刚才都已经给领导们介绍过了，再汇总也还是那些情况，没有什么新的内容。
但既然申书记下了命令，这个过场还得要走。
在他没有退二线之前，边城所有干部都还必须听他的。
不过朱群到底没有再完整的重复一遍自己已经说了好几次的话，而是精简了许多，几分钟就把案情全部复述了一遍，然后望向洪峰。
洪峰点点头，望了身边的袁怀英一眼。
照理，这样重要的会议，应该他亲自主讲，洪峰这是在给袁怀英创造机会。
四十来岁的袁怀英在刑侦支队长的位置上干的时间并不算太短了，往上一步暂时没有什么空间，但如果能调到下边区里的分局或者县局去当个局长，再兼任个区领导或者县领导的职务，履历就好看多了。
这么一转，将来接任洪峰的位置妥妥的，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甚至于再往上一步，去省厅搞个职务都有可能。
一般来说，像袁怀英这种技术干部，越往上升迁之路就越窄。想要转到下边局里当一把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关键现在要让市里大领导对他形成一个良好的印象，有些事情才方便操作。不然的话，哪怕你能耐再强，破的案子再多，领导不知道你，对你没印象，也还是没戏。
比如王为，要不是洪峰使劲让他露脸，再加上王老虎的面子，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禁毒大队长？
这个案子，如果能迅速破案，袁怀英肯定能在申书记和杜市长面前加分。
就看他有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袁怀英也不谦让，随即站起身来，向市里领导微微鞠躬为礼。
胡卫国就马上凑到申无垠耳边低声说道：“书记，这是小袁，袁怀英，局里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破案是把好手，管理能力和领导能力也很不错……”
胡卫国的声音大小控制得恰到好处，看似是在申无垠耳边说的，但坐在申无垠另一边的杜双宇也一样能够听到。
实际上，现在边城场面上大多数人都把胡卫国划到了杜双宇那条线上。
胡卫国要是只顾着给申无垠介绍袁怀英，一不小心把杜双宇晾在了一边，那可就不是袁怀英有麻烦，是他老胡有麻烦。
这样的错误，胡卫国这种“老江湖”是肯定不会犯的。
申无垠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管理能力领导能力什么的，他现在不关心，就关心你破案是不是真的是把好手。真要是能把这个特大案子三下五除二给破了，让我好好过个春节，过完年就给你一个实权位置又有什么关系？
袁怀英谋求的分局或者县局一把手位置，很多人争破头，在申无垠眼里，也只等闲罢了。
看他心情好不好！
“各位领导，同志们，这个案子目前来看，有几个特点……”
“第一个，就是犯罪分子明显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犯罪。对矿部的情况十分了解，目标也非常明确，第一时间解决了威胁最大的经警队，杀害五名经警，然后毫不犹豫直接冲击财务室，杀害两名保卫干事和一名财务人员，劫走一百万现金。从案发到逃走，只有区区二十来分钟时间。我从警二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计划周全，这么凶残的抢劫杀人案！”
“目前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来推断，犯罪分子一共是四个人，每个人都有枪，对枪械使用都很熟悉。可以肯定的是，这四名犯罪嫌疑人之中，至少有一个是惯犯，应该还杀过人。这是第二个特点。也许，每个都是惯犯，都受过使用枪械的训练。从这一点上来分析，不排除犯罪分子之中有人是部队转业人员。一般的抢劫犯，设计不出这样周全的计划，也没有这样强大的执行能力。”
“第三个特点，就是他们对矿部乃至整个石头镇的情况都非常的熟悉。这个从很多细节上能推断出来。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开了车来的，然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除了夜色掩护之外，他们对矿部情况的熟悉也是重要原因。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可疑车辆，也没有接到这个方面的线索……”
“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应该是铜矿的工作人员，或者起码在这里生活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否则他们不可能对矿部的情况这么熟悉。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被劫走的那一百万现金，是前天才刚刚筹集到位的。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不可能在更早的时候预谋这件事。从他们知道矿上有这么一笔巨大的现款，才开始筹划抢劫的。如果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内线’，那么短短一两天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做这么充足的准备，做这么周密的计划。因为仅仅靠一两次踩点，是不可能把矿部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的。”
顾啸跑到二楼向他们开枪的时候，他们都只留下一个人牵制顾啸，另外两个人直扑财务室，目标极其明确。
得手之后，立即撤离，也没有和顾啸纠缠，更没有冲上楼去必欲将顾啸杀之而后快。
在在都是积年老手的手段。

第682章 又是限期破案
“那你们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
申无垠打断袁怀英的汇报，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于案情分析，实话说，申书记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不是专业刑侦人员，对破案也不在行，他关心的是后续措施。
接下来怎么办！
“报告申书记，我们已经采取了几个必要的措施。第一个，我们已经通知边防部队，封锁全部出境通道，在每一个卡子都加强了检查……”
对此，袁怀英显然也早有准备，申无垠话音刚落，他就答道。
“要加大兵力，每个卡子都要有至少一个班以上的战斗力量！”
袁怀英话没说完，杜双宇就打断了他，沉声吩咐道。
原本有申无垠在座，他这个市委二把是要保持沉默的，该他说话的时候才开口，这是场面上不成文的规矩。不过杜双宇一贯比较强势，而且申无垠退二线在即，很明显是由他接班，因此平时也就没有注意太多的细节。
申无垠脸色微微一沉，随即恢复正常。
袁怀英微微侧过身子，面向杜双宇，同样保持着恭谨的神态，说道：“是，杜市长。我们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边防部队的首长，告诉他们这是一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火力强大，请他们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正是边境地区侦破刑事案件最令人头痛和郁闷的一点。
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犯案之后，通常都会第一时间往境外跑。边城区区一个地级市，边境县就有好几个，数百公里边境线，边防部队不可能全部控制到位。许多秘密通道，不要说边防部队不清楚，就算是一些“老江湖”也一样摸不清头脑。
以这帮歹徒组织之严密，计划之周全来看，他们肯定有相当完备的方案，基本上不大可能从大路走，更不可能去冲击边防部队严密戒备的关卡。
那纯粹是找死。
这一点，老刑侦们都心里有数，只是大伙都不肯说出来罢了。
不好说也不能说。
这案子才刚刚发生，你就告诉市里领导，犯罪分子很可能已经跑到境外去了？
你敢这么说？
不是自己找骂么？
“嗯，你们继续！”
杜双宇点了点头，说道。
“是，杜市长。我们采取的第二个措施，就是在全矿开展摸底排查的工作，争取找到更多的目击证人和线索，犯罪分子至少有四个人以上，还有至少一台车，其中应该有熟悉矿部情况的人，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袁怀英说道。
市局来了十几个精英刑警，加上云山县局和石头镇派出所的同志，刑警力量已经超过了四十人，但这个会议室内，却只有十几个警察与会，其他同志，都在紧张地进行着各项摸底排查的工作。
这个案子，现在看上去茫无头绪，随着侦查的深入，想必总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现在最可虑的就是，犯罪分子已经跑到那边去了。
这样，哪怕找到了线索，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核实。许多案子，就是这么迁延日久，最终成为悬案。但眼下这个案子要是成为悬案的话，整个边城市公安局都会面上无光。
“第三个措施，就是颁布悬赏。我们已经通知下去，凡是提供有用的线索，证实对破案有帮助的，给予一百元到五百元的现金奖励，要是直接提供了破案线索的，给予两千元的重奖……这个悬赏明天就会颁发到全矿，云山县，乃至整个边城。”
九十年代，几百元，两千元确实也已经算是重奖了。毕竟这年头，王为这样参加工作不久的副科级领导干部，实际每个月领到手的工资也只不过是四百来块钱，两千元相当于五个月工资，不少了。
而且悬赏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破案的主要助力，只是增加一条得到线索的渠道罢了。
“还有没有？”
见袁怀英停顿了一下，申无垠问道。
袁怀英连忙说道：“申书记，目前我们能采取的措施主要就是这些，暂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等省厅的弹道专家到了之后，再看看能不能从枪的来源着手去查……”
和人的指纹一样，每一支枪的弹道都是独一无二的，资深弹道专家能够从子弹弹道的痕迹上准确找到一些独有的特点。
不过袁怀英对此也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原因也很简单，犯罪分子用的这几把枪，很可能无迹可寻。也许是多年前那场战争遗留在民间的武器，更有可能的是从边境那边流过来的。
安浪国对于枪支的管控，远远不如我们国家那么严格，尤其是他们的边境地区，不少犄角旮旯简直就是三不管地带，黑枪盛行。甚至有地下黑枪贩子夸口说，飞机大炮搞不来，武装一个连的轻武器那是分分钟给你搞定！
话虽然说得很夸张，却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些黑枪贩子的嚣张和肆无忌惮。
涉枪案，在内地很可能非常罕见，在边城却几乎成了一种“普遍存在”，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这么一起来，很多时候，犯罪分子的火力远比警察的火力要强大得多。
所以边城市局和下边的分局县局，不管是禁毒大队还是刑警大队，都有专门的狙击手，大多数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神枪手，配备有比较专业的狙击步枪。
只要一碰到火力强大，穷凶极恶的涉枪罪犯，就出动狙击手去对付。
这也是必然的措施。
总不能让拿着六四式警用手枪的警察，去和拿着AK47的犯罪分子硬扛吧？
眼见袁怀英似乎还有话要说，申无垠已经举起手止住了他，沉声说道：“可以了，怎么破案是你们的事，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这个案子，你们多久才能破？”
所有人都神情一凛。
不少刑警脸上都闪过一抹郁闷之色。
限期破案！
这是令所有刑警最头痛的领导指示。
袁怀英更头痛。
别人还可以“躲”，他连躲都没地方躲去。
谁叫他是刑侦支队长？
“申书记，这个，我们……”
“好了，我知道你们有难处，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领导。”
袁怀英还在支支吾吾，申无垠又一摆手打断了他，说道。就在袁支队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讲道理的好领导的时候，申书记嘴里吐出了“但是”这个转折词。
“……但是，你们一定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今天已经过小年了，再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春节。这个案子，如果不能在春节之前破了，这个年，全市几百万群众都没办法过好，谁都要提心吊胆的！”
“这一点，老胡啊，你们一定要搞清楚！”
申无垠加重了语气。
胡卫国连忙点头。
他也无话可说。
实际上，站在申无垠的角度来说，他这样讲也是很有道理的。
至少四名持枪歹徒，至少五把制式枪械，现在不知去向。最要紧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底线，穷凶极恶至于极点。任何一个处置不当或者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再次疯狂地大开杀戒。
作为全市的一把手，申无垠恨不得马上就抓住这几个人，把所有的危险全部消除。
“这个案子，不但我们市里在关注，省里也在关注，秦书记几个小时之后就要从首都起飞，最迟今天下午就会赶到这里。所以说，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拖延，必须尽快破案！”
申无垠斩钉截铁地说道。
袁怀英站在那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一片汗水。
洪峰一片好意，让他在领导面前露脸，现在看来，只怕是要砸了。领导是记住了他，但到底是记住他的好还是记住他的“无能”，就不好说了。
他也想马上破案啊！
可是这个东西，还真不能随便承诺。
六天后就是春节！
你把话说出口了，六天内却破不了案，怎么跟领导交代？
又或者这几天之中，那帮该死的犯罪分子再给你惹出一点什么事来，怎么办？
不要说曲线救国，调往分局县局当一把手，怕是这个刑侦支队长的位置都不稳当。
这个时候，洪峰及时站了出来。
“申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这个案子不破，我们决不收兵。”
洪峰站起身，朗声说道。
申无垠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限期破案不科学，尤其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他要的是一个态度。洪峰这个表态就很好，很提气。
胡卫国也马上说道：“申书记，请市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老洪，小袁，你们先坐下吧。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说着，眼神就在与会的刑警们脸上一一扫过，有意无意间，似乎在王为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小伙子，你能再给我创造一个奇迹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为已经渐渐在领导心目中成了“神探”，觉得只要有他出马，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至少到目前为止，凡是王为参与侦破的大案要案，就没有一个是没破的。
都破了！
也许，这个案子王为也一样能给领导们一个惊喜？
不枉了我们那么使劲的提拔重用你！
不过这一次，王为让胡局长失望了，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对胡局充满希冀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
胡卫国只好暗暗摇了摇头。
好吧，谁都不是万能的！
这小子也不可能是真的“福尔摩斯”，就算是福尔摩斯，也有破不了的案子。
“申书记，杜市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请两位领导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还有什么措施可以采取？”
胡卫国随即转向申无垠和杜双宇，请示道。
老实说，有你们这些大领导在，大家有什么想法也不敢随便开口啊。
倒不是怕说错了，而是太紧张，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领导的威压，是无所不在的。
这个案情分析会，其实就是个汇报会。真要分析案情，还得关起门来，内部商量探讨。
这一点，申无垠和杜双宇都是明白的，再说也得给胡卫国一个面子。破案还得靠他们公安局不是？
“好吧，老胡，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下，你们也不要太辛苦，该休息要休息，张弛有度嘛。不要搞疲劳战术，明白吗？”
申无垠吩咐道。
他连夜驱车两百多公里赶到这里，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快六十岁的人了，也确实有点吃不消。
“是的是的，谢谢书记关心……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文武之道……”
胡卫国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叠声说道。
只有你们两位先去休息了，接下来的工作才好正经展开。

第683章 锁定范围
铜矿的领导陪着两位大人物去矿上的招待所休息。
虽然说矿上的招待所条件很一般，却也有几套装修得比较上档次的房子，是专门接待领导用的。只不过，秦文，曾克己，司马白还有矿务局的主要领导，都正在赶来的路上，招待所这几套好一点的房子，怕是不够住。
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再说。
胡卫国亲自送到招待所，又吩咐专门调一个班的武警战士过来，荷枪实弹的在招待所戒备。
尽管按照常理分析，犯罪分子应该早就远走高飞了，不大可能留在矿上，但小心无大错。万一要是犯罪分子“不按规矩出牌”，还留在矿上呢？万一他们要是对省市领导不利呢？不事先做好万全的布置，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是万万失误不得的。
其实胡卫国自己，也是有资格享受高档套间的。
他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市领导，如假包换。
不过眼下，胡局还真没时间休息，他得马上主持召开一个真正的案件分析会。
这个关起门来的案情分析会，依旧是在矿部办公大楼大会议室进行，没有市领导参加，大部分矿上领导也没有参加，基本上都是公安的人。
市局刑侦精英，云山县局的刑侦精英，以及石头镇派出所的几个负责人，还有顾啸这个云山铜矿的保卫科长和铜矿人事科的科长，办事人员。
三四十个人。
还是围桌而坐，但座次上就没太多讲究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乎一多半的人，都是老烟枪。
“市领导的意见，大家也都知道了，我这里就不再重复，总之一句话，这个案子必须尽快破案。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拖不起！”
胡卫国坐在主席位置上，面寒如水。
“局长，我就担心这些家伙都跑出去了！”
袁怀英郁闷地说道。
在胡卫国面前，袁怀英还是比较放得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胡卫国线上的人。从渊源而言，袁怀英是跟着洪峰“出道”的，这么多年，都在追随着洪峰的脚步。但洪峰是比较纯粹的业务干部，对拉帮结派那一套从来都看不惯，没有半点兴趣。所以袁怀英像胡卫国靠拢，洪峰毫不在意。
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淡泊名利的。
再说袁怀英的本职工作一直都做得相当出色，洪峰对他很满意。
“哼，他们真要是跑出去了，反倒还没有那么让人担心……”
胡卫国的话没有说完，就及时打住了。
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大家能安安心心过个年，不用担心忽然又在哪个地方响起枪声。
不过这话还真是说得没觉悟！
“会不会是黑道上的人干的？”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没有人吭声，但也没有人反驳。
手段如此凶残，前所未见，怀疑是黑道上的人也不算多离谱。
“局长，要不要问问那边的线人？”
沉吟稍顷，袁怀英低声说道。
胡卫国脸色微微一凝。
所谓那边的线人，他当然知道指的是哪些人。这是边境地区刑侦战线的特色，因为涉外案子多，不少悍匪在边境两边来回跑，给公安机关造成很大的困扰，为了提高案子的侦破几率，一些刑警在边境那边也发展了线人。
也许这些线人一开始并不是住在边境那边的，但后来迁过去了，线人的身份都没变。
既然这批人有很大的可能已经逃往境外，那么动用境外的线人，也在情理之中。
“问问吧，也许他们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胡卫国随即做了决定。
“不过让他们注意保密，注意自身安全。”
“好的。”
“其他人还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一说嘛……”
“我看，主要还是要加强边境那边的检查，多设卡，把所有的道路都给堵住。”
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戴连海说道。
赵子平蹙眉说道：“就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赵子平这个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案发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八九个小时，云山铜矿离边境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十公里，如果他们真往境外跑的话，八九个小时足够他们跑出去四五百公里了。就算山路崎岖，路况不好，又是晚上，起码跑个两百公里是没问题的。
戴连海说道：“应该来得及，他们开着车，大路上肯定出不去。再说他们是不是敢走大路也是个问题，估摸着真要是往外跑，那也只能走小路。绝大部分小路都是不能通车的。”
众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说到小路，越境的小路何止十条百条，几百公里边境线，人迹罕至的地方多了去了。理论上，任何地点他们都能逃出去。
但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
没有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能熟悉所有出境的小路，能够知道三条以上的，就是积年老贼了。
所以八九个小时看似时间宽裕，但这帮犯罪分子却未必敢大摇大摆走大路出境，步行走小路，这大半夜的，八九个小时走几十公里，难度就大了。
而且纵算是走小路，也未必就百分之百安全，百分之百畅通无阻。
因为你没办法确保，你所知道的这条小路，边防部队和公安人员百分之百不知道。万一他们也知道有这么一条小路呢？那他们肯定会派人堵在这条路上的。
出其不意突击铜矿财务科是一回事，在野外和正规部队交战，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枪声一响，立马就有无数的战士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边防部队那边，肯定会全力以赴。”
胡卫国肯定地说道。
“也许，他们不一定出境了！”
就在大家都在考虑怎么堵截犯罪分子出境的时候，王为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胡卫国甚至眼中精光闪闪。
就知道这小子会说话的。
“出境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得手之后，留在这边了，潜伏下来，等风头过去。”
王为站起来，说道。
要是在他们禁毒大队的案情分析会上，每个人都是坐着说话的，眼下到底不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要确保自己没事，他们之中，就应该还有人留下来了，在这里打探消息。而这个人，应该是很自信不会引起怀疑的。”
王为沉吟着说道。
这不完全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当然，王为脑海中是有那么一点印象，可以确定这个案子是有“内线”的。但他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案件汇编中提到的那个“内线”到底姓甚名谁，干什么的。
他只记得，其中一个，好像是劳改释放人员。
但这些话，他并没有在刚才那个有大领导参加的案情分析会上说出来。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抢袁怀英的风头。
这一年多来，他出的风头足够多了，一等功二等功都立过，职务也到了副科级大队长，够了够了，做人要明大体知进退，不要总是想着把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射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一些风头，就该由别人去出。
袁怀英蹙眉说道：“自信不会引起怀疑？这样的人也不少啊……”
矿上有一千职工，加上家属，得有三四千人之多，虽然理论上他们都有嫌疑，实际上不大可能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摸一遍，只能排查重点对象。
王为很自信地说道：“还得查那些有前科的，这样的案子，一般人可干不了。没有那个心理素质，根本就不敢做。”
这一点，倒是没人反驳。
绝不是每个人都敢拿着枪乱杀人的。
就算是一些年轻刑警，干刑侦工作好几年，要是没经历过多少命案现场，那神经也未必能练得如同钢铁般坚韧。
再说，看惯了血腥的现场，和你拿着枪乱杀人，又是两码事。
王为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四人团伙或者是五人团伙，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个特殊环境中纠集在一起的？”
“特殊环境？什么特殊环境？你再说详细一点。”
袁怀英眼神一亮，说道。
王为点点头，说道：“比如说，劳改队！”
“劳改队？”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是的，劳改队和监狱，其实是最容易纠集犯罪团伙的地方。很多人原先不认识，在劳改队认识了，原本就是一伙人渣，在劳改队臭味相投，就纠集在了一起。他们说的所谓牢友，狱友，其实就是一帮坏家伙抱团了！”
“四个持枪歹徒，每个都杀人不眨眼，每个都凶残无比，如果不是在劳改队或者监狱里认识纠集起来的，就算是所谓道上，也很难找到这样凶残的团伙！而且这些人非常熟悉枪械的使用，可能是当过兵的，至少是能经常接触到枪支的。”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我们的侦破范围缩小了？”
袁怀英有点兴奋地说道。
按照王为的推理，这个范围确实就不大了。
假定这个团伙是在劳改队或者监狱里纠集起来的，其中一个又是矿上的人，对矿部的情况相当熟悉，还对枪械使用非常熟练，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相当少，那么嫌疑对象其实已经缩小到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云山铜矿一千职工再加两三千家属，成年男子不过一千来人，这些人之中，曾经坐过牢的并不多。
“老顾，老何，马上把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找出来！”
袁怀英随即转向顾啸和矿山人事科长老何，叫道。
这两位，一个保卫科长，一个人事科长，正是该管的人。
“这样的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个！”
袁怀英话音刚落，顾啸已经接上了话，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是谁？”
数十道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684章 一个被高度同情的嫌疑对象
“杨明轩。”
顾啸以一种不是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显然他对自己提供的这个信息也不是很有把握。
果然，大家在人事科长老何脸上看到了惊讶和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个杨明轩是什么人？”
王为紧跟着问道。
杨明轩！
好像有点印象了，是这个名字？
案件汇编里面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当然，要是顾啸不提起这个人，王为是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的。印象实在太模糊了，就算顾啸说出了“杨明轩”，王为也只是有一点印象，极其不确定。
他需要更多的资料来和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相印证。
“他以前是矿里的职工……嗯，以前和我还是邻居，前些年因为和人打架，伤了人，判刑五年，两年前释放回来……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住在矿上了，他住在县里街上……”
顾啸介绍杨明轩的情况时益发的迟疑犹豫，似乎有点后悔，不应该把杨明轩说出来。
“他当过兵吗？”
王为问道。
“没有没有……他没当过兵。”顾啸连连摇手，迟疑了一下，终于说道：“我觉得他不大可能是凶手，这个人，其实很讲义气的……”
“是啊是啊，不大可能是杨明轩干的，这个人其实并不坏……”
顾啸话音未落，何科长马上就接上了口。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杨明轩到底是个什么人？
坐了五年牢，居然人事科长还说他并不坏？
当然，坐了五年牢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坏人，尤其是打架伤人坐的牢，更是带有一定的偶然性，一些人本性并不坏，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时冲动，就有可能酿成大错。
大家伙的兴趣都被勾了起来，若不是眼下情况紧张，时间耽搁不起，也许还有人想要八卦深挖一下原因呢。
洪峰缓缓说道：“先把他的情况详细说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嫌疑，现在谁也不能肯定。”
顾啸一凛，马上答道：“是，洪局长！”
顾啸是部队转业干部，有很强的组织纪律性，知道在这种时候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况且他不是专业刑警，什么人有嫌疑什么人没有嫌疑，他可没本事来进行准确的判断。他现在只要按照刑警们的要求提供相关线索就可以了。
驱除了心中顾虑的保卫科长，开始详细描述有关杨明轩的情况。
杨明轩，男，二十八岁，云山铜矿正式职工，三采区带班班长。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据顾啸介绍，杨明轩是老矿山，他父母是云山铜矿第一代拓荒者和建设者，父亲还曾经是三采区主任，算是矿上的中层干部。前些年内退了。
杨明轩一家，在矿上有着良好的声誉，杨明轩上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在家里是老幺，从小就很得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宠爱，性格是有点傲气。
但也仅此而已。
顾啸无意之间说出来的话，对他的评价始终都相当正面。
除了有点傲气，杨明轩并没有其他毛病，相反，这个人很讲义气，是真正的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人豪气大方，急公好义，在矿上很有人缘。
至于几年前那次打架伤人，据顾啸说，也是有特殊情况，是矿上子弟和周边村民发生了冲突，几个矿上子弟被一大堆村民围住了，往死里打。有人向杨明轩报了信，杨明轩急了眼，喊上几个弟兄，带着两把菜刀就冲了过去。
结果就酿成了血案，好几个村民被砍伤。
这件事当年引发了轩然大波，村民们大批集结，声言要报复矿上，而矿上的青皮后生们也自发聚集在一起，拿着自制的武器，喊打喊杀。
眼看就要爆发全面的大规模冲突，局势相当紧张。
当然，最终这场“大架”并没有打起来，镇上和矿上断然采取了措施，把双方为头的几个人都抓了起来，其中头一个要抓的，自然就是杨明轩。
不过后来处理的时候，倒是没有给他安一个聚众闹事的罪名，寻衅滋事这个罪，没有算在他头上，最后是按照故意伤害罪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法院为什么这么判，在座一干刑警们都心知肚明。
当然是为了息事宁人。
要是按照聚众闹事寻衅滋事的罪名来审的话，那就不是杨明轩一个人的事了，也不是少数人的事，双方为头的几个人，都要判。到时候只怕会更加引起矿上和村民们的不满。
这工作就难做了，不好善后。
索性就按照故意伤害罪判了几个人，其他带头闹事的，只要没有动手伤人，都是拘留几天了事，总算是把这个事情压了下去。
从顾啸的语气跟老何偶尔插话的神态来看，他们对杨明轩都是抱着十分明显的同情态度。
又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和人打架！
完全是为了矿上嘛。
这是矿山人的直线条思维。
云山铜矿和周边村民关系的改善，是近几年的事，在此之前，小冲突一直不断，彼此之间都很看不顺眼，时不时就要打上一架。
那次和矿山周围的村民打架，也许是村民先惹事，也许是矿上小青年先惹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在顾啸与何科长这两位矿山人眼里，当然是村民不对了——矿山的人都很有素质，是不会主动惹事的。肯定是那帮文化程度不高，素质低下的村民们的错，是他们先惹的事。
杨明轩当时要不“双刀赴会”，只怕那几个被村民围住的小青年会被打死去！
实际上，杨明轩是为了维护矿山的安全才倒霉的。
“在劳改队的时候，杨明轩表现良好……被减了刑，提前一年释放。”
顾啸说道，轻轻舒了口气，似乎对此还比较满意。
“杨明轩在哪个劳改队服刑？”
问话的还是王为。
因为这个思路是王为提出来的，所以也就由他来主导。当然，也就是王为，换一个像他这样年轻的刑警，大家伙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洪局和袁支队，戴支队这些领导都在，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头露面了？
后生仔一旁呆着去，慢慢学经验！
一年前的王为，就是这种待遇。
但眼下的王为，明显不同了，不要说在边城公安系统早就树立了自己的“权威”，就算在全省刑侦系统，都算是颇有名气的“刑侦新星”。
因而这个时候由他来询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僭越之意。
“就是我们边城监狱……”
王为和身边的白娇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其他刑警们的表情，也差不多。
边城监狱，又名边城新生劳改农场。
新生劳改农场始建于五十年代，是天南省建国之后第一批兴建的劳改农场，地址在边城市区以北，离边境线大约有两三百公里。
新生劳改农场的占地面积不小，拥有耕地将近两万亩。
这在山多地少的边城，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
劳改农场最先建立的时候，是归边城市下边的一个县管理的，业务管理由天南省公安厅负责，但是很快就交由省公安厅全权管理了，管理序列也从地方划了出来，直接归口省公安厅管理。八十年代初期，改归天南省司法厅管理。
和云山铜矿一样，新生劳改农场是正县团级架子，下辖八个劳改大队。
劳改农场辖区自成一体，除了农耕大队之外，还陆续建起了加工，修理等小型工厂，让在押犯人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新生劳改农场虽然号称边城监狱，实际上收押的犯人来自全省各地，远远不止边城一个市的犯人。
那是真正鱼龙混杂的地方。
相对来说，边城监狱的犯人构成，比其他监狱的犯人构成更加复杂，大批的涉毒，涉枪罪犯被关押在这个监狱里进行劳动改造，劳改农场的气氛比其他监狱的气氛更加多了三分暴戾之气。
固然有一部分犯人在里面接受劳动改造之后，完成蜕变，变成了新人，昂首挺胸开始了新生活，但也有一部分犯人在里面相互“交流”犯罪心得，益发的变得五毒俱全，成为更有反侦查经验，手段更加狡猾多变，更难对付的“惯犯”。
许多犯罪团伙就是在监狱里纠集形成的。
这些所谓的牢友在一起，臭味相投，相互“学习”，出狱之后自然而然就纠集在一起，形成新的犯罪团伙。这种经过监狱“强化”的犯罪团伙，破坏力更强。
这种情形，王为这样的资深刑警实在见得太多了。
故此，劳改释放人员也是派出所管片民警，分局县局刑警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不少劳改释放人员还被发展成了派出所和刑警队，治安队的线人。
也算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他们的价值吧。
在王为看来，如果边城冒出来新的涉枪犯罪团伙，除了从那边越境过来的，类似青龙这样的悍匪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边城监狱纠集形成的。
当然，一些社会上的流氓混混，慢慢发展“壮大”起来之后，也能形成涉枪犯罪团伙。
但几乎每个这样的团伙，其中都有不少刑满释放人员参与，而且基本都是“骨干”，中坚力量。
“杨明轩减刑一年，监狱里给他的评语很不错的，说他积极改造，服从管理，是监狱里的积极分子……”
顾啸又加了一句说明，话里话外，竭力为杨明轩辩护。
监狱里的改造积极分子，可不见得就一定能获得新生，往往只是说明，这个人比较会来事，会见风使舵，会讨人欢心。还有一点就是，他可以成为管教干部的好帮手，帮着管教干部管理其他犯人。
杨明轩这种豪气大方的性格，在那种地方，确实会比较混得开。
再说，他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家里人给他在监狱拉点关系什么的，肯定能获得管教干部更多的关照，在监狱里“脱颖而出”也就十分的理所当然了。
所有这一切，都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嫌疑。

第685章 情敌？
“他刑满释放是多久的事？”
王为神情很专注，似乎对这个杨明轩特别感兴趣。
实际上，他现在这个态度是有点出人意料的，现在时间这么紧，案情这么急如星火，还有大把目标等着排查，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犯罪分子就多一分可能潜逃境外。你将一大堆精英刑警都拖在这里，仔仔细细地问一个杨明轩的情况，真的合适吗？
还是说，你就认定这个杨明轩有很大问题？
但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相反，大家都全神贯注。至少市局来的人是这样，朱群和县局的同志，自然是有些疑问的，但洪峰袁怀英都没说话，县局同志更加不会胡乱开口。
再说了，他们以前尽管没有和王为一起共过事，对这位新近如同火箭般崛起的王大队，却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了。
接连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还面对面干掉名震东南亚黑道二十年的悍匪青龙，没有几分真本事是断然做不到的。
从顾啸跟老何的神态来看，他们明显不相信杨明轩有问题。
“两年前吧。我记得他就是两年前过年之前回家的，当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为他接风洗尘……”
说起来，顾啸这个保卫科长算是相当的尽职尽责，对这些情况很是了解。
“那他出狱之后，还在矿上工作吗？”
“没有。他判五年刑，矿上已经把他的工作开除了……而且，就算矿上不开除他，他也不会留在矿上了，他姐姐在县里工作，人缘关系很好，给他在县里找了个铺面做生意。”
“他姐姐在县里工作？”
“嗯。他姐姐原先也是在矿上工作的，后来嫁到了县里一个局长家，就调到县里去工作了，现在在县里也是很有办法的人。”
这样的人，在矿上无疑是“能人”的代名词，对她的情况，应该很多人都了解。
“杨明轩都有很久没有回过矿里了……”
顾啸说道。
还是在极力为杨明轩辩护。
不过这时候，老何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只见这位四十几岁，有点谢顶的中年男子蹙眉说道：“好像，他昨天回来过……”
“哦？什么时候？为什么？”
王为立马紧盯着问了一句。
“昨天是老金六十大寿……哦，老金是以前三采区的党总支书记，和杨明轩的老爸是搭档，他俩一个党总支书记，一个三采区主任，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两家关系一直很不错的。杨明轩是回来喝寿酒。”
白娇娇插口问道：“杨明轩的父母，住在矿上还是住在县里？”
老何说道：“有时候住在矿上，有时候住在县里，这段时间，他们住在县里的时候多一点，听说杨明轩找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警察同志，我其实觉得，杨明轩应该没有多大的嫌疑，他没有理由干这个事啊，他家里条件好，不缺吃不缺喝的……”
王为微微一笑。
老何这个话说得很没有觉悟，却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不是专业刑警，也许可能还和杨明轩家里关系不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从内心深处就觉得杨明轩没什么嫌疑。杨明轩是坐了四年牢，但坐牢归坐牢，在他看来，杨明轩就不是个坏人。
“他昨天喝完寿酒就回去了吗？还是住在矿上？”
老何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答道：“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喝完酒就回去了，连夜回去，没有住在矿上。”
接话的又是顾啸。
“你能确定？”
王为马上问道。
顾啸点点头，说道：“能确定，我和他在一桌喝酒，还和他聊过几句，他爸爸妈妈这阵子都住在县里，所以他喝完酒就回去了。”
“他自己开车来的？还是搭车来的？”
王为继续询问。
这下，顾啸也犹豫起来，迟疑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搭车来的吧？没听说他买了车啊……小车太贵了吧？摩托车应该是有的，但是几十公里，骑摩托车也很辛苦。”
九十年代，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买得起小轿车的，要知道，眼下一台桑塔纳都要卖十几二十万，而王为这个副科级禁毒大队长的工资，津贴，补助什么的加起来，每个月也就四百来块钱。
他要是没开金手指，不要说私家小轿车，怕是连摩托车都买不起。
像云山铜矿这种情况，应该每天都有两班车往返县城，一般是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王为没有继续关注这个，转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在矿上，杨明轩还有什么朋友吗？”
“朋友多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交朋友……矿上很多人跟他关系都不错。”
“我问的是关系最好的，最铁的那种。”
“那就是经警队的陶胜才了。”
顾啸脱口而出。
“经警队陶胜才？好像没有他吧……”
王为这个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但顾啸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今晚上陶胜才没有值班……”
王为确实记得，现场十具尸体，没有叫陶胜才的。
这次案发，经警队是犯罪分子头号突击目标，可谓损失惨重，几乎算得是全军覆没了。一共不到十个人的经警队，包括队长郭建军在内，死了六个。
这个陶胜才，案发的时候刚好不当班，是不是算得运气特别好呢？
“具体说说陶胜才的情况，他跟杨明轩又是什么关系？”
王为看来是咬定杨明轩不放了，对杨明轩的所有情况都特别感兴趣，屁股好像黏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陶胜才的情况也不复杂，他和杨明轩打小就是邻居，年龄差不多，是一起玩到大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关系最好，甚至可以说，杨明轩和陶胜才之间的关系，比杨明轩跟他哥哥的关系还要好……好像他们才是亲兄弟一样。当年杨明轩和村民打架，一多半是为了陶胜才，陶胜才被村民围住了，杨明轩就不顾一切了。后来杨明轩坐牢，陶胜才年年都去看他。”
王为点点头，想了想，忽然问道：“这个陶胜才，在经警队人缘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和人闹矛盾？”
“矛盾？应该是没有吧……”
顾啸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王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顾科长，咱们现在要破案，所以，不管是什么情况，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请你说出来。到底有没有用，咱们再说，好吗？”
顾啸迟疑着，和老何对视一眼，老何也沉吟起来，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主动说道：“倒是有这么个情况，陶胜才和经警队的人没啥矛盾，不过几年前和保卫科的小陆，就是已经牺牲了的那个小陆，陆文远之间，有过一些关系……”
显然，老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给陶胜才和陆文远之间的关系定性。
见老何主动说了，顾啸也就不藏着掖着，接口说道：“明白说吧，小陆和陶胜才他们谈过同一个女朋友，他们是……嗯，是那个什么情敌……”
“情敌？”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有点意思了。
不管什么案子，作案动机是顶顶重要的，搞清楚了作案动机，案子等于破了一半。然后顺藤摸瓜，往往就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就是争了一下，后来人家女同志，小芹，自愿跟小陆一起，这事就算过去了。再怎么着，也不会为了这个事那个什么吧？是不是？再说，犯罪分子明显是冲着钱去的……嗯，那个，我和陶胜才很熟，照理说，真要是有他的话，就算他蒙着面，我也能认得出来，对了，他有没有作案时间，叫他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顾啸说话都有点不太利落了。
看得出来，他骨子里头其实是个老好人，对谁都很信任，觉得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好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不管是杨明轩还是陶胜才，都和他脑海中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对不上号。
朱群插口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找陶胜才了，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陶胜才本来是今天值班的，但他临时和人调了一下，据说是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打牌……”
“打牌？”
王为双眉轻轻一扬，和洪峰袁怀英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平时经常和人打牌吗？”
这个话问的就是顾啸了。
陶胜才是经警队的，顾啸则是保卫科长，经警队不归保卫科管，但两者之间的工作职责其实差不多，经常也有往来，尤其是这么一大笔现金放在财务科的时候，保卫科和经警队差不多算是联合执勤。
想必顾啸对陶胜才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是，陶胜才是有这个爱好！”
这一回，顾啸倒是没有迟疑犹豫，马上就认可了。
“他平时就喜欢和人打牌，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芹才最终跟小陆好的，在此之前，小芹是先跟他谈的恋爱，后来为了打牌的事吵架，就跟小陆好了！”
顾啸这位保卫科长，说起来还真是尽职尽责，对这些情况了解得比较透彻。
表面上，陶胜才和人调班去打牌，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王为想了想，问道：“小芹叫什么名字？她和陆文远结婚了吗？结婚之后，和陶胜才之间还有没有什么来往？”
顾啸脸色就有点阴郁，想了想，说道：“小芹大名就叫魏芹，和小陆结婚了，他们结婚之后，感情也不是很好，时不时会吵架。好像因为陶胜才的事也吵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是那么清楚，毕竟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好去问的……”
王为点点头，轻轻吁了口气，抬起头来，望向洪峰和袁怀英，很认真地说道：“洪局，袁支队，我建议，立即传唤魏芹和陶胜才！”
“可以。”
洪峰沉着脸，微微颔首。

第686章 给你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抓住！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上午九点，王为才走进留置陶胜才的询问室。
这是在石头派出所，不是在云山铜矿矿部。
事实上这个案子从案发开始，侦破工作就是在矿部和石头派出所同时进行。因为云山铜矿属于派出所的辖区，石头镇派出所也是副科级架子，按照大所标准建设的。
石头镇和周边村民本身只有一两千人口，但架不住云山铜矿人多啊，职工家属加起来大几千，石头镇加上矿部，城镇范围也不小，派出所级别太低，人员太少的话，根本就管不过来。
饶是如此，单单一个石头派出所，也还是不敷使用，不少排查目标，都是带到矿部询问。
陶胜才是重点对象，所以他被带到了派出所的询问室。
毕竟派出所和云山铜矿不是同一个系统，身为经警的陶胜才，也不是真正的警察。如果在矿部询问他，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心理压力，在派出所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能够对他造成一定的威压。
折腾了整晚没睡，看上去王为的精气神还不错。
关键是刚才吃了一大碗油汪汪的油渣面，外加一笼小笼包，原本有点疲惫的王大队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年轻就是好啊，只要吃饱肚子，熬个通宵都能扛得住。
不过王为也承认，经常熬夜甚至熬通宵，绝对是健康的头号杀手，他这么棒的身体，这么好的底子，二十年幼功非同小可，结果人到中年，体能还是下降得厉害，过了四十岁，各种乱七八糟的病痛都来了。
不得不说，干刑警这个工作，实在是熬人！
一般情况下，王为都是竭尽可能按时作息，能够不熬夜，就绝不熬夜。
陶胜才已经很疲惫了，王为进去的时候，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歪着头瞥了王为一眼，随即就垂下眼睑，完全无动于衷。
王为折腾了一个晚上，他也差不多折腾了一个晚上。
昨晚上枪声一响起来，实际上他就不可能继续和人打牌了，怎么说，他也是经警队的，本来还是他值班。果不其然，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他就被警察叫走了。
是在案发现场被叫走的。
身为经警，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他理所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矿部维护现场，这是他最基本的职责了。
接下来，就一直都在被反复询问，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反复问，搞得陶胜才不胜其烦。到后来，他甚至和询问他的警察斗起气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鲜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点屁事，都回答八百遍了，还问？
你们问的有那样耐心，我这个被问的还不耐烦呢。
所以王为进门，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这么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生面孔，根本就不可能引起陶胜才的重视，在他看来，王为就是个跑腿的基层小警察，这当儿进门，可能是来下达什么通知的。
那两个询问他的县局刑警，也早就不耐烦了，在那里郁闷地看着他。
也许这家伙是真的没料，总之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县局这两位刑警，也搞不明白上边是个什么意思。
王为不是一个人进门的，云山县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老霍陪着他一起进门。县局两名刑警见到老霍，齐刷刷起身打招呼。
“霍大！”
老霍点点头，低声说道：“这是市里来的专家，王为王大队长，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现在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一把！”
“王大？”
两名年纪比王为大了不少的县局刑警闻言都吃了一惊，望向王为的目光中满是惊讶之色，也有些意外之喜。
“王大你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其中略微年长的那个刑警主动和王为握手，很谦恭地说道。
这个话有一半是客气，还有一半倒也是实情。
眼下，王为不说全省闻名，至少在边城公安系统，堪称大名鼎鼎了，尤其是在市局和几个市区分局，王为算是确立了自己“刑侦专家”的地位。
云山县固然偏远，这两位刑警，也是听说过王为的大名。
是近年来，边城市公安系统之中，崛起速度最快的一匹“黑马”。
王为连连摇头，连声说道：“客气客气，不敢当不敢当，两位太客气了……”
初次见面，王大还是很谦虚很低调的，只有在特别熟悉的人面前，王大才会比较臭屁。装逼也是有讲究的，咱们不能在自己人面前装。
寒暄几句，王为就老实不客气，在主审位置上坐了下来。
别的不说，单纯论职务论级别，这里也是他职务最高，级别最高。
眼下可不是讲谦虚的时候。
“陶胜才！”
王为一坐下，也不急着询问，而是先和县局的三位同志点起了香烟，美美抽了两口，这才不徐不疾，很随意地望着对面的陶胜才，叫了一声。
陶胜才继续歪在椅子里，闻言斜着眼睛乜了王为一眼，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年头特么的怎么啦？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瓣蒜了？
“我是王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以前是刑侦队的。”
王为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很随意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陶胜才嘴角的讥讽益发明显了，“嗤”地一笑，上下打量了王为两眼，不屑地问道：“哎，你满了二十没有？”
特么的你们想给老子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这个我完全能够理解，警察办案嘛，不就是这么些手段么？一点不出奇。关键你们也找个年纪大点的警察过来啊，找这么个小屁孩在老子面前装逼，当老子是弱智？是吓大的？
还特么禁毒大队长？
以为老子没见过大队长？
好大的官！
“满了，我二十三了。天南警校毕业快两年了。”
王为还是一点不生气，轻言细语地跟陶胜才说道，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浮现出那种最经典的王氏笑容。
“二十三？天南警校毕业两年？你真的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
陶胜才反倒来了兴趣，略略坐正了身子，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有什么意思？”
王为耸耸肩，很奇怪地说道。
陶胜才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抹疑惑之色在他脸上飞快闪过。
陶胜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警察见过不少，不管是刑侦队的，还是派出所的，或者劳改队的狱警，他都打过交道，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这也太吊儿郎当了，跟他印象中的警察，尤其是刑警完全对不上号。
这家伙真是个警察？还是个什么禁毒大队长？
他又穿着便衣，没穿制服。
不过下一刻，陶胜才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刚才的讥讽之意。
管你特么的是不是什么大队长，关我屁事？
不要说一个城区分局的禁毒大队长，就是你们局长来了，也吓不住老子！
“陶胜才，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吧？”
“知道。不就是调个班吗？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昨晚上会出事啊，谁知道会有人抢钱？我以前又不是没和人调过班。”
陶胜才还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说道。
和之前县局刑警询问他的时候，同样的态度，同样的解释，一点变化都没有。
王为嘿嘿一笑，抽了口烟，歪着头望着他，说道：“你以前和人调不调班我不管，但你这次和人调班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没用的，也没意思。”
王为口气还是很随意。
陶胜才就冷笑起来，不屑地说道：“你这是想套我的话了？可惜，你白费心机了，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和人调个班打牌，最多就是违反了单位纪律，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好了，我也不在乎。”
“早不调班晚不调班，偏偏他们来杀人了，你就调班了？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啊。我这个人不怎么相信巧合！”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昨晚上和哪些人打牌，也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尽管去问他们，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那当然了，你要是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你敢这么嚣张？”
王为摇摇头，不屑地说道。
“嚣张？”
“嘿嘿，我怎么就嚣张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陶胜才梗着脖子，态度比谁都硬。
实在这种要紧关头，也软不得啊！
“陶胜才，有句古话说得好，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自以为计划周全，一切都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其实没那么好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早就露了马脚了。”
“我问你了，你打牌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陶胜才冷笑一声：“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没问你是谁的事，就问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钱！是还是不是！”
王为的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打牌有输有赢，很正常啊，我这段时间手气不好，输了一点，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不还钱！”
“输了一点？你说得倒是很轻巧。你前前后后加起来，输了八九千吧？这才是输了一点？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就算你不吃不喝，这笔钱你要多久才能还得起？”
“那也是我的事，我敢接就有还！”
“那你答应魏芹的事呢？”
“什么事？”
陶胜才猝不及防，眼神猛地往回一缩，情不自禁地移向了别处，不像刚才一样，气势汹汹地和王为对视，半点不后退。
“什么答应魏芹的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前天晚上你亲口跟她说的，要给她买金项链，金戒指，要带她去县里住，去享福！怎么，转眼间这些话你都忘记了？不是你说的？”
王为说道，满脸讥笑。
“你特么的不是打算第二天抢钱，你敢对她这么吹牛逼？”
“当初她跟你分手，嫁给陆文远，不就是因为你这喜欢吹牛逼的毛病吗？你一个滥赌鬼，不抢劫，你拿什么还债？你拿什么去讨好女人？”
“而且，还顺带杀了陆文远。一举两得，不，简直是一举三得。好计划，嘿嘿，真是好计划！”
“你……”
陶胜才被这一桶连珠炮彻底砸懵了，一时间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不肯招供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再不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
陶胜才忽然像是回过神来，猛地一声大喊，嗓门之大，声音之尖锐，连老霍等三名县局的刑警都吓了一跳。
“你胡说八道！”
“假的，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这么说过，我没杀人……”
紧接着，陶胜才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起来，完完全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要不是被禁锢在审讯椅内，这会儿他肯定是暴跳如雷了。
“他们搞事的时候，我在打牌，我有人证明……”
王为只是看着他，嘴角挂着怜悯的笑意，也不开口打断他，由得他歇斯底里地喊叫。
那眼神，冷冰冰的。
刺人骨髓。

第687章 精神崩溃
搞定陶胜才的时间并不太长。
这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是陶胜才滥赌，欠一屁股赌债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九千元将近一万元的赌债，在效益普遍不好，月工资普遍只有一两百元的矿山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不吃不喝需要好些年才能还得起。
事实上，陶胜才这些年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更不可能戒除掉赌瘾。
第二个原因比第一个原因更重要，就是陶胜才自己的大嘴巴，喜欢到处咧咧。
他欠的那些赌债，一部分是在赌桌上欠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找人借的现钱。赌桌上欠的赌债，或许还可以混赖，找人借的现钱，却是无论如何都混赖不了的。每到年关临近，就是陶胜才最难过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来讨债。
偏偏陶胜才这个人，穷得精光叮当的，却还死要面子。没钱还人家，那口气却比债主还要大，还要牛逼哄哄，口口声声对人说，特么不就是欠你一点小钱么？等过几天老子搞一笔大钱，连本带利全还给你。信不信到时候老子拿钱砸死你？
当时自然是没人在意，知道他是个大嘴巴，一天到晚除了滥赌，就尽是吹牛。
但现在前后一对照，这家伙就真的很可疑了。
貌似做内线的话，他是最合适的。
他对矿部办公大楼，经警队办公大楼的情况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加上本身是经警，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能理所当然地了解整个案子的侦破进度，比普通矿山职工更快一步获得专案组的消息。
不过很显然，陶胜才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专业的“情报人员”，案发前一天，也就是那一百万现金提到财务科办公室不久，他找了个并不十分令人信服的理由，去财务科办公室窜门，还专门问到那一百万现金收藏在哪。
当时在场的，除了已经牺牲的蒋会计，还有财务科的其他人员。
案子没发生的时候，自然也是没人在意，反正矿上的财务制度并不严，也无人会想到，马上就会发生这么凶残惨烈的抢劫杀人案。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啊。
第三个方面的线索，来自于魏芹。
这个女人，这几年其实过得也相当纠结。就她本身来说，她还是比较喜欢陶胜才的。陶胜才滥赌，大嘴巴，喜欢吹牛等等，浑身都是缺点，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他长得还行，比陆文远帅。
对于女人来说，这个吸引力已经足够强大了。
更何况，魏芹最开始就是和陶胜才谈恋爱的，陆文远可以算是“第三者插足”。当然，那个时候魏芹还没有和陶胜才结婚，所以陆文远确实也有追求她的权力。
结果阴差阳错的，魏芹最终居然嫁给了陆文远。这其中，有相当大的一份“功劳”要归于陶胜才自己。是陶胜才自己亲手把女朋友推到陆文远怀里去的。
陆文远长得虽然不帅气，个子也不高，嘴巴却甜，很会哄女人开心。
结婚归结婚，魏芹心里，始终还是喜欢陶胜才多一些，这就导致魏芹结婚之后，继续跟陶胜才保持着秘密往来，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在矿上也不是什么太隐秘的秘密。
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可想而知。
不管是陶胜才还是陆文远，都认定是对方抢了自己的女人。
陆文远不用说，魏芹是他合法妻子，明媒正娶的老婆，他的“所有权”毋庸置疑。而陶胜才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泥煤的，老子才是魏芹的第一个男人好吧？
她的初夜是交给我陶胜才的！
你陆文远就是个接盘侠，喝的老子的洗脚水！
要不是你这个混蛋从中作梗，第三者插足，魏芹就是我老婆，有你陆文远什么事？你特么说老子给你戴绿帽子，老子还特么的想宰了你呢！
宰了陆文远！
这句话，陶胜才亲口跟魏芹说了。
陶胜才误以为，他的女人会为他保守秘密。
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
总是高估自己的重要性，高估自己在女人心目中的分量和地位。总莫名其妙地认为，只要是和自己发生过性关系的女人，就一定是深爱自己的，会为了自己不顾一切。
陶胜才在这个方面尤其自信。
也不能说魏芹就不爱他，单纯就感情而言，魏芹确实更加倾向于他这个初恋男友。
关键魏芹的心理素质太差了。
白娇娇面色平静地在她面前一坐，眼神冷冷一扫过去，魏芹就吃不住劲，小腿肚子都情不自禁地抽搐起来。
白大队就是有这种震慑力。
尤其是对女性嫌犯。
当然，魏芹不是嫌犯，因为她并没有参与这个案子，自始至终，她都是不知情的。不过，要紧关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头脑清醒，准确无误地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这可是特大案子，一百万现金，十条人命！
十条人命啊！
牺牲者之中还包括她的丈夫陆文远。
要是被卷入到这样的案子里面去，那还得了？
还活不活了？
吓坏了的魏芹，基本上没有让白大队费什么功夫，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都交代了。陶胜才给自己说过的每句话，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好吧，其实这都不算证据，最多只能算是线索。
陶胜才完全可以自我辩护说，我就是大嘴巴，就是胡咧咧的，实际上我什么没干。怎么，说话都不可以吗？吹牛也犯法？
问题是，这完全是局外人，完全是旁观者的眼界。
陶胜才不可能保持那么清醒的头脑，让自己在精神上时时刻刻保持着最旺盛的斗志。
他心中有鬼！
所以在王为的攻击之下，他开始惊慌失措，满头大汗。
“说吧，你昨天去财务科办公室干嘛去了？”
王为还是不徐不疾地问道。
“我，我串门……我去玩的……”
“去玩的？那你问起那一百万干什么？”
“我没问我没问……”
王为就笑了，双眼微微眯缝，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
“你没问？你是不是觉得蒋会计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可是你别忘了，当时财务科李科长也在，他亲耳听到你问的，蒋会计还指给你看了！”
“……”
陶胜才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禁不住抬起手擦了把汗。
“陶胜才，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毕竟你没有参与杀人，你手上没沾血，只要你老实交代了，我们可以算你自首，甚至算你检举立功。到时候法院会考虑这些情节的，酌情对你从轻处罚，不至于挨枪毙。但你要是顽固到底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陶胜才紧紧抿着嘴，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就是死扛着不肯开口。
参与审讯的老霍和云山县局两名刑警，情不自禁地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露出了又是兴奋又是不屑的表情。
都是老刑警了，陶胜才这个模样，他们见得多了。知道大凡一个家伙表现出这种样子，就意味着他的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致，绷紧的神经就要断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扛是扛不住的！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还能挣扎多久。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老实说，最开始他们把陶胜才找来询问的时候，基本上只是例行公事。这样的特大案子，似乎在大家脑海中已经形成某种思维定式，那就是不简单，不那么容易破！
这个案子，犯罪分子计划周密，手段残忍，火力强大，突击凶猛，一切都显得说不出的干净利落。大家就更加觉得这案子不好搞。
如果陶胜才真是团伙中的一员，那他还待在矿上不走，是不是傻？
所以，大家其实都没抱什么希望。
谁知道审来审去，还真审出了大问题，瞧这样子，陶胜才分明就是嫌犯之一。
好吧，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陶胜才太渣！
但大家瞥向王为的眼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不管王为如何的“威名远扬”，如何的少年早发，刚见到王为的时候，老实说，大家伙心里头是有那么些不服气的，不要说这两位县局的刑警，就算是领着王为过来的老霍，心里对王为年纪轻轻就“居于高位”也不是那么心服口服。
说到破案，谁服谁啊？
你破了几个案子，就是“神探”，就是专家，合着我们以前破的那些案子都不算数的？
但现在，他们似乎意识到，王为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因为老霍是参加了案情分析会的，王为梳理整个案情，尤其是紧盯着杨明轩不放，又把陶胜才牵出来的过程，老霍是全程目睹。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王为太啰嗦了，在一个嫌疑并不太大的杨明轩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浪费时间精力，是拖着整个专案组二十几位精英刑警跟他一起浪费时间精力。
现在看来，还是王为的眼光更准，更敏锐。
这不，马上就要找到突破口了？
“陶胜才，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花那一百万赃款吧？你傻啊！杨明轩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顶缸……”
“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王为话还没说完，陶胜才就直着脖子叫喊起来。
“杨明轩不是那样的人……”
王为就笑了。
所有人都笑了。
陶胜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大张着嘴，双眼圆睁，死死盯住了王为脸上的讥笑，满脸都是惊恐欲绝的表情。

第688章 都撂了
王为跟老霍从询问室里出来的时候，王为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满不在乎的微笑，老霍却明显有些小激动，双颊红彤彤的，胸口的起伏也略显急促。
要不是王为的镇定自若影响到了他，让他将胸中的兴奋强压下去，说不定老霍会笑出声来了。
“情况怎么样？”
白娇娇，袁子平等人过来问道，满脸都是希冀之色。
石头镇派出所还是那种很老式的布局，询问室的设计相当简陋，容纳不了太多的人一起审讯或者参与旁听，更加没有玻璃隔墙。
所以王为他们在询问室内审问陶胜才的时候，外边的人是不大清楚询问情况的。
但很明显，他们对王为都寄予厚望。
貌似这家伙每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有收获。
现在大家伙对他都有那么点迷信了。
王为轻轻点头，说道：“都撂了！”
众人顿时喜动颜色，要不是限于眼下矿山的气氛，几乎就要欢呼雀跃起来。
这么快就取得了突破，实在是好消息。
“走走，去矿部……”
赵子平连声说道，率先大步向门外停着的警车走去。再具体的情况，他也没问。虽然是在派出所内，但人多耳杂，绝对不适合讨论具体的案情。
从石头镇派出所到矿部，差不多有两公里远，而且是上坡，走路需要二十来分钟，这还算快的。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袁怀英打过来的。
袁怀英和洪峰一直都在矿部那边坐镇，摸底排查的主战场还在矿部那边，实在需要排查的可疑目标数量不少，矿部那边更加能够腾挪开一些。
“王为，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袁怀英问道，语气略有点焦躁。
可想而知，他那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曾厅长，司马厅长他们马上就快到了……”
刚才已经接到电话，曾克己和司马白带着省厅的刑侦专家们，已经进入了云山铜矿的范围，马上就到山脚下了。
一路从省里赶过来，他们也是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曾耽搁，连早餐都是在车上吃的，随便在路边买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位高权重的曾克己和司马白两位省厅主要领导都不例外。
这也是曾克己在省厅多年，一直都能保持着较高威望的原因之一。
王为笑了笑，说道：“袁支队，放心吧，陶胜才已经撂了，这案子，差不多是破了！”
“……”
电话里一时没了声息，显然王为给的这个消息太过令袁怀英震惊。
“都撂了？”
稍顷，袁怀英才反问了一句，语气颇有些不那么确定。
“对，都撂了。和我们分析的差不多……我已经上车了，马上就过去矿部那边，等一下当面向你汇报吧……”
“好好好，你们马上过来，我们下山去接曾厅长他们！”
袁怀英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连声说道。
毫无疑问，他已经意识到，如此神速破案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陶胜才全部招供，只是破案的开端，离真正的侦查终结还远得很。总要等抓住了主犯和大部分从犯，再追缴回那一百万赃款，才能算是大功告成，成功侦破了这个案件。
不过大家伙都知道，剩下来抓人和追缴赃款的过程虽然也很艰难，甚至充满着危险，然而只要目标明确，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难。
做刑警的，最郁闷的就是案子茫无头绪，就想冒险都没地方冒去！
所以，在刑警队内部，只要搞清楚了案子的来龙去脉，知道是谁干的，这案子，理论上就可以说是破了。这是所有刑警都公认的“规则”。
后续抓人，已经算是进入另一个行动环节了。
王为他们几个开车到矿部。
整个半山腰的矿部所在地和周边的住宅区，依旧处于全面戒严的阶段，大队的武警战士，基干民兵在派出所民警和矿山干部的指挥与协助之下，进行戒严。
沙漠王子开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袁怀英亲自站在矿部门口等候他们。
王为一下车，袁怀英就大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就是杨明轩干的！”
到了这里，王为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不相干的人都被挡在外边，围在四周的都是刑警队的弟兄，也不用担心泄密什么的。
“真的是他？”
袁怀英吃了一惊。
“亏得顾啸跟老何还那么给他说好话，就差没拍胸脯打包票了！”
不得不说，顾啸跟老何这个态度，确确实实对专案组的同志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大家自然而然的对杨明轩观感不错，觉得他不大可能是罪犯。
唯独王为一直在坚持。
现在看来，还是这家伙的直觉更准。
“嗯，陶胜才说了，昨晚上就是四个人，不过另外三个人他不认识，甚至只见过其中一个，都是杨明轩叫来的，好像是杨明轩的牢友，全都是在新生农场认识的。”
袁怀英一听，双眉就拧到了一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必须要活捉杨明轩。
不然的话，另外三个悍匪根本就找不到。
新生农场“牢友”这个线索，毕竟太广泛了，杨明轩服刑期间，也不知道和多少同监犯人有过交集，想要凭着这么条线索把另外三个悍匪一一揪出来，简直就是开玩笑。
他们还持枪！
并且杀过人，犯的是死罪！
所以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顾忌，更不会有任何底线，是最危险的嫌疑犯！
活捉杨明轩，是找到另外三个人，破获全案的关键。
但杨明轩同样是持枪的悍匪啊，同样杀了人，同样是死罪啊！
活捉他的难度，不比活捉其他任何悍匪的难度更低半分。
关键是，他还留在云山县城吗？
有没有潜逃出境？
显然，王为知道袁怀英在担心什么，继续说道：“据陶胜才交代，杨明轩他们没打算出境，他们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自信不会被警察发现。因为明摆着的，如果他们潜逃出境了，那他们也就全部暴露了，就算抢了一百万又有什么意义？从今往后，都要生活在异国他乡，永世见不得光了……再说那边也不是没警察，也不是永远都安全了！”
“所以，他们现在还留在云山？”
袁怀英蹙眉问道，惊喜之余也有点患得患失。
不会吧？
这几个家伙不至于这么狗胆包天吧？
还是说，陶胜才根本就在胡说八道？反正他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连昨晚上的行动他都没有参加，只是负责留在矿上打探点消息。
杨明轩很可能是骗他的，这当儿，说不定那几个真正的悍匪早已经到了边境线上，正准备潜逃出境呢！
“还留在云山。”
王为毫不迟疑地说道。
“这一点，陶胜才很肯定。他说杨明轩绝不会骗他的，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铁哥们……杨明轩从来都没骗过他。”
袁怀英就笑了。
任谁都能看到这位刑侦支队长脸上浮起的讥讽和不屑。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的铁哥们？”
王为耸了耸肩，说道：“好像是这样的。”
“特么的，这混蛋也太不讲义气了！”
袁怀英笑骂了一句。
看得出来，袁支队心情大好。
“走吧，我们去楼上，胡局和洪局都在那里，赶紧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俩也高兴高兴……也是一个晚上没睡了！”
说起来，胡卫国和洪峰也是蛮辛苦的。
毕竟都不年轻了，胡卫国奔五，洪峰直接就五十多了。
像王为这样底子极佳，身体超级棒的二十来岁年轻哥子，熬夜都相当疲惫，更不用说他俩了。
不过，相信王为这个好消息，能让两位领导精神大振。
事实上也是如此。
当袁怀英，王为，白娇娇，赵子平等人急匆匆出现在矿部大会议室的时候，胡卫国和洪峰满脸都是希冀之色。
眼下，三楼这个大会议室已经成了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昨晚上，“云山铜矿特大抢劫杀人案专案组”就已经正式成立了，胡卫国亲自担任总指挥，洪峰是副总指挥。
这样的特大案，这样规模的专案组，负责人再叫组长，似乎不那么妥当了呢。
起码不够威风，对犯罪分子震慑不足。
当然，前提是犯罪分子能够知道专案组的具体构成情况。
“局长，洪局，案子破了！”
一进门，袁怀英就兴奋地宣布。
“哦？”
胡卫国几乎是一跃而起，一下子变得极其兴奋，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快说说快说说……”
袁怀英一笑，往旁边略略一让，对王为说道：“王为，你给局长汇报。”
王为就笑，说道：“袁支队，还是你汇报吧。”
从一开始，王为就下定决心，这个案子如果破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功劳让给袁怀英，对他来说，神速破案最多也就是起到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他前不久刚刚提拔过，短期内职务上肯定不大可能再有什么重大变化，立功受奖什么的，老实说，近期对他的帮助不大。
但对袁怀英就不一样了，相当关键。
一直以来，袁怀英对他都很关照，对他的工作也很支持，王为理所当然应该给予回报。
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出风头，什么都压过自己的上级一头，明显就是拉仇恨。
袁怀英点点头，也不客气，随即开始向胡卫国跟洪峰汇报。
汇报相当的简明扼要。
事实上，刚才急匆匆的，王为也只是捡最要紧的说了说，好在一切都是按照王为当初的推理在走，好像是由他在主导这个事情似的，几乎就没怎么走样。
所以袁怀英一说，纵然胡卫国是个半路出家的局长，也听得明明白白。
“好啊，这帮混蛋竟然还敢留在云山？胆子不小！”
胡卫国的表情是又惊又怒，但语气明显相当兴奋。
已经知道是谁干的，而且这些家伙居然还没跑去境外，简直就是自己找死啊！
胡卫国再也没想到，这么大的案子，几个小时就破了。
貌似申书记还将期限定在春节之前呢！
“局长，曾厅长和司马厅长他们，已经快到山下了……”
程宇接了个电话，立即过来轻声提醒。
胡卫国一笑，随即就做出了决定，对洪峰说道：“老洪，你带王为他们下去迎接一下省厅领导。小袁，你跟我去招待所，向申书记和杜市长汇报。”
市里领导和省厅领导，谁都不能怠慢，但本质上来说，袁怀英乃至他胡卫国，都还是边城的干部，尤其袁怀英要想“曲线救国”的话，就得申无垠和杜双宇点头。
孰重孰轻，胡卫国瞬间就分得一清二楚。
洪峰自然没什么意见，当下起身就走，王为，白娇娇一干人跟在他身后，胡卫国则带着袁怀英，匆匆向矿上招待所走去，程宇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大家的神情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

第689章 队伍带得不错
昨晚上，杜双宇睡得还不错，杜市长到底比申书记年轻很多岁，瞌睡重点。再说他毕竟只是二把手，这种重大案子，勉强算是社会事件，一般来说，还是一把手顶在前边的。他这个市长，只要表明态度就差不多了。
再说，这段时间，杜双宇也确实比较累，公事私事够折腾的，昨晚上又差不多是一个通宵，杜双宇实在是相当疲倦了，一到房间，几乎挨着枕头就酣然入梦。
一直睡到上午九点，才被闹钟闹醒，眼下还在拾掇着呢。
申无垠比他起得早。
严格来说，申无垠晚上基本没怎么睡，就是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做了个不好的梦，一下子把自己给惊醒了，再也没办法入眠，索性早早起床，收拾好了，就慢慢在房间内踱步，抽烟，双眉紧蹙，想着这个事的善后处理。
春节前破案，怕是不大可能了。
别看申无垠在案情分析会上以毋庸置疑的语气给公安局的同志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但他心里也明白，这其实有点强人所难。
刑侦是科学，光靠发挥主观能动性可不够。
看来重点是先想办法弄点钱过来，安抚一下惶惶不安的矿区群众，把这个春节糊弄过去再说。
其实云山铜矿隶属边城矿务局管理序列，云山铜矿这一千职工数千家属，上百平方公里矿区，不归他申无垠管，有什么善后事宜，照理也该是边城矿务局的领导去操心。
但申无垠作为高级领导，自然不可能这么狭隘。
再说现在搞改革，用不了多久，云山铜矿极有可能从边城矿务局剥离出来，正式归属边城市领导，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给广大铜矿的干部职工留一个好印象，这个事申无垠也不想甩手不管。
就刚才，申无垠已经给市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市财政局长，一个打给市工商银行行长，让他们想办法筹笔钱，不管是二十万也好三十万也好，关键是速度要快，一定要赶在春节前筹措到位，这样两下里一凑，也能搞个四五十万，基本能把矿区群众给安抚好。
先保证工资发放，至于奖金补助什么，节后再说吧。
市财政局长答应得还算爽快，到底是他申无垠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工商银行行长就有点支支吾吾，让申无垠心中老大一阵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
毕竟银行是垂直管理的，人财物的管理权都在上级银行，本级人民银行都只有业务管理权。申无垠跟人家工行行长打电话，就不能下命令，只能是商量着办。
大家都有难处啊……
该死的犯罪分子！
要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把这帮犯罪分子绳之于法就好了，最好赃款也能分文不少地追回来，那就堪称圆满了。
申无垠蹙着眉头，一边抽烟一边慢慢在屋子里转着圈。
就在这个时候，套间响起了敲门声，从那小心谨慎的敲门节奏上，申书记就能听得出来，这是他的秘书，当下随口说了声进来，就继续转圈，也不在意。
谁知房门一打开，申无垠就看到胡卫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姓袁的刑侦支队长，顿时就眼前一亮，马上停住了脚步，带着点期待之意地望着他们。
“申书记，好消息……”
胡卫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也不等申无垠开口，径直就往客厅里走，边走便大声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案子破了？”
申无垠有点疑惑地问道，明显不是那么相信。
没可能这么快吧？
谁知胡卫国马上就连连点头，高兴地说道：“差不多吧，申书记，已经有了关键性的突破！”
到底还没有抓到那几个真正的悍匪，也还没有起到赃款，胡卫国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一会要前往云山县城进行的抓捕，才是重中之重。
但对于申无垠来说，眼前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令他开心的了。
“是吗？”
“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小袁，进来坐！”
袁怀英兴奋得脸放红光，不过还是不住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太得意忘形，以免给申书记留下什么坏印象，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边刚刚落座，杜双宇又赶过来了。
他就住在隔壁。
他的秘书同样第一时间得到了相关报告。
在这样的事情上，胡卫国是不可能犯什么低级错误的。
“呵呵，市长来得正好，这边坐这边坐！”
申无垠坐在套间客厅的长沙发上，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心情极佳。虽然袁怀英还没有进行详细的汇报，但胡卫国敢于这么急急忙忙跑来“报喜”，肯定是有料的，如果仅仅只是有所突破，找到了一些可能有助于案件侦破的线索，胡卫国断然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领导从来都不怎么关注过程，他只需要结果。
这也不能怪领导太“简单粗暴”，实在是忙。越是位高权重的领导越是忙碌不堪，一天到晚不知有多少事在他脑海里转悠，要是每件事他都来关注过程，那非得累死不可。
诸葛亮怎么死的？
食少事繁！
就是累死的！
“老袁啊，什么情况？说说吧！”
杜双宇也不客气，就在申无垠身边一屁股坐下，径直对一旁端坐的袁怀英说道。
杜双宇四十几岁，袁怀英也已经四十岁出头，申无垠可以叫他小袁，杜双宇就不能这么叫了，倒不是怕人说自己太托大，关键这么叫会把自己给叫老了！
年龄是个宝啊！
杜市长恨不得自己今年才三十岁呢。
越过胡卫国，直接叫袁怀英汇报，似乎是有点不合规矩，杜双宇其实是在帮胡卫国，胡卫国想要栽培袁怀英的意思那么明显，杜双宇这种“老江湖”哪能看不出来？既如此，杜双宇也不介意顺手出一把力。
袁怀英是胡卫国的亲信，而胡卫国可是他杜双宇线上的人。
“是，杜市长！”
袁怀英再次挺了挺腰杆，朗声说道。
接下来，就是简明扼要的汇报。
“这么说，真有内鬼啊？”
听了案情汇报，申无垠和杜双宇对视了一眼，蹙眉说道。
“是的，申书记，这和我们当初的分析完全吻合……犯罪分子对矿部情况这么熟悉，准确无误地突击了经警队办公室，财务科办公室，没有一个步骤多余，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没有内部人参与，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的。”
袁怀英很肯定地说道。
“哼，这帮混蛋太残忍了，简直是丧心病狂。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邻居，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居然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太残忍了！”
杜双宇适时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是马上去云山县抓人吗？”
申无垠问道。
“是的，申书记，我们已经在部署了……既然这几个家伙狗胆包天，还留在云山县没跑出去，那肯定是要第一时间组织警力把他们都抓起来！”
胡卫国毫不含糊地说道。
“很好，是应该有这样的决心。不过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再造成什么新的伤亡了，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申无垠满脸严肃地说道。
“是，申书记，我们一定会做好周密的抓捕计划。目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活捉杨明轩，他才是最关键的人物，抓住了他，才能知道其他三个歹徒藏在什么地方。”
“嗯，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
申无垠马上就切入了技术层面。
“我们的计划……是尽可能诱捕，尽量不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不强攻！”
胡卫国说道。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而是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喜讯”，但胡卫国自然不可能对领导说，这个咱们还没计划好，你让我想想……
反正所谓诱捕也只是一个大方向，具体怎么诱捕，派那些人去落实这个计划，怎么保障抓捕人员的安全，眼下自然不必细说。
“嗯，这个思路是对头的……”
申无垠点点头。
趁着他停顿一下，他的秘书马上不失时机地低声附在他耳边说道：“书记，省公安厅的曾厅长和司马白厅长已经到了。”
“哦？老曾来了？呵呵，来得那么快，真是辛苦他们了。走，那我们去迎接一下，远来是客嘛。”
申无垠笑着站起身来。
也难怪申无垠心情那么好，曾克己司马白急吼吼的带着一帮省厅刑侦专家连夜赶过来，原以为这边还是愁云惨雾，束手无策，就等着他们省厅的专家来指点，谁知道他们人还在路上，这边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几乎等于是破了案，就等着抓人了。
这脸上有光啊！
“卫国同志，小袁，干得不错！”
申无垠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夸奖胡卫国和袁怀英一句。
“事实证明，我们边城公安的同志，还是能打硬仗的。这段时间，你们公安局破了不少大案要案，立了功，很值得表扬！”
“卫国同志，小袁，队伍带得不错！”
胡卫国连忙谦逊了几句，心情是很愉快的。
至于小袁同志，心情就更愉悦了。

第690章 后续行动
得到洪峰的汇报，曾克己和司马白也很惊讶。
照理这样重大的消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又不是没有手机。但一来云山铜矿地处偏僻，九十年代普遍使用的模拟手机，信号远不如后世的数字手机那么靠谱，手提电话经常没办法接通。二来，两位厅长这不马上就到了吗？当面汇报更加显得郑重其事。
要说理由，肯定能找到一大堆，其实就是洪峰故意憋着，要给曾克己和司马白一个惊喜。
“申书记和杜市长都在山上吧？走，先上山去，见面再说。”
曾克己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马上就镇定下来，一挥手，说道。
车队顺着中间最陡峭最坑洼的山路上山，这条路最不好走，但路程最短，其他两条路都比较绕。这当儿还得赶时间。
尽管陶胜才已经招供的消息，只在专案组核心人员间流传，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泄露出去的，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了呢？
杨明轩那边只怕立马就会逃跑。
虽然说这会儿才想起向境外跑肯定已经迟了，可是面对四个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抓捕也绝不简单，最好是能够在杨明轩还没有察觉的情形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其一鼓擒下。
曾克己司马白的车队赶到矿部时，申无垠和杜双宇已经在矿部门口亲自迎候。
“申书记，杜市长，客气了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曾克己吃了一惊，急忙下车，快走几步，趋前和申无垠杜双宇握手，嘴里一叠声地说道。
以杜双宇的年龄和资历，都和曾克己相差比较远，单单他一个人在这里迎接，曾克己倒是当得起的，但申无垠就不一样了，年纪比曾克己大，资历也比他老，尽管马上就要退二线，这身份地位不一般啊。
“我们边城这边的事，辛苦曾厅长司马厅长和省厅的同志，大老远的连夜赶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辛苦了辛苦了！”
申无垠也很客气，和曾克己司马白以及省厅其他同志一一握手。
省厅这次来了两台车，加司机在内一共九个人，其中曾克己，司马白和李作勇是领导，另外三位则是刑侦总队的资深专家，还有一位则是武警总队的武器专家。
大家连夜赶过来，原本准备捋起袖子大干一场，结果一到地头，边城的同志就告诉他们，案子已经破了，现在工作的重点已经转移到抓捕犯罪嫌疑人上头。
也就是说，基本用不上他们这些专家了。
高兴之余，心里头也不能没有一点失落感。
当然这种失落感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寒暄已毕，大家簇拥着几位领导快步上楼，去了三楼的大会议室。很快，矿务局的领导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矿务局领导是昨晚上到的，比申无垠和杜双宇晚了一点。
毕竟他们的效率相对来说，要低一些。
昨晚上他们赶到的时候，申无垠和杜双宇已经入睡，他们就没有去打扰两位市领导，只和胡卫国打了招呼，听取了基本案情汇报，然后也在胡卫国的“劝说”之下，回房间休息去了。
破案还得是专业人员来干，领导们连夜赶到，表示了足够的关心和重视就可以了，没必要全程跟进，那只会碍手碍脚，帮不上忙。
胡卫国洪峰还得花时间精力来应付他们。
实际上，矿务局领导现在都还不知道，案情已经有了重大突破，犯罪分子已经抓到一个，另外一个也已经被锁定了。
毕竟参与破案的都是公安系统的人，这种重大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向自己的直属上级汇报，至于矿务局那边，还真没人和他们通气。
这不还得保密吗？
纵算来的都是矿务局的主要领导，思想觉悟肯定是比较高的，保密观念也比较强，但在开会之前，申无垠还是板着脸重申了保密纪律。
这个黑脸，只能他来唱。
在场这么多领导，他的职务最高，年龄最大，资历最老，威望也是最高的，他来唱这个黑脸，有足够的震慑力。
其实这个黑脸主要就是针对矿务局的领导去的。
谁知道那个杨明轩，是不是和矿务局的某位领导有什么关系？
至于省厅市局那些人，都是老经验的刑警，保密纪律对他们来说，完全没必要反复强调。
从矿务局几位领导的神情来看，申无垠这个黑脸唱得很有效果，大家的脸色都相当严肃，没有任何人表示哪怕半点异议。
“怀英，把情况给领导们汇报一下。”
申无垠讲话之后，会议还是由胡卫国来主持，他点了袁怀英的名。
袁怀英早已做好准备，站起身来，简明扼要地将情况进行了说明。
听说案子已经破了，果然是有内鬼，矿务局领导面面相觑，又惊又喜。不过大家都很默契，谁都不说话，知道现在一切都应该由公安人员来主导。
他们才是专业的。
汇报的时候，袁怀英很自然地把王为和白娇娇的名字带了出来，指出正是在王为的分析推理之下，案子的突破才这样快这样顺利。
袁支队这也是投桃报李。
既然人家王为那么“懂事”那么仗义，主动把功劳让给他袁支队，那袁支队也不能真的把所有功劳都一个人独吞了。
而且在这么多领导面前，由他来汇报，实际上领导已经牢牢记住了他，只要胡卫国再加把劲，机会合适的时候将他送到分局或者县局一把手的位置上，难度不大。
他在这里点了王为和白娇娇的名，丝毫也不会抢走属于他的功劳。
他是领导嘛，王为和白娇娇都可以算是他的部属，部属越厉害，越说明他这个头头领导有方，更显出他的本事来。
对大家都有好处的顺水人情，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抓捕杨明轩！”
袁怀英汇报完案情之后，朗声说道。
“这个杨明轩，才是本案的关键人物。这次抢劫杀人案就是由他策划的，另外三名持枪嫌犯的情况，也要他才知道。不抓到他，案子就破不了。”
“这么说，这个家伙必须要活捉？击毙他还不行？”
边城矿务局局长及时开口说道。
身为正厅局级的矿务局局长，他的级别职务理论上和申无垠，杜双宇，曾克己是一样的，平起平坐，适当的时侯，也要刷一下存在感。
这是一把手的通病，除非有上级领导在场，不然的话，总是难以忍受被人忽视。
“是的，刘局长，这确实是破案的关键。”
袁怀英连忙答道。
对矿务局的领导，他倒也不敢轻忽。
“这个杨明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曾克己问道。
他一开口，其他领导身子都略略往后一靠，这就表示着，他们都已经在内心深处同意，接下来的工作，由曾克己全权主导。
这很合理。
论到公安工作的经验，他们谁都比不上曾克己。
袁怀英答道：“报告曾厅长，云山县局的同志，刚刚已经打了电话过来，初步确定，杨明轩这两年是住在云山县物资局职工宿舍……他姐姐杨明霞是物资局的干部，这个职工宿舍是房改房，杨明霞买了下来送给她父母住的。目前杨明轩和他父母住在一起。”
“县局的同志已经派人过去，严密监视了。”
“能够确定杨明轩现在在家里吗？”
袁怀英迟疑了一下，说道：“暂时还不能确定。杨明轩劳改释放之后，就住在云山县里，他姐姐帮他找了个工作，是在物资局下边一个劳动服务公司。这个劳动服务公司效益很一般，从昨天开始就放假了，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杨明轩到底在不在家里……”
如果没有放假，那么看他有没有去单位上班也能起个参考作用。
无巧不巧的，劳动服务公司放假了，如果杨明轩一直待在家里不露面，那么就始终无法判断他的真实行踪。
当然，也可以强行闯进他家里去查看，不过那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
从这家伙的凶悍程度来看，在已经惊动他的情况下，可不要指望他会乖乖束手就擒。
关键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击毙他。
他一旦毙命，另外三名悍匪的下落可就没人知道了。
“想办法找人去串串门，确认一下。”
曾克己随即做出了决定。
袁怀英连忙答道：“是，曾厅长。”
这也是他们抓捕犯人时经常会用到的手段。既然是在物资局职工宿舍住，杨明轩和他的父母就不可能在物资局没有一个熟人，找个理由去串串门，顺便确认一下杨明轩在不在家，是个行得通的办法。
当然，想要做到不打草惊蛇，关键还在于这个熟人的人选，要完全不至于引起杨明轩的怀疑，要不是经常去他家里串门的人，要不就要有极其过硬的理由，非登门不可。
怎么找这个人，找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那就是云山县局的事了，他们才是“地头蛇”，这一点，外人使不上劲。
“另外，新生农场那边也要马上进行调查，看看前几年杨明轩劳动改造时，和哪些人关系最密切，这些人之中，哪些最符合条件！”
曾克己又吩咐道。
所谓“最符合条件”，指的自然是熟悉枪械操作，有过类似前科的凶悍人物。
从昨晚上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四个嫌犯都不简单，都堪称悍匪。
一般劳改农场的犯人，可做不到这些。
“是！”
袁怀英答道，事实上他们已经通知新生农场了，不过为了保密起见，还没有把具体的案情告诉他们。虽然说，劳改农场戒备很严，却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毕竟劳改农场的狱警和专门破案的刑警是两码事，他们平时的主要工作是看守，对于刑侦而言，基本也是门外汉，保密意识肯定相当淡薄，很可能一查就搞得风风雨雨的。万一要是杨明轩在劳改农场的狱友知晓了这个情况，找机会通知了他，情况立即就会变得很糟糕。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却也不可不防。
只不过，你既然要人家新生农场的同志配合，总是不把具体的案情告诉他们，那也是肯定不行的。
曾克己到底不愧是全身公安机关的领头人，那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下一刻就明白了袁怀英等人的顾虑所在，随即扭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司马白说道：“司马，你辛苦一下，亲自跑一趟吧。”
新生农场隶属于天南省司法厅劳改局管理，不属于边城管理序列，有司马白这位省厅分管刑侦禁毒工作的副厅长亲自坐镇，各方的配合度肯定会不一样的。
“好，我马上出发！”
司马白连夜从省城赶来，一路上忧心忡忡，也就是凌晨的时候，才在车上眯了一会，五十来岁的人了，确实相当疲惫。当此之时，却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起身点了两名刑侦专家的名字，径直往外走。
新生劳改农场还在边城市区以北数十公里的山沟沟里，从云山铜矿赶过去，少说也得四五个小时。
这当儿，时间就是一切，当真是半分都耽搁不起。
“狙击手准备好了吗？”
曾克己这个话却是对这胡卫国问的，但也没等胡卫国回答，就继续往下说。
“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抓捕方式，狙击手必须先到位。必须确保抓捕人员的安全，这是最重要的，不允许再有人员伤亡了。”
“如果犯罪分子敢拒捕，那就击毙他！”
曾克己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活捉杨明轩固然是后续侦破的关键，但曾克己绝不同意让自己的公安干警去冒太大的风险。在快速破案和公安干警的生命安全之间，他的选择十分明确。
“是。请曾厅长放心，我们已经调集了差不多十个有经验的狙击手，一部分是我们局里的，还有几个是武警支队的。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向驻军部队求援。”
胡卫国连忙答道。
“嗯，必要的时候，可以求援！”

第691章 独闯虎穴
王为他们赶到云山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开的还是西城禁毒大队那台八成新的沙漠王子，但开车的不是王为，而是市局的一位司机。袁怀英，戴连海，王为，白娇娇，赵子平等人抓紧时间在车上睡觉。
车队浩浩荡荡六七台车，几乎每台车上的人都在睡觉。
已经连续折腾四十来个小时了，马上又要参与抓捕行动，不抓紧时间补补觉，指定不行。看着身边依偎在一起的王为和白娇娇，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有点睡不着。
王为和白娇娇确立恋爱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赵子平还是头一回见他俩这么亲热。
人家是恋人，在车上抱在一起睡觉太正常了好不？
换一个人，赵子平完全不会有任何不适感，关键这个人是白娇娇啊！
赵子平和白娇娇公事好几年，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位搭档那是完完全全的冰山美人，对谁都不稍假辞色。不要说对男同志了，就算是对女同志，白娇娇从来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和工作无关的话，一句都不多说。基本上，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是没人会拿去打扰白大队的。
久而久之，纵算白娇娇是罕见的大美女，重案大队的同志们也几乎都忘了她的性别，直接将她当成了哥们。
白大队和一个男人搂在一起睡觉？
简直难以想象！
王为这小子，前世积了什么德？得享这种艳福？
而且，你小子搂就搂吧，注意点行吗？你拿手，搂什么地方了？尤其是那指尖，搁在哪里？换一个人敢把手搁在那个地方，只怕整只手都会被白娇娇砍下来。
王为这小子不但搂着，好像还五指用劲，握住了！
白大队尽管对谁都不假辞色，满脸冰霜，却正经是个大美女啊，身材也是一级棒，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绝不含糊。
赵大队现在很后悔，不该和这两个家伙同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路上好不折磨。
三点多，车队进入云山县城，却没有前往县公安局，而是直奔县供销社大院。
云山县城比想象中要大，虽然远离边城市区，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小集镇”，而是颇为繁华，县城占地规模也不小。
当然，这要归功于改革开放，因为边境贸易的极速兴起，这几年云山县的经济发展还是很迅猛的，尤其是个体经济和民营经济的发展，简直堪称是飞跃。
很多通过边贸生意赚了钱的个体老板，纷纷涌进县城。
不是一个人涌进来，而是拖家带口的涌进来。
赚了钱，过上好日子，让老婆儿女成为城里人，不正是很多土里刨食的泥腿子的终极梦想吗？如今做生意发财了，自然要迫不及待地实现这个梦想了。
大量发了财的个体老板涌进县城，换来的就是云山县城这些年的高速发展，短短十几年，县城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甚至车队进城之后，还在一些路段发生了拥堵。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车队才开进了离县供销社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然后在哪里停车，所有人步行赶往县供销社大院。
车子没开警笛，大家伙基本上穿的也是便衣。并且车队进城后，就开始分散，尽量不引起群众的关注。
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怕打草惊蛇。
县供销社大院的隔壁，就是县物资局职工宿舍区。
两者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在确定对杨明轩尽快实施抓捕的策略之后，专案组一分为二。曾克己，胡卫国等省市领导暂时留在云山铜矿，洪峰率领袁怀英，王为等一线刑警，先期赶往云山县城，和县局的同志汇合。和他们一起赶回云山县城的还有朱群和县局刑侦大队的一帮人。
虽然陶胜才对其他三名嫌犯的情况所知不多，却也隐约听杨明轩提到过，另外三名嫌犯可能也都在云山县城潜伏下来，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做决定。
所以，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就转移到云山县城这边来了。
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这些省厅和市里的大领导，昨晚上基本也折腾了个通宵，一夜未眠。岁月不饶人，他们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不适合连续作战了。
抓捕嫌犯，也用不着他们这些大领导亲临前线指挥。
而且，眼下这一切，都还只是来自陶胜才一个人的供词，到底准不准确，真不真实，现在也没人敢百分之百打包票。万一他提供的情报有误怎么办？
犯罪分子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越境逃走。
所以曾克己坐镇云山铜矿，和边防部队的领导多次联系，让他们一定要加大兵力，尽量把出境的道路都给堵死，决不允许犯罪分子潜逃出境。
边防部队兵力不够的话，也是可以向驻军求援的。
总之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搞定这几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决不能让他们在春节前再搞出什么动静来。第一次还说是意外，猝不及防，这要是闹出第二次大动静，是得有人向上边交代的。
问题是，谁都交代不起啊！
云山县公安局的第一方案，是直接用物资局的办公楼作为临时指挥部，结果被洪峰，朱群共同否决了。
物质局职工宿舍和物质局办公大楼就在一个院子里，现阶段，很多单位都是这种布局。前头大楼办公，后头就是一片宿舍楼，外加一个大院子。
用物质局办公大楼作为临时指挥部，当然很方便，但基本上很难保密。
县局有人觉得物资局的领导干部都应该觉悟很高，明白这个案子的厉害，不可能走漏消息，但洪峰可不这么想。
这个世界上，搞不明白状况的人多了去了。
再说，杨明轩的姐姐杨明霞正经是县物资局的干部，他姐夫更是在物资局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就算其他人的思想觉悟都很高，你也无法保证杨明霞的思想觉悟也有这么高。
所以最终就选定了和物资局大院一墙之隔的县供销社大院。
并且是征用了办公大楼四楼的大会议室，在此之前，云山县委领导亲自出马，秘密召集县供销社的主要负责人开了一个会议，把情况向他们通报了一下，严肃地指出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要求他们必须全力配合公安的同志，尤其是要注意保密，决不能泄露消息。
要知道，现在抓捕的可是持枪悍匪，昨晚上刚刚伙同几名同伴，杀害了十个人！
万一走漏了消息，让他跑掉了，或者就在物资局大院持枪拒捕，甚至扣留人质，发生枪战什么的，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县委领导说得再明白没有了，这是政治任务。
每个人都要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性。
顿时供销社办公大楼的气氛就紧张起来。
当然，公安的同志也很注意，不会一次性涌进供销社，更不会穿警服，而是三三两两地进入供销社，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应该说，这个地点选得还算不错，从供销社办公大楼四楼会议室打开的窗户，能够大致看清楚隔壁物质局宿舍院子里的大部分地方。
洪峰他们赶到的时候，大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都是云山县局的人。
“洪局你看，那边，右边第三栋，三楼左边那个单元，就是杨明轩住的地方……”
站在窗子边给洪峰做介绍的，是云山县局的政委老邱。
昨晚上，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发生，局长朱群立即闻风而动，带着一大批刑警精英赶往铜矿，政委老邱则留在局里坐镇指挥，协调后勤支援力量。
这个临时指挥部，也是老邱选定的。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有点树叶遮挡，只能大致看到三栋三楼左边单元的窗户。
“确定杨明轩在家吗？”
“还不能……”
老邱说道。
“现在老雷还在他家里，估计正在和杨明轩的父亲下棋。”
这个老雷的情况，洪峰还在路上的时候，老邱就已经电话给他汇报过了。按照专案组指挥部的要求，因为一直都没有看到杨明轩冒头，所以决定要派人直接去他家里确定一下。
要执行好这个任务，还要不打草惊蛇，当然顶好是能派自己人进去。
关键借口不好找。
查水表电表修理水管什么之类的，影视作品和文艺作品中倒是经常见到这样的情节。但眼下似乎用不上，因为人家家里的水管没坏，卫生间也没堵住，水表电表都在户外，你跑人家家里去看什么看？
派出所管片民警上门做家访倒是个可以用的理由。
杨明轩是刑满释放人员，虽然他的户口还留在云山铜矿，然而他目前是在云山县城居住，作为居住地的派出所，有必要将他这样的人纳入管理范围之内。
派出所管片民警偶尔上门做个家访，了解一下情况，这个理由可以摆上台面。
但最后还是被否了。
原因很简单，杨明轩到云山县城居住快两年了，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派出所管片民警上门做过家访，找他谈过话，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怕是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这家伙是携枪悍匪，一旦引起他的怀疑，他要是发起疯来，当即开枪乱射，上门的民警立马就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所以，还得找更合适的人，更合理的理由。
经过仔细了解，老雷进入了云山县局的注意之中。
老雷是物资局的退休老干部，六十多岁，平时喜欢下象棋，正好和杨明轩的父亲是棋友。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在院子里下棋，偶尔也会串串门，去对方家里下棋。
因此，老雷如果去杨家找老杨下棋的话，就不至于引起杨明轩太大的怀疑。
今天刚好是个阴天，没太阳，院子里比较冷，不适合下棋，老雷主动上门去找老杨杀两盘，正在情理之中。
关键是老雷愿不愿意配合。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要查探杨明轩是不是在家，就要让老雷知道真相。然而这个真相一说，老雷还敢去吗？
万一杨明轩怀疑了，不得一枪把老雷头给崩了？
人家老雷好好的一个退休干部，正是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凭什么给你去冒这个险？
如果你瞒着他，不把真相告诉他，那就更不行了。
很容易露马脚。
经过仔细分析老雷的情况，专案组还是决定做他的思想工作，请他担负起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思想工作并不难做。
老雷一言不发，听他们介绍完了情况，微眯双眼考虑了不到两秒钟，就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估摸着这跟老雷头以前的经历有关系，他是军转干部，来云山县物资局上班之前，在部队整整干了十五年，荣立过二等功三等功。转业到地方上班之后，工作上也是兢兢业业，操守甚佳，是个觉悟很高的老干部。
“我老雷六十多岁的人了，部队教育我那么多年，有什么好怕的？我去！”

第692章 抓捕计划
“有什么安全保障没有？狙击手就位了吗？”
洪峰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老邱连忙说道：“狙击手已经就位了，一个就在我们楼上，另外一个在物资局院子里，一栋楼上。局里本来有两个狙击手的，昨晚上调到铜矿去了，这两个狙击手，都是从驻军那里请过来的。武警中队昨晚也都去了铜矿……”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枪击案，局里的精英和县里武警中队肯定都是第一时间赶往铜矿的。谁知道现在主战场又要在县里摆开，老实说，老邱是有点紧张。
万一在县里发生枪战，那就太糟糕了。
搞不好无辜群众的死伤比铜矿那边还要严重。
所以，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尤其重要。
幸好云山县就有驻军部队。
这里毕竟已经是边境地区，有驻军部队相当正常。
“嗯……”
洪峰点点头。
接下来会议室就陷入沉默之中。
现在大家都只有等待了。
等老雷的消息，确定杨明轩在家，才能采取行动。
大约下午四点钟左右，观察哨传来消息：老雷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他平安出来就好。
很快，老雷就被带到了供销社四楼大会议室，因为走得比较急，老头有点喘，不过看得出来，老爷子身体挺好，四方脸黑里透红，身材是也是南方人难得一见的魁梧身材，六十几岁的人了，走路虎虎生风。
洪峰等人都主动迎了上去。
“老班长，辛苦了！”
洪峰也当过兵，对老雷这位军转干部，就用了“老班长”的标准称呼。
一般不是同一个部队的退伍军人见面，年纪小的都尊称年纪大的一声“班长”。老雷六十多了，自然就是“老班长”。
有县局的同志就在一边低声给老雷介绍：“老领导，这是我们市局的洪局长，全市最有名的刑侦专家！”
老雷退休前，是物资局的副局长。
老雷连忙握住洪峰的手，客气地说道：“洪局好！”
“老班长，情况怎么样？”
时间紧张，洪峰也不跟老雷客套，直奔主题。
老雷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连连点头，说道：“在家在家，那小子在家……”
所有人俱皆精神一振。
确定在家就好。
“你亲眼见到了？”
“亲眼见到了。本来我去跟老杨下棋，他一直都躲在屋里不出来，我也不好问。但后来，他出来上厕所了，我亲眼看到，是他没错！”
老雷显得很兴奋。
显然，能够在退休之后还为破案立功，老雷觉得自己相当有面子，事实证明，绝不是退休之后就成为了废人，完全可以继续发挥余热。
听了这番话，连一贯沉稳的洪峰都轻轻舒了口气，再次握住老雷的手，连声说道：“老班长，谢谢谢谢，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老雷就连连摇头，表示谦虚，不过又有点犹疑地说道：“洪局长，这个，老杨的小孩真的是那个什么吗……我看那孩子镇定得很，还主动给我打招呼，一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照公安人员的说法，老杨家小孩那真是穷凶极恶啊，昨晚上在铜矿杀了十个人！
特么的，老子当了十几年兵，都没正经上过战场打过仗，更别说杀人了。
做下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还不往那边跑，还留在家里没事人一样？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点吧？神经得多坚韧啊！
洪峰笑了笑，说道：“是不是他，总得要请他给我们亲口说清楚才行。真是他干的，他跑不掉。不是他干的，只要他能提出过硬的证据，我们也绝不会冤枉他。老班长，你放心好了。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你说得在理。是不是他干的，自己要说清楚……”
老头的任务圆满完成，洪峰又和他客气了几句，老头就被请到隔壁休息去了。倒也没急着让他回自己家去，还是为了保密需要，怕万一走漏风声。
紧急会议立即召开。
“说说看吧，怎么行动？”
大家围桌而坐，洪峰没有半句客套，径直说道。
“如果要确保抓活的，那最好的办法还是诱捕。”
朱群当仁不让，直接说道。
他是云山县局的局长，这里是他的主场，他当然要主动站出来。
“怎么个诱捕法？”
洪峰紧盯着问道。
朱群想了想，说道：“还是得以派出所的名义出面，就说管片民警做家访，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伺机抓捕。”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袁怀英沉吟着说道：“可不可以直接用配合调查的办法？昨晚上云山铜矿发生了那么大的案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同志上门去，也不一定不引起他的怀疑。直接说是请他配合调查，也许还能让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议论声，各人交头接耳，飞快地交换了一下意见。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朱群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直接的好，太刺激他了。虽然看上去他现在很镇定，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故作镇定的？我就不信他心里真的一点不紧张。就算是再老到的犯罪分子，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也肯定会紧张的，怎么可能真的像没事人一样？”
“我们可以可以不用警察的名义？”
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毕竟不管是派出所管片民警家访也好，还是直接刑警上门让他配合调查也罢，杨明轩要面对的都是警察，就不可避免的会刺激到他。
“不用警察的名义，那用什么名义？再和老雷一样去窜门？一些生面孔忽然登门，岂不是更会引起他的怀疑？”
马上就有人说出了反对的意见。
“所以说，要好好想一想，找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最让他不怀疑的理由……”
“他怀不怀疑，其实也没有那么要紧！”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大家的眼神顿时就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的脸上。
这句话是王为说的。
“现在杨明轩肯定是惊弓之鸟，任何陌生人上门，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能丝毫不引起他的怀疑，关键还得看他是不是下定决心马上翻脸……我觉得他不会！”
“何以见得？”
洪峰目光炯炯地盯住了他，问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如果他真的随时准备拔枪杀人的话，那他早就跑了，根本不会再回到自己家里，还这么不动声色地生活着。之所以这样，他就是不想逃亡。他还怀着侥幸心理，觉得我们警察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他头上，他在等风头过去，然后继续舒舒服服地生活，舒舒服服地享用那抢来的一百万现金。”
“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完全足够他改变现在的处境了。”
“他抢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享受，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杀人。真正纯粹以杀人为乐的变态犯罪分子，还是极少数的。”
“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进门的时候，他不紧张到马上拔枪就射，那接下来的事情，其实还是比较好办的。”
王为的语气听上去竟然相当的轻松。
“就算他不马上开枪，后面的抓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为了确保同志们的安全，至少我们也要去三个人以上，三对一才勉强算是有把握……”
朱群蹙眉说道。
王为淡淡一笑，说道：“朱局，不必要三对一，一对一就可以了。”
只要他不是在王为一进门的时候就开枪，等王为接近到他身边半米之内，基本上，杨明轩就再也没有任何拔枪的机会了。
这一点，王为对自己有着十足的自信。
哪怕他的左小臂上还绑着绷带。
“一对一不行，太危险了！”
朱群断然摇头。
“可是如果我们进去太多人，那他真的有可能直接开枪了。”
虽然说，杨明轩现在心怀侥幸，希望警察没有发现他的罪行，但你一家伙去好几个警察登门，他早已紧绷的神经只怕立马就会崩溃。
“一对一还是不行。”
朱群仍然连连摇头。
“因为你是去人家家里，现在也没办法确定，杨明轩的父母是不是知道他犯案了。就算他们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看到有人抓他们儿子，他们也会立即采取行动，这是人之常情，自然反应。到时候，那就太危险了！”
不得不说，朱群这个顾虑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上门抓捕，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嫌犯一个人，他家里其他所有人都要考虑在内。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这个案子，他父母不大可能知情……不管从哪个方面来分析，杨明轩的父母都不可能有作案的动机。杨明轩也绝不可能主动和他的父母去坦白这个事……朱局你刚才说的他父母的自然反应，我觉得虽然有可能发生，但也不必太在意。只要一出手就制服杨明轩，他父母根本就来不及有什么反应。”
“一出手就制服他？”
朱群不由得和坐在自己身边的政委老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忧虑之色。
“实话说，王大，我觉得这个难度有点大。我们局里我还找不到这么厉害的人……”
王为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经典的笑容，不徐不疾地说道：“朱局，我去。”
“还有我。”
白娇娇毫不犹豫地接口说道。
“别捣乱！”
王为板着脸呵斥了一句。
这句话差点让袁怀英，赵子平和重案大队的其他同志目瞪口呆。
什么叫“别捣乱”？
曾几何时，有人敢对白娇娇这么说话？
白娇娇不理他，径直向洪峰说道：“洪局，我请求参与这次行动。我是女同志，可以很好地麻痹他。”
顿时就有人看着白娇娇娇美的脸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看，白娇娇都不像是那种战斗值爆表的彪悍女警。如果由她扮演派出所的管片女警或者内勤，倒真的有可能让杨明轩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洪峰的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左首食指中指压在会议桌上，轻轻敲打着，显然正在认真考虑白娇娇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白娇娇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不斜视，静等洪峰的决定。

第693章 闵大姐
洪峰很纠结。
真的，洪局很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在边城市局，洪峰是以杀伐决断出名的，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这次，他明显是难以做决定。
面对杨明轩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洪峰内心深处最想做的就是派狙击手远距离将他击毙，从而将人员伤亡风险降到最低。
但实际上不可能，这个杨明轩不但是破案的关键，而且眼下他也只是有嫌疑，还没有经过核实，总不能凭着陶胜才一番供词，就直接给他定个杀人罪吧？
在实际抓捕过程中，除非杨明轩先掏枪，或者有其他明显威胁到警察人身安全的动作，否则警方这边是不可以随便向他开枪的。
然而杨明轩确实相当危险。
从现实出发，王为和白娇娇确实是首选。
王为不要说了，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冠军，几乎已经公认是边城公安局“最能打”的，在岩门市协助破案的时候，那个据称自幼习武的杀人狂魔罗阿田，就是被王为亲手抓获的。号称东南亚黑道第一悍匪的青龙，活生生死在王为刀下。
所以，如果一定要派人上门去抓捕杨明轩的话，王为真的是第一人选。
倘若还要给他加一个搭档，那就只有白娇娇了。
白大队的身手，或许不如王大队，到底是女孩子，体力所限，但也绝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抵挡得住的。听说自从跟王为谈恋爱之后，白娇娇就一直跟着王为在深造擒拿格斗，甚至还在学习形意拳。让人很怀疑白大队跟王大队谈恋爱的动机不纯。
白娇娇说得对，女警察可以有效麻痹杨明轩，让他心里不至于那么警惕。
只是，洪峰实在有点担心啊。
眼见洪局还在沉吟，袁怀英在一旁提议：“洪局，要不，让陶胜才给杨明轩打个电话，先稳住他？”
洪峰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首先提出反对的居然是王为。
“我看还是有点不妥。陶胜才虽然已经撂了，我担心他现在也很纠结，万一他打电话的时候，脑子一犯糊涂，反倒给杨明轩通风报信，那就麻烦了。我们冒不起这个险，杨明轩必须活捉！”
其他三名嫌犯，可都得着落在他身上。
当然，司马厅长已经亲自带人去新生劳改农场了，相信会有所收获。
但活捉杨明轩，追查其他三名嫌犯的下落，还是最快捷的方法。
“洪局，还是我去吧。只要在物资局找一位他们熟悉的人领我进门就可以了。只要杨明轩不是一见到我就开枪，基本上问题不大。”
王为说道，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市局的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朱群，老邱等云山县局的同志，却禁不住多看了王为一眼。
年轻人，未免太自信了吧？
就算杨明轩不持枪，赤手空拳和你一对一，你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你是李小龙转世？
洪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轻轻点头，说道：“你和娇娇一起去，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可以先发制人！”
这个所谓先发制人，就是允许他们先动用枪械。
当然，对于王为来说，除了手枪，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在逼仄的空间里，有时候刀子比枪更好用。至少造成误伤的概率比子弹要低。
“是！”
王为和白娇娇齐刷刷起身，举手敬礼。
洪峰点点头，又转向朱群，说道：“老朱，物资局那边的人你来选，一定要选个可靠的。”
“放心吧，洪局。”
朱群也不含糊。
总体来说，朱群和云山县局的同志，效率还是很高的，大约四点四十几分，不到五点钟的样子，一行三人就来到了物资局宿舍大院三栋三楼一单元门口。
领着他们前来拜访杨家的也是一位女同志，物资局工会主席闵大姐。
闵大姐大约四十几岁，身材微微发福，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极其和善。这样的同志负责工会工作倒是非常合适，据说闵大姐和单位几乎每个人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尤其是和杨明轩的姐姐杨明霞关系非常好，时不时会登门去拜访一下杨家二老，算得是杨家的常客。
由她亲自带领，应该不会引起杨明轩的怀疑。
云山县局的同志对闵大姐隐瞒了真实情况。
时间上来不及了。
马上就快下午五点，再晚一点，这个“派出所管片民警上门家访”的借口就不好使了。你们都要下班了，还做什么家访？就算你不急着下班，人家还得准备晚饭呢。
闵大姐不比老雷，老雷是男同志，军转干部，胆子大，见惯了风浪，“深入虎穴”也可以做到从容自若，面不改色。
假如告诉闵大姐，杨明轩极有可能是持枪悍匪，闵大姐只怕两条腿立马就软了。
人家在物资局当个工会主席，可没有义务陪着你们抓杀人犯！
这要是万一挨上一枪，冤不冤？
偏偏闵大姐又是最合适的人选，带派出所同志家访这种事，本来就该是工会的同志配合的。杨明轩虽然不是物资局的正式干部职工，好歹也是在物资局劳动服务公司上班的，闵大姐也该多关心关心他。
两个女同志加上一个王为，这就上门去实施抓捕？
无论怎么看，朱群老邱这几位县局的领导都觉得不那么靠谱。
即将行动之前，朱群还是很隐晦地向洪峰提出了异议，希望由他们县局的人出马来执行这个任务。毕竟朱群对自己的手下更了解一些，总觉得王为不那么靠得住。
这年轻小伙子，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怎么都不大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不过洪峰没有接受他的建议。
倒是王为对这个两女一男的组合很满意。
如果这样杨明轩那小子都还紧张的话，那也太没出息了！
尤其闵大姐还是他姐姐的好朋友，是他们家里的常客，杨明轩更加没可能一见到他们就开枪。按照礼节，他就算躲在卧室里也应该出来和闵大姐打个招呼。
这样最好，正中王为下怀。
行动进展得还算顺利。
闵大姐完全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话特别多，特别健谈，一路上夸了白娇娇无数回，说再也没想到，派出所居然来了这么漂亮的户籍女警，上次去派出所办事，都还没见过云云。
白大队微笑着，偶尔附和她两句。
王为看得十分有趣。
一旦执行这种任务了，纵算是一贯冰寒如水的白大队，也会改换风格，努力演得像一个随和的派出所户籍民警。
还别说，白大队演得很不错，至少闵大姐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一般的人，面对冷若冰霜的白大队，不多不少都会有点不舒服。
“小白啊，你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大姐给你介绍一个？我跟你说，小伙子在县政府工作，大学生，学历很高，还是马县长的亲戚……”
王为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闵大姐还真是热心肠啊，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要给白娇娇介绍对象。
好在白大队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早就有一整套应对之策。
其中最有效的应对之策，就是微笑不语。
你不答话，就已经表明意见了。
果然，闵大姐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王为身上，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王为，说道：“小王啊，你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吧？以后就管我们这一片？”
派出所管片民警，是王为现在的身份。
由云山县城关镇副所长亲自带过来，介绍给闵大姐的。
副所长和闵大姐很熟，闵大姐平时有些小事请副所长帮忙，副所长一般也没有推拖过，彼此之间算是老朋友了，关系相当不错。
闵大姐对王为和白娇娇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
副所长拜托她多多支持小王和小白的工作，闵大姐一口答应，立马就带着他俩往杨明轩家里去。
知道明霞的弟弟前些年犯过错误，刚刚从劳改队释放不久，闵大姐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他，派出所的同志亲自过来做家访，那也是对他的一种关心。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是啊，闵大姐，我刚来，对情况不熟悉，还要请闵大姐多多帮助。”
“这个当然了，没问题没问题。以后只要是这一块的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不管做不做得到，大姐都帮你去做，好不好？”
真是个热心人。
王为笑着说道：“那太好了，谢谢大姐……对了，闵大姐，杨明轩怎么样？你跟他平时打交道多吗？”
“我跟他打交道多。”
闵大姐很肯定地答道。
“他姐姐明霞，和我关系非常好，像亲姐妹一样。我跟你说，小王啊，你们可不要歧视他。小杨这个人呢，虽然以前是犯过错误，但那也是有原因的，不是为他自己的事，是为矿上的事，他太冲动了。实际上他并不是个坏人，和那些偷东西抢东西的坏家伙，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从那里面出来之后，就在我们局里的劳动服务公司上班，一直都表现不错，干工作兢兢业业，大家都夸他。”
“放心，大姐，我们不歧视他，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他的。”
“这就对了。”
闵大姐顿时就很满意。
“我跟你说，小王，你刚刚毕业，就应该做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可不要像他们有些人一样，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抽这个的烟喝那个的酒，风气都搞坏了。你不要学他们！”
闵大姐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一点，王为还不好反驳。
现阶段，王为也知道，各地的基层派出所，作风建设确实抓得不紧，少数人还存在着很明显的吃拿卡要的现象，像闵大姐说的，吃吃喝喝乃是常态。
所谓“四等公民大盖帽，吃完原告吃被告”就是这时候流行的顺口溜。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讨论几等公民的时候。
一行三人这么说着聊着，很快就到了杨明轩家门口。
闵大姐笑着上前敲门，王为和白娇娇对视一眼，都轻轻吸了口气，暗暗蓄势，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第694章 登门
“来了来了……”
屋子里响起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比较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是陶阿姨。”
闵大姐扭头对站在她身后的王为和白娇娇说道。
王为和白娇娇都点了点头。
杨明轩的母亲姓陶。
看来昨晚上发生在铜矿的那个惊天血案，他们二老还不知情。不然的话，老杨绝不可能还有闲情逸致跟老雷下棋。
房门打开，一位六十来岁的女同志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见到闵大姐就笑了。
“闵主席，你怎么来了？”
尽管闵大姐说她跟杨明霞形同亲生姐妹，但陶阿姨显然不怎么看，还是很客气地称呼她的职务。
闵大姐笑哈哈地说道：“陶阿姨，明轩在家吧？这两位是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做个家访，了解一下明轩的情况……哈哈，陶阿姨，就是很正常的了解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紧张。”
“是啊，阿姨，你好，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白娇娇及时补上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至于要表现出一定的亲和力，难度就未免太高了，完全和白大队的画风不搭。
但她娇美的容貌很好地弥补了这个不足，几乎很自然的，就能让人对她放松戒备。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将美女和威胁等同起来。
陶阿姨虽然已经退休，以前在矿山的时候，也是干部，不是普通家属，算是见惯了世面的，脸上马上露出笑容，连声说道：“是派出所的同志？欢迎欢迎，快请进来坐吧！”
实话说，因为杨明轩的缘故，杨家一家都对公安人员没什么好感，但陶阿姨也很清楚，派出所的同志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将来求人家的时候多着呢。
比如转户口什么的，就得去派出所办。
杨明轩的户口至今都还留在矿里，总要想办法迁到县里来才好，将来结婚生了小孩，要在县城上学，没有户口就是大问题。
当下一行三人走进门去。
一进门，王为就四下打量起来。
这是一栋比较现代化的单元房，物资局这个职工宿舍楼，就是这几年建起来的，户型格局方面，和后世的楼房实际上已经没多大区别了。
三室一厅，居住面积大约在一百个平方左右，是现阶段很标准的单位房改房格局。
采光和通风都还不错。
王为相信，现在至少有不下于三把狙击枪正指向这里，当然，因为角度的关系，狙击手很难透过瞄准镜看清楚屋子里的一切。但这已经是洪峰能够给他们提供的最大的保障了。
除了他和白娇娇，后续支援部队离这里至少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一旦发生意外情况，最起码也得几分钟之后才能赶到。
不过王为明显不在意这个，他只在意杨明轩。
已经进了门，并且表明了派出所警察的身份，杨明轩应该已经躲在卧室门后竖起了耳朵，在努力听着外边客厅发生的情况。
会不会引起杨明轩的高度怀疑，并且一怒之下向他们开枪射击，就看接下来这一两分钟的了。
但在客厅里见到杨明轩的父亲之后，王为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大。杨明轩再穷凶极恶，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地向自己的父母开枪。
大家都在客厅，相隔很近，杨明轩要是乱开枪的话，可不敢保证打中的一定是警察，不是他父母。
“杨叔叔，没出去下棋啊？”
闵大姐笑着对坐在沙发里刚准备起身的老杨说道。
老杨是有这么个下棋的爱好。
陶阿姨笑道：“他倒是想出去下棋，今天天气冷啊，又是过小年，我不许他出去……这不，刚才老雷还来过，陪他一起下了两盘。他难得连赢两盘，可高兴了。”
老杨也笑哈哈的，看上去心情确实不错。
平时他跟老雷下棋，都是输多赢少，今天也不知道是他超水平发挥还是老雷下得太臭，居然让他连赢两盘，结果老雷一推棋盘走了。
这家伙，下个棋而已，还生气了？
输不起？
只有王为和白娇娇知道是什么原因。
别看老雷表面镇静，实际上心里肯定是蛮紧张的。
哪能不紧张？
表面上能够镇定自若，老雷已经超强了！
“杨叔叔，这两位都是派出所的同志，这位是小王，刚从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派出所管片。这位是小白，也是刚调过来的，派出所管户籍的。他们两位今天过来做个家访……也不是你们这一家，这一片还有好多家访要做。”
闵大姐笑着说道。
饶是如此，老杨脸上还是微微有点变色。
看来他儿子头上这个特殊的标志，一时半会是去不掉了。
“小王，小白，坐吧坐吧……”
老杨主动起身打招呼。
一般来说，对派出所同志的称呼，都是“某所”，表示尊敬。但眼前这两位，实在太年轻了，尤其是王为，一看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青涩得很。称呼他“王所”，太过了，会让他自己不好意思的。
至于小白，一个女同志有可能当派出所所长吗？
在老杨的思维定式之中，派出所所长，从来都是男人担当的，和女同志关系实在不大。
王为和白娇娇依言落座，装作好奇地东张西望。
陶阿姨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
“杨叔叔，我刚从学校毕业，还在实习……我们今天来，就是和杨明轩见个面，认识一下，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派出所帮忙的。杨明轩在家吧？”
“啊，在家在家，放假了，哪也没去。”
老杨连声答道。
“明轩，明轩，你出来一下，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解情况。”
“哦……”
随着这声应答，正对着客厅的一间卧室，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走出一个年轻人。
在矿山的时候，专案组就已经找到了杨明轩的照片，还不止一张。毕竟杨明轩在矿上生活二十多年，工作好几年，要找几张照片还是不难的。
通过照片认人，是精英刑警必备的素质，在这个方面，他们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得不止一星半点。普通人看照片，看的就是一个大致的轮廓，换一个侧面或者换上真人，就对不上号了。但在王为这些精英刑警的眼里，却看的是眉目面容间的特点。
王为只一眼，就认出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这个年轻人，正是杨明轩。
资料显示，杨明轩今年二十八岁，六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五年，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要稍大一点，细细一看，额头和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皱纹，显得比普通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要沧桑许多。
这一点，王为倒也能够理解。
四年牢狱本就不是那么好熬的。从杨明轩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也能看得出来，此人性格刚硬，极其好胜，自尊心极强。
这样的人，尤其受不了人家的白眼，绝对不允许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
喜欢铤而走险的，大都是这种性格的人。
要么就出人头地，大富大贵，从此过着人上人的体面生活；要么就堕入深渊，万劫不复。平平凡凡乃至窝窝囊囊地过完一生，是他们绝对难以忍受的。
出狱到现在两年，杨明轩一直都在物资局下边的劳动服务公司上班，做最普通的职工。实际上以他的情况，也不大可能在劳动服务公司出人头地，担任什么领导职务。
所谓劳动服务公司，实际上就是物资局的附属单位，为了解决干部职工的家属子弟待业问题搞出来的大集体企业。
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和中层干部，一般也是物资局的正式干部，经理还是由物质局的副局长兼任的。所以杨明轩这种坐过牢的人，早就被打入另类了。
能够让他去劳动服务公司上班，已经是看在他姐姐姐夫面上，给了很大的面子。
严格来说，杨明轩根本就不能算是物资局干部职工的家属子弟。
家属，一般而言，就是指的配偶和子女。
连父母都不算家属。
杨明轩打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云山铜矿的时候，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至少在他们那帮年轻人之中，他是“老大”，被人捧着惯了的。如今在劳动服务公司当个普通职工，被人呼来喝去，干些跑腿打杂的活计，而且效益还不好，时不时发不出工资，一年放假的时间比上班的时间还多。这样一份工作，杨明轩要是能安之若素，那才叫有鬼了。
但这些，都不是王为关心的。
王为关心的是杨明轩此刻的情绪。
看上去，杨明轩还算镇定，这一点，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王为这种二十多年的老刑警，在这种事情上是很少走眼的。
杨明轩的眼神中，看不到杀气。
看他没有什么迟疑就径直向这边走过来，王为就知道，自己和白娇娇的年轻“稚嫩”，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他刚才大声对老杨说自己刚从学校毕业，刚参加工作，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他和白娇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强悍很能打的那种牛逼警察啊！
也难怪杨明轩就这么毫无戒备地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好你好，你就是杨明轩是吧？”
王为笑哈哈地站起身来，主动向杨明轩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人畜无害。
白娇娇也跟着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王为伸出去的手。
她在等。
等杨明轩伸出手来和王为相握。
只要杨明轩的手落到王为的手里，那结果也就注定了。
对这一点，白娇娇充满信心，从未怀疑过。

第695章 手到擒来
事实上，大家想象中的紧张场面并没有发生，杨明轩更没有拔枪就射，看着王为脸上那很是真诚的笑容，杨明轩几乎没怎么迟疑，径直伸出手，握住了王为的手。
直到这一刻，老杨，陶阿姨和闵大姐，都丝毫没有察觉，异变马上就会发生，还在相互客气寒暄着，扯些家长里短的事。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相当痛苦！
然后他们就惊讶地发现，杨明轩的右手已经背到了背后，整个人像只虾米似的，弯着腰，单膝跪地，左手自然而然地反过来搭在右肩上，满脸痛苦的神色。
而刚才还站在那里笑容可掬的王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杨明轩身后，杨明轩的右臂，正是拿在他的手里。
“怎么……”
“啊？”
这一刻，老杨，陶阿姨和闵大姐都目瞪口呆，完全回不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为已经腾出手，从后腰摸出了手铐，“咔嚓”，铐在了杨明轩的右腕之上。
这清脆的“咔嚓”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立马就刺激到了杨明轩，激烈地挣扎起来。只可惜他既然落在了王为手里，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确实够凶悍，体格也够强壮，膂力极强，但论到擒拿格斗的水准，那和王为就相差太远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练习过任何擒拿格斗的招数。
所以，他的挣扎只稍微持续了片刻，最多不超过两秒钟，就坚持不下去了，王为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左臂也拧到了身后，干净利落地给他两只手腕都铐上了。
就在王为制服杨明轩的同时，白娇娇也没闲着，从椅子里一跃而起，转瞬间她手里就多了一把乌黑铮亮的小手枪，右手持枪，左手拖在右手手掌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杨明轩。
“公安局，刑警！不许动！”
从白娇娇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冷冰冰的，再没有丝毫笑意。
眼见王为已经彻底制服了杨明轩，白娇娇立即双手持枪，大步向前，这次枪口指向了杨明轩的卧室。
白娇娇没有迟疑，“啪”地一声大响，白大队已经一脚将卧室的房门踢开，嘴里大喝“不许动”，枪口指向室内。
经过仔细观察，白娇娇确定室内没有人，这才向着客厅的窗户打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很隐蔽，但已经足够让数十米外楼顶上的狙击手明白她的意思了。
紧接着，一直亲自带队在紧张地等待结果的洪峰，听到了狙击手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报告，已经打响，已经打响，抓捕小组已经打响！”
狙击手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急促。
“走！”
洪峰再不迟疑，双手持枪，第一个从隐蔽地点冲了出去，戴连海，赵子平，朱群等人紧随其后，向杨明轩家里冲去。
袁怀英和老邱留在供销社四楼大会议室，担任全局指挥。
袁怀英自然是向洪峰要求过，让自己带支援队，洪峰坐镇指挥全局，被洪峰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一贯稳坐钓鱼台的洪局这回破例有些紧张，坚决要自己冲到第一线去。
或许这是因为，抓捕小组的两个人，是他最看重的“徒弟”吧！
实际上，这个时候抓捕行动已经结束了。
杨明轩双手被反铐到身后，明明已经绝望，却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下就让他吃了点苦头。
王为毫不客气，一脚将他踹倒，抬起穿着运动鞋的大脚，牢牢踩在了他的脖颈上，与此同时，他也已经掏出了枪，四下一转，厉声喝道：“大家都不许动，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杨明轩是杀人嫌犯，现在对他实行拘捕！”
其实，王为也不愿意当着老杨和陶阿姨的面表现得如此凶神恶煞，尤其是当着他们的面将杨明轩踩在脚下。这太伤人心了。
但杨明轩实在太危险，而且王为也不能确定，这套房子里就只有杨明轩一个犯罪嫌疑人，万一他还有同伙也躲藏在卧室内呢？
生死关头，千万大意不得，有些事情，也就顾不上了。
“胡说，你胡说，他不是杀人犯！我儿子不是杀人犯！”
直到这时候，老杨才终于回过神来，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住王为，激动地大喊起来，双手紧握，浑身都禁不住颤抖不已。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他！”
“明轩，明轩……”
陶阿姨的反应更加直接，完全无视王为手里乌黑铮亮的手枪和黑洞洞的枪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冲，看那个架势，她是准备上去撕扯王为，把她儿子从王为的大脚下救出来。
这个混账东西，他干什么？他干什么？
他居然把自己儿子踩在脚下！
杨明轩一张脸都憋成了紫色！
至于王为嚷嚷些什么，老太太表示完全没听见。
杀人犯？
去你的杀人犯！
你才是杀人犯！
“站住！”
王为双眉一扬，情不自禁地将枪口指向了老太太。不过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妥，马上将枪口抬了起来，斜斜指向天花板。
“闵大姐，你快拦住他，杨明轩是嫌疑犯，昨晚上云山铜矿发生了大案子，抢劫杀人，杨明轩是嫌疑犯！”
闵大姐毫无反应。
她完全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反复在心里纠结：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这两个人，是我带进来的啊，我怎么向杨明霞两口子交代……
干了一辈子的后勤保障工作，闵大姐本就没什么临机应变的才能。
眼见得老太太不管不顾冲上来，王为也有点焦虑了。
他虽然有不下十种办法来制止老太太或者躲闪开去，但没有一种办法是平和的，或者是不让杨明轩脱离自己控制的。
万不得已的时候，说不得，也只有采取断然措施了。
无论如何，杨明轩绝对不能再出什么状况。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居然是已经被王为踩在脚下的杨明轩制止了老太太，他努力挣扎着叫了一声“妈”！
说来也怪，这一声“妈”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原本已经完全进入暴走模式的老太太顿时就停住了，站在那里，情不自禁地往王为脚下看去。
王为也及时松了松脚下的力度，让杨明轩能喘一口气。
“妈，你别过来，我……我没事……”
杨明轩挣扎着叫道。
“明轩，明轩，你告诉妈，你没杀人是吧？你没杀人对不对……”
老太太已经差不多快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
杨明轩闭上了嘴巴，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看得出来，他内心很挣扎。
一见儿子这个样子，老太太便什么都明白了，顿时如同三伏天一桶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浑身一阵分冷，身体一软，倒在地下。
这一下老杨和闵大姐都是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蹲下去，又是搂又是抱，又是掐人中又是抹胸口，乱作一团……
好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洪峰亲自率领的大队人马赶到，一窝蜂冲进了这套三室一厅的单元房，刹那间将屋子里挤得水泄不通。
见了这个架势，老杨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知道儿子肯定犯大事了，要不然，不会冲进来这么多警察。
简直就是如临大敌。
闵大姐更是脸色惨白，嘴唇神经质地抖动不已。
“王为！”
洪峰进门就是一声大喝。
“人抓到了？”
“报告洪局，抓到了！”
王为说着，弯腰抓住杨明轩的皮带，胳膊一叫劲，就将他提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杨明轩！”
朱群叫道。
杨明轩的几张照片，他都反复看过，研究过，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白呢？”
洪峰轻轻舒了口气，随即眼神一抡，并未在客厅里看到白娇娇，马上又问道。
“报告洪局，我在这里，卧室！”
卧室里传来白娇娇的声音。
“这里有枪！”
洪峰收起手枪，大步向卧室走去。
果然，在卧室的枕头下边，摆着一只乌黑的五四式手枪，而被褥之上，则躺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枪管瓦蓝瓦蓝的，保养得相当不错。
“手枪就在枕头下，冲锋枪在床下找到的。”
白娇娇简单地汇报了情况。
刚才制服杨明轩的时候，王为已经顺手在他身上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枪械，这甚至让王为心里略略起了一丝疑虑，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又或者陶胜才胡说八道，故意“陷害”杨明轩。
照理，在当前这种紧张的情况之下，杨明轩应该随时带着枪支在身上才对。
五六式冲锋枪不好随身携带，手枪总是可以的。
谁知杨明轩却把手枪放在了卧室的枕头之下。
看来他是完全相信了王为和白娇娇杜撰的身份，真把他们当成了派出所的片警和户籍警，实在王为和白娇娇的长相和年龄也太有欺骗感了，直接把杨明轩瞒了过去。
杨明轩大约觉得，既然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危险，就没必要把枪带在身上。毕竟五四式有那么大，那么沉，随身携带比较容易露出马脚。
也不知道他是太精明了还是太糊涂了，又或者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觉得自己干得天衣无缝，警察应该怀疑不到他头上。
一般来说，越是能把犯罪计划做得很周密，执行力越强的人，就越是自信满满。
杨明轩要不是对自己自信过甚，当初也不会乱拿两把菜刀砍人，也不会走上抢劫杀人的不归路了。
这两把枪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原本还带有那么一丝丝疑问的，此刻都毫不犹豫地将这一丝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是他！
毫无疑问！
抓到了杨明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
好吧，破案最关键的一个人，就这么活捉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接下来这个案子就要全面告破呢？
只要杨明轩交代出另外三个嫌犯的下落，把他们一一抓拿归案，案子就可以了结了。
领导们能长长松口气，通宵奋战的一线刑警们，也能稍稍歇口气，痛痛快快地洗个澡，美美睡上一觉，高高兴兴过个春节。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就看杨明轩肯不肯配合了。

第696章 坚决不配合
杨明轩完全不肯配合。
或者说，在离开物资局宿舍大院之前，杨明轩是很配合的，见到大队警察进门，杨明轩脸如死灰，知道自己完蛋了，索性听之任之，不再反抗挣扎。只是死死盯住王为，眼神很古怪，谈不上有多痛恨他，更多的反倒是好奇和不愿置信。
这家伙看上去并不怎么能打嘛，怎么这么厉害？
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在锻炼身体，哪怕在劳改队的四年也从未间断过，怎么在这家伙面前，连一点招架之功都没有？
杨明轩现在都没想明白，刚才王为到底是怎么制服他的，用的什么招数。不要说看清楚，当时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人制住了，半点反抗不得。
在边城监狱服刑的时候，也有同监犯人自称习过武，会擒拿格斗，还演示了几招，当时把包括杨明轩在内的一大帮人看得头昏脑涨的，佩服得不行。现在看来，那家伙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王为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娃，一出手就不给人半点机会。
杨明轩迅速被押上了等候在楼下的警车。
警车没有鸣笛，就这么静悄悄地开出了物资局宿舍大楼，几乎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事想要保密是不大可能了，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物资局不可能无人知晓。尤其是闵大姐，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为了自辩，她肯定要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说给杨家人听，不然的话，她以后还怎么和杨明霞两口子见面？
公安局这帮家伙，这回是扎扎实实把她给坑了。
这些混蛋！
所以现在必须要抢时间，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撬开杨明轩的嘴巴，尽快把另外三个嫌犯抓捕归案，免得横生枝节。
一旦走漏风声，那三个嫌犯只怕立马就会铤而走险。
但是杨明轩什么都不说。
从押上警车那一刻开始，他就紧紧闭上了嘴巴，一个字不说。
只有当王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破例伸出大拇指，说了三个字“你厉害”！
王为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满身江湖习气，这是搞错时代了吗？
此人如果生在军阀混战的年代，或许有机会成就一番“霸业”呢。
“杨明轩，你就打算这样和我们扛到底？”
王为很随意地在杨明轩对面的审讯位置上坐下来，说道，双眉微蹙，似乎对杨明轩的不争气很遗憾。
也确实遗憾。
从顾啸老何等人对杨明轩的描述来看，这个人本质上或许并不真的很坏，他就是太过要强，性格上过于偏激了。这种人适合于乱世生存，在法统严密的时代，是很难出人头地的，通常结局都比较悲惨。
“你觉得我像是个出卖朋友的人吗？”
杨明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
原本在审讯杨明轩的戴连海和赵子平神情都有点郁闷。
这两位一个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一个是重案大队大队长，在这审了杨明轩好一阵，这小子一句话不说，一个字不吭，恨得两位资深刑警牙痒痒的。
王为一出现，这家伙马上就开口了，虽然说的也是“废话”，到底态度不同。杨明轩这是摆明蔑视他们两个，觉得只有王为才有资格审他。
赵子平差点忍不住要给他点厉害尝尝。
其实这是迟早的事，杨明轩再这么死扛，说不得，就要让他知道厉害了！
拖不起啊。
这边每耽搁一分钟，另外三名嫌犯就多一分逃走的可能。
案子破到这个份上，开篇可谓是相当顺利，谁不想趁热打铁，以收全功？省厅领导和市领导都眼睁睁看着呢，正是立功露脸的好时候。
听说省政法委秦书记明天要亲自赶过来。
原本秦文是打算今天下午就赶到云山的，听说案子已经破了，这才决定缓一缓，明天再过来。
毕竟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不耐辛劳。
既然这边案情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那他略略歇息一下也是好的。
假如，在明天秦书记来到云山的时候，这边能够把四名悍匪，一百万现金都摆在他面前，那该是多露脸的一件事？
多带劲！
想想都让人心里很振奋。
所以，杨明轩要是抵死不招，这个苦头是有得吃了。
这一点，王为心知肚明。
他自己是很少采取这样不合规矩的手段，却不代表着别人也不用，也不代表着王为对这种手段十分反感，这个行当干了那么多年，王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家伙就是欠修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王为很少亲自出手就是了，他更加喜欢智力上的胜利。
但这一次，王为也知道，自己的胜算并不大。
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性格的问题。
干刑警那么多年，什么奇葩的犯罪嫌疑人王为都见识过，像杨明轩这种特别讲义气，凡事都自己扛，绝不连累朋友的人，尽管很少，偶尔也还是能碰上那么一两个的。
这种家伙真的认死理，有时候哪怕上手段，也不见得就能压服他。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也算是有自己的坚持吧。
想要迅速找到另外三个嫌犯，恐怕还得指望司马厅长和新生劳改农场那边。
饶是如此，王为也还是打算试一试。
“杨明轩，你自以为对朋友够意思，但你那些朋友对你怎么样呢？你想过没有？”
“嘿嘿，王警官——你是姓王么——你这是离间计啊，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杨明轩嘿嘿一笑，有点戏谑地说道。
“没错，你记性很好，我是姓王，市局刑警支队的。”
王为一笑，站起身走到杨明轩面前，从烟盒里敲出一支香烟，递到杨明轩嘴边。在杨明轩面前，就没必要再申明自己禁毒警察的身份了。而且他现在固然是禁毒大队大队长，市局领导依旧还是把他当刑警看。
“哟，金装南烟，王警官，你消费很高啊。”
杨明轩也不客气，张嘴叼住了香烟，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如今王大队日常抽的，就是金装南烟。
反正不差钱。
吃点好的，穿点好的，用点好的，完全应该。
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
“我有钱，我爸开公司的。”
王为解释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他是警察，这样高消费，这样高调，还是打着“富二代”的招牌比较妥当。
杨明轩哼了一声，说道：“有个开公司的老爹就是牛逼，要是像我一样，恐怕你也得去抢钱了。”
王为嗤地一笑，有点不屑地说道：“你错了，我不会去抢钱。这个世界上，赚钱的门路多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脑子，有没有那个眼光。照你这么说，那些有钱人都是靠抢劫来发财的？杨明轩，亏得你还自以为聪明，其实你最蠢了，每个人都在利用你！”
杨明轩嘴里叼着烟，歪着脖子望着他，双眼微微眯缝起来，嘴角浮起一丝讥笑。
“王警官，又来了，你又想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
“我问你，我们怎么抓到你的？要是没人出卖你，我们怎么能这么快就知道，你是这个案子的主谋？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是谁把你供出来的？”
王为冷笑着说道，就这么站着，在杨明轩面前晃来晃去，让他无形中心理压力大增。
杨明轩的脸色刹那间就阴沉了下去。
其实不用王为提醒，在被押解到云山县局的路上，他脑子里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除了陶胜才，也没别人知道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听说你和陶胜才是打小玩到大的铁杆兄弟，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我看也就那样。你对他讲义气，他对你讲义气了吗？”
“狗屁！”
王为重重啐了一口，很不屑地说道。
“也就你还这么蠢，觉得别人会对你讲义气。”
“你那几个同伴，要是真跟你讲义气，怎么不分钱给你？”
抓捕杨明轩的同时，大队刑警已经里里外外将杨明轩住的三室一厅翻了个遍，搜查结果很令人失望，并没有找到被抢走的一百万现金，哪怕连一万现金都没见到。
“不是不分给我，是怕放我这里不安全……嘿嘿，王警官，我差点就上你的当了，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啊……这么说吧，我知道你厉害，我也很佩服你的身手，败在你手里，我服气。但你想要我出卖朋友，那不可能。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杨明轩直截了当地说道，神色相当坦诚。
“啪！”
赵子平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杨明轩，你老实点！”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招供，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告诉你，你不要太天真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
戴连海也冷笑着说道：“你在新生劳改农场坐了四年牢，你应该知道我们有的是办法！”
劳改农场的牢头狱霸，可不跟你讲什么政策纪律，对于不听话的人，他们整人的招数多了去了。杨明轩入狱没多久，自己就成了牢头狱霸，他自然知道牢头狱霸的手段。
但听了戴连海这话，杨明轩却笑了。
冷笑着闭上了嘴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傲气得很。
王为只能摇摇头，叹息一声，什么话都不再说了。
这位一定要自讨苦吃，他也无话可说。
让他尝尝厉害再说吧！

第697章 劳改农场传来的消息
事实证明，吃点苦头对杨明轩的触动也不大，他就是紧咬牙关，百事不说。
真正取得突破的，还是新生农场那边。
省厅司马厅长亲自出马，岂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作为整个天南省最有名的刑侦专家，司马白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而且专案组提供给他的消息也足够多，范围足够小，杨明轩也才出狱两年，他在狱中的情况，知情的人多得是。
不少管教干部对他的情况就很熟悉，知情的同监犯人更多。
很快，那些年在狱中和杨明轩交好的一批已经刑满释放人员的情报，就传真到了云山县公安局。第一时间送到了洪峰，袁怀英，朱群，王为等专案组核心成员的面前。
第一号嫌疑人，蔡小力。
资料显示，蔡小力今年三十二岁，八年前因为抢劫入狱，被判刑七年。和杨明轩交集最深，两人在同一个劳改大队，整整一起待了四年。其中，在同一个老改组一起待了两年。
新生劳改农场一共分为八个劳改大队，杨明轩和蔡小力都在二大队服刑。蔡小力比杨明轩早入狱两年，杨明轩才进去的时候，蔡小力已经是服刑两年的老鸟。
据那些同监的老犯人说，蔡小力和杨明轩一开始关系并不好，甚至还是仇家。
杨明轩刚进去时，蔡小力仗着自己是老犯人，就欺负新来的犯人。
但杨明轩哪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这家伙强横惯了，况且家里还算条件不错，纵算在新生劳改农场也能找到些关系，对他予以关照。结果杨明轩入狱没多久，两人就大干了一架。
那一架打得很厉害，两人都进了医院，在农场医院的病床上躺了足足五天，才算是勉强痊愈出院。
不知为什么，二大队的管教干部却并没有把他们分开，各自分配到不同的劳改组去，而是继续把他们关押在同一个劳改组，同一间监室内。
新生劳改农场下属的劳改大队，一般都采取监组的编制，即每个劳改大队通常都有三四百人，然后分成二三十个监室，每个监室里住宿劳改犯人十几人，为一个劳改组。在犯人中设组长一名，平时负责管理同监的犯人。
有时候也会因为需要，好几个劳改组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组，同样会设大组长一名进行管理。
劳改农场的管教干部编制只有那么多，必须要从犯人中选拔人员协助他们，才能很好地对这数百桀骜不驯的家伙进行有效管理。
这也是“以夷制夷”的手段。
实际上，劳改农场内部，等级相当森严，每个犯人都处于不同的“等级”，一样需要不断努力奋斗才能爬上“高位”，成为人上人，由被欺压的对象转变为欺压人的“老大”。
从这一点来说，杨明轩和蔡小力大干一架，管教干部继续把他们关在同一个劳改组内，也是有道理的。
要是把他们中的一个调往另一个劳改组，甚至调往另一个劳改大队，那又是新人，还得再打架。
两人已经打过一架了，彼此都知道对方不好惹，也许接下来就会收敛一些，不再轻易起衅。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两个家伙不打不相识，最开始那段时间，自然是像斗鸡一样，谁都看谁不顺眼，时不时会起点小摩擦小纠纷，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渐渐关系居然好了起来。两年时间过去，两个人甚至成了铁哥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蔡小力老家是云山县城的，不过家里条件很一般，属于城镇贫民阶层。自从他入狱之后，家里人几乎就从来都没有来看过他。
据同监犯人说，蔡小力服刑六七年，家里人也就来看过他一两回。
相对来说，杨明轩家里的情况就要好得多了，父母和哥哥姐姐时不时就会去新生农场看他，给他带去香烟食品之类相当让其他犯人眼红的好东西，偶尔还会趁监管人员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两百块钱。
名义上，服刑的劳改人员用不到钱，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人民币就算在监狱里也是很有作用的，一样可以买到很多东西，让那些家庭贫困，手头拮据的同监犯人羡慕到两眼充血。
通常来说，劳改农场的在押犯人，就很少有家庭条件特别好的。
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家庭条件好的人犯罪率较低，家庭条件越差的，犯罪率越高。
古语有云：饥寒起盗心！
这句话是没错的。
当你吃不饱穿不暖，要什么没什么的时候，你的道德底线几乎就会无限拉低，道德和法律对你的约束力，变得可有可无。生存变成了第一要务，其他都是次要的。
杨明轩这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在押犯人，往往就能在劳改农场“脱颖而出”“出人头地”，成为其他同监犯人羡慕和服从的对象。
蔡小力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终成为杨明轩死党的。
蔡小力和杨明轩完全不一样。
这一点，从云山县城关派出所提供的资料就能看得出来。
派出所专门为蔡小力建了一个档案，可见此人的德行！
据城关镇派出所的老同志介绍，这个蔡小力，简直就是个人渣，打从十几岁辍学开始，就在社会上胡混，各种烂事都干过，是派出所的常客。
每年不被派出所处理几次，他似乎就浑身都不舒服。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走私贩私，寻衅滋事，聚众赌博，收保护费等等，没有哪种街头混混的“职业”他没有经历过的。
他的青春期，差不多有一多半时间是在派出所，看守所，劳改队渡过的。
根据王为的经验，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坏人，从头坏到脚，基本上就没有改好的可能。在另一个时空，他刚刚参加工作，在红玉所当小片警的时候，还曾怀着满腔热血，打算好好关心，改造这些混混，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错误，从今往后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但现实给了王警官当头一棒。
几乎就没有什么浪子回头过！
这些混蛋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老油条，对王警官的好意，从来都是报以不屑的耻笑。
让老子以后不跟朋友们玩，好好去上什么班？
你傻逼吧！
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以为穿了身“狗皮”就了不起了？
狠狠碰过几次钉子之后，王为也终于意识到，这帮混蛋就是一群人渣，根本不要对他们寄什么指望，还“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狗屁！
所以渐渐的，王警官的心就变得很坚硬，神经更是变得十分坚韧，对这些坏事做尽，进了派出所还梗着脖子耍横的小流氓小混混，王警官出手一点不留情。
老子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
那咱们换一种方法试试！
用擒拿格斗冠军的手段跟你沟通沟通，或许你会清醒一点。
事实上，凡是被王警官用擒拿格斗手段沟通过之后，大多数小流氓小混混都变得相当老实，至少在王警官面前，乖得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除了发抖，就不会干点别的了。
这个蔡小力，最终发展到抢劫伤人，被判八年有期徒刑，在王为看来，就是缺少了这种“强有力”的沟通。
在劳改大队，蔡小力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逐渐和杨明轩“化敌为友”，并最终成为所谓铁哥们的。但王为可以肯定的是，假如蔡小力确实是抢劫杀人团伙中的一员，而他又被抓的话，他是绝不会跟杨明轩讲义气的，百分之百会第一时间把杨明轩供出来，以求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责。
这种渣渣，王大队见得太多了。
多到王大队根本就鄙视不过来！
从某个角度来说，杨明轩才是奇葩，一直在坚守一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至少以他的情况来说，他坚守的这个东西是毫无意义的。
“蔡小力不会玩枪啊……”
有人提出了异议。
根据王为当初的分析，这个犯罪团伙，每个人都应该对枪械的使用相当熟练，极有可能从事过相关的职业，比如转业军人什么的。
杨明轩不是转业军人，但他曾经是基干民兵中的骨干。
九十年代初期，国家对民间枪械的管制日趋严格，以前允许民间持有的猎枪气枪等枪械，管理越来越严格，但边境地区，对基干民兵队伍的建设和日常训练，还是比较重视的。
杨明轩在射击方面似乎颇有天赋，是民兵连中少有的“神枪手”，每次实弹训练，教官都允许他多打几发子弹，有时候他也会私下里搞些子弹练习枪法。
对枪支的管理很严格，但对子弹的管理，相对就要松懈一些。
所以杨明轩具备了一切“条件”。
但蔡小力分明就是个小流氓小混混出身，和人好勇斗狠果然是好的，也玩过持刀抢劫，但玩枪，他应该不会吧？
昨晚上那四个，可都是枪法精熟的悍匪。
虽然他们是突然袭击，但经警队和保卫干事都是配枪的，一场激战下来，矿部死了十个人，四名匪徒却全身而退，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好就能解释过去的。
单单只是运气好，远远不够，还得凭硬实力。
“不不，蔡小力懂枪。”
云山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马上说道。
“大约是十年前，蔡小力跑到国境那边去过，在那边的一家地下黑工厂待了好几个月，那家地下黑工厂就是造枪的，自己造黑枪，同时也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制式枪支……蔡小力后来还搞了几把地下黑工厂制作的黑枪回来，被派出所处理过！”
蔡小力是不是在这段时间苦练过枪法暂时不得而知，但有这么一段经历，确实说明他对枪械并不陌生。
“蔡小力差不多和杨明轩是同时间出狱的，只比杨明轩晚出狱几个月……”
杨明轩因为表现良好，由新生劳改农场报请边城中院裁定，减刑一年，提前释放。
蔡小力虽然比他入狱早，出狱却晚一些，而且蔡小力的刑期，也比杨明轩要长。所以他先入狱，反倒后出狱。
“出狱以后，蔡小力依旧是在街面上混，我们去找他谈过几次话，也给他介绍过街道厂的工作，他都不愿意去，一天到晚和社会上那帮小流氓鬼混！”
城关派出所所长对蔡小力的情况似乎相当熟悉，这么给大家介绍。
“这个蔡小力嫌疑很大，马上落实，看他现在什么地方，同时制定抓捕计划！”
洪峰一锤定音。

第698章 最佳人选
当即兵分三路。
县局的同志负责调查蔡小力现在的状况，查实他的落脚点，准备抓捕。
第二路则是分头进行的，因为司马白从新生农场那边传来的犯罪嫌疑人资料不止一份，蔡小力只是其中嫌疑最高的，另外几个人也不是一点嫌疑都没有，也必须马上核实情况。
要知道，杨明轩那个持枪抢劫杀人团伙包括陶胜才在内，可是至少有五个人。现在陶胜才，杨明轩已经落网，蔡小力算一个，那还有两个必须要找出来。
而且，也不知道那一百万现金，到底是在谁手里，归谁保管。
这个案子，要人赃俱获才算是大获全胜。
第三路的任务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就是找杨明轩核实一下，蔡小力到底是不是团伙成员。
这个任务，交给王为去完成。
目前来说，只有他对杨明轩有心理优势。
杨明轩这家伙，骄傲得很，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骄傲，但他就是那么骄傲，除了王为之外，对其他任何警察都看不上眼。
哪怕为此很吃了些苦头。
王为回到审讯室的时候，杨明轩已经鼻青脸肿，很显然，戴连海赵子平没对他手下留情。
泥煤的，一个该死的犯罪分子，你还傲气了？
你杀了十个人你知道吗？
都还是以前跟你朝夕相处的熟人，一起笑过一起哭过的同事。
你还真下得去手。
现在跟老子玩傲气？
讲什么狗屁的江湖义气？
你特么也配！
尽管如此，杨明轩抵死不招，戴支队和赵大队气歪了鼻子，也是没招。这样的重犯，最多只能给他尝点厉害，还真不能太过了，要是出个什么意外，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对杨明轩满脸的青紫，王为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杨明轩面前，冷笑着说道：“杨明轩，你没必要再讲你那个江湖义气了，蔡小力已经拿着钱跑路了！”
“不可能！”
杨明轩条件反射似地说道。
“钱不在他……嘿嘿，王警官，你这是套我话呢？”
杨明轩咧嘴一笑，尽管他表面装得很轻松，实际上眼里已飞快地闪过一抹懊恼。千注意万注意，谁知事到临头还是着了这家伙的道儿。
“对啊，我就是在套你的话！”
王为就笑。
虽然杨明轩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不对，但他脱口而出的那半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蔡小力肯定是他的同伙。
至于其他几个嫌疑人的名字，王为没有说出来。
杨明轩已经提高了警惕，突然袭击的效果已经没有了，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免得反被杨明轩从中解读到什么信息。
“好了，杨明轩，谢谢你，现在你已经不是关键了，现在的关键是蔡小力，我们只要抓到蔡小力，其他人也就原形毕露了。你也知道，蔡小力是靠不住的，对不对？”
这一回，杨明轩没有反驳。
显然他也是默认了王为的话。
蔡小力这个人，做兄弟一起干事还行，心黑手辣，就没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但要说百分之百信任他，杨明轩确实不敢打这个包票。可能是打小穷怕了，这人尤其不能经受金钱的诱惑。
早知道这样，当初得手之后就应该直接往境外跑，趁着警察和边防部队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有很大的几率跑出去。虽然从此之后就上了黑名单，再也不能回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但怎么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啊。
这回是死定了！
要说一点不后悔，一点不懊丧，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扛到底，怎么也不能让这些警察笑话了去。
头可断，血可流，脸不能丢！
这就是杨明轩的信条。
明知必死，那就更加不愿意在人家嘲讽的眼神中去死了。
不久之后，县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效率相当之高。
要说平时，公安机关的办事效率确实没什么值得群众记住的，但这样的特大案件，那效率立马就提上来了，谁都不敢怠慢，谁都想要立功。
这样的案子破一个，比其他案子破一百个更能引起领导的关注。
头彩是被袁怀英和王为抢走了，却不见得所有的功劳他们都能拿走，必须要靠大家团结合作，换句话说，只要你肯努力，每个人都有立功的机会。
很快，大家伙已经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办公室会齐了。以往一些大案要案的案情分析会，多数是在这里召开的，当然条件是不那么好。办案子嘛，重要的是破案，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
“蔡小力没跑！”
负责介绍情况的还是城关派出所所长老严。
老严一直都在城关所工作，八年前蔡小力还没有去坐牢的时候，他就是蔡小力居所那一块的管片民警，对蔡小力的情况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熟悉。
而对整个城关镇的情况，他也可以说是最熟悉的了，至少是之一。
“线人报告说，他刚才还在小吃街请人吃饭，是他请客，请了十来个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这小子抢到了钱，果然忍不住要得瑟一把。
虽然杨明轩说钱不在他手里，但总也得先分他一点，比如个三两千块，让他好好爽一下。
一百万的巨款，先分他两三千块趁手，确实不算什么。
“那现在呢？他人去哪里了？”
洪峰沉声问道。
“夜总会，夜百汇夜总会，他们去那里玩台球了，一帮小混混，男女都有，夜百汇那边，是他们最经常去聚会的地方。”
老严没有丝毫迟疑，马上答道。
洪峰就赞赏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老严的工作做得很扎实，洪峰喜欢这样的人。
搞业务，那就得脚踏实地，兢兢业业，浮在面上可不行，这可不是在机关写报告，大概加估计就可以洋洋洒洒写几千上万字。
“能确定他有没有随身带枪？”
洪峰最关注的还是这个问题。
抓捕杨明轩的时候，是在室内，危险性还略小一点，一旦发生枪战，不至于影响到很大的范围，当然执行抓捕的警察危险性就很高了。现如今蔡小力在室外，而且还是夜总会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一旦发生枪战，伤亡就很难控制得住了。
万一发生严重后果，就算是洪峰都承担不起责任。
“不能。”
老严摇头，双眉蹙了起来。
“因为现在是冬天，天气冷，衣服穿得多，看不出来……”
“可不可以诱捕？”
这么说的是袁怀英。
既然老严和城关派出所对蔡小力的情况比较熟悉，倒是可以考虑诱捕。
“难度很大。”
老严还是没有什么犹豫，立马就摇起了头。
“以我对蔡小力的了解，这个家伙相当狡猾，很机警……尤其对我们派出所的很敏感，我们只要一露面，搞不好他会拔腿就跑。”
“嗯，他心中有鬼……”
有人附和老严的说法。
蔡小力和杨明轩根本就不是同类型的人，蔡小力才是真正的惯犯，有着极其丰富的反侦查经验，对一切危险似乎都有一种特别的敏感性。
特别是他心中有鬼的时候，警惕性就更高了。
“那就只有出其不意的抓捕了……”
洪峰沉吟着说道。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关键要怎样才能做到出其不意。
一堆警察靠近他，还不能让他有丝毫的警惕，这难度不小啊。
王为忽然笑着问道：“严所，蔡小力现在是在打台球吗？他球技怎么样？”
老严顿时眼前一亮，他也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警察，脑袋瓜子转得极快，马山就明白了王为的意思：“王大，你的意思是，去打球？”
王为笑道：“是啊，他们不是一堆人在打球吗？我们也可以一堆人去打球嘛，说不定还可以相互切磋一下球技呢？赌个彩头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大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嗯，我看这个办法可行！”
第一个提出赞同的是朱群，边说那眼神就边往王为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有所想法。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说道：“朱局，你别这么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最佳人选？”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岂止朱群觉得王为是最佳人选，几乎每个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脸上，这总是年轻的面庞，这总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表情，不正是和小混混最接近的画风吗？
况且王大队还穿着脏兮兮的牛仔服，如果板寸头再变成杀马特风格的长发的话，那活脱脱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谁要说他是禁毒大队长，副科级领导，别人就要跟谁急！
而且他是从市里过来的，是生面孔，蔡小力以前没见过他，不会对他有什么警惕之心。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只有请王大再辛苦一趟了。”
朱群也不客气，笑哈哈地点了将。
如果说先前去抓捕杨明轩，洪峰点名让王为上，还让朱群老邱等县局领导暗中腹诽，觉得洪峰“小看江东无人物”，这回却是“众望所归”，大家都觉得王为是最佳人选。
“我也去。”
白娇娇不动声色地说道。
众人不由得又面面相觑。
要说这屋子里一大堆认最像小混混的肯定是王为，而最像警察的，毫无疑问是白娇娇，这一点，连洪峰，袁怀英，老朱这些老公安都比不了。
“我同意。”
别人还没表态，王为先投了赞成票。
白娇娇单独一个人出现的时候，最“警察”，如果和他在一起，被他一带画风，那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而且白大队如此漂亮，很容易引起蔡小力的觊觎，这样王为就更有理由和蔡小力近距离接触了。
从资料上看，蔡小力的战斗力比杨明轩差得远了。
杨明轩身高一米七三，体重超过七十公斤，膂力雄浑，在南方人中算得是彪形大汉，如果王为不是精通擒拿格斗术，并且深造形意拳，技击水平极其出色，绝不可能一出手就制服他。
蔡小力身高只有一米六八，体重不足一百二十斤，虽然谈不上多瘦弱，但也绝对称不上强壮。对付这样的人，只要王为能接近他身边一米以内，那几乎一抓一个准。
哪怕他随身带着手枪，王为也有足够的把握，让他根本就没机会把枪拔出来！
基本上，用不着白娇娇帮忙，白娇娇的作用，主要还是进一步麻痹蔡小力的警惕性。
虽然如此，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执行抓捕任务，还是不够。
根据线报显示，蔡小力请了十来个人吃饭，尽管老严介绍说，大都是街面上的小流氓小混混，但谁都无法确保，蔡小力另外的两个同伙没有混在其中。
一旦那两个同伙有一个人混在其中，甚至两个人都在，那么王为和白娇娇就非常危险了，他俩一动手抓捕蔡小力，只怕立马就有人掏枪。
这样的风险，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减少到最低的。
“两个人不够。”
洪峰直截了当地说道。
朱群连忙说道：“洪局放心，肯定不止他们两个人去。我们局里，也有几个年轻人，都很棒，身手很不错，可以陪着王大和白大一起执行任务。”
“不能是熟面孔，也不能特征太明显。”
洪峰立马叮嘱道。
一个两个警察在一起，不穿制服的情况下，或许还不一定会被人看出破绽来，但一堆警察在一起，哪怕全都穿着便服，言行举止，总有些特征可循，在有经验的人眼里，是很容易被人“识破”的。
朱群点点头，说道：“我明白，这几个年轻人大都是前年从警校分配过来的，还有一个是去年分配来的，都很年轻……对了，王大，其中也许可能还有你的同学呢。你不就是天南警校毕业的吗？”
从天南警校毕业一年半，王为就已经成为禁毒大队长，正儿八经的副科级领导，连朱群都口口声声叫他“王大”，而他的同学，在朱群眼里，却还是一群生瓜蛋子。
这区别也忒明显了些。
王为只好笑笑，不说话。
这当儿，他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有得瑟的嫌疑。

第699章 蔡小力的野望
按照严所长的话说，这个蔡小力就是狗胆包天。
昨晚上在云山铜矿犯了那么大的案子，杀人如麻，今天居然没事人一般请人吃饭喝酒，还优哉游哉地玩起了台球，排场还贼大，在夜百汇一楼包了两张台子，十来个男女小混混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蔡小力已经不大适合跟这帮小混混一起玩了。
资料显示，蔡小力今年三十二岁，因为长期坐牢的缘故，面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加苍老，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混在一堆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小流氓中间，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
说起来，蔡小力也有自己的难处。
谁叫当年和他一起玩的那帮人，都聚不起来了呢？
和蔡小力年龄差不多的那帮小混混，这当儿一般都成家了，有老婆管着，孩子拖着，也不方便再无牵无挂的出来胡混。这还是结局最好的，当年也是混着好玩，并没有像蔡小力这样“深入”，以混混流氓为自己的“终身职业”，最多就是从学校出来，一年半载没找到工作，年轻人混着一起玩，谈不上是真的小混混，更加不可以称之为小流氓。这种人还是能回到正轨的，只要找到工作，再正儿八经谈个女朋友，基本上就能和那帮混混哥们绝缘。
另外一些“职业混混”，下场就和蔡小力差不多，这会儿不是在看守所待着，就是在劳改队服刑，难得凑一起了。
蔡小力只能跟这些“新生代”街头混混小流氓一起玩了。
最让蔡小力不爽的是，他这个“老前辈”在这帮小一轮的年轻人群体中，居然还当不了老大，人家虽然敬他是“前辈”，但也仅此而已，并不特别买他的账。
尤其是蔡小力刚刑满释放那阵，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能当老大，并且对这群小混混发号施令，被人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面对着成群结队的小流氓，“老前辈”也不敢轻易起衅。这帮“小家伙”可不是吃素的，你敢惹他们，他们就真敢拿大砍刀砍你。
一点不含糊。
最后蔡小力只好选择了“和平共处”。
他也意识到，自己年龄大了，又坐了那么多年牢，已经和这个社会脱节，再这么毫无目的地胡混下去，是看不到前途的。
出狱一年多，直到今天，蔡小力才终于找回了当老大的感觉。
原因无他——蔡哥有钱了！
有钱就是老大！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一说请吃饭，平日里那帮跟他嘻嘻哈哈，距离不远不近的小混混们顿时“呼啦啦”的就围拢过来，一口一个“蔡哥”，勾肩搭背地一起涌去小吃街大吃大喝去了。
实话说，“蔡哥”其实也并不特别想请他们吃饭。
蔡小力主要是想炫耀一下，得瑟一下，让这帮平日里不很“尊重”他的小混蛋们看看，蔡哥到底是不是个有本事的人。
你以为我老蔡坐了那么多年牢，就没一点“长进”的？以为蔡哥还跟你们一样，井底之蛙？
哥再也看不上小打小闹了，要玩就玩大的。
知道吗？
蔡哥抢了一百万！
还杀了好几个人！
厉害吧？
可惜啊，不能把自己这“丰功伟绩”亲口告诉他们，实在有点憋屈。不然的话，这帮家伙还不得倒头便拜？
范小丽那个小骚货，还不得主动爬到自己床上，求自己上她？
对的，就是范小丽。
蔡小力这次请吃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冲着范小丽去的。
这个名字和他的名字读音完全一样的女孩，也是个小混混，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前些年初中毕业之后就辍学了，一天到晚跟着界面上这帮小流氓胡混。但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蔡小力打她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不能得手。
别看这货烂，似乎跟谁都上床，是个男人就能睡她，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
还很傲气，看不上的男人还近不了她的身。
蔡小力这种又老又丑又没钱的男人，叫人家范小丽拿哪只眼睛夹他？
有一次蔡小力仗着酒劲，酒后发疯，想要一亲芳泽，结果被范小丽毫不客气一巴掌甩了过来，很轻蔑地对他说：给老娘一千块钱，老娘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有吗？
没有！
不要说一千块，那当儿，蔡小力身上连一百块都拿不出！
只能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钱，连女流氓都看不起你！
这个事给蔡小力的教训太深刻了。
这回，老子有钱了，倒要看看，你当年说的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算数！
当蔡小力将一摞钞票甩在范小丽脸上的时候，范小丽立即眉花眼笑，伸长双臂勾住了蔡小力的脖子，嘟着嘴在他脸上鸡啄米似的啄了十几下。
虽然并没有明白给蔡小力一个“承诺”，但吃饭的时候，就主动和蔡小力坐在了一起，还很乖巧地给蔡小力倒酒夹菜，一口一声“哥”，叫得那个亲热。看着这小骚货胸前晃动的两大坨，蔡小力浑身骨头都酥了。
今晚上，可以好好爽一把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愉悦的蔡小力，这会儿手感也是相当好，桌球打得飞起。
一帮子小流氓小混混在一旁大声鼓掌叫好。
范小丽更是笑嘻嘻地挨在他身边，不时挺起胸脯，在他胳膊上挨挨擦擦，好不腻歪。
“这帮小流氓玩得太挺嗨的……”
一直在街对面车里观察着那边情况的王为见状不由得笑了。
这台微型面包车停在夜百汇夜总会对面已经一段时间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
夜百汇所在的街道，是整个云山县城最繁华的一段街道，街面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哪怕现在已经是晚上，也丝毫都不影响这种繁华热闹。
王为他们开过来的微型面包车，太常见了，完全不会引人瞩目。
这里离蔡小力他们玩台球的地方直线距离大约是四十米左右，王为眼神很好，将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一共九个人，六男三女。除了蔡小力，其他人都很年轻。”
白娇娇淡然说道。
“嗯，这么说，应该没有他们的同伙混在里面。”
司马白从新生劳改农场那边传过来的资料，在劳改大队和杨明轩关系最好，走得最近的那几个嫌疑最高的目标人物，年龄基本都在三十岁以上，其中还有一个年龄超过四十岁的。
蔡小力身边那帮小混混，特征不太符合。
对王为而言，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他内心深处反倒指望另外两名嫌犯此刻和蔡小力待在一起，正好一网打尽，岂不是省了许多的手脚？
可惜这帮嫌犯都狡猾得很，还要跟警方玩什么心理战，犯下那么大的案子之后，还指望警方破不了案，怀疑不到他们头上去，还想着风头过去之后，好好享受那一百万巨款带来的“幸福生活”！
虽然听上去完全是白日做梦，但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确实不会凑在一起。
至少他们自己是相信这个白日梦能实现的。
其他人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极度危险的携枪罪犯，那还是一个一个地抓要保险些，两三个一起抓，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搞不好就会发生闹市枪战。
又观察了几分钟，对讲机里响起洪峰的声音。
“怎么样，王为？”
“差不多，可以行动了。”
王为毫不迟疑地答道。
“好，开始行动。”
洪峰也不含糊，随即下达了命令。
微面轻轻一抖，慢慢启动，向前开去，远远绕了一个圈子，从另一面兜回来，停在了离夜百汇夜总会一楼大约两百米远的一条巷子里，王为，白娇娇和另外四名年轻警察，从车里鱼贯而下。
大家都是便服，王为和白娇娇还是和下午行动时一样，穿着牛仔衣牛仔裤，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女混混，白大队甚至把牛仔衣里面的高领毛衣换掉了，换了一件低开领的红色羊毛衫，露出一片惊人的洁白细腻，以及偶尔会惊鸿一瞥的深沟，然后还将自己的嘴唇抹得红彤彤的，异样娇艳。
按照王为的建议，最好是还能喝点酒，在双颊上增添一点“酒红”，这样看上去就和蔡小力那帮人更相似了。
另外四名年轻警察都是县局的，还别说，真有两个是王为的校友。
虽然不是同班同学，却是同一个年级，彼此都认识，尤其是他们俩认识王为。在天南警校，王为也绝对是个风云人物，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想不出名都难。
况且毕业之后，王为又屡破大案，在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都声名赫赫，同学们平时一起聚会，喝酒的时候经常谈论到他，眼下的王大队，不但在警校的时候是“明星”，现在更是不折不扣的“明星”。
在专案组指挥部见到王为的时候，这两位同学简直是又惊又喜，听说要跟王为一起去执行抓捕任务，更是欢呼雀跃，开心得不得了。
至于其中的风险，谁在乎？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啊。
另外两位，一位是刑警大队去年新招收的女警，另外一位则是部队的转业军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稍大了些，但穿起便装，再歪叼着一支香烟，看上去也很有“混混气质”。
当刑警的，天天跟这些社会渣滓打交道，天天见识到这个社会最阴暗的一面，要模仿这帮街头混混小流氓的行事风格，还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对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团队，王为很满意。
虽然看上去他们是六个人，四男二女，蔡小力那边是九个人，六男三女，他们人数居于劣势，实际上则是六对一。
他们的目标，只有蔡小力一个人。
其他八名小混混，别看是和蔡小力一起吃饭的，但他们实际上并不真是一伙人，一旦警察开始抓捕蔡小力，这帮小混混多半不会上前阻拦的。
只要亮明身份就是了。
街面上小混混小流氓，平日里最怕的不就是警察么？
无缘无故的，为了一个蔡小力，为了一顿并不如何丰盛的晚饭就跟警察对着干，除非脑子坏掉了。
况且，除了他们这个六个人的抓捕小组，洪峰还亲自率领着二三十个人的后续支援部队在不远处隐蔽待机，至少三名狙击手也已经就位，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随时都可以给予强有力的支援。
集中这样强大的力量抓捕一个人，堪称是雷霆万钧之势了。

第700章 富二代土豪范
蔡小力很不爽。
范小丽更不爽。
在王为白娇娇他们出现之前，蔡小力是很爽的，范小丽也很爽。
自从这几个家伙斜敞着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乱抖着走过来，占据了旁边那张台球桌后，一切就都变得很不爽了。
这几个家伙那股傲气，实在让人看得不顺眼啊。
远远的，朱群用望远镜看着这边的一切，见到王为他们这种浑身乱抖的派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帮家伙，演得还蛮像的。”
袁怀英也笑。
他一直都觉得，单看外表，以及脸上那总是不正经的笑容，王为像小流氓多过像警察，他如今这副模样过去，蔡小力要是能认出他是警察来，那才叫有鬼了。
很好，第一步的安全问题解决。
就算蔡小力再看不惯他们，应该也不至于直接拔枪就射。
这帮新来的家伙简直就是旁若无人。
尤其是王为，那嚣张得！
居然上来就搞了个一杆亮，拿着根台球杆子，左一杆右一杆，竟然一口气把球都收完了，配合他演戏的一位警校同学，手持杆子在旁边看着，愣是没找着出手的机会。
要不要这么嚣张啊，老大！
知道你厉害，擒拿格斗天南无双，破起案来有如神助，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来一个灭一个，可是你打台球居然也这么厉害，还让不让人混了？
我们倒没什么，本来就是陪着你来演戏的，时时刻刻准备抓人。
但你让人家蔡小力怎么活？
你没来的时候，人家蔡哥正在炫耀自己的球技呢。
蔡小力的球技确实一直很不错的，以前没坐牢的时候，他就喜欢打台球，这是他在一帮小流氓小混混面前炫耀的资本。后来坐了几年牢，新生农场可没有台球玩，就耽搁了几年，手生了不少。出狱这一年多，也没别的娱乐，就是玩个球，渐渐这水准又恢复到当初的程度了。
眼看着他一杆一杆地进球，范小丽和她那帮狐朋狗友们一声声的叫好。
确实也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
球是真的玩得不错。
但凡事就怕比较，有句古话叫做：不怕货看货，就怕货比货。
王为一登台，立马就显出差距来了。
人家那才叫高手！
好吧，你台球玩得好也没关系，反正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蔡小力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球王。
关键你还带那么漂亮的妞过来是几个意思？
你倒是前后左右看看，包括在这里玩球的，包括三三两两上楼去夜总会唱歌娱乐的，有一个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些女人，谁有这么漂亮？
蔡小力活那么大，三十多岁，愣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好吧，你小子走狗屎运，泡上了这么漂亮的妞，那是你命好，咱们也只能干瞪眼。
但你每打完一杆子，就和这漂亮娘们击掌，甚至还搂过来在脸上亲吻一下，算怎么回事？
兄弟，我跟你说，这真的是你的不对了。
泡了这么漂亮的妞，你就该躲在家里，一床被子盖上，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别人也管不着，你带到大街上来炫耀什么啊？还秀恩爱秀得这么丧心病狂！
你这是挑衅知道么，兄弟！
蔡哥都有点看不惯了。
蔡哥看不惯，范姐更看不惯。
尤其是白娇娇那冷傲的，高高在上的眼神，每次有意无意间一扫过来，范小丽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不自在。要说在他们那一帮一起玩的姐们里面，范小丽自诩是长得最漂亮的，身材也最正点，一直以来，范小丽对这一点都充满着自信，看看每天有多少男人围在她身边打转就知道了。
白娇娇一出现，范小丽满满的自信立即就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范小丽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是真的太自信了。
关键这女的眼神怎么那么冷啊？那么傲气！
简直就是在挑衅！
所以，当白娇娇再一次和王为搂抱亲吻过后，又将眼神扫过来之际，范小丽再也忍不住了，冷“哼”一声，叫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同时扯了扯蔡小力的衣袖，扭着身子叫道：“蔡哥，她瞧不起我们！她瞧不起你！”
一句话就听得出来，范小丽实在是个心机婊。
明明是她很不爽了，偏偏要扯上蔡小力。
直觉告诉范小丽，今天的蔡小力，跟以往不同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极度的自信心爆棚，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好斗的激情。
或许这家伙真的是找到了什么发财的门路。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只要自己撒个娇，肯定就能把他的雄性荷尔蒙大大的激发出来。
范小丽猜得一点不错，蔡小力原本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找不到发泄的理由呢，范小丽这一发飙，算是给蔡小力逮着了，立马杆子一收，歪着脑袋盯着这边，眼神恋恋不舍地从白娇娇绝美的脸上扫过，落在了王为脸上。
看得出来，对方一行六人是以王为为主的。
这家伙一股奶油小生的蛋黄味，肯定是家里条件很好的那种公子哥，带着一帮子混吃混喝的所谓兄弟姐妹出来得瑟呢！
这种人，蔡小力最看不惯了，在劳改农场要是碰到这种公子哥，是会被人虐成渣的——泥煤的，你家里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来坐牢了？既然来坐牢，那就老实点，低调点，不然哥分分钟教你怎么做人！
现在虽然不是在牢里，蔡哥也打算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千万千万，不要太嚣张！
他们那边是六个人，四男二女，自己这边是九个人，六男三女，明显占据着优势，不怕这几个小兔崽子翻天。
“哎，兄弟，哪条道上的？”
蔡小力脖子一梗，斜叼着香烟，冷冷问道。
王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蔡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
你这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吧！
还哪条道上的？
边城可不兴这样说话。
“你们换个地方玩吧，好不好？”
见王为犯愣怔，蔡小力顿时更加来劲了，果然是富家公子菜鸟哥，没怎么真的在社会上混过，这种人不经吓的，一吓唬他就腿软。
“为什么？”
王为终于回过神来了，笑着问道。
那笑容很讨厌！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你们吵到蔡哥了知道不？”
蔡小力立马翻脸，露出了一脸凶相。
“我跟你说，你们最好识相点，不要惹火我。蔡哥要是发起火来，你会后悔的。”
其他几名警察就都笑了，望向蔡小力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这家伙是刚才马尿灌多了还是怎么的？
他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明白了……”
王为脸上还是挂着笑意，不过那种讥讽和不屑，也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你这就是找茬嘛。”
“找茬又怎么样？想搞架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口，那边不管男女，顿时齐刷刷地摆出了斗鸡的架势，一个个怒目圆睁，死死盯住了王为他们，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这一点，王为倒也不怀疑。
这个年代的街头混混小流氓，远不如后世的小流氓那么聪明，这还是个打群架的时代，还是个在街面上一言不合就开砍的年代！
不像后世的流氓小混混，基本上不打架了，就是叫上一帮人给人“搬家”“催款”什么的，又轻松来钱还快，还不用跟人打打杀杀，搞得自己满身伤痕，一年有半年躺在医院。
流氓混混的行事方式，也是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的，甚至可以说是与时俱进的。
这个时代的流氓混混，思维简单直线，说起来就是比较蠢，没什么心机，或者说还有那么点血性，后世的流氓混混，就只剩下无耻和狡诈了，是最下作的一帮人。
“嘿嘿，打架？打架什么好玩的？玩一盘台球怎么样？”
“不多，就赌五百块！”
王为说着，从口袋里随便掏出一把百元大钞，怕不有十几张之多。
自从有钱之后，王大队的一切行为，都向土豪看齐，身上常年揣着不少的现金。毕竟九十年代，还是现金为王，什么支付宝，微信支付都还不见影儿呢！
至于刷脸，更是传说中的未来黑科技。
在这个年代，还是揣一口袋现金比较有底气，土豪范十足。
只可惜白大队是个不爱钱的，不然的话，单是王大队这个动作，就足以迷死人不赔命了。
这一大把钱顿时就将那帮小混混看得一愣一愣的，打架斗殴的气势不知不觉间弱了几分。
有钱，谁特么还打架啊？
王为从中数出五百块，“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势昂扬。
“怎么样，敢不敢？”
“就玩一盘，一盘定输赢。你赢了，这五百块归你，我们走人。你要是输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你们自己走人，不要在这里碍眼，怎么样？”
王为趾高气扬，完全是一副富二代土豪范。
白娇娇等人更是目光烁烁地盯住了对方。
好吧，蔡小力，蔡哥，就看你上不上这个当了。
不过就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蔡小力不上当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大。

第701章 赌得太大了
蔡小力又不是什么聪明盖世的人，更不是孙悟空有火眼金睛，可以一眼看出这几个家伙的警察身份。他现在精虫上脑，就像在范小丽和一帮子小混混面前露脸。
说白了，蔡小力始终都是那种胸无大志的人，一辈子不知道正常生活是怎么过的，好不容易抢了一百万，他所能想到的未来“幸福生活”无非就是每天和这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睡，于愿已足。
至于做生意大发展什么的，压根就不是他蔡小力想要的生活。
所以，这个富二代公子哥如此嚣张，蔡小力断然不能容他，不管怎么样，今天都要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能在球桌上赢得他口服心服那是最好，实在球桌上赢不了，打也要打服他！
蔡小力从来都只相信谁拳头大谁有道理。
“切！”
“不就是五百块钱吗？敢不敢赌大一点？赌一千！”
蔡小力竖起桌球杆，在自己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歪着脑袋问。
“一千就一千！”
王为果然是人傻钱多的典范，立马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也不看有多少，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台球桌上。
“老子数都不数，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赢了，这些钱都是你的，老子转身就走。要是你输了，你们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怎么样？”
这就对了！
蔡小力笑起来。
这小子果然是个没脑子的，最受不得激，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又多搞到几百块。
老实说，蔡哥可压根就没想过赌输了要给钱，蔡哥没那个习惯。这傻逼富二代的钱，都是老子的！
赢了要拿钱，输了也一样要拿钱！
蔡小力心里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好吧，肥羊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
小子，睡不到你那漂亮的女朋友，搞你点钱花花也是好的，让你长点记性，将来不要这么嚣张。
应该说，蔡小力其实还不算太坏，他还在给王为的未来筹划，希望王为能吃一堑长一智，而在王为眼里，他已经根本就没有任何未来，他剩下来的生命长度，从这一刻开始，是以天来计算的。
“蔡哥，跟他赌了！”
“对啊，蔡哥，你技术那么好，怕他个鸟……”
一帮子街头混混小流氓就大喊大叫起来，看着桌面上那花花绿绿的一千多块，每个人的眼都红了。说实在的，这帮屌丝混混，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丝毫都没注意到，王为这边的几个“小跟班”，包括他那个美女女朋友，都十分安静，谁都不吭声，似乎一切唯王为马首是瞻。
其实他们这边已经吸引很多不相干的人过来围观了，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充满着期待。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赌了！”
蔡小力一声断喝，手持台球杆子，在手心里敲打着，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几个小混混吆喝着跟在后边，一样的兴奋莫名。
今儿这是撞大运了吧？
出来玩个台球都能碰到冤大头。
财神高照啊！
王为死死盯住蔡小力，后手背在背后，轻轻打了个手势，完全不显山不露水，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肯定是看不出来这个手势的含义。
县局的四位同志，马上就行动起来，不动声色地散开，将蔡小力和一干小混混围在了中间。不管蔡小力往哪个方向跑，却确保有人能出手拦住他。
只有白娇娇和王为并肩站在一起。
她不能动，她实在太耀眼了，一动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搞不好会露陷。
蔡小力终于来到了王为面前，一手握着杆子，一手撑在台球桌上，歪着脑袋斜乜王为，嬉皮笑脸地说道：“说吧，怎么赌？”
他个子比王为矮，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仰视王为。
王为笑了笑，伸出手，看上去像是要去抓放在台球桌上的那一千多块钱。
至少到这一刻为止，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王为脸上的笑容始终都像那么回事，一点都没有露出凶狠暴戾之色，更没有丝毫紧张之意。
对王为来说，这样的场景经历得太多，多到他的神经都几乎完全麻木了。
也许只有青龙那样的对手，才会让他浑身上下神经绷劲，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
蔡小力？
完全不够格！
所以，当他伸出去拿钱的手半路转向，一下子抓住蔡小力撑在台球桌上的左手手腕之时，所有人都完全没意识到，他到底想干什么，包括蔡小力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一阵恍惚。
这小子抓我的手腕干嘛？
但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因为王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你干什么？哎呀……”
可怜满脑子沉浸在“幸福生活”中的蔡小力，从发出第一声惊呼到发出第一声惨呼，中间最多也就间隔了不到两秒钟。然后整个人的姿势，就和杨明轩下午被擒时的姿势是一样的，左边瞬间背到了背后，整个人都被摁在桌球台上，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以王为擒拿手法的神乎其技，再加上手指手腕手臂的劲头，掐住他的后颈压在桌球台上，蔡小力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说到力气，他比杨明轩差太远了。
杨明轩都是手到擒来，他更加不在话下。
他和杨明轩犯的错误都是一样，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接近到王为身边一米之内，凡是接近到了这个距离之内，除非你有青龙那样的身手，不然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两位不但犯了那样严重的错误，而且还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简直就是自行找死。
“哎，干什么干什么？”
“你特么干什么？”
随即，回过神来的小混混们就大喊大叫起来，乱作一团。
“不许动！”
退伍军人出身的县局刑警一声暴喝。
这一声暴喝中气充沛，又是字正腔圆的云山话，顿时就将周边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大家条件反射式的望向他，静待下文。
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时候，首先跳出来的人，往往能起到灯塔一样的作用。
要么就是被众人簇拥，要不就是找来冷箭无数。
“警察！”
“我们是云山县公安局的刑警，正在抓捕犯罪分子，和其他人没有关系，都不许乱动！”
这一刻，退伍军人身上的“混混气息”荡然无存，一下子就变得正气凛然，威风凛凛。不少人就情不自禁的相信了他。
实际上，他身上本来也没有什么“混混气息”，只不过因为在此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着落在王为和白娇娇身上，几乎完全无视他们这几个“小跟班”，所以他们到底是像混混多一些还是像警察多一些，根本就没有人关注。
在公众场合抓捕嫌疑犯，能够有这种隐身效果，实在太棒了。
简直是求之不得。
就在大家犯愣怔的时候，白娇娇已经从后腰摸出一副铮亮的手铐，直接给蔡小力铐上了。
在王为的强力掌控下，蔡小力完全没办法有半点反抗的动作。
一铐住他，王为随即就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支手枪，看上去好像是六四式，不过王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是地下小作坊加工出来的“黑枪”，并不是真正的制式装备，两者之间，外表有明显区别。真正统一生产的制式手枪，烤漆和做工，不可能这样粗糙不堪。
当然了，烤漆和做工粗糙不堪，不代表着这枪的威力也很不堪，事实上，单以杀伤力而论，地下黑作坊生产出来的黑枪，比正规生产的制式枪械杀伤力更大。
制式枪械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绝不能单纯地追求威力和大杀伤力。威力最大的手枪，不见得就是最好的手枪。就好像口径最大的大炮，不见得是最好的大炮，是一个道理。
不过王为没有细看，一搜出来，就不动声色地插在了自己腰间。
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公众场合，枪械这种东西，还是尽量不要露面的好。
饶是王为收枪的动作极其干净利落，到底还是有人看到了，毕竟他这边是众人最关注的重点。
“哎呀，有枪……”
“是手枪……”
顿时就有不少人惊呼出声，情不自禁地往后退，满脸惊讶慌乱的神情。
“大家不要慌！”
转业军人又是一声大喝。
“我们就是抓捕蔡小力一个人，和其他人都没关系……和你们也没关系！”
这句话，自然是针对范小丽这帮小混混讲的。
尽管转业军人自称是警察，这帮人还是有点气势汹汹。谁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说是警察就是警察？你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咱们蔡哥铐起来，还讲不讲道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得给个明白的说法。
等有人发现从蔡小力身上搜出了手枪，才终于明白事情不大妙了，顿时就紧张起来，不少人开始东张西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就算蔡小力没有犯其他罪行，私藏枪械那也是违法犯罪，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这当儿，可千万不能和他再扯上什么关系，不然的话，肯定百分之百会受牵连。不过就是和他一起吃了顿饭，打了个球，结果就要被公安局抓去，冤不冤？
“警官，我们跟他没关系的，真的，真没什么关系……”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居然是范小丽，一边缓缓往后退，一边连连摆手，一叠声说道。
“真的，我们跟他并不熟……”
“是啊是啊，警官，我们跟他不熟的……”
其他几个人立即随声附和。
“没关系最好，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转业军人警察点点头，语气放柔和了些。
“让一让，都让一让！”
另外三名本地警察也在行动，由得转业军人警察在那里安抚局面，他们已经开始豁开人群，护送着王为和白娇娇，押着蔡小力往外走。
此时的蔡小力，双手反铐在背后，后脖颈被王为死死掐住，往下压着，低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跟着走，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大家伙都自动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地望着这一行六七人。
就在这时候，一溜几台警车已经开到了夜总会门口，没有亮警灯，也没有鸣警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押着蔡小力上了车，扬长而去。
除了夜总会附近这一带的目击者，再没有别的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两个嫌犯在逃，此刻还不能打草惊蛇。
千万要低调，不能张扬。

第702章 软骨头
蔡小力的表现，和杨明轩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刚刚被王为铐住，就已经站立不稳，直往地下出溜，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澹澹而下，要不是被王为提溜着皮带，这小子没准已经软倒在地了。
刚一上警车，蔡小力就嚷嚷起来。
“管教管教……啊不，警官警官……我交代交代我都交代……”
这家伙坐了几年牢，言行都受到劳改农场最深刻的影响，一张口就是“管教”，这是劳改犯人对管教干部的称呼。
“全都是杨明轩叫我们干的，我就是从犯……不不，我是胁从犯，我本来不想干的，是他逼我的……真的真的，他拿枪逼我，我要是不干，他就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啊，是不是，警察同志？我怕死啊……”
蔡小力像是得了话痨，一上车就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王为不由得乐了，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却也打得“啪啪”作响。
“小子，挺识相的啊，不错，知道争取宽大处理！”
听得出来，王为的语气之中充满着明显的戏谑之意，以蔡小力这回犯下的罪行来看，哪怕他再识相，态度再端正，交代问题再积极，基本上也没有任何宽大的可能。除非他真是胁从犯，是被杨明轩拿枪逼着干的，才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但这基本上没可能，这种家伙，从头坏到脚，本质上比杨明轩坏得多了，他怎么可能是胁从犯？说不定这个案子，就是他怂恿的。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对，蔡小力急了眼，忙着推脱责任罢了。
“是的是的，警官，我老实我坦白，我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警官，你可真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蔡小力也真是个人才，这就拍上马屁了。
不过这话至少也有一半是发自内心的，别看蔡小力这么无耻，却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草包，实际上，他是如假包换的悍匪，这辈子，是真的没服气过谁。
刚才王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住他，蔡小力是真佩服。知道就算自己事先有准备，也绝不是王为的对手。
“嗯嗯，蔡小力，你也够无耻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家伙！”
王为笑着说道，顿时在微面警车里引起了一阵哄笑。
蔡小力就尴尬地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蔡小力，算你小子有点眼光，知道你碰到谁了吗？咱们王为王大队！王大在天南警校的时候，是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我们警校每个人都服气的。你小子被他逮住，那是死得口服心服！”
这么说话的，肯定是王为的警校同学。
实话说，在天南警校，王为也算是个名人，拥有着不少的粉丝。
尤其是学校格斗队的那帮家伙，对王为那更是佩服得不要不要的，个别人甚至称王为做师父。
“哇塞，那么了不起……王大队，你真厉害，真厉害……”
下一刻，蔡小力就惊叹起来，满脸谄媚讨好之色，要不是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这家伙恐怕就要将大拇指竖到王大队面前来了。
饶是如此，那满脸欢喜赞叹之色也足以让人“陶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混蛋真是王为的粉丝。
王为笑着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说道：“蔡小力，想死还是想活？”
原本这么问话，是不符合规矩的，而且现在是在警车内，地点也不对。
但孟夫子说得好：事急从权。
这当儿，重要的就是抢时间。还有两名嫌犯没抓到，被抢的一百万现金也没着落，而随着杨明轩，蔡小力先后落网，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也大大的增加了，专案组眼下最担心的，就是另外两名嫌犯得到消息后携款潜逃。
俗话说情急拼命，在没有察觉的前提下，抓捕杨明轩和蔡小力都算得上十分顺利，基本上手到擒来，没有任何伤亡，这一点，让专案组上上下下都暗暗松了口气，领导们也相当满意。
有消息说，在知道杨明轩顺利抓捕归案的时候，申无垠，曾克己都很高兴，杜双宇甚至还点了王为的名，说又是这个家伙立了功，言下对王为十分欣赏。
胡卫国深以为然。
王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刑侦人才，脑瓜子活，破案往往能从万千头绪中一把抓住最关键的环节，抓住最关键的一点，从此延伸开去，迅速把整个案子都破了。
这就是那种所谓的“天才”了。
实在是很有刑侦天赋。
除此之外，身手也极佳，尤其难得是，不挑三拣四，干什么都不避艰险，身先士卒，勇往直前。
可惜就是太年轻了，眼下已经提拔到了禁毒大队长的位置上，必须要先锻炼一段时间，如果表现一如既往的优秀一样既往的出色，到时候就可以考虑放他出去独当一面了。
等有了全盘管理一个大派出所的经验，到时年纪也大了几岁，再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就相当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随着杨明轩和蔡小力落网，剩下两名嫌犯就更要抓紧时间抓捕。
所以现在时间才是最要紧的，其他规矩都得让一让。
“想活想活……王大，我还能活？”
蔡小力想都没想，忙不迭地点头，紧接着忽然一愣，抬起头望着王为，很疑惑地问道。满脸都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王为的不笑了，脸色严肃起来。
“知道知道，我杀人了……可是，王大，我真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他们几个逼我……”
蔡小力看上去相当的委屈。
当然，像他这种“影帝”说出来的话，王为要信他才有鬼了。
但目前王为关注的重点压根就不在这里。
“他们几个？哪几个？”
王为紧盯着问道，脸色严肃，眼神更严肃。
尽管微面里的灯光极其昏暗，蔡小力还是能从王为眼里看到杀气重重。像王为这种身经百战，捕人无数的老刑警，甚至手上还有过好几条人命的，那眼神，确确实实自然而然的带着杀气。
一般人感受不到，蔡小力这种江湖老鸟，却能感受得十分清晰。
这些年，他都是跟一帮子狠人打交道，对这种杀气太熟悉了。
“杨明轩，苏振雄，还是小焦，焦三七……”
蔡小力想都没想，立马就把另外两个嫌犯的名字爆出来。
苏振雄，焦三七！
这就对了！
王为和白娇娇禁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惊喜之意。
这两个人，都在司马白提供的资料名单之内。
也都是新生劳改农场曾经的服刑人员。
焦三七和杨明轩都曾在新生劳改农场二大队服刑，犯的是走私枪支罪。所以他也是专案组极其关注的嫌疑目标之一，只不过蔡小力的嫌疑太过明显，所以大家先将注意力放在了蔡小力身上。
而且蔡小力行事高调，相当张扬，一举一动都在城关派出所的监控之中，既然他这么嚣张，专案组自然而然要先拿他开刀。
事实证明，专案组这个决断是相当正确的，蔡小力不但一抓一个准，还是个软骨头，投机分子，还没开始审问，就自动自觉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竹筒倒豆子，一口气全招供了。
倒是省心省力。
当然，在抓蔡小力的同时，专案组的另一个小组，对焦三七也没有放松，正在全力调查他的情况。
根据新生劳改农场提供过来的资料显示，焦三七的刑期也是不长不短，判了个五年徒刑，但比杨明轩后入狱，他在监狱中的表现也不如杨明轩那么好，所以没有得到什么减刑，足足坐满了五年牢，今年六月份才刑满释放。
走私枪支这种罪行，搁在其他地方还是比较罕见的。
毕竟其他地方不大像边城这样，紧挨边境，枪支泛滥，就算有心想要走私枪支，这“货源”也很不好解决。搁在边城，就相对比较常见了。
在新生劳改农场二大队，焦三七和杨明轩的关系也算比较密切，两个人时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些什么事情，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在筹划要“干一票大的”了。
“焦三七家里好像也是云山的，不过不是云山县城……”
白娇娇开始在脑海中搜索有关焦三七的资料。
在这个年龄段，白娇娇的记忆力还是特别强悍，尽管司马白从新生劳改农场传过来不少人的资料，限于时间关系，白娇娇没办法每一份都细看，但基本情况都还能记得住。
“对对对，他老家就是铜矿那边的，不过自从出来后，他就一直在县里混，和我们在一起玩……就是昨天才分开的……”
不等王为开口，蔡小力就已经一叠声地叫道。
好吧，你小子还真是态度端正得很啊！
王为就很赞赏地拍了拍蔡小力的肩膀，说道：“不错啊，蔡小力，态度端正，只要你能立功，我就会向检察院法院的同志说明情况，想办法给你减轻一点处罚，说不定你真有希望活下来。”
这个话，王为倒也不是完全的在寻他开心，尽管他的罪行极其严重，已经死了九成九，但只要他能检举立功，按照现行制度，倒也不是一点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
当然，就可能性来说，暂时也就是一根稻草相对于溺水之人的希望差不多。一切都要看蔡小力肚子里还有多少货色能掏出来。
但对蔡小力来说，王为这话简直就如同仙乐一样悦耳动听。
直到被抓的那一刻，蔡小力才重于意识到，生命是多么重要，能活下去是多么的幸福。
蔡小力顿时就感激涕零，落下泪来。
“谢谢谢谢，王大，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是个好人啊王大……”
王为禁不住摸了摸鼻子。
被人发好人卡，王大也不是头一回了，但被这个杀人狂发好人卡，王大倒真的还是第一次。
泥煤的怎么那么别扭呢？

第703章 无处不在的地下人防工事
警车很快开进了云山县局。
这当儿，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胡卫国以及云山矿务局的主要领导同志都已经从云山铜矿赶到云山县来，专案组指挥部等于正式转移到云山县城。
不过眼下，专案组真正负责的是洪峰和李作勇，朱群和老邱协助他们。
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和胡卫国，都不是那种事无巨细全部要亲自过问的领导，很愿意放开手脚让手下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个案子，从案发到现在仅仅二十四个小时，一天一夜，就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并且抓到了三个犯罪嫌疑人，其中两个是直接参与抢劫杀人的持枪悍匪。
成绩十分巨大。
可见专案组一线刑警非常得力，完全没必要对他们指手画脚，那样做非但不会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反倒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
这样的事情，聪明的领导都不会做的。
申无垠和杜双宇索性在下榻的宾馆召见了云山县的主要领导，和他们进行了座谈。
曾克己也只是了解案子的进展情况，对专案组的具体工作，并不出言干涉。
一线刑警们按照自己的既定思路，有条不紊而又紧张有序地展开着案件的侦破。真正的重点，自然还是在王为那个小组。
王为主审蔡小力。
一般来说，谁抓的嫌犯就归谁主审，这样可以对嫌犯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蔡小力倒是不需要再给他施加什么压力，他恨不得将小时候在幼儿园偷看女同学上厕所的事情都招供出来。以至于王为一再提醒他说重点。
其实这样也还是“违规”的。
但王为现在要抢时间，只对和“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有关的内容感兴趣，其他那些“屁事”，王大现在是真没工夫理会。等把这个案子破了之后，再由云山县局的同志慢慢核实蔡小力招供的其他情况好了。真要是有立功表现，县局的同志也会报上来的，到时候能不能真的活下一条命来，就看他的运气如何了。
反正这样的案子，就算办得再快，从犯罪分子被捕到绑缚刑场执行枪决，一审二审，死刑核准，这些流程都得走，总也得两三个月才能走完，足够蔡小力仔细招供所有内容了。
“钱到底在谁手里？”
这是王为很关注的问题。
四个持枪罪犯的身份都已经搞明白了。
“在杨明轩手里……”
蔡小力说道，语气也不是十分肯定。
“本来说好钱是归他保管的，后来苏振雄不同意，杨明轩就分了一些给他，还分了些给小焦，但大头还是在杨明轩自己手里。他是老大，大头肯定是他保管的。他说要等风头过去之后，再给大伙分钱！”
王为点了点头。
杨明轩这家伙，嘴还真硬，到现在为止，既没有招供出蔡小力苏振雄焦三七等人，也没有招供藏钱的地点。
这一点，连蔡小力都不知道。
王为就冷笑着说道：“蔡小力，你就是个特么的悲剧。你拼死拼命跟人一起杀人抢劫，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事到临头，人家连钱都不分给你，你傻啊你？”
蔡小力本来就对这个事憋了一肚子的火，被王为这么一激，顿时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嚷嚷起来。
“可不是吗王大？你看我太可怜了，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就什么都不是，是他们逼我的，王大，真的，他们逼我干的，我本来不愿意的……”
好吧，你小子真特么是个“影帝”！
王为原本只是想“挑拨离间”一下，没想到又给了这家伙表演的机会。
“可是我们已经抓到杨明轩了，在他家里只搜到两把枪，一把五四式，一把五六冲，没搜到钱。你小子不是想骗我吧？快说，钱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不不不，王大王大，我哪敢骗你啊，是不是？你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天地良心，我真没见到钱，我身上这两三千块钱，还是老苏看我可怜甩给我的……杨明轩那混蛋，说怕我乱花钱引起警察的注意，一分钱都不给我！”
王为不由得心中暗笑。
杨明轩看人还是看得很准嘛，你小子不就是这个德行？
口袋里刚有了两三千块钱，就迫不及待请客喝酒，大把砸钱泡妞了。
就你这尿性，真给你分个二三十万，不出三天，你就能闹腾得满城风雨，派出所准得把你请进去说清楚情况，还不什么都露陷了？
照王为说，杨明轩压根就不应该请这样不靠谱的家伙入伙……
嗯嗯，打住打住，这个念头错了！
王大可不是犯罪团伙首领。
“那你说，杨明轩手里大概还有多少钱，他可能把钱藏在什么地方？”
尽管蔡小力这家伙不堪信任，但抡起关系来，除了陶胜才，还真就只有他和杨明轩关系最近，可以说，在这个五人团伙中，蔡小力是杨明轩的跟屁虫。
或许正因为这样，杨明轩“发大财”的时候才考虑带上他。
毕竟杨明轩自以为是很讲义气的人。
“他分了差不多二十万给老苏，分了十万左右给小焦，他自己手里应该还有七十万……他肯定不会把钱放在家里，这家伙很狡猾的，王大！”
王为咧嘴一笑。
说到狡猾，泥煤的你难道是老实人？
“有可能，他会把钱藏在防空洞里……”
正当王为不耐烦想要呵斥几句的时候，蔡小力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叫道。
“防空洞？什么防空洞？”
王为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就是他们物资局后院的那个防空洞啊……”
蔡小力叫道。
防空洞这种东西，曾经在我国大地上到处都是，不管是一线大城市，还是二三四五线小城市或者小县城，只要是人口密集聚居的地方，都挖有防空洞。
这是冷战时期的产物。
当时的国防指导思想是“早打，大打，打核战争”，同时还有另一个九字方针叫“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根据这两条基本方针，全国各地都开展了大规模修建地下工事的行动，并且很快就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潮，每个城市城镇地下都开挖修筑了大量的地下工事，跟蜘蛛网似的。
但实际上，因为大的战争始终没有打起来，预想中的大量敌机空袭的情形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这些蜘蛛网似的地下工事，基本上都废弃了。只有极少数的地段被利用起来当作仓储或者地下室之类的。
但这种防空洞的开口却到处都是，也许在你家后院，就有一个防空洞出口。
对这一点，王为倒是相当熟悉，胜利机械厂的院子里就有防空洞洞口，他小时候经常跟胜利厂的一帮小伙伴打着自己制作的火把钻进防空洞去“探险”，其实不少防空洞的内部是很宽敞的，按照屯兵作战的思路，建造了不少宽阔的屯兵洞和不少用作生活空间的大洞子。
那时候，钻防空洞是他们的一大课余爱好。
如果，物资局宿舍的院子里真有这么一个防空洞存在的话，那杨明轩还真有可能把钱藏在那里面。那里面曲里拐弯，跟个迷宫似的，确实是藏钱的好地方。
一般的人，不会无聊到去钻防空洞，就算是小朋友，现在可玩的东西也多了，不像王为他们小时候那么喜欢钻洞子。
把钱藏在防空洞里，相对来说是很隐蔽很安全的。
一念及此，王为立即就扭头对陪着他一起审讯的专案组一名成员说道：“马上派人去物资局家属宿舍区搜查，看看院子里有没有防空洞。记得要注意一下，不要大张旗鼓，免得太引人瞩目了。”
关键还有两个人没抓到。
一切都要小心在意。
“好的。”
那名专案组成员是云山县局的同志，闻言立即起身，往外去了。
物资局后院的防空洞要搜查，对杨明轩的审讯肯定也会进一步抓紧，大家的相信，这只是杨明轩最后的顽抗和挣扎，迟早是要扛不住的。
再说，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扛的，不如痛快点，省得吃苦头。
“王大王大，要是真在防空洞里找到了钱，算不算我立功？”
被铐在审讯椅里的蔡小力伸长了脖子问道，还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吐沫。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真找到了钱，算你立功。”
蔡小力不由得精神大振，连声说道：“王大，我跟你说，杨明轩肯定把钱藏在防空洞里了，他以前把枪都藏在那里面……”
王为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这几个混蛋，那么狡猾。”
“不是不是，王大，不是我狡猾，是杨明轩狡猾……你看，我是很老实的，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是不是？”
“好了好了，别特么在这里丑表功了，详细把焦三七和苏振雄的情况说一下，先说焦三七的。”
王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念叨，喝道。
“好的好的，焦三七的情况我刚才都说了啊……”
“他这段时间主要住在哪里？”
“呃，他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啊，就是昨天才分开的，从铜矿回来后，杨明轩不许我们再住在一起了，让小焦自己找地方去住，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
这么说起来，杨明轩确实是有一定反侦查经验的。
“那你知不知道，焦三七去哪了？”
“王大，这个我真不知道啊……小焦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不喜欢讲话的，他平时住在我家里，可以从早到晚不和我讲一句话……”
蔡小力苦着脸说道。
这一点，王为倒是相信。
因为司马白从新生农场传过来的资料上也说得很清楚，焦三七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话。
“那你说，他最有可能去哪里？回老家吗？他老家还有些什么人？”
王为知道，这当儿全城范围内的大搜查已经展开，云山县局所有能动员的警力都动员起来了，还有武警中队，武装部，基干民兵等力量也都动员起来，在全县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但焦三七和苏振雄都有可能已经不在县城，而是跑回老家去了。
这将令得追捕的难度进一步增加。
蔡小力不由得愁眉苦脸地说道：“王大，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小焦他，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一点不知道，他从来都不跟我说的……”
好吧，看来这家伙是真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那就看看他对苏振雄有些什么了解吧。
也许，他还能再给王大一个惊喜呢？

第704章 苏哥是个狠人
“苏哥是个狠人！”
这是蔡小力脱口而出对苏振雄的基本评价，随即就意识到自己有“口误”，朝着王为尴尬地笑了一下，急急忙忙改了口。
“是苏振雄苏振雄……”
王为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蔡小力是很无耻，骨头也很软，却不意味着他是个废物，杨明轩才入狱的时候，这家伙甚至欺负过杨明轩，可见也绝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好鸟。
他骨子里头对苏振雄的定位是这样，那这个苏振雄极有可能真的是个狠人。
只不过，王为还很像深入了解一下，苏振雄到底如何狠法。因为很有可能，他接下来就要面对这个苏振雄了。
如果专案组能够成功锁住他的踪迹的话。
资料显示，苏振雄今年三十七岁，是五人团伙中年纪最大的。而且他是退伍军人。这个身份，在五人团伙中相当特殊。
当初王为推断，团伙成员应该大多有类似经历，对枪械使用相当熟悉。现在看来，略有偏差，五人团伙，苏振雄是唯一的退伍军人，并且是在野战部队服役，有战斗经验。
司马白传来的资料中，对苏振雄的评价有着十分明显的双面性。
十几年前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苏振雄的评价是比较正面的，部队首长评价他作战勇敢，敢打敢拼。但在退伍之后，苏振雄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出现种种劣迹，混迹于社会，打打杀杀，成天和一帮街头痞子和小流氓混在一起，结果和蔡小力一样，成为了派出所的常客，后来更是因为故意伤害罪锒铛入狱。
那还是十多年前，苏振雄第一次入狱。
那次入狱的时间不长，只有两年。
但苏振雄在劳改农场的表现，却让人很无语，关在监狱里，还改不了好勇斗狠的习气，成天和人打架，最严重的一次，把人伤得不轻，差点因为故意伤害被加刑，后来通过他家里的一番运作，才免于厄运，终于在两年后如期释放。
“苏振雄怎么个狠法？”
王为淡淡问道。
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资料内容也不是特别详细，王为更加愿意相信蔡小力的直观判断。
“他是道上的人！”
蔡小力带着一点惊惧之意说道，似乎还隐隐带着一丝兴奋和挑衅之意。
对蔡小力这种矛盾心理，王为倒也能够理解。
这家伙对自己被王为轻易制服，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服气的，现在好不容易拉出一个真正的狠人来，肯定禁不住在心里想：抓我算什么啊？有种去抓苏振雄啊，去抓道上的狠人啊！
“你是说，他给人当过打手？”
这也是资料里显示的。
苏振雄第二次入狱，依旧还是因为故意伤害。不过这次的故意伤害，和第一次故意伤害情况很不相同。第一次故意伤害，纯粹就是打架斗殴，结果下手重了，把人打伤住院，自己被判入狱服刑。不脱年轻人好勇斗狠的模式。
第二次故意伤害，情况就严重得多了。
这时候的苏振雄，已经成为某个矿老板的打手。
九十年代初期，偏远地区的私人矿老板，严格来说，和黑社会老大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敢在偏远地区开矿的家伙，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稍微弱点都不行。你要是没有自保的能力，分分钟会被其他矿老板赶走，让你的投资血本无归。
这还算好的。
要是走霉运的话，搞不好连走出矿山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自保，也为了争抢更好的矿脉，更多的资源，所有私人矿老板都疯狂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队伍。一时间，大量亡命之徒云集矿山。
像苏振雄这样当过兵，打过仗，又坐过牢，心狠手黑的人，正是矿老板最青睐的对象。纵算在亡命之徒云集的矿山，那也是佼佼者，是众人“崇拜”的对象。
毕竟苏振雄乃是“正途出身”，和这帮野路子出来的家伙有着明显的高下之别。
单纯以“能力”而论，那些野路子出来的家伙，也没法和“正规部队”出来的人相提并论。
“以前在矿上的时候，苏振雄是出了名的能打，他们老板可看重他了……”
说到这里，蔡小力又情不自禁地啧啧赞叹了一番，可见他内心深处，确实对苏振雄很佩服。或许这是因为，苏振雄算是他们这一“行当”最出类拔萃的人吧。
蔡小力也许觉得，当小混混当打手能当到苏振雄那个份上，就算是很厉害很厉害了。
“在农场的时候，就没人敢惹他。”
蔡小力又补充了一句。
苏振雄第二次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刑期是五年六个月，入狱时间大致和杨明轩入狱时间差不多，略早一点。
王为看过苏振雄的判决资料，发现这小子明显是属于从轻处罚了，而且从轻的力度很大。
第二次故意伤害，其实就是矿山之间常见的抢地盘械斗。
苏振雄是“主力”，冲在最前边，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他一路砍杀过去，伤了六七个人，其中两人重伤。这样严重的罪行，其实判个无期都够格的，就算不判无期，正常情况下，最起码也得是十年有期徒刑往上走。
结果只判了五年半，这中间有些什么猫腻，可瞒不过王为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王为尽管从来没在检察院和法院工作过，但对他们的工作了解很深入，知道有些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那个矿老板的活动相当到位，这才有苏振雄的轻判。
纵算在新生劳改农场，苏振雄也并没有吃到什么苦头，矿老板为了他下足了本钱，直接给他安排在食堂组。
新生劳改农场并不是每个大队都有一个食堂，而是两三个监舍在一起的劳改大队，合办一个食堂，食堂组直接归后勤那边管理。
相比起那些每天要出门耕作农田，或者干其他体力活的劳改犯人来说，在食堂组改造，当然是要轻松得多了，吃得还好。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劳改农场，监狱的伙食，水准可不咋的，决不可奢望过高。
少数家境殷实的犯人，还可以靠家里的接济，偶尔打打牙祭，满足一下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大多数家庭条件一般的犯人和家庭条件很差的犯人，就只能苦熬了，一般要好几天才能吃到一顿肉，并且还没啥好肉，分量也很少。
对这些人来说，每一天都是难过的。
但对于食堂组的犯人来说，日子倒也并没有那么难熬。
“苏振雄是食堂组的组长，大家都要讨好他！”
蔡小力继续“夸赞”苏振雄。
看得出来，苏振雄就是他的偶像。
对于苏振雄能够担任食堂组的组长，王为一点都不意外。
监狱虽然有管教干部，有一整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但实际上，犯人之中适用的，仍然还是“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都关系硬，谁就说了算。
苏振雄两者都占，他不当组长，谁当？
就算换一个人当组长，苏振雄不服，那也当不下去啊，会被直接打趴下的。
实话说，好勇斗狠是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劳改犯的本性，打架斗殴这种屁事，在劳改农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不止一起，只要不打得特别严重，管教干部一般都不予理会。
根本就管不过来么！
所以说，苏振雄在食堂组根本就不可能遇到什么太强有力的挑战——不服？打到你服！
“苏振雄怎么和杨明轩认识的？”
王为对这个问题比较关注。
之所以当时他们研究司马白传过来的资料时没有将苏振雄列为“一级怀疑对象”，就因为表面看，杨明轩和苏振雄之间，交集不大。
他们不在一个劳改大队。
新生劳改农场一共有八个劳改大队，只有同一个劳改大队的人才会关押在同一个监舍区，也就是说，同一个大队的人才是真正的“狱友”。大队和大队之间，犯人的交流相当困难，几乎没有。
如果在两个不同的大队服刑，哪怕被关上一辈子，两个人也可能不一定认识。
苏振雄在食堂组，直属劳改农场总务科管理，杨明轩在二大队，他们之间是怎么发生交集的？
其实很简单。
蔡小力说道：“杨明轩在勤杂组工作，他每天都要去食堂打饭，就这样和苏振雄混熟了，大家都是从云山来的，还都在矿上做过事，犯的事还一样……这不就很容易搞到一起吗？”
劳改大队的所谓勤杂组，就是做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务，相对那些承担着生产任务的劳改组，当然要轻松得多，还不用日晒雨淋。
能够混进勤杂组的，基本上也都是有点关系的，要不就是表现好，能得管教干部的欢心。
“杨明轩家里经常给他送烟，苏振雄有办法搞到酒，他们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看得出来，蔡小力其实对此很不满，显然当初杨明轩和苏振雄没怎么请他吃吃喝喝，他相当不爽。
在监狱里，蔡小力说的那几条，确实已经足够杨明轩和苏振雄发展出很铁的交情。
况且，从两人的经历也能看得出来，杨明轩和苏振雄都是那种所谓讲义气的家伙，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为什么你们是杨明轩做主，不是苏振雄做主？”
王为提出了新的疑问。
从两个人的年龄和履历来看，照理这个四人团伙应该是以苏振雄为主才对，苏振雄才是真正的“道上人物”，年纪也比杨明轩大一截，还当过兵打过仗，经验丰富，他当“老大”才合理啊。
“你不知道苏哥那个人……啊不是，是苏振雄，他怕麻烦，凡事都喜欢直爽一点，动脑筋的事情一点不乐意干……再说他又比杨明轩晚出来，杨明轩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又是去抢云山铜矿的钱，杨明轩最熟悉情况，所以就让他当老大了！”
王为轻轻点头。
这个解释合理。
“你是说，苏振雄其实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呃，这个，也算是吧……昨天晚上，就是他杀人最多……他第一个冲进经警办公室，把那帮人都杀了……真的，王大，我没开枪，我就在外边站着，最多就是个放哨的……”
蔡小力算是开启了“自辩模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辩护几句。
王为冷笑一声，说道：“蔡小力，这个你说了不算。你有没有开枪，有没有杀人，到时候会有弹道专家给你做鉴定的，你没开枪不会冤枉你，如果开了枪杀了人，那你也跑不掉！”
现在这家伙基本已经把肚子里那点货色都掏出来了，王为估摸着也“榨不出”太多的油水来，对他自然就没那么“客气”了。
再说，他讲的也是事实。
谁开的枪，杀了谁，到时候都得由司法弹道专家根据弹道痕迹来做出正确的判断，谁都不能想当然的乱猜。
蔡小力顿时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苍白。
有没有开枪杀人，这当儿警察还不那么清楚，他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还是想着怎么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吧。我问你，苏振雄跑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蔡小力绞尽脑汁地想着，迟疑着说道：“这个我是真不清楚，他就给了我三千块钱，然后走了，也没说去哪里……杨明轩说的，相互之间不许联系，要联系只能直接跟他联系……”
“苏振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会不会跑回老家去？”
蔡小力苦着脸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过我听苏振雄说，他们矿上的老板对他很好的，他要是不干这一票，说不定还是跑回去给那个老板做事了……”
“矿上的老板？”
王为沉吟着，眼前却倏忽一亮，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既然苏振雄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考虑问题从来不太喜欢动脑子，那么他倒真有可能去“投奔”原先的矿老板。
那个环境对他来说，才是最熟悉的。
而且，似乎也能很有效的躲避追捕。
私人矿山不说是法外之地，至少也不是那么遵纪守法的，有些在其他地方行之有效的规则，在矿山还真未必行得通。

第705章 追缴赃款七十万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钱了……”
好消息在晚上吃宵夜的时候传来。
县局的同志飞奔着跑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来报喜。
正在吃米粉的王为停下筷子，问道：“找到多少钱了？是不是在防空洞里找到的？”
“对对，就是在防空洞里找到的，应该有六七十万吧，具体多少还在点数……另外还找到一些子弹，还有几颗手榴弹……”
这话听得刑侦大队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厉害！
这是要打仗啊？
连手榴弹都有了。
正在这时候，王为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刑警支队长袁怀英打过来的：“王为，你们几个马上到宾馆这边来开会，案情分析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给领导汇报情况。”
“好的，马上。”
王为挂断电话，匆匆忙忙几口吃完碗里的米粉，站起身来，一挥手。
“走，去宾馆开会。”
大家也急忙吃完碗里的米粉，跟在他后边出了门。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两天一晚没有合眼，饶是王为这样身强体壮，武功高强的人，也感到有点吃不消，其他同志就更加了。
白娇娇这样的大美女，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黑眼圈。
睡眠太缺乏了。
一般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就在县局刑侦大队大办公室内举行，坐的坐站的站，也没个规矩。但这次的案情分析会，毫无疑问领导们都要参加，所以才让专案组成员赶到云山宾馆去。
一行人开着几台警车，呼啦啦地去了宾馆。
云山县城就是这么大，公安局和县委县政府大院挨在一起，离云山宾馆也就是两三分钟车程，走路也只要十来分钟。
眼下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云山县城基本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以往这个时候，宾馆也早就安安静静的了，但这时候的云山宾馆，却是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员进进出出，显得忙碌无比，宽敞的院子里，停满了各种小汽车。
其中警车居多。
王为将沙漠王子在宾馆主楼前停好，一跃而下，和白娇娇等人快步上楼。
宾馆大会议室在主楼四楼，可以容纳七八十个人开会。
和以往的会议不同，以往的会议是下边的人先到了，然后等领导大驾光临。这一回，却是领导先到，等王为他们赶过来。
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胡卫国，李作勇，矿务局领导，云山县的领导，都已经在会议室就坐，济济一堂，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兴奋的神色。
“报告！”
见到这个架势，王为只能按照规矩来，在会议室门口立正站好，大声喊了句“报告”。
议论声戛然而止，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见到王为，顿时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不少人还微微颔首，算是给王为打招呼。
之所以给予这个从市里来的年轻人那么高的礼遇，毫无疑问，是因为他在这个案子中表现出来的惊人能力。在场的每个人都心里有数，这个案子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一多半都是这个年轻人的功劳。
很不错啊，小伙子，有前途！
“行了行了，进来吧进来吧！”
一贯比较严肃的申无垠这回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摆手，对王为说道，语气很随意。
这就说明，申无垠的心情确实不错。
有人就忍不住暗暗叹气，望向王为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这小子运气真不错。
一名一线小刑警，要让市委书记对你印象深刻，当真不容易。
虽然说，申无垠马上就要退二线了，然而他在边城当了那么多年的一把手，影响力极其深远，绝不是说一退二线，影响力马上就消除掉的。今后几年之内，必定还会在场面上发挥很大的作用。或许太过重大的问题他不会随便出言干涉，但要说给王为这种副科级干部官升一级，基本上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继任的杜双宇同样十分强势，也肯定要给老书记一个面子。
再说，申无垠对王为印象好，难道杜双宇对他印象就不好了？
这小子这回，是在所有领导面前都扎扎实实地露了一次脸啊。
不过羡慕嫉妒恨的到底还是少数，更多的人并没有这个想法，王为这个脸，扎扎实实是自己挣来的，你有本事，你也能在领导面前大大的出一回风头。
关键你没人家的脑袋瓜子灵活啊。
这案子破得这么快，到目前为止破得这么顺利，王为绝对是首功。
这一点没有任何疑义。
但领导可以随意，王为不可以得意忘形，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答了声“是”，然后规规矩矩地进场，找位置坐下，没有丝毫得意骄傲的神情。
事实证明，这一番“做作”很应该，一点不多余，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至少王为在大多数领导脸上都看到了满意的表情。
这其实是场面上一条很简单的规则，领导欣赏你，对你随意，那是领导平易近人。你要是不知道收敛，跟着翘尾巴，得意洋洋，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跟领导开玩笑，那你就是骄傲自满了，领导会不高兴的。
可惜的是，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道理，往往都会犯骄傲自满的错误，让领导对你的十分好感，一下子大打折扣，变成了五分甚至是三分好感。
如果很不幸你遇到了一个喜欢计较的领导，那这十分好感很可能荡然无存，还要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轻浮”“经不起表扬”的坏印象。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吃够了这样的亏，现如今终于知道改正错误了。
要不然，他怎能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升到禁毒大队大队长这样的实权位置上来？
王为他们是最后一批赶到宾馆会议室的专案组成员，其他人早就到了。
但大家都必须等他们，王为要是不到场，这个案情分析会老实说开着就没啥意义了。因为目前整个案子都是按照他的思路在推进的。
哪怕曾克己亲自到了，破案的思路还是王为的。
刑事侦查是科学，并不是说谁的官大谁就肯定能破得了案。
不过会议开始后，首先向领导汇报情况的不是王为，而是朱群。
朱局看上去很兴奋。
“……我们清点了一下，一共缴获赃款六十九万五千元！”
眼下，这堆赃款就搁在会议室的桌面上，一摞摞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如同磁铁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很明显地看到申无垠和杜双宇尤其是矿务局领导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好吧，对于矿务局领导来说，这七十万块钱其实比追捕犯罪分子更加重要三分。因为云山铜矿千余干部职工和数千家属，都指望着这笔钱过年呢！
案子已经发生了，牺牲的同志也已经牺牲了，罪犯要抓，善后要处理，但矿上其他人的生活也得继续过下去啊。
不能说，死了十个人，大家就不过年了，过年也不吃点好的了。
所以矿务局的领导这两天正在四处筹钱，无论如何，要赶在过年前把拖欠的工资奖金发下去，至少要发一部分。
云山铜矿想方设法搞到这一百万，也只够给干部职工发工资，奖金什么的就不能全额发放，至于津贴，补助和其他报销费用，那就更加要押后了。
现如今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案子，钱都被抢走，全矿干部职工和家属们都陷入“深渊”之中，上边只要能给他们多少发点钱，善后工作就能进行得下去。
只是年关将近，到处都缺钱，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领导们也犯难啊。
去哪弄这么大一笔钱来填这个窟窿？
现在好了，有了这七十万，善后工作就好搞了，哪怕他们不从其他地方再筹到一分钱，七十万也足够安抚躁动不安的矿山人了。
公安局这帮同志，这回是真给解决大麻烦了。
当然，如果他们能再接再厉，赶在过年前把另外两个犯罪分子也抓起来，把剩下的三十万都追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堪称功德圆满！
“另外，我们还在物资局宿舍楼院子里的防空洞里，找到了一百二十七发子弹，其中五四式手枪弹三十五发，五六式冲锋枪子弹九十二发……除了这些子弹，杨明轩还在防空洞里藏了四颗手榴弹。”
朱群这个话引发了一阵惊叹之声。
持枪还不够，这帮混蛋竟然连手榴弹都有。
这是想要发动战争吗？
悍匪！
扎扎实实的悍匪，没有半分疑义了。
申无垠双眉紧蹙，哼道：“这些防空洞怎么回事？我看值得好好查一查，彻底地清查一片，我看里面肯定还有情况。查清楚之后，该封的要封起来，不要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场所，变成犯罪分子的藏身之所。”
“好的，申书记，等回到局里，我们马上就安排！”
这回接口的却是胡卫国。
申无垠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能只查云山县这边的防空洞，全市的人防工事都要查。
毕竟申无垠是边城市委书记，不是云山县委书记。
“嗯。”
申无垠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现在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
尽管曾克己就在坐在他身边，申无垠还是当仁不让地发号司令。这些当惯了一把手的人，都有类似的习惯，那就是一切由我做主，一切以我为中心。
这种习惯，如果没有职务更高的领导在，是很难改的。
朱群含笑说道：“报告申书记，目前案子进展很顺利，犯罪团伙五名犯罪分子，已经抓了三个，另外两名罪犯的情况也正在核实之中。具体的情况，还是请王为同志给申书记，给各位领导汇报吧。”
这也是袁怀英早就跟他说好的了。
既然这个案子目前实际上是王为在主办，那这个脸面就必须给他。
而且接下来应该怎么继续，主要也得看王为是个什么意见。
公安系统内论资排辈的情况确实很严重，但具体到个案，却不能纯粹的论资排辈了，谁的意见最正确，就按谁的意见办理。
众人的眼神又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脸上。

第706章 赵老刀
王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这两天实在把他累坏了。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两天一夜没睡，这两天一夜里，王为是真的劳心费力，不但要做出正确的推理判断，还要一连抓捕两个持枪悍匪，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说，抓捕杨明轩和蔡小力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反抗，都是一鼓成擒，但抓捕过程的紧张，耗费神思之巨，都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
饶是王为正当青春年少，身手敏捷，身体强壮，也感到一阵阵疲劳入骨。
所以昨晚上的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申无垠给他们这几个专案组的主力干将亲自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必须在十二点前上床睡觉，决不允许再熬夜。
案子要破，犯罪分子要抓，刑警也不能累坏了。
尤其是这批精英刑警，每个都是宝贝疙瘩。
王为他们都很坚决地执行了书记的命令，开完会就在宾馆住下，呼呼大睡。
王为睡得很安然很自在。
因为他知道，实际上他的工作暂时已经告一段落了，蔡小力该招供的都已经招供，接下来重点就在于追查焦三七和苏振雄的下落。这个工作，还是县局的同志干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毕竟焦三七和苏振雄都是云山人，县局的同志更熟悉情况。
所以王为可以很放心地睡到自然醒，然后优哉游哉地去宾馆餐厅吃饭。
其实这时候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云山县的领导已经特别交代过宾馆餐厅的工作人员，专案组在宾馆入住的这段时间，餐厅要保证二十四小时有人，不管什么时候，专案组的同志想吃饭了，都要有热饭热菜供应。
这是硬要求，无论宾馆工作人员有多忙，人手多紧张，都必须要做到。
其实不用县领导特别交代，宾馆经理也知道此番怠慢不得，专案组不专案组的先不说，市委书记，市长，省厅常务副厅长这些大领导都在，他敢有半点失误吗？
当然，县领导嘴里还得口口声声说是满足专案组同志的需要。
这叫说话艺术。
王为在餐厅端了一碗杂粮粥，一碟咸菜，一个咸鸭蛋，再抓了几个花卷，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埋头大吃。
不过王为这顿早餐，注定是没办法好好享受的。
刚吃了一个花卷，王为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电，向左边扫了过去。
就在刚才，他忽然有了被窥视的感觉。
无数事实证明，像他这种常年在刀锋边缘行走的一线刑警，直觉是相当准确的。
王为这一扭头，就揪住了那个躲在一旁向他窥视的人，却略略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宾馆的制服，正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张望，王为眼睛毒，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在大会议室帮领导们倒茶水的服务员，年纪很小，王为敢肯定，不超过二十二岁。
其实他的身份证年龄也就是二十三岁，还没满二十四周岁。
但这种二十来岁的女孩，在他眼里，实在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就好像唐依依，明明已经出落成如花似玉的美少女，青春靓丽，王为却依旧当她是孩子，和她在一起，也是哄着她开心的时候居多。
王为就笑了，笑着朝小姑娘招了招手。
实话说，王为也很好奇，这姑娘“窥视”他干嘛。
应该说，对这个姑娘，王为是可以完全放心的，她必须是最靠得住的人，才会被宾馆经理安排在案情分析会上给领导倒茶水。
像这样的特大案件，保密要求是相当高的。
事实上，在刚刚案发的时候，具体案情的讨论和分析，都是关起门来的，全都是专业人员参与，云山铜矿的领导都被排除在外。
信不信得过他们是另外一回事，万一造成泄密，犯罪分子闻风而逃，再追究谁的责任还有什么意义？
昨晚上的案情讨论会，云山铜矿领导也没有参加。
至于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这些大领导，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们摒除在外的。不过大家都相信，这些大领导也绝不可能跟持枪抢劫杀人的犯罪团伙成员有任何关联。
小姑娘左右看看，轻咬着嘴唇，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鬼鬼祟祟”的，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了。
“王大，我跟你说，苏振雄……嗯，他，他肯定跑到赵老板那里去了……”
小姑娘刚一走到王为身边，王为还没开口问她，她就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炸得王大晕头晕脑。
“啊？”
王大一时没回过神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一开口就跟他谈苏振雄的事，还是这么劲爆的内容。
“真的真的，我不开玩笑，苏振雄以前就是帮赵老板干的，我知道的……他是赵老刀的打手……他打伤我表哥，我亲眼见到的……”
见王为好像有点不大相信，小姑娘顿时急了，急急忙忙地说道，吐词又急又快。
“等等等等……”
王为连忙举起手，朝她摆了摆，止住了她。
他得捋一下思路才行。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解释顿时戛然而止，屏息静气地望着他，等着他发问，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然她看得出来，王为好像只比她大了一两岁的样子，充其量不会超过五岁，但不知为什么，站在王为面前，她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这些真正的大领导给王为加了成吧，在小姑娘眼里，能够在那样的场合侃侃而谈的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苏振雄什么时候打伤你表哥的？”
王为有点疑惑地问道。
因为五人团伙中，苏振雄是最晚出狱的，刚从劳改农场释放不久，他就参与制造了这起特大血案，所以理论上他应该不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去打伤这个小姑娘的表哥。
因为杨明轩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杨明轩憋着要搞一票大的，在干这件大案子之前，杨明轩可不想让这些家伙在警察面前再曝光。
苏振雄固然是个狠人，心黑手辣，但蔡小力却说他没什么脑子，应该会听杨明轩的。
“就是以前啊，八年前，他那个时候在矿上，给赵老刀当打手……我表哥也在矿上做事，得罪了他，就被他打了，打得满嘴都是血，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告也告不了他，赵老刀有钱，有关系，谁都不敢得罪他……”
说到这里，小姑娘就有点气愤愤的，眼睛都红了。
王为双眉微微扬起。
赵老刀！
他知道这个人。
在确定苏振雄也是持枪悍匪的一员之后，有关他的一切，都被翻了出来。
而赵老刀是其中最要紧的一个人。
赵老刀，男，四十五岁，云山县人，私人矿老板，在云山铜矿所在的石头镇毗邻的宏阳乡开矿。
石头镇和宏阳乡那一带，铜矿矿脉相当丰富，除了云山铜矿管辖的范围之外，还有很多“野矿脉”，其实理论上这些矿脉都应该属于云山铜矿开采。
但理论归理论，跟实际是两回事。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石头镇，宏阳乡那边就兴起了采矿热，不少私人老板蜂拥而入，冲进云山铜矿的周边开采矿藏。
这些私人矿企，只有极少数是有许可证的，绝大部分都是三无企业。这些没什么文化的所谓农民企业家，才不管你上边是什么政策什么规定，他们只要知道铜矿石供不应求，开采铜矿很赚钱就足够了。
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中期，国际铜价暴涨，开采铜矿非常赚钱。
别看这些人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但他们懂商机，懂得怎么赚钱。既然铜矿石需求旺盛，而且价格一路坚挺，那么他们守着一座铜矿山，为什么不靠山吃山呢？
端着金饭碗要饭，傻了吗？
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能力有点势力的家伙，就会拉上一帮人上山，轰隆隆就开始采矿。然后铜矿石一车一车运出去，钞票一把一把换回来。
当然，这中间的“竞争”也是极其激烈的，甚至堪称是残酷。
为了争夺矿脉的开采权，这帮私人矿企什么屁事都敢干，不要说伤人，杀人他们都敢。实际上，在这种血腥的“地盘争夺战”中，确实死了不少人。只不过没人报案，都是花钱私了了。
只要能在这血腥的争夺战中胜出，站稳脚跟，占住几条矿脉来开采，都能发财。
发大财！
不过，也只有势力最大，下手最狠的家伙，才能笑到最后。
赵老刀就是那批笑到最后的人中间的一员。
大名鼎鼎。
赵老刀本身不是宏阳乡土生土长的人，只不过娶了个宏阳乡的女人做老婆，就这么点关系，他就敢拉着人马上山采矿，还坚持到了最后。
原因无他，赵老刀舍得花钱。
不管是石头镇的领导，宏阳乡的领导还是云山县的领导，只要能管得到矿山的事，只要他们敢收钱，赵老刀就敢送。这让他很快就构筑出一张庞大细密的关系网，成为他场面上的护身符。有了这张护身符，赵老刀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才能大把花钱，请来一帮狠人牛人给他当打手。
比如苏振雄这样的。
类似苏振雄这种狠人，赵老刀手下还不止一个。
几经“拼杀”，赵老刀的“队伍”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俨然成了矿山一霸，理所当然的，赵老板的铜矿，也成了云山县境内最大的私人矿企之一。
但他没任何证件。
一个证件都没有！
他就是私采！
但没人能把他怎么样，谁叫他有人呢？
不但上边有人撑腰，身边还有人保镖，谁敢不服，直接开干。
在石头镇和宏阳乡那些偏远的矿山，赵老刀简直就是“老大”，不但其他私人矿企他敢干，就算是云山铜矿的护矿队，惹上他了，他一样敢干。
说起来，云山铜矿也算是相当奇葩。
整整十年，国际铜价持续上涨，云山铜矿上千干部职工，证照齐全，机械化设备齐全，效益却越来越差，搞到现在，居然连干部职工的基本工资都没办法保障了。
说矿上的领导就是一群二傻子，是一群蛀虫，怕是没人敢反驳。
说到经营企业，发财致富，他们甚至远远不如赵老刀。
如果人能惭愧死的话，这些矿领导应该死很多回了。
对了，赵老刀就是他的本名。
一个相当奇葩的名字！

第707章 新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王为问道。
小姑娘顿时就涨红了脸，让王大队好一阵奇怪，我问你的名字，你脸红什么？
这就是伪青年和真小伙的区别了。
要知道，王大队年轻的外表下包裹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他飞扬的青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掩盖他老油条般的真面目！
“我……我叫赵蓓蓓……”
嗯，这个名字还行，先不管好不好听，起码比什么赵老刀听起来要顺耳多了，一点不违和。
“好吧，赵蓓蓓，你怎么知道苏振雄去了赵老刀那里？你是听人说的还是亲眼所见，单纯凭猜测可不行哦，破案是要讲证据的。”
从王为的语气也可以听得出来，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真的重视赵蓓蓓的“爆料”，很多群众都是这样，不懂得刑侦常识，总是把道听途说甚至自己的猜测当成确有其事，然后一本正经地给办案人员提供所谓的“线索”。
“亲眼所见亲眼所见……”
赵蓓蓓立即一叠声地说道，满脸“我绝不骗你”的神情。
王为顿时就认真起来，脸上那种淡淡的不怎么在意的神情也倏忽间消失不见。
亲眼所见！
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所有线索中最值得重视，可信度最高的一种。
“你亲眼所见的？你在哪里看到的？你还记得苏振雄？”
赵蓓蓓自己说的，她是八年前见到过苏振雄，亲眼见他打伤了自己表哥。八年前，她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时过境迁，八年过去，她还能一眼把苏振雄认出来？
王为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怀疑的。
“不是我见到的，是我表哥见到的……他昨天在车站见到苏振雄了，看他坐上了去宏阳的车……你知道吗，宏阳就是赵老刀他们那个矿上……”
赵蓓蓓连忙说道。
宏阳乡和石头镇接壤，也属于云山县的辖区，不过已经是最偏远的辖区了，云山铜矿的矿脉，一部分在石头镇辖区内，一部分则在宏阳乡辖区内。因为铜矿矿部设在石头镇，所以大家一提到铜矿，都自然而然的想起石头镇来，把宏阳乡给忘记了。
“我表哥昨天还跟我说起这个事呢，他说不知道苏振雄已经放出来了，不然要叫人去打他……不是不是，他主要是说着好玩的，不是真的要叫人去打他……”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赵蓓蓓更是涨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试图做个解释。
其实她完全是多虑了，这当儿，王为哪里会有心思去计较这个，不要说他表哥只是这么想想，就算真叫人去打了苏振雄一顿，把苏振雄留在了县里，王为和整个专案组感谢他都还来不及呢。
“你表哥？他不是在矿山吗？”
王为紧盯着问道，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以他老刑警的敏锐，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条重大线索，也许苏振雄的下落就要水落石出了。
“不是啊，那次打了架之后他就不在矿山了，他比我还先进城，我舅舅介绍的。”
嗯，赵蓓蓓能够被安排出现在昨晚上的案情分析会上，足见她是完全被宾馆经理信任的，这可不仅仅是她为人单纯就能获得的信任，一定是有人介绍，并且这个介绍人的面子还得足够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介绍人其实也可以算是她的担保人。
她要是不可靠，走漏了消息，毫无疑问会影响到她的介绍人。
“这样，赵蓓蓓，你表哥在哪里？马上带他到宾馆来……不，你带我去找他，开我的车去。”
王为当即做了决定，站起身来，随手抓了一个花卷，边啃边往外走。
“不用不用，你吃饭你吃饭，我这就去叫他，他就在我们宾馆上班，在锅炉房……”
赵蓓蓓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王为却并没有坐下去继续优哉游哉地吃早餐，而是紧随其后。
毫无疑问，这个赵蓓蓓的表哥将是相当重要的证人，必须第一时间见到他，从他嘴里听到的第一手资料，未经任何转述和修饰，是最靠得住的，王为也能因此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一手资料和经过转述乃至修饰的二手资料，有时候效果完全不一样，甚至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云山县宾馆占地面积并不大，从餐厅到锅炉房几分钟就到了。
“表哥表哥……”
一到锅炉房门口，赵蓓蓓就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一名年轻人应声而出，见到赵蓓蓓咧嘴一笑，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王为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他见过王为，知道他是专案组的人。
在这些偏远县淳朴的人们眼中，从省里市里来的专案组刑警，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表哥，这是，这是专案组的王大，王大队长，他有事要问你！”
赵蓓蓓其实是很机灵的姑娘，马上就给表哥做了介绍。
“你好，我是王为，请问你贵姓大名？”
王为主动向年轻人伸出了手，看得出来，这其实是个很腼腆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多年前他为什么会招惹到苏振雄那样的凶神恶煞。至于说在汽车站见到苏振雄，想叫人去打他，估计也就是在表妹面前说的一句充门面的大话。就这样的，你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叫人去打苏振雄。
一般的人，三五个加在一起，也绝不是苏振雄的对手。
不是说绝对实力不如，真要是大家都拼命了，三五个摞在一起，拼人命也拼死苏振雄了。关键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愿意随时随地和人拼命的？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苏振雄这种亡命之徒，气势上就能压住许多人。
“你好你好，王大队长，我是赵宏阳……”
年轻人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敢跟王为伸手相握。
呵呵，以乡为名，倒也不错。
“听赵蓓蓓说，你昨天在车站见到苏振雄了？是怎么回事，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赵蓓蓓知道苏振雄是“抢劫杀人大案”的嫌犯，那是因为她参与了案情分析会，赵宏阳可不知道这个情况。听王为这么郑重其事地问起苏振雄的消息，还略感奇怪。
“啊啊，这个事……”
赵宏阳一边支吾着，一边望向赵蓓蓓，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某种“指点”，因为他自己不好判断，这个事对他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赵蓓蓓连忙说道：“表哥，你知道什么都要如实跟王大反映，放心，王大是好人！”
再次被人发好人卡，王大有点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王大队长，是这样的，我昨天确实在汽车站见到苏振雄了……上午我去汽车站找一个老乡，想让他给我家里带点钱回去……我老家是宏阳那边的……结果见到苏振雄了。”
“苏振雄也认识你？”
“没有没有，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还记得他……”
王为点点头。
这很合理。
多年前，赵宏阳不过是无数被苏振雄打过的人中间的一个，并且毫不起眼，苏振雄哪里还会记得他？但对赵宏阳来说，被苏振雄打到去住院，这个事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苏振雄的样子，也就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管在哪里见到，都能一眼就认出来。
“苏振雄去哪里？”
“去宏阳，我亲眼见他上了去宏阳的班车。”
从云山县城到最偏远的宏阳乡，足足四五十公里，路况相当一般，老式的班车要走上两三个小时，要是一路上再上下客，慢慢摇过去，那么走上四个小时都很正常。
所以县城每天去宏阳的班车只有两趟，一班在上午，一班则在中午。
“他虽然上了去宏阳的班车，但也有可能，他会在半路上下车呢？”
王为说道。
赵宏阳搔了搔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苏振雄是赵老刀的打手，赵老刀特别喜欢他，苏振雄坐牢出来，我看是会去找赵老刀的……”
应该说，赵宏阳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实际上，苏振雄中途下车的可能性还真不大。沿途那些乡镇，他又不熟，也不挨着边境线，他中途下车干什么？
九十年代远远不如后世那么交通便利，绝不是你在每个乡镇都随时能搭到车的，有时候就算你有钱也未必能叫到车。
不过，王为马上又想起了另一个疑问：“昨天过小年，赵老刀还会在矿山吗？他们矿上的人，不要过年的？”
照理，这个时间段，私人矿企应该老早就放假了吧？
他们又不是国家单位，没必要严格遵循春节放假的规定。
“矿上有人矿上有人……很多人都是从外地过来挖矿的，过年就在矿上，不回家……而且，过年矿上还有好酒好肉吃，很多人都在矿上过年！”
“对呢，王大，很多矿老板都要腊月二十七二十八才下山，还有矿老板也在矿上过年的，和大家一起过年，过完年就开工。”
赵蓓蓓也在一旁附和。
“蓓蓓，王大队长问这个……干什么？”
赵宏阳显然已经察觉出什么来了，低声向赵蓓蓓询问，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虽然他还不知道苏振雄就是抢劫杀人大案的悍匪之一，但专案组的重要人物专门来问他的下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苏振雄又要倒霉了。
看到这家伙倒霉，赵宏阳心里头就说不出的高兴啊！
“赵宏阳同志，这个事情要保密！”
还没等赵蓓蓓开口，王为已经抢在了前边，认真说道，语气和神情都说不出的严肃。
赵宏阳顿时就吓了一跳，连声点头称是。
“你记住，千万不能把有关苏振雄的消息再泄露出去，这个情况，只能我们专案组掌握，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了吗？”
王为再次叮嘱了一句。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
赵宏阳又是忙不迭地猛点头。
“好。”
王为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给袁怀英打过去。
“袁支队，有新情况，我建议马上开会！”

第708章 自曝家丑
很快，专案组一线刑警就在宾馆会议室聚齐。
主要是市局和省厅的人，县局刑侦大队的同志大多都已经撒出去了。昨天他们就已经连夜赶往焦三七的老家和苏振雄的老家。
当然，朱群和老邱也住在宾馆。
省市领导，矿务局领导目前都齐聚云山宾馆，大家一心扑在案子上，朱局和邱政委自也不好住回家里去，必须要在这里作陪。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出于追随领导，更多的还是出于方便办案的需要。
比如现在开碰头会，朱群和老邱，还有县局的几位同志，也是参加了的，会议由洪峰主持。这样纯业务性质的碰头会，大领导就没必要惊动了。
专案组的具体工作，一直都是洪峰在主持的。
但李作勇肯定要请来参加，身为省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李作勇其实也还属于业务干部的范畴。他跟着曾克己过来，就是来指导破案的。
虽然现在案子已经差不多算是破了，该尽到的礼数还是要尽到，不然会引起误会的。
赵宏阳和赵蓓蓓作为线索提供者，被特许与会。
看得出来，兄妹两个都紧张得不行，纵算是赵蓓蓓，昨天参与了案情分析会，现在也还是很紧张。昨天她只是负责倒茶水，和今天这种正儿八经与会的情况完全是两回事。
“李总队，洪局，这位是赵宏阳，宾馆锅炉房职工，这位是赵蓓蓓，也是宾馆服务人员，他俩是表兄妹……都是宏阳乡那边的人，他们昨天见到苏振雄了……”
王为没有半点寒暄客套，直奔主题。
大伙闻言顿时精神大振，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之色。
这个案子还真是出奇的顺利啊，刚想睡觉，立马就有人送上枕头！
“小赵，来，你把昨天在汽车站见到苏振雄的情况，和大家说一下！”
王为脸皮够厚，直呼赵宏阳为小赵。
实际上，赵宏阳怎么也得有二十八九岁了，比二十三岁的王为大了一截，王为这声“小赵”却叫得极其自然，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
妙的是，听的人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似乎觉得王为这样称呼赵宏阳十分的理所当然。
王为这一年多来妖孽的表现，有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赵宏阳紧张得张开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那张口结舌的样子让人见了情不自禁地为他感到难受，洪峰不由得笑了，很温和地说道：“小赵，不要紧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实事求是就可以了。”
应该说，洪峰这种五十几岁老领导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赵宏阳从他坐的位置上也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屋子里最大的官了，果然下一刻，赵宏阳终于说出话来，把昨天在汽车站见到苏振雄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你是怎么认识苏振雄的？”
袁怀英立即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可不要认错人了。
你要是认错了人，咱们整个追捕的方向都有可能被你带偏。这当儿，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时间！我们没时间拖，必须尽一切可能，赶在春节前，把焦三七，苏振雄这两个最危险的亡命徒抓捕归案，给领导们吃一颗定心丸，免得春节期间，大好的日子里，又传来什么令人心惊肉跳的坏消息。
“我，我以前跟他打过架……”
赵宏阳又结结巴巴地将当初和苏振雄结怨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一直都是他自己说，王为没有插嘴，连赵蓓蓓都没有开口。
王为也是想再听一遍，和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做个对比，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刑警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有时会反复询问同一个细节，让犯罪嫌疑人一遍又一遍的描述，为的就是分辨真假。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而是自己临时瞎编出来的，那么先后几次描述肯定会有不同的地方，进而露出破绽。
赵宏阳的话虽然说得结结巴巴，前后描述却完全一致。
毫无疑问，这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看他那愤怒的眼神，可见他骨子里头，对苏振雄是何等的痛恨。
八年前可不仅仅是挨打住院那么简单，估摸着苏振雄那一次，把他身为男人的脸面，自尊和自信心全都打没了。
这差不多是死仇，永不可解的。
其他几名专案组的同志也陆续开口询问了赵宏阳一些问题，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一个四十分钟过去，会议室终于陷入了沉寂。
大家能想到的问题，都问过了。
赵宏阳也只能提供这么多的线索。
“好吧，小赵，你和你妹妹先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们！”
洪峰温和地说道。
“如果这次我们真抓到了苏振雄，一定会好好奖励你们的。”
这倒不是洪峰信口开河，市局的悬赏通告早就发出去了，对于提供线索，对破案有帮助的，一律给予现金奖励。
“好的好的，谢谢领导！”
赵蓓蓓可比她表哥机灵多了，连声说道。
“记住，要保密，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起这个情况。”
眼见两兄妹转身出门，洪峰又叮嘱了一句。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洪局，下命令吧……”
有人颇不接待地叫道。
洪峰一笑，说道：“下什么命令？”
“去宏阳那边抓人啊。苏振雄九成是去了赵老刀那里。”
洪峰轻哼一声，说道：“你也知道只是九成可能，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呢。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想办法核实一下情况才行。”
听洪峰这么说，大家伙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了朱群和老邱脸上。
这两位，才是云山的“地头蛇”，刚好赵老刀也是“地头蛇”，这个核实情况的任务，自然要由他们来完成了。
难度应该不大。
但是目光一落到朱群脸上，大家心里忽然又咯噔一声，变得没什么底气了。
朱群的脸色相当凝重，坐在他身边的老邱，那神情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老朱，有什么困难吗？”
洪峰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
老朱也不含糊，当即点头承认。
会议室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大家都静待下文。
老朱沉吟着，似乎在考虑措辞，稍顷，才好像下定决心，说道：“宏阳那边的私人铜矿，老实说，情况非常的复杂，矿山乱得很，每个私人老板都有自己的队伍，装备还很强……”
这些话从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实在有点怪怪的。
况且还是当着市局副局长和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的面说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那边可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半独立的王国，有自己的规则，外人很难插手进去……尤其是那个赵老刀，更是嚣张……可以说他是整个宏阳矿山上最嚣张的一个私人老板，手下好几十个专门的打手，一般人，根本就不放在他的眼里！”
老朱继续说着，听上去相当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起来，朱群也是无奈。
他当然知道这些话一说出来，肯定会影响到他好不容易在领导那里形成的好印象，甚至就此被认定为“无能”亦未可知，总之一定是负面的影响，不会是正面的加成。
但他还得说，要是不事先说清楚，一旦盲目行动，搞不好会吃大亏，他的麻烦可就不是一点点大了。
“宏阳乡那边的私人矿山，每年都要出一堆的恶性案子，很多都是他们私了了，根本就没人报案……但每年我们还是要出警很多次，毕竟还有一部分案子，是有人报案的。每年都有自己的同志在矿山出警的时候受伤，有些伤得还挺重……”
洪峰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有关宏阳乡私人矿山的各种治安乱象，他身为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也不是没有耳闻。却从未想到，情况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不报上来？”
朱群讪笑了一下，避开了这个问题。
不好说啊。
宏阳那帮私人铜矿老板，虽然无法无天，但他们手眼通天啊。这些年，他们仗着挖矿赚了钱，到处都是金钱开路，不知道结交了多少大人物，也不知道跟多少大人物有经济上的联系。
那张关系网大到何等地步，是外人很难想象得到的。
对这种情况，朱群心知肚明。
而且他自己跟这张关系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私人开矿，矿老板不和公安局长搞好关系，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朱群本身还算是个人操守不错的，有些事也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对朱群来说，自己不参与，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他冒着得罪全县大部分实权领导的风险去整顿私人矿企，老实说，他确实还没有这样的魄力，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而且，就算他有这个魄力，能下定整顿的决心，也不一定能整顿得下去。
搞不好你这边还没开始整顿，公安局长的位置都保不住，被人不动声色给挪了窝了。
久而久之，对宏阳乡私人矿山那一块，朱群也没了整顿管理的雄心壮志，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只要他们不搞出天大的事来，就不予理睬。
“朱局，可不可以请那个赵老刀来局里见个面，谈一下？”
见朱群受窘，袁怀英及时出面给他解了围。
下边县局的工作难做，袁怀英是很清楚的，越是基层的工作越难搞，各种缠夹不清。朱群这么“自曝家丑”，肯定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袁怀英完全理解他。
朱群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可以跟他打个电话，不过估计难度很大，这个家伙相当嚣张……”
能够让朱群在这个会议上如此“评价”，看来赵老刀不是一般的嚣张。
不过他再嚣张，这回也由不得他吧？
毕竟这个案子太大了，情节太恶劣，可以说都惊动部里了，这种大案的侦破力度，那是空前的，一个土霸似的家伙，还能螳臂挡车了？
他那张关系网，在曾克己，申无垠，杜双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眼里，算个屁啊！
敢不识相，顺手就给他“灭了”！
不少市局来的刑警，都是这么想的。
事实证明，他们这回还真想错了。

第709章 秘密行动
“如果赵老刀不肯来见我们的话，那我就去见他。”
洪峰淡淡说道，语气有点冷。
“洪局，不可。”
朱群大吃一惊，差点直跳起来。
老邱也脸色大变，连声说道：“洪局，不能冒险，不能冒险……”
这下市局来的同志是真的惊讶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是吧，这个赵老刀真有这么牛逼？
连市公安局副局长去见他，都好像是闯龙潭虎穴。
至于的吗？
但瞧朱群和老邱这个样子，又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洪峰双眉微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冷淡地说道：“请他来谈他不来，我们去找他，又是冒险。这么说起来，他那里真是个独立王国了？既然这样，我还真就要去见见他，看看他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凶神恶煞！”
这话就说得重了，刹那间朱群和老邱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看来这回是真绕不过去了。
“洪局，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嗯，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到局里来配合调查……”
朱群咬了咬牙，说道。
实话说，以赵老刀的尿性，朱局长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一个电话就叫动他。但眼下这情形，明显没什么腾挪的余地，难道就这样放弃对苏振雄的抓捕？
那肯定不现实。
至于让洪局亲身犯险，直接深入到私人矿山区域去，也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朱群可是很清楚，矿上那些亡命徒，惹急了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要是洪峰在矿上出了点什么意外，他朱群可就不是挨批评挨处分那么简单了，甚至也不是掉乌纱帽那么简单，搞不好就要出大问题。
这样的风险，朱群宁愿自己去冒，也绝不能让洪峰去冒。
说得难听点，他自己去冒这个风险，真要是出了意外，那还是烈士呢！
“没时间了！”
洪峰还是冷淡地说道，双眉蹙得越紧。
倒不是洪峰特意要给朱群难堪，实际上，严格论起来，洪峰并不是朱群的直属上级，朱群的直属上级是云山县领导，是胡卫国。
下边县局的一把手，原则上只对上边市局的一把手负责，不向市局的副局长负责。
洪峰情商固然不太高，平时却也很少故意削下边同志的面子，尤其是一把手。
老洪头这个话，真的是就事论事。
“现在看来，那个赵老刀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而且喜欢按照自己的所谓规矩办事，对法律没有什么畏惧之意。要是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县里协助调查，肯定会走漏风声的。到时候就算他来了，只怕苏振雄也已经跑掉了，难道还会蠢到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抓他？”
洪峰继续说道。
大家的思路也开始追随“老大”，切入技术层面。
“这么说，我们要直接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重案大队长赵子平眼前一亮，说道。
赵子平虽然外表平凡，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则也是个猛人，要不然，也当不到重案大队长。
洪峰“嗯”了一声，说道：“是这样。这种人对法律毫不敬畏，我们事先给他打电话，极有可能就是主动给他泄露消息，他一定会安排苏振雄逃跑的，事后还真不大好追究。”
除非他们能很快抓到苏振雄，找到赵老刀包庇犯罪的证据。
但那不现实。
这次要是打草惊蛇了，苏振雄极有可能外逃。
从宏阳乡那边的私人矿企往境外逃，已经很方便了。那边的崇山峻岭之中，有无数的小路，直通境外。许多界碑，直接就立在山上。
界碑这边是我们国家，界碑那边就是境外了。
所谓包庇罪，或者其他任何罪名，都只对那些敬畏法律的人有震慑作用，赵老刀这种草莽出身的暴发户，法律观念之淡薄，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而且他养着一大批“争地盘”的打手，他对苏振雄怎么样，这帮打手可是眼睁睁看着，如果他真的“出卖”了苏振雄，那只怕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望”就彻底毁了。
从这种种情况来分析，一个电话把赵老刀请到县公安局来协助调查，几乎完全不可行，可以肯定有九成以上的几率是警方主动给嫌犯泄露消息。
那就闹笑话了。
连朱群都不急着说话了，双眉紧蹙，眼神严峻，显然正在十分认真地思考洪峰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可以联系武警部队……”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行！”
话音未落，就被朱群否了。
见大家的目光都望过来，朱群随即做了解释：“你对矿上那帮人不了解，他们特别警惕，对任何一条上山的路都安排了至少三层岗哨，陌生人想上山，才刚到山脚，就已经被发现了。没有得到山上的许可，谁都上不去。”
“他们连武警部队都敢阻拦……”
刚才提意见的这位有点不服气了，说道，不过话只说了一半就将后边的半截咽了回去，毫无疑问，他已经回过神来，是自己想差了。
你出动大批的武警部队前往，矿山的人固然不敢阻拦，但等你到达山上的时候，你能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窝棚。除了几个老实巴交的真正矿工，你什么都找不到。
“这样吧，洪局，我带几个人上山去找赵老刀。无论如何，要让他把苏振雄交出来。”
朱群像是下定了决心，面向洪峰，沉声说道。
洪峰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说说你具体的计划。”
朱群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说道：“鉴于赵老刀是那种很嚣张的人，提前通知他是不行的了，我打算通过他生意上的朋友带人上山去。等见到他之后，再跟他谈，我相信他会认清楚形势的。”
洪峰一听，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
其实，赵老刀嚣张归嚣张，但洪峰并不相信他真的敢跟国家机器对着干，不管怎么说，他还在云山挖矿呢，宏阳还是云山管的呢，他搞起那么大的场面，养那么多的打手，是为了求财，不是要和国家机器作对的。
像这样的大案要案，他就算完全没长脑子，也知道不是他可以扛得住的。
惹怒了大领导，要收拾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现在的问题，必须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前，他还不能安排苏振雄提前逃跑。所以，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跟他面对面交锋，让他没有任何“通风报信”的时间和机会，逼他当面做决定，才是唯一正确的办法。
想要做到出其不意，在见面之前，就必须要注意身份保密，不能让他有所察觉。
普通人上不了山，全服戎装的警察也上不了山，那就只有秘密上山了。
特么的，在自家管辖的区域内，去抓个犯罪分子，还得乔装打扮，搞“地下工作”！
想想就来气。
“好，你算一个！”
洪峰稍一沉吟，就点了点头。
朱群顿时好不郁闷，说道：“洪局，不是算我一个，是由我带队。你是总指挥，你要在家里坐镇，不能冒险。”
洪峰一摆手，说道：“这个事你就不要争了，我亲自去。”
王为就笑了。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洪峰，老洪头位高权重，已经很少有机会亲自出手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宝刀已老，实际上，英雄主义的热血，从来都没有在洪峰的身体里消失过。
据说，洪局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二杆子”！
二杆子好啊，王为喜欢二杆子。
特么的这个赵老刀那么嚣张，已经将王大队的兴致完全提起来了。
王大队这么多年来，人生经历看上去丰富无比，其实主要也就是干了一件事——专治各种不服！
“王为，小赵，大刚，你们三个跟我上山。”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洪峰已经直接开始点名。
小赵指的是赵子平，大刚也是重案大队的一名刑警，今年三十岁，正是神完气足，血气方刚的全盛时期。大刚和赵子平是刑警支队公认身手最强悍的两位。
以前白娇娇在重案大队的时候，还要加上她。
当然，整个市局公认最能打的，王为现在已经当之无愧的排在了首位。
所以洪峰第一个就点了他的名。
貌似杨明轩蔡小力都是王为抓的，全部是手到擒来，没有半点含糊。
“报告，我也去！”
不用问，这个挺身而出的，肯定是白大队。
这种事情，白娇娇怎么可能落后于人？
“我不同意！”
不等洪峰开口，王为已经抢在了前边，越俎代庖，说道。
白娇娇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笔挺站在那里，双目直视洪峰。
这已经是白大队给王大队面子了，换一个人，白娇娇只怕会毫不客气将他推到墙上下不来。
需要你同意么？
你特么谁啊？
好在洪峰也是那句话：“我不同意。”
白娇娇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着洪峰，神情坚定无比。
洪峰就有点头痛。
他对别人，都是一言而决，由不得你服气不服气，必须服从命令。但对白娇娇，洪峰显然缺乏这种“刚毅”的手段，毕竟大家都知道，老洪头对这个女弟子那是相当的溺爱。护短都护出花来了。
眼见洪峰难以委决，朱群就站出来为领导排忧解难，说道：“白大，我也建议你不要参加这次行动……不不，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小看你，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太漂亮了，太引人瞩目……呃，总之就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以白娇娇刑侦大队长的身份，和一堆警察同事上山，全副武装，哪怕矿上那些家伙再牛逼哄哄，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因此，太大的危险是不会有的，朱群主要是觉得执行这样高度紧张也具有相当危险性的任务，不应该出现女警察。
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警察，真会坏事的。
会把那帮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报告，我要参加这个行动！”
白娇娇依旧还是目不斜视，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好，你也算一个！”
洪峰到底也是极有决断的人，没怎么犹豫，就拍了板。
“是！”
白娇娇笔挺地坐了下去，正襟危坐，连身边的王为都不看一眼。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另外，武警支队那个训练标兵，叫什么来着？吴……吴什么……对，吴昊！把他也叫上。剩下的人手，老朱你来安排。”
好嘛，他一个，王为，赵子平，大刚加上白娇娇，再加上吴昊，这就六个了，还要加上朱群，还有赵老刀的生意伙伴，可能朱群还要在县局挑一两个身手特别矫健，特别能打的人跟随，差不多十个人，两台车。
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赵老刀的警觉。
但这个世界上，完美无缺的计划是不存在的，不管他们的计划怎样周全，总可能有意外发生。
所以，也有一定的几率引起赵老刀的警惕。
然而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无疑这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了。

第710章 “云山第一”的矿石商人
洪峰这个“直闯虎穴”的计划，最终得到了批准。
不过，据说一开始在领导之中造成了很大的争议，杜双宇是比较反对这个计划的，他毕竟年轻气盛，又刚当上市长，心气很高，听说下边一个土霸居然敢如此嚣张，顿时就气坏了，坚持要立马派出大量警力和武警部队，直接端了他的“贼窝子”。
申无垠沉吟不语，曾克己在仔细考虑之后，赞成这个计划。
胡卫国不说话。
虽然他是公安局长，这个事该他正管，但他很清楚，能最终拍板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最终拍板的人，还得是申无垠。
这是在边城，而他是边城一哥。
在综合考虑了全部的情况之后，申无垠到底还是同意了这个看上去相当冒险的计划，不过他特意叮嘱洪峰，抓捕犯罪分子固然很重要，同志们自身的安全更重要，这次随洪峰上山的每一个，都是精英刑警，任何一个都损失不起。
所以，申无垠明白告诉洪峰，他有临机处置权，发现情况不对，允许使用枪械，一旦那伙亡命之徒有危害公安人员生命的意图，允许使用任何可以使用的办法予以制止。
简单来说，就是你看到情况不对，可以开枪！
市委书记这个表态相当重要，等于打开了大家伙身上的“桎梏”，让他们拥有最大的自卫权。
这也是根据私人矿山的特殊情况来的，一般情况下，申无垠绝对不会表这样的态。
洪峰很郑重地向申无垠敬了个礼。
别看申无垠马上就要退二线了，平时一些事情，也多不过问，一般都是交给杜双宇去处理，然而老领导就是老领导，关键时刻撑得住，不含糊。
同样的表态，杜双宇就会顾虑重重。
毕竟他才四十几岁，仕途之路还长着呢，必须为自己的前程多考虑考虑。
申无垠一拍板，这个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
不过杜双宇也表述了自己的意见，他吩咐胡卫国，要调集警力，再加上一定数量的武警战士，作为后援力量，一起前往宏阳乡，随时待命。
一旦有需要，就直捣黄龙，抓捕一切敢于和国家机器对抗的犯罪分子。
这事实上已经明白将赵老刀看做是“准犯罪嫌疑人”了，他只要真敢出幺蛾子，大部队立马出动，把他的老窝一锅端了。
洪峰也很郑重地向杜市长敬礼。
这边计划定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那就是赵老刀的生意伙伴。
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好找。
首先，他身家要足够大，足够引起赵老刀的重视。赵老刀开个私矿，和他有过生意往来的人不少，但真正有实力，可以形成长期稳固供需关系的人，却并不是太多。
其中大多数在赵老刀眼里没有多重的分量。
以赵老刀的嚣张程度，这个人要能让他都比较在意，也是不容易。
在朱群看来，其实只有一个人合乎条件。
叶志安！
叶志安是云山很有名的矿老板，但他自己并不开矿，他只卖矿石。
别看那些采私矿的家伙一个个牛逼哄哄的，不可一世，但在叶志安面前，也都很客气。
不客气不行啊。
你那矿石挖出来，不卖出去，就特么是一堆石头，不但没有钱进来，还得花大把的钱堆放，时间越长越卖不起价钱。
故此，矿石商人就是他们必须要交好的对象。
叶志安无疑是云山矿石商人之中最有名气的，至少也是之一。
“叶志安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是朱群对叶志安的评价。
“那些开私矿的家伙，都不好对付！”
想从那些人手里用合理的价钱拿到矿石，还要拖一拖他们的款子，矿石商人没几把刷子，没自己的势力，压根就不要想做这个生意。
叶志安能把矿石生意做到全县最大，肯定不省油。
“他是不是善男信女我不管，这次他必须配合，不然就先拿下他！”
洪峰淡淡说道。
朱群就闷了一下。
这话也就洪峰敢说。
在云山县城，谁不知道叶志安叶老板最牛逼？他不搞你你就烧高香了，谁敢说搞他？
“洪局，你看，能不能请胡书记亲自接见一下叶志安？”
朱群想了想，说道。
所谓胡书记，指的是胡卫国。
自从胡卫国出任市政法委书记之后，下边同志对他的称呼就开始逐渐转变，大多数人眼下已经尊称他为“胡书记”而不是“胡局长”了。
“可以！”
洪峰没怎么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显然洪局也明白，这当儿要拿下叶志安，还是太仓促了，也没那个必要。说到底他们的目标是苏振雄，连赵老刀都不是他们一定要拿下的人。只要赵老刀识相，愿意配合抓捕苏振雄，那他在矿上称王称霸那些屁事，洪局暂时也可以不理会。
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嘛。
朱群轻轻舒了口气。
他当初提出这个计划，说实在的，其中的不确定因素真的不少，最重要的不确定因素当然是嚣张的赵老刀，但叶志安配不配合，朱群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平日里，叶志安对他是很客气的。
毕竟他是县公安局局长，整个云山县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逢年过节的时候，叶志安一整车一整车地拉着礼物转着圈送人情，这其中也有他朱群朱局长一份。
然而叶志安最大的靠山并不是他，或者说，朱群还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资格“罩住”叶志安，因为叶志安做这个矿石生意，并不仅仅只涉及到公安一家，还有很多关节需要打通。
这么多年下来，叶志安的生意是越做越大，早已成为县里主要领导乃至市领导的座上嘉宾。对朱群，也不是那么在意。
一般的小忙，朱群只要开句口，叶志安自然是不介意帮一帮的，但这种大事，老实说，朱群知道自己的脸面不够。
洪峰的脸面都不够。
洪峰的名气，主要是在公安系统内部，大家知道他厉害，对外，还真没几个人听说过洪局的赫赫威名。叶志安是个生意人，更加没怎么和刑侦禁毒人员打过交道。
至少得是胡卫国亲自出马，叶志安才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同时才能认真掂量，好好取舍。
但还不是有十足把握。
真正让朱群完全放下心来的，是胡卫国做出来的一个决定。
胡卫国决定请杜双宇亲自出面，接见叶志安！
好了，这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哪怕叶志安再牛皮哄哄，再不可一世，在市长面前，也会双腿打颤。
有些人天生就这样，对着不如自己的，高高在上，趾高气扬，一旦面对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骨头立马就软。他们自己还美其名曰：大丈夫能伸能屈！
叶志安是生意人，尤其懂得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道理。
一边是赵老刀那个土霸，另一边则是一市之长！
该怎么选择，相信叶志安会心里有数。
事实证明，朱群的估计完全正确。
当杜双宇在胡卫国和云山县两位主要领导的陪同下出现在叶志安面前的时候，这个号称“云山第一”的矿石商人，立马就跪了！
胡卫国直接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叶志安额头上的汗水顿时就下来了。
他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云山铜矿前天晚上发生的抢劫杀人案，他当然听说过了，那么大的事，他做生意的人，消息怎可能闭塞至此？肯定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这是个天大的案子，尤其是发生在春节前夕，更是全省震动，只怕连最高层的大人物都被惊动了。谁特么卷入这个案子，都甭想全身而退。
胡卫国直接告诉他，其中一个持枪嫌犯，很可能跑到赵老刀的“地盘”上去了。请他配合，和赵老刀联系一下，带着公安人员上山去抓人。
叶志安脑子一转就知道，自己绕不过去。
如果他不配合，只怕会被怀疑是嫌犯的同伙！
这个可是万万都当不起的。
他要是不答应，胡卫国恐怕不会让他那么轻易走出这间会客室。原因很简单，怕他通风报信啊。哪怕他真的守口如瓶，也还是免不了被怀疑。如果公安人员顺利抓到了嫌犯还好，万一嫌犯跑了，这通风报信的嫌疑他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了。
关键这是当着市长的面啊。
他不配合，明摆着就是不给市长面子，不给市局胡局长面子，云山县的两位主要领导也在，今后有他叶志安的好果子吃，搞不好就会被全面彻查。
不用市长亲自出马，只要胡局长针对他，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多年来，自己买卖私矿，屁股下不知道多少烂事，真要认真查起来，判他三五年都是轻的。
好吧，赵老刀，兄弟我只能对不住你啦。
和市长，局长，县领导这些大人物比起来，你的面子屁都不算！
况且赵老刀这个家伙那么嚣张，叶志安也并不真的喜欢他。
谁特么会喜欢比自己更嚣张的家伙？
趁着这个机会，让专案组将他收拾一通也好。看他以后还敢这么嚣张不！

第711章 有钱人也会被鄙视
前往宏阳乡私人矿山的路途是无聊的。
对于叶志安来说，尤其难以忍受。
他和洪峰一台车，开车的是王为，副驾驶座上坐着白娇娇。原本叶志安要开自己的车去，巧得很，他的车也是沙漠王子。
跑矿山，还是这种越野能力强悍的车型比较合适。实际上，叶志安拥有三台私家车，在九十年代的云山县，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个时候，一辆自行车都还是很多家庭的“宝贵财产”。
这个“该死的”矿老板，竟然一个人有三台小车。
这还不包括那些为他拉矿石的大货车，虽然大多数大货车都是别人的，但据知情人士称，叶志安自己至少也拥有四台以上的大货车。
日进斗金！
真的是日进斗金！
但洪峰坚持让他和自己同车。
洪局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坚决不允许他有任何私通信息的可能。毕竟不知道叶志安跟赵老刀的关系到底如何，还是谨慎一点好。
见洪峰如此坚持，叶志安也只好同意了。
应该说，叶志安还是很光棍的性格，既然答应了杜市长要配合公安同志办案，索性就干脆点，一切行动听安排。
当然，其实上王为的车，叶志安一开始还是心中窃喜的，原因无他，白娇娇也在这台车上。
老实说，这么漂亮的女警察，叶志安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在此之前，叶志安几乎从未想过，警察也有这么好看的。
跟她一台车，或许今后就有机会。
是的，叶志安就是这么想的。
自从有了钱，叶志安的心态也是一天一天的在变化，一天一天的不同，一天一天的自视甚高，觉得普天下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没有钱搞不定的人。
再漂亮的女警察，也是有价钱的！
但他上车没多久就后悔了。
太安静了！
车里太安静了。
从他上车，白娇娇就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言不发。自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洪峰也是安安静静的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至于王为，更是专心驾车，紧紧跟着前边的先导车，生怕走丢了似的。
对叶志安叶大老板，王大也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标准中年油腻男，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么闷着头一直往前赶路，三个警察都是一句话不说，可把叶志安憋死了。期间，叶大老板也不是没做过努力，他主动跟王为搭讪。
貌似他也只能跟王为说话了。
洪峰官大，年纪也比他大，在闭目养神，不好打扰。
白娇娇是女同志，也不好随便搭讪。
只有王为年轻，职务也不高，就是个司机，好说话点。出发的时候，朱群也并没有给他介绍一起行动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反正大家都穿着便装。
叫上叶志安一起走，无非就是起个“敲门砖”的作用，让山上那帮人没防备。
犯得着把专案组的人介绍给他？
但叶志安很快就发现，这分特么的小司机也不是个好东西。
居然每次都不搭理他。
最多就是笑一笑，而那笑声之中，明显带着藐视之意，似乎觉得他叶志安很可笑，不但这个人很可笑，没话找话更可笑。
叶志安不由勃然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自从叶大老板发财之后，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小觑过？
还是被个小司机嘲笑。
叶志安差一点就破口大骂。
不过最终叶大老板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敢造次。
这前后三台车，除了开路的那台沙漠王子是他的车之外，全都是公安的人，他就认识一个朱群。虽然说他和朱群平时关系似乎还不错，逢年过节，朱局长的礼物总是没少过，但叶志安也明白，在这样的惊天大案之中，他和朱群的这点关系完全不够看。
只要他做出任何危害这次抓捕行动的行为，下场一定很难看。
其实他只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就能明白，能跟着洪峰一起上山去找赵老刀“麻烦”的人，谁会是省油的灯？
这个敢于嘲笑他的小司机，也许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个司机那么简单。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叶大老板也赌气闭上了嘴巴，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
马上要过年了，天天都有饭局，有牌局，叶大老板这几天也是体力透支严重，缺觉缺得厉害。趁着这段旅程好好补补觉，待会到了山上，也好跟赵老刀打哈哈。
从云山县城到宏阳乡六十多公里，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
也不完全是因为路况差，年关将近，路上行人和车子都多了起来，时不时就会发生拥堵，车行速度无论如何都快不起来。
能两个多小时开到宏阳乡，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还是占了警车的便宜。
实在堵得厉害，完全开不动的时候，说不得，王为也会拉响警笛。
乡下人一般来说，还是比较淳朴的，警笛一响，虽然心里不情不愿，终究还是会给警车让路。
到宏阳乡政府驻地，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按照洪峰的指示，停车吃饭。
车上虽然带了面包和矿泉水，但洪峰还是觉得先在乡政府这里吃个中饭，以便给同志们恢复一下体力，好应付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激烈冲突。就算赵老刀乖乖配合，抓捕苏振雄也必须特别小心在意。保持上佳状态很有必要。
三台车停在路边一家小饭店门口，吸引了街面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云山县最偏远的乡镇，宏阳乡政府所在地，实在是个小地方。总共就是一条街。如果这条尘土飞扬，年久失修的老式柏油马路也算是街道的话。
长不过三四百米，乡政府，供销社，卫生院，学校，粮站，小饭店这些作为集镇象征的建筑物，错落在柏油马路两边。
车队停靠的这家饭店，是整个乡政府驻地唯一的一家饭店。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虽然不是逢集的日子，但街面上的人还是不少，饭店的生意也比较兴旺。当然，大部分赶集的山民和乡民，是不舍得进饭店吃饭的。体面地坐在饭店里，点上两个菜，甚至还来上一瓶啤酒，确实很惬意，也能吸引无数人羡慕的目光，却很伤钱！
思考再三，还是吃自己带来的干粮更合算。
实在馋得厉害，最多也就是在路边摊买个肉包子解解馋，要不就是去供销社买几颗糖甜甜嘴。
这已经很享受了。
像这种三台车一溜停在路边，走下来十来个体面的城里人的情形，纵算是赶集，纵算是年关将近，也是很难在宏阳乡见到的“盛景”。
饭店老板客气得不行，看得出来，他还有点紧张。
出面交涉的是县局刑侦大队的一位同志，他是先导车司机，开的却不是警车，而是叶志安那台沙漠王子。这种车越野性能好，反正是叶志安的车，油也是烧他的油，不用白不用。
走进这个尘土飞扬的路边店，叶志安叶大老板整个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天地良心，叶总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了，他们能搞出干净的饭菜来吗？
至于味道，已经完全不在叶总的考虑范围之内。
开玩笑，在这种地方吃饭，你还指望能吃到什么好口味？
看着随行的一帮警察安之若素的样子，叶志安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把。
什么狗屁市局副局长？
一点派头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吃饭，还能吃得下去！
路边店虽然小，老板倒是好手艺，很快就整好了一桌饭菜，细细一数，竟然是七菜一汤，尽管谈不上什么色香味俱全，但热气腾腾的，也极其刺激食欲。
警察们一个个端起碗，吃得很欢，唯独叶志安蹙着眉，坐在那里迟疑不决。
“叶总，吃饭吧。怎么，不想吃？钱多了撑得慌，吃不下？”
王为就坐在叶志安身边，一边往自己嘴里大口扒饭，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也许是天生的仇富心理，这些警察同志，对暴富的叶大老板，确实有那么点看不惯。当然，王大老板也很有钱，也许比叶大老板更有钱，关键是大家伙不知道他那么有钱啊，光知道他爸爸开个加工厂，相对拿死工资的同事，王为自然算个富二代，但和叶志安这种做矿石生意的老板比起来，应该什么都不算。
再说了，王为是自己人，并且肯拼命！
这就足够了。
叶志安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很烦这个没上没下的小司机。
以为自己在公安局开个车就了不起？
而且，叶志安也看出一点端倪来，这个小司机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警察，关系似乎不一般，一下车，两个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小司机还屁颠屁颠给女警察用卫生纸擦干净了碗筷。
漂亮女警察端坐在那里，把这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
“我跟你说，等下到了山上，要注意一下。赵老刀那个人，是顺毛驴，你顺着他的意思，多说几句好听的，不然的话，事情不好搞！”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叶志安冷冷说道。
叶大老板实在气得不行，只好把赵老刀抬出来吓唬吓唬这些不知道厉害的警察了。
“我们要是不给他说好话呢？”
王为反问道，饶有兴趣的样子。
叶志安冷哼一声，昂起了头，理都懒得理他。
想压服赵老刀？
那你们就打错算盘了。
赵老刀那是真嚣张，不是我在这里吓唬你们。
等着瞧吧！

第712章 私企矿部
和云山铜矿矿部一样，宏阳乡私人铜矿最集中的宏阳山一带，半山腰上也修建了不少房屋。当然都是简易版的，地基打得很不牢固，因此修建的几乎全是平房，只有极少数的两层建筑物，大多数都是一层的红砖水泥平房。
这已经算不错的了，砖瓦结构的平房为核心，四周散落着不少窝棚。
一半砖墙，一半石棉瓦。
这种窝棚的宜居性极差，冬天冻死夏天热死，说白了，也就仅仅比露天强那么一点。
这个地方，就是赵老刀的“矿部”。
在宏阳这一带，赵老刀的铜矿就算不是规模最大的，至少也是之一。比他的铜矿规模更大的很少，人手更多的几乎没有。
赵老刀肯养人！
他可不想在和人争地盘的时候，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特么的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赵老刀打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打过？
经过无数次“战斗”，赵老刀渐渐开始在这一带“威名显赫”，这山上的大事，基本上他都说了算，就算不是他矿里的事，是其他人矿里的事，只要和他能扯上那么一点点关系，都得问过他的意见才行，不然的话，惹火了“赵老大”，任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手下“兵强马壮”，赵老刀的脾气也就益发的刚愎自用。
腊月二十四这天，对赵老刀来说，是个很普通的日子，没有丝毫不同。哪怕昨天苏振雄忽然跑到山上来找他，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久杀了几个人，抢了点钱吗？
有什么呀？
打人杀人这种事，这么多年来，赵老大还见得少么？
小意思，小事情！
赵老大大手一挥，就把这事兜下来了。
他不信公安敢跑到他这里来抓人。
再说了，谁知道啊？
就算他们知道了，总也得给我赵老板打个招呼，等他们到了，小苏早跑得不见影子了。对于小苏，赵老刀还是很欣赏的，这家伙“咬人”是把好手。
等这个事风头过去，小苏还可以在他手下做事。
甚至这个事情风头没过去，赵老刀觉得问题也不大，小苏一样可以帮他做事，只不过稍微注意一下就是了。
不得不说，赵老刀的法制观念淡薄得惊人，几乎无限接近为零。
这些年他就是靠着打打杀杀才搞到这么大一块“地盘”，才赚到数百上千万身家，也没见有什么法律来管过他，来判过他的刑。
只要自己实力够硬，只要人情送得到位，法律算什么东西？
所以这一层，几乎完全不在赵老刀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一日吃过中饭，赵老刀多喝了点，在屋子里不大坐得住，就出门走走。南国的冬天并不寒冷，但在山上，温度还是比平原低几度，赵老刀得在夹克衫下加一件薄毛衣才能御寒。在户外的“广场”上慢慢踱着步，嘴里哈出的气息凝结成了白色的雾气。
往年这个时候，赵老刀一般都已经下山了，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
今年情况有点特别，好几个老客户都向他要货，赵老刀只能亲自在矿上坐镇，督促那些远道来的外省工人继续下井挖矿，以便满足老客户们的需要。
赵老刀也比较需要钱。
这些年，赵老刀确实赚了不少钱，但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况且，过完年，赵老刀还想要尝试投资一下房地产，有朋友跟他说，在未来，房地产是最赚钱的行业——咱中国人最爱什么？房子和土地！
大家伙赚了钱，第一件想干的事是什么？买房子！
所以，现在有钱，投资房地产准没错，将来一定大赚特赚的。
对朋友的这个分析，赵老刀比较认同。
但是，投资房地产要钱啊，还不止一点钱，是要大把大把的票子。
看来过完年之后，还得再开一个矿井才行。再开一个矿井，就得翻过这道山梁去那边了，那边暂时还不是赵老刀的地盘，是“老黑狗”的地盘。
特么的老黑狗和他赵老刀一样，脾气又臭又硬，跟他讲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
赵老刀已经快被他把最后一丝耐心都磨没了。
实在不行，过完年就让小苏去把他做了！
赵老刀眼里凶光一闪。
干这种活，小苏是最佳人选，心黑手辣，从来不知道退缩，关键是活还干得特么的特别漂亮。
赵老刀就喜欢这样人，需要这样的人！
看来以后小苏可以当作真正的心腹来培养，他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除了在矿上自己能罩得住他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保不住他，不怕他不乖乖听话。
过年的事倒是不用他操心，他从来也没为这个事操过心，那都是女人们的事。
没错，就是女人们！
赵老刀有三个老婆。
每个老婆都是明媒正娶的，只不过略有先后之分。简单来说，就是赵老刀离了第一个老婆，娶了第二个老婆，然后又离了第二个老婆，娶了第三个老婆。
但现在，赵老刀还是单身。
因为从第一个老婆离婚之后，再娶第二个第三个老婆，赵老刀都不再去民政局登记了，而是直接办结婚宴。这结婚宴一摆，亲朋好友一请，不久是两口子了？要那个红本本做什么呢？那个红本本除了在离婚的时候用来分走他的家产，就再也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了，至少对赵老刀是这样的。
所以，坚决单身！
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看上谁就是谁！
没人管得了他，多惬意？
尽管赵老刀眼下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单身狗，实际上，他的三个老婆都乖乖在家呆着。
当然，是一人一个家，每个都给他赵老刀生了孩子，赵老刀每年轮流在三个家里住，但过年的时候吃团圆饭，却是三个家庭的妻子儿女都要到齐，这是赵老刀定下来的硬规矩，迄今为止，没有人敢违背。
赵老刀脾气相当不好，也绝不是“好男不跟女斗”的信徒，对那什么“男人不打女人”之类的屁话完完全全嗤之以鼻——老子花钱娶的，花钱养的，当然爱怎么搞怎么搞，爱怎么打怎么打，你特么管得着吗？
不听话？
不听话就是一个字——打！
所以，赵老刀家里一直都很“和谐”。
这样的高压，一帮妇孺，敢特么不和谐吗？
本来赵老刀打算吃完饭就去矿上看看的，谁知道叶志安说要上山来跟他谈一下明年的矿石收购生意，那只好等着了。
对叶志安，赵老刀还是比较客气的。
在赵老刀心目中，叶志安是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大人物。在山上，固然是他老赵说了算，一言九鼎，但在街上，在县城，还得是人家叶志安更有面子。就算他赵老刀可以一辈子在山上不下山，他老婆孩子还在城里生活呢，几个小孩都在县里上学。
所以叶老板这种人物，能够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
赵老刀绝不是那种完全无脑，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草包，要不然，他这十来年也攒不起这么大一份家当。
只是赵老刀心里略有点诧异，特么的这个叶志安从来都是很讲究享受的，以往也难得到这山旮旯里来一趟，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过年了，居然还大老远跑山上来。
好吧，看来是想谈大生意。
进一步加强跟叶志安的合作，赵老刀还是很乐意的。
那就在这等等他好了。
“老大，叶老板他们已经到山下了。”
赵老刀在操场上散步消食，醒酒，牛蛋就跑过来低声跟他说道。
牛蛋三十几岁，是跟随赵老刀时间很长的贴身兄弟，因为一双眼睛特别大特别圆，还往外边鼓凸，像两个牛蛋似的，就得了这么个绰号。
你要是觉得他好笑，那你就错了，错得离谱。
牛蛋是赵老刀手下最凶的几个金牌打手之一，论身手敏捷，论心狠手辣，或许还略逊于苏振雄，毕竟苏振雄上过战场，开过枪杀过人，但论对赵老刀的忠心耿耿，那绝对没几个人比得上。
这也是赵老刀一直都很信任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当贴身保镖的原因。
赵老刀的手下，对赵老刀的称呼也是五花八门，有叫“老大”的，有叫“老板”的，有叫“刀爷”的，有叫“刀哥”的，也有正儿八经叫“赵总”的，不管叫什么，赵老刀都会答应，他不很在意这个。
当然，以后如果要去城里搞房地产，那就是真正的上等人了，还是叫“赵总”比较好，听上去相当威风，相当高大上。
“嗯。”
赵老刀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句。
来了就来了嘛，又不是第一次和叶志安打交道。来了就请坐喝茶，边喝边聊。
“你去跟厨房说一下，把昨天打的那个麂子搞干净，晚上请老叶好好喝几杯，这可是新鲜野味，他在县里吃不到。”
“好……”
牛蛋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却并不转身就走。
“呃，老大，他们来了三个车。”
“三个车？”
赵老刀也有点诧异了。
“来那么多车干什么？都坐满了人？”
“这个没看清，见到是叶老板的车，下边的兄弟们都没阻拦，直接就放他上来了……叶老板的车是沙漠王子，好认得很。”
“行啊，管他来几个车，不就是多来几个人吗？到时候让厨房多搞几个菜就是了，大家一起喝酒，热闹！”
赵老刀随即一挥手，很随意地说道。

第713章 警察是吧？嘿嘿……
当叶志安的沙漠王子直接开到他的面前，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朱群，赵老刀顿时就意识到不对了。
叶志安今天上山，绝对不是来跟他谈生意的。
赵老刀认识朱群，知道他是县公安局局长。
不过，这一刻的赵老刀，还是有点不大清楚，朱群亲自上山，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换一个人，在见到朱群的瞬间，立马就能想到，朱群肯定是为了苏振雄而来，但赵老刀不一样。他干得破事太多，任何一件事，认真追究起来，都够他喝一壶。
一时间，他哪里知道到底是那件事惹火了这位朱局长，以至于他亲自上山来了。
“赵老板！”
朱群倒是还算客气，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
赵老刀随即微微一仰头，脸上也露出了“矜持”的笑容，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矜持”这个词在字面上应该如何解释，却不妨碍他把这理解为“傲气”。
就算你朱群是公安局长又怎么样？
这山上是我赵老刀的地盘，纵然是叶志安来了，也得跟我客客气气的。
在赵老刀眼里，显然叶志安比朱群还要牛逼。
这就是赵老刀的奇葩思维。一个原本就没什么见识更没什么文化的土霸，通过非法采矿发了大财，这些年一直都在打打杀杀，足够坐牢的破事干过不少，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山上称王称霸，他的思维，确确实实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既然公安从来都拿他没办法，他又何必在意朱群这个公安局长？
在赵老刀想来，自己每年花那么多钱打点各路神仙，买的就是这个“独霸一方”的逍遥自在。
叶志安比他更有钱，比他关系更强，所以，在赵老刀心目中，地位肯定就比朱群更高。
“朱局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老刀就这么微微歪着脑袋，斜乜着朱群，似笑非笑地问道。看上去，连手都没打算跟朱群握一下。
对的，赵老板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不欢迎你！
原本以朱群的身份地位，赵老刀不至于这样对他，关键老朱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杀上门来，让赵老刀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老朱这是蔑视他。
这不能忍！
另外更关键的一点是，赵老刀觉得自己不能示弱，不能软。
他对场面上那些头头太了解了，这些家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越是老实越是好说话，他们越是狠狠欺负你。跟他们打交道，就要硬，就要针锋相对。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自己要不是有这股狠劲，不要说发财，不要说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只怕多年前就被人连皮带骨都吃得干干净净了，还想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老赵！”
叶志安从第二台沙漠王子上跳下来，冲赵老刀喊了一声，脸色变得阴沉沉的。
这个老赵，简直就是不带眼睛。
这寒冬腊月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是一点小事情，堂堂公安局长犯得着专程跑这一趟？你不知道苏振雄是通缉要犯？
还特么这种拽兮兮的态度，是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吗？
虽然叶志安也曾在心里设想过，让专案组的人好好收拾这家伙一通，但那最终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赵老刀最好还是不要出什么问题。
他俩合作那么多年，赚了不少钱，叶志安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重要的矿石供应商。
说到采矿，赵老刀矿上可是不含糊。
但是叶志安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赵老刀心目中的分量，原以为自己一开口，赵老刀就算不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至少也得露出个笑脸，明白自己一番好意。谁知道赵老刀眼神一瞥过来，竟然冷笑一声。瞧这个架势，赵老刀这是连他叶志安都恨上了。
叶志安心里那个郁闷啊。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二杆子，现在看来，已经“进化”成二傻子了。
然而，叶志安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人家“赵老大”的地盘。
因为这当儿，已经从四周那些平房里冒出来一大堆人。还有更多的人，从更远处的窝棚里钻出来，向这边涌来。
窝棚里那些人隔得远点，看不大清楚，周边平房里涌出来的人，一多半都是流里流气的，歪着脑袋，梗着脖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干活的人。
这应该就是赵老刀的“护矿队”了。
这个事情相当搞笑，他一个三无企业，根本就是非法存在的黑户口，纠集了一把流氓打手，其中以刑满释放人员居多，竟然也堂而皇之地叫做“护矿队”。
不过这山上的流氓打手团伙，都叫这名字，赵老刀也不算多特殊。
关键他这“护矿队”人多啊。
王为眼神一抡，就数了个大概，至少有二十一二个人，这还不算远处窝棚里赶过来的那些，应该多数都是“矿工”，但也不排除其中有少量“护矿队员”。而且，王为知道，如果有必要，这些所谓的“矿工”其实也可以随时变身成为“护矿队员”的。
谁也没规定他们只能采矿不能打架。
好吧，二三十人的护矿队，而且大多数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家伙，甚至有两三个，直接就把猎枪扛在肩上，还有用发令枪改装的双管短火枪。
这种用发令枪改装的双管短火枪，射程准头什么的都是渣渣，有效杀伤距离最多不超过五米，要紧的是杀伤力大啊。一发射就是一片铁砂，被近距离打中的话，死是死不了，但会被打成大麻花。
王为处理过不少械斗案现场，相当恼火这种自制的土火枪。所以，凡是用土火枪伤人的家伙只要被他抓到，都没有好果子吃。
王警官修理人的时候，下手狠是出了名的。
不过眼下这情形，只怕王大队修理不了别人，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被人修理。
看着这围过来的一大堆人，警察们脸色严峻，叶志安则是满脸黑线，望向赵老刀那神情，恨不得咬他一口。
可是这当儿，叶志安后悔也没用了。
他觉得自己平日里已经够装逼的了，没想到赵老刀比他更喜欢装逼，并且已经装成了二逼。
关键他“叫不醒”赵老刀，没办法让他明白，局势是多么的严重，如果这次警方“铩羽而归”，跑了苏振雄，那赵老刀绝对麻烦很大很大，大到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今儿这逼装大了。
而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老刀在装逼的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回头。
明知前边是万丈深渊，明知赵老刀会滑下去，叶志安也只能看着，一点办法没有。
毕竟谁都不能叫醒一个装逼的人。
“朱局长，有什么事，你说吧！”
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一大帮兄弟，赵老刀更是满脸的志得意满，他个子比朱群高一些，这回更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盯住了朱群。
朱群满腔怒火，却只能强压下去。他很清楚今天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今天是来抓苏振雄的，可不能被这个二逼赵老刀给带偏了目标。
朱群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扭头望向洪峰。
这次行动，他不是领队，洪峰才是领队，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朱群也只能强压怒火，等着洪峰定夺。
洪峰慢慢走过去，对四周那些歪着脑袋梗着脖子手持武器的混混流氓，视而不见，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赵老刀。
赵老刀微微一愣。
见了洪峰这气势，赵老刀也知道，这个“老头”来头不简单，肯定是个大人物。
不过下一刻，赵老刀又昂起了头。
大人物又怎样？
今儿到了山上，那就得听我赵老刀的。
这是我老赵的地盘！
其实也不是赵老刀非得跟警察对着干，他只是觉得很生气，觉得被叶志安骗了，明明是带着警察上山来，却骗自己说要谈什么生意。好吧，既然你敢玩我，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另外，三无企业企业主赵老刀，也确实不敢跟警察“妥协”。这次向警察妥协了，给了面子，搞不好这些警察就觉得你软弱可欺，下次动不动就敢来找你的麻烦。
那这矿还开不开了？
“赵老板是吧？我是洪峰，市局的。”
洪峰一直走到赵老刀面前大约两米处才缓缓停住了，很平静地说道。
别看赵老刀是个粗人，却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帮警察肯定是以洪峰为主的，没看到朱群都要看他的脸色吗？
市局领导，难怪那么大派头。
可赵老刀就是这样，对方派头越大，他越不服气。
“洪局长，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赵老刀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要上山来，我赵老刀欢迎啊，是不是？来的都是朋友嘛！但你们就这么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这是看不起我老赵啊？对吧？好吧，看不起就看不起，我也无所谓，你们是领导嘛，是市里来的大人物……但你们让老叶给我打个电话，骗我说要谈什么生意，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老赵傻，好骗是吧？”
“这就不对了，我老赵是个直爽人，你对我客气，我也对你客气。你要是想算计我，那对不起，我可就不乐意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洪峰的脸上，等着他做决定。
好几个警察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苗！
靠，太嚣张了！
洪峰干警察这么多年，怕是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吧？
年轻时节的洪峰，据说脾气比王为还不好。
现在，大家伙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洪局一声令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混蛋拿下再说。
还特么翻天了不成？

第714章 好吧，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不好意思啊，赵老板，没跟你打招呼就来了。”
众人差点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这是洪峰洪局说的话？
洪局居然给这个土霸“道歉”？
太特么颠覆了，简直难以想象。
凡是追随洪峰时间稍久的人都知道，洪局本质上是个“二杆子”，王二愣子跟他比起来，其二杆子的程度虽然谈不上是小巫见大巫，最多也就是后生晚辈的水准。
洪峰这一辈子，没向谁服过软。
现在竟然对赵老刀如此客气？
只有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身为“二杆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二杆子”的脾气了，洪局在最不应该客气的时候忽然变得客气起来，那只说明一件事——他已经很不爽这个赵老刀了。
眼下这个所谓的客气，只是最后的容忍，也是给赵老刀最后的机会，赵老刀要是再不醒悟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得做好准备承受洪局随时爆发的怒火。
可惜赵老刀明显没搞清楚状况，上下打量了洪峰几眼，嘿嘿一笑，说道：“领导，还是你这么说话有水平，我喜欢听。既然领导都道歉了，那就请屋里坐吧。”
说着，赵老刀就往旁边一侧，伸手延客，一副很潇洒的样子，将电影电视里那些“老大”的派头，学了个十足。
王为看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特么四十几岁了好不好？
老大不小的的人了，居然很跟街面上小混混一样，以香港黑帮电影为自己的学习榜样？
脑子进水了！
但不管王大队乐不乐意，他都得承认，九十年代，香港古惑仔电影确实影响深远，是很多男人心目中永恒的“执念”，古惑仔电影在大陆放映之后，一夜之间，街头冒出无数纹身的青少年。
甚至也包括少数纹身的中年男！
简直是群魔乱舞。
对这帮傻逼，王大从来都没手软过。不犯在他手里就算了，一犯在他手里，不死也要叫你脱层皮。
看来赵老刀也是古惑仔电影的“受害者”啊！
好吧，进屋谈进屋谈！
可是在进屋的时候，又发生了意外。
除了洪峰和朱群，其他人想进去，居然被人拦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从这栋明显是“矿部”办公楼的两层平房里钻出来几个歪着脑袋梗着脖子的打手，就这么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这么拽兮兮地伸手拦住了赵子平，王为等一干人。其中一个，还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白娇娇，满脸淫秽之色。
那眼神，让人恨不得将他的两只眼珠子都抠出来。
“站住，没我们老大同意，你们不能进去！”
开口说话的是牛蛋，瞪着一双牛蛋般的大眼珠，很傲气地说道。
王为就笑，说道：“赵总，这不对吧，你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
赵老刀闻言回头，嘿嘿一笑，说道：“我这屋里地方小，容不下太多人。这样吧，除了领导，你们还可以进来两个人……三个吧，美女也可以进来，女士优先嘛，嘿嘿……”
朱群双眉一蹙，正要开口，洪峰已经淡淡说道：“王为，小赵，娇娇，你们三个进来。其他同志在外边等候。”
洪局既然这么说了，大家自然遵照执行。
除了王为，几乎每个人都不说话，大家实在被这个赵老刀气到了，每个人都在心里狠狠憋着，只等洪局一声令下，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好好收拾一通。
至于这外边围着的二三十个流氓打手，去特么的好了，谁管得了那么多，要打就打呗！
谁不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
当刑警的人，还怕跟人见仗？
走进屋里，至少有一点，赵老刀没有撒谎，就是他这个办公室，确实不怎么大，几个人一涌进来，感觉上就塞满了。
赵老刀一点不客气，迈着四方步，走到自己的大班桌后，一屁股就坐在了真皮转椅上。
虽然是临时建筑的简易平房，室内装修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大班桌气势很足，光可鉴人，真皮转椅看上去也相当豪华。
这个钱是不能省的。
这些道具，都是装逼的利器！
对于凡事能给自己装逼加成的东西，赵老刀从来都不吝惜。
也不是说，赵老刀生来就这么喜欢装逼的，关键现在很多人就吃这一套，自从走上装逼的道路之后，赵老刀“惊喜”地发现，你装得越高大上，别人越把你当大老板。
这就有了现实的需要。
做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派头。
当老大，也要有老大的派头！
“两位领导请坐吧！”
赵老刀身子往后一靠，摆了摆手，说道。
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除了老板椅，就只有两张椅子，洪局朱局一人一张，至于叶志安叶老板，不好意思，只能请你站着了。
赵老刀瞥了脸色铁青的叶志安一眼，冷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叶总，我这里就这个条件。下次你要来，麻烦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就别怪兄弟我招待不周！”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叶志安已经把赵老刀凌迟了几百次。
“随便了，赵总，这是你的地盘嘛。等哪天你去了县里，我再好好招待你！”
叶志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句话都不多说，正所谓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而且这个事，确实也是他做得不地道，等于是算计了一把赵老刀，所以被赵老刀瞪上几眼也就算了。但这个赵老刀实在特么过分，叶志安终于还是没忍住。
叶总平时可也是心高气傲得很，到哪里都一堆人簇拥着奉承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好啊，去县里就去县里，好像县里也不是谁买下来的，我还真不信有谁能把我怎么样！”
赵老刀更是冷笑连连。
“叶总，你不要搞错了，你做矿石生意，没有我们这些人，你能赚那么多钱？不是我在这里说句大话，要是我老赵不点头，这山上还真没几个人敢把矿石卖给你！”
叶志安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赵老刀这话自然略有夸张的成分，却并不太离谱。这宏阳乡和石头镇的大山里，和赵老刀一样“势力很大”的私人矿老板还有好几个，但其他几位各自有合作的对象，和他叶志安叶总的关系也就一般。叶志安平时主要还是和赵老刀所在的这一块“山头”做生意。这附近的几个私人矿企，还真不多不少要卖赵老刀一个面子。
赵老刀要是狠了心不跟他叶志安往来，他确实会有些麻烦。
只不过事已至此，想挽回也挽回不了啦。
既然洪峰亲自带队来了这里，今儿这事，就必须要有个结果。
叶志安可是亲眼看到那两台满载着武警战士的军用卡车和好几台警车组成的车队，一直跟着他们开进宏阳乡，此刻就停留在离山上不远的地方，只要一接到命令，随时都能开上山来。
由此可见，上边处置此事的决心有多大。
眼见两个土霸在这里斗气，朱群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说道：“赵老板，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你们这争强好胜的屁事，老子没兴趣。
“朱局长，什么是正事啊？我一个挖矿的，跟你们公安局有什么正事谈？”
赵老刀彻底进入二逼模式，斜眼一乜朱群，似笑非笑地说道。
朱群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望着他，冷淡地说道：“赵老板，苏振雄昨天是不是已经到了你这里？”
赵老刀嘿嘿一笑，说道：“朱局长，这个话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他到了我这里又怎么样？没到又怎么样？”
“苏振雄是通缉犯，犯的抢劫杀人的重罪。赵总，如果他到了你这里，请你配合我们抓捕他！”
这回开口的是洪峰，还是不徐不疾，语气平静，并不激越。
“哟，领导，这可是真对不起了，你看我像是出卖朋友的人吗？”
赵老刀嬉笑着说道，那种戏谑的神情，简直直接刻在脸上了。
“就是，我们老大绝对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牛蛋在一旁帮腔。
屋子小，就他一个人跟了进来。面对着洪峰，朱群，赵子平，王为，白娇娇五名警察，不得不说赵老刀还真是相当自信。
也不怪他这么牛逼哄哄的，屋子里虽然只有他和牛蛋两个人在，外边可是汇聚了大几十号人，一个个都随身携带着武器，屋子里一有事，外边的兄弟分分钟冲进来。
谁特么还怕这些外来人翻天了不成？
“领导，朱局长，这个事，不是我老赵不给面子，我不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苏振雄在不在山上，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想要抓人，可以，自己去抓。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我老赵也不拦着，嘿嘿……”
赵老刀冷笑连连，斜眼往这边一一扫过。
洪峰身子往后微微一靠，看了王为一眼。
王为就笑了。
他知道，洪局的最后一分耐心也已经用尽，接下来，就是他的事了。
洪局何等身份？
自然是不屑于和赵老刀这种土霸计较。
他相信，王为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处理得让他很满意。
这小子，从来就没有让洪局失望过。

第715章 贱！
“赵老刀同志！”
王为上前两步，很严肃地说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工作证，亮给赵老刀看。
“我是王为，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专案组成员，这是我的证件……现在正式向你核实，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犯罪嫌疑人苏振雄很可能藏匿在你经营的铜矿，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赵老刀不由得愣了一下，和牛蛋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是来跟我开玩笑的吗？”
赵老刀一边笑一边摇头，望着王为，满脸戏谑和怜悯之色。
这家伙应该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吧？
也不知道参加工作有没有一个月，竟然给他来这一套。
“你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吗？”
一定是！
只有香港警察才有这样的做派。
这个逗逼！
太特么搞笑了！
王为毫不为之所动，继续上前一步，双眼目光炯炯地盯住了赵老刀，平静地问道：“赵老刀，我再问你一遍，苏振雄有没有藏在你这里？”
“我呸！”
显然王为这种一本正经的态度惹火了赵老刀，赵总随即翻脸，一口啐在了地上。
“你还牛逼了？”
“警察了不起啊？”
赵老刀勃然大怒，喝道。
在洪峰和朱群面前，他多多少少碍着点面子，不好太高调，这个特么的小警察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赵老板说话？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你们局长有这个面子，你以为你也有？
“苏振雄就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赵总，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哦。”
王为忽然又笑了，那种经典的坏笑，倏忽间回到了他的脸上。
站在他身后的赵子平和白娇娇，都微微躬起了身子，浑身上下神经紧绷，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他俩对王为都太了解了，这家伙一旦换上这种神情，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拾赵老刀了。
“你要知道，你这样可是犯了包庇罪，要负刑事责任的！”
王为笑着说道，又不动声色地再向前走了一步，已经离赵老刀很近了。
“站住！”
眼见王为还在往前，牛蛋一声暴喝，衣服一敞，露出了插在腰上的自制火枪。这还是给了朱群这个县公安局局长面子，要不然，牛蛋就直接掏枪了。
“去你么的刑事责任！”
“我告诉你，苏振雄就在我这里，怎么啦？有本事你把他抓起来，看你们走不走得出去！”
赵老刀彻底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给这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赵老大这里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着赵老刀这一发怒，牛蛋“唰”地掏出了自制火枪，直直地指向王为的脑袋。
王为就笑了，扭过头，望向站在他身边的牛蛋，轻声说道：“拜托，请你把枪收起来。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了。”
“你么的香港电影看多了是吧？你以为你是小马哥？”
牛蛋忍不住笑起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搞笑的。
真不明白洪峰和朱群为什么带了这么一个搞笑的家伙上来，以为是在郊游吗？
“你干什么？放下枪！”
朱群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一声怒喝。
简直无法无天了。
原以为他已经把赵老刀估计得很嚣张了，没想到依旧还是低估了他和他手下这帮流氓打手的嚣张程度，竟然敢当着他和市局副局长的面，拿枪指着警察同志的头。
就在这时候，牛蛋只觉得手腕一紧，持枪的手就被王为拿住了，如同鼓了一道铁箍似的，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牛蛋站立不稳，情不自禁地望前扑过去，然后，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身体顿时就失去平衡，朝着赵老刀那巨大的大班桌猛摔了下去。
所谓擒拿格斗，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一点不复杂，擒拿格斗的高手，都是借力打力的高手。
王为也不例外。
这一抓一拉，脚下一绊，就足够解决问题了。
牛高马大的牛蛋完全没有半分招架之力，“砰”地一声巨响，整个人重重砸在大班桌上，吭都没吭一声，就摔倒在地，晕死过去。
而他握在手里那把自制火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王为手里。
“就这么点本事，还敢拿枪指着我？”
王为看了看直挺挺趴在那里的牛蛋，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很奇怪。
“你……”
赵老刀再也没想到，转眼之间，牛蛋就被打得生死不知，不由得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特么的敢在我这里打人……”
稍顷，赵老刀终于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顿时咆哮如雷，一边叫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大班桌的抽屉，抽屉里赫然摆着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
警察才这么几个人，居然敢在他这里直接动手，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实在准备不足，连枪都没随身携带。
放在抽屉里和随身携带，应该也没多大区别吧？
事实证明，在王为面前，这个区别很大，大到他一辈子都为此而后悔。
老实说，像赵老刀这样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只是一味耍横的家伙，不要说此刻枪还收在抽屉里，就算拿在手里，直指着王为，如同刚才牛蛋那样，拿枪指着王为的脑袋，也不保险。
转眼之间就躺下了。
赵老刀也一样，下场并不见得比牛蛋好太多。
他手还没摸到枪，王为已经一个箭步到了他面前，手一抬，就揪住了赵老刀的头发。
在这个过程中，赵老刀还试图抬起手格挡，只可惜一点作用都没有，头发还是被王为一把揪住了。紧接着，王为胳膊叫劲，赵老刀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这股力量是如此巨大，简直无可抗拒。
赵老刀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磕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今儿赵老刀这张大班桌注定要大发利是，先是磕晕了牛蛋，紧接着又重重磕中了赵老刀的额头。
额头和大班桌磕碰的巨响，令叶志安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身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单这声音听起来就蛮碜人的。
这一下差点直接把赵老刀磕晕了过去。
“你特么的……”
王为刚一把赵老刀的脑袋重新拉起，赵老刀就狂吼起来。
“砰！”
再一次重重磕碰，一点都不比刚才那一次轻。
“赵老板，别跟我说脏话，我不喜欢！”
王为第二次把赵老刀拉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乌青的脑门和开始充血的双眼，微笑着说道，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看着这阳光灿烂的笑容，叶志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尿意，从小腹间升腾而起，望向王为的目光之中，尽是骇然之色。
这位下手是真狠啊，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叶志安常年做这种私矿生意，可谓黑白两道都熟悉得很，见识过不少狠角色，但似乎，还没有谁比王为更加干净利落的。
这股狠劲，完全是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
“你特么的敢打我……”
赵老刀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砰！”
“砰砰砰！”
一连好几下脑袋撞击大班桌的声音，听得叶志安牙根子都酸了，差点就吐出来。
他不是没见识过大场面，也曾亲眼见到很多道上朋友怎样对待自己的仇家，比这个还狠，但唯有这一次，叶志安是感同身受。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赵老刀和他是同一类人。
就算是嚣张，其实他也和赵老刀差不多，只不过他住在县城，比较识时务，赵老刀是在山上呆久了，土霸王当久了，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天下第一，没人敢动。
这是脑子坏掉了。
但叶志安没想到，警察里面，也有下手这么辣的！
看来，真不能乱嚣张。
一旦踢到铁板上，麻烦就大了。
像现在这样，叶志安很担心赵老刀会脑震荡。
等赵老刀再一次被拉起来之后，整张脸都有点变形了，额头上已经被碰破，鲜血淋漓而下，双眼充血，眼眶紫黑，脸部浮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眼神一片空洞茫然，仿佛突然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变成了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整个人就这样往后瘫在大班椅里，要不是这椅子够大够深，说不定赵老刀连坐都坐不稳，直接往地下出溜了。
王为松开他的头发，拍了拍手，说道：“赚了几个钱，当了几年土霸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了？这么嚣张！”
“早跟你说了，别装逼，装逼会遭雷劈的！”
王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随手揪起赵老刀的衣服，擦了擦手，脸色平静如水。
显然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一点激越之色都没有，再寻常不过。
“哎……”
眼见赵老刀一直瘫在那里，王为有点不耐烦了，扬手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甩了过去。
“赵总，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不？”
这一巴掌顿时将处于死机状态的赵老刀打醒过来，整个人自然而然地往后一缩，双手举了起来，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叶志安又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原来你特么是这种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人家一上门，你就乖乖配合，岂不是好？
当真是贱啊！

第716章 无条件配合
王为也不理他，径直从抽屉里将那把手枪拿出来，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哗啦哗啦”一阵响，王为已经将手枪拆成了零件。
“不错嘛，标准制式六四手枪……说吧，赵总，这枪你哪搞的？”
赵老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他现在整张脸肿得像猪头，这一笑显得诡异无比。
“这个，王警官，我……嘿嘿，这不是……”
可能受惊吓过甚，一时间，赵老刀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说话也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猜得出来，他是想否认，却也知道，别人不会信他。
“赵总，走吧！”
王为三下五除二又把枪装好，随手就装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望了赵老刀一眼，笑着说道。
“去，去哪里？”
赵老刀吓得往后一缩，惊慌失措地问道。
这人就这样，别看他刚才装逼装得挺带劲，一被王为将鸡蛋壳打破，立马就原形毕露。这种平日里越是耀武扬威，越是不可一世的家伙，一旦发现自己所仗恃的东西人家根本不在乎之后，就会变成这副德行。
“去哪里？当然去跟我们回公安局去了。”
王为神情很诧异，似乎觉得赵老刀这个问题问得很愚蠢。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赵老刀吓坏了，本能地尖叫起来。
“不去？赵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以为这个由得你自己决定？别的不说，单就你私藏枪支，指示手下打手威胁公安人员，妨碍执行公务，你说说，这两个罪加在一起，能判你多久？”
“什么，你不知道能判多久？”
“对了对了，我忘了，你特么就是个法盲，你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土鳖！”
“我来告诉你吧，往少了说，至少是五年有期徒刑，要是法官看你不顺眼，判你十年不算多……对了，赵总，你屁股下边那一堆烂事，咱们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在我们局长面前这么嚣张，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收拾你？估摸着，你这一辈子，基本上就待在监狱里了，没有二十年别想出来！”
王为脸上带着笑，戏谑地说道。
偏偏听在人耳朵里，却又是这么真实，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赵老刀已经吓得快要软瘫在地了。
虽然他也知道，王为这是在吓唬他，关键在于，人家说到了点子上啊，他这么嚣张，公安局要是成心想收拾他，是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赵老刀还有最后的仗恃，身子一挺，努力坐直了，说道：“王警官，你别忘了，这是在山上，外边都是我的人，他们都听我的……你不要逼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
赵老刀话好没说完，王为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打在了赵老刀那张肿胀的脸上，“啪啪”作响。
“你脑子还不清醒是吧？”
“你以为我们今天上山，就没做一点准备？就只有这几个人？老叶，你告诉他，我们来了多少人！”
王为脑袋一偏，就揪住了在那边惴惴不安的叶志安。
和赵老刀“同病相怜”的叶老板，这会儿也早已经被王为干净利落的手段吓到了，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老赵，他们来了武警，有上百人，就在山下等着，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几十个警察……都带着冲锋枪……”
叶志安这话，略有点夸张，警察和武警的人数没有那么多，但七八十人还是有的。相对于赵老刀在山上的这些“护矿队”来说，也已经是泰山压顶之势了。
这帮乌合之众，平日里欺压一下那些老实巴交的矿工，自然是拿手好戏。或者跟其他私人矿企的人好勇斗狠，为了图个虚名和老板的奖赏，也还能拼杀一阵。真要是对上了正规的警察和武警部队，那就是一盘菜！
这一点，叶志安心里有数，赵老刀实际上心里也有数。
几年前，他们矿山这些人闹得太不像话，县里曾经出动大批警力上山进行整顿，赵老刀就亲眼见过有不识相的硬扛，结果被收拾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那次赵老刀是老早就得到了“内线消息”，乖乖合作，倒是没有被收拾。
但对正规武警部队的战斗力，他算是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绝不是他那所谓的“护矿队”可以对抗的。
就算赵老刀再嚣张，脑子再不清醒，他也知道，真惹火了国家暴力机器，就是死路一条。
“赵总，脑子还不清醒吧？你还真以为外边那些王八蛋能保住你？要不咱们就试试，我押着你出去，倒要看看那些王八蛋谁特么敢动！”
“再说了，他们要是知道你会被判十几年徒刑，甚至有可能判无期徒刑，你觉得他们中间，有没有人会有别的心思？毕竟你特么就是个三无企业，什么手续都没有。你赵老刀能在这里挖矿，别人也一样能挖。是不是？”
王为说着，脸上露出很不耐烦的神色，手往屁股后边一摸，掏出一副铮亮的手铐，左手一伸，就揪住了赵老刀的手腕，右手举起手铐，就要铐下去。
“不要铐不要铐，我配合我配合……”
这时候的赵老刀几乎就要崩溃了，吓得尖叫起来。
“老大……”
正在这时候，晕死在地上的牛蛋悠悠醒转，在那呻吟着叫了一句。
一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白娇娇毫不客气就是一脚，牛蛋闷哼一声，立马翻着白眼又晕死过去了。
赵老刀小腹一寒，差点就没憋住，被吓尿了。
“我说我说，我知道苏振雄在哪里，我告诉你们……”
可见赵老刀内心深处，始终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这帮“凶神恶煞”的警察，到底想要什么。
“啪——”
又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赵总，还不清醒啊？”
“我，不是，那个……”
如果说前边所有的巴掌和“死磕”，赵老刀都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王为这一巴掌，就真的将赵总打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又错了。
难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想抓苏振雄了？因为自己太嚣张，所以下定决心要收拾自己？
一想到这里，赵老刀心里那个后悔啊！
“赵总，人是你藏起来的，现在也得你给我带过来！”
“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马上就让人去叫他，不是不是，去把他捆起来！”
赵老刀以为自己听懂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一叠声说道。
结果，又“啪”的一声，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赵老刀一张脸顿时变得比黄瓜还苦！
不是吧，老大，我又说错了什么？
还是说王警官你老人家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要打着我好玩？
果真如此，赵老刀除了吐血，还真没别的好办法。在王为手下，他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赵总，请你听清楚，从现在开始，这个事情由我们做主，我们说怎样就怎样，你只要无条件配合我们就好了。听明白了吗？无条件配合！”
“明白明白，无条件配合，无条件配合……”
赵老刀立马点头不迭。
尼玛，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憋气啊，怎么听怎么像是“无条件投降”。
可他眼下实在是被王为吓破了胆，王为说什么就是什么，半句屁话都不敢多讲。
朱群看了看洪峰。
老实说，王为这一套“处理手法”，朱群心里也是有点打鼓，他内心深处并不反对王为这么做，赵老刀这么嚣张，朱群都恨不得一枪把他毙了，教训教训他，那是大快人心。
就是，似乎有点违反纪律啊。
洪峰面色平静如水，似乎没有半点觉得不妥。
朱群顿时放下心来。
王为的“名气”他也是听说过的，知道这年轻人一年多来，崛起极快，以前还只是以为他会破案，运气好，是个刑侦方面的天才，今天亲眼见识了，才知道这年轻人那股勇于任事的狠劲。
难怪洪峰点名道姓，第一个就要带他上山，果然是道理的。
对付赵老刀这种装逼犯，就得是王为出手。
特么直接收拾你，半句都不跟你废话。
现在果然就老实了，比小兔子还乖！
赵老刀这半辈子，可能也是头一回碰到王为这种煞星，算是倒了血霉。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王为也望向洪峰，请他示下。
洪峰微微颔首，说道：“你来安排。”
这也是提携后进的意思，反正再过几年自己就要退休了，现在多给他们年轻人锻炼锻炼有好处，也好早一天挑大梁。
其实在场的这三个年轻人，赵子平是重案大队长，白娇娇是刑侦大队长，王为是禁毒大队长，都已经负责一个单位了。赵子平年纪略大，也只有三十多岁，如果培养得当，将来也不是不能独当一面的。
“好。”
王为点头称是。
这当儿，就不是谦虚讲客气的时候。
“赵总，咱们先来确定几个问题。第一个，苏振雄昨天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大概四点钟左右……”
“很好。他带着武器吗？有没有带长枪？”
“长枪没有……就是背着一个背包，也没看见他带什么武器，可能有手枪吧，他有那个习惯，喜欢随身带枪……但是我没看见他把枪藏在哪里。”
赵老刀迟疑着说道，双眉紧蹙，显然在努力回忆昨天见到苏振雄的情形。
“嗯！”
王为轻轻点头，和洪峰朱群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得出来，两位领导也暗暗舒了口气。
没有长枪就好。
长枪火力太强大了，一旦发生交火，极有可能造成严重伤亡。
当然，手枪的杀伤力也不可低估，但相对长枪来说，还是要好对付得多。
“第三个问题，他现在藏在哪里？”

第717章 抓捕计划
苏振雄藏在一个平房里。
为了保险起见，王为决定包围这个平房。
这山上的建筑物，相当的杂乱无章。不像正规的街区和矿区，有总平面图可以查看，王为他们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只能凭着赵老刀一个手下靠记忆画出来的图纸来做行动计划。
赵老刀那个手下，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简直吓呆了。
这……这个脸肿得像猪头的家伙，真的是他们老板吗？真的是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赵老大？
“看什么看？”
赵老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碍着王为就在身边，这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差不多就全都要发泄在他身上。
不过赵老刀随即转向王为，那神情马上就变了，变得满脸谄笑。
如果那也能叫做笑容的话。
“王警官，这个老包，是我们矿区的工头，他对矿区的情况最熟悉了……我让他给你画个图纸，你一看就明白了……”
应该说，赵老刀对手下这帮人的才能还是比较清楚的，他能把场面搞这么大，总是有一点道理的，不能纯粹靠着耍狠。比如这个叫老包的工头，对矿区的情况果然很熟悉，而且还有一点绘图的技巧。
至少他画出来的这个示意图，大家伙都能看明白。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为白娇娇赵子平这帮人都是专业人员，看图作业不是第一次了。不然的话，要看明白这个急就章的草图，还真不容易。
根据老包的描述，苏振雄藏身的那间平房，在矿区的边缘，已经远离“矿部”聚居区，是矿工们平时下井前或者从井下出来后临时休息的场所。
老包说，那里其实不止一间平房，而是一排简易房子，平时充当矿工们的更衣室，休息室，卫生间和餐厅。
中午饭就由食堂送过去，统一在那边吃。
那个地方背靠着大山，出门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这也是苏振雄选择在哪里藏身的理由。虽然说，苏振雄相信，到了赵老刀这里就如同进了“保险柜”，赵老刀一定会“保护”他，但多一份小心总是好的。
赵老刀也不想他住在“矿部”，毕竟矿部这边人多嘴杂，搞不好就会泄露了消息出去。
“要把那里包围起来！”
这是白娇娇的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虽然说，他们这一趟上来只有十来个人，其中洪峰和朱群还是领导，王为自然不大可能让领导直接上第一线，但大家还是下定决心，不管局面多困难多危险，也一定要把苏振雄堵在这里，决不能让他跑了。
“现在可以通知山下的部队上来了。”
赵子平说道。
王为又看了洪峰一眼，请他示下。
洪峰淡淡说道：“我说了一切由你指挥，你做主就是了。”
王为马上拿起电话和山下待命行动的部队沟通。当然，打的是赵老刀办公桌上的有线电话。第一代模拟手机，在这偏远的山区可不大管用，勉强能接通，信号相当差，通话质量更差。
好在他不需要传达过于复杂的指令，只要告知对方按照一号方案执行就可以了。
考虑到苏振雄是军人出身，还上过战场打过仗，在四名同伙之中，他是最有战斗经验也最心狠手辣的一个，而且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之心，不然他也不会在分到钱后，第一时间赶往这里，托庇于赵老刀之下。像杨明轩，蔡小力，就还大摇大摆地留在云山县城。
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过滤到了抵近抓捕的方案。
连一贯喜欢单枪匹马深入虎穴的王为，也没有提这茬。
对付不同的犯罪分子，就得有不同的方法。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苏振雄的藏身之所，而且我方兵力火力明显占据绝对优势，那就没必要冒险，宁可时间拖得长一点，也要求稳求安全。
倒是赵老刀这会儿却跳了出来，赔笑向王为说道：“王警官，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让人去叫他过来，把他抓起来就行了，他不会防备我的……”
一开始赵老刀是一门心思要“保护”苏振雄，让他念着自己的好，然后乖乖帮自己办事。现在自然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一门心思讨好王为，免得自己遭受牢狱之灾。
泥煤的，关键王为刚才说的那一切太可怕了啊。
自己坐牢十几年二十年不说，辛辛苦苦搞起来的“事业”，全都变成别人的了。这还不算，赵老刀敢打赌，只要自己真的进去了，原配老婆还好，老二老三百分之百跟别的男人跑掉。
那才真的要了亲命了。
赵老刀绝不能让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王为，赵子平，白娇娇对视一眼。
赵子平最先表态：“可以试一下，但不用你的人去抓，只要把他叫出来就行了，我们来抓他！”
王为和白娇娇都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的，在有专职刑警在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把抓捕杀人嫌犯这样重大的行动，交给赵老刀手下那帮流氓打手去干？
那帮人实在太不靠谱了。
而且这样干也于理不合，严重违反纪律了。
“那，也行也行……”
看得出来，赵老刀有点失望，他总觉得，要是自己亲自派人把苏振雄抓起来，亲自把人交到王为手里，那才是真的立了大功，相信王为不会再跟他为难了。
其实赵老刀还真有点多虑了，王为确实没打算去管他那堆破事。那是云山县局的事，王为可不想越粗代庖，况且还有个管辖职权的问题，发生在云山私人矿山的违法犯罪活动，不是他这个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该管的。至于刚才用来吓唬吓唬赵老刀，那是另一回事。
为了稳住赵老刀，王为还是给了他一个笑脸。
“赵总，只要这次能顺利抓住苏振雄，就算你立了一功。”
“啊，那好那好，谢谢谢谢，谢谢王警官谢谢王警官……”
赵老刀受宠若惊，一连串的点头哈腰，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行动计划最终确定下来，王为决定不等山下的部队到位，先期展开行动。毕竟山下部队七八十号人开上来，动静闹得太大了，很容易惊动苏振雄。
眼下的苏振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
他们这次，加叶志安在内，一共是三台车十二个人上山，现在除了叶志安之外，洪峰和朱群坐镇“矿部”指挥，其他九个同志混在采矿的矿工队伍之中，接近平房，完成包围。
然后采取“引蛇出洞”的抓捕办法。
具体是由赵老刀派的一个人去平房外叫苏振雄，就说赵老大找他有事，让他离开平房。然后王为，赵子平负责在半路上抓捕他。
当然，王为和赵子平也要假扮成赵老刀手下的“护矿队员”，以免引起苏振雄的怀疑。
而这个去叫苏振雄的家伙，也很有讲究。
其一，此人必须是赵老刀的心腹，绝对信得过，不会趁机向苏振雄泄密。其二，就是这个人最好是苏振雄也认识的，这样才更能让苏振雄放心，不怀疑。
要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难度似乎也不小。
好在苏振雄当年就是“护矿队”的，还是个负责人，如今留在矿山的这批护矿队员，尽管八年前的老人已经不多，但也不是一个都找不出来的。
本来牛蛋是最好的人选。
这个家伙不但对赵老刀忠心耿耿，跟苏振雄也相当的熟，当年还和苏振雄一起搭过档，一起打打杀杀，一起喝酒一起干坏事，算得是哥们。
由他去叫苏振雄，苏振雄多半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关键他被王为打得够呛，脑袋重重磕在大班桌上，伤得一点不比赵老刀轻，整张脸也肿成猪头了，这个模样去叫苏振雄，自然是不行的。
最后确定的人选，是一个叫二蛋的家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赵老刀身边最受他信任，跟随他时间又长的，就是两个名字中有“蛋蛋”的家伙。一个牛蛋，一个二蛋。
听到这个名字，别人还不怎样，王为憋得好辛苦，差点就没憋住。
泥煤的，憋得王大队蛋痛，两个蛋蛋都痛。
二蛋被叫进办公室，也被赵老刀和牛蛋“凄惨”的样子吓住了，随即就很激动，向警察怒目而视，一副随时准备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当真拼命是不敢的，也舍不得。
赵老刀吩咐他，让他一切行动听指挥，服从王警官的安排，二蛋倒也没有异议。
他又不傻，看到赵老刀和牛蛋肿胀得像猪头的脑袋，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分明就是被打服了。而且赵老刀还明白告诉他，必须要听指挥，只有顺利抓到苏振雄，他们才能“脱罪”，不然的话，警察就要把他们几个为头的抓到局里去“顶罪”了。
所谓几个为头的，自然也包括二蛋在内。
在“护矿队”，二蛋也算是头目。
这番拙劣的威胁词语，漏洞百出，但用来吓唬二蛋这种没读过什么书，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的家伙，那也是足够了。
关键这话是赵老刀亲口说的，二蛋就算有怀疑，那也得听。
至于洪峰和朱群，对王为这个计划，也没有异议，更没有吹胡子瞪眼睛，主动要求上前线。原因很简单，这里也得有人镇场子。要不然，王为他们都出动去抓苏振雄了，谁在这里镇住赵老刀这帮家伙？
万一赵老刀脑子里那根弦搭错了，又出幺蛾子呢？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第718章 人家那是诈你啊！
计划的进展得很顺利。
应该说，是前半部分进展得很顺利。
六名警察和武警军官混在下井的矿工队伍里，快速靠近那排小平房，然后分散进入各自的“阻击位置”。包括两位武警军官在内，大家经验都很丰富，虽然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却相当默契地“分配”好了各自的位置，没有半点慌乱。
最令人惊讶的是，白大队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竟然也很成功地混入了矿工队伍里。
毕竟她是姑娘家，个子不如那些矿工高大粗壮，在几个矿工的刻意掩护下，白娇娇也很顺利地进入了自己的阻击位置。
这批下井的矿工老早就得到了工头老包的吩咐，大家不许围观，尽管每个人心里头都充满着好奇，却还是很听话地没有在平房外边逗留，乖乖的去了井口。
但是在井口那边却终于还是有不少人停下来了，磨磨蹭蹭的，不想下井，都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希望能看到什么令人难忘的精彩场景。
老包也并不阻止他们。
他知道想强行赶他们下井是很难做到的，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喧哗和混乱，让苏振雄有了警惕。其实就算是老包自己，也很想看这个热闹啊。
矿上的大部分矿工，并不知道苏振雄犯了什么事，知道苏振雄是杀人嫌犯的，只有赵老刀等极少数几个人。不过，看到这么多警察如临大敌的样子，老包也能猜得到，苏振雄犯的事怕是小不了。而且那个家伙应该相当危险，要不然，警察也不会这么紧张。
这样的热闹，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也许一辈子就能看到这么一回，实在是不想错过了。
好在矿口这边，离平房已经有一段距离，而且中间有林木遮掩，从矿口这边并不很容易看清楚平房那边的情形，同样的道理，从平房那边往矿口这边看，只要不是特别仔细，也一样看不大清楚。
但是后半部分的进展，就完全出乎了大伙的预计之外。
原计划是由二蛋去叫苏振雄，王为和赵子平远远跟在后边，只要苏振雄一靠近，就迅速实施抓捕。
之所以确定由王为和赵子平执行具体的抓捕任务，当然是有原因的。
王为不用说，身手最好，号称边城公安局“第一能打”，前边抓捕杨明轩和蔡小力都是他操刀，百分之百成功，端的是干净利落，漂亮得很。
这次抓捕最危险的苏振雄，自然他还是打头阵。
这叫能者多劳。
赵子平或许不如王为那么“能打”，但身为边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那也是身经百战，不知道抓捕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须知重案大队平时主管的就是命案，那些杀人犯明知自己被抓后必死无疑，哪还有不拼死反抗的？赵子平年年都要面对几个亡命徒，抓捕经验可谓是相当丰富了，身手也十分的了得。
由他和王为执行抓捕，洪峰比较放心。
但“能打”还不是他俩被选中打头阵的最主要原因，在热武器时代，身手敏捷只能起“参考作用”。最关键的原因还在于，王为和赵子平是所有警察之中，最容易假扮“护矿队员”的两位。
王为还是不用说，他那满脸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神情，就算是现在也经常让他的领导，朋友无可奈何。王为戏称自己是“游走于黑白边缘的人”。他“演”警察的时候就是警察，“演”混混的时候就像混混，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最令那些被抓的犯罪嫌疑人不满的是，这两种王为都是“本色出演”，你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他是在演戏，很容易被他骗了。
身为一个警察，王警官怎么可以那么“坏”呢？
妙的是，常年便服工作的赵子平，也和王为一样，有相同的“特质”。
重案大队的刑警们因为工作需要，多数时候是穿便服工作，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要出外勤，要深入民间调查取证，有时候穿警服会给工作造成一定程度的不便。
所以赵子平身上警察的气质也不是那么明显。
事实上，重案大队除了白娇娇，其他人都有类似的气质。
白娇娇是长得太漂亮了，神情也太冷了，就算她不穿警服，没有警察的气质，只要一露面，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瞩目，不利于完成那些需要悄悄接近对方的任务。
对白大队来说，她美丽的容颜有时会成为某种阻碍她完成任务的“负担”。
不过白大队硬是用自己的狠劲很好地弥补了这个方面的部分“不足”。
比如说现在，她虽然不能执行第一线的抓捕任务，到底也还是参与到了抓捕行动之中，占据了“阻击位置”，一旦王为和赵子平的抓捕行动失败，他们这些埋伏下来的人手，就能发挥作用了。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二蛋。
二蛋这个家伙，之所以被赵老刀选中去叫苏振雄，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二蛋是个二愣子！
要不他也不会得这个绰号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二蛋的水准，就介乎于“愣的”和“不要命的”之间。
这种人，是最典型的头脑简单，平日里基本不用想事，认死理。反正就是认定一条，跟着刀哥走没错，刀哥让干嘛就干嘛。
这么多年来，赵老刀对他们这些最“亲近”的护矿队员们也确实不错，从来不亏待了他们。所以这帮人对赵老刀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赵老刀是那种标准的“草莽英雄”，如果他也能算是英雄的话。
如果在乱世，这种人说不定也能混个山大王，最后被招安，或许还有个善终。
但在法统严密时代，那就注定是个悲剧了。
迟早会被清算。
去叫苏振雄，想办法抓住他！
赵老刀手下“护矿队员”虽多，能够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还真就只有这个不怎么想事，不怎么知道害怕的二蛋。
现在就是这样，二蛋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歪着脑袋，一步三晃地向那排平房走去，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王为和赵子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嘴里也都叼着烟，走起路来也一样的一步三晃，抖个不停。
想要当一个“合格”的混混，首先就要学会“不走寻常路”，你要连走路带抖的方式都学不会，那还是回家去当乖乖仔吧，流氓混混这个“职业”真的不适合你。
“雄哥，雄哥！”
很快，二蛋就到了平房外边，停住脚步，冲着平房就是一阵叫喊。
这里一排平房，他也不知道苏振雄住在哪一间。
当年，他确实和苏振雄打过交道，但时间并不长，毕竟八年前苏振雄就去坐牢了，现在整整八年过去，就算当年多好的交情，现如今也淡了。何况他们之间的交情并不如何亲密。
所以这次苏振雄回山上“避祸”，二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如果真是好兄弟，昨晚上就该给苏振雄接风洗尘。
尽管山上没有什么好东西，最起码凑在一起喝顿酒完全应该。
但昨晚上，什么动静都没有，赵老刀也没有给苏振雄接风，或许赵老刀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苏振雄到了山上。毕竟赵老刀是知道苏振雄犯了什么事的，他还打算今后将苏振雄当见不得光的“刀子”用呢。
远远地，王为和赵子平的双眼都微微眯缝了起来，目光变得锋锐如刀。
“什么事？”
很快，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平房左起倒数第二间房子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盯住了二蛋。
这排平房是建在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土台之上，大约还有三四级台阶的样子，二蛋站在台阶下，就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苏振雄！
王为和赵子平一眼就将这个中年男子认了出来。
他们见过苏振雄的照片。
眼前的中年男子，身高中等，目光阴冷，双眉浓重，身材略显瘦削，浑身上下却一副精力弥漫的样子，和他们见过的苏振雄的照片极其相似。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
王为和赵子平都暗暗舒了口气。
眼前的苏振雄，赤手空拳，没见他背包，肯定没有长枪。手枪应该有，随身携带的。
看来赵老刀提供的消息还是比较靠谱的，没撒谎。
“是这样，雄哥，老大让你过去一下，有事要找你。”
在苏振雄阴冷的目光注视下，饶是二蛋天不怕地不怕，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脸色自然也变得有些不那么好看。
牛什么牛啊？
原本二蛋和苏振雄之间没矛盾，这会心里就有疙瘩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竞争”吧。
眼下二蛋在赵老刀面前相当吃香，除了牛蛋，在赵老刀那里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他二蛋了。对此，二蛋表示相当满意。
现如今苏振雄来了，这位多年前就是刀哥的亲信心腹，说不定以后，刀哥还是会特别信任他，自然而然的，二蛋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偏苏振雄还这么牛逼哄哄的，二蛋自然心中不爽了。
“走吧，老大在那边等着呢！”
二蛋是那种心里藏不住事的性格，心中不爽，脸上自然而然就带了出来，也不愿意在这里跟苏振雄多啰嗦，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二蛋看来，在这山上，刀哥就是天，就是土皇帝，他说的话，谁敢不听？
苏振雄也不能例外。
果然，苏振雄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跟了上来，眼睛却揪住了十几米远外正在抽烟，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王为和赵子平。
“二蛋，那两个是谁啊？”
苏振雄问道，语气比较警惕。
“没什么，自己兄弟，和我一起来的……”
二蛋扭过头来，当面撒谎不脸红。
“尼玛的，你敢骗老子！”
“他们明明是警察！”
苏振雄忽然翻脸，叫道，伸手就去腰间掏枪。
二蛋顿时就吓住了，叫一声“你怎么知道”，转身就跑。
王为和赵子平这个气啊。
二蛋这个蠢货，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家这是在诈你啊！
你特么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其实这还真是错怪二蛋了，他就是赵老刀手下一个打手，做事从来不过脑子，哪有这份机灵劲？这当儿自然是说什么都晚了。
二蛋已经暴露了一切。
“砰！”
枪声响了起来。
苏振雄这一枪，是对着二蛋开的。
二蛋“啊”地一声，扑地倒了，摔了个狗吃屎，就此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第719章 击毙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王为和赵子平几乎是同时卧倒，拔枪还击，动作之快，简直令人头晕目眩。
这是上百次实战锻炼出来的机警，所谓身经百战，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他们动作快，苏振雄动作更不慢，一枪击倒了二蛋，毫不停留，转身三两步就蹿进了平房，“砰”地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了。
这短短的瞬间，王为和赵子平各自都只来得及开了一枪。
双方相距大约十二三米，看上去并不很远，甚至还可以说是很近。如果是长枪，卧姿射击，事先有准备，瞄准了打，只要是有一定射击经验的，那么在这个距离上，基本是一打一个准。
毕竟目标有那么大。
但手枪射击和步枪射击完全是两回事。
简单说，手枪射击的精准度和步枪射击的精准度，基本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超过十米，仓促间卧倒射击，想要打中高速移动的目标，完全要靠运气。除非真的是那种传说中的神枪手，凭感觉就能随意击中目标的。
但那中情况除了文学作品里面随便扯淡，现实之中是很难见到的。
尤其电影里面，人在半空，一边飞翔一边开枪，枪枪要人命，除了“扯淡”实在没有别的话来形容了。
王为和赵子平的射击水平，在警察之中也堪称是神枪手级别，然而仓促间卧倒开枪，打不中也是大概率事件。况且苏振雄是真上过战场的，他逃走的时候，走的是典型的“之字拐”，能够有效增加对手瞄准他的难度。
“么的，这小子够狡猾的！”
看着紧紧闭合的平房房门，王为有点郁闷。
“他是老手了，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老早死几十回了！”
赵子平双手端枪，直直瞄准前方，低声说道。
两个人都稳稳趴在那里，没有起身去看看二蛋的意思，也不知道二蛋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倒不是他俩这么冷血，关键这会儿，是真不敢站起来。
平房内的一切，他们都看不清楚，谁知道苏振雄有没有躲在里边往外瞄准，也许只要他们一站起来，立马就有被击中的风险。
赵老刀虽然说没看到苏振雄带长枪，但背着一个背包，背包里可不一定只放着杨明轩分给他的二十万块钱，也可以装下其他东西。一些长枪是可以折叠的，或者拆散了装在包里，临时组装起来相当快捷。
王为和赵子平可都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试探一下苏振雄的射击水准如何。
好吧，反正已经预先做了准备，这栋平房已经被包围了，倒也不怕苏振雄飞到天上去。
“苏振雄，我们是边城市公安局的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不然，后果自负！”
王为扬声叫道。
只不过趴在那里大喊，王大队气势上略差了些火候。
听上去，王大队相当的气定神闲，不急不躁。
事实上也是如此，时间站在王大队这一边。
山下的部队已经得到通知，正在往山上赶。七八十号人，其中武警部队两个排，火力强大，还有专业狙击手，等他们赶到，苏振雄插翅难逃。
所以现在，王为也没打算逞英雄强攻。
实际上，王为从来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人，他只是敢打敢拼，却绝不意味着他真的是个二杆子，没有必要冒险的时候，绝不乱冲动。
王大很清醒地知道，不管自己多么强大，小命都只有一条。
这是绝对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砰！”
苏振雄以实际行动回应了他。
不过这一枪明显只是示威，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王为和赵子平对视一眼，轻轻一点头，两人同时向左右转动，随即转到了路边的坡下。刚才两人虽然都是趴着的，但正对着平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目标还是太大了。
苏振雄居高临下，如果枪法不错的话，仔细瞄准，还是有很大几率打中他们的。
现在转移到了路边坡下，目标就小得多了。
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时不时把脑袋探出去试探苏振雄的枪法，基本上是不会被打中了。
然而苏振雄这一枪，也不是真想打中谁，甚至都不是示威，而只是转移注意力，片刻后，王为正偷偷探出脑袋想要去瞄一眼平房那边的情况，却听得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与此同时，又一下枪声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苏振雄在开枪，而是埋伏在路边树林里的警察开枪了。
好像是白娇娇所在的位置。
“苏振雄，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投降，不然我们就击毙你！”
果然，这是白娇娇的声音。
尽管是女同志，声音也很清脆，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之力。
不管你有没有亲眼见到，白大队都不会让你误会她真是个娇娇女。如果你被她的外表迷惑了，产生这样的误会，那只能说你太不幸了，后果自负！
原来这个时候，苏振雄已经打开平房的后窗，跳了出去，想要向屋后的密林中逃跑。
然而事实证明，他打错了算盘。
白娇娇这一枪，差不多是擦着他的脸打中了他身后的平房墙壁。
苏振雄大吃一惊。
以他的经验，他几乎可以立即判断出来，警察这一枪有可能是故意“放水”，明摆着是要警告他，不然的话，只要再往右一点点，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苏振雄想都没想，反身又爬过窗户回到了室内。
这种简易平房，窗户开得很低，几乎完全不用费事，可以一下子就翻过去。要不然，他这么撅着屁股再爬窗回去，就等于是个活靶子。
在这个过程中始终都没有警察继续开枪，倒不是警方没把握打中他，主要还是想要活捉。
这样的大案，三天时间内，所有赃款追回，所有嫌犯全部抓捕归案，再没有比这样的结果更完美了。
当然，要是苏振雄负隅顽抗到底，为了确保抓捕人员的安全，洪峰多半还是会下令将苏振雄当场击毙。五个人的犯罪团伙，抓了四个，击毙一个，结果依然可称是完美。
“苏振雄，你被包围了，跑是跑不掉的，投降吧。”
赵子平扬声叫道。
回答他的，依旧是枪声。
苏振雄又很盲目地朝外边打了一枪。
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好吧，这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
苏振雄肯定是不想投降，他自己犯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他现在投降，算他投案自首，给他宽大处理，他也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冲又冲不出去，四面八方都是警察，他一冒头，人家就给他一枪。偏偏他躲在平房里往外看，连一个埋伏的警察都看不到。
就是刚才趴在大路上的那两个警察，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外边的警察全部都是老手，经验丰富得很。
这个发现，让苏振雄的一颗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他自己是上过战场的，真刀真枪跟人干过仗，很清楚地知道，在一帮老手的环伺之下，想要冲过屋后那二三十米的空阔地带，安全冲进树林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外边埋伏的警察足够多的话，他们的射击水平没必要太高，只要能发挥出平时训练的水准，就有很高的概率击中他。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击中意味着什么，苏振雄心里明白得很。
这个时候，苏振雄开始后悔了。
当然，他后悔的不是不该做云山铜矿那个案子，像他这种死硬分子，是绝不会真的反省自己罪行的，他后悔的是，上山的时候没有带长枪，也没有带手榴弹。
这当儿，要是他有一把冲锋枪在手，就有可能借助其强大的火力硬冲出去，想必警察的区区几把手枪也拦不住他。要不有两颗手榴弹也好啊，手榴弹一投，浓烟巨响升腾而起，他也可以借机冲进树林。
但现在，他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了。
不过，苏振雄到底堪称是经验丰富，既然眼下处于完全的劣势，那就先冷静一下，好好观察观察周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
实在不行，大不了冲出去对射一番，能跑就跑，跑不了也没什么。
人死鸟朝天！
应该说，苏振雄这个想法并不算太离谱，但有一点是他没有料到的，那就是，警察还有援兵，还有后续支援部队。
并且来得还相当之快。
原以为后续部队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赶到，谁知四十分钟不到，大部队就赶过来了。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在洪峰和朱群的率领之下，迅速向平房包抄而来。
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敲打在苏振雄的心上。从板门的缝隙之中往外看，奔驰而来的警察和武警战士，仿佛无穷无尽。
苏振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苏振雄，你听着，我是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洪峰，现在我正式敦促你投降！”
洪峰在一群警察的簇拥下，缓缓来到平房的正对面，防暴盾牌在他面前竖了起来。这是最新的装备，边城公安局今年才刚刚购置的。在此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使用。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在防暴盾牌之后，洪峰站得笔直，目光炯炯。
“你的四个同伴都已经落网了，陶胜才，杨明轩，蔡小力已经被抓了，就在刚才，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焦三七也已经在他家里被抓获。你看看外边，几十把枪指着你，你已经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了。”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武警战士手里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枪口，纷纷指向那几间简易平房。
狙击手也已经就位，并且就在明处，苏振雄甚至都可以亲眼看到狙击步枪闪耀着死亡寒光的枪口。
其实在这样强大的火力之下，不要说苏振雄冲出来突围，就算他一直躲在屋子里，也是没用的，单薄的平房房板，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密集如雨的子弹。
更别说武警战士还携带有狙击步枪，手榴弹，催泪弹等装备，任何一样使出来，对苏振雄来说，都意味着末日来临。
然而苏振雄还真是个死硬分子！
最终也没能让洪峰达成全部活捉所有犯罪嫌疑人的愿望。
几分钟之后，苏振雄开始疯狂向外开枪射击。
“开枪！”
“击毙他！”
洪峰冷冷下达了命令。
枪声爆豆般响了起来。
齐射！
站在板门后透过门板上的小洞往外开枪的苏振雄刹那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轰隆”一声，连人带门板倒在地上。
枪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归于静寂。

第720章 致敬
“报告，云山铜矿121专案，成功告破。五名嫌犯，抓获四人，苏振雄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收缴被劫赃款一百万元！请领导指示！”
云山铜矿矿部办公楼前，边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三级警监洪峰，戎装齐整，带着专案组一干成员，向在办公楼前一字排开的几位领导，举手敬礼，朗声说道，中气充沛，声动四方。
说是一字排开，实际上是几名领导簇拥着一人。
这几名领导，都是大有身份和来头的大人物，申无垠，杜双宇，曾克己，胡卫国，司马白等，以及边城矿务局的几位主要领导，连他们都要簇拥着的，自然是更高级别的大人物。
省领导，天南政法书记秦文！
秦文是今天下午才赶到云山的，刚一到云山，就接到曾克己的电话汇报，告诉他案子已经破了，五名犯罪嫌疑人，抓了四个，击毙一个，一百万赃款全部追回。
一月二十一日，农历小年夜发生的这起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算是破得十分的干净彻底，就破案本身而言，结局非常完美，几乎没有半点瑕疵。
虽然说五名犯罪嫌疑人只有四人能够出庭受审，但击毙苏振雄，绝对不能算是瑕疵。他负隅顽抗，不击毙他难道还留着过年？反正被抓也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秦文举手还礼，然后微笑着上前一步，和洪峰握手。
“干得漂亮，老洪。辛苦了辛苦了！”
秦文边说边拍了拍洪峰的肩膀。
这个动作，也就他能做了，连申无垠做这样的动作都会略显突兀。
洪峰可谓是秦文的老部下，秦文主政边城，号称“边城王”的时候，洪峰还是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不过因为屡破大案，得到过秦文好几次接见，和秦文之间，彼此算得上很熟悉了。
秦文如今位高权重，是整个天南政法系统的掌舵人，洪峰该管的大上司，年纪也比洪峰略长，这种奖掖下级的亲昵举动，由他做出来就显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同志们都辛苦了！”
看得出来，秦文心情非常之好。
对“121专案组”此番的工作，秦书记确实相当满意。这样震动全省，惊动最高层的特大杀人抢劫案，又发生在边境地区，尤其引人瞩目。刚发案那会，秦文还正好在首都开会，部领导为此紧急召见了他，对这个案子深表关注，叮嘱他一定要尽快破案，不能让犯罪分子流窜到民间，造成更大的破坏。
老实说，待在首都的那个晚上，秦文是相当煎熬的，基本上没怎么睡觉，一直都和曾克己，杜双宇，胡卫国等人保持着电话联系。
今年是他接掌天南省政法系统的第一年（按农历算），结果就出了这么重大的案件，偏偏还是赶在春节之前，要是不能迅速破案，怕是这个年都过不踏实了。
秦文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实在不行，那就在边城过年——他决定坐镇边城，督促破案。
反正他也是边城的老领导，对边城的一切，熟悉无比，在边城过年，不会有什么陌生感的。
谁知还没从首都启程，一大早就接到电话报告，案子已经破了。虽然那时候还只从陶胜才嘴里掏出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但对秦文来说，绝对是一大利好消息。
这就意味着，案子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接下来只需要进入抓捕嫌犯的具体环节，相对于整个案子扑朔迷离，一片迷雾的糊涂情况，要好得太多了。
至少目标非常明确，剩下来的抓捕工作相对来说，就十分具体了。
这心里有数和心中无数，完完全全就是两码事啊。
接下来，好消息那更是一个接一个。
杨明轩顺利抓获！
蔡小力顺利抓获！
追缴回七十万赃款！
苏振雄行踪锁定！
焦三七顺利抓获！
苏振雄拒捕被当场击毙！
至此，案子圆满侦破。
而此时距离案发，还不到三天时间，只过去了六十几个小时。
相对于这样的特大案子来说，专案组的效率已经高到了极点，几乎没有半点耽搁，一环扣着一环，犯罪嫌疑人抢劫得手后，都还没来得及挥霍什么，赃款又全部完璧归赵。
等秦文赶到云山的时候，实际上只需要给同志们开庆功会了。
秦文很乐意开这个庆功会。
并且秦文亲口指示，这个庆功会要在云山铜矿召开。
大家对秦书记这个指示都举双手赞成。
既然云山铜矿是案发地，那么现在三天破案，追回所有赃款，就应该在云山铜矿召开这个庆功会，一是好好表扬一下日夜奋战，三天三夜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专案组成员，二来也是给惊魂未定的云山铜矿干部职工家属以及石头镇的居民们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见识一下专案组侦破英雄们的风采。
对于安稳局势，稳定人心，有着莫大的作用。
“小袁，干得不错！”
和洪峰握手之后，秦文又和专案组成员一一握手，甚至还认识袁怀英，知道他姓袁。
由此可见，秦书记心情真的极佳。
细论起来，此番专案组成员怕不有六七十号人。
曾克己司马白从省厅带过来近十人，胡卫国从市局带过来二十来号人，加上云山县局的同志，人数着实不少，大伙都在为侦破这个案子日夜奋战，现在聚集在云山铜矿矿部办公大楼前的，只是其中的少数，约莫二三十个人。
其他同志，都还在忙活着。
这样的大案，尽管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或者被击毙，赃款也几乎全部追回，但还是有很多细致的工作要做。根据秦文的亲口指示，这个案子要特事特办，尽量加快办案的进度，快抓快判，给云山铜矿广大干部职工，尤其是受害者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
什么是满意的交代？
把几个犯罪分子一一绑缚刑场，执行枪决，就是满意的交代。
赶在过年前，把矿上干部职工该发的工资奖金和各项津贴都如期发放下去，就是满意的交代。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人，眼睛里看的只有实惠。
要想快审快判，公安这边必须尽早结案，侦查终结将卷宗移交给检察院。
事实上，根据秦文的指示，边城市检察院已经提前派员介入了。
尽量加快速度。
目前在矿部办公大楼前接受秦文接见的专案组成员，省厅，市局，县局都有，还有两位武警部队的军官，大多数人秦文当然不认识，但对王为和白娇娇，秦书记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王为本来想讲客气，要礼让白娇娇站在他的前边，被白娇娇不声不响的拉住了。白大队很自觉地站在了王为的身旁。
对于场面上那些所谓“技巧”，白娇娇真的是很不在意的，升不升官，白大队也不在乎。她只要有案子破就行。
但白娇娇知道，王为在乎。
他是男人，要为自己出人头地奋斗。
这无可厚非。
在此之前，对一切挖空心思往上爬的男人，白娇娇都看不惯，敬而远之，但王为显然是个例外。因为王为“往上爬”不是靠溜须拍马，更不是靠跑关系送人情，而是靠着硬邦邦的成绩。
瞧瞧，这一年多来，只要是王为参与的案子，不管多艰难，哪一个不是圆满告破的？
不要说这个人是王为，换其他任何人，只要他能拿出这么硬邦邦的成绩，白娇娇也一样服气。
想要折服白娇娇这种性格的女孩，只有一个办法——在她擅长的领域，你比她更厉害！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王为能打动她，获得她芳心的唯一原因。
“王为，哈哈！”
秦文握住了王为的手，笑容很亲切。
“我就知道又是你。”
所有人都为之神色一变。
秦文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甚至可以说，有点打其他同志的脸了。
秦文这句话说明什么？说明秦书记很清楚，这个案子其实又是王为破的，其他人只是沾他的光而已。听上去让人不那么舒服，却又无可反驳。
他们都是全程参与案件侦破的，这个案子之所以破得如此之快，王为确实是首功。
可以说，案子的侦破完全就是按照他的思路在走的，说得荒唐一点，好像那几个犯罪分子都是他预先安排好的，案子的来龙去脉，和他的分析完全一致。
所以才能三天破案，所有犯罪嫌疑人才能一个不漏全部抓获或者击毙，一百万的款子才能分文不少地追回来。
秦文这么评价他，一点不算离谱。
好在这个家伙才二十三四岁，刚刚升了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短时间内，哪怕他立再多的功劳，暂时也不会对其他人构成什么实际的威胁，所以秦书记给他的评价高一点，大家都能接受。
反正论功行赏的时候，又不只是奖励他一个人，凡是专案组的同志，只要有贡献的，都有奖励。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专案组不少人还得感谢王为，没有他，案子破得肯定没这么快，只怕过年的时候，大伙还扑在这个案子上奋战呢，春节都不能好好过。
而一旦迁延日久，案子久久不能侦破，那不要说什么功劳不功劳，搞不好还要挨批评。
所以说，有这么一个“神探”在，固然有点把别人都比下去的意思，仔细想来，还是“利大于弊”。
“小白，你好啊，辛苦了！”
和王为握手之后，秦书记又握住了白娇娇柔嫩的小手，笑容可掬。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辛苦。谢谢秦书记表扬。”
哪怕面对秦文这样的大领导，白娇娇依旧还是不亢不卑，语调冷静，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秦文似乎也知道她是这样的性格，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忤，反倒上下打量她两眼，再看看她身边笔挺站立着的王为，笑着打趣：“小白啊，听说你现在和王为在谈朋友？不错嘛，王为是个好小伙子，你要是觉得不错，那就嫁给他算了！”
秦文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连一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申无垠都哈哈笑了起来，在一旁随声附和。
这一下猝不及防，白娇娇难得微微涨红了脸，眼里闪过一抹娇羞之色，也夹杂着些许的恼怒。
秦文自然也不会继续和她开玩笑，在这样的场合，任何玩笑的言语都要适可而止，不然就显得太不庄重了，对三天前那个晚上，在这里死难的那十个无辜人士也是不尊重的表现。
“好好，都是好样的，不错不错，很不错！”
秦文再次握着白娇娇的手摇了一下，笑着鼓励一句，就和下一位专案组成员握手。
差不多十来分钟，这场接见才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大家簇拥着秦文向矿部电影院走去。
庆功大会就在矿部电影院召开。
矿山条件简陋，电影院从来都是一馆两用的，晚上放电影，白天如果有需要的话，就用来充当大会场。矿上职工大会和其他参与人数超过两百人的大会，基本都是电影院召开。
接到矿务局领导和云山县领导的电话通知后，云山铜矿马上紧急行动起来，组织了足足六七百人的干部职工，早早在电影院里坐着等候。
既然秦文秦书记要亲自过来参加这个庆功会，那场面自然要搞大一点。
矿山电影院场馆不大，六七百人基本上就将整个观众席塞得满满的了，场面相当的热烈。
庆功会开得也非常成功，为了表彰专案组同志们的努力，秦文指示，让专案组的同志出面介绍此番破案的大致经过。
这个殊荣最终落在了袁怀英的头上。
原本是打算让洪峰主讲的，洪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袁怀英。
反正老洪头已经年过五旬，仕途上基本没有往上的可能性了，没必要抢这个风头。
至于其他人，自然更加没意见。
有些机会，不是你想要就能争取得到的。
庆功会取得了非常圆满的成功，听了破案经过的铜矿干部职工们十分激动，掌声雷动，甚至有人主动起身，为专案组的同志们鼓掌。
结果这个动作迅速传导开去，很快整个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使劲鼓掌，场面相当热烈，掌声经久不息。
这些朴素的基层群众们，以这种方式向真正奋战在第一线的刑警们致敬！

第721章 纷至沓来的一等功
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侦破“云山铜矿121专案”，对于主力专案组成员王为来说，好处还是不少的。
比如这一次，他很可能又会收获一枚一等军功章。
参加工作不到两年，就已经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通令嘉奖两次，这样的立功频率，已经足够吓尿很多和他一样年轻的同行了。现在，他居然又有可能会再次荣立一等功。
是不是在他老王家，从今往后，一等功会跟大白菜一样不值钱？
当然，这是句玩笑话。
就事论事，这次侦破“云山铜矿121专案”，王为确实立了大功，且不说破案的思路完全是他的，单说亲自参与三次抓捕，两次成功抓获持枪嫌犯，一次击毙拒捕嫌犯，王为这个首功，几乎就是跑不掉的。
还是那句话，眼下立不立功对王为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但如果他不立功，“121专案组”的其他同志，也没办法请功，这就不对了。
不能因为你一个饱汉子存在，就让所有其他饿汉子都空着肚子啊！
这不公平，也不科学！
所以，对于专案组为自己请功，王为并没有谦虚推脱。
没那个必要，你谦虚推脱不会获得任何好评，反倒会得罪一大帮人，又是何苦？
再说了，身为警察，难道谁还会嫌军功章多了咬手么？
如果说立不立功王为还不是太在乎，那么一块完整的春节假期，对王为来说，就相当重要了。
这次是胡卫国洪峰两人特批的，王为可以把参加工作一年多来没有休的假都补休回来。
这可就太爽了。
当然，全部补休回来那不现实，真要那样，王为差不多可以连续休息一个月，要是连星期六星期天都算进去，那可能要补休三个月！
干刑警的，就没什么正经星期六星期天。
你能耐再大，还能让犯罪分子在周末的时候不犯案？
你能跟所有犯罪分子说：泥煤的，你们要作案就请在星期一到星期五动手，星期六星期天老子要休息？
而且，就算犯罪分子肯配合，集中在“工作日”犯案，你干刑警的，星期六星期天还是没得休息，你破案的时候不要仔细研究卷宗？不要开案情分析会碰头会？不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一类人一类人地摸底排查？这些都需要时间，并且不少工作都要在休息日完成。
因为你要摸底排查的对象，很可能周末才在家，平时人家也要上班的好不？
所以，王为他们这些刑警和缉毒警，执行的是“弹性工作时间”，就是你觉得需要上班的时候你去上班，偶尔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你跟领导打个招呼，调休一下。
不过这个“弹性工作时间”基本上是往后弹，就没有往前弹的。
别看王为参加工作才一年多，有时候往往一个月下来才休息一两天的，其他时间都在上班。
而像白娇娇这样的工作狂，几乎又没有其他爱好的，往往一个月下来，可能连一天都不曾休息。就算不上班在家呆着，也是研究卷宗。
自从和王为确立恋爱关系之后，白娇娇的娱乐节目，才稍微丰富了一点，但也仅仅只限于和王为一起放松，要不一起做个饭，要不叫上米兰三个人玩牌，偶尔看看电影，其他娱乐，白大队依旧是不参与的。
兴趣缺缺。
说起来，这段时间白娇娇最大的娱乐，耗费时间最多的娱乐，居然是和王为一起练武。
白大队的上进心非常之强。
自从参加省厅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决定跟王为习武，就一直坚持了下来。每周至少有三次，和王为在一起练武，每次一到两小时。甚至于就在岩门市协助破案的那段时间，也没有间断过，堪称是雷打不动。
白大队的毅力之强，可见一斑。
王为这个师父倒也教得尽心尽力。就武术而言，王为很清楚，白娇娇已经过了最佳的练习年龄。尤其是形意拳这种博大精深的内家拳法，一般来说，七八岁左右起始练习是最佳时期，一二十年幼功下来，自可有成。
白娇娇现在才开始练习，将来成就自然也会比较受限。
但这没什么，白娇娇原本也没指望自己能练成形意拳一代宗师。她更主要的还是想要跟王为学习从形意拳之中转化而来的技击技巧。
内家拳是根基，但要想在实战中发挥作用，那还得和技击技巧结合起来，才能克敌制胜。
单纯练习套路就想百战百胜，那是搞笑。
王为无疑是此中的佼佼者。
所以他教给白娇娇的，也大多偏重于格斗的实战技巧，这个方面，白娇娇原本就有非常好的基础。因此学生学得勤奋，师父也教德开心。
尤其这个学生还如此漂亮，身材一级棒，不但看着特别养眼，关键王为偶尔动手动脚，吃吃豆腐，白娇娇也当他的手是木头做的，不太在意。
白大队就是这种性格，看你顺眼的时候，让你占点小便宜没什么，反正已经当你是男朋友，摸摸手搂搂腰甚至再碰碰什么敏感的地方，只要不太过分，不得寸进尺，白娇娇都无所谓。
这也是唯独王为才能享受的“待遇”，在其他男人面前，白娇娇依旧是那个没地方下嘴的冰山美人。
从云山回来，王为直接拉着白娇娇，搬进了米兰国际俱乐部贵宾楼。
连续奋战三天，三次亲赴前线抓捕持枪歹徒，王大队这几天也够辛苦的，说一声心力交瘁不为过，如今任务完成，回到边城，那还不得好好休养一番？
说到度假，这大冬天的，再没有哪里比米兰国际俱乐部更合适的了。
米兰国际俱乐部两三个月前才试营业。
老实说，对于在边城这个经济还不算多发达的偏僻地区，搞起这么一家极其超前的高级会所，在没有开业前，所有投资者除了王为之外，心里都是有那么点忐忑的。
无他，会所的定价太高，消费太贵，边城的土老帽们，到底会不会买账？
在边城的平均月工资还只有三四百块钱的时候，你这个俱乐部一间套房一个晚上的房价就是三四百，合适吗？消费得起吗？
只有王为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条路走对了，不会错的。
见了王为老神在在的样子，其他人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往前走。
不往前走已经不行了啊。
都投资那么多，马上就要正式营业了，这时候打退堂鼓，所有投资都打水漂了。
事实证明，王为的预测是如此的准确。
一开始试营业，生意就火爆得一塌糊涂，说一房难求或者还略显夸张，但确实却要提前预定。如果不提前预定，就这么傻乎乎地把车开到海边，直奔会所说要开房入住，多数时候是要吃闭门羹的。
最开始，大家依然还是有点将信将疑，觉得这个火爆不那么真实。
毕竟就他们这几个大股东，除了王为之外，唐威，米兰，阿姐，段怀山，老马等人，谁不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尊贵人物”？谁没有一帮子有钱的朋友？单是朋友们捧场，也能热闹红火一阵。
不过，当这个热闹火爆持续到半个月之后，大家的观点终于开始慢慢转变了。
至于持续到两个月后，依旧还是这么火爆，甚至越来越火爆，连下边各个县的有钱人都纷纷爬到市里来开房，大家伙包括米兰在内，算是彻底的服气了。
事实上，如今的边城，米兰国际俱乐部已经成为某种时尚标签，你身为一个有钱人，如果连米兰国际俱乐部都没有入住过，没有在那里面玩过，享受过，那你这有钱人的身份，多半是假的，自封的吧？
米兰阿姐他们都是很精明的生意人，很清楚，服务业这个东西，一旦你引领时尚了，那就是大火，并且不止火上一阵，而是可以火上很长一段时间。
有时候米兰，阿姐等人一起吃饭，私下里聊天的时候，都不免对王为大起“怀疑”之感——这家伙到底是打哪冒出来的？当个警察那么厉害也就算了，居然经商的眼光也好得这么一塌糊涂。
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如果没有外来势力竞争的话，米兰国际俱乐部将是边城高端服务业娱乐业的旗标，也是唯一。
因为本地人很难再凑到这么强势的几个大老板一起来搞这样的俱乐部了。
当然，可以想得到，几年之内，一定会有第二家高端俱乐部出现的，边城本地的老板们不搞，也架不住从云都过来的强龙不抢生意。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用在现代商业社会，实际上已经有些落伍了。
从云都过来的强龙，如果想要在边城搞第二家高端俱乐部的话，百分之百会和边城本地的“地头蛇”合作的。
只不过他们眼里的地头蛇，就不是区区几个有实力的商人了。
很可能是市里有实权的大人物。
搞这样的高端会所，没有场面上的背景，没有场面上大人物撑腰，那纯粹是找死，乱扔钱。
地头蛇们想要搞死你，那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管他呢，等第二家开起来的时候，米兰国际俱乐部已经赚了好几年钱，早就把成本收回来还有盈利了，就算有竞争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亏本断然不至于。
所以，米兰国际俱乐部的股东们都很高兴，尤其是年关临近，生意爆好，每个人都笑歪了嘴。
王为若不是俱乐部的股东，而且有米总亲自发话，他也甭想从云山一回边城就住进来。
至少要提前三天预定。
贵宾房价格最贵，却偏偏又是最紧俏的。
土豪的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第722章 擒拿格斗是这样练的？
俗话说，钱是钱货是货！
米兰国际俱乐部贵宾套房，一个晚上的会员价是三百八十八元，放在二十年后，一些二线城市比较老式的五星级酒店，标间基本也是这个价。
在九八年，这就是天价了。
但付出这个价钱之后，得到的享受也是相当舒服的。
俱乐部内所有健身设施，恒温游泳池，室内温泉，桑拿房，网球场，羽毛球场，自助餐等等都是免费的，还有俱乐部专属的私人海滩。不过眼下是隆冬，尽管南国地气温暖，只要穿件薄毛衣就能很暖和地过冬，但下海还是冷了点。
然而海滩也不冷清，不少人在海滩上照相，玩沙子。
只要不下水，百无禁忌。
王为和白娇娇进了拳击馆。
所谓拳击馆，其实是个统一的名称，在这里，你可以玩拳击，也能练跆拳道，空手道，要是你逼格够高，你还可以玩剑道。当然，你一定要在拳击馆玩太极，也没人管你，而且偶尔还能收获几下奉承的掌声。
毕竟现在边城有很多年事已高的大人物热衷玩太极，觉得这个东西很养生。
不过，像王为和白娇娇这样正儿八经玩擒拿格斗的，却不多见。
这个太专业了，一般人就算想装逼你也装不来。
什么掀腿压颈，击腹别臂，刷腿踹腹，什么顶膝锁喉，夹颈别肘，抱腿跪裆，还有什么裸绞，这些动作，你没有三五年苦功，根本就练不出什么模样来，硬要去装这个逼，只会被内行人当笑话看。
而你要是玩个太极，只要慢慢悠悠的来几招什么白鹤亮翅，手挥琵琶，就能像模像样，至于说到内功，谁知道你的内功藏在哪里？也许藏在丹田，也许藏在膀胱，这谁能搞得明白？
王为和白娇娇的对练，那是玩真的。
所以他俩只不过练了几手，立马就将周边那些玩拳击，玩跆拳道，玩空手道的家伙都吸引过来了。当然，这些家伙到底是被这凶狠的对练吸引过来的，还是被白娇娇的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吸引过来的，那就不大好说了，也许二者兼而有之。
白娇娇一脚飞踹，呼呼生风，直奔王为的胸口而去，就算从来没练过武的，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一脚要是踹中了，王为至少得飞出好几米去。
毕竟看上去，小伙子的身材也谈不上特别粗壮。
当然，曾经天南警校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身经百战的王大队，不大可能这么简单地被一脚踹中，而是手一抬，就抓住了白娇娇的脚踝。
这电光石火，间不容发的瞬间，一抬手就准确无误抓住了对方飞踹过来的一脚，眼光之毒，拿捏之准，在在都是大高手的风范。
围观的这些人，不少是识货的，顿时就齐刷刷地叫了声“好”！
一般来说，能够入住米兰国际俱乐部的都是有钱的主，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而中老年人通常是不会玩拳击，跆拳道，空手道这种剧烈运动的。所以，此刻聚集在拳击馆的这帮人，基本都是“二世祖”，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
因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关系，这帮人已经隐隐有形成一个个小圈子的意思。
王为一抓住白娇娇的脚踝，就势一带一拧，白娇娇虽然早有准备，当此之时，还是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电影电视里播放的，那种被人抓住了脚踝，还能借力打力，另一条腿也离地而起，一脚将敌人踹飞的镜头，绝对是骗人的，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
当然拍电影的时候，你身上吊着一根保险带，好几个人用力往上拉，你整个人毫不费力就离地飞起，一脚将对手踹飞，那是可以的。
但现实中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
要不然，你还不得上天了？
以白大队这样强悍的性子，这样敏捷的身手，一旦被王为扭住了脚踝，也只能乖乖倒地，无可与抗。
按照标准擒拿格斗的动作，接下来王为就要一脚踩下去，重重踩在白大队的小腹上，彻底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擒拿格斗术虽然是以抓捕对方为主，但练得好了，那杀伤力也是杠杠的。
尤其王为这样的顶级高手，一出手就直奔要害，差点的，基本没什么反抗之力，只要一倒地，下一刻你就会失去战斗力，像只虾米一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但这样的事情，自然绝不可能发生在白大队身上。
王为怎么可能抬腿一脚踹在白娇娇的小腹上？
他整个人都扑倒下去，就这么扑在了白娇娇的身上，无巧不巧的，嘴唇对上了白娇娇的嘴唇。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又是一片轰然叫“好”之声。
比刚才那一个“好”字叫得响亮多了，也整齐得多，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家伙又捣蛋！
白娇娇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那个无奈啊。
实话说，自从跟王为在一起，白娇娇都觉得自己的性格改变了太多，要是搁在以前，又或者换一个人，敢这么痞赖，趁机吃白大队的豆腐，你看白大队会不会把他阉了？
但在王为而言，这已经越来越成为某种常态。
反正他就是要趁机占便宜，要趁机吃豆腐，而且越来越得寸进尺。
白娇娇唯一的反制措施，就是不回应，由得他胡闹，不理他。
比如眼下吧，你要亲嘴就亲，反正白大队绝对不配合，双唇紧闭，让这个家伙不得其门而入。至于旁边那么多人围观，白娇娇倒是不怎么在乎。
白娇娇的性格，和普通姑娘家是完全不同的，这些不熟悉不相干的人，在她眼里，基本和透明没什么区别。你们看不看见，和我有啥关系？
就让你们看见了，那也是我跟我男朋友在亲热，一点不碍着谁。
反倒王为的脸皮没那么厚，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只能赶紧起身，将白娇娇也拉起来，模样颇有几分狼狈。不过望向白娇娇的眼神也有几分郁闷。
姐姐，咱们这都谈恋爱多久了？
得有好几个月吧！
你永远都是这样不拒绝也不配合的态度，让我很受伤耶！
搁在后世，几个月时间，都够有些人睡五六个女朋友了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王大队英明神武，破起案来有如神助，人人夸奖说脑子活，有手段，怎么在男女之事上，进展就这么艰难呢？
王大队自己，也是百撕不得骑姐啊！
“啪啪——”
叫好声已经平息，口哨和起哄声也不再，却很突兀地响了鼓掌声。
“王少，好本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王为就笑了，扭过头去。
站在不远处一下又一下鼓掌的，不正是王肇毅么？
“肇毅哥？”
王为很惊讶，而且不像是装出来的。
实话说，王为是真没想到，居然会在米兰国际俱乐部见到王肇毅，而且是在这个时候，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
要是搁在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在边城见到王肇毅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时候，闻开疆还在台上没倒，王肇毅来边城，差不多就是“钦差大臣”的身份，代表着他家里老头子，也代表着闻开疆最大的后台。
现在闻开疆不是倒了么？
眼下，边城市长姓杜，叫杜双宇。
和闻开疆算是死对头了。
这个时候，王肇毅怎么跑到边城来了，并且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米兰国际俱乐部。
王肇毅就笑了，显然对王为称呼他“肇毅哥”表示满意。
要知道，一直以来，王为都是硬邦邦地叫他“王公子”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点不融洽。但这一次，王为叫他“肇毅哥”却不是口误。经过“宝元公司诈骗案”之后，王为亲自去了云都，和王肇毅何敏会了面，算是搞清了彼此之间那些“恩怨”。
王为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喜欢记仇的人，本质上，他和王肇毅并没有不可化解的矛盾。
随着闻开疆去职，边城场面上重新洗牌，老王家忍让退步，舒宝元彻底完蛋，王为和王肇毅之间，就没有矛盾了。
一个继续在省城当他的公子哥，一个在边城当他的一线刑警，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王为觉得，自己今后也不大可能再和王肇毅有太密集的往来了，甚至没有特殊原因，都不会再见面。既如此，还有必要硬邦邦叫“王公子”么？
随大流叫一声“肇毅哥”挺好的。
而在王肇毅听来，这其实就代表了王为的态度——双方固然还称不上是朋友，至少也不是敌人。
“哎，弟弟，这是我弟妹？”
王为还没想明白王肇毅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边城，又一个大咧咧的声音冒了出来。
王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很精彩，忙不迭地叫了一声“姐”！
这位从王肇毅身边冒出来女孩，年纪并不大，明明是个女子，却一身男式运动装，橘黄色的短发看上去极其刺眼。
可不正是何敏么？
何敏家老头子，乃是南湖一号院十五号别墅的主人，何首长在云都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在省领导的排名中，也仅次于王肇毅家老头子。
上次在云都“谈判”的时候，王为见识过何敏的风采，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何敏，一头紫色头发，身穿男式衬衣，紧身牛仔裤，黑色贴身小背心。
而且是露脐装。
眼下因为是在拳击馆的缘故，没穿露脐装，但那锋锐如刀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这位才是名副其实的女汉子！
连王为都怵她三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俩一起跑到边城来了？
难道边城场面上的格局，又要起什么变化不成？
王为可从来都不小看这些衙内们，他们的一些行动虽然看上去毫无道理，实际上是有着很深刻内涵的，你要是解读错误，极有可能会惹出很大的麻烦来。
“好漂亮啊，难怪你在云都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了，合着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何敏眼神在白娇娇身上不住打量着，嘴里啧啧地赞叹不已。
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似的，姐姐，你说话可不可以先过过脑子？
万一引起我女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你赔得起吗？
王为脸上赔笑，心里头着实腹诽不已。

第723章 大嘴巴
但何敏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从来都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绝不会去考虑对方的感受。有那么强势的一个老子，加上自己本身不弱的实力，何敏确实也有足够的资格当“大嘴巴”。
老何家在云都的势力，真不是盖的。
就算王肇毅，在云都想要办个什么大事，多半还得靠何敏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王首长跟何首长两人不怎么对付，王肇毅跟何敏的关系却非常密切的原因。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也可以说是利益使然。
“弟弟，早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就该先下手为强，啧啧，被人抢了先手，好郁闷的……”
何敏还在不住打量白娇娇，目光极其肆无忌惮，嘴里乱跑火车。
王为有点晕。
什么叫“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该先下手为强”？
逻辑不通啊！
意思是说，如果我女朋友不漂亮，你就可以后下手了？你什么时候说过对我感兴趣来着？再说了，王二哥什么时候说过对你这种类型的女孩感兴趣？
女汉子归女汉子，但只有长得象白娇娇这样的女汉子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像何敏这样的杀马特女汉子，不说人见鬼憎，最起码大多数男人都会敬而远之。想想看吧，这种女人，就算上了床，也是她主动，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好在王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白娇娇没有打翻醋坛子。
对了，白大队好像从来都不吃醋的。
王为和米兰之间的纠葛，以及王为对唐依依的关爱有加，白娇娇都知道，但从来不说什么，就好像压根没发生过这种事。
只能说，白娇娇的思维方式，实实在在的与众不同，和大多数普通女孩子，都不相同。
或许白娇娇觉得，好东西就应该分享吧！
嗯嗯，如果真这样的话，王为还是很愿意做个“好东西”的。
毕竟被白娇娇，米兰和唐依依这种级数的大小美女“分享”，实在是很爽啊……至于何敏这样的，那还是算了。
还有一点，白娇娇对何敏视而不见，可能根本就没觉得她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开玩笑，白大队固然对绝大多数男人都冷若冰霜，却不代表着她不清楚自己的漂亮程度。
“肇毅哥，敏姐，这是哪阵风把你们两位吹过来了？”
王为及时截断了何敏满嘴的火车，笑哈哈地问道，一副很亲近的样子。
“宝元公司诈骗案”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过完年就要正式开庭，边城场面上也已经重新洗过牌，省里的博弈应该也告一段落了，王为自然没必要跟王肇毅何敏横眉冷对。
说到底，他家老爷子也已经淡出权力中枢好些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跟这些“现任”的衙内小姐们交恶的好。相对来说，这些人其实还是比较讲规矩的，只要你有资格下场玩，他们一般都会遵守圈子里的规则。
大家背景都不简单，靠山都很硬，随意破坏规则，是会被所有人反感的。
一旦你被排斥在主流圈子之外，哪怕你后台再硬，靠山再强，很多事办起来也会不顺手，总有人会有意无意地为你设置些障碍，拦不住你，恶心你一下也是好的。
“怎么，边城真是你家开的？我们不许来？”
有何敏在，王肇毅基本都是很“矜持”的，就算他想插口有时候也插不进去啊。
“敏姐你这打脸了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王为笑着说道，很谦虚，挥洒自如。
何敏外表虽然很杀马特，但性格很对王为的胃口，跟何敏这种人打交道，王二哥可谓挥洒自如，应答两句之后，就开始反守为攻。
“再说两位来边城，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这是看不起我啊。”
何敏嘿嘿一笑，说道：“我倒是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肇毅哥说，云山铜矿那个案子那么忙，你肯定是没时间了……谁知你却在这里泡妞。看来肇毅哥这个诸葛亮，也有算不准的时候。”
何敏说着，瞥了王肇毅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云山铜矿“121专案”早已惊动全省，普通群众或许还不大清楚，还要过几天才会听说。毕竟口口相传的消息，传播速度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比。但王肇毅何敏这些消息极其灵通的高官衙内，没有理由不知道。
“我都说了，你现在是缉毒警察，禁毒大队大队长，云山铜矿那边发生的是抢劫杀人案，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不，还是我说得对吧？你这不是悠闲得很？”
何敏终于找到挤兑王肇毅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王为心里微微一惊。
自己刚刚出任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远在云都的王肇毅跟何敏居然就听说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消息灵通能够解释得过去的了，毫无疑问，他们对自己特别关注。
问题是，他们关注自己干嘛？
严格说起来，自己根本就不能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他们当他们的纨绔，王为当王为的警察，彼此间风马牛不相及，没必要这么关注吧？一时间，王为有点头痛，这帮衙内小姐的心思还真难拿。
当然，这些小心思都闷在王为心里，绝不会露到脸上来，笑着说道：“敏姐，这次肇毅哥还真算对了，昨天我都还在云都……不过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才回边城来休息一下。”
“事情办完了？事情办完了是什么意思？”
何敏明显没回过神来。
“案子破了呗。”
王为略有点矜持地一笑，说道。
这下连王肇毅都来了兴趣，笑着插嘴道：“案子破了？三天？”
看得出来，王肇毅有点将信将疑。
何敏直接就是不相信，连连摇头，说道：“没那么快吧？听说动了枪，杀了十来个人，抢走一百万，这么大的案子，三天就破了？你还回家休息了？”
在她想来，这么大的案子，三天时间能初步理出个头绪就算不错了，怕是各项侦破工作都还没有正经展开，然而王为却告诉她，案子破了，他都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了。
“案子破了是怎么个说法？人都抓到了？钱追回来了？”
王肇毅笑着问道，脸上带着戏谑之意，很显然，他也是不信。
没这么快的。
王肇毅虽然没干过公安工作，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呢，一般的大案要案，案情都相对复杂，哪有那么快就破案的？
三天时间理清案子的脉络还差不多。
至于说到破案，那纯粹是扯淡。
结果王为却笑着对他说：“对，人都抓到了，五个嫌犯，抓了四个，击毙一个。一百万现金全部追回，分文不差！”
这一下，不但何敏目瞪口呆，王肇毅也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王少，厉害！真的很牛！”
足足一两秒钟过去，王肇毅才回过神来，向王为一挑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几句。
王为倒也不愿意站在这里让人家夸，那样太不好意思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肇毅哥，敏姐，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待会一起吃个饭？”
昨天回到边城，自然要回家小住一晚，安安老爸老妈的心，今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懒洋洋吃了早饭中饭，才拉着白娇娇赶到海边来度假，但离晚餐的时间还早点。
何敏哈哈一笑，说道：“你约迟了，早有人约了晚餐。明天中午都有人约了，要不这样吧，明天晚上，好不好？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我要听你讲破案的故事……嘿嘿，三天破那么大个案子，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还击毙一个，肯定很刺激，你得好好给我说说。对了，这不违反纪律吧？”
王为不由乐了。
难为你还记得我们警察是有纪律的？
还以为什么规矩什么纪律在你何小姐的眼里，都是狗屎不如呢。
但何敏这个要求，貌似王大队也不大好拒绝，既然你有心和人家搞好关系，那就不能太“矜持”了，当即笑着说道：“跟别人说就违反纪律，跟敏姐嘛，那没说的，就算违反纪律也得说，你说是吧？”
到时候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王为还是能够把握的。
干多久的刑警了？
何敏“哈”地一声，叫道：“这就对了，这话我爱听。这才是哥们呢！”
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想抬手拍拍王为胸口的，王为比她个子高，她要是去拍王为的肩膀，有点不方便，拍胸口正合适。
但是碍着白娇娇在旁边，何敏最终还是忍住了。
老实说，她对白娇娇也有点“怵”，倒不是真的害怕，就是不太拿得准，这个女孩固然长得很漂亮，却太冷了，自始至终，笔直地站在王为身边，一个字都没说过。
这种性格的人，不管男女，都会自然而然地给旁边的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哎，对了，你女朋友，我弟妹，贵姓大名啊？在哪个单位上班？是边城的吗？”
何敏到底是自来熟的性格，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啊。
王为就笑，微微一侧身子，很隆重地说道：“敏姐，给你介绍一下啊，我女朋友，也是我以前的上级，我们是同行。现在是咱们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白娇娇白大队！”
要是换一个人，见到他这假惺惺一本正经骨子里头其实嬉皮笑脸的介绍，肯定老大两个白眼球丢过去了，白娇娇却不会，反倒向何敏伸出了手。
“你好，白娇娇。”
“啊，你好你好，我是何敏……”
一贯飞扬跳脱的何小姐，这回难得正经了一下，忙不迭的握住了白娇娇的手。
对何敏来说，这其实有点掉分了。
何小姐什么时候在同性面前失态过？
好吧，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刑警大队长，就算本小姐给你个面子好了。

第724章 一切都很扯淡
其实王为一点都不想请王肇毅何敏吃饭，最少今天晚上不想请。
有关今天的一切，王为筹划好多天了。
他打算在今天晚上，实施一个重大的行动。
所以，他必须要有一段完整的时间，不被打扰。要是和王肇毅何敏他们一喝酒，那还玩个屁！
这两位的酒量虽然不咋的，但他们朋友多啊，估摸着到时候最起码要好几个场面上的大人物，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是“酒精考验”的什么战士，这要一喝起来，就不知道最终喝成啥样了。
白娇娇多半不会陪到最后。
她最烦的就是这些场面上人物和纨绔商人之类的，要是和刑侦大队禁毒大队的兄弟们喝酒，那无所谓，喝成什么样子白大队都奉陪到底。
自家兄弟，当然不一样了。
让白大队去陪那些鸟人喝酒，完全要看白大队的心情好不好。
王为可不想一场酒喝完，回到贵宾套房，自己一个人寂寞无聊，睁眼看天花板到半夜。
没错，王大队今晚上想要实施的重大行动，就是“脱单”！
虽然说，现在王大队身边似乎不缺美女，正牌女朋友白娇娇，“闺蜜”米兰，小粉丝唐依依都是一等一的美女，但王大队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单着的。
这些“女朋友”好看是好看，暂时和他没关系啊。
唐依依和米兰，似乎都是可以随时“拿下”的，就看王为自己想不想。
偏偏王为好不敢乱想。
在他心目中，唐依依还是个孩子。
正读高中呢，不是孩子是什么？
哪怕这一年多来，唐依依身高又往上蹿了一截，身子也渐渐张开了，如同含苞初放的花朵，娇艳欲滴，王为还是觉得“下不去手”。
对米兰，王为倒是没有这样的心理障碍，不过米兰是白娇娇的闺蜜啊！
上米兰的床容易，下来还能那么容易吗？
唯一可以放心大胆的，人家白大队不让！
白娇娇似乎也从来都没有明着拒绝王为，每次王为要亲热，比如拥抱，亲吻什么的，白娇娇也不抗拒，由得王为去忙乎，要命的是，她也不配合！
这让王为很无奈，也很郁闷。
不止一次王为有那样的想法，就是不管白娇娇配合不配合，自己干自己的，只管按照“标准流程”走下去，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到时候，是不是马上结婚再说，最起码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
二十三四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哪能一天天这么单着啊！
憋久了会出毛病的。
今天是很好的机会。
不是吗？
刚刚破了大案，白娇娇心情也很愉悦，领导批了假，正是最放松的时候，想必这会，白大队的“警惕性”应该降低到了最低的状态吧？
地点选在米兰国际俱乐部，王为觉得档次不错了。
和那些国际著名的豪华酒店品牌不好比，至少眼下在边城是最高档次，不委屈娇娇。
王为的整个计划是这样的：先陪着白娇娇练两个小时擒拿格斗，把气氛搞活。感觉上，这丫头在跟自己联系擒拿格斗术的时候，内心深处对自己还是比较“崇拜”的，起码王为自己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然后去泡个澡，全身放松，大约七点钟左右，回房间，烛光晚餐。
这是米兰国际俱乐部贵宾套房的标配，可以直接把晚餐送到房间里，并且按照客人的要求，营造出绝对浪漫的烛光晚餐气氛。
这一点，俱乐部的总经理向王为拍胸脯，打了包票！
烛光晚餐过后，该怎么发展，就看王为临场发挥的水平了。
如果发挥得好，应该还不用等到太夜深，王大队就能幸福地脱单了。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问题啊……
当然，在拳击馆忽然碰到王肇毅跟何敏，是一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并没有全盘打乱王为的计划。有王肇毅何敏在一旁看着，擒拿格斗肯定是练不下去了，不过王为可以去游泳啊。
米兰国际俱乐部的恒温泳池很棒的。
自然，在温暖的南国搞恒温泳池，原本不是什么卖点，哪怕是三九隆冬，边城的气候也堪称温暖，不少年轻力壮的人照样下海游泳。
不过考虑到有能力来米兰国际俱乐部消费的，以年纪偏大的中老年男性居多，所以当初还是在王为的坚持之下，不惜成本搞了这个恒温泳池。
事实证明，王为的眼光非常长远，这个恒温游泳池出乎意料地受到了客人们的欢迎。
作为滨海城市，边城很多人都会游泳，而且喜欢游泳，但一到冬天，水温下降，这些身体素质偏弱的中老年男子和女士们，就不能下海了。
这让很多人不爽。
米兰国际俱乐部的恒温泳池，很好的填补了这个空白。
结果恒温泳池很意外的成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卖点之一。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而且时间是下午，恒温泳池里的人并不多。
白娇娇无论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大家的目光，尤其到泳池，更是万众瞩目。幸好泳池里人不多，那贪婪的目光还在王大队的忍受范围之内。
不然王大队吃起醋来，要把泳池里每个男人都赶出去！
事实上，哪怕他和白娇娇打交道那么多年，朝夕相处那么多年，这也是头一回看到白娇娇穿泳装。虽然不是那种让人喷鼻血的比基尼三点式，而是相对比较保守的一体式泳装，还是看得王为差点流鼻血。
这身材，简直美爆了！
好吧，王大队必须抢先下水，马上，立即！
不然会出洋相。
所以还没到泳池边，王大队就纵身一跃，跳过将近半米的距离，直接冲进了水里，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下次不能再跑到泳池这边来了，迟早出洋相。
王大队躲在水里暗暗想道。
当然，如果今晚上计划能顺利实施，那么，或许以后就不会出洋相了。毕竟会培养出一定的“免疫力”。
游泳池的一切都很顺利。
在泳池里，王为也还是改不了坏习惯，时不时装作不经意间碰一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以往的每次都是隔着衣物的，这回没有隔着什么，感觉特别强烈。
泳池的游戏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因很简单，王为虽然躲在水里，出洋相别人看不见，但白娇娇看得见啊。
尤其是王为还很不小心，碰到了白娇娇的腿上。
然后，王为就在白娇娇脸上看到了笑容，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看了他一眼。
这就尴尬了！
饶是王大队脸皮一贯厚如城墙，这一下也瞬间满脸涨得通红。
丢脸啊！
被自己的女朋友这么戏谑，王大队自己都觉得太没有面子。
这是在笑我胆子太小吗？
那好，那我就胆大一回给你看。
当然不是在这里！
在这种地方胆大，王为担心挨巴掌。
貌似白大队是有这种习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一巴掌甩过来。虽然白大队的巴掌从来没有甩到王为脸上过，但那是以前，不代表着王大队混账之后，还有这样的保障。
擒拿格斗练了个半吊子，急匆匆离开了拳击馆；游泳又游了个半吊子，还是急匆匆地离开了游泳馆。
好在跑桑拿没有再出洋相，也没有再出状况。
两个人美美地蒸了一个小时。
原本在小桑拿房里，王为也可以犯错误，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不过最终王为还是忍住了，决定不轻易打乱自己的计划。感觉上，烛光晚餐之后更有把握，毕竟那是何等的一种浪漫气氛？
再说，小桑拿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整个桑拿区的人还是不少的，在桑拿房没办法“动真格”，不然铁定搞得“天下皆知”，以白娇娇的警惕性，也不可能任由他胡来。
好吧，一切都按计划行事。
晚上七点，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很好，甚至俱乐部方面，还给安排了一个小提琴手在一旁拉小提琴，绝对的欧式风范。
但是，看着白娇娇脸上无论如何都忍不住的古怪笑容，王为知道一切都砸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王为也从未在白娇娇脸上见到过这种“诡异”的笑容，看来白大队已经被他这个所谓的计划搞得相当尴尬了。
还浪漫个屁！
特么的还有比这个更尴尬的吗？
王为杀人的心都有了。
非得杀了那个自作主张，画蛇添足的俱乐部总经理不可！
这个傻瓜！
蠢货！
试想王大队是这样的心情，这烛光晚餐还进行得下去吗？
甚至于到后来，那小提琴手都“看不下去了”，尴尬得不行，自己停止演奏，急急向王为和白娇娇鞠了一躬，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王为板着脸，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眼睛盯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新闻联播》，撅着嘴生闷气。
明明已经确立恋爱关系好几个月了，愣是搞不定自己的女朋友，王大队头一回觉得自己原来很没用。
什么“精英刑警”，什么“边城神探”，什么“第一能打”，都是假的！
统统都特么是假的！
归根结底，你就是搞不定自己的女朋友。
你就是个“撸sir”！
就在王为沮丧无比的时候，白娇娇慢慢走过来，一声不吭地坐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电视，看《新闻联播》……
“你……是不是很想？”
忽然间，一个低低的声音在王为耳边响了起来。
是白娇娇。
白大队说话，居然出现了迟疑犹豫的情况，虽然只是片刻的迟疑犹豫，也已经堪称是破天荒了。
王为猛地扭过头去，却只见白娇娇懒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眼直视前方，原本冷若冰霜的双颊殷红如火，仿佛有鲜血要一点点地滴落下来。
柔美的胸部，因为快速呼吸而急促起伏着，诱人至极……
王为忽然大叫一声，猛地一翻身，就压在了白娇娇身上，张开嘴，猛地咬了上去！
这一回，白娇娇没有再抗拒他，也没有“不配合”，而是微微张开了嘴，让王为那急不可耐的舌头能够稍稍伸进去，一探究竟……
从来都犀利无比的双眼，此刻微微闭上了。
星眸迷离……

第725章 休想甩掉我
腊月二十七，上午。
王为独自一个人站在贵宾套房的阳台上，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去，惬意无比。
看得出来，王大队精神很好，整个人从上到下，容光焕发。
好吧，第一次得偿所愿的年轻小哥，都是这模样，“边城神探”也不例外。
不过，贵宾套间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大早，白娇娇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直接回局里上班去了。
倒不是白大队真的热爱工作到了这样的程度，关键是刑侦大队又接到了报案，身为大队长，白娇娇得赶回队里去处理一下。
越是年关，越是工作忙的时候，白大队就越是要给队里的同志们做出榜样，起个模范带头作用。
昨晚上，情浓之后，白娇娇就明白无误跟王为说了，暂时不结婚，因为她还没有做好组建家庭的准备。对白娇娇而言，这个事情很大，非常之大，值得慎重慎重再慎重，万不可轻率做决定。
说白娇娇又恐婚症也不为过。
结婚，一起过日子，生孩子，哺育孩子，孝敬翁姑，等等这些事情，每件事都不能大意，都必须全力以赴，再加上白娇娇觉得自己根本离不开工作，所有这些事，哪一件不是要耗费极大精力的？
满足王为的“执念”可以，白大队也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但后续的这些大事，却不是可以轻易决定下来的。
白娇娇说得很清楚，她还没想好。
好吧，这一切其实都是你逼的，我只是看你“好可怜”罢了。
你别得寸进尺啊！
谁跟你说，男女上过床之后，就一定要结婚的？
这个话如果白娇娇对本时空的其他男人说，或许还有点惊世骇俗，让别人难以接受，但王为显然是个例外。在他所经历的另一个时空，上了床不结婚的，不要太多！
那年头，谁还会把上床和结婚混为一谈啊，两码事好吗？
有多少夫妻结婚之后没多久就没有性生活了。
所以王为马上就花言巧语，安慰白娇娇，说一切都听她的，一切以她的意见为准，总算是将白大队从恐婚症里“拯救”出来。
一大早，白娇娇就跑回局里去上班，未尝没有“撒娇”之意。
女孩子嘛，不管平时多么的“汉子”，第一次之后，总会有点不好意思，要撒撒娇。
白大队撒不起娇，只好用这种方式了。
好吧，王为表示理解，本来要开车送她的，白娇娇直接从他这里拿走了车钥匙。
不让他送。
嗯嗯，也许白大队想那个叫静静的女孩了呢？
如果不是怕太过得意忘形，王为都要放声高歌了！
昨天下午他还觉得一切都很扯淡，非常的扯淡，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要是被人看见，怕是要笑话他好一阵了。
嗯，其他人是发现不了这个变化的，但米兰是个例外。
米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她有钥匙。
这个贵宾套房，本来就是米兰特意吩咐给王为留下的。不然，王大队就算等到过年，也未必能住进来。
见到容光焕发的王为，米兰忽然抿嘴一笑。
王为顿时好不尴尬。
和白娇娇有了实质性进展之后，说真的，王为这会最怕看见的就是两个人——米兰和唐依依。
从本质上来说，王二哥是个保守的人，值得发一张好人卡。
“沙发上很整齐嘛……”
米兰也不去理会王为，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背着双手慢慢向卧室走去。
“哎……”
王为有点急眼，连忙叫了一声，但是他此刻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想要阻止米兰进卧室，明显来不及了。
米兰微笑着推开了卧室虚掩的门，却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那张巨大的宫廷大床上凌乱不堪的被褥，以及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个中间凹陷进去的雪白枕头，米兰禁不住扁了扁嘴。
好吧，你看就看，扁嘴是什么意思？
这当儿，王为居然还在心里八卦起来。
不过转过身来，米兰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等等，如释重负？
她为什么要如释重负？
在此之前，她在担心什么？
这样深奥的问题，纵算是“边城神探”，也是完完全全的两眼一抹黑，摸不到半点门路。只能呆呆地望着米兰，一脸尴尬之色。
不尴尬不行啊。
这俱乐部也是的，怎么可以把房间钥匙随便交到别人手里？
现在闯进来，幸好白娇娇已经走了，要是昨晚上米兰忽然半夜闯进来，那怎么办？
王为心里越来越八卦了。
米兰才不去管他尴尬不尴尬，一步步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很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看得王为浑身都不自在了。
“哎哎，咱们能别这样吗？你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啊？好像我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王为抵挡不住，终于忍不住嘀咕起来，眼珠子乱转，显然想要找机会“逃走”。
“你还没干坏事！”
米兰忽然就爆发了，哼哼着，嚷嚷起来。
尽管她很刻意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那种郁闷和愤怒之意，却是明摆着的。
王为就有点色厉内荏，扭过了头，不敢和她四目相对。
“到底是你更了解她还是我更了解她？也就是你，换一个男人，不管换了谁，一百年也不可能把她哄上床！她以前跟我说过，永远不结婚的！”
米兰小脸涨得通红，怒视着他，恶狠狠地叫道。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米兰这个话，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白娇娇就是一直都没结婚，也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接近她，包括王为在内。另一个时空的王为，虽然也很有刑侦方面的天赋，但表现绝对没有本时空那么惊艳。远远不足以“折服”白娇娇。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王为这是硬生生将白娇娇给“掰直”了。
一念及此，王大队心中的愧疚感倒是没有多少，反而升腾起一股自豪。
对，就是自豪！
你以为什么男人都有这种魅力的？
告诉你，前世今生，独一无二，只有我王二哥有这种魅力！
“好了，反正坏事你也做了，你告诉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米兰像是个小辣椒似的，狠狠盯住了他，绝不容他再躲闪。
“呃，接下来嘛，好像应该是结婚吧？”
王为的语气相当的不确定。
倒不是他不想娶白娇娇，关键人家白大队没同意啊，先就给他打了预防针，你别“得寸进尺”。但对米兰还得这么说，不然的话，你什么意思？
白白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就不想负责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是我闺蜜好不？
王为自以为已经猜透了米兰的心思，却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米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啊，你们结婚了，那我怎么办？”
“什么？”
王为完全愣住了，回不过神来。
米兰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我问你，你们结婚了，我怎么办？”
米兰盯住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极其严肃认真。
“我算什么？”
“……”
这个问题，王为完全回答不出来。
尽管他也隐隐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面临这个责问，而且责问他的，很可能不止米兰一个，还有唐依依，或者唐依依不会宣之于口，但田美玉是一定会的，一定要给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从头至尾，王为就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责问。
哪怕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除非，他生活在那种宗教国家，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
那问题就解决了，还有一个指标富余呢！
嗯嗯，打住打住，想什么呢？
你小子无不无耻？
王大队还没有想得十分停当，忽然鼻端香风涌来，就站在他面前，和他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的米兰，突然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他。
好吧，这一下拥抱来得如此突然，纵算王为是擒拿格斗冠军，是最顶尖的武术高手，号称边城警局“第一能打”，这一刻，也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起双手，却无巧不巧地碰在了米兰娇美柔嫩的胸部上。
王为虽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初哥，这一刻也是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立马就将双手收了回去。
这么一缓，王为再做什么“防卫动作”都来不及了，一下子就被米兰搂住了脖子，然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自胸至腹，贴得满满当当。
这一刻，王大队的脑子完全晕菜。
王二哥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昨天还在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太没用，明明美女环绕，愣是一个都搞不定，转眼间，美女们就都贴上来了？！
这是做梦呢还是做梦呢？
米兰搂住他，紧紧搂住，四唇相接，就要继续深入。
王为这会算是体会到了白娇娇先前的“为难”，你说现在是接受还是拒绝？
好吧，既不能接受，好像也拒绝不了，只能“不配合”！
可是亲嘴这种事，有时候还真不受理智支配，身体会自行做出正确的反应……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了，米兰依旧紧紧搂住他，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第一次我让给她，谁叫她，哼，没结过婚呢……可是你休想甩掉我……休想！”
“你们俩都休想甩掉我！”
天地良心，上帝作证，我什么时候想要甩掉你了？
没有啊！
我很坏的，你造吗？绝不可能放过一个送上门来的大美女！

第726章 求财还是搅局？
王为最欣赏米兰的一点，就是米兰能够快速转换角色，并且知道把握一个度，有些事应该进展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有谱。
所以冲动过后，米兰就能一捋头发，开始给他泡茶。
看样子，米总这是有事要跟他谈了？
基本上，王为也能猜得到，米兰到底要谈什么。
肯定跟王肇毅，何敏有关。
“王肇毅，何敏，你昨天已经见过了？”
米兰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问道，动作和语气都相当随意。这也是米兰的本事，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创造出一种很温馨的气氛，让你不知不觉就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当然，对王为来说，米兰其实就是自己人，所差者，还没有走出那最后一步而已。
但以米兰的韧性，王为很“悲哀”地发现，自己几乎是很难抵挡得住的，只要一不留神，就很容易着了道儿。
以前唐威还在，王为要恪守着男人的规则，如今唐威不在了，而且很明显，唐威和米兰之间，也不是想象中的真正夫妻关系，所以，那个规则还要不要遵守，确实很值得商榷。甚至规则还存不存在，都是不好确定的事。
如果米兰和唐威只是“协议夫妻”，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的规则，事实上就是不存在的。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
王为只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其实说白了，就是给自己将来可能的无耻先做个备注。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俩会跑到边城来。何敏也就罢了，王肇毅身份太敏感。”
王为端起茶品了一口，双眉微蹙，说道。
这一回，米兰却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端着茶杯，陷入了沉思之中，稍顷，才说道：“其实，舒宝元那个案子，真正倒霉的，只有闻开疆……”
王为微微一愣，不由得也蹙起眉头，思考起来。
仔细一想，米兰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受“宝元公司诈骗案”牵连，倒霉的大人物，当然远远不止闻开疆一个人，最起码有五个市一级的大人物因此受到严肃处分，其中还有人受了牢狱之灾。然而，对于王肇毅他家老头子来说，真正值得惋惜的，确确实实只有闻开疆一人而已。
只有闻开疆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闻开疆不倒，那么现在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市长的宝座之上，只等时间一到，申无垠退二线，闻开疆就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一职，成为边城一哥。
到那时候，杜双宇才有可能接任他遗留下来的市长位置，但依旧还是处于劣势。
毕竟闻开疆才是一把手，掌握绝对真理。
市长只是二把手，掌握相对真理。
至于其他同志，就只能追随真理了。
而现在，闻开疆倒台，杜双宇几乎是一步到位，马上就要接替年龄到站的申无垠，出任边城一把。哪怕王首长在省里的地位不下于秦文，对这个结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
“确实，其他人损失并不大，他们没有彻底放弃的理由。”
王为脑袋瓜子转得相当之快，马上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米兰点点头，脸上露出忧虑之色，低声说道：“老王在边城经营多年，不可能因为闻开疆倒了，就彻底放弃边城，那太不划算了。”
是这个理。
除了闻开疆，老王家在边城还有不少代言人，只不过这些人的身份地位，没法和闻开疆相提并论罢了。但相对于王为这样基层的干部而言，那几位也还是高高在上，难以企及的大人物。
不管怎么样，也是市一级层面的领导，王为跟人家隔着好多道门槛。
当然，他要是把老爷子的大招牌抬出来，那又另当别论。
老王家在边城辛辛苦苦经营多年，不可能因为倒了一个闻开疆，就完全放弃在边城的布局。前段时间王肇毅没有在边城露面，那是要避风头。
现在“宝元公司诈骗案”已经接近尾声，该撤的撤，该抓的抓，该调走的调走，场面上的调整，基本尘埃落定，省级层面几个大人物的博弈，也达成了妥协，风头已过，王公子又可以大摇大摆出现在边城，出现在米兰国际俱乐部了。
虽然现在的边城，是秦文支持的杜双宇占了上风，却并不意味着，老王家就没有了挣扎求存的余地。相反，老王家在边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表面看杜双宇强势无比，无人敢和他对着干，实际上，就算是杜双宇也有要和人妥协的时候。
“就不知道，王肇毅这次来边城，是单纯求财还是有别的企图？”
米兰深表忧虑。
“应该是求财！”
这一回，王为倒是很肯定。
“何以见得？”
米兰马上问道。
“如果有别的企图，何敏不会掺和的。老何家在边城这里，没有什么施展的余地，他们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
何家是云都的“地头蛇”，何家老头子在云都担任一把手多年，何家在云都实力之强，影响力之大，纵算是省一号，也未必比得过。
云都这么大一块风水宝地，够他老何家折腾的了，没必要到处伸手。否则，好处没捞到多少，人却得罪了一大堆，太不划算。
边城这些年经济是高速发展，但经济总量和云都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政治影响力更是相差甚远，何敏跟王肇毅一起来边城，办的事肯定不能太敏感，尤其不会掺和到边城场面上的争斗之中去。
米兰的神情，非但没有因此而放松，眉头反倒拧得更紧了。
“他来求财，边城这边，有什么项目是他能看得上的？”
王为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也难怪米兰这么焦虑了。
唐威去世，米兰肩头的担子，一下就重了许多，现在整个唐氏集团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米兰国际俱乐部这边，唐氏集团和她本人，都是大股东，两者加在一起，有控股权，现在两个公司都要靠她一个人经营，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以前唐威在的时候，唐氏集团的事，米兰基本无需操心，只要做好公关工作就行。现在必须管全盘，所有责任都要她一个人担起来。公司总裁和财务总监，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何况还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接掌唐氏，一上任就先要处置公司内部不服的势力。尽管有王为强势镇场，有葛文宏暗中相助，整顿之路依旧是困难重重，阻力一大堆。
王为还要求她，必须尽快将那些“黑色灰色业务”从唐氏集团身上剥离出去。
这是必须的，也是当务之急。
唐威在的时候，因为他身份特殊，唐氏集团又主要从事边贸生意，一些擦边球肯定要打，甚至还打得相当频繁。唐威罩得住，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出过乱子。
但现在换了米兰，根本就不能和唐威相提并论，她罩不住！
况且，这也不是罩不罩得住的问题，王为坚定不移地认为，米兰就不该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牵扯在一起。
老老实实做正规生意不行吗？
非得冒险？
有王为这双超越时代很多年的眼睛在，正规生意就足够他们大发其财了，再冒险去打什么擦边球，不是蠢是什么？
当然，就算是剥离了灰色生意的唐氏集团，依然是边城最大的“财团”。
眼下不管是唐氏集团在经营的超市，大卖场以及正在展开的房地产，还是这个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的米兰国际俱乐部，似乎都有可能成为王肇毅求财的目标。
王公子亲自前来边城求财，生意太小，他肯定看不上啊。
“你说，如果王肇毅想在边城再开一家高档会所，生意会怎么样？”
米兰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是会很不错。”
王为给了很实在的答复。
这没有必要说假话。
在王为的记忆中，后世的边城，确实远远不止米兰国际俱乐部这么一家高档会所，至少搞起来四五个，都在海边，生意都还不错。但总体来说，肯定是最先开起来的米兰国际俱乐部吹亏最大，客源不可避免的要被人家抢去一部分，甚至是抢走一多半。
只不过因为市场整体还没有饱和，所以大家的日子都还能过得下去，有一定的利润率。
“我估计王肇毅他们要是想在边城搞会所的话，主要是看中了这边的自然资源，云都没有海……他们到时候肯定能从云都以及其他地方带一些客源过来，但更大的可能，是和我们竞争，抢我们的客源。”
王为继续说道。
“对，这就是我最担心的。”
米兰有点烦躁地说道。
“拦又拦不住，挤又挤不走……而且真要这么搞，就是恶性竞争了，到时候两败俱伤。”
以王肇毅何敏的背景，一般人还真不敢跟他们恶性竞争，惹火了他，他可以直接把你整关门。当然，米兰有杜双宇那条线，也不是很怕他们玩这个。
但恶性竞争，明显大家都吃亏啊。
王为就笑。
“你还笑你还笑，我都烦死了……要不你别当警察了，你来当这个家，我给你打下手……”
米兰顿时恨得牙痒痒的，嚷嚷起来，小嘴撅得老高。
“小妹妹，谁跟你说做生意就只有竞争的？”
王为益发的拿捏起来，连“小妹妹”都叫出口来了，还拖着长音，一副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样子。
“拦不住就不拦，挤不走就不挤，他想要什么，咱给他不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
饶是米兰乃是商业天才，此时也有点犯愣怔。
王为笑得更加的高深莫测了，气得米兰又想扑过去狠狠咬他的耳朵！

第727章 砸场子
晚餐是在米兰国际俱乐部餐饮部米兰国际厅吃的。
米兰国际厅不是米兰国际俱乐部最大的包厢，却是最豪华的包厢。面朝大海，清风徐来，一坐进去，顿时俗念全消。
好吧，当初为了给这些包厢起名，大家还郑重其事地坐在一起讨论过。最初有人提议，以花卉取名，什么牡丹厅，菊花台，芍药园之类，清新雅致得很。
但最终，唐威一锤定音，还是以国际地名来给包厢命名。
为什么？
因为你是国际会所啊，你是国际俱乐部啊，你不搞得包罗四海，怎么显得出你博大的胸襟？
好吧，所以，这个最豪华的包厢，就叫米兰国际厅。
另外还有什么巴黎厅，罗马厅，柏林厅啥的，不一而足。
老实说，王为当初听到这个名字，差点一口茶水喷一地。
嗯嗯，中餐厅内，包厢叫米兰国际厅，巴黎厅，特么的还真是高大上啊。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不过，从商业的角度来说，王为很清楚，唐威这个板拍得没错，很有水平，要的就是这个暴发户气息。
九七年九八年那会，你还真以为边城有贵族啊？
不都是暴发户吗？
一些靠挖矿致富的，比如赵老刀，也不知小学毕没毕业，你跟他讲梅兰竹菊，将岁寒三友，他铁定一脸茫然地看着你，肚子里暗笑老半天，觉得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老子就是没读书，老子就是有钱，怎么啦？
老子就是喜欢国际范，不喜欢花花草草，你咬我啊！
好吧，这个暴发户的名字也确实配得上米兰国际厅暴发户的装修特色，满目金碧辉煌，晃得人眼花缭乱，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颜色了。
土豪金绝对不是后世某手机的专利，自古以来，国人就喜欢金子，喜欢土豪金的颜色。
连王肇毅跟何敏这样自诩贵族的衙内，似乎都对米兰国际厅很满意。
巨大的米兰国际厅，巨大的餐桌，客人却并不多。
主宾王肇毅，何敏，东道主米兰，阿姐，段怀山，老马，还有陪客王为。
严格说起来，王为也是股东。
他不但是米兰国际俱乐部的股东，也是大卖场的股东，还是爱家超市的股东。王为当初投资不大，但眼见得从明年开始，每年都有大把的进项了。
爱家超市更是已经给他分了两次红，前前后后超过了二十万，本钱早就回来了。
事实证明，王警官投资的眼光真的很准啊。
这个餐桌上，基本上已经聚齐了米兰国际俱乐部的所有股东，只少唐依依。
但根据唐依依的授权，王为可以完全代表她，参与任何唐氏集团以及其衍生业务相关的商业活动，并代她做出任何决定。甚至于，王为要从唐依依户头下取钱走都是可以的。
唐依依百分之百无条件信任王为。
在唐依依看来，如果连王为都不可信了，都背叛她欺骗她了，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为反倒成了米兰国际俱乐部最大的股东，只要他和米兰同时点头，就可以决定米兰国际俱乐部的任何大事。
这个晚餐，与其说是王为请客，还不如说是“谈判”。
只不过有王为在，让谈判双方都有一个缓冲，不至于发生太过直接的冲突。
“宝元公司诈骗案”案发后，王为的表现可圈可点，不管是王肇毅还是何敏，都不敢再小觑他，已经承认了他“同台竞技”的资格。
好吧，我们承认，你也是“衙内”，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用“衙内”的方式来解决。
而且，必须优先用“衙内”的方式解决。
这也是衙内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用衙内的方式解决不了的时候，才摆到台面上来，“公事公办”，不过那就撕破脸了，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宝元公司诈骗案”那么大的事，牵扯到那么多的大人物，最终都还是用圈子内的规矩解决的，然后才是走司法途径，依法办事。
不过王为的衙内身份，除了米兰，段怀山阿姐等人都不是那么清楚，故而他们的神情，都比较严肃，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紧张。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王肇毅跟何敏在这里活动了两天之后，此番前来边城的意图已经比较清楚了。
第一个，是重振旗鼓。
这一点，何敏没有参与。所谓没有参与，就是王肇毅跟闻开疆那些老部下见面喝茶聊天的时候，何敏不在，她躲在俱乐部吃喝玩乐。
何敏是那种很高调的性格，玩起来也很疯。
米兰国际俱乐部搞得相当豪华，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够她玩上好几天的了。
对老王家有意收拾边城“残局”的想法，王肇毅并未藏着掖着，几乎是公开说的，甚至还跟杜双宇见了面。
好吧，老王家要在边城重振旗鼓，杜双宇是绕不过去的。
不管是友是敌，都得从杜双宇嘴里讨个实底。
如果能“化敌为友”，或者至少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那是最好，如果杜双宇一定不肯看着老王家和闻开疆的旧势力重新竖起大旗，那也是一句话，老王家就要做好“战斗准备”。
从小道上传来的消息，似乎杜双宇的态度还很不错，愿意跟老王家“握手言和”。
想想这也不奇怪。
闻开疆倒台，杜双宇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如愿以偿当上了市长，过完年就要接书记，妥妥的边城一哥到手，接下来，他就要统筹全局，整合力量。
当一把手的人，胸襟要广博，要能容人，不能总想着搞一言堂。
没那个实力，硬要搞一言堂，最后倒台的，肯定是自己。
只要王首长还在台上，还稳稳坐在省里那个位高权重的宝座上，杜双宇就必须得给他面子，哪怕他背靠秦文这棵大树也是一样。
就算是秦文，和王首长之间，肯定也是有斗争有合作，不可能死磕到底。
高端场面上没这么玩的。
只要闻开疆那些“旧部”愿意向自己“臣服”，愿意接受领导，从此好好配合杜双宇的工作，杜双宇完全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王肇毅这两三天一多半的精力都在搞这个事。
现在已经基本上告一段落。
这是基础。
有了这个基础，他才谈得上完成第二个目标。
王肇毅此番来边城，第二个目标确实如同王为分析的那样，是为了求财。
他入住米兰国际俱乐部的这几天，几乎是赞不绝口，觉得米兰国际俱乐部各种高大上，比云都的彩虹俱乐部以及其他的高端俱乐部都要强一大截。
别的不说，单是这个超前的管理理念和以人为本的服务理念，就不是那些俱乐部能比得上的。
而这，也是王为当初一再跟米兰唐威阿姐等人强调的。
硬件领先，只能是一时。
因为有钱人多的是，你这里搞得很豪华，只要人家舍得砸钱，过两年建新的俱乐部，肯定能比你这里搞得更豪华。
你说你靠海，边城的优质海滩那么多，你占了这一块，人家可以去开发另一块。
这些都不是长久领先的理由。
真正想要长久领先，必须是软件领先，管理理念和服务理念领先才是硬道理。
当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是王肇毅赞不绝口的理由。
这个硬件，也是云都那些俱乐部没有的。
好吧，到这份上，王公子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他就是想要来边城再搞个俱乐部。也难怪阿姐老马这几位忧心忡忡了。
谁特么心里不郁闷啊？
米兰国际俱乐部这才开业两三个月，生意确实是好得不得了，但要说回本，时间远远不够，怎么也得运行一年多两年，才能收回成本。
毕竟当初他们是真的下了大本钱来搞这个俱乐部，甚至面临资金危机的时候，唐威还铤而走险，重操了一把旧业，差点栽在闫红伟手里。
他们当时也是自信满满，除了他们几个，边城暂时还找不到第二家有能力再搞一个超豪华俱乐部的“财团”来，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可以做“独门生意”。
可他们能算到本地的地头蛇，却没办法算到云都那些“强龙”的想法。
这不就有一条强大得不像话的“过江龙”来抢生意了？
两个俱乐部，而且他们的靠山那么大，背景那么硬，边城不少大人物都会趋之若鹜，谁不想趁机和王公子，何小姐拉上关系啊？如果运气好，甚至搭上老王家，老何家的大船都有可能。相对来说，米兰国际俱乐部在这个方面的吸引力就要差很远了。
要知道，米兰国际俱乐部那么高昂的定价，那么高昂的消费，主要还得靠公款消费支撑，单纯靠边城本地几个民间的暴发户，是万万撑不起来的。
两个俱乐部竞争，时间一长，米兰国际俱乐部只会被越落越远，最终眼睁睁看着人家绝尘而去，自己黯然收场。
特么的，生意才刚开张，砸场子的就打上门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

第728章 你们这到底算是怎么一种关系？
“弟弟，快来快来，坐到我身边来……”
无论在哪里，何敏都注定会成为最引人瞩目的那一类人。
这位的性格实在太张扬了。
王为刚刚一进门，早已在包厢里坐等的何小姐就大喊大叫起来，一边喊一边拍打着身边的位置。
众人无不侧目。
好吧，对于何敏何小姐，大家伙也是久闻大名。
老何家在云都的财雄势大，以及何小姐的特立独行，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内容。
前两天还只是为了她的满头黄发以及极度男性化的装扮而惊讶，这回算是亲身领教了她的豪爽。而且，她那声“弟弟”听起来实在太违和了。
但是，何敏毫不在乎。
她从来都只在乎自己爽不爽，你们爽不爽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为笑着摇头，却是依言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米兰一声不吭，挨着王为坐在了一起。
“咦，米总？”
眼见得米兰和王为“形影不离”，何敏就大惊小怪了。
“王为，你跟姐姐我说实话，到底是哪一个？昨天那位白大队，今天这位米总，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的女朋友？”
要说，何小姐的眼神那叫一个毒！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米总跟王为关系不一般，妥妥的男女朋友。
何小姐年纪不大，架不住人家见多识广啊。
王为就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笑容很无耻。
何敏顿时张大嘴巴，长长吸了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伸手点着王为的鼻子，连点了好几下，才终于说道：“明白明白，我明白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王为顿时就感叹不已。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有时候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只要笑一笑，一个表情，人家便心知肚明了。
在普通人看来，王为这是脚踩两只船啊，太不应该了。
但在何敏而言，这种情况不要太正常！
他们这些官二代纨绔子弟，无论男女，谁只有一个异性朋友的？
比如她何小姐，还不是三天两头换男朋友？
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好好玩玩，等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玩不动的时候，你后悔去吧！
连王肇毅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就对了，这才像是他们纨绔圈子里的人嘛。
我就不信王老虎的孙子在边城会心甘情愿做颗螺丝钉。
那不科学！
“米总，你要小心啊，我弟弟那个女朋友，是警察，刑侦大队长，我见过，厉害得很，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弱不禁风，怕不是她的对手！”
何敏又嬉笑着调侃起米兰来。
说实话，何敏跟米兰并不是很熟，才见过几次面，虽然说商场上的人交朋友特别快，但最起码见过几次面也还没有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但何小姐是谁？
她自来就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
至少在边城，在这帮人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
米兰轻轻一笑，低声说道：“谢谢何小姐提醒，我知道。娇娇是我闺蜜，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你们是闺蜜？”
何敏又像受到了某种惊吓，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米兰来，脸上笑容相当古怪。
好吧，你们这个闺蜜的关系还真是亲密无间啊，比亲姐妹还亲，连男朋友都可以共享？
牛！
何小姐服气！
别看她性格那么豪爽，也还大气不到这样的程度。
其实这番话听在大伙耳朵里，深感吃惊的远不止何敏一人，段怀山，阿姐等人都是暗暗吃惊——早知道米兰和王为关系不寻常，现在唐总不在了，他们这是准备公开了么？
虽然碍着白娇娇，全面公开怕是不行，但小范围内公开，让熟悉的人心知肚明，似乎还是可以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好在眼下，他们最关心的并不是王为和米兰的私事，相比起米兰国际俱乐部面临的危机，这种私事真的不怎么要紧。
说破大天去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只要他们三个你情我愿，自己不打破头，和旁人球不相干。
还是赚钱的事重要。
“来来，弟弟，把你们三天破案的故事说给我听，我老好奇了……啧啧，那么厉害……”
何敏嘴里，时不时冒出一点北方口音。
但云都老何家，是扎扎实实的天南人，何敏绝对不是北方长大的，偶尔来这么一句，完全是因为何小姐自己要标新立异。
谁说南方人不可以像北方人那样说话？
而且她对王为的称呼，也是乱七八糟的，有时叫弟弟，有时直接叫王为，反正随她高兴，你管不着。
“是啊，王少，这个事还真厉害。我听人说了，都是你的功劳！”
王肇毅也及时表示了自己的惊喜赞叹。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对王为破案的过程有兴趣，都不妨碍他设法和王为拉近关系。种种迹象都表明，王老虎这个孙子，在边城已经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在很多方面，已经可以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了。
总之，和王为搞好关系没坏处。
王公子此番前来边城，确实是想要搞个项目赚点钱，却并不意味着，他一定要和边城这些地头蛇闹翻，如果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共赢方案，王肇毅绝不介意合作一把。
和气生财嘛。
毕竟他后台再硬，平时主要也还是待在云都，云都离边城那么远，遥控指挥很不方便啊。
“其实没那么神，那帮人作案看上去计划周密，神出鬼没，其实还是留下了不少破绽，仔细梳理一下，找到线索并不难。”
王为就很谦虚地说道。
王肇毅微笑说道：“具体说说具体说说，别这么简单。只是想看个案情简报的话，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米兰提醒说道：“王公子，菜马上就要上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边吃边聊，反正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在乎个形式，对不对？”
王肇毅笑哈哈地说道。
好吧，王公子，谁跟你是老朋友了？
我们以前总共才见过几次？
不过，自然没人会计较这些。
“好，那我就详细说说吧，反正这个案子已经破了，该抓的都抓了，说一说也不违反纪律。”
纪律当然还是违反的，就看有没有人追究了。
应该是没人会追究。
况且，王为在描述破案过程的时候，还是屏蔽了几个犯罪分子的真名，使用了化名。一些太细节的东西也没有过分具体的描述。
老实说，在场这帮人都是些外行，就是看个热闹的，内行才看门道。
王为显然知道该怎么忽悠这些看热闹的外行。
应该说，王大队还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该简单的时候一笔带过，该详细的时候气氛渲染得相当紧张，听得大家伙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可是最权威的“解读”了，让人简直有亲临其境的感受。
“靠，都被包围了他还不投降？还敢开枪？”
宏阳乡抓捕苏振雄，自然是整出“戏”里最精彩也最高潮的一段，先前听到那个赵老刀那么嚣张，何敏都恨不得冲上山去把赵老刀打出屎来了，然后王为说教训了他，何敏就听得笑嘻嘻的。
再听到苏振雄拒捕，何敏又忍不住勃然大怒，嚷嚷起来。
“所以他死了啊，他敢开枪拒捕，就被直接击毙了！”
王为笑着说道。
“击毙好击毙好，这种家伙，死不悔改，就应该击毙！”
这回赞同的就不止何敏一个人了，大家都异口同声。
“谁说不是呢？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留着也是个祸害……”
王为说了句很没有原则的话。
“就是就是……哈哈，厉害厉害，王少，你了不起，我敬你一杯！”
王肇毅哈哈大笑，向王为举起了酒杯。
接待贵客，米兰国际俱乐部上的当然是最高档的国产白酒，菜也上的招牌菜，一半以上都是生猛海鲜，诚意十足，王肇毅跟何敏都很满意。
就他们而言，其实吃什么不吃什么早已经无所谓，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关键是这个态度要端正！
王为哈哈一笑，也向王肇毅举起了杯。
原本席间有些紧张有些尴尬的气氛，因为王为这个破案的“故事”早已祛除得干干净净，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段怀山，阿姐，老马等人也不拘谨了。
一时间，酒桌上觥斛交错，热闹非凡。
“肇毅哥，敏姐，你们给兄弟我交个实底，两位这次来边城，到底有什么样的投资想法？”
跟王肇毅，何敏都走了一个之后，王为趁着酒劲，笑哈哈地问道，眼神却是锋锐如刀。
这意思明摆着，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请说出来，看看咱们能不能有合作的机会，要不然，我也只能不好意思了。
你再是强龙，也不能抢我地头蛇的饭碗啊。
众人一听这话，原本打算喝酒的放下了杯子，打算夹菜的停住了筷子，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想要听王肇毅何敏到底怎么说。
米兰国际俱乐部这个危机，到底能不能解决，就看王为的了。
听王肇毅口口声声叫着“王少”，何敏直接叫“弟弟”，阿姐等人也隐隐觉得，王为的来头怕是不简单，只怕也是大有身份的什么衙内之类。
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王肇毅先是微微一愣，没想到王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随即笑了起来，双眼轻轻一眯缝，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情，说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王少，我也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肇毅哥请说！”
王肇毅嘿嘿一笑，问道：“这个米兰国际俱乐部，听说你也是有股份的？”
“有！”
王为毫不迟疑地答道。
王肇毅脸上笑容更加高深莫测，问道：“那你有多少股份？”
王为就笑：“股份不多，但也不算太少，现在唐威的所有股份，暂时也是由我来处置的。”
何敏吃了一惊，插话道：“这么说，你是第一股东？可是，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米总才是唐威的继承人吧？他们以前是夫妻！”
至于米总和王为之间明显不大对头的关系，此时此刻自然被何敏自动忽略了。
开玩笑，生意归生意，你们私下里上不上床，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小姐可不想因为对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而影响自己发财。
王为微笑说道：“唐威生前立了遗嘱，把所有财产包括米兰国际俱乐部的股份，都交给他的女儿唐依依继承。而且，根据那个遗嘱的内容，如果将来，我娶了唐依依的话，所有这些财产，都是我的，都要记在我的名下。”
“啊？”
这回何敏是真的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王为。
不是吧？
你这不是跟唐威的遗孀缠夹不清吗？怎么唐威还让你娶他女儿，还给了这么丰厚到没有天理的嫁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段怀山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王为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是那种经典的“王氏笑容”。
好吧，既然大家的敞开了说，那我就什么都不瞒你们了，至于怎么摆平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那是我自己的事，摆得平是我王为有本事有魅力，实在摆不平，全都搞砸了，那也怨不得别人。
你以为搞定三个女人那么容易？
但是，你们不能来抢我的生意，不能来砸我的饭碗！
这是底线。

第729章 合作共赢还是竞争到底？
“肇毅哥，敏姐，这次来边城，在这里住得还算舒服不？”
王为把握着谈话的主动权，笑着问道。
所有人神情都是微微一凝，更加专注了。
毫无疑问，“谈判”实际上已经开始了，阿姐，段怀山，老马等人脸上都浮现出又是紧张又略带兴奋的神情。
老实说，在得知王肇毅跟何敏的真实来意之后，说他们不忧虑那是假的，这两天一直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议对策。阿姐甚至还发了狠，说他们要是敢来海边抢生意，阿姐就要让他们好看。
这海边，可是阿姐的地头。
不过大家都知道，阿姐这就是一句气话，不要说当真动手，就算是偷偷摸摸给人家一点苦头吃，都要好好掂量掂量。这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衙内，你敢用道上的手段去对付人家，人家反手就给你“灭”了。
阿姐也知道，自己在边城场面上结识的那些所谓大人物，在王公子跟何小姐面前，实在是不够看，抱大腿还来不及呢，谁敢去黑人家啊。
正在彷徨无计，王为就站出来了。
对啊，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虽然他们都还不大清楚王为和王老虎的关系，不知道这位其实也是“衙内”，但这一年多来，王为的表现足够神奇，每次不管是什么问题，交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或许这次面对两位看上去无可与抗的“大牌衙内”，王为也会有好办法吧？
也只能指望他了。
王肇毅哈哈一笑，说道：“很舒服，我们住得很满意。我跟阿敏都觉得，你们这边比彩虹那边要舒服多了，高档得多，气派！”
这是公道话。
“没来之前，我们还不大相信，你们这里能搞起什么像样的会所，没想到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了。”
王为笑道：“当初我们就是这么想的，要么不搞，要搞就搞高档的，不然，白瞎了这块风水宝地。肇毅哥，敏姐，你们不是边城人，可能不大清楚，边城这里，海滩最好的，就是咱们米兰这一块了……其他地方的海滩虽然也还不错，但比起咱们这边来，就要差点意思。”
何敏有点疑惑地说道：“不至于吧？边城的海岸线，说长不长，说短也不太短，几十公里是有的，你们俱乐部才占了多少？五百米？算你一公里，顶天了。”
那剩下的几十公里，就挑不出好的来？
我还真不信了。
王为笑了笑，说道：“姐，话不是这么说的，自然条件好的海滩，当然不止这一块，但最靠近市区，交通条件最好，各项配套设施到位的，那就只有我们这一块。这可是政府投资，不是个人投资，单纯靠资本的力量，短时间内是搞不好的。”
会所你可以自己掏钱建，但公路水电你总不能自己掏钱吧？
那可是天文数字！
“在我们会所旁边再搞一个会所的话，难度还是不小的，这边的海滩我们已经买下来了，左右两边都是礁石林立，至少得几公里之外才能搞第二个海滨浴场。”
王为像是很随意地提醒他们。
相信他们既然想要在边城再搞一个高档会所的话，这些自然条件肯定也是要先考察清楚的，那么大的投资，不谨慎点说不过去。
哪怕是王肇毅何敏这样的大牌衙内，现阶段其实资金实力也相当有限。
天南地处偏僻，风气并不领先，在这个时间段内，不少衙内还处在原始资本积累阶段，说难听点，很多所谓官二代还在靠倒卖批文搞点钱，也是可怜巴巴的。
在边城搞这么大一个项目，钱砸下去了，要是短时间内见不到盈利，他们的资金链真有点扛不住。
他们在边城的活动能力，到底不能跟云都那边相提并论。
过江龙再强，也有过江龙自身的缺陷。
这其实就是王为自信满满的底气。
毕竟能够安安稳稳共赢赚钱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贸然撕破脸去单干的，说到底，在边城得罪了在座的这帮土霸，也不能说绝无后患。
王肇毅跟何敏对视一眼，何敏嘿嘿一笑，解开了衬衣上边的一颗纽扣，看上去，敏姐酒劲有点上来了，额头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老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就说出来吧，只要有钱赚，老姐我是什么都好说。”
何敏斜眼乜着王为，眼波流转，竟然也透出了一点妩媚之意。
除了性格爷们，装扮杀马特，何敏本身长得并不难看，好好拾掇拾掇，没准还是个美女呢。
王为笑笑，转向王肇毅。
“肇毅哥怎么看？”
他很清楚，在边城这边的投资，两人之间还是以王肇毅为主的，毕竟这里是老王家经营多年的地盘，何敏就是跟着跑来投个资，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王肇毅笑了笑，说道：“你都还没说呢。”
王为不由得哑然失笑，连连点头：“对对，肇毅哥说得对……嗯，我这边的意思呢，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有财大家发，都是好朋友嘛。肇毅哥跟敏姐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这没话说。”
米兰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
这家伙，说起这些“江湖义气”也是一套一套的，并且大大咧咧的，就代表“这边”了，貌似都段怀山，老马，阿姐都没啥意见。
米兰只觉得简直爱死他了，完全无法自拔。
“肇毅哥，敏姐，这样吧，边城这个盘子，就是那么大，真要是搞起两家俱乐部来竞争，到时候只能打价格战，吃亏的是我们自己。白白便宜了人家，有什么意思？”
何敏插话说道：“也不见得一定就要打价格战，可以协商。至于说道边城的盘子不大，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云都带一批朋友过来，他们只要在这边玩得开心，今后肯定会常来的。”
王为轻轻摇头。
何敏蹙眉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为说道：“两家一模一样的俱乐部，同质化太高了，算是重复投资吧。从云都带客源过来，短时间内没问题，时间长了，我们这边都没什么特色，只要云都的几家俱乐部升级一下他们的硬件，到时候云都的客人怕麻烦，还是会就近消费，毕竟大老远从云都跑到边城，就是为了住一个晚上，吃一顿饭，太疯狂了……”
阿姐他们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云都和边城之间不通火车，主要是公路交通，还不是高速，是普通的国道。空港还在建设，就算建成之后，边城和云都之间的航班，应该也不会太多。
现阶段，从云都开车到边城，至少也得四五个小时，大巴车要八个小时以上。
这个交通太蛋疼了，严重制约了经济发展。
“我这里有个建议，咱们合伙吧，把米兰俱乐部的二期工程也搞起来。”
“二期工程？”
王肇毅跟何敏都来了兴趣，连米兰，阿姐等人都再次竖起了耳朵。
怎么又冒出个二期工程来了？
这个二期工程，莫非是存在王为脑子里的？我们都还没听说过呢！
“对，主要就是大游乐场，海上项目。”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你看咱们米兰俱乐部，客房，餐饮，健身，桑拿，室内运动，室内泳池这些是都有了，现阶段来看，条件还不错，客人们的评价也蛮高，暂时不需要添加什么了。但海滩那一块就是弱项，目前我们只是把海滩拿下来，却没有搞什么像样的建设。其实水上娱乐项目，潜水运动，大游乐场这些，都是可以搞的，而且可以搞成我们米兰俱乐部的特色。这些项目，云都那些会所，哪怕他再高档，投资再大，他也是搞不起来的。没那个自然条件嘛。”
好吧，合着是这些项目，阿姐段怀山老马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其实当初米兰国际俱乐部还在项目论证阶段的时候，王为就提出过搞大游乐场，搞海上运动项目，只不过后来一预算，投资太大，太耗钱了，才最终压了下来，决定先把一期工程搞上去早说。
因为王为只随口提过一次，大家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早就忘记了，这次王为旧话重提，众人却都是眼前一亮。
当初不搞这些，不是这些项目不好，而是因为资金不够，没钱！
现在有钱的人来了，不就可以搞了？
大家伙的眼神，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肇毅跟何敏的脸上，看他俩怎么说。
王肇毅想了想，说道：“这个二期工程，你们做过预算没有，大约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王为精神一振。
王肇毅这么问，至少说明，他已经动心了。
“肯定比新搞一个会所要投资少。”
老实说，具体多少预算，他心里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数字，没有仔细算过，暂时没必要说出来。
王肇毅看了看他，王为一副很认真很严肃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那经典的“王氏笑容”不大招人喜欢，尤其在谈这种正经大事的时候，更是容易让人误会。觉得他纯粹就是在开玩笑，已经不止一次让人这么误会了。所以还是要尽量注意一下的。
“好吧……”
王肇毅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看，咱们怎么个合作法？我们把二期工程搞起来，股份怎么分配？”

第730章 王少，你说服我了！
王为哈哈一笑，显见得对这个问题早已成竹在胸，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有两个合作的办法。第一个办法是二期工程完全独立，独立投资，独立建设，建成之后，也是独立运作，独立收费，自负盈亏。不过对外是打一个招牌，全部都作为米兰俱乐部的经营项目。当然了，得给一定的补偿费用给米兰这边。”
现在是米兰国际俱乐部先搞起来，先打响的招牌，你们要接这个大牌子，自然是要交管理费的，或者叫加盟费也可以。
至于二期工程需要使用米兰俱乐部这边的土地，以及独占的黄金海滩，肯定也要付费，没理由给你们白用的。
当然，看在彼此的“交情”份上，转让价格可以优惠一点，毕竟二期工程搞起来之后，一期工程也会因此受益，吸引来的大批客人，在海上游玩之后，总得吃饭，总得住宿，总得再玩点别的休闲一下，放松一下。
从总体上来说，这绝对是个双赢模式，可以完全做到互补。
王肇毅说道：“嗯，听上去这个办法不错是不错，就是有点麻烦，将来双方的关系不好理顺……好，你再说说你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就很简单了，完全合股。二期工程投资多少，一期工程投资多少，加上其他各个方面的因素综合考量一下，按照出资比例，重新分配股份。公平合理。这样内部关系将来也好理顺，只要二期工程建起来，大家对股份分配达成了一致，统一管理，统一收费，统一核算盈亏，基本上后面就是坐在家里数钱了。”
说到这里，王为不由得笑了一下，忽然间就想起了后世流行的一句笑话：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
但这个米兰国际俱乐部二期工程搞起来之后，投资者是真的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
这一点，王为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我觉得第二个办法好！”
王肇毅还没开口，何敏已经直接说道。
米兰就笑了，段怀山，阿姐，老马等人也都笑起来，轻轻舒了口气。
他们都是做老了生意的人，知道一个道理，凡事就怕引导。只要对方信了你说的话，就会不知不觉间受你引导，按照你的思维行事。
哪怕是王肇毅，何敏这样的牛人也不例外。
毕竟王为给出的这两个方案，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要坑人的意思在内。就算王肇毅跟何敏不打算到边城来投资，米兰国际俱乐部这个二期工程，迟早也是要搞起来的。在尝到甜头后，他们这些人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会加大投入，把这棵摇钱树培养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粗壮。
甚至已经有人在心里暗暗可惜，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分一大块好处给别人？
不就是投资吗？
没事，我们可以想办法去搞钱。
只要是稳赚不亏的项目，钱总是能搞到的，这个大家有信心。
不过想想王肇毅跟何敏的背景，想想第二家俱乐部搞起来之后残酷的价格竞争，那还是大家一起合作发财比较好。
“王少，你差点就说服我了！”
就在这时，王肇毅却微笑着说道，将原本十分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搞得相当凝重了。
阿姐，段怀山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顿时晴转多云，多云转阴，不知道王肇毅又是个什么意思。
“还差哪一点？”
王为也很绝，马上问道。
王肇毅笑笑，说道：“就差最后一点，二期工程搞起来后，谁说了算？”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我！”
语气斩钉截铁。
王肇毅双眼微微一眯缝，说道：“为什么是你？”
这个问题，不但他很关注，连阿姐，老马都很关注。实话说，王为说了算，他们是认可的，现在其实不就是米兰说了算吗？看米兰望向王为那眼神，只怕王为让她往东她就不会往西，加上王为是唐依依明确无误的代言人，眼下他的话语权原本就是最大的。
如果合伙之后，控股权反倒被两个云都人拿走，哪怕是两个大牌衙内，也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关键是不了解王肇毅跟何敏的为人，他们拿走控股权，大家完全没安全感了。
王为笑道：“很简单啊，如果不是我说了算，这个合作是搞不下去的。目前是我手里的股份最多，二期工程开工之后，我也还可以再投资进去。”
王肇毅双眼再次一眯缝，随即舒展开来，轻轻点了点头。
显然，他其实也能接受王为这个说法。
身为大牌衙内，王肇毅的脑子绝对不差，见识眼光更不差，别看年纪不大，却是见过很多风浪的老江湖了，对这些商业运作的手法，懂得不少。
这个俱乐部，既然是开在边城的地面上，那必定是要由一个边城人来作主的。
哪怕他不跟王为合作，自己跟何敏另起炉灶，再搞一个会所，他也还得委托给一个边城人来管理，除非他能丢下云都的事业，常驻边城。
但那不现实。
云都才是他的根本，把云都的根本丢了，纵算他在边城赚再多的钱，也不划算。
再说了，没有了云都的根本，他凭什么在边城赚钱，谁还会给他面子？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跟王为合作。
至少王为这个人还是比较靠得住的，上次宝元公司那个事，王为代表老爷子出面，答应的事情都做到了，虽然闻开疆没保住，但老王家总算是把损失减到了最低。
这一点，让王肇毅对他印象不错。
老实说，再从头开始搞一家会所，也不见得就是好主意。毕竟米兰国际俱乐部开在前边，新搞一个会所，至少也得在一年到一年半后才能开张，有这个时间，米兰国际俱乐部只怕已经收回成本了。他们一旦收回成本，就完全可以定下心来打价格战，到时候新搞的会所，会被挤兑相当难受。
搞这种服务业，最慢三年就要回本，要是三年之内不能回本，将来就极有可能会亏损。
这是因为，三年过去，不少设施都老化了，室内装修也老化落伍了，新搞起来的竞争会所硬件上边会更胜一筹，老会所的盈利能力下降，还要加大投入搞维护，两下里一扯，利润就大大降低了。
前三年都没能收回成本，证明你的盈利能力本来就不怎么样，这当儿要是竞争对手再使劲一挤，搞不好就会亏本。
王为说得对，如果只是依样葫芦搞一个同质化的会所，毫无新意，单纯靠他王肇毅跟何敏的面子，是不足以支撑的，到时候肯定是恶性竞争，打价格战。而要是按照王为说的那样，把二期工程也搞起来，海上项目，大游乐场，潜水基地等等，那就意味着翻倍的资金投入。
王肇毅也不是没有压力的。
好吧，现在跟王为合作，跟米兰国际俱乐部合作，似乎是最好的办法呢，前景很不错，稳赚不亏。虽然说，可能比自己单干要赚得少一点，关键不用担风险啊。
一念及此，王肇毅双眉舒展开来，微笑着冲王为举起了酒杯。
“来，王少，米总，段总，阿姐，马总，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众人齐刷刷起身，举起了杯子。
何敏笑嘻嘻的，无可无不可。
她反正就是跟着王肇毅来看看的，一切王肇毅说了算，他决定跟王为合作，何敏自然没意见。她对王为的印象也很不错呢。
就是，这家伙好像花心了点，对美女抵抗能力不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有点贪啊！
好吧，贪就贪吧，反正何敏也没打算去分一杯羹。
真要是不贪的男人，也干不成大事。
王为要是知道何敏心里是这样给他评价的，只怕会委屈得哭出声来。
一年多了，王二哥昨晚上才终于尝到了男欢女爱的滋味，我容易吗我？我忍得多辛苦你知道吗？你还这么说我！
关键是，娇娇一点都不主动，搞得王为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一个伺候不到位，被人白大队一脚从床上踹下去。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王肇毅这么一表态，酒桌上的气氛立马就变了。一开始是客气之中带着紧张，大家伙都有点惴惴不安，现在王公子跟何小姐一答应合作，那马上就变成自家人了。
既然是自家人，那还有什么客气好讲的？
段怀山，阿姐，老马那都是酒精锻炼的老手，一个个端着酒杯轮流上前敬酒，仰慕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王肇毅何敏也豪爽，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气氛顿时搞得热烈无比。
当然，气氛再热烈，大家还是知道节制的，不可能把王公子何小姐搞醉，那会出洋相的。这些大牌衙内，在意的就是个面子，你让他喝醉了，出洋相了，搞不好他会记恨你一辈子。
又何苦来哉？
到底还是不那么熟嘛。
真要是以后合作愉快，彼此都很熟悉了，再放开喝不迟。
酒宴到八点左右，就愉快地结束了，大家伙都喝了个五六分醉意，米兰招呼餐厅领班过来，陪同王先生跟何小姐去休息，放松。
至于他们几个，那还得关起门来，再仔细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模式。
不过，只要大方向确定了，具体的合作模式还是比较好解决的，王为既然亲自参与了这个事，就肯定会参与到底。
以他的性格，加上他大股东代言人的身份，这个事基本就是由他来主导了，米兰充当实际执行者，其他人跟着赚钱就是了。
这样的结局，也算得是皆大欢喜了。

第731章 老爷子来边城过年了
年关临近的时候，原本已经放了假，人去楼空的曙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说客人也许并不十分贴切，因为领头的，就是曙光机械制造公司的总经理王诚，财务经理叶玫，还有他们的儿子，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王为警司。
另外一位女子，约莫四十来岁，身穿黑色风衣，风姿绰约，气度高贵，却是王珺。
大家伙簇拥着的两位老人家，满头斑白，如果让申无垠等大人物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王虎！
名震天南的前政法战线一哥王老虎，居然来边城了，而且是不声不响的，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是的，老爷子老太太，亲自到边城来了，并且决定在边城过年。
这个决定，老实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虽然这段时间来，王珺一直在私下里做工作，让老爷子老太太有时间的话，去边城走走，嘴里说是去边城看看风景，看看边境地区的大好河山，实际是想让老爷子去看看王诚。
爷俩这隔阂了二三十年，老都老了，也该消除了。
不过，说实在的，王珺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
老爷子那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为了一个案子，多少省里的大人物给他说情，愣是给他顶了回去，硬生生判了一个大牌衙内死刑，因此得罪了一堆南湖一号院的邻居，也在所不惜。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老爷子就是那种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的真正狠角色。
话又说回来，没有这股狠劲，王虎又怎能成就一生功业？
从基层警察一直干到省级大佬，执掌天南政法系统多年，一般的人，能做得到？
谁知就在王珺以为今年又没戏的时候，老爷子忽然跟她说，让她准备准备，陪着他们二老去边城转悠转悠，王珺简直是喜出望外，一时之间，根本回不过神来，不知道老爷子这个弯子，怎么转过来的。
其实老爷子忽然改变态度，一半是为了消除父子间多年的隔阂，另一半却是为了给孙子一个面子。
因为王为也不止一次给他打过电话，请老爷子老太太方便的时候，来边城休闲度假。
好吧，在老爷子心目中，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王为的面子却必须要给。
这不仅仅因为王为是他孙子，更重要的是，王为给他争了光，眼下是名副其实的“公安英雄”，参加工作一年多时间，就已经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还有一次一等功正在审批中。
老爷子在政法战线工作一辈子，实话说，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这么牛逼的。
要不是因为王为太年轻，资历太浅，只怕连评全国公安系统“英雄模范”都有资格。其实，如果边城市公安局能够把王为的材料报上去，省厅通过的几率是非常大的。
撇开王为跟王虎那层关系不说，省厅几位重要领导，比如曾克己，司马白，韩明正等人，对王为的印象都相当不错。
最重要的是，秦文对王为印象也很好。
秦书记可是现任的天南政法一哥。
这个全国公安系统“英雄模范”的评选，天南省公安厅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只要省厅全力推荐，部里多半也会通过。
只不过，眼下边城市公安局没有这个动作。
估摸着还是觉得王为太年轻，资历太浅，怕抬得太高了，对他将来的进步反倒造成不利。
场面上混，固然也有坐火箭的，但多数时候，还得是一步一个脚印。
那样稳靠！
再说，王为这晋升的速度，实在不能算慢了。
还是为将来预留一点余地的好。
比如说，以后在即将更上一个台阶的关键时候，给评一个全国公安系统的“英雄模范”称号，或者其他省级的，部级的荣誉称号，就是最大的助力。
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老爷子搞了一辈子公安，看重的就是“好汉子”！
实话说，两个儿子一个都没有继承他的衣钵，将他挚爱的刑侦事业发扬光大，老爷子一直都引为憾事。在他的内心深处，原本是很看好王诚的，觉得王诚有成为精英刑警的天赋。谁知王诚为了一个女孩，就此在边城安家落户，再也不回云都了，更不用说继承他的事业，进入公安系统成为一代“神探”。
好吧，这个事确实让老爷子很生气。
但是现在，老爷子忽然不生气了，因为儿子没达成他的期望，孙子达成了。
并且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的。
不用再看以后的表现，就是这一年多来，王为破的大案要案，就已经是妥妥的“刑侦英雄”，足够老爷子自豪了。
不久前，司马白亲自登门来拜访老领导的时候，就和他谈起王为。
司马白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提到王为也是赞叹有加，一口一个“将门虎子”，“老领导后继有人”。老爷子何等眼光，自然看得出来，司马白这赞叹，实实在在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阿谀奉承之意。
司马白业务干部出身，也不是那种擅长溜须拍马的人。
据老太太说，那一回，老爷子前所未有的高兴，离休这几年，几乎从未见老头子这么开心过。真的笑得合不拢嘴，甚至司马白走后很久，还时不时会独自露出会心的微笑。
老太太瞅着，着实欢喜。
所以，在确定王为已经回到边城，并且被上级领导批准休假之后，老爷子兴致大发，终于决定亲自到边城来转一转，来的时候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八，这是准备在边城过年了。
王诚叶玫也是大出意料之外，立即就全家总动员，在家里大搞卫生。
别看王诚这么多年一直跟老爷子“置气”，其实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台阶，而且在此之前一直都是郁郁不得志。
夫妻双双下岗，住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筒子楼里，有什么资格请老爷子到边城来过年？
难道让老爷子自己掏钱都住宾馆？
夫妻双双下岗之后，他们连生活费都很困难。
现在终于实现了大反转。
老爷子怕也是看在儿子出息了的份上，才主动提出要来边城过年的吧？
这一次家庭大扫除，连白娇娇和米兰都跑来帮忙了。
好在本来就是新装修的房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也不需要花太大的力气来搞大扫除。
倒是叶玫在看到捋起袖子干得热火朝天的两个大美女之后，心中略感不安，偷偷将王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他“到底想娶谁”？
好吧，虽然米兰，嗯，似乎是个寡妇，但确实年轻漂亮啊，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叶玫可喜欢她了。甚至连她是个寡妇这种晦气的事，叶玫觉得都能容忍。
反正也没跟唐威生过小孩，没什么牵扯。
真要是王为自己喜欢，那娶了就娶了吧，叶玫也觉得没啥不好的。
至于娇娇，有面子是有面子，可是这姑娘，将来不大像是会安安稳稳相夫教子的性格啊。
说实在的，叶玫自己都不知道该选谁。
看来儿子太优秀了，也不省心啊！
谁知王为居然给了老妈一个相当无耻的答案。
“妈，我要是两个都娶了，你高兴不？”
叶玫当即目瞪口呆，瞪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王为警司却撅起嘴，得意洋洋地吹了句口哨，一溜烟跑了。
瞧这能耐的！
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叶玫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头直念叨，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女孩子，多好的俩姑娘啊？
至于到底要怎样才算是对得起两个姑娘，老实说，叶玫自己也没有主意。
貌似反正只能娶一个，另一个肯定会伤心。
难道还能像那个混小子刚才说的，“两个都娶了”？
不现实嘛，法律不允许嘛……
叶玫甚至在想，老爷子老太太来过年的时候，要是这俩姑娘又都来了，到底该怎样给老爷子老太太介绍她们的身份。
白娇娇倒是好办，不用纠结，她是王为公认的女朋友的，这一点，整个市局的人都知道的。直接给老爷子介绍这是未来的孙媳妇，想必老爷子老太太也会很高兴。
尤其是老爷子，更是会相当高兴，觉得老王家后继有人。
孙子是刑侦英雄，孙媳妇也是刑侦英雄，全省公安系统都难得一见的女刑侦大队长，将来生了重孙子，肯定也得是刑侦英雄，这遗传基因不是盖的。
可是，米兰怎么介绍？
这姑娘太可人意，这一年多来，经常放下身段陪叶玫逛街，陪她讨价还价买东西，比亲闺女还亲，叶玫也不忍心看她受委屈啊。
这还真是一种幸福的纠结啊！
所幸老爷子抵达之后，这个难题暂时没有出现，白娇娇和米兰都没有出现，叶玫私下里问过王为，王为告诉老妈，她俩都忙着呢，暂时没空。
这也好，至少避免了尴尬。
叶玫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王为倒也不是刻意要避免尴尬，关键白娇娇和米兰确实都忙，白娇娇是忙着处理最近冒出来的几个刑事案子，争取在过年前有个初步结论，好让大家伙都安心过个年。米兰更不用说，越是年关临近，会所的生意越是火爆，唐氏集团那边也是一大堆事，都要她亲自处理，恨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两边坐镇。
这样挺好的，还是不要让她俩同时出现在老爷子面前比较靠谱。
看上去，老爷子对曙光机械制造公司还是很有兴趣的，在工厂里到处走走看看，尽管工人们都已经放假了，却也能看得出来，工厂已经颇具规模。
听着王诚给自己介绍，看着儿子脸上流露出的自豪笑容，老爷子不住点头。
说什么父子不睦，说什么二十年置气，都是表面的东西。
哪有老子不愿意看到儿子出息的？
见到老爷子脸上的神情，大家伙也都暗暗高兴。
好了，二十年块垒，一朝消融。
从今往后，这个大家庭再也没有什么隔阂了。

第732章 孙媳妇
参观完儿子的工厂，老爷子兴致很高，提出要到市内到处看一看，转一转。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作为曾经的天南政法一把，老爷子肯定是来过边城的，而且不止一次。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边城，和全省其他各地的小城市没多大区别，极目所至，到处都是低矮灰暗的砖瓦建筑，裸露的外墙上用石灰水写满了标语和战斗口号。
而那时候，老爷子也没什么兴趣来考察边城的市容。
那时的大气候是“以某某斗争为纲”，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几次视察边城，老爷子都没有去胜利机械厂见过王诚。父子俩每年基本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要不是老爷子生日或者老太太生日，要不就是春节。
因为边城和云都实在相隔很遥远，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不管是从边城去云都还是从云都回边城，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诚的手头也一直不宽裕，每跑一次云都，都要筹划很久，攒很久的钱。
钱，有时候确实会成为最关键的问题。
而现在，钱对于王诚来说，已经不算多大的问题了。
除了他自己的工厂和公司都已经走上正轨，王为赚钱也特别厉害，有些钱，王诚知道是怎么赚的，但有些钱，王诚完全不知道，他连这种赚钱的模式都没听说过。
比如说期货市场，又比如说张冰她们搞的那个“飞讯互联网公司”，王诚不但是见所未见，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当王为告诉他，未来“飞讯互联网公司”将成为最赚钱的公司，说实在的，王诚真有点将信将疑。这还是王为告诉他的，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所以才半信半疑，要是换一个人跟他说什么“互联网”，王诚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尤其是，王为跟他说，“飞讯互联网公司”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今后的盈利率很可能超过王为在边城的实业投资，王诚是真的不敢置信。
但王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愿意学习，尤其是学习新的知识。
知识也会更新换代，这个观念，王诚是认可的。
他现在已经基本搞懂了股票，期货是怎么回事，也逐渐开始接触了解互联网，当王为把互联网的基本知识讲解给他听过之后，王诚也觉得，这个互联网经济，极有可能是未来经济发展的主流模式。
不为别的，就为个方便，它也必定会发展成主流。
不过，知道归知道，认可归认可，王诚还是愿意守着自己的机械加工厂。这是他的本行，他最熟悉，搞起来也最得心应手。
对这一点，王为也完全赞同，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在这个时空成为什么首富，不要说世界首富，也不要说什么华人首富，全国首富，甚至连天南首富，边城首富他都不想当。
钱当然好东西，但也绝不是越多越好。
比如在另一个时空，某首富就说过，他只会赚钱不会花钱，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花钱，也没有什么个人花钱的机会。
这段话固然有点装逼，王为基本还是认同的。
当人完全生活在聚光灯下，你就算想花点钱，也是真的花不出去。
那样的生活，实在也是无趣得很。
王为绝对不想过那种生活。
钱嘛，够花就可以了。
对此，王为还是充满自信的，赚够自己一辈子花的钱，或者赚够十辈子花的钱，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当个副业搞一搞就能达成目标。
在完全达成财务自由，完全不缺钱的情况下，人还是要干自己喜欢干的事，一辈子才过得充实。
老爷子说要参观市容，一行人欣然应诺，有说有笑的往公司外走。
“嘎吱”一声，一台雪白的摩托车忽然停在了公司门口，一个身穿牛仔衣牛仔裤，头戴摩托车头盔的女骑士，往后一扬大长腿，潇洒无比地从摩托车上下来。
瞧这潇洒利落的劲头，不用摘头盔，叶玫也能认出来，这是白娇娇。
果然，头盔摘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孔，略显苍白，可不正是白大队？
白娇娇将头盔往摩托车龙头上一挂，大步走过来，在老爷子面前立正，“唰”地一个敬礼，朗声说道：“王书记好！”
虽然她穿着便服，但这个礼还是敬得标准异常，让人无话可说。
老爷子就笑了，上下打量着白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不是头一回见到白娇娇，但每次见到，都说不出的喜欢。
老太太也赞叹道：“这孩子，真精神！”
王为就笑嘻嘻的站到了白娇娇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对两位老人家说道：“爷爷，奶奶，这是我女朋友。你俩都见过的，好看吧？”
白娇娇就有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总是没个正形，一下子就把白大队干净利落，英姿飒爽的形象给破坏了。
不过他这样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两位老人家，白娇娇心里也有些甜蜜，随即跟着叫了声：“爷爷奶奶好！”
脸颊微微一红，难得有了几分娇羞之意。
老太太更是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立即上前拉住了白娇娇的手，啧啧赞叹不已：“这闺女，生得可真俊！”
老太太也是北方人，和老爷子一个村的，当年刚结婚没多久，老爷子就跟着部队走了，后来从北方一直打到南方，最终在天南就地转业，成为公安干警。老爷子专程去老家把妻子接到云都，从此在边疆安家，永远成了天南人。
王诚，叶玫也都跟着点头。
既然王为都这样给老爷子老太太介绍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有王珺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为一眼。
说起来，王珺和米兰也算闺蜜，米兰心中怎么想的，王珺也能猜个大概。
米兰可不是那种愿意轻易认输的人。
其实，都是好姑娘啊！
王珺也觉得自己得了选择困难症。
搁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选吧。
当然这种事情主要是看两个人自己的感觉，可王为跟米兰在一起的时候，王珺暗中观察，似乎也很合拍，王为没有半点“瞧不上”米兰的意思。
白娇娇和米兰，在王珺看来，是各有所长。白娇娇可以和王为在事业上齐头并进，相互帮助。而米兰却百分之百是商业上的好帮手，如果王为娶了米兰，那外边那一堆生意上的事，就完全可以交给米兰去管，他只要专心致志当自己的精英刑警就足够了。
可是，好像还有一个唐威的女儿，叫唐依依，这个……
王珺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乱了。
好吧，这种事就交给侄儿自己去头痛吧。
“爷爷，咱们这样，我开车带你和奶奶一起，加上娇娇，小姑开车带我爸我妈一起，你看合适不合适？”
王为随即就做好了安排。
老爷子这次来边城，是纯粹的私人行动，连秘书都没带，直接给人放了假，就是王珺开车送他俩老人家过来的。
反正王珺目前也还没再找人，和前夫只有一个女儿，这次过年，女儿陪着爸爸和爷爷奶奶过，留在云都了，在哪里过年，王珺其实无所谓。
陪着老爷子老太太来边城，跟二哥二嫂还有王为过个年，也挺不错的。
刚好有关飞讯公司的一些事情，还有云都房地产将来发展的方向，王珺都很想好好和王为讨论一下，当然，如果加上米兰参与一起讨论，王珺也不反对。
米兰在商业上的眼光，那也是相当的准。
不过这个事，只能偷偷来了，必须躲着白娇娇才行，不然的话，王为要糟糕。
老爷子此番这样“秘密行动”，为的就是自由自在享受天伦之乐，否则，以他在天南的身份地位，前省里大领导的威望，到了边城，申无垠，杜双宇这些地方上领导，是必须要来拜访的。
老爷子年事渐高，不大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而且他深知王诚的性格，不愿意沾他的光，让边城的领导格外照顾。凭着自己的本事，王诚不也搞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场面。
对此，老爷子其实还是很欣赏的。
子孙辈不打他的大招牌，纯粹靠自己努力也能出人头地，很好嘛。
老爷子显然心情相当的好，听王为这么一说，当即哈哈一笑，说道：“好，一切都由你来安排。”
老太太更是连连点头，打从白娇娇出现，老太太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越看越喜欢。这么俊的闺女，还是孙子的同行，好得很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要是不在公安系统工作，那就更好了。就算一定要在公安系统工作，那也不用上第一线，就在局机关坐坐办公室，搞搞内部工作可以了。
要不然，两个都是一线刑警，将来结了婚，这家里的事，孩子的事，谁管啊？
再看看叶玫，身体也不大好，而且还要协助王诚管公司的事，担子蛮重的。虽然说，有钱可以请保姆照顾孩子，大事还得自己人做主。
再说，保姆哪有孩子的亲娘那么尽心尽力？
这个事，得空倒是要跟二子好好唠唠嗑，让他去说服小白，转行算了。
女孩子家家的，没必要天天打打杀杀。
那是男人的事。

第733章 老爷子的关心
晚宴是安排在米兰国际俱乐部米兰国际厅。
其实按照叶玫的意思，晚宴当然要安排在自家吃，这才是一家子其乐融融嘛。说起来，叶玫这依旧还是“下岗工人”的思维，怕花钱。
这一年多来，家里经济状况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钱多得叶玫做梦都不敢想。但钱再多，也应该用在正道上。
什么是正道呢？
按照叶玫的理解，投入扩大公司的再生产，这是正道。一年多来，王诚的事业从小小的加工作坊，发展到曙光机械加工厂，再发展到今天的曙光实业公司（机械制造公司），发展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说白了，都是大把大把的钱堆出来的。
只要一赚点钱，马上就投入扩大再生产，产生了很好的效益，良性循环。
买房子也是正道。
这是家庭建设。
总不能一家三口再住在胜利厂的老式筒子楼里面吧？
舒不舒服另说，起码影响公司形象啊。想想看，公司老总都还住在那种地方，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们公司的实力？
赚了钱，买个好点的房子，住得舒服一点，完全应该。
另外，为家里添置的一些家具，也是正道。
总之，非花不可的钱是正道，叶玫也从不小气，但不该花的钱，乱花的钱就要控制。
浪费可耻！
叶玫觉得，同样的一盘青椒炒肉丝，在家里自己做，口味还很好，只要几块钱成本，进了大酒店，那就是几十块的标价，成十倍的翻跟斗。关键还不好吃。
这个钱，没必要花。
以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份地位，什么好吃的他们没吃过？什么高档豪华的场所他们没去过？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些，他们在意的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天伦之乐。
不过这回王为明显和老妈的意见不一致。
王为坚定不移地认为：钱是赚来花的，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是自己的，存在银行的钱，自己只是帮人保管而已。
既然老爷子老太太来了，就应该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边城日新月异的发展，接触一下高档俱乐部这些新鲜事物。
当然，老爷子很可能会不高兴，甚至会生气，觉得太铺张浪费了。
王为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存在即合理。
有些东西，能够冒出来，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因为你看不惯就消失。王为想借这个机会，让老爷子对这些新鲜事物有个直观的认识，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儿子和孙子的经济实力。
当然，如果将来，会有一些麻烦的话，老爷子自然也会出面帮他们摆平。
在国内，赚太多的钱，始终都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没有强有力的大人物罩着，时刻都有被人剥光猪的危险。王为固然不怕那些地头蛇混混来搞他，却怕场面上大人物。
这是很难抗拒的。
所以，有老爷子罩着，无论如何都能让人心安一些。
事实证明，王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车子一开进米兰国际俱乐部的豪华大门，看到两旁花团锦簇的豪华道路，老爷子原本极其开心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丝凝重。
“小为，这就是近段时间搞起来的什么会所？”
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
看来老爷子对外界的事务其实还是蛮关注的，并没有因为离休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事实上，老爷子一贯从事的工作，才是最亲民的。哪怕他身居高位，是天南省政法系统的掌舵人，面对的那些案子，也还是大多数和最底层有关。
其他大人物有可能高高在上，被人蒙蔽，他是蒙蔽不了的。
大案要案，情况必须如实向他汇报。
“是的，爷爷，这是边城最高档的会所。”
王为微笑着答道。
“嗯，看来花了不少钱。”
老爷子脸上的凝重一闪即逝，随即就恢复了常态。
论到见多识广，宠辱不惊，谁能比得上他？
“确实投入不少，将近一千万！”
九八年的一千万，就实际购买力而言，差不多抵得上后世许多个亿了。
“这么多钱？生意很好吗？”
“很好，非常火爆，几乎每天都客满……”
“每天都客满？不是快过年了吗？”
老太太有些好奇，插嘴问道。
在她想来，过年了自然是大家都回家去团聚，怎么还会往酒店跑？
老太太眼里，会所也好，俱乐部也好，反正都是酒店。应该说，老太太这么理解其实一点没错，归根到底，起的就是个酒店作用。
王为笑道：“奶奶，过年也可以在这里过，这里有年夜饭供应，都是上好的席面。”
老太太摇摇头，说道：“年夜饭当然是在家里吃了，一家老小团团圆圆嘛，怎么在酒店吃？要不在单位吃也可以……”
以前老爷子在位的时候，经常去基层，和一线值班民警在派出所吃年夜饭。所以老太太认可这种“工作餐”性质的年夜饭。
“奶奶，现在人都有钱了，想要享受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
出人意料的是，回答老太太的是白娇娇。
白大队这回一改常态，不再是冷冷淡淡的，参观市容的时候，会主动向两位老人家介绍市里的标志性建筑和著名的地方。
白娇娇的冷若冰霜，那也分对谁的。
身为王为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在两位老人家面前也冷冰冰的？
而且白娇娇这个解释也很到位。
王为就朝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白娇娇挑起了大拇指，笑着说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证明边城的经济发展得不错，宝元公司那个案子，并没有对经济发展造成太大的影响。”
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也是因为案子破得快，大部分赃款都追回来了，不然的话，影响就大了！”
宝元公司那个案子，老爷子可是一清二楚，还罕见地亲自下场参与了后续的博弈。
说起来，这个事情又是王为的首功，否则，只怕舒宝元现在还在诈骗着呢！
这个该死的犯罪分子，竟然还敢通过闻开疆那个腐败分子来打压他王老虎的孙子，简直是不知死活。也就是王为自己本事大，很快就发动了强有力的反击，自己洗白了自己。要不然，老爷子非得亲自出马，搞他们个底朝天不可。
以为我王老虎的孙子那么好欺负？
“小为啊，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
老太太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奶奶，我对这里是比较熟悉，我经常来这边。”
“经常来这边？”
老爷子不由得双眉微微一扬，声调略略提高了些。
老爷子可是知道，凡是这种高档会所，消费都不低，看这个排场也知道啊。人家投资一千万，定的价格低了还不得亏死？
白娇娇轻声说道：“爷爷，王为是这里的老板。”
其实王为自己占股并不太多，可以说是大股东中最小的一股，但如果说老板指的是能做主，那白娇娇这话就没错，王为是米兰国际俱乐部当之无愧的老板，连“之一”都不必要加上去。
“嗯？”
饶是老爷子见惯了风浪，这回也有点惊讶了，老太太更是不能置信。
王诚开工厂才一年多，赚再多的钱，也跟一千万相距甚远吧？怎么可能是这个“大酒店”的老板？他那个工厂，和这里应该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至于王为，才参加工作多久，完全不必考虑。
所以，这个“老板”好不蹊跷。
白娇娇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俱乐部最大的股东是唐威，唐威过世之后，最大的股东是唐依依……”
“啊，是那个姑娘，我见过。”
老太太记性其实还蛮好，记得王为曾经把唐依依带到南湖一号院七号别墅去过。文文静静，娇娇柔柔的一个小姑娘，蛮招人怜爱的。
可怜，现在没爸爸了。
至于唐威怎么过世的，老太太倒是没问，毕竟她对唐威完全不熟悉，没必要问。
“唐依依把所有大股东的权力都委托给了王为，所以现在，这个地方，王为完全可以做主，他说了算！”
白娇娇这个话，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王为会将老爷子老太太请到这里来吃饭的原因。老爷子似乎也略略安心了些，这个解释，他能接受。
老太太却心里头有点打鼓。
唐依依那个小姑娘，好像跟她家小为关系也很不一般，对小为那么信任，那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
似乎白娇娇对这种关系还非常清楚，随口就说出来了，连语气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小白的心态真的那么好？
“唐威那个案子，了了吧？”
老爷子问道。
对唐威案，老爷子也算是了解得非常全面。
这是个大案子，还跟王为有最密切的关系，胡卫国和司马白等人，自然会向老爷子汇报的。
王为点点头，说道：“了了。基本上那个案子，就没有留下什么活口。”
不管是被害者还是杀人者，最终都是一个死字！
连审讯都不需要搞，审判更不需要。
唯独老黑跑掉了，也不知道小高前往安浪国为唐威报仇的结果如何了，好久不曾听到相关的消息。不过王为相信，小高应该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的。
一直以来，王为对小高都很有信心。
这种信心倒不是基于王为对小高有多了解，而是一种直觉。
当王为行走在黑暗边缘的时候，本质上，他和小高是一类人。
阮成大在明，小高在暗，只要小高的耐心足够好，阮成大迟早是一个死。
“那个案子处理得稍微毛糙了些，太冒险了，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才能破更多的案子，明白吗？”
稍顷，老爷子凝声说道。
“是的，爷爷，我明白了。”
王为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白娇娇就看了王为一眼，只有她知道，王为为什么那么拼命。当时米兰情况危险，王为不拼命才怪了。
王为就有点心虚，避开了她的目光，讪讪的望向前方。
老爷子又转向白娇娇，说道：“小白，你也是。你们两个的性格差不多，都要注意这个问题。”
白娇娇也忙即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爷爷，我记住了。”
“小为，小白，你们俩，到时候都要抽时间去公安大学进下修，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要想进步，一天到晚扑在具体的案子上还是不够。现在搞刑侦的，越来越讲究科学破案了。一些科学的东西，新的东西，都要及时学习，及时掌握。”
“是！”
两人好像面对上级领导一样，异口同声地说道。
“进修的指标你们不要担心，如果你们局里能解决那就最好，局里不好解决，我到时候给厅里打个电话，他们会解决的。”
看来为了小字辈的进步，老爷子也是“豁出去”了。
王为和白娇娇又连忙答应一声，相顾而笑。

第734章 女人心
在逐渐认清楚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全貌之后，看得出来，老爷子心里还是有点矛盾的。如果王为没有给他解释清楚，这个高档会所算是他的“产业”，老爷子是绝不会同意在这样豪奢的地方入住的，吃一顿饭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这一代的老领导，对自己要求相对来说都比较严格。并不因为离休了，就觉得可以放松自己。在这样豪奢的场所大吃大喝，还住着不走，绝对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极限。
当然，是自家孙子经营的“产业”，那又另当别论。
可以看做是晚辈的一种孝敬。
所以，老爷子是带着一种矛盾的心理在米兰国际俱乐部入住，并且审视这里的一切。
当天晚上，王诚叶玫王为一家子也都住在米兰国际俱乐部。这样豪华的场所，高端的享受，王为不能只孝敬爷爷奶奶和小姑，也得孝敬自家老爹老妈。
为此，米兰进行了精心安排，为老爷子老太太，王诚叶玫以及王珺都安排了豪华的贵宾套房。因为年关临近，俱乐部生活极其火爆，提前三天预约都订不到房，尤其每晚住宿费用达到三四百的贵宾套房，更是口碑炸裂，一房难求。
米兰能给老王家安排三间贵宾套房，已经是竭尽所能，把手里最后一个机动指标都用上去了。
要不是王肇毅跟何敏今天一大早离开边城返回云都，纵算是米兰，也调剂不出三个贵宾套房来。
至于王大队和白大队，就只能委屈他俩入住标准间了。
米总亲自充当楼层服务生，引领着王为和白娇娇两位刑侦英雄前往他们的房间。米兰在前，王为和白娇娇在后，三个人“各怀心思”。
白娇娇依旧脸色平静，目光始终坚定如一。
不得不说，白大队的心理素质相当的过硬，一般的事情，想要让她做出过激反应，基本上绝无可能。一些在别人看来，相当微妙相当尴尬的情形，被她碰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化解掉了，让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家都不尴尬，你还能帮她尴尬啊？
王大队的心理素质，明显就要比女朋友差好几个档次了，面红耳赤的，尴尬非常，时不时咳嗽一声，给自己壮胆。
嗯嗯，前天吧，那啥，咱们是在这里干了些羞羞的事，但你米总不能用这个来拿捏我啊，对不对？你是俱乐部的老总啊，我是客人啊，对不对？
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了？
但王大队还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人家米总也没说什么，就是嘴角挂着的笑意有那么一丝古怪，有那么一丝意味深长，可你还能不让人家笑了？还能不让人家瞅你了？
你长得帅我才瞅你，我喜欢你才对你笑，不行吗？
经过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行程之后，米总终于引领两位贵宾来到了他们的住房之前。米总还真不见外，直接帮他们打开了房门，也不谦让，昂首挺胸走了进去，站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之前，这才优雅地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两位，将就一下，贵宾套房真没有了。不过这个标准间也还可以的，尤其是这大床，和贵宾套房里的大床是一样的，保证很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米总脸上的神情益发古怪了。
王为狠狠盯了她一眼，咳嗽一声，正打算说点什么，白娇娇已经开口了，淡淡说道：“今晚上我不住这，我还要回局里值班。你晚上过来陪他吧！”
这话一出口，不但王大队惊吓过甚，呆若木鸡，就算是一门心思调侃他们的米总也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白娇娇，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说真的，不开玩笑。”
眼见得两人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的，白娇娇又加上一句，语气相当平静，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说反话，更不像是生气了。
跟白娇娇一起那么多年，无论王为还是米兰，都太了解白娇娇了，白娇娇绝对不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喜欢说反话，“口是心非”，像这样惜言如金的性格，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代表着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她用得着跟你说反话吗？
白娇娇真要是生气了，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你说，绝对转身就走，从今往后，跟你不相往来。当然，因为王为和米兰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或许还有机会“复合”，但这样的机会肯定不多，发生类似情形的可能性就更小。
老实说，王为还真希望白娇娇偶尔跟他耍耍小性子呢。
那才是年轻人之间谈恋爱的常态好不好？
震惊良久，米兰才终于解除“石化”，回过神来，眼珠一转，正要开口，白娇娇已经拿起水壶准备烧水了。
不管怎么说，眼下这是她和王为的房间，米兰是客人，应该烹茶待客。
“我来我来……”
王大队终于也恢复了机灵劲，疾步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擒拿格斗的手段，一把就从白娇娇手里抢过了水壶，一头钻进了卫生间，“砰”地一声，把房门重重关上，躲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的王大队肯定是背靠在卫生间的房门上，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才能勉强平复一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但是，如果卫生间里装了摄像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一刻的王大队，其实满脸痞笑，那色迷迷兴奋不已的神情，实在很讨人嫌。
倘若这副德行被外边的两个大美女看见，王大队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还真没人敢保证。
实际上，外间的两个大美女，此刻也并没有闲着。
米兰站在白娇娇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
也许米兰的闺蜜不止白娇娇一个，但她可以肯定，白娇娇的闺蜜百分之百只有她一个。实际上，除了王为，米兰觉得自己应该是白娇娇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
“你不喜欢他？”
白娇娇反问道。
米兰不由一滞，神情略带上了一丝尴尬。
白娇娇总是那么犀利，直击核心，让人连半点掩饰都做不到。
“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有好感，后来慢慢就喜欢他了，青龙那一次，你彻底爱上他了吧？”
白娇娇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道，语调平静，丝毫也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情绪到底是怎样的。
“换你呢？”
米兰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就开始“反击”。
“一个男人为了你，毫不犹豫地和人拼刀子，拼命，换了你，你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
“爱！”
白娇娇毫不犹豫地答道。
又让米兰滞了一下，望向白娇娇的目光，带上了一丝丝疑惑。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米兰明显有点紧张。
白娇娇没说话，就在米兰忍不住再要开口的时候，白娇娇说道：“你和唐威是假的……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这样……”
白娇娇这个话就有意思了。
当然，米兰和唐威也谈不上全是假的，半真半假吧，这中间的内情，只有米兰自己知道，白娇娇虽然是她最好的闺蜜，也不是完全清楚。
总之是利益纠合。
但总之，米兰和唐威算不得是真夫妻，唐威过世，理论上米兰就自由了。然后米兰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王为，以米兰的性格，真爱上一个人不简单。她未必就比白娇娇更容易谈一场恋爱。一般的男人，很难打动她的心，一旦被打动了，白娇娇知道，她会爱得死去活来。
就像米兰自己说的，一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和人拼命，拼着挨刀子也不肯后退半步，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爱得死去活来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所以，如果她这次放弃了，白娇娇觉得，她很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米兰了解她的性格，她也一样了解米兰的性格。
最关键的一点是，白大队的思维方式，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为人处世，是如此的特立独行。
米兰眼眶就红了，上前一步，抱住了白娇娇。
也不知道那个水壶是有多脏，王大队一直躲在卫生间里洗水壶洗了好久都没出来……
晚餐之后，白娇娇陪着说了会话，就回局里值班去了。
王为则一直陪着老爷子看完《新闻联播》，一家人又围坐在客厅里聊天说话好一阵，大约八点半左右，老爷子下了逐客令，让王诚叶玫王珺都回去休息，却让王为留了下来。
“小为留下，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
叶玫略有些紧张，王诚王珺兄妹俩都相视而笑，毫无疑问，老爷子这是想问问案子的情况，为了保密，把他们都支走了。
老爷子的纪律性，一直都是很强的，哪怕离休了也是一样。
事实上，他们都猜错了，老爷子这回，要问的还真不是案子的事。
他问的是唐威的事。
把儿子儿媳女儿甚至老太太都支走之后（老太太被王珺请去了她的房子里继续聊天说话，时间还不晚，这时候上床睡觉有点嫌早了），老爷子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踱步，脸色也变得比较严肃。
王为跟着有点紧张了。

第735章 老爷子此行的真正原因
“说说你跟唐威的事。”
稍顷，老爷子停住了脚步，对王为说道，语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随意。当然，比纯粹的普通聊天，要严肃一些。
特意将所有人都支走才开始询问，足见这个事情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
也不怪老爷子这么郑重其事，实在唐威的影响太大，整个边城都大名鼎鼎的“地下世界仲裁者”，道上一等一的大哥，而王为，则是冉冉升起的刑侦新星，照这个发展的架势，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误，将来前程未可限量。
而唐威，却正好是属于“原则性错误”的范畴。
哪怕现在他已经死了，也是一样。
他留下来的“唐氏集团”，以及王为跟他遗孀和女儿纠缠不清的关系，足以让王为成为各方面关注的焦点。
不能不让人眼红啊。
这也太那啥了是吧！
你这是财色双收啊，凭什么好事都成了你王为的？
不服！
虽然说，王大队这辈子最喜欢干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但有些不服，他也是治不了的。
谁也不万能！
如果王为一直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警察，一直只躲在幕后，倒也没什么，尽管还是会有人知道，还是会有人眼红，还是会有人不爽，但至少，不会对他的前程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劳资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前程不前程，根本就不想在场面上出人头地，我就想醇酒美人，日进斗金。你咬我？
但现在的王为，明显不是默默无闻的基层小民警了，他是目前整个边城甚至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晋升速度最快的人。
眼下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眼红他。
老爷子心里有数，王为这一连串的提拔重用，固然有他王老虎的因素在内，但最主要的还是王为自己争气，拿出了硬邦邦的成绩。
关键那些眼红的人不认可啊，他就觉得王为肯定是搞了歪门邪道。甚至还有人怀疑，是王为故意害死了唐威，本来他有机会救下唐威的，结果却把唐威害死了，还嫁祸给青龙。
反正现场最终的活口就生下他和米兰，也就是他那个“姘头”。
趁着这个机会，害死唐威，不正好一举两得吗？
金钱，美女，都是我的了！
“唐氏集团”可是号称边城市民营企业第一家，资产数千万，甚至上亿。在那么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什么事干不出来？
况且，王为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
这小子当警察一你多时间，如果把被他亲手干掉的和抓起来会判死刑的犯罪分子都算进去的，坏在他手里的人命都超过十条了。
这种事，他完全有可能干得出来。
事实上，王为已经从张方梁宇等铁杆兄弟的嘴里听到了类似的流言，甚至可能是有心人特意散布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攻讦王为。
也许，老爷子忽然答应来边城过年，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呢。
老爷子只是找了个来看儿子儿媳的借口罢了。
老爷子越是看重这个孙子，越是不动声色。
一念及此，王为益发的谨慎起来，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这个事，还得先从韩老总说起……”
“韩明正？”
老爷子问道。
“对。”
“嗯，这个事他跟我说过，就是让你到唐威那里去卧底。”
王为轻轻点头。
他估计韩明正肯定会跟老爷子汇报这个事，韩明正虽然谈不上是老爷子最嫡系的心腹，但也算是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主要的几次升迁，都是老爷子在任的时候完成的。
对他，老爷子还是十分看重的。
要不然，他的年纪跟洪峰差不多，当时在边城公安局，他们俩也是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但韩明正始终先行一步，这中间，王虎对他的亲眼有加，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当然，老爷子对洪峰，也没有什么“打压”，几乎每次韩明正一进步，洪峰就立即接替了他的遗缺，说起来，也是老爷子和其他上级领导对洪峰的某种补偿。
“这个韩明正，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老爷子又忍不住点评了一句。
看得出来，老爷子对韩明正始终都是相当的欣赏，纵算韩明正把他的孙子送去当卧底，这种欣赏也并未因之减少。
就以警察身份，堂而皇之地接近唐威，堂而皇之地“卧底”，也亏韩明正想得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基本上把闫红伟团伙彻底打掉了。虽然说，事情的发展以及贩毒团伙真实的内幕，和韩明正当初的推测略有出入，闫红伟基本独立，不受唐威“节制”，但大方向还是没错的，最终的结果也很让人满意。
“韩明正凭什么觉得，你一定能得到唐威的信任？就因为你救了他的女儿？”
老爷子思维依旧很敏捷，随即问道。
“一开始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我自己知道，单纯凭这一点，如果没有后续动作的话，是很难取得唐威信任的。所以，还是得合作，尤其是经济上的合作。”
老爷子站住了，望向他，稍顷，沉声说道：“这个经济上的合作，你重点说说，当初你们的启动资金，是不是从唐威那里来的？”
老爷子似乎对这个事情特别的重视。
尽管说，王为的第一桶金是不是唐威赞助的，眼下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人家真要攻击你，主要还是看你现在和唐氏集团牵扯多深。但对老爷子而言，这一点却很重要，他首先得说服自己。
不能说你靠着唐威的赞助发了财，然后唐威死了，你马上就“欺负”人家的老婆和女儿，那就太不像话了，超出了底线。
王为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爷爷，这一点你可能误会了，我还真没找唐威借过钱，严格说起来吧，他们倒是都靠着我赚了钱。我才是他们的财神！”
这话说得就有点傲气了，也就是在自家老爷子面前，王为才说得这么含蓄，换一个人，王为怕是理都懒得理。
唐氏集团的大卖场，超市，乃至于现在这个米兰国际俱乐部，几乎都是他的功劳，是他一手催生出来的，资金短缺的时候，也靠他在期货和股票市场大肆斩获，不然，只怕米兰国际俱乐部过年前都没办法营业，更不用说如今这么火爆的生意了。
至少在资金这个事情上，王为是完完全全的清清白白，轻轻松松。
“哦？”
老爷子顿时就有点诧异了，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那你又是怎么赚钱的？你还能成他们的财神？”
饶有兴趣的样子。
“股票和期货。”
王为很简单地回答了老爷子的疑问。
老爷子虽然是很正统的老干部，但这些年，各种新的经济模式铺天盖地，老爷子就算没有亲自接触过，也有过耳闻，每年给他们发的那个密级很高的文件里面，不可避免的会提到经济社会上涌现出来的多种新鲜的经济模式。
“你做股票和期货能赚到钱？”
听说过归听说过，但确实了解不多。
而且老爷子一直都在搞政法工作，对各种经济建设工作相对也不是很熟悉。
王为就笑，轻声说道：“能赚，而且还能赚大钱。不过，要是看不准的话，亏也亏得很厉害……”
说到这里，王大队心里好一阵郁闷。
在另一个时空，他不就属于亏得很厉害的那一类人吗？
像王为这种人，认死理，不肯服输，而且凡事还希望动脑筋去钻研，总是想要找出所谓的规律来，以期一夜暴富。
结果，亏到死！
当然，那时亏得快怀疑人生的王警官，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靠着对股市和期市的深刻记忆大发横财，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唐威，米兰，还有这个会所的好几位股东，都跟我在股市和期货市场赚过钱，赚得还不少，得有几百万……对了，小姑也跟我赚过钱，有一百多万吧。”
这个时候把王珺拉出来说事，王为当然不是要刻意“出卖”小姑，只是想要更好的取信于老爷子罢了。对于王珺赚钱的本事，老爷子还是认可的，现在听说王珺也跟王为合作过，老爷子顿时就放心不少。
在老爷子看来，破案是“小事”，赚钱才是大事，所以王为能破大案要案，老爷子觉得是“家学渊源”，但说到赚钱，那还是要老成些才好。
有了这个打基础，接下来王为的解释，就显得非常的顺理成章了。
不管是跟米兰合作开超市，还是大卖场，搞俱乐部这些，老爷子都只是慢慢踱步，偶尔插口问一句，多数时候是在默默倾听，面色很平静。
这些都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
“飞讯公司”和张冰的事，王为没有说，略过不提。
反正这事和唐威没关系，是他自己的公司。
“唐威那个女儿，唐依依，她怎么回事？是她主动授权给你的吗？”
老爷子忽然问道。
“是。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心理障碍很严重，可能过完年，我还得再想办法帮她矫正过来才行……”
说到这里，王为有点忧形于色。
他昨天还去看了唐依依，情况相当不乐观，小丫头越来越封闭自己了。
田美玉急得什么似的。
老爷子微微颔首，停住脚步，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你被人惦记了，知道吗？”
王为连忙点头，苦笑道：“知道，是有不少人眼红的。”
这个事情，连老爷子都听说了，并且为此专程来边城过年，足见暗地里的风波已经闹得比较大，只不过王为身在局中，还没有太切身的感受罢了。
有时候，局外人往往看得更清楚，消息也得到更快。
“只要自己问心无愧，眼红就让他们眼红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老爷子冷笑一声，傲然说道。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为就笑了。
他知道，老爷子这就是告诉他别怕，真有什么事，老爷子会给他兜着的。
有老爷子这个表态，王为心里还真的就很轻松了。

第736章 抑郁症
过完年，还没出正月，王为又登上了前往云山县的长途汽车。
这次不是出差，也不是休假，而是请假。
和他一起同行的，是唐依依。
唐依依穿着银灰色的薄羽绒服，牛仔裤，背一个运动背包，从背包的大小和充盈程度来看，里面转着不少的东西。小姑娘下颌尖尖的，看上去相当憔悴。原本红润的脸颊，也变得苍白，看不到血色，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去年下半年的唐依依，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已经基本从被绑架的阴影里走出来，因为年纪小而略显单薄的身躯，逐渐长开，身材高挑而不失苗条，面色红润娇嫩，青春靓丽，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极其乐观向上的感染力。
王为瞅着，着实高兴。
每次见到唐依依，都颇感平安喜乐，一种怜爱之情自然而然地用涌上心间。
王为在天南警校上学时，犯罪心理学老师邵其信的学姐，心理学教授上官慧，就明白无误地向王为指出来，他这种情绪很“危险”。一般来说，女人不会因为可怜一个男人而爱上对方，但男人却有很大的可能因为可怜一个女人而爱上这个女人，况且王为对唐依依还不是可怜，是怜爱。
这种感情是很容易发展到喜欢甚至是喜爱的。
王为也承认，上官教授说得很有道理，像那样的心理学大家，对人类情感的洞察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并没有打算因此而减少和唐依依的接触。
一是唐依依已经对他相当依赖，刻意减少接触明显会引起唐依依的疑虑和不安。
小姑娘依旧是很敏感的。
二来，王为自己也觉得没必要硬生生割断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愉悦。
看到唐依依高兴，他就高兴，这种潜意识里爆发出来的情感，不是你说斩断就肯定能斩断的。
尤其是现在！
唐威忽然被杀，对唐依依的打击是近乎毁灭性质的。
看上去，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也就是不断地掉眼泪。
父亲不幸过世，掉眼泪不是“标准反应”吗？
不要说原本就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就算是坚强的男子汉，也是会掉眼泪的。
只不过，唐依依掉眼泪的次数太频繁了些，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些，从唐威过世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一天不掉眼泪。
学校的老师说，唐依依在课堂上几乎没办法集中精力学习，总是怔怔地坐在那里出神，忽然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
一开始，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总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类似的情况，学校老师遇见的也不少，在校学生的父亲或者母亲忽然过世，唐依依不是个例。一般来说，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足够恢复了。
孩子总是比较容易忘记那些悲伤的事，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的生活。
毕竟，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日子还很漫长，整个人都是朝气蓬勃的，是积极向上的。
所以，老师也不是很在乎，除了偶尔会例行公事地安慰一下唐依依，就是听其自然，只要她不影响课堂纪律，不影响其他同学就可以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唐依依的情况始终不见好转，老师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对头了，马上联系家长。
唐威在世的时候，曾经主动拜托过老师，请班主任老师对唐依依多加关照。
以唐威的豪阔，肯定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去登老师家的门，带去的礼物，足够让老师对他的女儿格外上心了。
现在唐威虽然已经过世，老师还是很负责任的通知了唐依依的法定监护人田美玉。
唐依依今年满十八周岁之后，就成年了，不再需要监护人，自然也不再受监护人的约束。当然，那只是法理上的，事实上，只要她一天没结婚，老妈就肯定会约束她。甚至于，就算她结婚了，生了孩子当了妈妈，田美玉也还是有可能继续“约束”她。
谁叫她是田美玉的女儿呢？
谁知接到老师电话之后，田美玉直接也在电话里诉苦了。
原来唐依依在家里的情况更加严重，一回到家，往往是水不喝饭不吃，作业更不写，就这样怔怔坐在那里出神，眼泪不知不觉间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天天如此。
晚上睡觉，田美玉都不敢睡得很踏实，时刻注意着女儿卧室的动静，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一跃而起，直接冲进唐依依的卧室。
唐依依又不愿意让老妈和自己一起睡。
很小的时候，唐依依就是自己一个人睡，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这段时间，田美玉也是心力憔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要知道，她其实也一样处在悲伤之中。
尽管她很早以前就和唐威离了婚，但并不代表着她对唐威就没有了感情。事实上，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再嫁，也是有原因的。这些年，不但唐依依的生活费是唐威负责的，她自己的生活来源，也完全依赖唐威。离婚归离婚，唐威对她着实不差。基本上，她一直都过着养尊处优的“阔太太”生活，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吃穿不愁的日子。
唐威忽然过世，对田美玉来说，也是天塌下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百般无奈的田美玉自然头一个想起向王为求援。
至于自己家里那些亲戚朋友，田美玉知道，是靠不住的。平日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逛逛街聊聊天打打牌唱唱歌什么的，没问题，反正是田美玉买单。但遇到这样的大事，他们指定没啥好主意。
况且，除了唐威，唐依依最信任的就是王为。
她这个亲妈，只怕在女儿心目中的分量还不如王为那么重。
事实上，纵算是唐威，很多时候也是无法替代王为在唐依依心中位置的。
老爸和“老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自从唐依依被绑架之后，王为的表现可圈可点，这么长日子下来，田美玉对王为也相当信任。至于有关王为和米兰之间那些缠夹不清的消息，田美玉选择性无视。
她本就是个很简单的女人，活得简单，想问题更简单。
要不是这种女人，也不至于在丈夫离婚再婚后，还心安理得地拿着前夫给的大把生活费，优哉游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换一个要强的或者心机深沉的女人，结果断然不会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只有王为能帮忙了。
说起来，王为跟她家的牵扯还真深。
唐依依是王为救的，米兰是王为救的，连唐威的大仇，也是王为给报的。
当场就报！
唐威临死前，亲眼见到青龙和娘娘腔死在王为刀下，也算是酣畅淋漓，死得瞑目。
“万能”的王警官碰到这种情形，也有点头痛。
好在他还有人可以咨询。
王为一直都和上官慧保持着联系。
“这是抑郁症！”
上官慧明白无误地告诉他。
如果跟别人说这个病，可能还需要费一番口舌来解释，但对王为来说，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很清楚抑郁症是怎么回事。事实上，王为也高度怀疑，唐依依患上了抑郁症。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就亲手处理过好几起因为抑郁症而自杀或者严重自残的案件，对抑郁症比大多数人都更加了解。
更不用说，那时候网上报道因为抑郁症自杀或者承受着极端痛苦的人不要太多。
那是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煎熬和无奈绝望。
那时候，王为也一直抽不出一段完整的时间陪着唐依依走出阴影。
他也忙啊！
而且忙得冒烟。
况且，上官慧也明白说了，抑郁症仅仅靠他的陪伴是很难治愈的。这种精神上的疾病，治愈的难度比生理上的疾病大得多了。
除非，从今往后王为能够一直陪着唐依依，一辈子和她形影不离，照顾她，安慰她，爱怜她。
但这很难做到。
事情就这么拖延了下来，到春节期间，情况明显变得更加严重。
田美玉偷偷告诉王为，唐依依已经有了“自虐”的倾向——她手臂上出现了伤口。
尽管那伤痕很浅很细，却明明白白是刀片割出来的伤口。
田美玉简直吓坏了。
这还了得。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啊，长这么大，不要说从来舍不得打一下，就算是磕着碰着，田美玉都要难受好半天，这如今，竟然自己拿刀片割自己的手臂，那还得了？
在这么下去，不得割腕啊？
王为也吓住了，是真的被吓住。
这个世界上，能吓住王为的事情真不多。
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王为眼里都是“土鸡瓦狗”，王警官从来都没畏惧过。青龙那么牛逼，还不是被二哥一刀干掉了？
真正能让王为扛不住的，只能是来自自己人的“伤害”。
唐依依那么胆小的女孩子，居然会用刀片割自己的胳膊？
王为简直连想都不敢想那个情形。
接到田美玉的电话之后，王为第一时间赶到田美玉家里，二话不说，拉起唐依依的衣袖检查，果然见到了新鲜的刀口，而且还不止一道。
王为又惊又怜，一把将唐依依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唐依依似乎也被自己吓住了，蜷缩在他怀里，不住低声说着“对不起”。
“王为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忍不住……我好害怕……”
唐依依抽泣着说道。
“不怕不怕，有哥在呢，哥一定帮你！”
王为轻轻拍打着她明显变得单薄许多的脊背，心疼得不得了。
这个姑娘，是他亲手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是只活在本时空的女孩啊！

第737章 治疗方案（上）
“治疗抑郁症，药物作用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引导。”
这是上官慧的原话。
上官慧告诉王为，目前来看，唐依依主要是过度的自我伤感，一上来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上。然后不断地自怨自艾，觉得命运对自己实在不公。
表面看，唐依依确实也有自我伤感的理由。
年纪幼小之时，父母离婚，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伤害。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父爱或者母爱长时间缺位，天生就比双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要自卑一些。这一点，唐威再强势，再有钱，社会上地位再高也是弥补不了的。
然后自己被绑架，差点被强奸，甚至被撕票，也是巨大的心理阴影。
唐依依原本胆子就很小啊。
因为王为的出现，好不容易让唐依依的生活中出现了阳光，好不容易让她摆脱了自怨自艾的心理，结果，唐威又出事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惨，这是因为，她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些生活比她更悲惨的人，以为自己已经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了。”
上官慧在电话里如是说。
“另外，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没用，自己永远都只能依赖别人生活，帮助不了别人，也就无法实现自我价值，久而久之，抑郁症的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因此，想要治疗她的抑郁症，最重要的是让她从现在基本封闭的环境中走出去，让她见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多的社会现象，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日子过得非常的艰难，非常需要她的帮助。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实现自我价值，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人，是被人所需要的。”
上官慧直接给王为提出了治疗的思路。
这个好办！
王二哥是谁啊？
那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脑海里立即就显现出另一个时空，某卫视搞的一档节目，名曰“变形记”，说的就是富二代与贫困地区的孩子角色互换。
结果很有效地治愈了一些城里孩子的“公主病”和“王子病”！
唐依依的情况当然和“公主病”有着本质的区别，但“变形记”一样会有效。
王为是那种行动力超强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立马就会着手进行。
况且，唐依依的情况，也确实拖延不得了。
王为决定带唐依依去云山的偏远山区走一趟。
原定的目标是去青山乡。
西城区最偏僻落后的乡镇，一多半村民还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同时也是辖区面积最大的乡镇，区区一个正科级建制的乡镇，辖区内国营林场都有两个。
当然，这两个国营林场理论上是不归青山乡管辖的。
去青山乡，肯定要见到那些生活极度贫困的山民，很好地完成“变形记”。
不过最终，却把目标定在了云山县。
原因倒也不复杂，就是王为在青山乡没什么朋友。
熟人倒是有的，毕竟青山乡有派出所，国营林场也有森林公安分局的人，王大队如今在西城分局也算是大名鼎鼎的牛人，派出所和森林公安分局的同志，肯定愿意给王大队帮忙。
但王为还是选择去云山县。
因为云山县那边，正在搞帮扶活动，县公安局也分配了定点帮扶的村镇。过年前，王为还跟云山县局的同志并肩战斗过，云山县局的同志，很乐意“还”王大队一个人情。
“还人情”很真不算是完全的玩笑话，起码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
“云山铜矿121专案”案发之后，老实说，整个云山县局那是相当的紧张，尤其是局领导和刑侦大队的同志们，更是如此。
拖到春节之后才能破案，是最基本的了，只要能顺利侦破，过不过年真无所谓，就怕犯罪嫌疑人往境外跑，让大家伙年复一年的白忙乎，还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结果王为三下五除二，区区三天时间，就把案子给破了，五个嫌疑人抓了四个，当场击毙一个，百万赃款全部追回，案子破得不能再完美！
现在市局，县委，矿务局都在为专案组有重大贡献的同志们请功，首功当然是袁怀英和王为的，但县局的同志肯定也有份，立功受奖是跑不掉的了。
给王为“还”个人情，完全说得过去。
这一仗，王为算是给云山县局的同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听说王为电话里说了这个情况之后，刑侦大队的徐兵立马拍胸脯，把事情大包大揽了下来。徐兵也是天南警校毕业的，比王为早一届，说起来，还是王为的学长。
只不过王为这个学弟实在太拉风，简直是大名鼎鼎，徐兵还真不敢在王为面前以学长自居。
这学弟太牛逼了！
徐兵是真心诚意的佩服。
尤其是和王为一起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不了蔡小力后，徐兵更是心悦诚服。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王为一出手，蔡小力立马成擒，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不懂的人还以为每个警察都这么厉害，徐兵自己也是苦练过擒拿格斗的，他当然清楚，王为这身手有多逆天！
换做是他，绝对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一招制敌。
现在王为这么点“小事”，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再说了，有人给贫困家庭捐钱捐物，何乐不为？
王为可是说得很清楚，捐钱捐物不是问题，重点是让唐依依感觉到人生的价值。
好吧，只要有钱，就能实现人生价值！
徐兵在心里暗笑。
王为并没有将唐依依的病情告诉他，只是说城里姑娘想要体验贫困家庭的生活，以便有切身体会。今后视情况需要，可以结成帮扶对子，长期资助。
王为可不想把唐依依的抑郁症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
唐依依的情况越是不乐观，王为越是要想办法保护她。
边城长途车站开往云山的班车，只有两趟，每天清早一趟，中午一趟。如果是下午发车的话，到达云山县城，怕已经是傍晚了。
九十年代偏远省份的县际长途班车，千万不要寄予太高的期望。
这种班车的不准时是出了名的。
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准时发车，但能不能准时抵达目的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车子会一路慢慢摇晃，只要不抛锚，迟早总是能开进车站的。
“自己开车去”这个选项，在一开始，就被摈弃了。
原因很简单，这么做，和他们此行的目的背道而驰。这次去云山不是旅游，而是去体验“艰难”的，想要帮助那些贫困家庭的人，就必须先要了解他们真实的生活环境。
否则就只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施舍，完全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而坐长途班车，是社会底层人士最真实的写照之一，甚至于，这还算是比较好的了，真正山区人民的生活，其艰难程度，简直超出大家的想象。
南国正月的清晨，还带着深深的凉意。
王为和唐依依的装扮几乎如出一辙，也是灰色的薄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面塞满了换洗衣服和必要的日用品。
九十年代，就算是在大城市，生活也远不如后世的小县城那么便利，更不用说他们此番前往的，还是云山的贫困乡镇，生活上的不方便，是理所当然的。
王为深知这一点，所以做了比较充足的准备。
看得出来，唐依依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跟着王为一起出去，一起去云山县帮助那些贫困家庭的人，对唐依依来说，绝对是值得期待的“活动”，也是她这一两个月来，“悲惨生活”中唯一的亮点。
原本苍白的双颊，因为兴奋，泛起了两朵淡淡的红晕，稍稍恢复了一点青春少女应有的神采。
已经出了节，过年的氛围渐渐淡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早班车没有太多的乘客。唐依依跟在王为身后登上了长途班车。
老实说，唐依依很少坐过这种县际班车，对这种班车的破烂程度，估计不足。
在她想来，再破的车，也应该有云都到边城的长途班车那种水平吧？
她当然不知道，云都到边城属于市际班车，而且进出省城，车子太破了指定不行，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太破的车意味着车况很差，安全系数不高，交警那里是不过了关的。
但县际班车的管理，就远没有那么严格了，基本上，只要开开动，想要刹车的时候能刹得住车，车喇叭能响，车灯能亮起来，就算合格，可以上路。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也不知道是由多少种气味混合而成的。
一上车，唐依依就脸色大变，脸颊上刚刚泛起的两朵红晕瞬间消失不见，差点吐了出来。
王为笑着摸了摸她尖尖的小脸，低声安慰道：“忍一忍，车一开起来就好了。”
“嗯，我没事……”
唐依依连忙说道，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抑郁症这个东西，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得了抑郁症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更不承认自己有病，只是觉得自己心情不好，烦躁而已。
比如现在，唐依依跟着王为一起出门，心情就很好，丝毫也不觉得烦躁。
这时候，要是来一个人对她说，小姑娘你有病，你看她给不给你两个老大的白眼球？

第738章 治疗方案（下）
这种在县级公路上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任何地方都可能停车搭客的老旧班车，乘坐的舒适度根本是无从谈起的，旅行的过程也相当无聊。
当然，如果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尤其是北方人第一次来南方，那一路上山清水秀的风景，还是很迷人的，足够你兴奋两三个小时了。
可惜，对王为来说，这种旅途注定是枯燥的。
对于出差，他实在是很厌倦很厌倦了。
两个时空加在一起，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每年都要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在路上渡过的，要是加上去下边县里出外勤，那出差的时间还要更长。
公安的办案经费一直吃紧，基层小民警的出差补助标准又不高，所以坐车总是要坐最便宜的，偶尔能坐个火车硬卧，就算待遇不错了。
至于飞机，有一段时间，是需要事先请示汇报，经过批准之后才能乘坐的交通工具，并且是百分之百的经济舱，说到商务舱和头等舱，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或许在今后的日子里，王为可以毫无顾忌地乘坐头等舱，乘坐软卧，但那和他的职务待遇毫无关系，不过是自己犒劳自己，有钱任性罢了。
如果有朝一日，王为能当上西城分局一把手，甚至是市局领导，可能还有享受这种待遇的机会。
但那最少也是十来年后的事情了吧？
哪怕他开了挂！
场面上一些最基本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但唐依依还是比较兴奋，很快就克服了班车里那种无处不在的古怪气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东张西望。新建的边城市长途汽车总站，建筑物还是簇新的，但场地上依旧避免不了脏乱差。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脏乱差是边城各个公众场合的痼疾，不下大力气整顿，是改不过来的。
车站明显没有什么看头，唐依依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就势向王为靠过来，拉起王为的胳膊，环在自己腰上，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王为的怀里，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好吧，虽然这车很破，气味难闻，但只要和王为在一起，那都不算事。
王为搂着她柔嫩的小腰，伸出右手搁在自己胸前，托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得更加舒服一些。
“哥，我们是去云山的古林乡吗？”
舒服倚靠着王为，唐依依低声问道。
她对王为的称呼，一般是直接叫“哥”，偶尔也会叫“王为哥哥”。反正随她高兴。
“嗯。”
“我们去那边古林村小学住几天，看看孩子们是怎么学习生活的。”
这也是王为和徐兵反复商量之后确定下来的行程。
实话说，古林乡在云山县算不上是很贫困的乡镇，相反经济还算发展得比较可以的。当然，和边城市区没有任何可比性，这个还算可以，是和周边的贫困乡镇比较而言的。
王为觉得，这就足够了。
真要是深入到深山老林之中去，自然可以见到那些真正极其贫困的家庭，但追求“最穷”并不是王为此行的目的，只要能触动唐依依的心，让她今后方便资助几个贫困家庭的孩子，觉得自己被人需要，重新塑造自信就可以了。
深入深山老林，太不方便了，也很不安全。
王为一个人无所谓，但带着唐依依一起，那就必须要非常谨慎才行。
深山老林的交通那么闭塞，一笔资助款从边城市寄出去，等被资助者收到汇款单已经是好多天之后的事情了，再从深山老林跑到乡镇府从邮政局取出那笔钱，又不知要耗费多久时间。
至于给唐依依的信息回馈，那更是遥遥无期。
这对于治疗唐依依的抑郁症毫无用处。
原本因为资助别人而有点小兴奋的心情，很快就会被汇款单漫长的旅行过程消耗得一干二净。而且，王为是需要这些被资助人跟唐依依互动的，也就是说他们要经常和唐依依联系，让唐依依知道自己的付出有回报，知道有人在感谢她，这样她才能从心理误区中走出来，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深山老林中的极贫户，显然不符合这个要求。
撇开别的不说，他们多数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就算有心要给唐依依写封信，那也不会写啊。不得不说，在九十年代乃至二十一世纪初，写信依然还是许多偏远地区主要的交流方式之一。
让深山老林中的极贫户给你打电话，拨打你的手机，显然更不靠谱。
所以，古林乡古林村小学，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古林村一听就知道，是挨着古林乡政府的。王为和唐依依在小学住上几天，生活上不会遇到非常难以解决的困难，大不了往乡政府跑一趟呗，有钱总能买到吃的用的。
跟小学的老师以及小朋友在一起，唐依依也能比较适应。
唐依依的性格太柔顺了，甚至柔顺到了懦弱的地步，任何强势一点的人，都有可能对她造成心理压力。小学老师和乡村小朋友，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资助了他们，将来他们也能经常和唐依依联系，不管是写信还是打电话，相对都还比较方便。
王为是用破大案要案的严谨态度在对待这件事情。
上官慧反复跟他叮嘱过，第一次千万不能搞砸了，因为第一次的效果总是最好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唐依依从抑郁症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
如果第一次搞砸了，对唐依依的影响也同样深远，哪怕你以后搞再多类似的活动，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唐依依会打心眼里对这个事情抗拒。
因此，每个细节，王为都反复斟酌过，确认无误才决定行动。
“嗯，那我要怎么帮助他们啊？”
对于去帮助别人，唐依依还是很乐意的，王为一提出这个意见，她马上就很高兴地答应了。
反正她有钱，是小富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依依甚至不是小富婆而是大富婆。目前整个边城，比她钱更多的女性应该是一个都没有。甚至把所有边城的男性都包括在内，也还是没谁比唐依依钱多。
唐依依纵算不大清楚唐氏集团的真实家底，但想来资助一所乡村小学，是肯定没问题的。
王为笑着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等到了那里之后，你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沟通，你就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了。”
这个事，最好一切都由唐依依自己做主，这样效果最佳。
王为做好保镖和陪同工作就行了。
王为也希望通过这个事情，逐渐让唐依依对他的依赖减少，将来真正能独立生活。唐氏集团那么巨大的一笔财富，终究是要移交给唐依依的，难道王为还能图谋她的财产不成？
只要“飞讯公司”顺利发展壮大，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王为将变得非常非常富有。比他身边现在这些朋友都有钱得多。
当然，王为自己并不想那么富有，所以在这个过程中，王为还会进一步稀释自己的股权，把更多的利益转让出去。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也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在，如果你的背景和实力，与你拥有的财富不成比例的话，那财富越多就意味着你的灾难会越重。
为了抢夺你的财富，那些有权有势者，会无所不用其极。
王为可不想一头栽进钱眼里，然后为了保护这些钱而绞尽脑汁，就算能侥幸过关，没有被人吃得一干二净，其实最终也不过是为人保管了这笔财富而已。
另一个时空，某首富光会赚钱不会花钱的悲剧，又会在王为身上重演。
王为没那么傻！
“好吧，我会仔细观察的，认真和他们沟通，看他们需要什么……”
唐依依小鼻子一翘一翘的，露出很向往的神色。
王为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念叨：徐兵啊徐兵，你的安排一定要靠谱啊，不然我就白费心思了。
但王为没想到的是，徐兵的安排固然很靠谱，却架不住这世界上总有意外发生啊。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边城前往云山县的旅程前半段很顺利，顺利到王为都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破老爷车居然没有抛锚，一路上上下车的客人也不多，所以车速并不慢，比王为想象的要快得多。看看再有一个小时左右，车子就能顺利抵达云山县汽车站了。
徐兵会在那里接他们，然后安排他们前往古林乡古林村小学。
那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
徐兵办事，王为还是比较放心。这位学长虽然看上去不是那种沉默寡言，办事特别稳靠的模样，但据朱群说，大事上从不含糊。
这就可以了。
路上，唐依依小睡了一会，她本来是不想睡的，但趴在王为厚实的胸口，听着他雄浑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小憩过后的唐依依，脸上又有了点红晕，看着两边苍翠的青山，不时指点一下，心情愉悦。
本来王为也以为这一趟行程会很顺利，但事情在那个穿红衣服的中年妇女上车之后，就开始起变化了。甚至于最开始发现不对的，还不是王为，而是唐依依。

第739章 人贩？
这个中年妇女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相当普通，衣着打扮有着乡村妇女固有的土气，是这种边疆地区县际班车上最常见的乘客。
之所以她会引起唐依依的注意，在于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用蓝色印花布的襁褓包着，一切正常。
唐依依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继续趴在王为怀里舒服地小憩。
可以说，这个临时在路边上车的带孩子中年妇女，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瞩目。但是不久之后，她怀里的孩子就还是哭闹。
听声音还是那种很幼小的婴儿，可能也就是两三个月大。
最初的时候，还是没人在意。
小孩子嘛，哭闹是很正常的。
但这个中年妇女的反应，却有点不大对头。
她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就是死死抱着孩子，拍了几下，然后就没有其他任何措施了，由得孩子在那里一直哭闹。
“她是什么人啊？是孩子的妈妈？”
唐依依有点听不下去了，低声问道，带着疑惑。
王为瞥了那边一眼。
这中年妇女坐在前边的位置上，从王为所在的这个位置，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刚上车的时候，王为已经看到过她的长相，至少在四十岁以上。
通常来说，城市里的女同志，四十岁还生小孩的不多。毕竟九十年代是执行一孩政策的，计划生育抓得特别严。四十岁才结婚生孩子的城里女性很罕见，生二胎还差不多。
在另一个时空，二胎政策开放后，倒确实有一大批高龄产妇涌现出来。
不要说四十岁，四十四五岁甚至四十七八岁生冒险生二胎的都大有人在。
在农村倒是有可能。
尤其是偏远地区的山村，重男轻女观念特别严重，有些家庭生了四五个女孩都不肯罢休，非要生个男孩，成了超生游击队。
所以王为也不能百分之百判断，这个中年女子，到底是孩子的妈妈还是奶奶或者是外婆。
“她好奇怪，一直让小孩哭……”
唐依依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更疑惑。
王为略略一愣，随即就仔细观察起来。
唐依依的怀疑果然有道理，这个中年妇女，不管是孩子的妈妈，奶奶或者外婆，表现都有点不对头。如果是孩子妈妈，两三个月的婴儿这么哭闹，会自然而然的给孩子喂奶。一般来说，孩子这么哭闹应该是饿了。就算年纪大了，没有母乳喂养，出门谁还不带个奶瓶？
孩子太小，除了喝奶，还吃不了别的。
就算是奶奶或者外婆，独自抱孩子出门，也肯定是要带奶瓶的。
这是常识。
当然，要是坐车的距离很短，时间很短，那也无妨。
所以王为暂时也还没觉得这个中年妇女太过可疑，只是对她始终不怎么安抚孩子觉得有些奇怪。假如她很快就下车，王为自然也不会多事。
但是，孩子一直在哭闹，这个中年妇女却稳稳地坐在车上，丝毫没有要马上下车的迹象，还是没有怎么去安抚孩子。足足哭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许是孩子累了，沉沉进入梦乡，车里才总算清净下来。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乘客开口，让那个中年妇女哄哄孩子，却遭到她老大的白眼，用云山方言很不屑地反击那个乘客，言下之意就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如今这世道，原本大伙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口的乘客被中年妇女这么一瞪眼，再数落两句，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再不吭声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人家的小孩哭闹她自己都不管，别人又怎么好强行插手？
不过这个情况显然引起了唐依依的高度警惕。
小丫头有意无意间都在学习王为的做派，暗暗地想要报考警察学校。这个念头，唐依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对王为都是保密的。她知道王为溺爱自己，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去报警校的。
实在她那胆子，真不是当警察的料。
“王为哥哥，情况有些不对哦……”
唐依依贴在王为耳边，紧张地说道。
一般来说，只有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要谈“正事”的时候，唐依依才会称呼“王为哥哥”，以示郑重。
“这个小孩好像不是她的，这个女的，会不会是……人贩子？”
唐依依又是紧张又有点兴奋地说道。
王为就笑着朝她挑了挑大拇指。
这一次，唐依依跟他的判断相当一致，在王为看来，这个中年妇女确实很可疑。从她对孩子漠不关心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不是孩子的直系亲属。
不管是妈妈，还是奶奶或者外婆，都不至于对孩子如此冷漠。
好吧，退一步来说，是姑奶奶姨外婆之类的亲戚，也不至于这么冷漠，而且，姑奶奶姨外婆之类的亲戚，断然没有一个人抱着小孩上车，一坐就是个把钟头的道理。
况且，王为还发现，婴儿裹得不多，就是一个薄薄的襁褓，外边再没有裹小被子之类的，正月的云山，天气还是有点凉的，那么小的婴儿裹得这么少，显然也不对。有点像是匆匆忙忙从被窝里抱出来的架势。
所以，人贩子的嫌疑很大！
得到王为的肯定，唐依依顿时就精神大振，低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把她抓起来？”
以前王为也带她去抓过小偷，最终却并没有亲眼见到抓小偷的一幕，让唐依依大感遗憾，这一次，应该有机会亲手抓获一个坏人了。
自从被绑架之后，加上唐威遇害，唐依依内心深处，对一切犯罪分子都恨之入骨，从来都只恨自己力气太弱，胆子太小，不能亲手抓捕这些坏家伙。
好吧，这次有王为在，对手又仅仅只是一个中年妇女，战斗力看上去相当不强，应该是手到擒来了。
谁知王为却轻轻摇头，低声说道：“怎么抓啊？我们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
唐依依立马就急了，仅仅揪住了王为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前边的中年妇女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生怕自己一眨眼，他们就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不能让她把孩子抱走……”
“当然不会了。”
王为轻轻拍了拍她柔顺的长发，笑着说道。
“咱们一直跟着她，看她往哪里去，总能找到答案的。”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小丫头就要欢呼起来。
这一刻，哪里还看得到半点抑郁郁闷的影子？
王为觉得，上官教授的建议还是很靠谱的，只有让唐依依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觉得自己对社会有用，对别人有帮助，才能把她从抑郁症里拉出来。
一念及此，王为顿时也开心起来。
至于追踪中年妇女，找到答案，老实说，在王为眼里还真不算个多大的事。哪怕他身边跟着一个需要时刻照顾的唐依依，王为也觉得问题不大。
这还是边城的地头上，王警官的禁毒大队长头衔和“刑侦英雄”光环，很能起些作用。
一般的犯罪分子，来上三个五个，王大队也不是很在意。
大约数十分钟之后，老旧的班车终于摇晃着驶进了云山县城。
“这就是云山啊……”
唐依依好奇地打量起来。
对她来说，云山有一种亲切感。原因无他，因为前不久，王为大显神威，就是在云山破的那个抢劫杀人大案。
这个案子在边城的影响极其之大，甚至于民间都已经流传出完整的“版本”，而且每个版本还基本一致，大概和事实真相也相差不远。
毕竟“121专案”涉及到的保密情况不多，所以对这些“流言”，局里也没太在乎。
再说，这个案子破得干净利落，大快人心，不管是云山县局还是边城市局，都觉得大大的扬眉吐气，也没谁去追究流言是怎么起来的。
反正这流言也是给公安局长脸呢！
尤其是王为，不但是破案的绝对主角，甚至都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
唐依依每次听到同学们说起这个案子，就会忍不住双眼放光。
如今到了云山，就好像自己也陪着王为在这里亲自抓捕过穷凶极恶的杀人嫌犯一样，倍感亲切。
不过，云山的城市建设跟边城比起来，就真的乏善可陈了。
“哥，你带我去你抓坏蛋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唐依依贴在王为耳边说道。
“好啊。”
王为笑着点头。
抓杨明轩是在物资局家属楼，不好带去看，抓蔡小力却是在夜总会，完全没问题，可以带她去感受一下。凡是能让唐依依精神振奋，有利于她摆脱抑郁症的事情，王为都愿意去做。
“不过，咱们眼下得先盯着她……”
王为说着，朝中年妇女呶呶嘴。
唐依依连忙低声称是，这是第一目标，万万不能让她溜掉的。
这边厢还在絮絮私语，那边中年妇女忽然叫司机停车，抱着孩子起身准备下车。原本这种长途班车是不允许在市区随便停车的，但九十年代，交通管制本来就比较粗疏，云山县城几乎没有任何红绿灯信号灯和监控设施，司机爱在哪里停就在哪里停，除非交警现场执法，不然还真拿他们没辙。
王为立即拉着唐依依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给司机打了个招呼，就一前一后跟着中年妇女下了车。

第740章 跟踪是个技术活
跟踪绝对是个技术活。
作为资深老刑警，王为的跟踪技术毋庸置疑，但唐依依就太菜了。虽然王为曲加掩饰，在跟着中年妇女走了一段路之后，中年妇女还是有所察觉，忽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瞪向他们。
这个女人面相不善，双眉浓厚，眉角斜飞入鬓，给人一种相当凶狠的感觉。
在她扭头的一瞬间，王为急忙也跟着扭头，装着和唐依依说悄悄话的样子。从下车开始，王为就一直和唐依依手拉手，扮演一对小情侣。
他俩年纪都不大，而且唐依依对他极度依恋，装情侣正合适。
中年女人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不妥，“哼”了一声，跺了跺脚，抱着孩子继续向前走。
“她怀疑我们了？”
唐依依凑在王为耳边低声说道。
这一年多来，小丫头虽然比前些时候还要瘦削些，个子却是长高了一截，贴在王为耳边说悄悄话，也不用踮起脚尖了。
王为笑了笑，说道：“没事，跟着吧。”
这么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能有什么威胁？王为现在不过是想跟着她找到她的巢穴，实在不行，那就直接亮明身份上前盘问就是。只要她的回答一有破绽，王为自然要将她带到就近的派出所去调查清楚。要不直接跟徐兵联系，带去刑警大队也行。
云山县城不大，中年女人下车的地方，离老城区比较近，三拐两拐，这女的就拐进了老城区逼仄的街道，再一拐，就走进一条小巷子去了。
王为拉着唐依依，紧走几步，到巷子口一看，居然失去了那女人的踪影。
“她不见了？”
唐依依立即紧张起来。
她倒是不紧张自己的处境，她担心孩子找不到了。
“没事……”
王为安慰了唐依依一句，抬腿就往巷子里走去。
王大队还真不相信，这女的抱着个孩子，还能躲过他的追踪？
哪怕这云山县老城区的地形，王为并不熟悉，但凭着老刑警的直觉，他也能继续追踪下去。况且他和中年妇女的距离，本就不算多远。纵然中年妇女先一步拐进了这条小巷子，也很难就这么甩掉他。
电影电视里那种随便往拐角处一躲，追兵就视而不见地往前冲过去的情形，在现实中是很少出现的。
事实证明，王为的判断完全准确。
走进巷子没多远，中年妇女忽然抱着孩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两人面前。
巷子太小，不方便两个人手拉手并排行走，已经换成王为在前唐依依在后。所以中年妇女这样突然冲出来，倒没吓到唐依依。
“你们干什么？”
中年妇女怒气冲冲，朝着王为就是一声大喝。
很正宗的云山话，可见是本地人，最起码也在云山生活了很多年。
王为颇有语言天赋，边城不少地方的方言，他都会讲，而且比较“标准”。在外省人听起来，不要说边城，就算是整个天南省人，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没什么明显差别。但在本地人听来，这个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王为笑了笑，反问道：“你干什么？”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想偷钱？”
王为不由哑然失笑。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角色，一开口，就给他们扣帽子。这要是大吼一声，说抓“小偷”，也许还真能蛊惑几名不明真相的本地群众也不一定。但王为自然毫不在乎。
他的云山话也相当正宗，只要他以云山话一喊这女人是个人贩子，立马就能拦住那些不明真相的本地群众——两个本地人相争，外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插手的。
况且一个叫抓小偷，一个叫抓人贩子，也不好判断啊！
但那样一来，对于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就很不利了，人多围住，你跑不掉啊！
不过王为并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马上用很正宗的云山方言说道：“我们回家啊，你是什么人？管我们干什么？”
听到这字正腔圆的云山县城方言，中年妇女顿时微微一愣怔，仔细打量了王为几眼，似乎想要确定一下，王为说的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要再跟着我，不然我叫你好看！”
在打量王为几眼之后，中年女人恶狠狠地叫道，又绕过王为，狠狠瞪了王为身后的唐依依一眼，转身就走。
“小孩不是你的……”
唐依依忽然叫道，她是实在忍不住了。
这坏人怎么如此嚣张？
老实说，如果是唐依依一个人，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这中年女人叫板，但这不是跟王为在一起吗？那有什么好怕的？
“你放屁！”
中年女人像是受了重大刺激，猛地转过身来，朝着唐依依就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
“小孩是我孙子！你懂什么？再乱说我叫人打死你们两个！”
凶神恶煞地威胁过后，中年女子立马加快脚步，向前疾走而去。
“王为哥哥！”
唐依依气得小脸通红，望着王为，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而圆的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一半是生气一半是委屈。
王为笑着刮了刮她笔挺的鼻梁，安慰道：“别担心，王为哥哥会为你出气的。”
“走吧，跟上她，找到她的老巢！”
王为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真是个人贩子。在骤然被唐依依“叫破行藏”之后，她虽然表现得极其凶狠，却正好体现出她内心深处的紧张和慌乱。
真要是小孩的奶奶，听到唐依依的指责，或许会生气，紧张慌乱是断然不会的，这种瞬间的情绪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内心写照，很难作假的。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之后，王为的跟踪就完全公开化了，没有半点遮掩之意，拉着唐依依的手，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中年女子的身后。中年女子快一点，他们就快一点，中年女子慢一点，他们就慢一点，中年女子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总之就是明着跟踪你。
这一下，穿红衣服的中年女子终于彻底的愤怒了，几次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咬牙切齿，看那样子恨不得冲过来将他俩都吃了。只是碍着王为是个青年男子，看上去虽然不是特别强壮，但也不是好对付的，至少她抱着个孩子，那是万万对付不了。
更何况还有个唐依依，小姑娘尽管瘦弱些，到底也是个助手，帮不上别的忙，大喊大叫引起周围群众的注意，总是可以办得到的。
老实说，红衣女子怕的就是这一点。
真要是把这老街的街坊邻居都惊动了，她可不一定能顺利脱身。
唐依依只要一口咬定她是人贩子，绝对会有人拦住她，不让她走，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但红衣女子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算是老江湖了。
抱着孩子转过几条巷子之后，看看根本就无法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甩掉王为，而怀里的孩子此刻又已经醒来，开始哭闹，再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不利。
红衣女子一咬牙，在路边一个小店停下来，打了个公用电话。
九八年那会，不少路边小店都有公用电话。
只见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就“咔嚓”一声重重挂断了，然后扭头死死盯了王为和唐依依一会，再次甩开大步，向前而去。
这一次，红衣女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没有跟王为兜圈子，而是直奔目的地而去。
“好吧，狗急跳墙，马上就要找到她的老巢了。”
见了红衣女子这番做作，王为禁不住笑了起来，很轻松地对唐依依说道。
“那太好了……”
唐依依忍不住拍手欢呼，当然，控制了幅度，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
王为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依依，情况不明，你在这里等我好了，我过去把情况搞明白了，再过来接你，怎么样？”
毕竟也不知道红衣女子刚才给谁打的电话，推测应该是给她的同伙打的，让同伙来接应她。暂时也不知道她有几个同伙，要是一两个也就罢了，王为完全可以应付下来。万一有四五个，王大队固然也不在乎，但就怕一个疏忽，唐依依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让唐依依一个人在安全地方等待，无疑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行！”
谁知他话音刚落，唐依依就连连摇头，小脑袋摆得像拨郎鼓似的。
“我要跟着你，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我不熟……”
这倒也是。
王为很清楚，九八年之时，还真不能过分高估云山县老城区这种地方的治安秩序，是真的不那么好。时不时会发生一些街头混混流氓地痞骚扰女孩子的治安案件，偶尔还会发生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
真要是把唐依依一个人放在这不熟悉的小巷子里，也不是个事，想来想去，居然还是让唐依依跟着他最安全，毕竟一直都在他的目视范围内。
万一人贩子同伙太多，再发动周围群众好了。
再说，王为还是配枪的，加上腰间六柄小刀，便有一堆人贩子同伙，又待怎的？

第741章 修理傻逼没商量
人贩子同伙还真不少。
当跟着红衣女子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时，红衣女子忽然加快了脚步，抱着孩子疾步向前走去。
王为这次却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放慢了脚步，脸上闪过一抹警惕之意。
事实证明，老刑警的这种直觉是相当准确的。
三名男子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冒出来，虎视眈眈地盯住了王为和唐依依。
这三名男子明显是早有准备，其中两个人手里拿着橡皮棍，另一个手里直接持着一把雪亮的菜刀。都是成年男人，王为眼神粗粗一扫，发现其中年纪最大的应该在四十几岁，年纪最小的也超过了三十岁，一个个眼神阴鸷，面容凶狠，目露凶光，显然都是“富有经验”的老手。
可以断定，这三个家伙先前接到红衣女子电话求援后，早就在这里等候王为自投罗网了。三个人分据三个不同的方向，隐隐对王为和唐依依形成合围之势。
“文姐，是他吧？”
年纪最小的那个男子，手持菜刀，看上去最凶恶，朝红衣女子叫道。
红衣女子此刻已经回过身来，将手里的孩子交给了从屋子里出来的另一名三十几岁穿黑夹克的女子手里，甩了甩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她似乎是这般人的首领，一到地头，立马就一改刚才气急败坏的神色，高昂着头，变得趾高气扬，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这两个小屁孩不知死活，竟然敢管老娘的闲事，现在叫你们知道老娘的厉害！
“小子，还牛逼不？信不信老娘叫人砍死你？”
红衣女子嘿嘿冷笑着，缓步向王为走过来。
瞧这肆无忌惮的样子，可见她们这个团伙在这一带还真是颇有几分“根基”，这几乎都是明目张胆了，完全不怕被其他人看到。
好吧，根据常理来分析，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老巢，红衣女子，和刚才开口的菜刀男子，都是很纯正的云山口音，就算不是云山本地人，那也在云山住了很长时间。
正因为他们是本地人，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这是认定不会有人去举报他们。
乡里乡亲的，谁也抹不下这个面子。
再说，还怕报复！
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普通群众害怕报复，通常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少有人去举报的。
王为就笑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怀疑，现在基本已经坐实了。
王大队二话不说，就掏出了证件，亮给他们看。
“警察！”
“我现在怀疑你们拐卖人口，请你们跟我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这一下完全超出红衣女子和几个同伙的意料之外，原以为是年轻人不懂“规矩”，多管闲事，没想到居然亮出了警官证！
早知道是警察，那么红衣女子肯定就不是这样应对了。
但是，就算是警察，想要他们乖乖就范，那也绝无可能。
一个警察而已！
他们这边男男女女加起来却有五个。
五对一，那也还是赢定了。
不信这个警察敢开枪！
至于唐依依，老实说，大家都没将她计算在内。这种瘦削稚嫩的小姑娘，战斗力为负值！
他们绝不相信，唐依依也是警察。
应该说，这帮人贩子的眼光还是比较毒的。没认出王为的警察身份也不怪他们，王为这装扮，这神情，这行事风格，哪里有半点警察样子了？
连王为的很多同事，第一次跟王为打交道的时候，都会产生这种念头。
王为当然也没天真到以为自己一亮证件，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溢，这些犯罪嫌疑人就乖乖放下凶器跟自己回公安局去接受调查。
只不过在执法之前先亮明身份，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另一个时空带过来的习惯。
在本时空，可还有不少警察在执法的时候没有养成这种习惯。
“调查尼玛啊！”
果然，下一刻菜刀男子就暴怒起来，大喊大叫。
“警察了不起啊？”
“马上给老子滚！”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
王为双眼微微一眯，眼神刀锋般扫了过去。
但菜刀男子果然是个凶悍之徒，竟然毫不畏惧，狠狠瞪了回来，叫道：“看什么看？老子砍死你！”
王为摇摇头，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电话，给徐兵打过去。
打的是徐兵的座机。
手机虽然很方便联系，现阶段价格还是太昂贵，不但手机本身很昂贵，话费什么的一般人也负担不起，公安局经费紧张，暂时也还没办法给刑侦大队每个刑警都配一部手机。
只有大队长和教导员才配了手机。
徐兵刚从警校毕业两年多，尽管很受领导看重，到底不可能像王为这么逆天。所以现阶段，他还没资格让公家给他配手机。
王为运气不错，座机一打就通，通了就有人接电话。
“喂……”
那边传来徐兵的声音。
“徐兵，人贩子团伙，云山老街光明街一百三十三号……”
王为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通报情况。
“靠，王八蛋！”
“敢叫人？”
“砍死你！”
菜刀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这家伙确实是个狠人，一边大喊一边高举菜刀就向王为猛扑而来。
也难怪他们这个团伙如此嚣张，如此明目张胆，这些亡命之徒，普通群众还真没人敢惹啊。毕竟这些家伙被抓走之后，总有一天还会回来，到时候他要打击报复，谁受得了？
不巧的是，亡命之徒今天怼错人了！
他实在不该在王为面前耍狠！
不知道王大队专治各种不服啊？
跟王大队耍狠？
你能比得过青龙？
所以，从菜刀男子往前冲的那一刻，他的下场就注定了，很悲惨！
已经亮明了警察身份，你还敢持刀袭警，王为要是会手下留情，才叫有鬼了。
那还是王大队吗？
眼见这傻逼高举雪亮的菜刀猛冲过来，王为就笑了，笑容说不出的讥讽。实话说，对这种傻逼，王为已经厌倦得很了，打着都没啥意思。
但你不打他，他就要砍死你！
所以，王大队再厌倦，也只能教他做人。
对这种单纯凭着一股狠劲，毫无格斗技巧的嫌犯，王为的打法基本上也没啥变化，都是千篇一律。反正哪种方法最管用就用哪种方法，完全没必要花样翻新。
干了那么多年刑警，王为早就养成了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好习惯。
打出花来有什么用？
装逼给谁看么？
还是干净利落，放倒就行。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王为身子一侧，手一抬，就抓住了菜刀男子持刀的手腕，紧接着，大伙就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咔嚓”声，相当刺耳！
作为真正的格斗高手，王为还是老习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彻底制服对手，让他没有第二次出手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一对五，不干净利落地废掉这家伙，难道给他机会让他再扑上来挥刀乱砍？眼下王为可不是一个人，还要百分之百保证唐依依的安全呢！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当啷！”
菜刀落地。
不管是谁，忽然被折断了手臂的骨头，都不大可能还握得住刀子。
紧接着，这个自以为很厉害的人贩子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整个人站立不稳，“噗通”在王为面前跪了下来。
王为一个肘锤！
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
菜刀男子又是半句惨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鼻梁骨歪在一边，整张脸血花四溅，瞬间就肿了起来，菜刀男子却已经晕死过去。
近身格斗，善用拐肘者胜！
肘锤的打击力量，远在拳头之上。
“你特么的，打死你！”
也不知道是王为收拾菜刀男子的动作太快，还是这帮家伙的反应太慢，菜刀男子已经晕死在地上，另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才举着手里的橡胶棍子从另一个方向冲上来。
这个家伙的结局，基本上和菜刀男子差不多。
因为他已经来不及从菜刀男子的下场之中吸取教训了。等他发现情况不对，想要停下来好好掂量一下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王为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的面前。
是的，真正的高手，动作就是这么快！
王为一个肘锤砸到菜刀男子，就再也不看他一眼，脚下一摩擦，腰一扭，风一般转过了身子，迅猛无比地迎着第二个人贩的橡胶棍子冲了上去。
如果说王为对菜刀还略有一点顾忌的话，橡胶棍子算什么东西？
王大队再狠，也不敢挨菜刀。
但橡胶棍子，在王为眼里，杀伤力实在相当有限。
当然，那种傻乎乎歪着脑袋，任由人家拿橡胶棍子狠敲的情况例外！
近身搏杀，临阵犹豫绝对是大忌。
这家伙凭着一股血气之勇杀上来，原以为是捡现成便宜，小屁孩警察一定已经被菜刀男子逼得狼狈不堪，自己只要上去痛打落水狗就可以了，当然是自信满满。
结果人还在半路上，自家同伴就已经被打得生死不知，这个变化实在太快，一时半会脑子完全拐不过弯来，这么一犹豫，自然就大祸临头了。
或者说，是铁拳临头。
王为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虽然说，拳头的打击力度远远不能和肘锤相提并论，但王为是冲过去的，腰背发力，这一拳几乎集中了全身的力气。
加上一百多斤身体这股惯性，以及人贩子本身冲击过来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同样是鼻梁骨当场骨折，骨折声清晰可闻。
人贩子惨叫一声，仰天倒地！
说真的，他们实在缺乏和真正高手过招的经验，平时和人好勇斗狠，往往要缠斗好久，打得筋疲力尽也不一定分得出胜负，所以在他们的印象中，打架就是这么回事。
只要你够狠，你就能赢！
不是靠技巧击倒对手，而是靠耍狠压垮对手。
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其实非常非常脆弱，碰到真正的技击高手，往往连一招都扛不住。
比如第二个人贩子，就只挨了王为一拳，当即倒地，捂着脸在那里惨叫，愣是爬不起来。
不过王为显然没有被他这种表象迷惑，顺势再狠狠踹了他一脚。
第二个人贩子再次惨嚎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歪成了一只大虾米。
这就差不多了，至少可以保证他在两三分钟内彻底失去战斗力。
以一对五，彻底摧毁敌人的战斗力是最合理的选择，也是必须的选择！
“呀——”
王为的动作实在太快，在第二个人贩子被打倒在地再踹上一脚的时候，第三个人贩子，也就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四十几岁男子，才刚刚打算往前冲。
王为就已经转身，双眼微眯，盯住了他！
第三个人贩子不由得愣在那里，满脸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还夹杂着无尽的尴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尼玛，冲还是不冲呢？
这特么是个问题！
还很严重！

第742章 跪了
但是王为显然没有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直接向他杀过来了，手里甚至还拿着从第二个人贩子那里抢下来的橡胶棍子。
虽然说，王大队徒手格斗是一等一的高手，却从不排斥使用警械。
尤其是橡胶警棍这种比较“安全”的警械，更是好用。
王大队到底也不想把每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打骨折！
前提是这些家伙不要对他挥舞菜刀！
对于敢对警察动刀的家伙，王为心目中都将他们定位为“穷凶极恶”。对于这种人，王为从来都坚持“严惩”。法院最终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敢在王大队面前耍狠，王大队一定打出他屎来！
“呼——”
王为一句话不多说，直接抡起了橡胶警棍。
橡胶警棍固然不致命，但这一下只要砸实了，他的下场也绝对比前边两个同伴好不到哪里去，除了鼻梁骨不会断，被砸晕是肯定的了。
但这个家伙最终并没有被砸晕。
在橡胶警棍挥出的瞬间，他采取了最正确的策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橡胶棍子也丢了。
“我投降，别打了……”
顿时搞得王为有点愣怔，急忙将甩出去的橡胶警棍收了回来。
泥煤的，这家伙蛮识相啊！
“跪在那里，双手抱头，不许乱动！”
王为冷冷喝道。
“哎哎……”
这个年纪最大的人贩子，似乎也是胆子最小的，忙不迭地答应了，双手抱头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
但王为也没有就此放过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家伙的皮带抽出来，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现场情况复杂，一共五个嫌犯，他只有一个人，万不可掉以轻心。要是他在处理其他人的时候，被这跪在地上假装投降的家伙跳起来从后边来一下，那乐子就大了。
王大队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小心无大错。
尤其是当刑警的，更是如此。
直到这个时候，红衣女子似乎才终于察觉到，情况已经很不对了，完全超出了她当初的预料，比她想象中最坏的结局还要坏得多。
她做梦都没想到，三个大男子汉，转眼间就全跪了！
其实也怪这帮人贩子平时太缺乏“训练”，倘若在王为刚冒头的时候，三个人就齐刷刷冲上去动手，王为再强，也会被搞个手忙脚乱，说不定为了保证唐依依的安全，还会且战且退。
一对一和一对三，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一点，身为格斗高手的王为相当清楚。这也是王为下手从来不留情的原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面对多少敌人，都要想方设法保证每次只打一个！
这样他才有绝对的优势！
真要被人一拥而上了，哪怕对手都是些没有受过系统格斗训练的门外汉，都是些战五渣，也有可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混战的时候，人一旦受伤，战斗力就要锐减，此消彼长，纵算是顶尖高手，也有可能被虐。
像刚才那样，看上去是一对三，其实王为每次都只要打一个。
先放倒了菜刀男，再放倒第二个人贩子，第三个直接跪了！
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出击，狮子搏兔。
绝不因为这些家伙是战五渣，就小看他们。心理上蔑视他们当然是应该的，但手下不能容情。战术上必须要重视每一个对手。
这变化太快，一旁观战的两个女人贩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王为的眼神终于扫过来，落在红衣女子脸上，红衣女子才如梦初醒，脸色一下子变成了惨白色，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到这份上，要是都让她跑掉了，那王大队还用混吗？
王为也懒得去追她，直接甩出了手里的橡胶棍子。
“呼——”
只见那条沉重的黑色橡胶短棍，如同黑蛟出水，疾飞向前，重重砸在了红衣女子的后脑勺上。
红衣女子“啊”地一声惨叫，眼前一黑，扑地而倒，结结实实摔了个饿狗抢屎，满嘴血腥味，差点连牙齿都磕掉几颗。
“噗通——”
那个抱孩子的三十几岁女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一下子就跪倒在地。
因为以前从未被警察抓过，她对警察并没有很直观的认识，在其他几个“江湖老鸟”的洗脑之下，这个女人贩子一直觉得警察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他们又不敢真的开枪……”
“他们要是来抓你，你就脱衣服……”
“警察就会吓唬人，不会玩真格的！”
这是红衣女子和其他几个人贩子不时给她灌输的有关警察的“知识”，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警察就那么回事，不必害怕。
等见到王为这种雷霆手段，这个女人贩子才发现，特么他们说的都是骗人的！
这个警察哪有那么好对付？
谁特么跟你们说，警察只会吓唬人，不会动真格的？
这倒了一地的同伙，尤其是打得满脸开花的两个男人，难道是自己摔倒撞的？
别的警察怎么样，她不清楚，但眼前这个年轻警察，她却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只要敢反抗，绝对会被揍！
你看他对谁手下留过情？
还是好汉，啊不，好女不吃眼前亏的好！
看老梆子乖乖跪下就没挨打。
凡是敢跳的，都被干翻了！
“好好跪着，好好抱着小孩，到时候给你宽大处理。你要是敢跑，你就试试看！”
王为冷冷喝道。
“不敢不敢，不跑不跑……”
女人贩子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筛糠似的乱抖，一叠声应道。
这里是居民聚居区，外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早就惊动了周边的住户，纷纷出门来看热闹。见了王为这般威风凛凛，每个人都心中栗栗不已，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但从他们的脸色倒是看得出来，一个个又是好奇又是兴奋。
“我是警察！”
王为再一次向围观的群众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引起人群中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原来是警察抓坏人。
我说呢，这么厉害！
一对五，放倒三个，跪下两个。
这牛逼啊！
“这几个家伙，有拐卖儿童的嫌疑，我已经通知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们过来了，大家帮我好好守着，别让他们跑掉了。”
王为主动说道，中气充沛，一番话保证每个围观群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哗——”
人群中再一次引发惊呼，随即就响起了窃窃议论之声。
“原来这些家伙是人贩子？”
“对啊对啊，我早就说了，韩建文他们不是好人，总是听到她家里小孩子哭……就是个人贩子！”
“抓得好抓得好，要不然，说不定哪天，把我们的小孩子也偷走了……”
听了这些议论，王为暗暗舒了口气。
别看王大队神勇无比，以一敌五也大获全胜，却并不代表着他内心一点焦虑都没有。王为最担心的，就是红衣女子在本地的“号召力”，她似乎就是这光明街133号的住户，万一和左邻右舍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声吆喝上来干涉，就有麻烦了。
对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王大队可不好采取强制手段。
现在先一步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亮明警察抓坏人的身份，就算有和红衣女子玩得好的邻居朋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开玩笑呢！
拐卖儿童那是犯罪。
这几个家伙就是罪犯，为了几个罪犯上去跟警察对着干，那不是想坐牢吗？
搞不好就是个共犯。
这点脑筋还是有的，平时关系再好，这时候也不能乱出头。
直到这时候，王为才有时间回过头去看唐依依的情况。
嗯，很好，只见小姑娘紧紧靠墙站在那里，双拳紧握，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兴奋，一脸的崇拜，要不是众目睽睽，小丫头一定会冲上来，搂着王为的脖子给他老大一个香吻。
太帅了！
太“Man”了！
就好像当初他破门而入救自己的那次一样，神勇无比！
王为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帅，这么厉害的，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
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他！
这是唐依依内心深处无比坚持的执念。
她从来都不去管白娇娇，不去管米兰，不去管她们到底和王为是什么关系，她就认定这一点，等自己成年之后，就嫁给王为。
至于其他人要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要嫁给他！
我就要一辈子做他的女人！
这辈子要是不能嫁给他，不能做他的女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唐依依知道，王为哥哥也是喜欢自己的，这一点，从他无时无刻都流露出来的溺爱神情就能看得出来。
或许，溺爱不是喜爱，也不是男女之爱，但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始终溺爱着自己，那就够了。
比如这一次，知道自己不开心，他宁愿请假也要带自己出来玩，带自己出来放松。他是禁毒大队长，都不知道多忙。
唐依依自然不知道，自己得的是抑郁症，这个名字，王为是断然不会告诉她的。
总之自己不高兴，他就会千方百计让自己开心。
这样的男人你不喜欢，你还想喜欢谁？
这样的男人你将来不嫁，你还想嫁给谁？
小姑娘望向王为的眼神，简直崇拜到了骨子里头。

第743章 果然有问题
好吧，王大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也没有那么多花前月下的想法，只要接触到案子，他的“工作模式”就自动开启了。
既然徐兵他们还没来，王为就决定先审一下跪着的那个黑夹克女子。
之所以选择她来作为突破口，是因为她吓破了胆。
凡是肯主动跪下投降的家伙，骨头能有多硬？嘴巴能闭多久？
这都是想都不用想的。
况且，王为从各人的神情和表现之中也能看得出来，黑夹克女子应该是这个团伙中的“生手”，经验明显不如其他几个人那么丰富。
要不然，当王为望向她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惊慌失措了。
这种人，历来都是他们找突破口的首选。
团伙案就这样，只要一个人撂了，其他人迟早是扛不住的。不管平时这个团伙看上去多么的稳固，内部组织多么的严谨，团伙成员之间“感情”多么的亲密，一旦分开审讯，人性的自私和多疑就会不可避免地占据上风。
为了不让其他人检举自己，为了抢先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团伙成员到后来，往往会争先恐后地招供，并且是毫无隐瞒，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这样不行啊。
你要是试图隐瞒什么，结果人家招供了，得，你就是“不老实”，以前所有的好印象全都付诸流水，到时候你就是被严惩的对象。
王为当着几个团伙成员的面审问黑夹克女子，就是要给其他几个明显看上去是老鸟的家伙增加一点心理压力，让他们兴不起抗拒到底的心思，侥幸心理也必须给我收起来。
“这小孩哪来的？”
王为缓步走到黑夹克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盯住她，冷冷问道。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文姐去抱的，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抱来的……”
黑夹克女子吓得浑身抖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道，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和王为对视。
她害怕王为！
简直怕死了！
这个年轻警察给她的压力大得不得了。
“真不知道？”
王为冷笑着追问了一句。
“不，不知道……好像，好像是去甘泉乡那边……说那里有个小女孩生了小孩，家里养不活，让人去抱走……”
黑夹克女子竭尽全力回忆，终于给了一个相对还算靠谱的答案。
“嗯，甘泉乡……”
王为沉吟了一下，显然在回忆红衣女子是在哪里上的车。不过他对云山的地理到底不是特别熟悉，那个地方是不是甘泉乡的辖区，王为也不能肯定。
“让开让开，请让一下，我们是警察……”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显然有不少人正往这边赶来。
王为就笑了。
那是徐兵的声音。
他刚才匆匆忙忙报了一遍地址，难得徐兵一下子就记住了。说起来也不难，只要记住光明街这三个字就够了，至于133号记不记得都无关紧要。
老城区就那么大，光明街由街头到巷尾，也不知道有没有五百米，反正从头至尾穿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到了光明街这里，总是能找得到王为的。
何况这里还围着一大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因为是在老街深处，围观的人不算多，很快，徐兵和刑侦大队的三位同志就豁开人群挤了进来。接到王为的电话，徐兵几乎是一跃而起，立马行动，半点都没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
“王大！”
见到王为，徐兵顿时就长长舒了口气。
他是真担心王为在这里出什么事。
要知道，王为可以算是他“邀请”来云山的，当初王为的目标是西城区的青山乡。谁知一到云山，就碰上案子了。
这什么运气？
老实说，徐兵也不知道王为这样的运气是好运还是坏运？
身为一个刑警，出去休假在公共汽车上都能遇到案子，应该算是好运吧！
王为也差不多和白娇娇一样，是个破案狂人了。
还好，王为看上去没啥问题。
王为朝他点点头，却给走在最前边的那个中年警察主动敬礼。
“霍大！”
这位中年警察，王为也是熟悉的，“云山铜矿121专案”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云山县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老霍。
老霍连忙还礼，笑哈哈地握住了他的手，连声说道：“王大，你就别给我讲这客气了。”
说起来，老霍还真不敢随便受他这个礼。
论职务，王为比他高半级。
论名气，现今这位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可谓是大名鼎鼎，别的地方不说，要是知道他来了，连朱局和邱政委都要亲自出面，设宴款待他的。
西城分局或者东城分局或者北郊分局其他大队长到了，都当不起朱群和老邱这么客气，但王为绝对有这个资格。
“云山铜矿121专案”破得那么快，让老朱邱政委和云山县局的所有同志都安安心心过了个好年，当真是酣畅淋漓。
这中间，最主要就是王为的功劳。
信不信王为这会儿要是出现在云山铜矿，铜矿那帮头头脑脑能一股脑全部出动来请王为吃饭！
王为笑着和他紧紧握手。
自己给徐兵一打电话，老霍就亲自来了，可见在老霍心目中，他王大队的分量很重。
这份情，得领！
王为绝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王大，这个，什么情况？”
寒暄已毕，霍大队扫了一眼那几个家伙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得“嘶嘶”地抽了口凉气，仿佛牙疼似的，问道。
“应该是拐卖儿童的团伙。”
在老霍面前，王为很放得开，也没讲究什么用词严谨，反正怀疑什么就照直说。大家都是自己人，相互理解。
“哦？”
老霍吃了一惊。
拐卖儿童的现象，这几年在云山比较多发，是他们刑侦大队比较关注的案件，这些年也破获了不少类似的团伙，一听老霍就上心了。
“是这样，我在来的班车上，看到了那个女的，抱着个孩子，孩子哭闹，她也不管，我就怀疑那个孩子来路不正，决定跟着她看看。一跟就跟到了这里，这家伙叫了好几个人在这里打我的埋伏，刚才也有人招供了，小孩是他们在甘泉乡抱来的，不是自己的。”
王为尽量用简短的语言说明了一下情况。
至于他为什么这时候来云山，暂时没必要在这里说。
相信在来的路上，徐兵应该也向他介绍过原因。
“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了。”
老霍也有点好笑，坐个班车都不消停，王大还真是个“扫帚星”，谁碰到他保管出事。
“这几个家伙应该是老江湖了，一点不客气。我已经表明了身份，告诉他们是警察，结果还是冲上来举刀就砍。是些狠角色！”
王为又笑着说道，抬腿踢了菜刀男子一脚。
当然，踢得不重。
不然的话，这家伙刚刚醒过来，还在那哼哼着呢，又要被一脚踹晕过去了。
“是吗？还敢拿刀砍警察，胆子真不小啊！”
老霍顿时就火了，双眉倒竖，怒道。
这也就是碰到王为，换一个年轻警察，搞不好就在这里受伤了，甚至牺牲都有可能。一对三，不是开玩笑的。
徐兵闻言上去也是一脚，这一脚可比王为刚才那一脚要重，踢得菜刀男子惨嚎一声，又蜷起了身子在那抽搐。
“你特么的，狗胆包天，还敢拿菜刀砍警察！你知道这是谁吗？王大！我们天南警校三届擒拿格斗大赛的总冠军！凭你也敢跟他动手？特么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兵怒骂道。
在自家的“地头”，王为被人拿刀砍，徐兵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
其实这自然是不能怪他的，只能说王为运气真好。
“老大，我，我不知道啊，我该死我该死……”
菜刀男子早已没有了刚才那狠劲，蜷缩在地上，一边哼哼着一边死命“悔罪”，心里自然是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老大，你特么早说啊，我早知道他那么厉害，一上来就自己跪了，犯得着吃这么大苦头？
你现在说还有个屁用！
老子骨头都被打断了！
不过他很显然知道，自己拿菜刀砍警察是个什么性质。当时没想到会被抓，只想把这家伙赶走之后，马上转移跑路。现在不小心被抓了，还不赶紧认错悔罪，到了号子里，有的是苦头吃。
就算这些警察不修理他，只要给号子里牢头狱霸一个眼神，那些家伙肯定修理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盘！
菜刀男子可不是头一回进号子。
在号子里，被牢头狱霸修理过，自己也当过牢头狱霸修理过别人，知道那里面有多黑。
其他两名警察也是云山县局刑侦大队的，和王为都见过面，打过交道，这时也纷纷上前跟王为握手寒暄，说了几句客气话。
“徐兵，把人带走！”
看看差不多了，老霍一挥手，喝道。
“好咧！”
徐兵答应一声，和另外两名刑警上前去，把几个人贩子一一上了手铐，提溜起来。菜刀男子，第二个人贩子和红衣女子，痛得呲牙咧嘴的，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和王为面对。
这些人贩子团伙到底不比那些暴力犯罪的团伙，一个个“骨头”没那么硬，别看一开始的时候凶神恶煞，都不过是装出来的，被王为一顿收拾，立马就老实了。
就这样的，还敢跟王大队叫板？
想多了！

第744章 人贩团伙
老实说，王为对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兴趣不大。
这是云山县局的事，虽然人是他抓的，其中两个直接送进了医院，后续的工作，基本都和他关系不大了，他现在正在休假。不过正式的移交手续还是要办一下的。
况且，也得等个基本的结果。
万一，这几个人并不是人贩子团伙，那王大队就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了，要不然，你凭什么把人家打成那德行？
当然，太大的麻烦是没有的，现场的时候，他已经亮明身份，那几个家伙不但不配合，还敢操刀子砍他，凭这一点，王为没有当场将他击毙算他命大了。
别看王为似乎性格暴躁，但有些流程执行的时候还是一丝不苟的。
没有执法记录仪的年代，尤其要注意。
另外，唐依依也很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特别关心这个。
但王为还是没参与审讯，有些规矩一定要守，不要随便逾越。他就在刑侦大队坐等。
结果这一坐就不对了，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王为显然低估了他的影响力，不知道在云山县公安局，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云山铜矿121专案”的侦破过程，外界或许还不能全知道，县局内部却是保不住秘密的。也没必要太保密。
撇开破案的过程不说，仅仅两次“突击”，徒手抓获杨明轩和蔡小力，加上徐兵等天南警校的校友“推波助澜”，就已经足以让王为声名远播了。
听说王大队又来了云山，还顺手抓了几个人贩子，顿时就在云山县局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尤其是刑警大队那些一起战斗过的同志，哪怕正在外边出任务，闻讯也尽快赶了回来，一时间刑侦大队办公室热闹非凡，大家争相跟王为握手打招呼，大声说笑。
完全将唐依依遗忘在角落里。
但唐依依很开心。
她一直都知道，王为了不起，却也没想到这么了不起，哪怕到了云山，他们的同志都这么仰慕他。
闹腾了一阵，重量级人物出场了。
云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朱群亲自赶到刑侦大队办公室来了。
“书记……”
大家伙又纷纷给他打招呼，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王为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举手给朱群敬了个礼，叫道：“朱书记！”
朱群很郑重地举手还礼，然后笑哈哈地上前握住了王为的手，说道：“王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王为汗了一个，说道：“朱书记，你这么说，就是要赶我走了……”
“不赶不赶，你真是贵客，请还请不到呢，怎么可能赶你走。我就是有点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来云山玩了？咱们这里，又没什么旅游胜地……”
朱群笑哈哈地说道。
说起来，他心里还真是有点好奇，也略略有点紧张。
难道市里发生了什么大案子，跟云山有关，所以派王为过来？
想想也不大可能啊，真有这种事，市局或者西城分局肯定得先给他打个招呼，现在通讯那么方便。不可能派王为一声不吭就过来。
王为笑道：“我想念朱书记了！”
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在电话里跟徐兵简单说过唐依依想要资助贫困户，王为自然不想把这事搞得尽人皆知。其实如果不是在路上遇到那个人贩子，王为很可能已经带着唐依依直接去古林乡古林村小学了，反正徐兵有介绍过，他有警官证，倒也不怕被人怀疑。
现在既然连朱群都惊动了，这个事就得改个方式了。
朱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不管你来干什么，既然到了，中午先一起吃个饭，有什么事再商量。反正现在也到了饭点。”
以他的身份地位，这个话就是决定。王为不可能驳他的面子。
午宴比较隆重，但也注意控制了规模。
朱群，老邱这两位县局的当家人都参加了，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几位负责人一起与宴，加上徐兵，一共十来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落座。
聚餐的地点，就在公安局职工食堂。
很合适。
既不显得过分张扬，同时也给了王为足够的面子。
其实朱群一直都在关注唐依依，对这个安安静静坐在王为身边，从头至尾一句话都不说的小姑娘比较好奇，不知道王为带她过来是什么意思。在刑侦大队的时候，人多，朱群忍住没问。等聚餐时，王为就主动向他介绍了唐依依的身份。
唐威的女儿。
现在唐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此番前来云山，是打算扶贫。
朱群恍然大悟，当下也很郑重其事地和唐依依握了手，表示热烈欢迎。虽然看上去，唐依依应该还是学生，高中生还是大学生不好确定，但既然是唐威的女儿，那就当得高看一眼。
唐氏集团，在整个边城那都是大名鼎鼎。
当然朱群心里还是有点疑问的，比如说王为和唐依依又是何种关系？为什么唐依依来云山扶贫，得由王为亲自护送过来？
不是说王为和白娇娇在处对象吗？
但朱群并没有刨根究底。
有些秘密，不探究也罢。
因为有唐依依在，这个聚餐少了点意思，气氛始终没有太上来，但也只能这样了。
聚餐完毕，那边的审讯结果也出来了。
案子原本也不是很复杂。
因为王为的缘故，朱群亲自关注了这个案子。跟着老霍一起去光明街抓人的两名刑警，没有参加聚餐，而是在审讯剩下三个没住院的人贩子。
“确实是个团伙！”
刑警向局长汇报。
“韩建文为首……王大，就是你们一直在跟踪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的，她叫韩建文，是这个拐卖团伙的头头，那几个都听他的。对了，拿菜刀那个家伙，叫韩建设，是韩建文的弟弟。”
王为有点诧异，问道：“亲弟弟？”
“亲弟弟！”
审讯刑警很肯定地点头。
王为笑道：“他俩长得倒是不太像。”
众人也都笑了，老霍笑着说道：“很多姐弟都长得不像，可能一个随妈一个随爸。”
老朱笑了两声，就一摆手，示意审讯刑警继续汇报。
“他们这个团伙吧，是以拐卖儿童为主，尤其是年纪小的婴幼儿，他们特别喜欢……当然，也拐卖妇女，主要是那些不大聪明的女的……”
审讯刑警汇报得比较口语化，其实所谓不大聪明的女的，就是指的有智力障碍的女子。
不可否认，这种有智力障碍的女子，边城的许多农村都有，为数还不小。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近亲通婚。
越是偏僻的农村山村，就越是流行“亲上加亲”，近亲结婚的现象特别严重。这样，智力偏低的孩子出生率就比较高。
公安机关也确实不时会接到有关人口失踪的报案。
“这么说，他们搞了不少时候了？”
朱群就有点生气。
审讯刑警点了点头，说道：“嗯，据他们交代，前前后后搞了有好几年，应该是四年多了吧，最开始是韩建文一个人单干，在医院偷过小孩，也拐卖过弱智女的，后来觉得这个事情来钱快，就拉上她弟弟韩建设一起干。”
“特么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第一个就害自己弟弟！”
有人忍不住怒道。
朱群摇了摇头，蹙眉说道：“她可不觉得是害了自己弟弟，她可能还觉得有财一起发呢，这是在帮她弟弟赚钱！”
人贩子团伙还有另一个特征，就是家庭化比较明显。
一些人贩子团伙，往往就是一个家庭齐上阵，一旦被抓，就是一锅端。
“这个案子值得好好深挖一下。”
朱群随即做了指示。
刑侦大队的几个人都点头称是。
应该说，老朱下这个决心不那么容易。人贩子团伙案，侦破的时候不是很困难，但善后工作相当的麻烦。主要就是被拐卖人口的解救问题。
不少小孩和女子，都被拐卖到了外省，解救起来，难度不小。需要大量的警力和财力。
现在的基层公安局，普遍都是警力和经费不足。
比如说王为所在的西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就是十来个人，加上下边几个管区的刑警中队，也就二三十个人，却要管着全区所有的刑事案件，警力不足是显而易见的。
何况每次去外省解救被拐卖人口，一去就是好些日子，最少也得两三个人同行，消耗警力相当惊人。
经费方面，压力也特别大。
每年单纯靠财政拨款的话，发工资都困难，更不要说办案经费了。津贴，奖金，报销什么的，往往一压就是好几个月。每位局长都为这个发愁。
不管是被拐卖的小孩还是女子，解救工作都相当困难。
被拐卖的小孩会长大，时间稍长，外貌变化就比较大，有时候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未必能认得出来。比如韩建文今天抱走的那个婴儿，才两三个月，哪来的什么外貌特征？不用过半年，只要过一个月，亲生父母就认不出来了。
而被拐卖的女子，一般都是卖到了那些偏僻的农村，道路崎岖，农村观念又特别保守，有时候你就是去一堆警察，都不见得能把人救出来。
这一点，王为深有体会。
救个人，比和青龙拼刀子还冒险！
所以老朱决定深究这个案子，确实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当然，王为的重点还是放在今天被韩建文抱走的那个孩子身上。
因为唐依依肯定会刨根究底的。
“今天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今天那个小孩啊……这个情况还比较复杂呢……”

第745章 困难家庭
“那个小孩，确实是韩建文从甘泉乡抱走的，不过是征得了小孩家里人的同意。”
审讯刑警这句话，让大家都是一愣。
“你说具体点。”
朱群沉声说道。
“是，书记。”
“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小孩，家里是甘泉乡下亢村的，韩建文交代，小孩的妈妈也还是个孩子，可能十四五岁吧。不大聪明，家里的情况也非常不好，很穷……孩子生下来后没什么奶水，不好养，家里没钱买牛奶，养不住了，就送人。韩建文也是听人说起这么个情况，这才专程赶过去的，给了小孩家一点钱，就把孩子抱走了。”
审讯刑警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给了多少钱？”
“韩建文说，给了一百块吧。”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纵算是在甘泉乡那种穷困乡村，一百块买个孩子，也还是太夸张了吧？当然，小孩家境特别不好，自己想送人应该是主要原因。
“朱书记，我，我想去那个甘泉乡，去那个小孩家里看看……”
一直都乖乖待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唐依依忽然开口了，小脸涨得通红，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的。
“啊？可以可以，你应该去看看！”
朱群马上就点头应允，却自然而然地望向王为，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在他眼里，唐依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此行做主的，还得是王为。
王为点了点头。
反正是来搞资助的，资助谁都可以。再说这个被拐卖的小孩，现在已经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唐依依肯定觉得，她对这个孩子有了一份责任。
这完全正常，就好像王为自己，打从救下唐依依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对唐依依有了一份责任。
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和道理没关系。
道理上你讲不通，但感情就这样了。
如果条件许可的话，王为觉得资助这个小孩一家对唐依依而言，也许更有意义，更有感觉。
“朱书记，那事不宜迟，我带依依去甘泉乡那边看看吧，了解一下情况。”
王为随即就做了决定。
这个人贩子团伙案反正不需要他继续追踪，云山县局的同志会收尾的。该说明的情况，王为已经说明了，到时候一并放进卷宗中去。要是检察院那边觉得还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联系他。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把唐依依的事情办妥。
他可只向局领导请了七天假。
唐依依更是已经开学了，一口气翘课那么多天，对她的学业肯定会造成影响。虽然说，继承了唐威几乎全部遗产的唐依依，今后的生活百分之百有了保障，但王为还是希望唐依依能够和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样，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至于将来她的道路应该怎么走，再说。
正常的社交生活，是治疗抑郁症的良药，很多抑郁症患者，因为融入到正常的社交圈子之后，抑郁症症状渐渐就消失了。
“行，我派个车送你们过去。”
朱群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想了想，又随口加上一句。
“要不你们先住下，明天一早再去甘泉乡，不那么赶。”
今天上午刚刚从边城跑到云山，在老街那边和人干了一仗，一对五，都没怎么休息，虽然王为很厉害，到底也不是铁打的，休息一个晚上再去甘泉乡似乎更合适。
王为犹豫了一下，说道：“朱书记，我们自己坐班车来的。”
对于朱群那个休息一晚明天去甘泉乡的提议，自动略过。实在是时间比较紧。
朱群笑了笑，说道：“不还有个小孩要送回去吗？坐班车不方便，估计现在也没有去甘泉乡的班车了。”
这个年代，县内交通是真的让人相当蛋疼。
“好吧，那就谢谢朱书记了。”
“谢什么啊，天下公安是一家！”
老朱豪爽地笑道。
当下，老朱派了一台越野车，让徐兵，老霍还有局里一位搞内勤的女同志一起，和王为唐依依送小孩会甘泉乡去。
出发之前，又再次找韩建文核实了一下，确定小孩是从甘泉乡下亢村抱的。
朱群给派的越野车虽然不是沙漠王子，车况也还不错，老霍跟王为开玩笑，说道：“王大，还是你面子大，咱朱书记都变大方了。”
王为笑道：“朱书记平时很小气啊？”
老霍哈哈一笑，说道：“他不是小气，他是没钱。咱们云山，穷啊……不比你们市里。我们有时候给警车加油都要自掏腰包！”
王为就笑。
自掏腰包给警车加油的事，估摸着每一位资深刑警都干过。
你以为市里就有钱？
我自己的私家车，直接就变成了警车。
当然这个话，王为是绝不会说的。
“你看，他小嘴在动……是不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唐依依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孩子的小脸，低声说道。
女警笑道：“不会，刚刚才喂过牛奶，喝得饱饱的。”
孩子一抱回局里，就交给这位内勤女警暂时负责看管，这位女警二十五六岁，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是位漂亮的妈妈，看得出来，她对孩子很喜爱。
安排她跟王为等人一起去甘泉乡，除了一路上要负责照顾小孩，也是为了方便和小孩的家庭沟通。有时候一个女同志出面，效果比男同志要好得多。
朱群考虑问题还是很周到的。
“小李，给孩子检查过吗？有没什么毛病？”
上车之前，王为问道。
内勤女警姓李。
虽然比王为还大着一两岁的样子，但王为这声“小李”叫的十分顺口，大家也没谁觉得他僭越。毕竟王为是正儿八经的禁毒大队大队长，单位一把，自然而然的有一种老成持重的气度。
他本来也是个伪青年。
小李连忙答道：“王大，没什么毛病，孩子很好，很健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孩子一到刑侦大队，小李就请局里的医生给做了检查，局里的医生当然比不上专业的妇幼医生，但做个普通的检查还是可以的。
只要小孩没有隐藏的毛病。
“嗯，听说家庭条件不大好，孩子的妈才十四五岁，智力还不高……”
王为说着，禁不住摇了摇头。
生在这种家庭，对小孩来说，实在是相当不幸。就事论事，如果韩建文不是人贩子，而是好心过来抱养的话，对孩子，对那个家庭，其实都算是一个好事。
但人贩子一参与，问题性质全变了。
一行五人上了车，徐兵当司机，老霍坐在副驾驶位置，王为，唐依依，小李坐后排，王为唐依依身材都很苗条，小李刚刚当妈，身材略显丰满，但坐着也比较宽松，一点不挤。
云山县城离甘泉乡直线距离只有二十来公里，但一路上拐弯多，公路距离足有三十几公里，路况也很一般，长途班车甘泉乡开到县城，足足一个多小时。
越野车当然比长途班车速度快，路上也不要停留载客，差不多下午三点多，越野车赶到了甘泉乡政府所在地。
好吧，这个所谓的乡政府，还真是简陋得很，一条三四百米长的土路，就是街道了。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尘土飞扬。
越野车开到这里，完全成了粉蒸肉。
“王大，要不要跟他们乡里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个人跟我们一起过去？甘泉乡没有派出所，只有一个公安特派员，我跟他还熟，要不叫上他一起？”
老霍扭头对王为说道。
王为想了想，说道：“还是直接去算了，我们也没别的事，就是把孩子送回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他们的。不要搞得太张扬。”
要是乡里领导知道王为是带着一个“大老板”跑到这里来搞资助的，那非得隆重接待不可。王为实在不想把这个事搞得满城风雨。只想按照自己的意向完成资助，早日帮助唐依依走出抑郁症的阴影。
搞得太隆重了，未必是好事，说不定会变味。
“那好，那我们直接去下亢村。徐兵，知道去下亢村怎么走吧？要不我来开，我以前在这边办过案，还记得路。”
老霍打定主意，一切唯王为马首是瞻。
徐兵搔了搔头，说道：“我还真的不大认得路，那霍大你来开？”
他到底年轻，去过地方不够多，不像老霍四十来岁了，云山不少乡镇都留下过他的足迹。算得是个“云山通”了。
“行，你靠边停车，我来开。”
老霍今儿精神头很不错，笑着说道。
徐兵将车子停在路边，跟老霍交换了位置，老霍一踩油门，越野车轰鸣一声，冲出了乡政府那唯一的一条“街道”，向右边岔路驶去。
从云山县城到甘泉乡政府，还不是完全的柏油路，从县道上转下来，前往乡政府的这一段，有差不多三四公里是石子路，不过压得比较平整。出了乡政府，就基本都是机耕路了，路面狭窄不说，还凹凸不平，车子一开上去，就颠簸得厉害。
好在孩子喝饱了牛奶，一路上呼呼大睡，非常之乖，一点都不闹，给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第746章 下亢村
老霍其实也只来过这边一回，对下亢村有那么一点记忆，开出去不到两里地，就遇到了三岔路口，结果牛逼哄哄的老霍也不得下车问路，然后在将车子开上了右边的土路。
“嘿，我也是笨得很，这三条路，只有右边可以通车，这还用问吗？”
等车子开上了右边岔路后，老霍一拍脑门，叫道。
王为咧嘴一笑，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不过老霍已经下车去问路，自然也就由得他，反正也不争这一时半会的时间。
再说了，未必见得能通车的路就一定是去下亢村的。
在边城的很多偏僻乡村都是不通车的。
乡乡通公路是做到了，村村通公路却还有一定的难度，必须得继续努力。
越野车在这条几乎不能被称之为公路的土路上“跳跃式”前进，现在王为终于知道朱群为什么会指派给他一台吉普车了，实在是很有先见之明。要是开着他自己那台桑塔纳过来，非得在这里颠散了架不可。
不到十里地，越野车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见到了下亢村。
好吧，纵算王为是土生土长的边城人，平日里也经常下乡，见惯了各种贫困山村，但见到下亢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吧，在第一眼见到下亢村的时候，王为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
茅草屋！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茅草屋。
不是一间茅草屋，而是一片茅草屋。
当然，茅草屋也并不是下亢村的主流，主流还是砖坯屋，但绝不是红砖屋，而是土砖屋。
土砖省时省力，只需要用一个木头做的长方形架子，在水田里将泥巴踩进去，再提出来，放在干燥的地方晒干就可以。所以不少土砖的外表还可以清晰地看到稻梗。土砖和青砖红砖比起来，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除了要花点力气，完全不要成本。
当然，用土砖建起来的屋子，隐患也很大，就是不能长时间泡水。一旦长时间泡水，土砖被泡软了，重新变成泥巴，整栋屋子轰然垮塌下来毫不奇怪。
所以，只要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就会用红砖打基脚，大约一米左右的红砖地脚，上边再用土砖垒上去，就安全多了。
然而，王为一眼扫过去，这样的红砖地脚屋子少之又少，大多数是土砖屋，要不就是很古老的木板房。下亢村的贫穷，可见一斑。
至于整栋都是用红砖建起来的屋子，到目前为止，王为还没在视野之中找到。
车子只能开到村口，没办法再往里边开了。
倒不是说村里的小路真那么狭窄，连一台车宽都不够，关键是一级级的台阶横在眼前——整个下亢村，是建在山坡上的，一层层往上。石台阶是村里的主要道路。
好吧，要询问到支书和村长家在哪，还是不难的。
车子还没停稳，看热闹的就围了一堆，不但有小孩，也有不少成年人。
“你好，老乡，我们是县里的，公安局的，找你们支书有事……放心放心，不是抓人，是找他有好事……”
老霍眼神一抡，就揪住了一个看上去“最有见识”的村民，上前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原本也不一定要亮警官证，只说是县里来的干部就行，或许更容易消除这些村民的戒心，不过他们开过来的是警车，那么明显的公安盾，还有车顶的警灯，都明白无误地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好在这个明显非常闭塞的山村，人们也大多善良简单，对公家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抗拒心理，虽然来的是让人害怕的警察，但同行的还有两个女人，其中还有一个抱着孩子，所以，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那个看上去“最有见识”的村民，很快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并且迟疑着带他们前往支书家里。
支书家里住得还挺高的。
跟着这位领路人，大家伙足足攀登了七八十级台阶，才算是抵达了支书家门口。
唐依依有点小气喘。
小姑娘平时还是缺乏必要的体育锻炼，太宅了。
王为觉得，以后有时间，还是要带她出去多走走，多参与锻炼。
不过王大队也知道，自己最多只能这样想想罢了，很难付诸实施。原因也很简单，他实在是没时间。就正牌子女朋友白大队，他都抽不出多少时间跟她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这还是在一个局里上班，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在同一个楼层办公，两人的办公室只隔着几间房子。
更别说唐依依还是学生，就算偶尔王大队有时间了，唐依依正在教室里认真听讲呢。难道王大队还能冲进教室去，拉着唐依依就走？
不过比起老霍来，唐依依喘得还算是很均匀的。
老霍的身体，以王为的眼光来看，相当糟糕了。这也难怪，搞刑警的，作息时间太乱，连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都无法保证，身体能好就有鬼了。
像他王为，这么深厚的底子，这么多年的幼功，这么好的身手，在另一个时空，四十来岁的时候，身体还不是差不多搞垮了。
小病痛不断。
在本时空，可要吸取教训，不能再这样子了。
但是瞧眼下这个忙碌的程度，王为担心，本时空他的身体只怕会垮得更快。
王为偶尔想到这个上头，就禁不住有点小郁闷。
支书的家的屋子，也不是全红砖建筑，而是下边一圈红砖打底，上边也一样是土砖。不过这到底算是正儿八经的屋子了，不像刚才王为一路走上来见到的很多茅草屋和木板屋，那只能说是一个窝，说那是屋子，实在太勉强了。
嗯嗯，自我安慰一下的话，至少这种四处漏风的木板屋和茅草屋，夏天还是比较通风凉爽的。
天南省的大多数地方，冬季很短，夏季很长，所以，还能接受吧。
他们还没进门，支书就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很威严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在他们一步一步艰难爬台阶的时候，早有人疾步如飞，抢先一步跑到支书家里报信了。
他们显然早已经习惯了爬这样陡峭的台阶。
这种身手，这种体能，连王为都有点佩服的。
支书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老年男子，从他黝黑的皮肤和满是皱纹的脸来看，很难判断出他具体的年龄，只能大致推断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相比大多数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村民来说，支书的衣着打扮还算体面，藏蓝色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恰如其分地显示了他在村里的身份。
不过很显然，支书对于他们的到来，也充满着戒备之意，眼里闪耀着警惕的光芒。
“支书，这是县里公安局来的领导……”
那个引领他们来到支书家里的村民，有点胆怯地说道，早早停住了脚步，不敢继续上前。从支书这个神情也能看得出来，自己似乎是干了件“蠢事”，支书很不高兴。
“你好，支书，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见到支书这个样子，老霍心里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乡政府停一下，叫乡里的公安特派员老石一起过来。
老石本乡本土的，这些村里的“地头蛇”多多少少要给他个面子。
老霍是个很在意面子的人。
本来就是嘛，过来给他们送孩子，还送资助，这不是好事？
你还这样的态度！
要不是看在王为的面子上，我老霍才不干这个屁事。
老子是刑警！
一天到晚多少案子忙都忙不过来，还有时间跑到你这里看你这样一个乡里土包子的脸色？
村支书还真接过了老霍的证件，一本正经地仔细看了，这才交还给老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好，霍大队长，欢迎欢迎！”
好吧，这个态度才对头嘛。
合着你先前以为我们是在骗你的？
但王为的双眼却微微眯缝了一下，就在支书脸上挤出笑容的时候，他却从支书眼里捕捉到一丝飞快闪过的紧张不安之色。
嗯，你都已经确认了我们的身份，你还紧张不安什么？
难道你有什么把柄怕我们抓到？
当然，这个疑问被王为很好地埋在了心底，丝毫都不曾带出来。
“你好你好！”
老霍热烈地和支书握手。
不管怎么说，早点把这件事办了，把孩子交回家里人，咱们还赶得及返回县里去。老霍是经常在外边出差的，但也绝不想在这种山村借宿。
别的不说，卫生条件根本就没办法保证啊。
这出门在外，不说睡得多舒服，最起码要干净卫生吧？
这个要求不高！
对了，唐威的女儿，那个娇娇怯怯不爱说话的小姑娘，还说要资助来着，行，到时候你给人家点钱，让他们给孩子买点牛奶，这事就算圆满解决了。
大家跟支书寒暄客气着，走进了屋里。
支书的眼神，时不时在女警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瞥来瞥去，眼神益发的阴沉。
显然，他的关注点其实也在这个孩子身上。
或许，这个孩子本身就有点问题？
王为益发心生疑虑。

第747章 三狗子
支书家里的室内装饰还行。
如果那也可以称之为室内装饰的话。
但在见到那么多的茅草屋和木板屋之后，王为他们已经自动将期望值调整到了最低，没有进屋之时，脑海里早已浮现出老式火塘，老式木板凳的室内情形。
谁知支书家里，还有一套沙发，虽然是很简易的木沙发，但到底也是沙发！
也没有见到这种偏远山村最常见的老式火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木桌子。
屋子里也不是黑咕隆咚的，采光程度良好。
支书甚至还招呼自家婆娘摆了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干果飨客。
这就很不错了，到底是一村之长，还是要有点谱的。
“霍大队长，你们来我们下亢村，有什么事吗？”
“向支书，我们是送孩子回来的。这个孩子，是从你们村里抱走的，向支书应该知道这回事吧？”
老霍说道，他已经请教过支书的贵姓大名了，知道他姓向。
向支书再次看了看女警怀里的孩子，阴着脸点了点头。
这个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上午韩建文到这里来抱小孩，身为村里的“最高领导”，这种事肯定要通过他，就算不征求他的意见，那也得让他知道有这么回事。
偏远山村的支书村长或者宗族“族长”，其实就是大家长，平日里村里大事小事，都必须向他汇报。
抱走孩子，那就是大事了。
“这个孩子，家里养不活，让人给抱走的，这事我知道。你们怎么又送回来了？”
向支书明显带着责怪的意思，说道。
好吧，老子好不容易帮他们把这个麻烦处理了，你们又给送回来？
几个意思？
老霍也有点不高兴了，说道：“那个韩建文，就是抱走孩子的那个女的，她不是个好人，是个人贩子。她把孩子抱走，是拿去卖钱的！”
老霍是土生土长的云山人，干了二十年警察，性子直爽得很。一般人怕这些“土霸”，老霍可不怕。讲“地头”？云山也是老子的“地头”。
别给我来这一套！
“我们抓到她了，她也交代了，孩子必须送回来。”
老霍说着，语气也变得有点硬邦邦的。
见老霍生气，向支书反倒软了些，叹了口气，说道：“霍大队长，你是不了解实际情况，这孩子，家里穷啊，真的养不活。”
老霍说道：“这样吧，向支书，你先带我们去这孩子家里看看，真要是很困难，我们再想办法。”
他本来打算一上来就把唐依依“资助”的事告诉向支书的，但向支书这个态度，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把情况都了解清楚再说。
王为一直都微笑着倾听，一句话不多说，都交由老霍做主。
对云山这边的人文风俗，老霍肯定比他懂得多。
“好，我带你们去看！”
向支书犹豫了一下，才咬牙说道，看这个样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下向支书也不多说，站起身来，率先出门。
一大帮看热闹的小孩，半大孩子紧随其后，成年人则在各自的家门口远远向这边张望，带着明显的好奇之色，窃窃议论。
原以为支书出门会往山下走，谁知却是继续往上爬。
好吧，站在山脚的时候，你压根也看不清楚，这个村子的“制高点”到底在哪里，反正向支书家肯定不是最高的所在，在更高的山坡上，大片竹林掩映之中，还隐约可见许多的土砖屋，茅草屋和木板房。
在见识了向支书的住宅之后，王为他们已经不奢望能在这个村子里找到一栋全红砖建筑的屋子了。
下亢村的规模其实不算太小。
在公路上的时候，因为整个村子住得比较分散，而且种植有大量的竹子，长得十分茂盛，将不少低矮的茅草屋，木板屋都掩映其中，站在山脚下很难发现，所以给人的感觉村子很小，很荒凉，看不到多少人烟。但往村子里一走，七八十级台阶七拐八弯地一爬，却发现，眼见也未必是实。
粗粗估计，下亢村至少有超过五十户人家，超过两百口人。
也许还不止。
从支书家里出来，再往上爬了有三四十级台阶，这回，连女警小李也有点吃不消了，只有王为和徐兵还行有余力。王为笑着从小李接过了婴儿。
“三狗子，三狗子……”
向支书终于来到一栋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前，站住了脚步，双手叉腰，一阵大喊。
“哎哎……”
随即有人连声答应，却总是不见人出来。
“带你们进去看看吧，三狗子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向支书似乎一点不奇怪，扭头对老霍等人说了一句，就走下斜坡，向那栋茅草屋走去。
整个下亢村都是建在山坡上，而且这山坡还比较陡峭，民居大多建筑在缓坡地带，要不就是向山间掏出一小块平地来。
好吧，如果你认为这样的山村至少还剩下优美的风景，那你就真错了！
风景是有的，但前提是，你要能忍受各种人畜便溺的气味，还有路边草丛中随处可见的污物。在完全缺乏公共管理的偏远山村，这是痼疾，根本无法改变的。
三狗子家里，也是这样。
老霍，徐兵和王为交换了一下眼神。
韩建文交代，孩子是从向老三家里抱走的，向支书叫的这个“三狗子”，能合上拍。
只是，三狗子为什么不出来迎接向支书呢？
照理，支书亲自登门，绝对当得他亲自出门迎接的。
答案马上揭晓。
大家跟在向支书身后，走进了茅草屋，严格来说，是来到了茅草屋的门外，这间茅草屋并不大，很难容得下这许多人。
然后，背着逐渐西沉的太阳，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情况。
一个衣服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拄着两支木拐，一点点往外移，嘴里一叠声地说道：“来了来了……”
下亢村很贫穷，一路上他们见到的大多数村民，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尤其是小孩，更是补丁摞补丁，有些衣服明显是大人穿过的，然后改小了给孩子穿。
但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中年人的衣着，是最破烂的。
和向支书一样，他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但是比向支书身上那件中山装要破旧得多了，不但好几个地方补着补丁，口袋处直接就是一个撕裂的破洞，连补都没补，就这么撕裂在那里，布条子随着身子的晃动颤悠悠的，看得强迫症的癌症都要犯了。
至于裤子，是那种非常非常老式的黑色棉布裤子，王为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种裤子应该是“民族服装”，完全不是制式的衣服。
但真正最引人关注的，还不是这个中年男子破旧的衣着打扮，而是他脸上自然而然带出来的深深的愁苦之色。单从他的面相，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多大年龄，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向支书还多，刻得还深。年纪似乎也比向支书更加苍老，两鬓已然斑白。
不过，从向支书对他的称呼，也能分析得出来，他年龄肯定比向支书小。
真要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向支书再跋扈，也不至于一口一个“三狗子”吧？
这个中年男子脸上的愁苦之色，纵算是和他完全不熟悉的人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他难过，觉得他这日子肯定过得相当的艰难。
唐依依双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这就是三狗子，孩子就是他家的！”
向支书随即扭头对老霍等人说道，一副“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的样子。
确实明白了。
这个家庭，果然是贫穷到了极致，难怪说养不活一个孩子。
就三狗子目前这个情况，他恐怕连自己都很难养活。
“他的孩子？他老婆呢？”
老霍问道。
向支书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不是他的孩子，是他女儿的孩子。他都快四十岁了，还能生什么孩子？他老婆早就死了！”
好吧，向支书这话虽然简短，却至少说明了好几个问题。
第一个，三狗子果然还不到四十岁，远比向支书年轻。也难怪向支书这么毫不客气的叫他三狗子。可能从小就叫惯了的，不好改口。再说了，三狗子家这种情况，改不改口有什么关系？平时向支书怕是连半步都不会踏进他的家门吧？
纵算在这样一个贫穷的小山村，三狗子一家，无疑也是生活在最底层的。
第二，三狗子不到四十岁就已经当了“外公”，可想而知，他女儿能有多大。这一点，也和韩建文的供词吻合。韩建文就说，孩子的妈妈也还是个孩子，只有十四五岁。
第三，这是个单亲家庭。
“支，支书……”
三狗子慢慢挪到门口，看着老霍等几个衣冠楚楚的城里人，立即就吓住了，站在那里，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怯怯地叫了一声。
“你家狗妹子呢？在哪里？叫她出来。有人把你家小孩给送回来了！”
向支书很不耐烦地说道。
“啊？”
三狗子大吃一惊，几乎吓得站立不稳，差点就摔倒在地。
“不，不是抱走了吗？怎么，怎么又送回来了？”
“支书，她，她不是要反悔吧？那一百块钱，我，我已经还了账，没，没有了……”
看他的神情，着实是很紧张。
韩建文交代，她抱走孩子的时候，给了一百元现金。
“别怕！”
唐依依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帮助你的，是来帮你的！”
“你别担心！”

第748章 周岁还是虚岁？
但是唐依依这话，显然并没有让三狗子真的放心，他只是飞快地瞥了唐依依一眼，马上又眼巴巴地看着向支书，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判决”。
唐依依太年轻了，又是个女的，还不是本地人，她说的话，毫无分量。
这村里的事情，还得是支书说了算。
“不要你还钱！”
向支书很不耐烦地凶了一句。
“把狗妹子叫来，让这几个县里来的领导看一下，看看你们家里养不养得活这个孩子！”
听支书说不要还钱，三狗子的神情才略略放松了些，嘴里嘀咕道：“养不活呢，养不活呢，没饭吃呢……我们自己都没饭吃呢……”
“让你叫狗妹子来，啰嗦什么？”
向支书益发不耐烦，怒喝了一声。
“支书，你别骂他，他害怕！”
唐依依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她一贯温柔如水的性子，居然会出口指责向支书，足见她对向支书已经不满到了极点，忍无可忍了。
向支书哼了一声，说道：“这种人，你不骂他，他就不懂事！”
至于什么叫不懂事，向支书并未加以解释。
“狗妹子，狗妹子……”
三狗子已经扭过头，朝屋里大声喊叫。
在门口站了这么久，王为等人已经发现，这栋茅草屋还不是“单间”，是“复式房”，除了三狗子现在待的这个算是“客厅”，里边还有一间屋子。
连叫了好几声，才听到悉悉率率的响声，然后，一个瘦小的人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同样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低着头，怯怯地往这边慢慢挪动。
看身高，顶多是一米五十的样子，身躯单薄瘦削得很。
她倒没有手脚不便，就是胆怯，不敢见人，挪得很慢。
“快点过来！”
向支书大喝一声。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这屋子里的气味太难闻了。早点把这些县里来的“瘟神”打发走，早点了事。
至于孩子到底怎么办，等县里这些“瘟神”走了再说，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大不了再找个城里人把孩子抱走就是。
狗妹子受到这么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立马加快了步子，很快就到了她父亲身边，抬起头来怯怯地望了门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垂了下去。紧紧扶住三狗子的拐杖，看得出来，单薄的身子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是真的紧张害怕。
就这“惊鸿一瞥”，王为这些眼睛毒的老刑警已经看清楚了，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满脸青涩，脸色苍白，连嘴唇上都看不到一丝血红。
这样单薄矮小的女孩子，搁在城里，说她十一二岁绝不会有人怀疑。
居然已经有了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
唐依依在女孩之中也算是长得比较娇小的，但和狗妹子一比，那就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了。
“她就是狗妹子，孩子就是她的……”
唐依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眼瞪得又大又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她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可能已经生了个孩子？
开玩笑的吧？
简直扯淡！
这是王为，徐兵，老霍等人在心里说的话。
“好吧，向支书，我看，我们还是坐下来谈谈吧。”
老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在亲眼见识到了三狗子一家的困境之后，老霍也知道，今儿这个“任务”，怕是难以立马完成。搞不好他们还得赶夜路回家。
眼下都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但不管下午几点，任务还得完成。难道他们还能再把孩子带回局里去不成？
“在这里谈？这里臭都臭死了！”
向支书明显非常的不乐意。
“没关系嘛，也不是多臭，把门打开，通风透气，呵呵，问题不大！”
也就老霍这种老刑警，见惯了各种场面，还能笑哈哈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小李的脸色已经变了。她是内勤，平时哪里来过这么偏僻落后又肮脏污秽的地方？
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看到人家小姑娘都不怕吗？可不能叫一个在校学生比了下去，坏了警察的“名头”。
“行，你们想在这里谈，那就在这里谈吧。不过霍大队长，我有言在先，这家里的人，脑子都不大好的，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他们要是胡说八道，你们可不要相信啊！”
向支书“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却板着脸先就给老霍打预防针。
老霍有点奇怪地瞥他一眼，诧异地说道：“向支书，我都说过了，我们就是来还孩子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身为老刑警，老霍自然也已经察觉到向支书的态度有点不大对头。本来吧，他是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不打算纠缠下去。但这个向支书实在不聪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这样下去，他就算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了。
亏得老向还在说人家三狗子一家脑子不好，他自己的脑子，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了。
“我担心什么？我就担心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到时候一家子都会饿死！”向支书没好气地答道，随即又冲屋子里一阵吆喝：“狗妹子，收拾一下，搞两个凳子出来给大家坐……恭喜你，你的小孩又给你送回来了！”
“哎……”
狗妹子垂头答应一声，急忙快步在屋子里搜寻起来。
这间茅草屋虽然面积不大，里面够乱的，反正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屋子里，比如破旧的编织袋，化肥袋子，油漆桶之类的，在城市里百分之百会被当垃圾扔掉，在这里，反倒还是什么值钱的家当似的，都收在屋里。
狗妹子瘦削的身子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好不容易搞了几张小板凳，摆在屋子中间。这是屋子里唯一一块没有被各种“家当”占据的空地，六七个人勉强可以围成一圈就坐。
进了屋里，那股霉变的气味和食物的馊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把小李和唐依依熏得吐出来。
对这样一个赤贫的家庭来说，纵算是馊了发臭的食物，那也是绝对舍不得扔掉的，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吃下去。
馊也好臭也罢，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肚子饿却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的，饿得你整个人都发软，就好像被掏空了最后一滴精力。
“领，领导，请，坐吧……”
三狗子佝偻着腰，撑着拐杖，诚惶诚恐地说道。
亏得他也知道使用“领导”这样的敬语。
他的眼睛，久久落在小李怀抱的婴儿身上，眼里闪耀的，却不是欣喜难舍的光泽，而是紧张畏惧，甚至有几分痛恨，似乎这个小小的婴儿，是来自蛮荒世界的洪水猛兽，随时都会吞噬他的生命。
至于狗妹子，也会时不时飞快地瞥一眼婴儿，每次目光从婴儿的小脸上掠过，眼中就会一亮。
不管她脑子再不好使，也不管她年纪再小，她也是个母亲。
小李禁不住把孩子送到她面前，微笑着说道：“来，你抱一抱……”
孩子喝饱了牛奶，一直在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安然得很。
“不要抱……”
就在狗妹子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孩子之时，三狗子已经叫出声来，满脸惶急的表情，好像只要狗妹子一接过婴儿，就再也甩不掉了。
吓得狗妹子猛地收回了手，脸色苍白，低垂下头，眼泪一点点滴落下来。
“对，对不起，领导，她，她不懂事……”
三狗子脸憋得铁青，期期艾艾地解释起来。
“不要紧，没事。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来害你的，我们来帮你。”
老霍摆了摆手，说道，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个事要想妥善解决，就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尤其是不能任由向支书来左右，必须按照自己的思路来，他们才是能做主的人。
“三狗子……嗯，你的大名叫什么？”
老霍脱口而出一句“三狗子”，马上觉得不妥，连忙问道。
“向，向老三……”
三狗子急忙说道。
“向老三？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
老霍满脸黑线地问道。
向支书在一旁很不耐烦地插口说道：“身份证上就叫向三。”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还真是“简单粗暴”啊，不过倒也好记，叫起来还算顺口。
“向三，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三十七了……”
三十七，外公！
好在老霍是见惯了偏远山村早婚早育现象的，对此有一定的免疫力，闻言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狗妹子多大了？对了，她大名又叫什么？”
三狗子，狗妹子！
叫着其实也蛮顺口的嘛……
“她，她没大名……”
向三紧张了。
“身份证名字叫向小妹！”
还是向支书回答了这个问题，看得出来，向支书对村里这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想要在这个小小的山村树立起“绝对的权威”，总也是要有一定付出的。
向三，向小妹，就不知道这种同名同姓的多不多，应该不多吧！
“嗯，向小妹，你今年多大了？”
老霍这句话就是对着向小妹说的了，很温和，尽量不吓着她。
这父女二人的脑子是不是好使，暂时还不大清楚，但胆子很小却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长期生活在村里的最底层，也难怪他们那么胆小怕事。
“我，我十，十六岁了！”
向小妹想了想，甚至偷偷瞥了一眼向支书，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周岁还是虚岁？虚岁吧？”
老霍紧盯着问了一句。
他知道，农村很多人讲年龄都是虚岁的。说是十六岁，实际上就是十五岁，甚至十五周岁都没满。比如有些地方，婴儿十二月出生，出生之时就算是一岁，过完年，虚岁就是两岁了，实际只有两个月大。
王为，徐兵，甚至包括小李在内，都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向小妹，等待着她的答案。
因为他们很清楚，到底是十五周岁还是十六周岁，在法律层面上是有很大区别的。当然，十五周岁和十六周岁，在法律层面上本身没有区别，但十四周岁是道坎。
未满十四周岁的女孩算幼女，和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行为，不管女方是否自愿，一律视为强奸，从重处罚！
向小妹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也就是说，在一年前，她已经怀孕。
她现在是十六周岁还是十五周岁，真的很关键。
尤其对那个和她发生关系，致使她怀孕的男人来说，更加关键！
当刑警的，这根弦一直都绷得很紧。

第749章 矛盾重重
“她十六岁了，家里条件不好，没得吃没得穿，看上去显小！”
不等向小妹开口，向支书直接代她回答了。
但还是没有回答“周岁”还是“虚岁”的问题，或许向支书是不清楚相关法律的规定，或许他就是在故意规避这个问题。
“你有身份证吗？”
老霍不理向支书，还是直接向狗妹子发问。
“没……没有……”
向小妹嗫嚅着说道。
“那你哪一年出生的？”
老霍也是好耐心，显然对这个问题相当的关注，下定决心要搞清楚。
王为就很赞赏地望着这位人到中年的同行。虽然年纪不小了，却依旧满腔热血。我们的公安队伍，正是由这千千万万满腔热血，尽职尽责的普通基层民警组成的。
还不等向小妹回答，向支书已经不高兴了，说道：“霍大队长，你总是问这个干什么？她十五岁还是十六岁，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这句话，却不是老霍说的，而是在茅草屋外响起，声音很大，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之意。
向支书脸色立变，猛地站了起来。
茅草屋十分低矮，他这么猛然起立，让人很担心会一下子撞到屋顶。当然，这只是一种错局，茅草屋再矮，向支书也是撞不到屋顶的。
“向八一，你来干什么？”
“我是村主任，为什么不能来？”
随着这个声音，门口光线一暗，一条虎彪彪的汉子，骤然闯了进来。
“哼，你这个村主任，连党员都不是，你也好意思……”
向支书冷笑道。
那条虎彪彪的汉子也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是党员，但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大家选我当村主任，乡政府也批准了，你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
王为，老霍，徐兵面面相觑，再也没想到，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内部矛盾竟然如此激烈。
“乡政府批准了又怎么样？”
向八一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向支书顿时勃然大怒，咆哮起来。
“你别搞错了，下亢村的支书还是我，这下亢村的一切，都还说得还得是我说了算。”
“哼，有些事，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法律说了才算！”
向八一毫不含糊，和向支书针锋相对，半点不落下风。
“警察同志，你们是县里来的警察是吧？”
硬邦邦地撂下一句，向八一就不再和向支书纠缠，径直转向老霍王为等人，问道。
“对，我们是县里来的，请问你是？”
老霍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
“我叫向八一，是下亢村的村主任……欢迎欢迎，欢迎警察同志来我们下亢村办案。”
向八一连忙伸出手，说道。
老霍有点迟疑地和他握了下手，还没开口，向支书已经抢在了前边，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霍大队长他们是送小孩回来的，办什么案？”
向八一不理他，握住老霍的手不肯松，连声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小妹做主，她人小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
“向八一！”
向支书怒火如狂，大喝一声。
把向小妹吓得躲到了她爸爸向老三的身后，再不敢冒头。
正在小李怀里呼呼大睡的婴儿也被这一声吓醒，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窄小的茅草屋里，好不热闹。
“都别吵了！”
老霍一声断喝，整张脸都黑了下去，眼里也跳跃着愤怒的火苗。
说实话，老霍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一发怒，还是颇有几分威势的，能镇得住场子，纵算是向支书，都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吵来吵去像话吗？咹？”
“有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吵架？不管什么事，总是有个组织管的嘛，有法律管的嘛！”
“有什么情况，你们只管说，该怎么处理，我们会研究的。”
老霍这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颇有领导气度，自有一股威严。
而且，说真的，小山村的人也并不知道，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到底是多高的职务，反正“刑警”和“副大队长”两个头衔，都挺吓人的。
老霍这么一发怒，果然就镇住了场子。
“向八一，你是村主任，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你说！”
老霍早就意识到，向支书不那么“靠谱”，似乎对于他们的到来，一直都是持“不欢迎”的态度，想要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怕是不现实了。只不过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打听消息。
这个自动冒出来的向八一，倒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是普通村民，或许老霍还会心生疑虑，觉得不是那么好信任，这位既然是村主任，那么在下亢村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他说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
而且看上去，这个向八一只有二十几岁，并不像是那种老奸巨猾，城府很深的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往往没那么多顾忌，敢想敢说。
见向八一似乎有点犹豫，王为就在一边笑着说道：“这位是霍大队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
向支书看过老霍的证件，向八一还没有看过。把老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招牌竖起来，可以更好地坚定向八一的信心。
“你好你好，霍大队长，你好……”
向八一再次重重和老霍握手，说道，看得出来，他的神情相当激动。
“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小妹被人欺负得太惨了……她去年才刚满十五岁，和我们妹妹是同年，都是八二年的，她是八二年十一月份的……”
向八一这话一说，王为等人就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年龄——八二年十一月，现在是九八年二月，满打满算，这姑娘现在实岁只有十五岁零三个月。
她的小孩已经三个月了，她最迟的怀孕时间，是在九七年的二月，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十四岁零三个月，刚刚脱离了幼女的范畴。
这个年龄界限非常非常重要，只要她怀孕时不是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那么，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只要她自愿和男人发生性关系，那个男人就不构成强奸罪。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来说，这种情况往往不是突然发生的，很可能在向小妹怀孕前的一段时间里，就有人欺负过她。
那个时候，她可没满十四周岁。
也许有人会说，差个两天三天，一个星期什么的，不要紧吧？
难道说她昨天没满十四周岁还不懂事，今天满了十四周岁马上就懂事了，完全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自愿的？所以这个年龄界线，真没必要那么严格吧！
但是你错了，你这么想，只能说你完全不懂法。
法律规定是这样的，那就是这样，你觉得不合理没用。
“我问过小妹了，至少还在两年前，就有人欺负过她，欺负过她的人，还不止一个！”
向八一气愤愤地说道。
“好了，向八一，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向支书再也忍不住了，又是一声怒喝。
“大家都是下亢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让公安把那几个人都抓走了，那三狗子和狗妹子，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咹？你养活他们啊？”
“你先养活你自己家里人再说吧！”
向支书又是生气又是鄙夷，显然很看不起这位年轻的村主任。一个村里，支书和村主任矛盾闹到这样深的，还真是比较罕见。
“不抓他们，狗妹子还要受欺负！”
向八一也是一声怒喝。
“这个孩子都已经养不活了，要是再欺负她，再生一个，谁来帮她养活？指望那几个坏家伙帮她来养活吗？还是你这个当支书的掏钱来养活？”
“霍大队长，我请求你们，把欺负向小妹的那几个坏家伙都抓起来，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干了！”
“三哥家里这个条件，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本来就差到了这个样子，还让人欺负，还有一点良心吗？”
向八一很激动，越说越是气愤。
“你有良心你负责养活他们，你有良心，等那几家人来找你的时候，你别扯到我身上，我一概不管！”
向支书手一挥，大步就向茅草屋外走去，边走还骂骂咧咧。
“以为你在部队当个兵回来就了不起了？以为这村里是你说了算？这村里的事有那么好搞？你真有本事，在部队把党入了啊！在部队搞了三四年，连个党都入不了，你好意思？”
众人不由得头大无比。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但不管唱哪一出，这个时候，向支书都是不能走的。
“向支书，请等一下！”
老霍扬声叫道。
“你不能走，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哼，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向支书停住了脚步，却并不扭过头来，似乎随时都准备离去。
“不是来了一个厉害角色吗？你们那么爱听他胡说八道，那什么事都找他好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人影一闪，王为忽然就已经拦在了向支书面前，微笑着说道：“向支书，不要生气，我们主要也是想要搞清楚情况。来来来，先请坐先请坐，不要急嘛，事情总是能搞明白的。”
说着，就拉着向支书又走了回来。
看上去，向支书其实还是有点不情愿的，却被王为硬生生拽了回来。
开玩笑，你这个时候跑出去，谁知道你会不会给那几个“坏家伙”通风报信。
王为把他硬拽回来，其实还是为了他好，省得到时犯个包庇罪，那就太不值当了。

第750章 村霸
王为这一把生拉硬拽，还别说，真镇住了向支书。
老向可以感受到王为手上传来的那股大力，完全不是他可以抗拒得了的，顿时就疑神疑鬼起来，望向王为的目光变得颇有几分畏惧之意。
这家伙，看上去并不孔武有力，怎么手劲那么大？
老霍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这家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向八一，你说，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说，有人欺负狗妹子，啊，是向小妹……欺负她的还不止一个，好几个，都是些有家有小的大男人，其中一个，年纪比老三还要大……”
向八一气愤愤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血性的。
向支书脸色黑得像锅底，却也没有再出言阻止他。说都已经说了，这时候阻止，还有什么意思？
就看这些县里来的警察同志，到底信不信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老霍的脸色变得相当严肃。
他是老刑警，一听就知道这中间有问题，问题还蛮严重。不要说王为就跟他在一起，就算没有王为同行，这个案子也不是说放过就能放过的。
如果坐实了，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好的，情况是这样的……”
听着向八一的描述，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至少有三个成年男子，曾经欺负过向小妹。这三个成年男子，年纪最大的六十二岁，连向三都要称他一声叔。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七岁，和向三差不多年纪。
都是有家有小的，年纪最大的那个，早就做了爷爷许多年，他的孙子，年龄比向小妹还要大。
据向八一说，这三个人，平时在村里就比较强项，是那种“刺头”，总喜欢占人便宜，平日和村民吵架什么的，从来没输过。
听起来，有点村霸的意思了。
当然，也仅仅是有那么点意思，真正的村霸，比他们这种牛逼多了。
“好吧，向八一同志，非常感谢你向我们提供这样的线索。我们回去向领导汇报之后，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的。”
老霍听完向八一的描述，沉吟稍顷，说道。
“什么？霍大队长，你们不抓人？”
向八一一听就急了，叫道。
合着他都豁出去了，不惜把这些“强人”全都得罪，就是想要老霍把这几个家伙绳之以法，谁知搞了半天，老霍却不抓人。
这都叫什么事？
老霍笑了笑，说道：“向八一同志，办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说你一反映情况我们马上就要抓人的。总还要经过调查核实，如果你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才会抓人，明白吗？”
“属实属实，百分之百属实，我可以保证。如果我说假话，你们把我抓起来！”
向八一一叠声地说道，满脸激愤之色。
老霍摇摇头，说道：“向八一同志，我们不怀疑你说假话，但是我们办案有规定，必须按流程来走，不是想抓谁就可以抓谁的。我们今天过来，是给向小妹送孩子回来的，今天在这里抱走孩子的那个韩建文，是个人贩子，她抱走孩子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想要抱走去卖钱。人贩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所以把孩子给你们送回来。”
向八一顿时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低声说道：“霍大队长，你看，这个……他家里这么个情况，是真的困难啊，老三前不久上山摔断了腿，小妹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孩子的时候出血很多，差点把命都丢了，他们现在自己都是吃得救济粮，再加这么个孩子，怎么养得活？”
“我帮他们！”
不等老霍开口，唐依依已经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小姑娘小脸涨得通红，激动无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帮他们治病，我帮他们养这个孩子，我给钱……哥，我们有钱的是不是？”
这后边一句话，唐依依是对王为说的。
唐威过世之后，遗嘱内容唐依依是看过的，她知道老爸给她留下了很多的财产，但当时她就大笔一挥，把所有权限都委托给了王为，所以，老实说，她真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更不知道在短时间内，她能不能拿到足够养活这一家人的钱。
说到底，她就是个老实头小姑娘。
王为微笑着说道：“有钱，放心好了，你要多少钱都有。”
唐依依顿时大感兴奋，马上说道：“不管什么情况，这个孩子都不能卖掉，向小妹，你想不想养这个孩子？对了，你，你想不想上学？”
唐依依似乎猛然想起来，向小妹才十五岁，她都十七岁了，还是学生，照理，十五岁的小女孩，应该还在学校求学，而向小妹的孩子都已经三个月了。
老霍就看了王为一眼，略感诧异。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王为给她做主吗？干嘛非得唐依依自己来安排。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懂得什么？
老霍当然不清楚，王为就是想要唐依依自己来处置这个事，这样唐依依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才能更快地从抑郁症的阴影中走出来。
什么事情你都大包大揽了，就让她做个旁观者，她的参与度越低，代入感就越低，“治疗”的作用就越有限。
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孩子需要她关心，而是整整一个家庭需要她关心，这种力度是空前的。
王为觉得，效果肯定也会相当的好。
“我……我不知道上学……”
向小妹嗫嚅着说道。
打从生下来那天起，她就没上过学，是个扎扎实实的文盲，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现在这么多大人物挤在她家这间小小的茅草屋内，她紧张得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现在能主动回答唐依依一声，这还是看在唐依依最善良最和气的份上。
好像，年纪也跟她差不多，向小妹这才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如果你想上学，我可以帮你……”
唐依依急忙说道。
“哼，还上学呢！等你们一走，你看看老梅他们会不会把他家里这两间烂房子都烧了！”
向支书没好气地说道，狠狠瞪了向八一一眼。
所谓“老梅”，就是向八一刚才给“举报”的，三个欺负向小妹的男人之一，应该是其中最“凶悍”的一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也难怪向小妹给他们欺负了，一声都不敢吭。
实在是惹不起啊！
老实说，向支书也不是一味的“包庇”他们，他也是从“实际”出发。别看他是村支书，老梅那几个刺头，就不是很买他的面子。平时他说的话，对那几个人来说，不是很灵光。
他一直阻止向八一“检举揭发”那几个家伙的恶行，未必就有多少私心，主要还是想“息事宁人”，不愿意把事情搞大了。
想想看，把事情搞大了，那几个家伙还不得把向老三父女俩给暴揍一顿？说不定真的把他家都给烧了，到时候，还不得是他这个村支书出面来收拾烂摊子。
很烦的！
至于让警察把老梅他们三个都抓走，向支书也不觉得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算把人都抓走了，总有回来的一天吧？
难道政府还能枪毙他们三个不成？
没听说这种事会挨枪子的！
等他们从牢里出来，向老三父女俩还不是“死路一条”？
再说，把老梅三个抓走，他们三个家里都是一大堆人，每天都跑到他向支书家里来吵吵闹闹，他怎么吃得消？
所以，想来想去，向支书觉得还是自己当初想的办法最好，就是把小孩送走，当作这个事完全没发生过，大家都满意。至于老梅他们会不会继续欺负狗妹子，其实也不成问题，向支书打算，马上就把狗妹子给嫁了，嫁到山那边去，老梅他们再也见不到她，找不到她，还怎么继续欺负她？
一念及此，向支书望着向八一的眼神就变得益发的轻蔑。
要不怎么说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呢？
你向八一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得这么清楚？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后生，你还嫩着点！
“不怕他们，我接他们去边城！”
唐依依简直气坏了，涨红了脸大声说道，眼里闪耀着愤怒的光芒。
还没有法律了！
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说，说了还要被打，还要被烧房子？
简直岂有此理！
唐依依打是打不过他们的，也不是警察，不能把他们都抓起来，但她有钱啊。我打不过你们，也不能抓你们，那我把人接走，接到市里去，接到边城去，我看你们谁还敢来边城找他们算账不？
真敢来，分分钟收拾你们！
就算不要请王为出手，这样的事，只要跟段叔叔说一声就可以了。段叔叔肯定会教他们怎么做人的！
“啊？”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显然谁都没想到唐依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真要是能把向老三一家都接到边城去，那所有问题几乎都迎刃而解了。
就不知道，唐依依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养活一家三口人，可不是说着玩的，要钱！
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负担，真的太沉重了。
小姑娘压根就不知道她将要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付出多大的代价吧？
只有王为轻轻笑了。
这个办法还真不错哦！

第751章 有钱任性
“你要带他们去边城住？”
向八一吃吃地问了一句。目瞪口呆地望着唐依依，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对！”
唐依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脸色极其严肃。
“……”
向八一忽然就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很明显，他完全不相信唐依依说的话，实在唐依依太小了，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十七八岁，城里人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充其量就是一个读高三的学生，她这是跟大家伙儿开玩笑。
“小姐，你不要跟我们开这样的玩笑，老三和小妹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开他们的玩笑……”
稍顷，向八一才叹了口气，说道。
也就是唐依依这么说他没生气，换个人这样“调侃”，以向八一这火爆霹雳的脾气，说不定就要吹胡子瞪眼睛，怒目相向了。
“我没开玩笑。”
唐依依有点生气地打断了他，说道。
“我带他们回边城，他们吃的，住的，小孩的钱，都归我出。我还会给他们介绍工作。”
王为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鼓励之色。
小姑娘这一下子，还真的挺有大老板杀伐决断的风范。
也许将来有一天，唐氏集团真的可以交到她手里？
嗯，还是算了。
就算她真有这个能力，王为也觉得没必要那么辛苦。唐氏集团还是交给米兰打理更合适，作为第一大股东，唐依依只要坐享红利就好。以小姑娘恬淡温柔的性子，很少一笔钱就够她花了。
这个事，全都在王为的监督之下，谁都不能黑了唐依依的钱。
唐依依这话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小李禁不住低声对唐依依说道：“依依，你要知道，给他们找工作可不容易，而且，三个人在城里吃的住的，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知道唐依依是唐威的女儿，也知道唐依依现在是唐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在来的路上，两个人就聊得很投机。但作为“上班族”的小李，显然也没办法理解，唐氏集团到底是多大的公司，她毕竟是在云山上班的，对唐氏集团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反正一家三口在城里要想住好，吃好，穿好，每个月好几百块是少不了的。比如她家就是双职工家庭，她和丈夫都是正式国家干部，两人养一个孩子，每个月连一个人的工资奖金都剩不下来。
生活的负担还是相当重的。
唐依依自己都还在上学，一开口就说要“包养”人家三口之家，这口气有点大了。
小李觉得她可能是不谙世事，基于义愤随便说的。
问题是，说说容易，这个可是要落实的。
到时候人家一家三口真跟你去了边城，你却没那个能力安排，让他们流落街头么？
那可就真作孽了。
“我知道，李姐，我能负担得起！”
唐依依再次很肯定地说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大家不要担心，依依说了可以，肯定就可以，这一点我可以担保。向三，向小妹一家三口去了边城，我保证他们会得到很好的安排，得到很好的照顾。等向三身体恢复了，我们可以为他找一个力所能及的工作，赚点钱补贴家用……”
“至于向小妹，暂时没必要去上班，现阶段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孩子。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给她请个人一起照顾。等孩子年纪大点，能上幼儿园了，那时候再给她安排工作。”
“放心，唐氏集团很大，安排两个人上班，完全不成问题。”
王为这么一开口，效果立马不一样。
毕竟王为虽然也很年轻，但那沉稳的眼神，明显比较让人放心。再说，至少他不是学生了，他是警察，警察说出来的话，到底不同。
向八一将信将疑地望着王为，说道：“你们真打算把他们接到边城去住？”
“真的！”
“哼，我不信！”
这个话却是向支书说的，上下扫了王为和唐依依两眼，嘴一撇，冷笑不已。
“你们以为养三个人是养三只猪？不要说在边城那样的大城市，就算在我们甘泉镇上，三个人买米买菜吃饭，一个月至少也要几十百把块钱，狗妹子没奶水，还要给小孩子买点牛奶米粉什么的，又是一大笔钱。到了边城，这个价格更贵。你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瞧他脸上那警惕的表情，如果不是老霍一上来就亮明了身份，是县公安局的警察，只怕他要怀疑这帮人才是真正的人贩子了。
嘴里说得那么好听，搞不好把向老三一家三口骗到边城之后，转手就给卖掉了。
至于向老三这种三四十岁，断了双腿行动不便的文盲男人，能卖给谁，那他就不管了。他又不是人贩子，真正的人贩子自然有门路的。
向支书以己度人，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人，非亲非友，无缘无故，就要每年花几千块去帮向老三一家。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也不是一次性给个几千块钱就可以了，而是年年要出。一直要等到向老三和向小妹能赚钱养活自家。
而且，还要担很大的风险。
这种事，会有人干？
谁特么都不是圣母好吧！
向支书到底还是见识不广，下亢村实在太闭塞了，他根本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人把做慈善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只关心自己的衣食住行，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因为她有钱啊！”
王为笑着说道。
什么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之类的大道理，肯定是跟向支书这种人说不清的，说对牛弹琴一点不为过，又何必浪费口舌？
直接给了他后世最标准最牛逼的回答。
“有钱任性！”
对唐依依来说，眼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如果不是唐依依，换一个人，你这样给人家治抑郁症试试？上官慧也就是知道唐依依的家底，才建议王为这么做的。
“向小妹，你带着孩子，跟我们去边城好不好？”
唐依依再不跟其他人废话，径直对向小妹说道。
不过向小妹明显有些不大信得过她，只是怯怯地望着向支书和向八一，等着他们拿主意。看得出来，她自己是很想去边城的。
下亢村虽然是生她养她的故乡，但老实说，这个故乡实在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的印象。除了贫穷，饥饿以及被人欺负的屈辱和痛苦之外，真的没有其他什么值得高兴的回忆了。
尤其是，她今后还将继续面对那些人的欺负和侮辱，极有可能第二次第三次怀孕，这是她最害怕的。因此，哪怕她对去陌生的大城市生活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但只要想起这今后的日子，她就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
只是她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只要她愿意离开，自己就可以做主，不需要再征得别人的同意。
她早已习惯被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这么大的事，如果没有一个村里的“大领导”表态，向小妹觉得自己作不了这个主！
不管是支书还是村主任，这两位谁开了口都可以。
向支书冷着脸，一声不吭。
他似乎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个事，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他数十年的人生经验之中，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连一点可供参考的“资料”都没有。
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人会本能地退缩。
倒是向八一血气方刚，冲劲十足，当下再次向老霍问道：“霍大队长，这个事到底真的假的？”
显然，他还是愿意相信老霍。
这一行五人，其他四个都是年轻人，唯独老霍是中年人，而且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毫无疑问，是这帮人的首领。
这是人的思维定式。
你就算告诉他，王为是大队长，职务比老霍还高，他也条件反射似的只相信老霍。
老霍望向王为。
老实说，他也不能确定，唐依依这么说，到底是事先就计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看上去，临时起意的可能性更大，那靠得住吗？
王为点了点头，也没怎么郑重其事，老霍却一下子就安然了，像吃了定心丸似的。
有些人，就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影响到周边的人。
老霍的直觉告诉他，王为是可以信得过的，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随便开玩笑。
“放心吧，向村长，既然王大队长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王大队长就是从市里来的，西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我们县里去年过年前云山铜矿那个案子，就是王大队长破的，四个持枪嫌疑犯，他抓了两个，击毙一个。厉害吧？”
老霍笑着说道。
倒不是老霍在这个时候给王为“扬名立万”，关键这下亢村的人，似乎就吃这一套。
你不把王为讲得厉害点，就镇不住场子，他们总是疑神疑鬼的。
“那么厉害！”
向八一目瞪口呆，望向王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敬畏。
老霍刚才这段话，向支书还听得略略有点迷糊，向八一却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说到底他是当过兵的，又年轻，见识比向支书要广得多。对外界的新闻也更加关注。
去年过年前，云山铜矿“121专案”可是轰动全县的大案子，下亢村再偏僻，向八一去乡里开会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
再没想到，破案英雄就在自己眼前。
“有王大队长保证，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三，小妹，你们就放心跟着王大队长他们去边城吧。去了城里好享福。”
向八一由衷地说道。
他这个决定，基本上就属于一锤定音了。
不要说向小妹，向三一样是毫无主见的人，这样的大事，习惯性听“领导”的意见。向支书不表态，向八一就是最大的“领导”，他这么说了，两人就没什么意见。
“你们真要是想去边城，那就快点走，等会他们要是知道了，就不一定走得了啦！”
冷眼旁观的向支书忽然又开口说道，脸色很严峻。
“是吗？”
王为的双眉，倏忽扬了起来。
几个小“村霸”，真的那么嚣张？

第752章 捅了马蜂窝？
向支书虽然提了醒，但是很显然，大家都低估了这小山村信息的传播速度。屋子外围观的人一听到公安局的“准备抓人”，顿时就有人偷偷跑去那三家家里报信去了。
在村里，不少村民的观念和旁观者的观念是不同的。
作为旁观者，毫无疑问是同情向三和向小妹父女，谴责那三个施暴者。然而村民却不是这么想，真正同情向三和向小妹父女的不多，反倒不少人都是向着三个施暴者的。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啊。
那三个施暴者，在村里是一霸，不少人都很想趁这个机会跟他们搞好关系。还有什么比“通风报信”更能表功的？
这边正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这个贫穷到了极点的家庭，不可能有任何值钱的物品，但穷家难舍，总觉得什么都是有用的），外边已经响起了一阵喧闹。
“老梅他们来了……”
“还有老七……”
“阿恒也来了……”
茅草屋外边有人大声叫喊。
老霍，王为，徐兵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脸上微微变色。
刚才向八一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欺负向小妹的三个人，一个叫老梅，一个叫老七，另一个就叫阿恒。好吧，这三个家伙居然一起来了。
正在仔细捡拾着“破烂”的向小妹吓得一声尖叫，猛地躲到了向老三身后，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是她处于本能唯一能做的动作了，其实躲在向老三身后，又能起什么作用？向老三自己双腿摔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能保护自己女儿？
不过，单凭三个人的“威名”就把向小妹吓成这样，足见这三人实实在在将这个瘦小的可怜女孩欺负到了什么程度。
好吧，就算现在，也不知道她生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反正不外乎就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
问题现在他们三个一起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不准向小妹离开？
还想继续欺负她？
老霍很严肃地对向支书说道：“向支书，他们是想围攻警察吗？这个问题很严重！你不打算制止他们？”
向支书铁青着脸，说道：“早跟你们说了，不要惹这个事，老梅他们三个，平时我都让着他们三分，现在一起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现在你们自己走吧，只要不带走狗妹子就没事……孩子你们还是可以抱走！”
王为就笑了，再不看向支书一眼，转向向八一，问道：“向村长，你也拿这三个人没办法？”
向八一热血上涌，叫道：“你们把人带走吧，他们三个我来拦住！”
向支书冷笑一声，说道：“你来拦住？你拦得住吗？别以为你当过兵就很厉害，好汉架不住人多。你一个人拦得住他们三个？”
“我……”
向八一咬牙切齿，却说不下去。
显然，他确实没把握。
可见老梅老七阿恒这三个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到什么地步。
王为笑了笑，说道：“向支书，向村长，我想你们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老梅，老七，阿恒这三个人你们不用管，交给我来对付。你们能不能管得住其他人？”
“你什么意思？”
向支书一愣，疑惑地问道。
王为淡淡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向小妹我一定要带走。他们三个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你们支书村长要是愿意配合，那我下手就轻点，随便给他们个教训就够了。你们要是不配合，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那不好意思，我下手会很重！”
向支书和向八一还在犯愣怔，老霍和徐兵已经大吃了一惊。
老霍连忙低声说道：“王大，我们这一趟，是来送孩子的……”
你王大队长不要头脑发热啊，这可不是抓持枪抢劫杀人的嫌犯，你尽可以采取一切方法，哪怕当场击毙他们都是可以的，这是在农村，咱们没有得到授权来执行什么拘留和逮捕的任务。
当然，原则上来说，村民们如果强行阻止其他人离开，尤其是强行阻扰警察的行动，也算是违法的。不过因此而采取什么暴烈的措施，那就不太好了，万一造成什么严重后果，那可是谁都担待不起啊。
至少云山县局怕是不会来给你擦这个屁股的。
朱书记是县领导，他首先要讲究的就是地方安定和谐。
至于市局愿不愿意给你背锅，那就要看你王大队长在市局领导眼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了。
可是，纵算你王大队长有人罩着，最终能全身而退，那我老霍呢？我就是陪你走这一趟，凭什么把我也拉下水，跟你一起背锅？
说起来，老霍这么做也很正常。
一方面疾言厉色地吓唬向支书，让他尽量约束村民们的暴戾行为，另一方面，他又得提醒王为，千万不要冲动。
到底年轻啊，做事太容易热血上头了。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只要他们不出幺蛾子，我保证不动手。”
“……”
老霍黑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心里自然大为腹诽！
你以为你是达摩祖师转世吗？
能打得过人家一个村子的人？
老霍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作为老刑警，他不是头一回去偏远山村执行任务，很多时候，在那些偏远闭塞的小山村里抓一个人，比在情况复杂的大城市抓人要困难得多。
犯罪分子不是很狡猾，他也没躲起来，直接就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就是不能抓走他。因为全村的人都来了，把警察围起来，不要说抓人走，连警察自己都走不掉，往往需要当地乡政府派大量人员过来“解救”，甚至有时候还要出动武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偏远山村的村民，文化程度普遍偏低，法制观念更是异常淡薄，而且“法不责众”的观念根深蒂固，所以他们只要抱成了团，那是谁都不怕。
王为这么牛逼哄哄的，老霍真的开始为自己一行人的安全担忧了。
老霍眼下也是两难啊。
既不能在这里大打出手，引发严重的群众事件，又不能让王为和唐依依在这里吃亏，不然的话，朱书记和云山县局面子上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王为这么一位“刑侦英雄”，在你们云山县想做个好事都被人围攻，你们云山县的同志，干什么吃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民警，是在秦文秦书记那里都挂了号的。
老霍还在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处理，外边已经“杀过来”了。
“三狗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茅草屋外，一个苍老又粗鲁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老梅……”
向八一连忙低声说道。
“他在村里辈分高，还有两个儿子在城里做事，耀武扬威惯了的，谁都怕他……”
其实不用向八一介绍，王为也能判断出来，这个老梅绝不是省油的灯。一般的人，敢这么嚣张？
王为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哎……”
老霍只来得及叫一声，王为就已经出门了。
王大，你是不是太性急了，咱们难道不应该先商量个对策？
但是王为从来都是这样的，谁敢欺上门来，王二哥一定会正面硬干，要是往后退半步，那就不姓王了。幸亏老霍跟他不是搭档，不然得给他急死。
“向支书，向村长，我告诉你们，要是王大队长在你们这里出了事，你们要负责的！”
“他是市里来的！”
说完这句，老霍也赶紧跟了出去。
他生怕王为一出门就跟人动手。这种敢于赤手空拳去抓持枪抢劫杀人犯的家伙，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别人或许害怕引发众怒，引发群众事件，害怕走不出下亢村，在王为那里绝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他压根就没朝这个方面想过。
“向支书，向村长，你们确实要注意点，把王大惹火了，他什么都敢干。”
徐兵冷冷地加上了一句，随即也大步出门。
其实何止王为是这样？徐兵也是同样的脾气，拼着这身皮子不穿了，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总是血气方刚的。
很明显，他们这个警告起作用了，向支书和向八一面面相觑，向支书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地朝向八一低喝道：“你干的好事！”
向八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忽然也压低了声音，咬牙说道：“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家伙一顿，不是很好吗？你还不是很恼火他们？”
向支书一愣，随即说道：“有那么好教训？他们一窝蜂来的……”
“刚才王大队长不是说了，只要我们拦住其他人就可以，那三个，他来对付！”
向八一的声音压得更低，眼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哪个当“老大”的，愿意在自己手下看到刺头？
向支书脸色也是阵红阵白，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轻轻一点头，低声说道：“那要配合好，知道吗？”
向八一大喜，连忙说道：“那是肯定，放心吧！”
对那几个混蛋，向八一也忍他们很久了。

第753章 小山村情况还很复杂
“你们干什么的？”
王为刚一走出茅草屋，迎面就被人吼了一嗓子。
仔细看去，四周还真聚集了不少人。
向三家的茅草屋虽然又矮又窄小，但和大多数山村一样，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个晒谷坪。这是最基本的“配置”，新鲜的水稻和其他农作物收割完毕后，不尽快晒干入库，很容易发芽霉变。
此刻这个晒谷坪里，聚集了一大堆人，密密麻麻的，很难统计数量。
不过根据王为的经验，扫一眼大致就能得出判断，约莫有三四十个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包括在内。
这个数字让王为心中一松。
王二哥勇猛归勇猛，却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晒谷坪里聚集的人，全部加在一起，大约不到四十个，起先跟着他们过来起哄看热闹的就有十几个，这十几个应该不能全部算是老梅老七那三个“村霸”的人。至于说到亲戚，这样的小山村，全村都姓向，几乎每家每户都沾亲带故，所以亲戚这种关系，实在是很靠不住的。
三个村霸能发动起来的力量，不会太多。除了他们自己的家人，嫡亲兄弟姐妹之外，其他村民，实际上会帮他们的并不多。
一般来说，村霸是每个人都讨厌的。
有人刻意给他们通风报信，想要讨好巴结他们，却并不表示，在他们倒霉的时候，这些人还会一如既往地跟他们站在一起。
历史上亡国之时，树倒猢狲散，连皇帝身边都剩不下几个“铁杆”，更别说这种小小的村霸了。
他们真倒霉了，只怕全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民都会喜大普奔。
更何况，还有向八一这个村长，另外向支书似乎也不是完全不明事理的人。
这么说吧，如果不要他负责的话，向支书其实在内心深处应该还是偏向警察的。前提是到时候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警察和向老三父女俩的头上。
这围观看热闹的三四十个人之中，真正会向着三个村霸的，王为估计不会超过十个。
当然，十个也不少了。
真要是混战起来，在不能动用枪械，同时也不能过激反应的情况下，警察人少，多半是要吃亏的。这也是大多数警察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轻举妄动，一般选择先安全离开的原因。
有时候真的很憋气。
王为眼神只一抡，随即就落在了当先那个大吼大叫的人脸上。
这个人应该是老梅。
王为只听向八一简单介绍过老梅的情况，眼前这个老头，很明显符合向八一说的那些特征，六十二岁，货真价实的老头，但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直，手持一根杉木扁担，立在地上，神气活现，不可一世。
嗯，有两个儿子在城里，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工作，但在这偏远的小山村，却也足够他傲气的了。
关键在普遍身材个子都不高大的下亢村，单他这个身材就已经可以“称王称霸”了。
不可否认，现阶段的农村，所谓“威望”，多数时候还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王为虽然威震边城市局，号称边城公安局“第一能打”，个子却并不如何高大威猛。老梅这个老头，甚至在他面前还很有心理优势。
“我来处理……”
老霍警告过向支书和向八一之后，第一时间跟了出来，在王为耳边匆匆说了一句。
王为不置可否。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抓人，只是凑巧碰上了这么一档子事罢了。不过既然碰上了，想要他就此撒手不管，却也做不到。
“向梅生同志是吧？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是副大队长老霍！”
老霍再次给当先那个老头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哼，假的！”
向梅生看都不看，脖子一梗，叫道。
老霍顿时就有点郁闷了，这什么情况？他还是头一回在亮出证件时被人毫不客气地斥为“假货”！
“你们这些人贩子，是不是想要把狗妹子带走？”
这老头虽然已经年过六旬，满头斑白，却依旧是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口沫横飞。
见了这般胡搅蛮缠的德行，王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后世的经典语言——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这个向梅生，绝不是老了才变坏的，年轻时节，就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横行霸道，欺负乡邻是这种人的拿手好戏。
从小坏到老，一辈子不会变。
这种人之所以一直那么嚣张，就是没吃过大亏，没碰到真正收拾他的人。
一时间，老霍有点目瞪口呆。
泥煤的，连警察都公然污蔑成人贩子了，还有什么坏事是你不敢做的？
“他们是警察！”
向八一从茅草屋里出来，沉声说道。
“向八一，不要以为你当了个村长就很了不起。论辈分，你还是我老梅的孙子……你爸都不敢在我们面前乱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把你这个狗屁村长告下去？”
向梅生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吼道。
向八一气得差点背过去，叫道：“向老梅，你不要太嚣张了！不要以为没人管得了你！”
“向八一你少废话！”
这时候，又一个人插嘴进来，叫道。
这个人，是向七丁。
冷眼旁观的王为，从此人的特征上做出了初步的判断。大约四十出头，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和向八一介绍的情况差不多，“老七”也是欺负向小妹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大名向七丁。
向三，向八一，向七丁……
这个村子的人，似乎很中意用数字来起名，倒也好记。
向七丁个子比向梅生略矮，也不如向梅生那么粗壮，但满脸猥琐，无论什么时候眼珠子都骨碌碌乱转，似乎一刻不停地在心里打着坏主意。
向七丁的长相并没有明显的特点，王为之所以一眼就将他认出来，正是因为他的猥琐和阴险。
向八一对向七丁的描述非常到位，说他憋着一肚子坏水。
嗯，在场那么多人，看上去最像憋着一肚子坏水的，就是这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了。
“你好歹也是我们下亢村刚选出来的村长，怎么不帮着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你尽帮着这些外边来的人，是怎么回事？那我们选你当村长做什么？”
向七丁阴阴地说道。
围观者中间有人笑出声来。
向八一是新选出来的村长没错，但绝对和向七丁没一毛钱关系，向七丁不可能投了向八一的票。因为在这次村委会选举之中，向七丁是向八一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选举之前，向七丁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要轻松击败“对手”，当选为村委会主任。
但很显然，向七丁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更高估了自己在村民中的影响力。别看这些村民平时对他客客气气甚至还有点唯唯诺诺，那是因为害怕。真到了投票的时候，向七丁的票数简直是难看，不要说村主任没他什么事，就算是普通的村民委员会委员，也选不上。
选票相差太远了。
不过这样一来，向七丁是彻底恨上向八一了。
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真的反省自己，只会反省别人。
闭门思过当然是思别人的过，哪有思自己过的道理？
其实不管向八一参不参加这个村主任的选举，向七丁都是绝对选不上的，没有那个村民真的愿意选这样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家伙当村主任。
但向七丁才不管这些。
对于人群中明显的嘲笑之声，向七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说道：“向八一，你要真是好村长，你就把这些外边来的人都赶走，不要让他们在这里乱搞……”
“对对，把外边人都赶走，他们在乱搞！”
有人跟着起哄。
至于到底在乱搞什么，根本没人关心。
也许有人知道，这些外人其实是想带走向老三向小妹一家，接他们去城里享福，而且不是去县城，是去边城，方圆千里之内最大最繁华的“大城市”。
这还不让人妒忌得两眼充血啊。
凭什么“傻子”家能摊上这种好事？
向三的智力似乎是有点问题，关键他老婆的智力确定无疑是有问题的，所以在这个近亲结婚盛行的小山村里，他们一家都被人叫“傻子”，这也就是为什么村里不少人都觉得老梅老七阿恒他们欺负狗妹子是应该的。
她傻嘛！
她家里人都傻！
人傻不被人欺负，哪有那样的道理？
当然，更多的人是不明真相，以为这些外边来的人确实是来捣乱的，自是义愤填膺，跟着瞎起哄，坚决要把这些乱搞的家伙赶出去。
他们要是敢不走，打也要打跑他们。
“胡说什么？”
老霍火了，一声怒喝。
特么的这个屁大的小山村还翻天了？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警察，今天过来，就是接向老三和向小妹去城里的，人家唐总好心做好事，资助他们，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吵？”
“都给我让开！”
老霍原以为自己这么一吼，立马就能镇住场子，谁知这回还真是失算了。
“敢！”
他话音未落，向梅生就是一声大喝，扁担重重往地下一顿，怒道。
“我看你们谁敢把狗妹子带走！”

第754章 分筋错骨手
就在这个时候，茅草屋内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叫声。
王为脸色微微一变。
他听得很清楚，除了狗妹子的尖叫，隐隐还夹杂着唐依依的惊呼，随即就是小李的怒喝。
“你是谁？”
“你干什么？”
“出去！”
向梅生和向七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得意之色。
阿恒这家伙，鬼精鬼精的，这种事交给他做肯定错不了。只要把狗妹子拖走，看谁还有什么办法？
王为身子一晃，就进了茅草屋。
紧接着，茅草屋里又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嚎。然后一个男人像被火烧到屁股的野狗一般，从茅草屋里直冲出来，右手很不自然地垂着，左手扶着右手的腕子，大喊大叫。
“打人了打人了，外边的人打人了，他打我，打断我的手……”
这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个子虽然不高，看上去却一身蛮力。不过这时候却像见了鬼似的，惊慌失措。
王为随即从茅草屋里慢慢走出来，双眉微蹙。
倒是低估了这家伙那一身蛮力，居然没能制服他，只卸掉他右臂的关节，让他挣脱跑掉了。但这一下，也足够吓得他心惊胆战了。
不是擒拿格斗的好手，情急之下，一般分不清楚骨折和脱臼的区别。
反正都很痛，手都不能动就是了。
就是被打断了！
“坏了……”
老霍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在心里叫了一声，局势一下子就变得完全不可控了。
“特么的外边人敢打我们村里的人？”
“打死你！”
向梅生暴跳如雷，二话不说，高举杉木扁担就朝王为冲了过去，瞧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向梅生是真没打算留手，这一扁担全力砸下去，只要被他砸中了，就是脑袋开花的下场。
“向梅生！”
“老梅！”
向八一和向支书俱皆大吃一惊，急急出声阻止。
人家真是市里来的警察啊，你就这么把人家给打了，怎么收场？或许你向梅生个老东西可以拍拍屁股躲起来，去你女儿家躲几个月，老子可没地方躲。
支书和村长能躲吗？
就算躲起来了，这支书和村长还想不想干了？
你几个月不见人影，乡里不得把你免了？
这个老梅，几十岁的人了，脾气还这么火爆。
还有那个市里来的什么小王也真是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在下亢村打人，还把阿恒的手都打断了，这也太嚣张了，你以为你是市里来的警察就了不起，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有人偏不吃你这一套！
这下好了，看你怎么办！
真要是被老梅打个脑袋开花，那也怨不得谁，完全是自讨苦吃。
“王大，手下留情！”
这是徐兵在叫。
一行五人，只有他对王为的底细最了解。别看他在天南警校读书的时候比王为还高了一届，扎扎实实是王为的学长，但王为入学第一年就拿到了全校擒拿格斗大赛的冠军。几乎有王为参加的每一场比赛，徐兵都在台下观看过，算得是王为的“死忠粉”。
他最清楚天南警校连续三届擒拿格斗大赛冠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向梅生这样的老东西，哪怕再横，三五个摞在一起，也绝不是王为的对手。
要打断他的手或者打断他的腿，甚至直接干掉他，全都在王为一念之间。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能太暴烈！
徐兵怕犯众怒。
他虽然参加工作只有两年多，类似的情况已经遇到过一次，费了好大的劲才“突出重围”。这回的情况比那次还严峻——有两个女同志随行。
小李和唐依依要是有个闪失，那还了得？
但不管是怀着什么心思，这一刻都已经稍嫌迟了些。
说时迟那时快，向梅生的杉木扁担已经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到了王为的头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条呼啸砸下去的扁担，等待着“脑袋开花”的血腥场景绽放在眼前。
刚好从茅草屋里出来的唐依依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眸子里全是惊恐绝望之色。
她甚至都来不及叫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为的身子轻轻侧了一下。
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动作，简单到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却又难以置信。
这得对自己多自信，才能在“呼呼”砸下来的扁担下保持镇定到最后一刻？一般人，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但王为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班的！
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整个局势立即就彻底扭转了。
“啪”，杉木扁担重重砸在了晒谷坪坚硬的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结实的杉木扁担“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同样用力过猛的向梅生嘴里一声“啊呀”，在扁担断裂的那一刻，再也立足不稳，扑地摔倒在地，扎扎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其实对付向梅生这种蛮勇，王为至少有七八种方法可以让他瞬间断手折足失去战斗力。
没有系统练习过格斗技巧的人，在王为这种顶尖高手眼里，和渣渣没什么两样。
所谓一力降十会，那是要你的力气大到对方无可与抗，比如一个技击高手面对一头犀牛，犀牛可以一力降十会。
向梅生不是犀牛！
但王为还是采取了最“保守”的打法——我碰都不碰你！
你自己摔倒，磕掉几颗门牙，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这怨不到我头上吧？
你都拿扁担砸我了，还不许我躲啊？
再不讲道理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当然，任谁都没看到，其实王为在向旁边一侧身子的时候，脚下略微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向梅生的脚腕子，向梅生这才摔得那么结实，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但王为这个动作快如闪电，而且借助了向梅生自己的身体来遮掩，全场几十个人，愣是没人看见。纵算是摔得七荤八素的向梅生自己，也丝毫不曾察觉到，其实王为捣了鬼。
谁叫自己用力太猛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几十个人张大了嘴，鸦雀无声。
当然他们不是佩服王为，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王为刚才那一闪蕴藏着极其高明的技击技巧，他们只是不敢相信，平日里在村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向梅生，这会居然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一下摔得有点狠啊！
“好啊，外地人敢在我们下亢村打人，欺负我们下亢村的人……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几秒钟之后，向七丁才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敢！”
王为忽然舌绽春雷，一声暴喝。
这一声大喝，中气极其充沛，震得每个人耳鼓都嗡嗡作响。顿时就把好几个蠢蠢欲动的村民镇住了。
如同王为所预料的那样，现场这几十号人，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真正向着老梅老七这几个村霸，愿意帮他们忙的，终究是少数。而且这其中，多半还是随大流，真正的铁杆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老子是市里的警察！”
王为“唰”地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刑警大队长！”
在这里，王为对自己的职务进行了微调，级别没变，警种变了。原因很简单，对这些偏远山村的村民来说，禁毒大队长的威慑力远远不如刑警大队长那么厉害！
在他们看来，刑警都是很厉害的角色，电影电视里，抓坏人击毙坏人的，都是刑警。
而刑警大队长，自然就是最厉害的！
他们可以无视普通民警，但绝不可能无视刑警大队长。
果然，王为这一亮明身份，立马就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惊叹声。那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村民面面相觑，都露出了畏惧之意。
“假的，他骗人的！”
向七丁又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别人信你，老子不信你！”
“老子打死你！”
向七丁嘶吼着向王为猛扑而来，他手里，甚至高高举起了一把锄头。
这可比向梅生还厉害。
被向梅生的杉木扁担砸中，或许还只是受伤，被锄头锄中脑袋，那就死定了。
看着向七丁疯狂的眼神，王为知道，这个事已经没办法讲道理了。不管是向梅生还是向七丁，是下定决心绝不让他们带走向小妹。
原因很简单，他们害怕！
他们怕向小妹去了公安局“乱说话”，那紧接着，公安人员就要跑到下亢村来抓人了，抓他们三个去坐牢！
这样的事，万万不能容许它发生。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向小妹离开下亢村。
尤其不能跟着警察走！
向七丁这一冲，顿时又把那几个死党的心思勾了起来。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真要是打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向七丁让他们干的，要抓也是抓向七丁去坐牢，和我们关系不大。
法盲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
但是，王为根本就没给他们留下半点机会。
面对向七丁高高举起的锄头，这一次王为没躲，也没用什么四两拨千斤的技巧，而是身子一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着向七丁的锄头，快如闪电般冲了过去。
“小心！”
唐依依叫出声来。
话音未落，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锄头将要落下来的瞬间，王为直接抓住了锄头柄，硬生生将向七丁阻住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擒拿格斗动作，“砰啪”，锄头重重落在地上，紧接着，响起向七丁杀猪般的嚎叫声，整个人已经跪在地上，右手被背到了背后，左手扶住右肩，死命嚎叫。
“痛痛……放手放手……”
“咔嚓——”
一声脆响！
向七丁大声惨叫，整个人已经蜷缩在地，痛得不住抽搐！
王为直接卸掉了他的关节！
分筋错骨手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不打断你的手脚，也一样让你“残废”！

第755章 真真假假
“还有谁不服？”
王为一招制服了向七丁，猛地挺直身子，目光闪电般四下一扫，冷冷喝道。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那几个原本打算上前动手的村民，被王为的眼神一扫，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半步，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谁都不敢和王为对视。
“大家都不许乱动！”
向八一及时站出来，叫道。
“谁敢打警察，是要坐牢的。今天不抓你，明天也会把你抓走！”
“警察也敢打？”
没人吭声，显然大家都认可了向八一这个说法。
在向梅生，向七丁没有倒地之前，很可能不少人会对向八一这个话嗤之以鼻，现在，最跳的老梅和老七，已经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痛得浑身直抽，谁特么吃了豹子胆，还敢上去讨打？
“我们不是来抓人的！”
老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抓人。我们是来送孩子的。今天抱走向小妹小孩的那个女的，是个人贩子，被我们抓住了，我们把小孩给送回来。”
人群中顿时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显然不少刚刚赶到的围观群众，还不清楚今天这个事的来龙去脉。
“向小妹家里太困难了，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用说养一个小孩了，城里来的这位唐小姐，是个好心人，她答应把向小妹向老三一家都接到边城去，给他们找工作……”
“你们谁想要去边城找工作的，我们也一样可以帮忙！”
王为及时插入进来，说了一句。
这一解释，效果果然立竿见影，人群中原本隐隐含着的“敌意”在不知不觉间消褪了——原来人家是来做好事的，那为什么还要打人家？
没这个道理！
不管多闭塞多偏远的山村，基本的原则还是遵守的，这种质朴的道理，也没必要谁来灌输。
“我们今天，就是来帮忙的，不抓人！”
老霍再次强调。
“那，那你们以后抓不抓人？”
问这个话的，却是被王为在茅草屋里赶出来的阿恒，这个五大三粗的粗坯，此刻小心翼翼地望着老霍，眼里充满着渴盼和希冀之意。
“不抓！”
老霍斩钉截铁地说道。
毫无疑问，老霍在撒谎。
案情重大，不抓人是不可能的。除非不立案，让这桩罪恶永远尘封于岁月之中。但不立案不查处，不要说王为不答应，就算是老霍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不查处这个案子，不把向梅生，向七丁，向阿恒这几个混蛋绳之以法，对向小妹就太不公平了。
但现在，他必须这么讲，先稳住他们再说。必须确保今天顺利离开下亢村，同时，也能“留住”他们，到时候回来抓人，一抓一个准，省得他们闻风而逃。
“真不抓？”
阿恒大喜，急急追问了一句。
“真不抓！”
老霍再次以非常笃定的语气回复了他。
“大家都放心吧，这位是我们云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霍大队长，他说不抓就是不抓！”
向支书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毕竟他年纪大，在村里当领导那么多年，还是比较有威信的，说的话比向八一这个刚刚当选的村主任有分量得多。
他这么一开口，算是一锤定音了。
原本心中还略有些顾忌的老梅，老七，阿恒以及他们的家属，都轻轻舒了口气。
王为判断得没错，他们就是怕抓人。
怕公安局的把向小妹带走之后，转身就回村里来抓人。
现在刑警队的大队长说不抓，应该是靠得住的！
“那，老七，他被打伤了，手都打断了……”
阿恒畏畏缩缩地指着蜷缩在地上惨嚎的向七丁，嗫嚅着说道。
至于向梅生，他没提。
自己摔倒的，不好怨在别人头上。
何况现在确定不会被抓，这种摔掉几颗门牙的“小事”，还是不计较的好。
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妙，当以为警察一定要抓人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就跟疯了似的，打算“拼命”，反正决不能被抓去坐牢。如今突然得到“保证”绝不会被抓，顿时就全颠倒了，对警察的态度也一下子变得敬畏有加，生怕得罪了这几位公安。
在他们想来，抓不抓人，跟他们所犯的罪行无关，而跟警察的“心情好坏”有关。
要不要抓你，就是警察一句话的事情！
法盲的思维，总是这么奇葩。
王为二话不说，一弯腰，揪住蜷缩在地惨嚎的向七丁的皮带，腰背发力，将向七丁给提溜起来，抓住他的右臂，一扭一送，“咔嚓”，脱臼的肩关节立马又兑了回去。
惊恐万状的向七丁还以为自己又要受“折磨”，刚刚惨叫半声，又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又是轻松又是诧异的表情，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痛了？
还真就不痛了。
脱臼这种伤，只要及时兑上就没事了。
当然，如果脱臼的时间比较长，那就不容易治好。
这一下，一贯狡猾阴险的向七丁，望向王为的眼神也变得敬畏有加，乖乖躲到一边，再不敢乱说话。
泥煤的，打又打不过，支书村长都还站在警察那边，这还怎么玩？
好在警察也答应不抓人。
只要不抓人就好！
至于向小妹就此走了，确实有点“可惜”，但形势比人强，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再打别的小姑娘的主意了……
事情到这里，总算是告一段落。
“散了散了，都散了，不要围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向支书不耐烦地挥手说道。
也不知为什么，向支书心里就是不痛快。
这种不痛快，主要是源自向八一，向支书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向八一的挑战。从今往后，是不能再小看这个毛头小子了。
在向支书和向八一的“驱赶”下，围观的大多数群众都意犹未尽的散去了。连摔得七荤八素，掉了好几颗门牙的向梅生，也呻吟不绝的被老婆和小孩架走，愣是没敢再啰嗦半句。
只要能够免于被抓，其他都能忍。
老霍徐兵小李都有点晕。
这个大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嗯，解决了！
现在他们必须要面对另一个麻烦，那就是一台只能坐五个人的越野车，怎么塞进去八个人。另外还要加上向三跟向小妹仔细收拾好的一大堆破烂。
是真的破烂，绝不是开玩笑。
唐依依亲眼看到，他们全家的现金是七块一毛钱！
七块一，在边城大约够吃一顿早餐，还是比较简单的早餐，不能吃得太丰盛。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家庭全部的积蓄？
向小妹没有母乳，小孩子是没法养活的，因为喝牛奶这个选项不存在！
唐依依没有太阻拦他们收拾那堆破烂，如果流露出过多的不以为然，唐依依怕伤到他们的自尊——虽然他们很卑微，但到底还是有一点自尊的。
有一些底线不好践踏。
直到他们终于收拾好了，把所有“值钱”的家当都塞在一个很大的编织袋子里（俗称蛇皮袋子），向支书还是有点不大相信，迟疑着问道：“你们真要带他们去城里，养活他们？我告诉你们啊，三狗子和狗妹子都不很聪明，做不了什么工作的……你们，到时候会很烦！”
应该说，向支书这个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向三和向小妹父女如果智力都有一定障碍的话，较为复杂的工作确实不适合他们干。
而简单重复的工作，往往工资不高。在城市里生活，租房子，养孩子等等，都需要花钱，并且不是少数。你们不要一时冲动，把人接过去，没几天就甩手不管了。
那会害死人的。
做慈善资助穷人的事，向支书不是没听说过，但一般来说，都是捐点钱完事，哪有这样一包到底的？
“我已经决定了。”
唐依依很肯定地说道。
向支书就只好郁闷地闭上了嘴巴。
这些城里人，一个个牛逼哄哄的，连个没长大的小丫头都这样“霸道”。
最后越野车里塞进去八个人。
徐兵开车，王为和唐依依挤在前座，基本上，唐依依是坐在王为的腿上，向三，向小妹，小李，老霍抱着孩子挤在后排。幸好这四个人没一个胖的，倒是勉强能挤得下。
等到了甘泉乡政府，再想办法。
也可以考虑在甘泉乡政府住一晚，明儿一早搭班车回县城。
总之必须先离开村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来也怪，向三向小妹在村里的时候，被人欺负，谁都不敢站出来吱一声，为他们伸张正义，这会儿要离开了，倒有两个妇女拿着些鸡蛋花生来送行。
据说这两个家庭和向三家的亲戚关系比较近，平时对他们一家子还算照顾。至于没人为向小妹说话，也得考虑这种封闭小山村的实际情况。
谁不怕得罪向梅生向七丁那几个村霸啊？
向八一没有鸡蛋花生，只叮嘱了向三和向小妹几句，明白告诉他们，如果城里过不下去，还回来，他给他们想办法。
向八一和向小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就要离开生养他们的村庄，也没表露出什么特别的依恋和忧伤，脸色有些麻木。
这个贫穷偏僻的山村，实在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只有无尽的屈辱与饥饿，没啥好牵挂的。
一直等车子开出了村外，向小妹才突然问了一句。
“真的不抓他们了吗？”
“抓！”
这回，老霍回答得毫不迟疑。
“我刚才是骗他们的！”
向小妹轻轻舒了口气，眼里第一次焕发出神采，两只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第756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一行人没有在甘泉乡政府停留，经过甘泉乡政府的时候，老霍下车，找到了乡里的公安特派员老李，让他想办法给搞了一台车。其实就是乡里的一台老式首都牌吉普车，这种车在城里基本看不到了，只有一些乡村还在使用。
没别的，太费油了，乘坐的舒适性也无从谈起。
但在甘泉乡，这种吉普车还是“主力”，整个乡政府也就三台这样的吉普，被老李硬搞了一台来，老霍当即下车，把向老三也移到了吉普车上。
老李亲自驾驶，送他们回县城。
老李这一趟，必定要走的，发生在下亢村的这起“强奸案”，他这个甘泉乡公安特派员不可能置身事外，老霍干脆就在车上跟他交流案情，叫上向三，是为了能把案情说得更详细更明白一点。
之所以不把向小妹也叫过吉普车上来，老霍自然是为了照顾到向小妹的自尊心。虽然肯定要找她了解案子的全部细节，但地点不对，人也不对。
原则上，询问“强奸案”的受害人，必须以女警为主，男警察只能听女警的转述。当然，如果案情需要，在女警的陪同下，男警察也可以询问受害人一些情况。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离甘泉乡，前往县城。
抵达云山县时，天已经黑透了，王为掏钱，请大家吃了一顿。
原本老霍是说什么都不答应的，这到了云山，怎么能让王大队自掏腰包请客吃饭？不是打他老霍的脸，打云山同志们的脸吗？
最后还是拗不过王为。
王为直接告诉他：我很有钱！
好吧，这个理由很大，老霍无话可说。
早就听说王大队是个“富二代”，花钱如流水，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再说，他不是跟唐氏集团未来的大老板在一起吗？
有钱应该不是吹的。
相比起将一家三口接到城里去安顿所要花的钱，吃顿饭算什么？
再说做刑警的，大多都是直肠子，也不太在意这些。
看得出来，向老三父女两人都有点小兴奋，一问，果然向小妹长这么大是头一次来县城，而向老三，也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到县城来过了，他脑海里有关云山县城的一切印象，都还停留在七八年前。
如今的云山县城，自然是大变样了。
吃完饭，安顿向老三父女在云山县宾馆住下。就住在王为和唐依依的隔壁。
老霍和徐兵都惊讶地发现，王为和唐依依只开了一个双人间——也就是说，今晚他俩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这什么情况？
但王为没有解释！
这种事你怎么能给人解释清楚？
你能告诉他们，早在一年前，我带她去省城的时候，我们就是同居的，但我们是分开睡在两张床上！
这种解释有人相信才叫有鬼了。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王为也可以不按去年在天南大饭店的“成例”办理，和唐依依一人一间房，分开来睡。只不过，在这种要紧关头，王为一点不想冒险。
不想给唐依依心里造成哪怕是一点点的疑虑和压力。
得抑郁症的女孩心里到底有多敏感，王为大致还是清楚的，你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决定，都有可能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看到唐依依脸上灿烂而满足的笑容，王为觉得就算被人误会也是值得的。
男人为自己怜爱的女孩付出，有时候真的是不计后果的。
当然，老霍和徐兵也很识趣地没有问。
这种事是不能随便问的。
这中间，可不仅仅涉及到男女情爱，也许还涉及到更多的内情。毕竟唐威可是传说中的边城第一富豪，唐氏集团是边城最大的民营企业。现在唐威忽然死在犯罪分子手里，唐依依尚未成年，却跟着王为到处乱跑，还公然同居一室，说这中间没有“猫腻”，谁信？
但这样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能跟王为朋友，一旦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不好说了。
况且看王为这样子，公然和唐依依同居，似乎也没打算瞒着别人。
好吧，如此“明目张胆”，怎可能没有一点底气？
只不过气氛一下子变得比较尴尬，却是难免的了。
好在时间也不早了，老霍和徐兵跟王为唐依依寒暄几句后，就转身离去。
然后唐依依就开始忙碌起来，她得教会向三和向小妹怎么住宾馆。向三行动不便，父女俩对这种“豪华宾馆”的一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唐依依不教他们，他们绝对会手足无措一晚上，说不定连床都不敢上，就在地毯上将就一夜。
唐依依很有耐心，一一指点他们，哪些设施如何使用，哪些是免费的，哪些是付费的，说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说一遍记不住，还要不厌其烦地反复多叮嘱几次。
王为并没有参与，只是笑眯眯在一旁看着唐依依忙碌。
忙是好事！
有事情做，有人需要她的帮助，这一切对唐依依的病情好转都有莫大的好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上官慧制定的“治疗方案”，唐依依正处于治疗的过程之中。
差不多整整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算是把祖孙三代安顿好，初春时节，唐依依弄出一身老汗来，不过小姑娘一脸的满足，一脸的成就感。
最后给小宝宝喂过牛奶，唐依依才长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等到了门口，唐依依忽然像想起什么来了，扭头问道：“小妹，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女孩子早熟，别看唐依依年纪小着，对男欢女爱以及生孩子的事情，“原理上”已经很清楚了。
缺的只是“实战经验”。
向小妹似乎早已经被人问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闻言摇摇头，有点木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他们三个都欺负我……”
其实唐依依一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揭人家伤疤么？
“哦哦……”
唐依依连连点头，有点慌乱地带上了房门，急急向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要紧，你不是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
王为显然看出唐依依的不安，马上出口安慰了一句。
唐依依在自己房门口停住了，望着王为，很认真地问道：“如果她自己真的搞不清楚了，那这个事情，是不是永远都是一笔糊涂账？”
王为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瓜，说道：“怎么可能？你太小看现代医疗科技的进步速度了，只要做一个DNA鉴定，就能把这个问题搞得一清二楚。”
“什么鉴定？”
DBA鉴定在后世，是一个普及得不能再普及的名词，几乎绝大部分成年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眼下，却还是个新鲜得不得了的名词。
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DNA，什么叫基因链。
“DNA鉴定。就是遗传基因鉴定……只要把孩子的血样，和向梅生，向七丁，向阿恒三个人的血样送到鉴定中心去鉴定一下，就能得出准确的结论，到底是谁的孩子，一目了然。”
对唐依依，王为的耐心一贯很好，一边打开房门，一边给唐依依详细解释。
“啊？有这种神奇的鉴定？哪里能做？我们边城的人民医院能做吗？”
唐依依一听，顿时大为惊喜，马上问道。
王为笑着摇头，说道：“边城人民医院暂时还不能做，咱们得去明珠市。部里在明珠有一个DNA研究所，俗称公安部九所，那里是目前全国唯一能做DNA检测的地方。”
就目前来说，DNA检测绝对是“高科技”，全国也就这么一个研究所能搞。但是先进医疗技术的传播速度是很快的，用不了几年，这项先进技术就会遍及全国了，哪怕是县级医院，也能做DNA检测鉴定。
王为估计，云山县局目前怕是还没几个人知道公安部九所能做DNA检测，甚至他们也和唐依依一样，连DNA检测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
这个事，明天得提醒他们一下。
倒也不完全是为了向小妹这个案子，关键还在于DNA检测在刑事侦查应用上里程碑式的跨越。很多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旧案，都是依靠着DNA技术破获的。早点推广这个DNA技术，对于公安机关提高恶性刑事案件的破案率有着极其明显的好处。
这个事，值得先在云山实现“零的突破”，然后带动整个边城刑侦系统重视这种技术手段。
“其实吧，我觉得，就算找出孩子是谁的，也没什么意义了……那三个都是坏家伙，谁都不会负责的……”
唐依依有点郁闷地说道。
向梅生，向七丁，向阿恒都不过是将狗妹子当成了泄欲的工具，哪里有半点责任心？况且他们三个都是成了家的男人，就算想要担起这个责任，条件也不允许。
尤其是向梅生，他的孙女都跟向小妹一样大，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孙女们怎会承认忽然多出来的这个家庭成员？
甚至他的孙子孙女们还要叫这个孩子“叔叔”！
王为一笑，说道：“也不必要他们负什么责。只不过案情需要，必须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到时候定罪量刑，也是重要的依据。”
“就是，孩子我们会养大的。”
唐依依又兴奋起来，向着王为嫣然一笑，舒展双臂，搂住王为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哥，你最好了！”

第757章 慈善基金
王为和唐依依在云山县又呆了三天。
他们把向小妹接到县城的次日一早，老霍就电话通知他，局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已经同意立案调查，就由老霍担任专案组的组长。
这个结果在王为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就是县局的同志找向三，向小妹父女俩了解情况。
这个时候，王为就不必再掺和进去了。
这样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照流程办就是了，真正需要仔细考虑的，就是怎么将那三个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
那也是县局同志们的事。
王为只是提醒了老霍跟徐兵一句，让他们通过DNA检测的方式找出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最终定罪量刑之时，这也是重要的参考依据之一。
这三天里，王为自然也不会跟唐依依在宾馆傻等，他们去了古林乡古林村小学，这是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地，徐兵早就联系好的，学校的老师盼星星盼月亮等他们到来，也不能让人太失望。
但是，唐依依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向小妹和她的孩子吸引住了，对古林乡小学的资助计划，自然要加以改变，在古林村小学住了一天，资助了一千元现金和好几百元的书籍，练习本和铅笔。
对古林村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们来说，这已经是好大好大的惊喜了。
他们原先做梦都想不到，会得到这么大的一笔捐助。
九八年的一千元，是个不小的数目。
要知道，这个时候古林村小学的代课教师，一个月才拿六十块钱的代课费，正式的公办教师，每月工资奖金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两百元。
一千元，足足相当于一个正式公办教师半年多的工资，相当于一个代课老师一年半的酬劳。
所以大家是真的好开心，小学的年轻女老师要了唐依依的通讯地址，承诺将按时给她写信，通报学校和孩子们的情况。
这很好，王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和被资助对象互动，是证明自己被人需要的重要一环。
第四天，在得到老霍和徐兵亲口承诺，一定会还向小妹一个公道之后，唐依依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程。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五个人。
向老三和向小妹浑身上下焕然一新，都是唐依依给他们父女俩买的新衣服，至于小宝宝，更是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这么一打扮，父女俩的形象立马大为改观，不说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至少那精气神要比他们在村里的时候强得太多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向小妹一直苍白的脸色，也难得的泛起了两朵浅浅的红晕，绽放出她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神采。
甚至于向老三瘸了的双腿，都大有好转，撑着拐杖走得飞快，还可以自己上车。
说白了，他们就是营养太差，完全跟不上。
来到县城，吃了几顿饱饭，餐餐有肉，立马就将养了起来，身体状况发生了明显的好转。都是粗生粗长的人，好养得很。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向老三和向小妹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戒备之意，尤其向小妹，和唐依依亲近得很，真把她当成了姐姐，事事处处都依赖她，不懂的就问，一点不见外。
唐依依也很乐意指点她，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
她心地本就十分善良。
这一切，都让王为深感满意。
只要唐依依能从抑郁症阴影下走出来，王为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就算是放下了。
不过回到边城之后，这个突然杀上门来的“大队伍”，却把田美玉吓得够呛，目瞪口呆了好半晌，才在王为和唐依依反复的解释之中回过神来，顿时就有些抱怨。
“怎不早说？在电话里给我打个招呼也好嘛，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妈，我这不是很忙吗？把这事忘了……妈我跟你说，他们很可怜的，我一定要帮他们！”
田美玉本来还想“训斥”她几句，见到王为连使眼色，心里猛地想起，这个好像是在给唐依依“治病”，是那个女教授上官慧提出来的，王为带唐依依出门之前，曾经跟她提到过这个问题。
好吧，原来给唐依依治病，就是要将不相干的人往家里领！
尽管田美玉并不是百分之百认可上官慧的“治疗方案”，却也不敢不信。唐威归西，唐依依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和最大的寄托，可千万不能出事。
只要能治好唐依依的那啥“抑郁症”，不要说家里多三个人吃饭，就算是再多三十个人吃饭，田美玉也甘之如饴。
“帮帮，当然帮当然帮……”
田美玉中途改口，忙不迭地点头，一叠声说道。
“耶，妈，你最好了！”
唐依依又紧着上前，搂住田美玉亲了一口。
“田阿姨，他们不住这。”
眼见田美玉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王为笑着开口解释起来。
“我跟依依早已经商量好了，在附近给他们租间房子住下来，等向老三的腿好利索了，再给他在公司安排个力所能及的工作，赚钱养家。至于向小妹，孩子还小，必须得好好照顾，暂时就不用去参加工作了。”
“哦……这个好这个好，这样安排很合适，我完全赞成。”
田美玉闻言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表了态。
只要家里不突然多出几个陌生人来，其他的办法，田美玉都能接受，大不了就是多花几个钱而已。
和唐依依一样，田美玉对钱真的没什么概念。
尽管和唐威早早离了婚，但她娘俩从来没有为钱的事发过愁，一切都是唐威包了。
既然这个事情，是经过王为同意的，田美玉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王为啊，钱的事……”
在原则上表示赞同之后，田美玉又很担忧地提了出来。
现在有人已经开玩笑地称她为“富婆”，知道唐威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唐依依，作为唐依依的法定监护人，田美玉自然也会因之受益匪浅。
对此，田美玉也从不反驳，反倒是微笑着轻轻受落。
无他，田美玉也是爱面子的人嘛。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个“富婆”还真只是徒有虚名，毕竟真正拥有唐氏集团最大股份的是唐依依，不是她，而唐依依已经全权委托给王为处置，所以，唐氏集团那庞大的财富，实际上和田美玉并不相干。
好在王为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在委任米兰为唐氏集团总裁之后，随即和田美玉三方六面进行了“会谈”，米兰承诺在唐依依正式接手唐氏集团的经营管理之前，将确保她们母女俩衣食无忧。
对米兰这个表态，老实说，田美玉还是很满意的。
倒不是说米兰承诺了她们一个很宽松的生活费数目，足够她们过得非常舒适，关键还在于米兰的态度——我就是代管，唐氏集团公司还是姓唐不姓米！
这就对了，唐威明明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唐依依，你米兰不能硬抢啊。
米兰还真没想过要硬抢。
因为她自己的事业其实也已经很庞大，在王为的指点之下，爱家超市，大卖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生意都蒸蒸日上，在这些产业之中，米兰都占有很大的股份。
未来的发展潜力，丝毫不在唐氏集团之下。
当然，如果唐依依大学毕业之后，依旧对经营公司不感兴趣，那米兰也可以帮她继续管理唐氏集团。至于报酬，可以再商量。
米兰为此专门和王为沟通过，王为就是这么个意思。所有这些产业，都整合起来，交给米兰统一管理是最合适的，也能发挥最大的效益。
唐依依那性格，实在不适合经营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
田美玉一样不合适。
硬要把唐氏集团教给她们母女去管，那不是对她们好，那是害她们，也是故意要整垮唐氏集团。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绝不是什么人都能管得好的。
田美玉对此也是赞同的。
不过现在，忽然多出来三个人三张嘴，如果这笔钱也要她来出的话，田美玉觉得，米兰答应每个月拨给自己的那笔钱，有点不大够。
自然，这是按照田美玉目前的消费习惯而论的，要是换个普通的市民五口之家，那么米兰拨过来的生活费，绝对绰绰有余，就算再养活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做好事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因此让自己“受苦”啊！
好在这个问题，王为也早就考虑到了，听田美玉问起，王为就笑着说道：“田阿姨，放心吧，这个钱不用你出。我已经跟米兰打过招呼，让她设立一个专门的慈善基金账户。今后所有的慈善活动，钱都从这个账户里面出。”
“当然，慈善基金也不是什么都包，主要还是要让这些人自力更生，等他腿养好之后，就要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了。现阶段，只是特殊情况。”
王为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详细给田美玉作了解释。
田美玉连连点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第758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妥善安排好向老三向小妹一家三口住下之后，王大队回到西城分局销假上班。所谓销假，其实就是给局领导打个招呼。
主要是给魏明辉说一声。
自从周云和倒霉，王为出任禁毒大队大队长之后，魏明辉对他的态度有了极其巨大的转变。
诚然，魏局依旧一如既往的讨厌王为，但形势比人强。
他这个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现在有成为“光杆司令”的危险，手下两个大队长，刑侦大队是白娇娇，禁毒大队是王为，特么他们还是“两口子”，并且以坏脾气闻名。不要说一直以来就不是魏明辉“嫡系”的禁毒大队，他基本插手不进，尤其是曹承被王为“收服”之后更是如此，就算是魏明辉一手带出来的刑侦大队，现如今魏局也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不灵光了。
倒不是说白娇娇的管理水平比他更高，手段比他更厉害，关键白娇娇铁面无私啊。
自己行得正站得稳，就不怕下边人不服气，也不怕上级找麻烦。
白娇娇从来都是这么硬气的。
唔，也许近段时间白大队是略微起了点变化，给人感觉稍稍柔和了一点，据说这全都是王为的功劳，听说他俩那啥……嗯，你懂的，就是那啥了……
在很多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白娇娇居然也会对男人放开怀抱？居然也会被男人那啥？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没人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而且白娇娇的变化非常有限，只有离她最近的几个亲信心腹才能勉强感受得到这种柔和。
具体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段时间白大队多参加了两回队里的聚会，其中一次还是白大队自掏腰包请的客。
白大队不在乎钱。
这一点，倒是大家都公认的。
从来没见她做过什么生意，更不可能收不该收的钱，照理，白娇娇就是拿死工资的，纵算家里不用她负担，甚至父母还能稍微贴补一下她，她对金钱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但架不住人家男朋友有钱啊！
只要白娇娇开口，王为敢不给？
反了他了！
其实这么说，还真有点冤枉白大队，她真的从没有开口向王为要过钱花，老实说，她花钱的地方真的不多。但她确实是个小富婆，因为她在证券市场有一个户头，完全由王为给她操盘。这个户头还是在她和王为没有确立恋爱关系时开的，带着一定程度的玩笑性质。
听说王为是个“股神”，做股票和期货生意做得飞起，白娇娇就将自己积蓄的两三万块钱交到了王为手里，请他代为打理。
然后这个户头就成了白大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小金库。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白大队开口，王为立马就将款子交到她手上，从不含糊。
至于户头里到底有多少钱，白大队一点不关心，也从未主动开口询问，毕竟她从王为手里拿钱的次数不多，除了请队里同志们聚餐，偶尔凑个份子钱什么的，白大队基本上不怎么需要花钱。
她自己还有工资奖金呢！
但不久前，王为将她搂过去，放在自己腿上坐着，贴在她耳边得意地告诉她，她户头上连本带利已经超过十万的时候，饶是白大队一贯镇定，也不免小小吃惊了一下。
然后就被这家伙趁机上下其手干坏事了……
王为这种不自觉的行为，也让白大队很“讨厌”他。
在白大队想来，这样的事，偶尔做一回就可以了，调剂调剂，难道还要当饭吃？
偏这家伙就是不知餍足，只要一有机会就胡搅蛮缠。
有时候白大队实在是没兴趣，不胜其烦之际甚至对他“怒吼”——你去找米兰，别烦我！
好吧，只有老天爷才知道，此时此刻王大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痛并快乐着吧！
谁知道呢？
总之这两个家伙得意洋洋，风生水起之时，魏局的日子就过得无比的憋气。他虽然及时调整了策略，对王为和白娇娇以“拉拢”为主，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以换取这两个桀骜家伙的配合，但魏局的内心还是很郁闷的。
所以，近来已经有传言说，魏局正在谋求调动。
特么的西城分局这个副局长，谁愿意当谁来当，反正老子是干腻了！
说白了，魏明辉其实也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啊，被两个年轻手下这么“逼迫”，简直丢人。
就事论事，如果魏明辉能找到一个含金量和现在这个职务差不多的新工作，那么调走未必就不是最佳选择。白娇娇且不说，王为崛起的势头这么明显，如果他继续在西城分局“将就”下去，也许用不了两三年，他就要给王为“让路”了。
与其到那时候被人硬生生挤走，还不如自己趁早设法。
到了新单位，魏明辉就不信以自己的本事和能耐，不能重新打出一片天地来。说到底，魏明辉当初也是靠本事升上来的。没有几分真本事，上级也不会任命他为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对于魏局心里的憋气，王大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反正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只是跟魏明辉说一声，自己回来上班了。
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其实是执行“弹性上班时间”的。
一旦发生大案子，那就是真忙，专案组运作起来，没日没夜，连续高强度突击破案是常态。所以平时的上班时间，要求就不是特别严格。
总得给人喘口气不是？
在没有大案发生的时候，禁毒大队的上班还是比较正常的。
事实上，禁毒大队平时的日常工作和大家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大案子在办的，更多的时候是在收集线索，协助相关单位进行禁毒宣传，走访重点联系的单位。
另外，还要随时准备抽调人员参与市里，区里布置的统一行动，大多数时候是参与维稳工作。
这是绝大的任务。
一旦市里或者区里下令，不管是禁毒大队也好，刑侦大队也好，都必须立即放下手头的本职工作，抽调大量人员参与集体行动。
维稳是压倒一切的任务！
比如今天，禁毒大队大办公室就静悄悄的，看不到几个人。
一部分人出去走访去了，一部分人在调查手里积压的案子，还有几个则被抽调去参加市里统一布置的维稳行动了。由教导员李丁亲自带领。
按照王为和李丁的分工，类似的工作一般都是有李丁出马。
毕竟李丁的年纪比王为大得多，又是政工干部，类似的经验远比王为丰富。
业务上的事，当然是由王为这个大队长亲自掌控。
眼下没啥太要紧的事，王大队就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点上一支烟，优哉游哉地翻看手头的工作笔记。说是工作笔记也不是特别确切，严格来说，是王为自己用来记录的一个小本子。
随着时间流逝，王为脑海中有关另一个时空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想起许多细节，所以王为只要一有空就仔细回忆，然后将一些重要的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得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以便自己能想起更多的信息来。
当然，这个本子上记录的那些信息，只有王为自己看得懂是什么意思，其他任何人拿到他这个本子，都只能对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干瞪眼。
好吧，根据王为的记忆，貌似在另一个时空，近期又将有一个大动作。
但这个大动作，在那个时空，和红玉派出所的王警官基本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旁观者。毕竟在那个时空，眼下的王二哥，还只是红玉派出所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小年轻，刚刚完成实习期没多久。
那种大动作，不可能派到他头上。
本时空是不是会派到他头上，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禁毒大队的王大队长肯定是有这个资格的，就看上级领导会不会点他的将了。
也许会吧！
说到底，王为的勇猛敢战，眼下可是全局闻名。他那强硬的“后台”，最少市局胡卫国，洪峰等领导是一清二楚的，似乎也很符合那个大动作的要求。
真要是被点将了，王为自然也不介意好好出一把力气。
就在王为冥思苦想，力图回忆起更多细节来的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震响起来，打断了王大队的“遐想”。
“你好……”
王为一挺身子，拿起了话筒。
“禁毒大队吗？找一下你们王大……”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王为就笑，这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所，我是王为，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讶的笑声：“哈哈，王大啊，你好你好，我是林高飞！”
听得出来，林高飞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身为茂山派出所的副所长，他和王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没想到王为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这让林所产生了某种错觉，觉得自己还是很重要的。
王为笑道：“林所，哪里用得着自报家门嘛，你的声音我还能听不出来吗？咱们谁跟谁啊？”
王为这话，倒也不算夸张，更不是刻意和林高飞套近乎。
在另一个时空，他和林高飞确实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这段时间还不算短。按照另一个时空的轨迹，不久之后，林高飞就会调任红玉所，接替张海华担任红玉所的教导员，二把手。
王为在红玉所工作的那些日子，都要跟林高飞打交道，他的声音自然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但在本时空，王为的轨迹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现在已经是禁毒大队大队长，相信将来也不大有机会和林高飞共事，就不知道林高飞是不是还会调到红玉所去，官升一级。
严格来说，王为在红玉所的时候，和林高飞的关系还算不错，林高飞是那种比较好说话的领导。
所以接到林高飞的电话，王为的心情也比较愉悦。
就不知道这个时候，茂山派出所的副所长忽然给他打电话来，到底所为何事。

第759章 抓了王大的熟人
“是这样，王大，我们昨晚上搞突击检查，搞了几个夜总会，抓了些人……”
在电话那边，林高飞的声音压得比较低，足见他很谨慎，生怕自己说的内容被别人听到了。
其实他话才说到一半，王为基本上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茂山是边城市区内最高的“山峰”，其实也就是个小山包，山上倒是郁郁葱葱的，绿树成荫，多年前就被开发成城市公园，目前还是边城最大的城市公园。
同时也是西城区和东城区的“界山”。
茂山派出所，是西城区规模最大的城区派出所，人员最多，早几年级别就上到了副科，是西城区第一个副科级的派出所。所以在西城区，茂山所是“老大”，辖区也是西城最繁华的地段，像红玉所，铁山所这些城乡结合部派出所，那是远远不能和茂山所相提并论。
所以，林高飞从茂山所副所长调任红玉所教导员，大家都觉得十分正常，甚至都谈不上是升迁，只是级别上到副科罢了。
当然，那是指另一个时空。在本时空，王为搞起那个试点之后，红玉所的地位直线上升，目前是西城区公安系统紧随茂山所之后的第二大所，所长教导员去局里开会，那也是牛逼哄哄的，在茂山所的所长教导员面前，也绝不觉得低人一等。
如果林高飞再次从茂山所副所长任上调任红玉所教导员的话，那算是扎扎实实的升迁了。
林高飞以前和他王大没什么太多的交往，专程打这个电话来，还压低声音，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毫无疑问，又是何小翠被抓了。
而何小翠肯定又第一时间把她的“保护伞”抛了出来。
说到“坑队友”，何小翠算是很专业的了。
果然，林高飞期期艾艾好一阵，终于还是说出了何小翠的名字。
“王大，这个女的，她说和你认识……要不，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来咱们所里坐一会，喝杯茶？”
应该说，林高飞这话说得相当客气，也很到位。
只说何小翠跟王为认识，绝口不提两人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这是相当成熟的做法。
天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些什么样的纠葛？
当然，以林高飞的经验，他觉得最大的可能，何小翠是王为的线人。但还是不要深究的好，万一除了这层工作上的关系，还有别的关系呢？
公允地说，这个何小翠长得还真不错。
林高飞都有点为她惋惜，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的年轻妹子，做什么不好，偏要干这一行。要是下点功夫，说不定就能“傍大款”呢？
王为可不是普通的禁毒大队大队长，单他这个年龄，二十四岁不到就当上副科级实权领导，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前程不可限量。
比如他林高飞，四十来岁了，还是个正股级。
人比人气死人啊！
但再气死人，林高飞也不愿莫名其妙地得罪了王为。
不就是例行公事，突击检查了几个夜总会，抓了一批失足女和保健男吗？太正常不过的工作，结果却把前程无量的王大给得罪了，多不划算啊？
这个事，还得是王为自己来处置。
就算要放人，那也得是王为开口，林高飞怎么也要卖个人情不是？
总不能每个失足女跟他一说和某某有关系，他就马上放人吧？
没这样办事的！
“好，谢谢林所，何小翠我确实认识，我这就去你们所里，聆听林所的指示。”
王为开玩笑似地说道，一点都不避讳。
“王大开玩笑了，我哪里敢指示你啊，请王大莅临我们茂山所指导工作还差不多……哈哈哈……”
林高飞嘴里打着哈哈，心里头更加坐实了怀疑——王为跟这个何小翠，关系绝对不一般——这不，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要赶过来了。
倘若只是普通熟人，或者普通线人，王为犯得着这么上紧？
没必要嘛！
林高飞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幸好没有胡乱处置，不然就真得罪人了。
挂上电话，王为跟留在办公室里值班的代妹妹打了个招呼，径直出门开车走了。
从分局赶到茂山派出所开车只需要十来分钟就够了，这还是因为市区车多红绿灯多，直线距离的话，开车三分钟就到。
毕竟分局机关和茂山所都在西城区最繁华的地段。
王为走进派出所新建的办公大楼时，何小翠正优哉游哉地在小单间里抽烟。因为及时打出了“保护伞”，所以何小翠得到了一定的优待。比如没有和其他失足女一起关大通间，臭烘烘的。比如还给她烟抽。
“哈哈，王大，欢迎欢迎……”
林高飞很客气，热烈和王为握手。
单以年龄而论，两人之间差得有点远，林高飞今年已经四十一了，因为长年在基层搞警察工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几岁，也已经开始有了聪明绝顶的迹象。
以林高飞的年纪而论，如果近年内还不能上到副科级，担任一个大所的教导员或者中等所的所长，那基本上就没什么指望了，只能想办法调到局机关去坐办公室，等着退休养老了。
基层工作，一线工作，很耗费精力，更适合年轻的同志去干。
“王大，来来来，抽烟抽烟……哎呀，还是特么的娱乐场所有钱，抽的都是这样的好烟，哪像我们，平时抽个五块钱一包的南烟都舍不得……”
林高飞将金装南烟递到王为手中，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
“这刚刚过完年，创收任务就下来了，基层工作难做啊……”
林高飞一边亲自给王为打火，一边继续念叨。
其实林所平时并不是这种“话痨”的性格，现在这么念叨个没完，无非是告诉王为：我真不是刻意去抓你“朋友”的，这不所里有任务，要创收吗？你也是派出所出去的，应该知道这中间的难处。
王为当然理解。
一般来说，开夜总会的，肯定得和派出所或者跟分局治安大队有点关系，没有这层关系，你夜总会根本就开不下去，分分钟让你关门大吉。
这些夜总会，每年也要为派出所和治安大队完成一定的“创收”任务，或者说是交必要的赞助。
与此相对应的，就是公安方面如果有什么大行动的话，这些夜总会也会提前得到某种暗示，至少是听到某种半真半假的“传言”，及时作出正确的应对措施，避免遭受“损失”。
不过一年之中，总是有那么几回，是得不到“信息”的。
比如茂山所昨晚上的突击检查，事先就没有走漏任何风声，自然一抓一个准，每个夜总会都被带走一堆人，大多数是失足女和保健男。
然后当然是相关的处理措施，比如罚款啊，拘留啊什么的，总之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来办。
但对夜总会，通常不会做什么处理，要也是罚点款，意思意思。
甚至对失足女，也是教育为主，罚款为辅，拘留只是最后的措施，一般不用。
罚款的主要对象是保健男！
这些家伙，必须要为基层派出所和治安大队的创收任务作出自己的贡献。
尤其是刚刚过完年，派出所的小金库被花了个“河干海落”，就更需要及时补充一点储备了。要不然，所里聚个餐都没钱。
王为顺着林高飞说了几句，表示自己完全理解，请林所不必担心。
“方不方便，请林所把何小翠带到这里来，我问她几句，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客套话说过，王为也不藏着掖着，直奔主题。
这就是大队长的做派了，假如王为还在红玉所当副所长，也不能这样“指挥”林高飞，充其量就是林高飞给他带个路，他自己去找何小翠谈。林所可没有那个义务，给你把人带过来。
但现在的王为，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都禁毒大队长了，王大也要适当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想把这个事搞得沸沸扬扬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谣言来呢。
虽然王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到底还是注意点好。
林高飞好人做到底，人情送全套，当即含笑答应，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吩咐下边的人把何小翠带过来。
茂山所去年新建了办公大楼和职工宿舍楼，办公条件较之以前大为改善，林高飞这样的资深副所长，也拥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不像以前，和一堆年轻同志挤在大办公室，像个沙丁鱼罐头似的。
红玉所的办公大楼也正在建设之中，刘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凑够了搞建设的钱，算得好本事。据说今年年中就能竣工，下半年可以正式搬进去办公，到时候肯定也是鸟枪换大炮。
林高飞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很快，就有一名年轻的联防队员押着何小翠过来了。
一见到坐在那里抽烟的王为，何小翠顿时眼睛一亮，同时嘴巴一扁，做出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不过碍着林高飞在场，不敢说什么罢了。
林高飞何等眼神，何小翠这番做作，那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王大，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完，也不等王为开口，就径直离开，将办公室让给了王为。
有什么“悄悄话”你们尽管说，反正我没听见也没看见！
事情办得特别地道。

第760章 何小翠提供的重要线索
“哥，他们把我抓起来了……”
林高飞一带上门，何小翠就委屈得哭起来。
王为顿时就很郁闷——你的意思是还不能有人抓你了？都跟你说了无数次，正经搞个事情做，不要再干这一行。又不是没本钱。
老实说，现在的何小翠还真不是当初才到城里谋生那会穷困潦倒的模样了，她赚了不少钱。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王为和米兰。
尤其是米兰，让何小翠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女人长得漂亮就是本钱！
你看人家米总，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何等的气质优雅？
还不就是因为长得漂亮，嫁了一个好老公？
何小翠觉得自己是干那一行的，嫁个大款老公怕是没有那个可能性了，但长得漂亮仍然是她最大的资本，可以直接换钱。
所以她很果断的不在最底层的路边店，发廊厮混了，换到了高级夜总会，高级酒店开工，交易的对象自然也不再是农民工和退休在家的老头儿，而是腰缠万贯的大款，老板，有钱人！
这些人才出得起价钱，只要伺候得他们舒服了，再打赏一百两百都是可能的。
单位时间的效益大大提高，翻了许多倍。
日积月累下来，何小翠现在已经颇有点存款了，真要自己开店，完全没问题，就算积蓄还不够，米兰和王为都答应资助她一些。
但何小翠就是不肯转行，似乎是爱上目前这个行当了。
王为也很是无奈。
这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在经历了“宝元公司诈骗案”之后，王为意识到，何小翠的价值远远不止一个可有可无的线人那么简单，有时候时能发挥大作用的。
所以对她的事，王为比较上心。
有些工作，还真是连王为这种“神探”都没办法，只能交给何小翠去做。
但何小翠因此就以为有了“大靠山”，警察都不应该抓她，那又走极端了，得敲打敲打她才行，免得她得意忘形，给自己也给王为招来什么大麻烦。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小心点小心点，你就是不听。”
王为板着脸，训斥道。
对何小翠这种人的心里，王为可是太知道了，千万不能惯，你一惯她，她立马就打蛇随棍上，益发的“骄纵”起来。就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她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至于劝何小翠“从良”，王为已经彻底放弃这个努力了。
既然她自己那么喜欢，那谁都拦不住的。
“我已经够小心了，我都是在高端夜总会……”
见王为呵斥，何小翠果然就怕了，低垂着头，嗫嚅着说道。
我都在高端夜总会了，谁知道茂山派出所还是“不按规矩”出牌，一样把我给抓了，这能怪我吗？
“幸好这边林所跟我是朋友，不然你有这么好过？”
王为继续板着脸呵斥。
何小翠其实脑子特别简单，王为随便做个样子，她立马就老实了。说起来，还是因为她特别“崇拜”王为，所以特别在意他的态度。
“哥，我跟你说，我发现一个重要情况，一个天山人，他在贩毒！”
何小翠连忙讨好地说道。
想要王为不生气，最好是给他提供有用的破案线索。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王为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露声色，依旧板着脸，喝道。
“是这样，这个天山人，是我的客人，从去年年底开始吧，他大概已经来过我们边城三四次了，每次来都要找我……我问他到边城来做什么，他就说是做生意，再问他做什么生意，他就不说了，还叫我不要乱问……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自己主动跟我说，他是做白粉生意的，从我们边城进货，然后买到天山那边去。还说他有好多兄弟，生意做得很大……”
天山指的就是我国北方边境的天山省。
对王为来说，这还真是个新情况。
边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乃是毒品集散之地，来自全国各地的毒贩都有，不过很少听说过有天山人在边城进货。
根据王为的了解，他们似乎更加中意从天山省西边的国家贩卖大麻之类的毒品。
在边城购买白粉的天山人不多。
“他叫什么名字？”
王为随即问道。
何小翠心中一喜，就好像王为很了解她的性格一样，何小翠自以为也很了解王为的性格，他主动询问细节了，就证明这个事引起了他的重视。
每当这时候，何小翠都特别有成就感。
原来这个牛逼哄哄的男人，也有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他好像说是叫老K，也可能是叫老克，反正我每次都叫他克哥，他也应了……”
一般来说，失足女不会询问恩客的具体姓名，只要有个称呼就行。如果是一次性交易，那么连称呼都可以不必有，反正以后又不再见了，问那么多做什么？查户口啊？也就是老克（老K）这种常客，何小翠才会特意问清楚他怎么称呼。
“多大年纪？”
看上去，王为是越来越重视何小翠提供的这个消息了。
“具体不清楚，可能三十来岁吧，也可能三十多一点，反正年龄不会太大，不超过三十五岁。”
何小翠很肯定地说道。
王为双眉一扬，说道：“你看过他身份证啊？这么肯定！”
何小翠嘻嘻一笑，说道：“我从他的身体状况就能判断出来。”
王为又郁闷了一下。
倒是忘了何小翠的“职业特长”了。
这家伙读书不多，脑瓜子都很灵活，很会举一反三。
“他一般多久来边城一次？”
“不一定，有时候一个多月来一次，有时候半个月就来一次。隔得最久的是过年这段时间，隔了一个多月，去年年底他接连来了两次……他就是那时候喝醉了跟我说的，说过年了，要多带点货过去，要不然不够卖的……他还说，还说要探探路，看看这边有没有人要大麻……说他们那边能搞到大麻。我们边城这边搞毒品的多，也许能找到很好的销路。”
何小翠叽叽喳喳地说道，倒是说得相当清楚。
王为双眉紧紧蹙了起来。
这个老克还真是个“人才”，居然想到要将天山那边的大麻卖到边城来，同时把边城这边的白粉卖到天山去，是来去都不空着手啊。
说起来也难怪，从天山跑一趟天南，实在太遥远了。
他一个毒品贩子，不大可能坐飞机，机场安检太严格了，你带着一大包白粉或者大麻想要大摇大摆地通过机场安检，顺利登机，根本就是痴心幻想。所以他只能坐火车。现如今是九十年代，可不像后世高铁那么方便那么发达，绿皮火车速度之慢，停站之多，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况且乘坐的舒适度也非常差。
同样的道理，这个老克也不能坐火车软卧。
因为软卧要登机身份证。
对于一些特别谨慎的毒贩来说，他不大可能让自己的身份证频繁被铁路部门登记在案。
毕竟九十年代，买火车票不需要实名制，他只要不坐软卧，就没人能查到他的行踪。
坐绿皮火车从天山到天南省省会云都市，至少得两三天，六七十个小时。这还得是直达列车，要是中间换乘的话，时间还要更长。
饶是王为这种习惯了经常出差，经常坐火车出远门的老刑警来说，一口气坐六七十个小时的火车，还是太难熬了，只要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说，毒贩其实也是个“体力活”啊！
这样的交通条件，半个月就跑一趟，王为觉得，这个老克如果真是个毒贩的话，没准还就跟何小翠说的那样，背后确实有一个不小的团伙。
不然的话，要不了那么大的量，毒品销售也不会那么快。
“你怎么知道他喝醉之后不是胡说八道的？说不定他跟你吹牛呢？”
有些人还真是吹牛，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把自己吹成毒贩，好像还很牛逼似的，王大队没少碰到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就好像《真实的谎言》电影里那个总是喜欢吹嘘自己是特工的家伙。
何小翠马上摇头，很坚定地说道：“不是，我看到他带的货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肯定不是洗衣粉吧……”
王为就瞪了她一眼。
还很有幽默感呢你！
“他那么久才来边城跑一趟，每次就带一小包货？你估计那一小包能有多少？”
王为撇撇嘴，表示不信。
“可能是五十克吧……应该是！”
“我想他很可能不止带一包货，也许好几包呢？我又不敢去翻他带的东西……你不知道，他很高大，力气大得很，有点像是外国人……”
说到外国人，其实边城还是有不少的，比如安浪国人也算是外国人。但何小翠嘴里说的外国人，明显不是指的安浪国那种又黑又瘦个子又矮小的马来人种，而是牛高马大的白色人种。
嗯，天山那边确实有不少黄白混血儿，个子高大，看上去有点像外国人。
“他带武器吗？”
王为的问题越来越多。
“带。他随身带着刀，就是那种天山的刀，很锋利很锋利……他说他们允许带刀的。”
何小翠像是有点害怕的样子。
王为点点头，他对那种所谓“天山的刀”也有很深刻的印象。
“光带着刀，没有枪？”
王为关注的还是这个，老实说，刀子再锋利，王为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再锋利的刀，也得看使刀的家伙有没有那个实力。否则，丝毫不必担心。
但枪就不一样了，火药喷射的速度，实在不是人力可以闪避得了的。
“没有枪，反正我是没看见。”
何小翠又很肯定地说道。
应该说，她算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线人，也知道一个尽职尽责的线人要关注什么。
嗯，并不是每个毒贩都随身带着枪的。
因为真正用到枪的时候并不多，反倒容易暴露自己。
说实在的，真要动枪顽抗了，通常都是最后的挣扎，下场多半好不到哪里去。你一把破枪还能顶得住一大堆警察和武警的围攻？想多了。
比如说苏振雄，那还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杀过人的，妄图和包围他的警察和武警放对，结果如何？
被当场击毙！
没有半点悬念。
“他最近一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就是几天前，快的话，再有十来天，他又会过来了。”
王为不说话了，沉吟一下，说道：“嗯，这个线索很有价值，下次他再过来，你要及时通知我。”
“哦——”
何小翠连连点头，很开心很振奋的样子。
王为又有点无奈，她这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身的危险吗？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王为这么叮嘱了一句。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怀疑我……我跟你的关系，不是连你们公安内部的人都不知道吗？他们要是知道，也不会抓我了！”
对何小翠这种奇葩思维，王为当真是无力吐槽。
她好像觉得，只要她是王为的线人，整个公安系统的人都得将她当朋友！
懒得跟她多说了，就让她一直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吧。
两人在林高飞办公室关起门来一待就是小半个钟头，还真让林高飞有点“胡思乱想”了，王为不至于犯糊涂吧？这么生冷不忌？而且就算真犯糊涂，真的生冷不忌，也断然不至于在林高飞的办公室里胡来。
当然，林高飞也就心里这么乱想，脸上是绝不会带出半点来的。
还是一丝不苟的让茂山所的同志带走了何小翠，随后王为向林高飞求了个情，让他对何小翠宽大处理。林高飞自然满口答应。
原本他们就没打算太“为难”这些失足女。
至于原因，大家都懂的，就不必多说了。现如今还能卖王为一个人情，那就更没说的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小翠的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最起码经过这一次之后，林高飞以后带队行动确实不会抓她了，只要她不太出格，林高飞肯定会对她网开一面。
花花轿子人抬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个道理，林所当然是懂的。

第761章 又发生大案子了？
王大队从云山回来之后，过了两天相对比较轻松的日子，然后这种轻松的日子就结束了。既然选择了干警察这个工作，尤其是干一线的刑警与缉毒警，此生注定与轻松无缘。
这一日，王为晨练结束，吃完早餐，驱车前往禁毒大队上班。
今天是召开大例会的日子。
只要是没有出差的队员，都要赶到队里开会。这样的例会一周一次，大多数时候是在周一上午召开，由大队长主持，大队长不在，由教导员或者副大队长主持。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以临时改期。
大例会主要内容也是队里的日常工作安排，了解队员们手里案件的进度，汇总各方收集来的线索。
比如王为从何小翠那里得到的线报，王为就通报给了程雪。
自从程雪从红玉派出所调到禁毒大队之后，队里就有了两个女警，代妹妹还是比较娇憨的性格，程雪却是典型的女汉子，时刻以白大队为榜样。不得不说，女汉子的战斗力相当强悍，王为对此很欣赏，这也是王为答应将程雪调入禁毒大队的原因。
禁毒大队必须全员战斗，不养一个闲人。
在茂山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那些同事眼里古怪的眼神让王为略微有所警觉，看来随着自己身份地位的提高，有些以前无所谓的问题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虽然何小翠只是自己的线人，自己和她之间也绝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人言可畏。
今天的王二哥，再不是昔日的王二愣子，反正一辈子干的都是最普通的基层民警，从来没想过要担任一官半职，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完全可以不必理会。
现今的王警官，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队长了，该注意的还得注意，没必要莫名其妙的授人以柄。
由程雪跟何小翠联系，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当然，还要看何小翠内心是不是愿意接受，要是实在和程雪搞不来，说不得，这条线还得王大队自己亲自维持。
今天的大例会，人员到得很气，基本上都到了，连重伤的老广也在前不久伤愈归队，再次出现在禁毒大队办公室，出现在大例会的会场。
因为这个，办公室的气氛很热烈。
一中队中队长曹承的脸色看上去最高兴最轻松。
自从余文广重伤住院，曹承就一直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如果老广有个三长两短，曹队在今后的日子里，怕是过不安生了，会时时刻刻被自己的悔恨所折磨。
现在好了，老广成功闯过鬼门关，在几个月的治疗之后回到了队里，而曹承与王为之间的“过节”也早已揭过去，现在队里上下齐心，斗志昂扬。
曹承心里也再没有什么压力了。
不但曹承高兴，王为也高兴，开会宣布的头一件事，就是“今晚上我请客，风华大酒店，米兰会所任你们挑选”！
大办公室立马就欢呼起来。
王大真是个土豪啊！
财大气粗！
“我们要去米兰会所，要去米兰会所，早就听说那里超级豪华的，我还没去见识过呢……”
叫得这么欢的，毫无疑问是代欣欣了。
只有她还像个孩子一样，阳光灿烂，毫无心机。
“对，就去米兰会所，反正老大有钱，吃不穷他……”
代欣欣这个提议，立马就引起了大家伙的共鸣，一大堆人随声附和。
短短几个月时间，王为已经在禁毒大队建立起了相当的权威，不少队员跟他特别亲热，都不叫“王大”了，也不叫“大队长”，直接叫“老大”。
这是跟你贴心的最直接表现。
“好，就是米兰会所，晚上一下班就过去，我先跟他们打个电话预定……”
王为乐哈哈的，掏出手机就准备直接打米兰的电话。
说来也怪，自从王为和白娇娇的关系取得“突破性”发展之后，王为和米兰的关系，似乎也有着某种突破，彼此心照不宣，好像最后一层障碍也已经消失，走出那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王为自己也有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哪种方式更妥当。
哎呀，这样的事情，怕是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反正跟米兰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放松，特别愉悦，王为如果想放松了，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米兰那里。虽然米兰也很忙，但有时候只要坐在一起聊几句，喝杯茶，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不过这一次，王大队“假公济私”的如意算盘注定是打不响了。
他手机刚掏出来，还没开始拨号码，手机已经先响起来了。
“哈哈，我先接个电话……”
王为边说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王为，马上到局里来开会，你和小白一起来！支队大会议室。”
电话里，传来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袁怀英的声音，语气相当严峻。
王为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记忆中的那件事还是发生了，只不过这一回，和他直接扯上了关系。
“好，我马上赶过去。”
王为挂断电话，大家都关注地望了过来。
毫无疑问，又发生什么大案子了，要不然，袁支队也不会亲自给老大打这个电话。说起来也是古怪，王为明明已经是禁毒大队大队长了，刑侦支队那边却还当他是刑警，只要一有刑事大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老大太能干了。
“神探”这个大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
“得，没得玩了，我得马上去市局开会……丁哥，例会辛苦你主持一下。”
王为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转向教导员李丁说道。
李丁点点头，说道：“行，你去吧，估计又发生了什么要紧的案子。”
“哼，又泡汤了……”
王为刚站起来，代妹妹立即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小嘴撅得高高的，十二分的不高兴。
王为伸手敲了她一个轻轻的爆栗，笑道：“没事，你给我把这事情记下，要是今天不走的话，今晚上照样去米兰会所。要是急着走，等我回来再请，总之少不了你这顿吃喝。怎么样，满意了吧？”
代妹妹扁了扁嘴，笑道：“这还差不多。”
在这种事情上，王为信誉极佳，从来没有开过玩笑。
属于“信得过单位”。
王为起身往外走，边走边给白娇娇打电话，结果一抬头，发现白娇娇已经站在了禁毒大队大办公室门口。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域紧挨在一起，出门左拐就到了。
大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嬉笑之声。
好吧，他们老大虽然牛逼哄哄的，但是一见到“老婆”，立马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也就白大队有这样的“威风煞气”了。
要说白大队是真的好看啊，身材也好得不得了，这两个月貌似比以前略显丰满了些。
两人并肩而行，刚走到一楼门厅处，就看到魏明辉从楼梯上急急忙忙走了下来，胳肢窝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戎装齐整。
“一起走！”
见到王为和白娇娇，魏明辉也不客气，一挥手说道。
看来魏局也接到了电话通知，要去市局开会。
“什么案子，知道吗？”
白娇娇双眉微微一蹙，低声问道。
一口气把他们西城分局最主要的三个业务骨干叫到市局去开会，这个案子小不了。去年年底云山铜矿“121抢劫杀人案”，也就是这样的动作。
王为想了想，说道：“也许不是什么突发案子，可能是新盛县那边的团伙案，这几年闹得很凶，估计要对他们下手了。”
白娇娇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双眉拧得更紧了。
新盛县在边城西南部，和云山县紧挨在一起，也是边境县，县城鹤鸣镇离边境直线距离还不到五十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因为交通条件比较便利，改革开放以来，新盛县的经济发展极快，增速迅猛，甚至比边城的北郊区发展还要更快一些。
骤然增长的民间财富，高速扩展的城区，也给治安管理带来了许多新的问题。
况且作为边境县，新盛的民风一直非常强悍，不要说一些山区村落动不动就全村械斗，就算是城区的人，性格也很不平和。各种“社团”层出不穷，在社会上横行霸道，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无所不为。
新盛县的社会治安，一直都是全市最差的，年年垫底，每次市局召开治安管理会议，新盛县都要挨批评，是“落后分子”的典范。
实话说，对这些“社团”，新盛县公安局也不是没有组织过严打，但收效甚微，往往是严打风头一过，那些蛰伏起来的“社团”立马又活跃起来，甚至打掉一个又冒出来两个，打不胜打抓不胜抓，着实令人烦躁无比。
而且，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社团这种东西，只要没有一次性扫干净，或者没有从根子上治理到位，一般会越搞越厉害，并最终在公权力方面找到“合作者”，找到保护伞。
这么多年来，新盛县场面上的生态是相对封闭的，基本上新盛的干部出不去，外边的干部也进不来，勉强安排进来了，在新盛县也站不住脚。
这种相对封闭的场面上生态，往往就会催生出少数头脑不清醒的“土皇帝”。
这少数土皇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最容易成为“社团”拉拢腐蚀的对象，最终成为“社团”的合作者和保护伞，个别人甚至会直接成为“社团”的成员，成为“社团”的大头目。
又或者，“社团”在发展到一定规模，拥有相当实力之后，其头目会谋求场面上的职务，哪怕只是名誉职务，也会想方设法搞一个大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充当护身符。
更有甚者，个别“社团”甚至根本就是场面上的干部领头组建起来的。
新盛县的“社团”乱像就很好地诠释了这个“发展历程”。
经过好多年的相互“吞并”，新盛县为数众多的“社团”这些年正在逐渐减少，但减少的只是“社团”的数目而不是参与的人员。往往两个“社团”合并之后，人员非但没有“精简”，反倒比以前两个“社团”人员加在一起的总数还多。
现在，新盛县已经只剩下两个最大的“社团”，其他的小“社团”，都是依附着这两个“大社团”生存的，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管理体系”，势力范围划分得相对清楚明确。
黑社会组织已经猖獗到了不得不治理的时候。
王为记忆中的那件大事，就和新盛县的“社团”有关。

第762章 社团势力
三人都上了禁毒大队的沙漠王子。
这是西城分局最好的车，连局长肖世高的座驾都没有这么高档。搁在其他局里，这种情况是不大可能出现的，哪个禁毒大队长会那么不开眼，让自己的车比局长的车还高级？那肯定要和局长对调一下啊。
也不是说局长非得坐你的沙漠王子，关键这是个面子问题。
属下的车比自己的车都好，不就说明，你手下有人不买你的账吗？
当然，你也可以对外宣传自己高风亮节，一切向一线的同志倾斜。关键就看领导个人是个什么性格了。
肖世高似乎是很高风亮节的。
他不高风亮节不行啊，王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下属可比的，这家伙背景硬扎得很，表面上只是洪峰对他特别欣赏，实际上，似乎胡卫国都有点偏袒他，甚至杜市长都高看他一眼。
这台沙漠王子就是杜市长亲口特批，给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当警车用的。
肖世高哪怕心中再不爽，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万一惹怒了杜市长，那就不好玩了。
很快，沙漠王子就开进了市局大院，在办公大楼一楼旁边的停车位上停好，三人跳下车来，急匆匆地往刑侦支队大会议室走去。
通常重要刑事案子的案情分析会，都是在刑侦支队大会议室召开。
说是刑侦支队大会议室，其实是全局共用的，刑侦支队听上去威风凛凛，仔细点点人头，不过就是二十几个人，连三十个人都不到。这个大队那个大队，感觉好了不得，其实一个大队只有几个人。
有什么办法呢？
编制就是这么多。
所以一般的刑事案子，都是交给下边分局县局的同志甚至是派出所的同志去办，刑侦支队只集中力量办大案要案。一碰到棘手的大案，还得临时从各分局县局抽调人手。
魏明辉，白娇娇，王为这样的优秀刑警，都不止一次被临时征调。
等三人快步走进大会议室，不由得暗吃一惊。
市局几位主要领导已经到了，胡卫国，洪峰居中就坐，但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他们西城分局的局长肖世高也在座。
这个情况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因为他们并未在大会议室见到其他分局领导，比如东城分局和北郊分局的局长政委都不在场，唯独西城分局的肖局来了，是怎么个意思？
肖世高并不是资深刑警出身，集中力量破大案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请他过来与会的，除非这个案子是发生在西城的辖区内。
但那更没理由，发生在西城辖区的大案要案，没理由他们西城分局的同志不知道，反倒是市局领导先得到消息。瞧这个架势，明明是领导们先开过会，然后再通知他们前来开会的。
只有王为，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自动坐到了肖世高身边的位置。
除了公安系统的人，会议室内还出现了几位身穿检察官制服的人，倒也是老熟人了，市检察院的一位副检察长带队，还有一位端庄严肃，三四十岁的女同志——王大队的嫂子，和平副支队长的爱人，市检察院反贪局的杨姐。
王为知道，杨姐现在是反贪局的副局长。
好吧，有检察院的同志参与，基本上应该就是新盛县那帮“社团”的事了。
一般来说，让市局都这么慎重其事的“社团”，肯定就涉及到保护伞，而且保护伞的级别还不低。这就得是检察院出马了。公安也不是不能参与，但到底不如检察院那么名正言顺，有时候还有个权限问题。
通常像王为这样的刑警，破案喜欢纯粹一点，不想掺和那么多的场面争斗和博弈。
没意思。
单纯破案来得更爽一些，可以放开手脚，不至于处处掣肘，受制于人。
只不过，有时候这还真的由不得他们。
王为三人一落座，立马就有内勤人员给他们送上资料——厚厚一摞。
打开来一看，果然是和新盛县有关。
白娇娇就瞥了身边的王为一眼，目光有点疑惑：这家伙，还真能未卜先知了？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王为双肩轻轻一耸，露出“我就是这么牛逼”的痞笑。
白娇娇略略扁了扁嘴，轻轻哼了一声。
这种带着点娇娇味道的小动作，看得王为心中一阵乱跳——好有韵味！
要是那啥，晚上白大队也能给这么一个小动作，那岂不是，嘿嘿……
不过王大队在这样的会议上也不能老走神，毕竟一堆领导盯着看呢，你们小两口还在这里打情骂俏了？太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啦！
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会议室里却鸦雀无声，只有翻阅资料的声音。很显然，领导们是看过这些资料的，但他们还在不紧不慢地翻阅，偶尔抽口烟。
又过了几分钟，估摸着开会的人都到齐了，内勤将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合上，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止阅看资料，抬起头来，望向主席位置上的胡卫国。
胡卫国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熄灭，咳嗽一声，缓缓说道：“现在开会……这次召集同志们过来，不为别的，主要就是有关新盛县的一些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
既然是工作会议，胡卫国也就没有任何客套，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果然和新盛县的“社团”势力有关。
内勤给大家发的资料，就是新盛县几个主要“社团”的基本情况，以及几年来，这几个“社团”犯下的一些大事。
好吧，虽然大家伙对新盛县的“社团势力”早就有所耳闻，知道他们闹腾得挺厉害，但谁都没想到，竟然已经嚣张到了这种程度。
对，就是嚣张！
根据资料显示，已经完完全全发展有组织的犯罪团伙。团伙内部不但成员众多，分工明确，还有十分严格的管理体系，并且好几个“社团”都已经公司化，用合法的外衣将自己包装起来。
“资料大家都看了，新盛那边闹得太不像话，已经有人把报告打到省里去了，甚至连部领导都听说了这个情况，亲自打电话给省厅领导过问此事……”
胡卫国语气沉重地说道。
与会众人便相互对视了一下。
胡局这个意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一般来说，有大领导亲自关注的事，都不是小事，下边总是要给个交代的。领导关注的力度越强，给的交代就越彻底。
“这些年，新盛的经济发展比较快，尤其是边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果不是这些团伙势力在中间搞鬼的话，新盛的经济还能发展得更快更好，所以，必须解决掉这些毒瘤。”
胡卫国很坚定地说道。
这就是说，市里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样的大事，甚至不仅仅是胡卫国能够独自做主的。一些文艺作品为了突出主角，总是把主角的个人英雄主义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以为凭着以为基层警察的努力奋斗，就能把犯罪团伙查个水落石出，将团伙成员全都绳之以法。
其实就是个美丽的幻想。
新盛县这样嚣张的“社团势力”，百分之百是有着极其强硬的后台，至少他们县里的少数领导人，并且还是主要领导，和这些“社团势力”是有牵扯的。
区区一个基层警察，翻不起这么大的浪。
要是没有人给你撑腰，你这边还在查着呢，那边人家就给你停职了，甚至直接把你调离岗位，让你根本无权管辖相关案件。
就好像当初舒宝元和闻开疆对付王为那样。
老实说，如果王为不是王虎的孙子，没有那么强硬的后台，他还真的只能去青山乡坐看云卷云舒了。想要彻底干掉舒宝元，哪有那么容易。
在另一个时空，舒宝元不就在边城诈骗了好几年，甚至还骗到云都去了，也没见谁把他掀翻。一直到后边引发了大规模的群众事件，这个大骗子才最终露出马脚。
彻底查处新盛县的“社团势力”，就算是胡卫国，也不能自专，还得经过市里主要领导研究批准，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来才行。说白了，胡卫国仅仅只是一个执行者。
从这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新盛县来的人就可见一斑。
要查处新盛县的“社团势力”，却没有通知新盛县局的同志与会，也没有新盛县的领导与会，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个案子，新盛县的人将被撇在一边。
类似的案子，大家以前也听说过。
犯罪团伙和当地的少数领导人以及公安系统的人员关系纠葛太深，凭着新盛县政法部门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没办法彻查这些“社团势力”了，必须抽调人手异地侦办。
从某种角度来说，新盛县局的人，甚至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敌人”，阻扰他们破案。
当然这种情况只是极少数，大多数新盛县局的同志肯定还是好的，值得信任的，关键是你暂时不知道那些人值得信任。
异地侦办，保密是第一要务。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办案人员就比较被动了。
重要的是，肖世高也在，那么这个异地侦办，是由肖世高领队吗？
貌似真有这种可能。
因为也就他们西城分局来了四位同志开会，另外两个城区分局，没见有人到会。
这个意向已经相当明显了。

第763章 袁支队的新职务
接下来，胡卫国说到了重点。
那就是经过请示市里主要领导同意，市政法委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新盛县“社团势力组织案”进行异地侦办。
指定边城市西城区公安分局为异地侦办的主力单位。
同时成立专案组。
专案组组长由市公安局副局长洪峰担任，副组长为西城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分局局长肖世高，边城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刘柏凡以及袁怀英。
“在这里给大家通报一个情况，袁怀英同志将不再担任边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市委的任命文件已经下达，从现在开始，袁怀英同志已经是新盛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会议结束之后，我亲自送他去新盛县上任！”
胡卫国很严肃地宣布了这个重磅消息。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这个消息说意外也不完全意外，但要说一点不意外，却也不是事实。
去年的“云山铜矿121专案”，袁怀英得了个大大的彩头，荣立一等功。与他同时荣立一等功的，还有王为和云山县局的一位同志。持枪抢劫杀人犯焦三七，就是那位同志亲手抓获的。
这还在其次，关键袁怀英在省市大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露了个好大的脸。
大家都在猜测，袁怀英应该不久之后就要外放了。
虽然去下边县局担任局长，级别是不会提升，还是副处级，但实权完全不一样，将来的发展前程也就更加广阔。如果他一直待在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上，将来最好的结局就是接洪峰的班，成为市局分管刑侦和缉毒部门的副局长。考虑到洪峰刚刚年过五十，还远未到退休年龄，袁怀英想要借这个班，还有得等。
当然，如果洪峰真的想提携他，也可以自己提前退二线，扶袁怀英上位，然后自己以正处级侦查员的身份继续留在局里发挥余热。
不过那样一来，袁怀英承的这个人情就实在太大了，而且直接“赶走”洪峰，他也干不出来这种事，不明内情的人甚至会暗地里讥讽他恩将仇报。
毕竟他是洪峰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洪峰一手带出来的刑侦精英。
在很讲究资历和“传承”的公安系统内部，这种关系是很要紧的，差不多就是师徒关系了。挤走师父自己往上爬，太不厚道了。
名气不好听。
所以，外放几乎已经是袁怀英唯一的选择，也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市委这次力度那么大，竟然一步到位，让袁怀英直接担任了新盛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原先以为，最多也就是挂个副县长之类的头衔，以对应他的副处级级别。政法委书记这可是扎扎实实的实权职务，以袁怀英的资历，应该没那么快就落到他的头上。
最起码也要先熬资历，等上一两年再说。
这次一步到位，也可以说袁怀英是“捡了个现成便宜”。
市委主要是为了查办新盛县的“社团势力”能够做到事权专一。
就事论事，这很有必要。
新盛县的“社团势力”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行事如此张扬，如此嚣张，如果说没有人给他们背书，那绝无可能。
而这些背书的人之中，必然会有公安机关的人。
这是肯定无疑的。
毕竟公安机关才是打击这些“社团势力”的主力，也是平时和他们接触最多的公权部门。这些“社团势力”想要获得“长足发展”的空间，必定会千方百计拉警察下水。
此刻对于胡卫国这些大领导来说，最大的困惑就是不清楚新盛县公安局乃至整个新盛县政法系统，甚至于新盛县场面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到底有哪些被“社团势力”牵扯进去了。
他们牵扯到底有多深！
不搞清楚这些问题，就算是西城分局全力以赴进行异地侦办，绝对也是困难重重。
毕竟那么大队伍“杀过去”，在新盛县长住查案，不大可能瞒得住新盛县公安局的同行，而且也不能瞒，你还得人家给你指路呢。要不然，你连需要询问的证人都找不到。
这时候把袁怀英派过去，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是最强大最到位的“釜底抽薪”之计。
虽然说，袁怀英刚过去，肯定是两眼一抹黑，谁可以信任谁不可以信任，他心中一样没底，也很难一下子就真正掌控住县公安局的局面，但一把手杵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有些操作，你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很多事情，按照规定是必须要由局长点头签字才能生效的。
完全架空局长，私下里运作，也不是不可行，然而风险太大，一旦被抓住把柄，局长随时可以发飙，哪怕你后台再硬，靠山再大，有时也是扛不住的。
对袁怀英来说，这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毋庸置疑，如果袁怀英去了新盛县，担任了政法部门一把手，却无法保证西城分局的同志顺利开展工作，导致异地侦办失败，或者迁延日久，那就证明，他能力有限。就算不被抹掉职务，将来的前程也很不乐观了，很可能将一直原地踏步，最终以副处级退休养老，运气好的话，也就给个正处级养老，算是“安慰奖”。
当然，以袁怀英一贯表现出的能力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的业务能力和掌控能力，早已经在市局内部获得公认。
另外一个巨大的风险，就是得罪人。
虽然说，具体是由西城分局为主来侦办这些“社团案”，但肖世高并不怕得罪人，他反正不是新盛人，也不在新盛工作，办完这趟案子，拍屁股走人，继续回西城当他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分局长，新盛那些家伙能咬他？
况且具体办案的也不是他肖局，而是下边的同志。
比如勇猛无匹的王为王大队和铁面无私的白娇娇白大队！
有这样两员冲锋陷阵的干将，肖局何事不敢为？
但袁怀英就不一样了，他今后得长期在新盛工作，少说也得三两年吧。把新盛这帮地头蛇土霸霸都得罪了，纵算他是公安局长，也得小心些。
边境地区，从来都不缺铤而走险者，就算自己不敢动手，也有可能雇佣境外的亡命之徒。
这些都是考验。
但风险从来都是和机遇并存的。
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在新盛县政法系统重新洗牌。这一仗只要漂漂亮亮地拿下来，不要说新盛县的社会秩序会为之一靖，他袁怀英袁书记在全县政法系统的威望一下子就能树立起来。至于县公安局，自然更要牢牢掌控在手，成为袁书记的基本盘。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袁怀英想要在公安系统大洗牌肯定困难重重，各种利益纠结，关系户多得你头晕，然而这一回，却可以借力打力。
看袁支队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已经准备捋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袁怀英四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胸中还有满腔热血！
或许，这也是上级领导看中他的原因，让他去新盛县“杀出”一个新局面。
按照胡卫国这个分工，洪峰是掌总的。
毕竟专案组里有市检察院的同志，带队的还是因为副检察长，论级别，和洪峰是一样的，比肖世高还高一头，如果由肖世高出任专案组长，明显会“压不住”检察院的同志。
洪峰不一样。
他资格够老，名气够大，纵算是刘柏凡副检察长，也要敬他三分，接受他的领导不会有太多的抵触情绪。再说，对检察院的同志，洪峰主要是协调，也不会直接去命令人家，插手人家的工作。
检察院的同志和公安局的同志，侦查的侧重点各不相同。
检察院主要盯着的是保护伞那一块，贪污受贿渎职，包庇犯罪等等，他们会全力去查这些案件。公安主要是盯着“社团势力”，将要深入到新盛的街头巷尾去调查取证，危险程度要高得多。
专案组公安工作这一块，主要就是由肖世高来统筹协调了，毕竟侦查主力是他西城分局的人，三位专案组副组长，肖世高的任务将是最重的，工作量也将是最大的。
市局这边，也不是“一毛不拔”，将由刑侦支队一大队，也就是重案大队大队长赵子平带十来名精干刑警，加入专案组，担任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
这次袁怀英调任新盛县公安局局长，胡卫国并没有说由谁来接任他刑侦支队长的位置，按照惯例，应该是副支队长戴连海接任。同样，资格比较老的赵子平，有可能接任戴连海空出来的副支队长职务，继续分管重案大队。
说白了，其实就是找个理由为赵子平提升一下级别，调整一下工资待遇，干的还是重案大队长的活。
当然了，上了这个台阶的话，毕竟还是很有好处的，将来他就有机会外放到下边的分局县局去担任副局长，获得实权位置。
直接由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上升任分局县局的副局长，可能性不大。
有些台阶，还是要先上的。
不过，暂时还没有正式宣布，就说明这个事不是百分之百的稳靠，还是充满着变数。只能寄希望于胡卫国体察下情，为同志们多着想了。
除了支援人手，胡卫国还难得大方了一回。
“老肖啊，这次异地侦办以你们西城分局为主，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有的话，提出来嘛，大家一起商量解决！”
胡卫国眼望肖世高，温和地说道。
肖世高就笑了，说道：“胡书记，这事还真没办法商量，只能由你一个人乾纲独断……我别的要求没有，你给我点经费吧。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这段时间实在是穷得厉害，都快揭不开锅了！”
众人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个肖局长，还真会挑时候啊。
刚刚过完年，谁不是把荷包花得河干海落的？你肖世高穷得厉害，难道胡卫国就很宽裕了？
现在连杜市长都不待见他，怕他一见面就提钱。
伤感情啊！
谁知这一回，大家伙都看走眼了，胡书记似乎很有底气的样子，大声说道：“好，我就给你经费。二十万！明天就一次性给你们西城分局拨过去，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肖世高大吃一惊，说道：“书记，你该不是在逗我玩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会议室里顿时哄堂大笑。
这个肖世高，尽特么瞎说大实话！
胡卫国不由得笑骂道：“好你个肖世高，你这是罔顾事实。我什么时候小气过？你再敢造我的谣，二十万没有了！”
“不敢不敢，书记，真不敢，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嘿嘿，你最大方了，咱们局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
“是不是啊同志们？”
“是！”
会议室里响起极其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就好像训练好了似的，就等着这一刻喊出来。
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活跃。

第764章 人员调集
市局的会开完，回到分局，继续开会。
异地侦办“社团势力案”，可不是个小事，别看肖世高在市局开会的时候还有心思跟胡卫国开玩笑，实则心里还是蛮紧张的。
这个事办得好不好，可是关系到他肖局的脸面。
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尤其是强力部门的领导，肖世高很在意自己的面子。除了面子之外，办好这个案子，还很有现实意义。
这也算是某种政绩考核吧。
毕竟部领导都亲自发了话，省厅和市领导高度关注，这次的任务只能办好，不能搞砸了。
指定异地侦办这种事情以往发生得并不多，三个市区分局，西城分局也并不是实力最强的。因为东城区更繁华，东城分局能得到更多的办案经费，一般来说，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东城分局实力更强。
因为这东西没有什么硬性指标来评判，只能看谁拥有更多的办案经费，更多的警车，警用器械，更多的正式编制和临时编制来大致加以区分了。
编制最多，警车最多，经费最多的自然是东城分局，然后才是西城分局。
但这一次，上级去没有把异地侦办的任务交给最兵强马壮的东城分局，而是指定了西城分局，指定他肖世高带队，毫无疑问，这是上级领导对他的信任和肯定。
这个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再好好运作一下，也许他肖世高还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肖世高对这个事情前所未有的重视。
不过，因为保密的需要，回分局后召开的会议却严格控制了规模，只有相关的局领导，刑侦大队，禁毒大队，治安大队以及几个城区派出所的所长参加。
在肖世高从市局返回分局的路上，就已经让办公室的同志通知这些人与会。
但肖世高还是比大部分人早一点赶到会议室。
大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都还是有说有笑的，近来比较“太平”，没发生什么大案子，所以大家的心情比较愉快，并不紧张，以为是普通的会议。等进门一看，肖局居然早已在座，并且脸色严峻，目光凛然，大伙顿时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倏忽收起，一个个跟着紧张起来。
“同志们，现在开会！”
眼见人员到齐，肖世高便示意关上会议室的门，很严肃地说道。
“我刚刚从市局开会回来，市局领导给我们西城分局布置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接下来，肖世高就将市局会议精神传达了一遍。
异地侦办？
与会众人还真是大吃一惊。
这种事，他们以前也只是听说，指定一个分局异地侦办另一个县的大团伙案，至少在边城还是头一回，算是开开先河了。
开先河的意思，往往也意味着无例可循，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这个异地侦办，到底权限有多大，侦办的“边界线”在何处，都很费思量。也许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为难的，一切按照上级指示办就是了。
问题是，到底给你多大权限，上级领导的指示也有点含糊不清啊。
什么，问清楚再干？
你这个同志太不懂事了！
你怕搞得太出格了出问题，你以为上级领导就不怕？
告诉你，上级领导更怕！
自己的乌纱帽重要还是下属的乌纱帽重要，上级领导心里有数得很。
所以啊，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斟酌着办，你老是去麻烦领导，领导肯定会不胜其烦，觉得你这个人没胆量，没担当，不堪大用！
一旦你在上级领导眼里形成了这样的印象，那么恭喜你，你的仕途之路就到头了。
肖世高也算是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了，怎可能犯这种错误。
不过身为领导，肖世高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这种情况的——他不是还有一大堆的手下吗？
矛盾可以上交，也可以下移嘛！
要充分发挥下边同志们的主观能动性。
当然，目前来说，这不是主要问题。既然上级领导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肖世高，交给西城分局，还特意拨给他二十万的办案经费，自然也会给他们提供强硬的背书。
稍稍有点过线，只要案子办得漂亮，上级领导是会原谅的。
真正让肖世高头痛的是，他压根就不知道目前新盛县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场面上的大人物牵扯到这些“社团势力”，一旦查起来，有些事就顾不上了。
可是新盛县肯定也有人跟市里领导关系很不错的，尤其是新盛县场面上的几位主要大人物，各自都和市里的某些领导关系匪浅，万一牵扯到他们，应该如何处置，还真是个问题。
好在这个方面，有检察院刘柏凡他们打头阵，肖世高和西城分局不是首当其冲，总算还有个缓冲的余地，不至于要肖局长赤膊上阵。
现在肖世高必须要立马决定的就是两件事——调集人手，确定主要侦办对象。
首先是调集人手。
鉴于新盛县的“社团势力”相当强大，涉案人员众多，举报线索也多，办案的人手肯定少不了。必须组建精干而又战斗力强悍的队伍。
但与此同时，西城区本身的工作又不能停摆，至少最重要的那些工作必须要正常运转，不能因为异地侦办，把自己的工作全撂下了。
只能从各单位抽调人员。
毫无疑问，刑侦大队，禁毒大队，治安大队是主力，几个城区派出所也要抽调不少得力人员。
肖世高并不是业务干部出身，当了这么久的公安分局局长，业务上也乏善可陈。毕竟公安业务对专业能力要求还是很高的。
对自己这个短板，肖世高很清楚，他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权力下放！
业务上的事，就交给精通业务的人来解决。
谁是精通业务的人？
魏明辉，白娇娇，王为！
魏明辉白娇娇不用说了，王为尽管年轻，参加工作才一年多，却屡建奇功，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他的本事了，基本认可了他主管一个部门的资格。
魏明辉是分管副局长，自然当仁不让。虽然市局的会议上没有明确他为专案组副组长，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具体的侦办工作，到时候肯定是由他来领导的。
就资历而论，不管是白娇娇，王为还是赵子平，都比不上他。
撇开别的不谈，就事论事，魏明辉的业务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要不然能干那么多年的刑侦大队长？
魏明辉摆出了领导架势，微笑着对白娇娇和王为说道：“小白，王为，你们先挑。你们有优先权，看上谁就是谁！”
魏明辉这个话，等于已经确定了前往新盛县之后，专案组刑侦力量大致的分组。
赵子平带着市局支援的人手，自然形成一个小组。此外白娇娇和王为各带一个小组，魏明辉掌总，必要的时候，魏明辉自己也可以兼领一个小组。
肖世高坐镇指挥，主要是做好跟检察院，新盛县局那边的对接工作。
后勤支援也是肖世高的事。
王为和白娇娇也不客气。
眼下压根就不是讲客气的时候。
在市局开会的时候，他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仗，主要还得靠他俩和赵子平去打，所以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在心里合计，要调谁谁谁了！
这会儿毫不迟疑，张嘴就来。
白娇娇先挑，当然是以刑侦大队为主，一口气从刑侦大队抽掉了七个人，都是业务能力精熟，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考虑到刑侦大队一共就是十二三个人，一下子抽调七个，加上白娇娇自己，等于把刑侦大队抽走了三分之二的人手，剩下这几个人，最多就能维持一下。
在这段时间内，西城区可千万别出什么大案子才好，不然，白大队就坐蜡了。
难道又从其他分局调人来西城区“异地侦办”不成？
此外，白娇娇还从治安大队，几个城区派出所抽调了一些人。都是她平时打过交道，有所了解的人，能力都还不错。
刑侦大队在办案的时候，总是要和其他单位，尤其是和辖区派出所联络的，很多案子得一起办。
白娇娇之后是王为，王为也在禁毒大队挑了五个人，都是有过刑警工作经验的，然后，从红玉所刑侦队和禁毒队挑了几个，张方赫然在列。
这都是他亲自带过的兵，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禁毒大队的编制比刑侦大队还要多两个，王为算是给自家留了几个看门的。
此外，王为也不客气，从治安大队，城区派出所各自点了好几个人名。让几位城区派出所所长暗暗吃惊。这家伙抽调的，都是他们城区派出所的骨干刑警，问题是，他怎么知道这些人能干的？
你王大队参加工作才多久？
怎么对我们各个城区派出所的情况那么了解？
好吧，王大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两位大队长挑过人后，治安大队长和几个城区派出所所长，又各自推荐了两三个人。这些推荐的人，毫无疑问是他们比较看重的，希望在这次“异地侦办”行动中崭露头角，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同时也可以进一步锤炼他们的能力。
局里搞这么大的行动，肖局长亲自坐镇，大家伙不全力支持指定不行的。
果然，看上去肖局长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
粗略统计一下，西城分局这边抽调了将近三十个人，都是有一定经验一定战斗力的，没一个生瓜蛋子，算得是精兵云集了。
白娇娇和王为特意在刑侦大队禁毒大队各抽调了两名中队长，毫无疑问，这四位中队长再加上张方等人，将成为专案组最基层小组长的人选。三十个人，需要的话，完全可以分成十来个小组同时出击。
询问证人，核实线索，有时候只需要两三个人一组就足够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大大提高效率。
不管是部队还是公安部门，只要是纪律单位，战斗力如何，很大的一个参考指标就是最基层指挥团队的素质。
班排长的素质越高，临战指挥技巧越高，队伍的战斗力就越强。
这一点，王为和白娇娇都是深知的。
所以他们抽调的都是极其得力的中队长和副中队长。
相信这帮如狼似虎的精兵强将到了新盛县之后，一定会让那些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社团势力”好好喝一壶的。

第765章 主攻方向
确定了人手之后，要确定主要侦办方向。
根据资料显示，目前新盛县大大小小的“社团势力”有六个，其中势力最大，影响最恶劣的“社团”有两个。
一个是薛良团伙，一个是展武团伙。
这两个团伙都是“历史悠久”，好些年前，就已经开始纠结一帮社会闲散人员，两劳释放人员欺行霸市，横行街道，经过多年的“发展”，目前已经壮大到一定规模，并且各自开了公司作掩护。
两个团伙都有明显的组织，有一整套完整而严密的管理系统，团伙人员众多，内部等级森严，这么多年来欺男霸女，劣迹斑斑，作恶多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整个新盛县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
要打，肯定是从这两个团伙开始着手，打其他小团伙没意思，也起不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只有从这两个团伙入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打掉其中一个，才能起到强大的震慑作用，令新盛县的治安状况为之一靖。
可能有人要问，为什么不两个一起打？
想法是好的，但实际上会有很多困难。最主要的困难，就是人手不足。
西城分局这次一口气调集了三十名精兵强将，加上市局赵子平支援的一队人手，足足四十多名警力，看上去战斗力是非常强悍了，实际上远远不够。
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不管是薛良团伙还是展武团伙，相对固定的成员俱皆超过了六十人以上，加上那些外围的，不是那么固定的人员，每个团伙怕不得有上百人。
先不说别的，就是将这百余人一一抓捕归案，都是一项大得不得了的工程。
抓捕罪犯远不是外行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以为都和电影电视里拍的那样，警察赶到犯罪分子聚集的现场，掏出枪来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对方就乖乖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抓捕嫌疑犯不是请客吃饭，没那么轻松惬意。
尤其是这些“社团人员”，其中不乏穷凶极恶的死硬分子，不少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被团伙上层人员反复洗脑之后，不但对警察有着刻骨的仇恨，而且真的不计后果，悍不畏死。
抓捕这些人的时候，特别容易造成出警人员的伤亡。
每年边城都有为了抓捕犯罪嫌疑人而不幸殉职的人民警察。
受伤的更多。
比如老广，要不是命大，搞不好当场就交代了。
犯罪分子不是死的，不会傻乎乎坐在家里等你来抓，这些家伙比鬼还奸猾，一有风吹草动，胆子大的抄家伙负隅顽抗，胆子小的一溜烟跑了，踪影不见。
这不是本地作战啊。
要是在西城区，大家伙倒是信心十足，情况熟悉嘛。
不怕你跑。
只要你小子一冒头，立马就有线人或者社区的积极分子给派出所通风报信，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这是在新盛县办案，人生地不熟的，必须要当地公安局派出所的同志配合才行，否则的话，不说你寸步难行，最起码效率会大打折扣。
有些犯罪分子，就算近在咫尺，跟你面对面，你也抓不到他。
因为你都不认识他，不知道他长啥样！
以为拿着个户籍照片，就肯定能在人群中精确地把犯罪嫌疑人认出来？
别开玩笑了。
你跟你前女友分手时间长了，还不见得一眼就能认出来呢！
刑警又不是孙悟空，并不是人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的。
这就要看袁怀英接掌新盛县公安局之后，掌控能力怎么样了。如果掌控比较到位，那西城分局同志们的工作就要轻松得多，进展也肯定要顺利得多。反过来的话，麻烦就大了。
还是那句话，就算犯罪分子都傻乎乎的坐在家里等你来抓，而且毫不反抗，你这四十几个人也得抓好一阵子才能收工。况且还要调查取证，还要核实线索，在报请检察院批准逮捕之时，材料就必须要比较充足，证据要比较充分，检察院那边才会批。至于侦查终结，移交检察院起诉，那要求的材料就更是海了去了。这么大一个团伙，上百名成员，把他们的罪行一一表述清楚，公诉书写几十页毫不稀奇。
起诉书都写几十页了，公安卷宗还不得用大框子抬？
少说也得几千页，搞不好上万页！
上百本卷宗一一充实材料，那工作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干刑警工作，哪有外行人想象的那么风光无限？
所以第一阶段，肯定只能二选一，在薛良团伙和展武团伙之中选择一个作为主要打击对象。
只有拿下其中一个团伙之后，才谈得上对第二个团伙展开打击。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并且是一场持久战。
这种案子不要说几个月，就算搞上一两年都毫不稀奇。
当然，西城公安分局的同志，也许只需要打第一仗，等把缺口打开之后，袁怀英那边基本也已掌控到位，接下来“追穷寇”的工作，多半还是要交给新盛县局的同志去做的。
这不仅仅是出于工作方便的考虑，更多的还是要照顾新盛县公安战线全体同志的感情。
因为堕落变质的腐败分子，始终只是少数，绝不能把这个黑锅，扣在新盛县全体公安干警的头上，那太挫伤同志们的感情和工作积极性了。
任何一位上级领导，都不可能这么做。
西城分局的同志，也还有很多本职工作要完成，不能长时间待在新盛。
到底选哪一个开打，很重要，必须要马上确定下来。
这一点上，其他人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只有在市局开会的几个人有发言权，其他人都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嘛，怎么发表意见？
“先打哪一个，同志们都谈谈吧。”
肖世高给自己点了支烟，说道，眼神落在魏明辉脸上。
对魏明辉的业务能力，肖世高还是比较信任的。
魏明辉拍了拍手里的资料，沉吟着说道：“书记，我看还是应该先打薛良。”
肖世高是西城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局里很多人都直接称呼他肖书记，而不是肖局。毕竟局长是管局部的，书记才是管全盘的。
“理由呢？”
魏明辉说道：“理由两个。第一个，就是薛良这个团伙，民愤更大。因为他们常年盘踞在新盛大市场那一块，欺行霸市，搞得大市场的商贩们怨声载道。汽车站也在那附近，一些外地过去的客人也经常受到他们的欺负。先打掉他们，有利于造势！”
其实说到劣迹斑斑，展武团伙丝毫也不在薛良团伙之下，只不过他们主要活动区域是在工业区那边，相对来说，影响没有薛良团伙那么恶劣。
一些工厂企业被他们欺上门去，收取所谓保护费之后，只要还能继续开工，继续生产下去，就忍气吞声。到底家大业大，有些投鼠忌器，怕万一惹火了这帮流氓，造成更大的损失。
“第二个理由，就是薛良这个人比展武更加嚣张，犯罪手段也比较粗糙，不讲究。根据资料来看，这个人很凶残，时不时会冲到最前边去。相对来说，这样的人比较好对付。尤其我们是外地过去的警察，他可能更加不放在眼里，甚至主动向我们挑衅。这样，倒是可以省掉我们不少力气。”
肖世高一笑，说道：“他要真敢主动来向我们挑衅就好了，我就怕他是纸老虎，我们一到就跑掉了。”
“他跑不掉！”
魏明辉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个家伙在新盛搞出好大的排场，大老婆小老婆好几个，公司也是好几个，儿子女儿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帮子亲戚朋友依附他过日子，可以说，他如果跑掉的话，整个家族都会崩溃。背着这么多包袱，不见棺材他是不会跑的了！”
王为闻言轻轻一笑。
他很赞同魏明辉的分析，现阶段，整个国家都还处于原始资本积累的阶段，一大帮“社团分子”也正处于最嚣张的时代，就好像云山的那个赵老刀，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洪峰亲自跟他谈，都没效果，牛逼哄哄的，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要不是被王为一通收拾，估摸着他还在那里嚣张。
这个薛良，应该和赵老刀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他搞的“社团”规模，比赵老刀更大，手下控制的人员也更多，造成的影响更大更恶劣。
好吧，希望他胆子也比赵老刀大，不要这边刚开始查，他拔腿就跑了。
“相反，展武那边就要难搞一些。从资料上看，这个展武很阴险，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手下的马仔们出面，喊打喊杀的事他很少亲自参与，只躲在幕后指挥。但他的公司，相比薛良的公司，组织更严密，内部掌控更严，甚至还养着一帮职业打手，其中不少是从境外招揽的亡命之徒。这种行事比较谨慎的人，不好打，先拿他开刀的话，我担心时间拖得太长，见不到明显的效果，尤其是如果主犯抓不到的话，那么……”
说到这里，魏明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上级领导特意指定西城分局异地侦查，是希望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重拳出击，震慑群邪。
如果时间拖得太长，甚至连主犯都逃之夭夭，就不好玩了。那领导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对肖世高的印象必定不会太好。
肖世高轻轻点头，没有马上表态，眼神一抡，揪住了王为和白娇娇，说道：“王为，小白，你们俩什么意见？也谈谈吧。”
白娇娇脸色严肃，语气也同样严肃，说道：“我同意魏局长的意见，先打掉薛良再说。”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也同意魏局的意见，看上去这个薛良是比较好打一点。”
魏明辉连忙说道：“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家伙的凶残可是出了名的，手下那帮马仔，也一个个心狠手辣，打伤过不少无辜群众！”
王为就笑了，双眼微微一眯。
“我们不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群众啊，就怕他不敢来！”
“好，那就这样定下来，先打掉薛良。”
肖世高一锤定音。

第766章 赶巧了
这样的大动作，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好，做到位，才不至于临了出状况。
分局开完会，下午继续开会。
不过这次的会议，就不是小范围的了，而是战前动员会。
所有被抽调前往新盛县“会战”的同志，都要参加。
会议时间定在下午四点。
毕竟各派出所所长回去之后，还要把那些个抽调出来的同志叫到一起开个小会，既是通气又是动员，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好在干刑警的，出差办案调查是家常便饭，这个思想工作不难做。大家听说是去新盛县对付“社团势力”，一个个振奋得很。
这般“社团分子”也太嚣张了，边城的社团都没有这么嚣张过，人家老大唐威在的时候，那是相当低调，要求大伙尽量走正路，唐氏集团也是搞得风生水起。
哪像新盛这帮土包子，还在“收保护费”，乱打乱砸，搞得民怨沸腾。
难道就不能好好做生意吗？
非得打打杀杀！
下午四点，准备出征的四十几名公安干警陆续赶到分局大会议室。
包括赵子平率领的十来名市局干警都到了。
洪峰亲自坐镇。
这个会议之所以放在西城分局开，不放到市局去开，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这次行动是西城分局的同志为主的，对上汇报，将来对外宣传，都必须口径一致，那就是边城市公安局指派西城分局异地侦办新盛县“社团势力案”。
在市局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明确了，具体行动由肖世高指挥，洪峰更像是一个“镇派大神”，起个定海神针的作用。
毕竟洪局也年事渐高，岁月不饶人，一些具体的工作，还是要逐渐的放手给下边更年轻的同志们去办，他只要加以点拨就行。
所以这个动员会也是肖世高主持的，由他主讲。
这样的战前动员会，一般来说，不会涉及到具体的案情侦办，主要是讲一讲这次异地侦办的重大意义，讲一讲上级领导对这次行动的要求，对同志们寄予的期望等等。
这些比较抽象的东西讲过之后，洪峰亲自宣布，经专案组领导研究决定，成立行动指挥部，由肖世高同志亲自担任指挥长，魏明辉同志担任副指挥长，统一领导公安系统的同志们行动。
行动指挥部下设三个大队，一大队大队长赵子平，二大队大队长白娇娇，三大队大队长王为。每个大队下辖若干个中队，由大队长指定中队成员和队长。
无论大队还是中队，都是临时组合，不固定，指挥长和副指挥长视情况随时进行调整。
这种安排是必要的。
四十几个人的统一行动，而且是异地侦办，没有明确的组织管理，显然是不行的，搞不好就会引起混乱，影响办案效率。
这样把管理序列一理顺，将知兵兵知将，就能指挥如意了。
尤其检察院那边据说也调集了大批的精兵强将一起行动，那就更要协调好。
当然这主要是洪峰的事了。
应该说，市局乃至市里对这次异地侦办行动还是很支持的，不但胡卫国许诺划拨二十万专案经费过来，市局还另外支援了两台警车和一台警用三轮摩托车，另外还拨了十件防弹衣。除了警车和警用三轮摩托将来要归还，防弹衣是不用归还的，以后就属于西城分局的装备了。
考虑到这次行动的特殊情况，经请示上级批准，专案组人人配枪，并且允许专案组成员在遇到紧急情况，比如遭受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以率先动用枪械，制止犯罪行为。
这次要去对付的，可是一帮心狠手辣的“社团分子”，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不乏双手沾满鲜血，身上背着人命案子的穷凶极恶的罪犯。
这些亡命之徒可不管你警察不警察，铤而走险的几率太高了。
反正被警察抓住了就是个死！
既然这样，那还有不拼命的？
真要是捆住办案民警的手脚，搞不好就会造成严重伤亡，这肯定不能接受。所以说，上级领导对这些细节性问题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
同志们听了之后也是相当振奋。
会上，肖世高还再次强调了保密问题。
异地侦办，保密纪律是一定要强调的。当然了，你这么大部队开过去，五十名警察，再加上二三十名检察官，一窝蜂涌进小小的新盛县城，说完全隐藏行迹，不让人察觉，那绝无可能。
就算普通群众不关注这些，新盛县公检法的同志，又哪里会视若无睹？
毫无疑问，新盛县的公检法机关，必定有人和“社团势力”关系密切，甚至这种关系密切的人还不止一个。得知西城分局的同志大举而来，他们肯定会给“社团势力”通风报信。
但这也不要紧。
那些“社团分子”未必会害怕。
在此之前，上边嚷嚷着要清理整顿他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清理整顿了这么多年，打击了这么多年，他们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不但活得很滋润，甚至“社团”的规模还越来越大。
谁知道这回他们会不会又是走过场？
看看再说，果然动真格了，再跑不迟。
至于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不能跑得掉，那就不好说了，反正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到时候该怎样就怎样呗。就算真被抓了，其实问题也不多大，至少没到绝望之时。试想薛良展武这帮人，谁不是公安局看守所的常客，进进出出跟走亲戚一样。
没事！
只要你关系到了，打点到位，关几天照样放出来，照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新盛县本地的公安机关都不能把老子怎么样，你西城分局的来了又能如何？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不过，“社团分子”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专案组这边，还是要强调保密纪律的。尤其是案子的进展情况，更不允许泄露出去。
好在这次集中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大约王为，张方这样的，已经是经验最少的了，却也绝不是生瓜蛋子。
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
会议最后，肖世高宣布，明天交接一天，后天上去八点半，全员在西城分局集合，出发前往新盛县。
毕竟这帮人都是各自单位的骨干，手里有一大堆工作在忙着，忽然抽调去新盛县办案，手里一些案子就得交接给其他同志，请他们接着办理，也不能因为新盛县那边的案子，就把自家的案子撂下不管啊。
另外还得做些个人的准备工作。
保守估计，这次行动至少也要持续两个月以上，甚至搞上三个月都有可能。
一些个人用品，换洗衣服之类的，要准备充足一点。
当然，也不是说中间完全不允许回家，条件允许的话，半个月左右回家一趟，拿点个人用品，也是允许的。不过办案子，很多时候时间不由自己做主，那还是预先准备充分比较靠谱。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王为一散会，就回到禁毒大队，电话召集全体人员，前往“米兰国际俱乐部”聚餐去也。
惹得代欣欣欢呼雀跃，看王大的眼神都快变成花痴了。
原以为这次聚餐肯定泡汤了，前往新盛县办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呢，谁知道王大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讲究！
简直帅呆了！
要知道，代欣欣此番也被王为抽调进专案组了。
这种规模的专案组，不可能不配几位女干警，别的不说，一些找女同志取证的工作，就非得由女警出马不可。
不管是薛良团伙还是展武团伙或者是其他小团伙，所犯罪行里面，都有“风化罪”，涉及到女性被害人的隐私，专案组必须要配几位女警一起行动。
现在的禁毒大队一共就两名女警，王为已经委托程雪跟踪何小翠那条线，想办法接触那个天山人阿克，所以程雪必须留在西城，只能抽调代欣欣进专案组了。
代欣欣又是兴奋又有点紧张。
兴奋是毋庸置疑的，年轻人有机会参与这样“史诗般”的大行动，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代欣欣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一回，哪还有不兴奋的？
说到紧张，是因为代欣欣从未参加过这种规模的行动，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拖专案组的后腿。
这个时候去“米兰国际俱乐部”好好吃一顿，乐呵乐呵，放松放松，对于缓解代妹妹心里的紧张情绪很有好处。
“代理大股东”亲自光临，米兰会所的工作人员自然是尽心尽力地招待。甚至连米总都亲自过来敬酒。
看到一身黑色小礼服装扮的米兰风情万种地端着酒杯给大家敬酒，禁毒大队这帮家伙一个个眼睛贼亮，望向王大的眼神又是艳羡又是佩服。
貌似这位米总，好像跟他们王大的关系有点不一般哦……
王大既然请队里的人到米兰会所来乐呵，自然不是吃个饭那么简单，饭后该有的娱乐活动那也是必不可少，比如卡拉OK。
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卡拉OK，目前代表着边城的最高水平，不管是音响设备还是室内装修，都不是其他的娱乐场所能比的。
禁毒大队这帮家伙们扯开嗓子一顿乱吼，唱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米总却悄悄将王大叫了出去。
不过等王大兴冲冲地赶到KTV门口，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正是米兰国际会所生意最好的黄金时段，米总正忙着呢，可还没打算跟他做点别的事。
这回，米总是和他谈正经事。
“哎，新盛公安局那边，你有没有特别熟的人？”
一见面，米兰就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王为一听就自然提高了几分警惕之意，反问道：“什么事？”
“就是我们一个合作的公司，搞边贸的，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飞虹贸易公司’，他们老板叫连彩虹，你有印象吗？”
为了能让米兰顺利接掌唐氏集团，王为可是对唐氏集团的情况下了一番功夫去深入了解，对唐氏集团几个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他还是知道的。
“飞虹贸易公司怎么啦？”
王为有点诧异，这家公司他有印象，好像边贸生意做得很不错，和唐氏集团合作多年了，关系一直还行，算得是合作愉快吧。
难道牵扯上什么官司了？
“她现在被人逼得搞不下去了。”
米兰蹙眉说道。
“昨天还打电话找我哭了好久，说是欠人家一笔高利贷，明明早就还清了的，却总是被人缠着不放，天天到她公司里来逼债，她现在资金又很紧张，根本拿不出多少现金来，现在搞得公司都快要关门了……”
王为有点纳闷，说道：“她怎么不向县里反映？”
“反映了啊，没用。每次都报警，但每次警察都不给解决问题。向县里领导也反映了，打了报告，也是没结果……我就想问问，你跟新盛县公安局那边，有没有特别熟的，让他出面关照一下？”
看得出来，米兰有些气愤，也有些焦虑。
唐氏集团和飞虹公司合作那么多年，这种关系不是说切断就能切断的，如果连彩虹和飞虹公司真的垮下去，势必会牵连唐氏集团的边贸生意，到时候损失会有多大，真不好说。
“他欠谁的高利贷？”
王为问道。
“薛良！茂盛贸易公司！”
“原来是他啊。”
王为就笑了。
“好吧，这个事交给我来处理。”

第767章 强力机器开始运转
次日下午，王为带着三大队十几名警察，分别乘坐四台警车，悄悄驶离边城市区，前往南方的新盛县。按照肖世高的安排，专案组成员是第三天出发，但王为提前了一天。
他的交接工作都办完了，而且他也不认为一天之内，十几台警车，四五十名西城区警察一窝蜂涌进新盛县城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当初定下来计划的就是分批前往，尽量低调，不要引起太多的关注，更不能搞得满城风雨。
王为提前一天出发，肖世高自然也不反对。
这四台警车都是分开，各走各的。事先都约好了，先导车赶到新盛之后，径直前往新盛县物资大酒店入住。这个物资大酒店，也带着八九十年代的鲜明时代特色，是新盛县物资局的下属单位，严格来说，就是新盛县物资局的劳动服务公司。
九十年代，各个政府部门和国营单位的干部职工子弟，“泛滥成灾”，大多数考不上大学，连中专都考不上，勉强读了个高中毕业就在家待业。
这个待业，其实相当“危险”，在待业的这段时间，这些十八九岁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总是压制不住躁动的心，一不小心就和社会上那帮乱七八糟的人混到了一起。
不给他们尽早找个工作是安定不下来的。
所以各种劳动服务公司便应运而生。
反正当时政策是允许的，只要你们有办法盘活，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安置待业青年，减少失业率的好办法，至于这其中不可避免的公器私用，不可避免的各种弊端，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新盛县物资局是一个权力很大的政府职能部门，因此他们的劳动服务公司搞起来的这个“物资大酒店”，在新盛县还算是很上规模很上档次的大酒店。对专案组来说，上不上档次无所谓，只要有个睡觉休息的地方就行。但上规模很重要。
四五十个人，需要二三十间房子来安置，大小会议室都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需要有几间房子用来临时羁押一些人犯。像这种大规模的行动，抓捕嫌疑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只看时机成不成熟。
人员之外，还有十几台警车，也需要一个很大的停车场来停放。
凑巧得很，新盛县物资大酒店刚好符合这些要求，就被专案组定下来作为安置点了。
至于保密问题，自然也是要跟物资局的领导们和酒店负责人打好招呼的，酒店的服务员也要打好预防针，强化一番政治教育。
真要是从他们这里泄了密，专案组成员也不介意顺手将泄密者关进看守所去。
这种规模的异地侦查，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工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协调，估摸着洪峰，肖世高这两位居间协调的领导不会太轻松。
尤其是肖世高，具体工作基本都是他负责的。
好在袁怀英已经在今天上午正式出任新盛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接掌了县公安局的大权，名义上，也协调检察院法院和司法局的工作。不过暂时他还顾不上这一块。
以袁怀英的能力和他的职务，应该可以给专案组提供很强有力的支援。
这种规模的异地侦办，没有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实际上是搞不下去的。当然，如果是“定点打击”，盯住一两个犯罪嫌疑人，直接抓捕带走，倒是可以由外地警察独立完成，没必要惊动当地公安机关。
但这种数十人一齐出动，抓捕对象几十上百个，还要独立调查取证，核实线索的异地侦办，必须要有当地公安机关配合。
区别只在于配合的深入程度。
西城分局这边来的人越多，经验越丰富，越精明强干，仰仗当地同行的地方就越少，反之依赖程度就会很高。
新盛县是离边城市区最近的一个县，与东城区西城区都接壤，但县城离市区距离却不算太近，反倒离边境线只有五十来公里。总体上，新盛县是一个东西走向的长条形状。
王为的沙漠王子是最早开进新盛县城的。
就县城繁华程度而论，王为觉得，新盛县城可能是边城下辖各县之中最繁华的了，起码云山县城是比不上的，至于占地规模，倒是没有太直观的认识。
当然，就在王为的车上，带有新盛县城的详细地图。是透过市局从边城军分区那里搞来的高精确度军用地图。
在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办案，还要承担大量嫌犯的抓捕任务，王为觉得这样的准备不算多此一举。对景时候，这个高精确度的军用地图也许能帮得上大忙。
真要是没派上用场也没关系。
出乎意料的是，代欣欣对新盛县城的情况比较熟悉，问起原因，代妹妹有点傲娇地说道：“我舅舅在新盛县工作啊，外公外婆也在这边，我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妈妈来这边看他们的。”
“你怎么不早说？”
王为瞪她一眼，怒道。
代妹妹嘻嘻一笑，说道：“我偏不说，我就看你选不选我！”
王大队顿时晕了一下。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在另一个时空，王二哥娶不到媳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王大队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
“带路！”
亲自开车的王大队没好气地说道。
代妹妹笑嘻嘻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对王大队这个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快乐地充当起了“带路党”。
新盛县物资大酒店坐落在河边，让王为略感高兴的是，这条小河的河水居然还比较清亮，并没有被严重污染。经历过另一个时空环境严重污染的王警官，对臭水河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尤其一到夏天，那种到处弥漫的恶臭，简直令人无法容忍。
偏偏南国边城的夏天又是那么漫长。
比如现在，刚出正月，北方大地还是冰封千里，一片莽莽，边城这边的温度已经快起来了，只需要穿两件衣服就能搞定。
王为估摸着，正午时分他甚至可以穿夏装。
要是长时间住在一条恶臭的小河沟旁边，王大队觉得自己一定会坚持不下去的。
物资大酒店一共六层楼，一楼是酒店大堂和餐厅，还有一个小小的百货商店，暂时还是传统的售货店，不是小超市的布局。
超市这个新鲜事物，去年才刚刚在边城冒头，传播到下边县里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但王为也知道，这个时间不会拖得太长的。
对于利润和新生事物天生敏感的商人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超市模式推广到全国各地，铺满整个乡村，更不用说城镇了。
酒店前台接待人员在看过王为的证件之后，对他们表现出必要的热情。看得出来，接待人员的热情维持在一个必要的限度之内，内心深处对他们的到来是充满疑虑和警惕之情的。
估计匆忙之间，她们的领导也没将思想工作给她们做透彻了，在她们心目中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些市里来的警察，就是来和她们新盛本地人为难的。
对前台小姑娘的疑虑和警惕，王为自然不怎么放在眼里。他只想先安置下来。
这一点，倒是不用他操心。
前台接待人员将他们安排在三楼的房间。
因为没有电梯，所以二楼的房间将会安排给洪峰，肖世高，刘柏凡这些主要领导，相对来说，他们年纪比较大，体力方面自然是不能和年轻人相提并论，每天让他们爬六层楼，上下好多趟，那太不人道了。
王为分配了一个套间。
这也是专案组规定的，因为王为领导整个三大队十几号人的工作，时不时要召开本大队的碰头会和案情研究会，需要这样一个房间。总不能每次开个碰头会都去会议室吧，太不方便了。
既然物资大酒店有这样的套间，自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沙漠王子一共坐了五个人，三大队加王为在内有十六个人的临时编制，王为从禁毒大队和红玉所抽调的全部人手，都编在三大队，加上他自己，十一个，另外还有治安大队两个人，茂山派出所三个人。
十六个人，四台警车。
其中一台没有挂警用牌照，装的也是临时警报器，不过却是注册在案的警用车辆。
之所以带这样一台车过来，自然也是为了方便秘密行动了。
异地侦查，又要保密，很多时候都必须要便衣出警，开着警车鸣着警笛招摇过市，显然不大妥当。
大约晚上七点左右，四台警车十六个人先后汇聚到物资大酒店。但当最后一台警车四个人赶到的时候，王为他们最先赶到的五个人早已吃完饭上街溜达去了。
出发前，王为就给大家开过一个短会，要求他们到达物资大酒店后，分头吃晚饭，晚餐后去新盛县城里逛一逛，尤其是大市场和老街那一带，可能的话，最好是能转上一圈。
薛良的“社团”，主要就是在这一带活动，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薛良旗下的“茂盛贸易公司”，就在大市场内挂牌营业。
办案民警先熟悉一下这附近的地形也是好的，也许就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派上大用场。
“新盛社团势力案专案组”这台强力机器，正在缓慢而坚决地运转起来。
很快就将达到最高速运转。

第768章 边贸公司和女强人
次日，专案组大部分同志陆续到来，市检察院那边，也来了十几个人，以反贪局为主力，都统一住在物资大酒店。
因为事出仓促，物资大酒店这边有点准备不足。
倒不是说吃的住的准备不够，六层楼的大酒店，数十间客房，容纳专案组还是绰绰有余的。为了保密，专案组已经将整间大酒店都包了下来，办案期间，其他客人一律恕不接待。
专案组同志入住的当天，物资大酒店匆匆忙忙组织了一帮泥水匠，开始加高加固他们后院的围墙，还在围墙上安装铁刺，防止有人翻越。
物资大酒店就在河边，后院围墙只是象征性质的，还不到一个人高，一般来说，平时也不会有人会翻围墙进来——酒店大门随时敞开着，你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还翻什么围墙？有病么？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物资大酒店门口加了保安双岗，除了专案组成员和酒店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为了确保专案组同志们的人身安全，甚至还从市武警支队调了一个排的武警战士过来，也住在物资大酒店，每层楼都有超过两名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站岗，随叫随应。
专案组效率极高，一来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饶是如此，也无人想到，第一场冲突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甚至“敌我双方”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因为王为就只带了代欣欣去连彩虹的“飞虹贸易公司”了解情况。
昨天专案组同志基本到齐之后，洪峰专门主持召开了一个会议，除了专案组公安系统的全体同志之外，检察院的同志也都参加了，新任县公安局长的袁怀英也赶了过来。
不过袁书记是独自一个人来的，亲自驾车，连个司机都没带。
毕竟他刚刚上任，实在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为了保密，他只能一个人来。
这是真正的战前动员会议，也是第一次行动的部署会议。
按照领导们的安排，次日一早，专案组就分头行动，各自寻找证人，核实线索。异地侦办不是异地抓捕，异地抓捕只要直接抓人就够了，异地侦办却要走一整套流程。
目前专案组手里掌握的资料虽然不少，却比较杂，没有系统化。
其中最多的是群众的举报资料。
大部分是实名举报。
凡是匿名举报，“八分钱邮票”的货色，都被优先清理出去了。
这是有着深刻教训的。
最开始的时候，上级机关对所有举报信一视同仁，不管是实名举报还是匿名举报，只要有举报就进行调查，结果很多匿名举报内容到后来都被证实是虚假的，捏造的。调查机关劳神费力不说，还造成很不好的影响，被下边同志私下里讥讽为“牵着鼻子走”。
相反，只要是实名举报的，一般都还有一定的事实基础。
依照我国国民的性格特点，如果没有一点事实基础，通常是不会随便去举报的。
不过匿名举报的信件之多，也能从侧面证明，新盛县的“社团势力”已经猖獗到了什么程度。这还是市级以上各级权力机关收到的举报信，不包括新盛县各个机关收到的举报信。不然的话，数量只会更多。
剔除掉匿名举报之后，所有的实名举报材料都会汇聚起来，一一分门别类，作为资料，分发给专案组各个成员。
除了举报资料，还有就是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卷宗，以及法院的判决书。
新盛县的“社团势力”猖獗这么多年，要说新盛县的政法机关没有对他们进行打击，那是说不过去的，事实上，新盛县公检法机关这些年一直都在持续不断地打击这些“社团势力”，抓了不少，也判了不少，甚至还将闹得最凶的移送到市里，杀过一批。
但依然没能阻止“社团势力”发展壮大，以至终于到了今天的尾大不掉之势。
足见当初的许多处理，其实是进行了区别对待的。
一部分没有什么靠山背景的家伙，兼之心狠手辣，民愤极大，自然就被狠狠打击，杀的杀关的关，那些有关系的家伙，却逃过一劫。
所以这些卷宗也是重要的资料，从中可以梳理出很多的脉络，顺藤摸瓜，还能摸出更多隐藏的罪恶来。以前没跟他们算账，不代表着永远不跟他们算账。
将这些资料中有关薛良团伙的资料都整理出来，分了一下工，大家伙分头行动，核实情况。
这是第一阶段，主要是核实情况，接下来才是批准抓人。
因为是市里指派西城分局异地侦办，所以专案组在新盛县有拘捕执法的权限，检察院那边，批捕科也来了几位同志，为的就是“联合作战”，一旦有需要直接逮捕的犯罪嫌疑人，那也毫不含糊。
第一时间找连彩虹合适，是王为的既定战略。
昨天他就跟连彩虹联系过，初步了解了情况。
纵算在电话那边，连彩虹也哭得一塌糊涂。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同志，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听说王为是米兰的朋友，是市公安局的人，顿时就想找到了亲人，又好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揪住，再也不肯放了。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连王为都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姐，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好吗？我不是知心姐姐！
但想要阻止一个女人的哭诉，那是很困难的，好不容易，王为才终于劝住了她，和她约好，今天去她公司实地了解情况，请她把知情人都叫在一起，统一做个笔录。
听王为这么说，连彩虹简直高兴坏了。
她当然不明白，如果王为真是市局的人，受朋友所托来了解一下情况的话，办事的流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根本不可能专程过来给她做笔录。最多就是了解情况之后，帮她向市局领导汇报一下，或者找新盛县公安局的同志帮忙，让他们关照关照。
私人帮忙和公事公办，完全是两回事。
王为摆开这个架势，那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了。
果真如此的话，对连彩虹来说，反倒不会那么高兴了，而是有些忐忑不安。
因为在此之前，她不知道遵循着这种合理合法的途径举报过多少次了，事实证明，什么屁用都没有。连彩虹深深地知道，薛良的势力实在太大了，不是她这种规规矩矩的生意人能够抗衡得了的。
在被欺负得实在太狠的情况下，她只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米兰身上了。
听说米兰在市里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和市里很大大人物都有交情，甚至连杜市长面前都有座次的，或许这样的厉害人物，可以帮到自己吧？
实际上，连彩虹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因为她跟米兰的关系也只一般，生意上有些往来，要说私人交情，实在上不得台面。
实在被欺负得太厉害，走投无路了，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也只能先求助再说。
万一发生奇迹了呢？
好吧，奇迹真的发生了！
前两天刚给米兰打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去市里亲自拜见一下米总，王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市局竟然真的要管这个事！
连彩虹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早知道米总厉害，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指使”市局的人，也就是一句话。
王为带着代欣欣，直接走路过来的。
因为连彩虹是女同志，所以王为带代欣欣一起过来，万一有什么隐私话题，也不至于抓瞎。连彩虹开的“飞虹贸易公司”就在大市场隔壁，租了一栋三层的民房，自带小院子，还有外边的几个仓库，离物资大酒店比较近。走路过来也就是十来分钟。
沙漠王子太显眼了，王为不想那么张扬。
连彩虹一早就在自己公司大门口恭候王大队长大驾光临。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个子不高，身材略显丰满，衣着打扮略显时髦，考虑到她独力创办了一间规模还算可以的贸易公司，在这小小的新盛县城也算是社会上层人士，衣着打扮时髦一点新超一点，完全说得过去。
在前来飞虹贸易公司调查之前，王为通过相关途径先大致了解过连彩虹和飞虹贸易公司的基本情况。
这是一间百分之百的私营企业，最开始，连彩虹是和丈夫一起做边贸生意的，名义上丈夫是公司老总，实际上都是她在打理。公司做大之后，连彩虹的丈夫就开始管束不住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和一些年轻女孩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众所周知，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开始，一旦开始，就很难自己结束。
走出第一步，出轨就成为相当大概率的事件。
所以，毫无悬念地，连彩虹的丈夫出轨了，好像出轨对象还不止一个，出轨次数自然更不止一次。连彩虹自己辛辛苦苦把公司搞起来，赚钱了，怎能容忍这样的背叛？
离婚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不过，尽管她丈夫是过错的一方，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夫妻双方有过错的一方要给无过错的一方以一定的经济补偿，但离婚的时候，还是要支付她丈夫一大笔钱。
公司是连彩虹搞起来的，也一直是她在为主经营，连彩虹宁愿出钱给丈夫，也不愿意将公司交给他，连彩虹坚信，只要公司还在自己手里，分割给丈夫的那些钱，总是能赚回来的。
王为估计，连彩虹就是在那个时候借了“茂盛公司”的高利贷。
连彩虹绝对没有想到，薛良的高利贷有那么狠！
几乎要将她和她的公司连皮带骨一口吞了下去。

第769章 太欺负人了
看到王为和代欣欣过来，老实说，连彩虹一开始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两位就是市局来的“领导”。
太年轻了好吗？
王为虽然眼神略带沧桑，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他的年轻。尤其是代欣欣，简直就跟个邻家小妹一般，走路还带着点蹦蹦跳跳的意思。
还都穿着便衣。
这样的，真不怪连彩虹看走眼。
“飞虹贸易公司，就是这里了！”
穿着牛仔衣牛仔裤，里面衬着黑色紧身衣的代欣欣，抬眼看了一下飞虹贸易公司的招牌，停住了脚步，笑着说道，满脸的阳光灿烂。
连王为都略略有点腹诽——代妹妹，咱们是警察，来办案的好吗？你这样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但没办法，身为队宠的代欣欣就是这么萌的，而且毫无自觉性。
“你好……”
王为上前跟连彩虹打招呼。
他没见过连彩虹的照片，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的这位中年妇女，到底是不是米兰说的那个女强人。
除了衣着时髦一点，倒也看不出多么强悍，倒是一脸的疲惫焦虑之色，显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至少也能看到四十四五岁的样子。
但他一开口，连彩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以很不确定地语气说道：“你是……王大队长？”
王为面相年轻，声音却不很年轻，颇有点成熟的沧桑感，和连彩虹心目中市局的大队长形象比较吻合。连彩虹虽然不是很了解公安局内部的组织架构，但想来能够当到大队长的人，必定也不会太年轻了，市局大队长，应该算是领导干部了吧？
只是，和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阿迪达斯运动服的年轻小伙子，有点不搭啊。
王为身上的阿迪达斯，是米兰专门托人给他从香港那边带过来的。
现在米兰已经开始包办他的服饰鞋袜之类的日常用品了。
这些东西，白娇娇是肯定不管的，唐依依还在上学也管不了，叶玫倒是能管着点，但她年纪大些，眼光也年轻人不一样，米兰觉得，叶玫给王为买的衣服还是显老气了点。所以这个重任，理所当然就落到了她米总的头上。
反正她朋友多，路子广，从香港带这些东西不太费事。
可惜在新盛县，还没有多少人认识这个世界知名的大品牌，更不知道王为身上这一套看上去并不如何奢侈的运动装，抵得上普通职工两个月的工资。
然而益发显得王为年轻得过分了。
“对，是我，我就是昨天跟你联系过的王为，你是连总？”
王为主动向连彩虹伸出了手。
“啊，你好你好！王大队长！”
尽管心中震惊，连彩虹还是很热情地双手握住了王为的手，连连摇晃，一脸的惊喜表情。
她相信米兰的介绍，米兰从来都是很靠谱的。
“连总，你好，这是我的同事代欣欣。”
代妹妹上前和连彩虹握手，很谦虚地说道：“你好，连总，叫我小代好了。”
“代警官，你好！”
连彩虹一点不含糊，和代妹妹握手也非常客气。
开玩笑，“小代”那是人家谦虚，你不能真这么叫知道吗？
见连彩虹还在伸长脖子往后张望，代欣欣不由笑道：“别看了，连总，没别人，就我们两个。”
连彩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失望的表情，说道：“哦哦……”
代欣欣笑道：“连总，你也不要太失望，我们今天是先来了解一下基本情况的，如果经过我们核实，情况比较严重，我们肯定会处理，你放心吧。”
好吧，代妹妹还是很直爽的。
王为饶有兴趣地看着，没觉得代妹妹如此直爽有什么不好。
办案子嘛，重点是核实线索，证据确凿，其他的，不必在意那么多。
倒是连彩虹被代欣欣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伸手延客，一叠声说道：“代警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啊，王大队长，代警官，请里面坐！”
不管连彩虹心中如何的疑惑，如何的失望，生意人的本能还是促使她不至于失礼，很客气的将王为和代欣欣迎到二楼的办公室接待。
这栋三层的小民房，一楼是“接待办公室”和厨房，餐厅等，二楼是业务办公区，三楼则是员工宿舍，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院子，用于停放车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还真不能小看这么个公司，据说以前生意做得顺手的时候，一年能赚小几十万。
现在不行了，现在被人逼得差点要上吊。
因为薛良手下那帮混混流氓隔三岔五跑过来闹事，公司的正常业务都被搅黄了不少。而被搅黄的这些生意，很多都被薛良的“茂盛贸易公司”抢过去了。
连彩虹没有将王为和代欣欣请进一楼的接待办公室，说是接待办，这段时间早已经变成了那帮讨债的流氓混混聚居的所在，他们每次过来，都大摇大摆坐在接待办公室里抽烟喝酒甚至直接搞烧烤，搞得乌烟瘴气，整个接待办公室名存实亡。
连彩虹气愤之下，特意关照清洁工阿姨，不要去打扫那个房间，由得它那么乱糟糟的，看他们还怎么在哪里待得下去？
但连彩虹这个办法，明显卡不住谁，最终受害的，还是她自己。
接待办公室没搞卫生不好待了，那没关系，讨债的流氓混混可以直接冲进连彩虹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直接在她的总经理办公室抽烟喝酒吃烧烤，还可以玩牌。
连彩虹还得在屋子里陪着他们，不许离开！
你要是连这个办公室都不搞卫生了，还是没啥关系，只要你能来上班，我们也不在乎，脏点就脏点。倘若你班都不来上了，那更好，我们去你家里玩！
再说，总经理不来上班，一天两天还行，公司可以照常运转下去，时间长了，公司非垮不可。
那正是薛良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这么往死里逼连彩虹，还不仅仅是为了高利贷的所谓“利息”，更大的目标是谋夺连彩虹的公司。想要把连彩虹的边贸生意全都抢过来。
边贸生意这一块，竞争对手能少一个算一个。
实际上，有这种遭遇的远远不止连彩虹一个人，也不止飞虹贸易这一间公司，新盛县不少边贸公司都遭到了薛良的威逼和打压，除非是后台够硬，才能幸免。
但薛良这个人心狠手辣，平日里很少买谁的账。一般的靠山，一般的后台，还真不放在他眼里，只要被薛良盯上了，不放点血是不可能的。
“老子就是这么嚣张，不服气啊？不服气来咬我啊！”
这是薛良的原话。
据说，这是有一回，一个老板找他“讲和”，不知怎么惹怒了他，他拍着桌子雷霆大怒，将做中人的一位县领导直接晾在那里，下不来台。至于那位找他“讲和”的老板，后来更是吃了一个大大的亏，被薛良让人打成重伤，足足住了两个月院，才勉强下地。
从那一次开始，整个新盛县真的没什么人敢跟薛总叫板了。
说起心狠手辣，薛良是公认的新盛县“第一”，这一点，连展武都比不上他，展武就是阴。展武要谋夺人家的公司，有时候还要想点办法，转一个弯，吃相不至于那么难看。薛良不是这样，他就是生抢。反正老子看上了，那就是我的！
你不服气来咬我还算是好说话的，薛总心情好才这么跟你讲。
更多的时候，是“你不服气，老子打到你服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薛总是王大队长的师兄弟。
只不过，薛良欺负的是无辜群众，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王为打击的，却是无恶不作的罪犯。
正邪自辨！
连彩虹在二楼的所谓总经理办公室，陈设也极其简陋，就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办公桌，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椅子，一个暖水壶，还有两把待客用的旧木沙发和一个更旧的小茶几，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王为眼睛毒，目光一扫，就看得一清二楚，这些办公桌椅上，沙发上，茶几上都留有锐器砍伤的痕迹，也有少数钝器击打的痕迹。
嗯，昨天连彩虹就在电话里向他哭诉了好一阵。
“连总，办公室很朴素啊……”
王为四处打量一下，望着那扇被打碎了一面玻璃的窗户，淡淡说道。
连彩虹顿时就忍不住了，气愤愤地说道：“还不是那帮天杀的流氓混混，他们天天到我办公室来闹事，把我以前那些办公用品全都砸了，花了不少钱买的老板桌老板椅……哎，不提了，那帮家伙真不是人啊……”
“王大队长，代警官，两位请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说是倒杯水，还真的就是一杯白开水，堂堂总经理办公室，拿不出半点待客之物，连茶叶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两位，我这里连茶叶都没有。不是我那么小气，实在是茶叶放在这里，马上就会被把帮家伙拿走……”
连彩虹满脸歉意。
“他们天天来？”
王为双眉一蹙，问道。
“可不是天天来吗？”
连彩虹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以前还来得不是这么勤，隔三岔五的来一次。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了，几乎是天天来，每次一来就在我这里搞老半天，什么生意都不要想做，连电话都不许接……你看我现在连手机都不敢带，只能放在家里，要不然，手机被他们看到，肯定也会被抢走！”
“那这就不是讨债了，这是抢劫啊！”
代欣欣忍不住插了一句。
“就是抢劫！”
连彩虹更气愤了，叫道。
“可是没人管啊，他们说是抵债，我也没地方说理啊……”

第770章 吓死了
“好吧，连总，你先把情况跟我们说一下，从头至尾，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说。你是怎么和薛良以及茂盛贸易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第一次经济往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什么原因，借了多少钱，利息多少等等这些，都要说清楚。如果有证据的话，最好是出示一下证据原件，这些都很重要。”
王为就在硬邦邦的木沙发里坐下来，对连彩虹说道。
嗯，这才是刑警的日常工作。
没有“神探”，没有“英雄”，只有最枯燥的询问，记录。
一线刑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时间，都耗费在这样的例行工作之上，而所谓有用的线索，就要在这些询问笔录上找，有时候，甚至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就是破案的线索，询问的刑警却发现了蛛丝马迹。
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刑警，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这些都是基本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的就是这种看上去简单重复，枯燥无味的工作。
脑子里灵光一闪，线索浮现，然后神兵天降，在最要紧的关头一下制服罪犯，解救出受害人这种桥段，永远都只是少数，一个刑警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有几回这样“装逼露脸”的机会。
王为绝对属于那种能静得下来的。
另一个时空二十年“强化”，不是说着好玩的。
连彩虹终于意识到情况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了，很诧异地问道：“王大队长，你们真的要办这个案子？”
代欣欣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卷宗，举起笔准备记录了，这个架势，可不像是私下里帮忙的样子啊。连彩虹报过案，在派出所做个笔录，她知道这是办案的基本流程。
“对。”
王为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答复。
连彩虹脸色微微一变，迟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大队长，这个案子真能办啊？”
看得出来，连彩虹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些年，她碰的钉子实在太多了。
薛良那帮人，能量太大，勾结的厉害人物太多，完全不是她区区一个小商人能够抗衡的，曾经有同情她的人悄悄告诉她，让她不要再乱告状了，小心被人砍。
也有人公然嘲笑她自不量力！
连彩虹也觉得薛良那帮人是“不可战胜”的。
而且，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更加倾向于有人帮她出面，私下里和市局乃至市里的大人物打个招呼，市里那些大人物再给县里打个招呼，让薛良他们放过她，以后不再搞她，她就烧高香了。
至于以前被薛良敲诈走的那些所谓“利息”，以及被他们抢走的生意，那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要回来。
连彩虹现在的要求极低，以后能安心做生意就行，别的她都不敢想了。
实话说，她压根就不相信王为和代欣欣能把薛良他们怎么样。
没错，王为代欣欣是警察，但薛良那帮人又不是没打过警察，派出所的人在他们面前什么表现，连彩虹亲眼见过。
说噤若寒蝉或许过分了点，但真的有点怕他们。
当着派出所出警人员的面，连彩虹就被那帮流氓混混打过两个耳光。
那还是本地的派出所，“地头蛇”。
王为和代欣欣这么两个从市里来的年轻人，在连彩虹看来，完全不可能是薛良那帮人的对手，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之上。
既然如此，连彩虹心中恐惧不安，就很正常了。
王为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还是有米兰“背书”的，连彩虹确切无误地知道他是市局来的大队长，尚且是这样的心态，其他同志去调查取证，可想而知会遇到何等的困难。
薛良这帮人，在新盛县横行霸道的时间实在太长，一直没有受到什么打击，以至于新盛县的群众都以为他们是真的“霸王”，永远不会被收拾的了。
“连总，你放心吧，这回啊，我们是认真办这个案子……”
代欣欣忍不住说道，对连彩虹这个态度颇有点不以为然。
我说有我家王大在，你怕什么啊？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他办不了的案子？还有他收拾不了的犯罪分子？
薛良这样一个土霸霸算个屁啊！
比薛良狠得多的犯罪分子，都不知收拾了多少。
连彩虹脸色一变，低声说道：“代警官，你不是我们新盛的，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我是真的被他们搞怕了。王大队长，要不，请你帮个忙，给市局领导反映反映，请市局领导给我们新盛公安局的领导打个招呼，叫薛良不要再搞我了……只要他不再搞我，我，我再给他五万块钱的利息！”
看得出来，连彩虹下定了决心，说“再给五万块钱利息”的时候，简直是咬牙切齿了，跟剜了她的心头肉一样，痛得直哆嗦。
王为就笑，说道：“连总，五万块你自己收起来吧，谁都没必要给。我向你保证，薛良以后再不会搞你了。前提是，请你把所有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们，我们会处理的。”
大队长说话就是不一样，哪怕他再年轻，在连彩虹心目中，也是领导。
“真的？”
连彩虹将信将疑。
“嗯！”
王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代欣欣实在有点不耐烦了，说道：“我说连总，你到底怕什么？我们是警察好不好？你不会真以为那帮流氓混混，敢在警察面前嚣张吧？”
“嘿嘿，不是不是，代警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彩虹就陪着笑，一叠声说道。
心里自是老大的不以为然。
他们在警察面前嚣张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不过连彩虹顾忌着王为和代欣欣的面子，不好说出来。
“好吧，那，我就把情况跟你们反映一下？”
眼见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王为和代欣欣是肯定不满意了，连彩虹想着，那就反映一下吧，权且死马当活马医，最多不过就是没什么作用，反正现在都这样了，结果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连彩虹的思想顿时就通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好……”
代欣欣拿起了纸笔。
“是这样，我第一次跟薛良的茂盛公司借钱是三年前，当时我刚跟我老公……啊不，是前夫离婚，法院判我分给他五十万，我手里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金，就找薛良借了一点……”
连彩虹搬张椅子在王为和代欣欣面前坐下来，说道。
三年前离婚就要分给前夫五十万，看样子这位女老总确实赚了不少钱，也难怪被薛良紧咬不放了。像这种比较有油水的对象，一定要千方百计榨出她油来。
这是所有高利贷“吸血鬼”的共同特点。
连彩虹的情况只反映了一半就被打断了，大约九点多钟，院子里突然一阵喧嚣，几台摩托车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不好，他们来了……”
连彩虹大吃一惊，猛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完全是条件反射式的，一下子扑到门口，往楼下张了一眼，脸色变得苍白。
“这下完了这下完了，是廖和尚，他最凶了……怎么办怎么办？”
“王大队长，代警官，你们还是先躲一躲吧……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了，要是他们知道我又在向公安告状，他们会打死我的……”
连彩虹的脸色早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颤抖着，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了。
“你们快走你们快走……啊，不行不行，他们已经上楼了已经上楼了，这下完了这下完了，王大队长，代警官，等下你们千万别说你们是公安局的，不然的话，会出大问题……”
王为和代欣欣不由面面相觑，有点犯迷糊。
这什么状况？
公安局这个身份还不能见人了？
还是说，新盛县的“社团势力”，真的嚣张到了这样的程度，已经完全取代了相关部门的管理职能，比警察还厉害？
“放心吧，连总，天塌不下来。”
王为安慰了她一句，说道。
这事还真特么滑稽得很，王二哥当警察那么多年，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不是的不是的，王大队长，你真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这些人凶得很，尤其是廖和尚，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等下你千万不要和他对着干，搞不赢他的……”
看得出来，连彩虹是真的吓坏了，完全口不择言。
王为只能摇头，无话可说。
也没必要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都已经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有一头狗熊正在上楼，踩得水泥预制板都咚咚作响，让人情不自禁地担心，那不怎么结实的楼梯，会轰隆一声垮塌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应该来了五六个人吧。
王为慢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连彩虹则靠在办公桌上，浑身不住瑟瑟发抖，如果没有办公桌的支撑，王为怀疑她很可能会出溜到地上去。
她是真的很害怕很害怕，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到底是一帮怎样的凶神恶煞，能把人给吓成这样？
这还是做惯了生意，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女强人，要是换那些更加老实本分的普通群众，还不得给他们活活吓死？

第771章 廖和尚
“砰——”
办公室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原本准备去开门的连彩虹吓得尖叫一声，一连往后退了几步，满脸恐惧地望着门口。
屋子里光线为之一暗。
王为算是知道，为什么连彩虹那么害怕了。
进来一头狗熊！
当先进门的这个男的，差不多有一八五那么高。这个身高在北方都已经很碍眼了，不用说在个子普遍比较娇小的南方，更是需要人“仰视”。单单只是个子很高，倒也罢了，关键是，这家伙还很粗壮。
就事论事，这是真正的一个彪形大汉，保守估计，体重在两百斤以上，一颗硕大的光头，在阳光下铮明瓦亮，闪闪发光。
难怪被称为廖和尚。
但王为的观察重点，通常都与众不同，他发现这个廖和尚的大光头并不是刻意理成这样的发型，而是他本来就秃顶，又不是全秃，而是东秃一块西秃一块，一怒之下，索性就理了光头。
没秃的地方隐隐长出绒毛来，不是十分光滑。
之所以看上去铮明瓦亮，完全是阳光直射在头顶的缘故。
这个丑逼！
如果廖和尚知道王为第一时间只关注他的长相和发型，那他心里一定会很生气很郁闷。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老子要是不丑，就靠脸吃饭了，用得着在这里当讨债的打手？
好吧，反正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王大队已经在心里狠狠鄙视他的长相。
跟这个混蛋一比，王大队觉得自己简直帅得毫无破绽！
廖和尚一脚踹开门，晃动着两百多斤的身体，一摆一摆的走了进来，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住了惊慌失措的连彩虹，一声怒吼。
“连彩虹，你个臭婊子，你又在告老子的状是吧？”
“没，没有没有，我没有，是来了两个朋友……”
“朋友？尼玛的朋友！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廖和尚又是一声大吼，声如雷震。
“明明是警察，你还敢不承认？”
说着，两只比牛蛋还大的眼珠子，就狠狠在王为和代欣欣脸上扫了一圈，对王为，廖和尚完全选择性无视，目光在代妹妹脸上胸口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代妹妹虽然萌萌哒，看上去有点不谙世事，长相和身材却很不错，尤其牛仔衣敞开着，里面穿着黑色紧身衣，更显得双峰高耸，身材傲人。
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说不定廖和尚就要吹口哨了。
他们都是一帮标准流氓啊！
凡是流氓该干的事，几乎一样都没少过。
“廖哥廖哥，你误会了误会了，他们真是我朋友，不是警察……”
连彩虹急得满头大汗，一叠声地说道。
这个廖和尚看长相最多也就是三十几岁绝不到四十岁，连彩虹比他大好几岁，却口口声声廖哥廖哥地叫，相当顺溜，没有一点拗口。
“那个……我这里准备了点钱，不多，几千块钱，你先拿回去给薛总，就说，就说我正在找人借钱，我想办法还清欠他的利息……”
连彩虹边说边跑到办公桌后，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摞钞票，看得出来，连彩虹满脸的肉疼，满脸的不甘心——这都是她千辛万苦赚的血汗钱啊，就这样平白无故地交给别人，怎么心甘。
只不过当此之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可是知道廖和尚这帮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要是王为和代欣欣在她的办公室被打了，她如何当得起这个责任？
市局那边说不定要怪她勾结流氓地痞，殴打警察了！
那可是要坐牢的！
哎，没办法，破财消灾吧，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风声。早知道这样，就该换个隐蔽点的地方和王为他们见面，不对，是压根就不该跟米兰说这个事。
现在好了，非但没帮到忙，反倒还要再贴进去几千块钱！
看着手里这摞花花绿绿的百元大钞，连彩虹心都在滴血。
幸好她这一招有效，一听说有钱拿，廖和尚淫邪的眼神立马就从代妹妹胸口上转移，落在了连彩虹手里那一摞钞票上，满脸横肉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狞笑。
算你识相！
“才几千块钱？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太少了！”
廖和尚嘴里还是叫道。
“今天最少你也得准备两万块钱，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话是这么说，现钱到底还是落袋为安，廖和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向那一把百元大钞抓过去。
“等一下！”
王为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等一下……”
所有人的眼神，倏忽间就扫了过来。
王为脸上露出了那经典的痞里痞气的笑容，说道：“我说哥几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在执行公务耶……”
一脸不解的神情，看上去相当无辜。
“执行公务？执行特么的什么狗屁公务？”
廖和尚立马就炸了，怒气冲冲地吼道，声音被刚才呵斥连彩虹时还要大，还要震人耳鼓。
他一进门就看王为不顺眼。
这家伙痞里痞气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廖和尚本身不就是个流氓混混吗？他怎么反倒看不顺眼王为这个做派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既然有老子在，那就只能老子一个人是流氓，其他人都特么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做绵羊。廖和尚发现他王八之气大作的“高压”之下，居然还有人满不在乎，那还得了？
太伤自尊了！
只不过一开始，王为一直乖乖地躲在旁边不吭声，廖和尚一时间找不到发作的由头，现在好了，你特么主动站出来，那就别怪老子朝你开火！
你小子不知道吧，老子这次带人来，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一念及此，廖和尚脸上的狞笑更明显。
“这位大哥，廖大哥是吧，你先别发火，我们真的是在执行公务！”
王为脾气出人意料的好，甚至还主动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看得代欣欣一愣一愣的，怎么王大的脾气一下子变得这么温柔了？
至于廖和尚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浑身痞气，目露凶光的成年男子，代欣欣直接将他们无视了。
笑话，王大在这里，你们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吗？
连彩虹却是一脸死灰，望向王为的眼神，甚至也带上一丝仇恨的味道了——早知道米兰会介绍这样一个废物过来，真不应该找她帮什么忙！
看来米兰也是徒有虚名罢了！
什么狗屁警察，狗屁大队长，一看到廖和尚这么凶神恶煞，立马吓得尿裤子。
比我一个女人家还不如！
“哼，警官证？听说你们特么的还是市里来的？我老廖偏就不信这个东西。市里来的又怎样？市里公安局的就长了三个脑袋六只手？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
廖和尚说着，大手一伸，就把王为的警官证抢了过去。
当然，这是因为王为根本没打算躲，不然的话，哪怕他的动作再快十倍，那也连警官证的边都挨不着。
“王为，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
廖和尚翻看着王为的警官证，大声念着那上边的信息。
“咦，你还真是个大队长？”
这个大狗熊似乎颇有点意外，又上下打量了王为几眼，仿佛不相信似的。
实在王为看上去太年轻了，怎么都不大像是个领导。
“侥幸侥幸……就是碰运气的……”
王为客气了一句，考虑到这帮流氓地痞不一定听得懂，马上又加上一句“下里巴人”的解释，边说边伸出手去，想要拿回警官证。
廖和尚手往后一扬，警官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身后去了，另一个流氓一把抓住，嘻嘻哈哈地反复翻看，似乎很感兴趣。
实话说，他们这帮流氓地痞，以往还真没机会见识到货真价实的警官证，这会就像看西洋镜似的，好奇得很！
王为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哎，王大队长，我就奇怪了，你不是西城分局的警察吗？怎么跑到我们新盛来了？再说，你是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你跑到连彩虹这个骚货的公司来做什么？”
“我很怀疑你啊，你们是不是假冒的？”
廖和尚益发的趾高气扬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头脑还算清醒，居然知道找理由。
王为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虽然是西城分局的，这回呢，却是受市局的指派，专门到你们新盛县来办案的。禁毒警察也一样可以办刑事案子的，这是我们内部的规定。”
代欣欣吃了一惊，王大怎么就这样把秘密泄露给他们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反正专案组全员都已经到了，加上检察院的同志六七十号人，哪里能保得住什么秘密？
只怕这会，流言早就满天飞了。
“来我们新盛办案？嘿嘿，王大队长，请问你们来办什么案子啊？”
廖和尚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为很配合，马上解释道：“办社团势力案。”
“社团势力案？”
“对！”
见廖和尚似乎有点不明白的样子，王为又立马给他再解释。
“这么说吧，我们就是来抓薛良的，还有他的马仔，都要抓起来！”
“什么？”
廖和尚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他，他说他是来抓良哥的……他还要抓我们……”
“哈哈哈……”
他身后那一帮小兄弟也都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只有连彩虹，脸如死灰，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
她现在简直怀疑王为神经不正常了。
难道是被廖和尚这帮流氓吓糊涂了，脑子出了问题？
米兰到底给她介绍了一个什么奇葩过来啊？
这回真是被他坑死了！

第772章 信不信我打出你屎来！
“小子，你特么还真敢开口啊！”
好不容易，廖和尚止住了笑声，牛蛋一样大的眼珠死死盯住了王为，吼道。
“你知道良哥是什么人吗？”
王为脑袋微微歪着，望向他，不吭声，嘴角还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特么的良哥是新盛县的老大！”
“在我们新盛，不要说公安局局长，就算是县长，县委书记，跟我们良哥说话那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敢说要抓他？”
“滚！”
“马上给老子滚！”
廖和尚怒喝。
“别怪老子没警告你，下次老子要是再看到你，小心老子打出你屎来！”
看到这小子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廖和尚已经不想跟他玩下去了。一开始听说市里公安局来了人，廖和尚还振奋了一下，以为市里公安局来的，肯定都是些厉害角色，因此不但他亲自出马，还把平时最得力的几个兄弟都叫上一起过来了，身上的带着家伙。
这些市里来的警察，如果识相就算了，真要是不识相，廖大哥不介意给他们放点血！
谁知廖大哥盛气而来，却碰到这样一个熊包！
完全没有一点气魄，甚至连这边派出所一些联防队员的气势都不如，居然还是什么禁毒大队的大队长，肯定是个假货！
可能家里有什么靠山关系，给他硬推上去的，这种公子哥，哪里见过真正的狠角色？
这不，廖大哥一发怒，马上就吓得他尿裤子。
说真的，这样没用的家伙，廖大哥真不想出手，太没意思了！
让他滚回家去吃奶最好。
打这种人，一点成就感没有！
要说，廖大哥心里还是很生气的，这特么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包上，有劲没处使啊。这段时间尽欺负些女人和熊包软蛋，廖大哥都腻了，真想找个像样的家伙，好好揍一顿，出出廖大哥心中这股郁闷之气。
但是，眼前这个吊毛都没长齐全的家伙，肯定不是个好对手。
当然，他真要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廖大哥也不介意打着他好玩。
警察？
警察算个屁啊！
廖和尚又不是没打过警察！
“快滚！”
眼见王为还在磨磨蹭蹭，廖和尚又是一声怒吼。
王为定定地看着他，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吗，因为是异地办案，所以我们领导规定了纪律，让我们一定不要冲动，一定不要冲动，所以我才跟你那么客气地说话。要是在西城，我真不是这个态度！”
边说，便摇了摇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是吗，要是在西城，那你会是什么态度？”
廖和尚脑袋一歪望着他，满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后那几个马仔，也全都是这样的表情，觉得特别有趣。甚至都没有谁想起要把插在腰间的刀子拔出来。
开玩笑了！
这需要动刀吗？
对方就一个人！
而且既不高大也不威猛，幼稚得很，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傻鸟！
至于代欣欣，所有混混都直接将她无视了。
一个女人，哪怕就是个警察，能起什么作用？
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七个男人打起来，你说，她一个女人——好吧，女警察——能做什么？
况且，根本就不可能七个男人打起来。
一对一，有廖哥一个还不够吗？
看看他和王为之间的对比，百分之百碾压的节奏啊。
大家都想听一听，这个幼稚小警察，到底有什么屁放。就好像他们混混之间打架斗殴一样，明知打不过了，也要讲两句狠话，交代一下场面，不然以后没办法混啊。
只不过那也要看人去，在廖哥面前讲屁话，是要挨打的！
你还不服气？
揍你没商量！
“在西城，我的态度会更好，因为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王为淡淡说道，双眼微微眯缝起来，身子也微微躬起，已经在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凡是敢这么嚣张的傻逼，都被我打断骨头了。”
“嚣张！”
廖和尚脸色猛地一沉，目光中怒火迸射。
“你特么敢在老子面前嚣张，老子打出你屎来！”
“呼——”
高大威猛的廖和尚猛地扬起了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王为兜头砸了过去。
几名马仔大声叫好，兴高采烈。
这家伙是疯了吧？
敢这么跟廖大哥说话？
老廖真的会打出他屎来的，不开玩笑！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当然不是王为的颅骨，也不是廖和尚的腕骨——这家伙太粗壮了，屋子里又太逼仄，几乎没地方腾挪。王为就算想要拿住他的胳膊，折断他的臂骨和腕骨，都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王为采取了最直截了当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也是一拳捣出去！
不过这一拳的目标，是廖和尚的肋下！
廖和尚的右拳已经挥舞起来，右肋空门大露，几乎没有任何防护。事实上，没有专门联系过逼仄空间里近身搏杀技巧的人，压根就不可能意识到要防护自己的软肋。
他们只会猛烈挥拳，试图一拳打倒对手。
然而事实分分钟就教会他们怎么做人了。不管是多么强壮的人，肋下都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相比起更加柔软的腹部，肋下有肋骨保护，可是一旦被击中，造成的伤痛也比腹部严重得多。
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的王为，自然一出手就能揪住对手防护最弱的部位。不过一般来说，这么近的距离，很难发力。
然而那是对别人而言，对王为这种堪称形意拳大师的真正高手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形意拳的“寸劲”，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挥最大作用的。
没有任何悬念，王为头一低，廖和尚一拳走空，他的铁拳，已经重重击在廖和尚的肋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是从廖和尚右肋的肋骨上发出来的。
王为这种级数的顶尖搏击高手，全力出击，通常一招就能定胜负。
哪怕廖和尚个子再高大威猛，身材再魁梧强壮，王为的铁拳重重打断他右肋两根肋骨的时候，他的所有防御就全部失去了作用。
胜负立定！
廖和尚一声痛苦的狂吼，随即就想喝醉了酒似的，身子一歪，趔趔趄趄地往后倒去，“轰然”倒在了地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那几个马仔完全没回过神来，老大就倒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要伸手去扶廖老大一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像条破麻袋一般软倒在地。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但，这不是终结。
廖和尚刚一倒地，还没来得及呻吟惨叫，眼前人影一闪，王为就到了近前，一脚飞出，重重踢在廖和尚的面门上。
清脆的骨折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鼻骨彻底碎了，碎成了渣渣。
廖和尚的脸也在刹那间变形，鲜血狂飙，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
这才是终结！
虽然死不了，但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王为一直以来的习惯。
敌众我寡，以一敌六，决不能有丝毫的手下留情，也不能有丝毫的顾忌，每次出手，就必定要让一个敌人丧失战斗力，惟其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改变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
一旦在这么逼仄的环境里变成七个人混战，哪怕王为功夫再高，身手再敏捷，内力再悠长，也会被乱拳打得晕头转向，搞不好就是完蛋的命。
打不死你，累也累死你！
这样的风险，决不能冒！
以寡击众，每次出手都要如同狮子搏兔，竭尽全力！
剩下那五个马仔还没回过神来，王为的铁拳已经重重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
没有任何悬念，鼻骨立时骨折，一张脸变得血糊糊的。这个家伙刚刚捂住脸惨叫，王为已经揪住他双肩，狠狠往下一拉，同时右膝膝盖抬起，重重撞在他的柔软的小腹之上。
好吧，这个家伙也立马就如同一条破麻袋似的，软瘫在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你特么的……”
第三个家伙终于回过神来了，一边声嘶力竭地大骂，一边伸手到腰间去拔刀。
可是，他真的低估了王为的敏捷，那种速度，实在不是他能够比得上的。
他刀子还没拔出来，一只大脚已经飞踹到了近前。
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这么近的距离，左右都是人，王为这一脚闪电般的侧踹，他根本就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生生受了这一脚！
他的结果，一点不比前边两个同伴好，只见他整个人腾空飞起，往后疾飞，将身后的一个同伴撞倒在地，自己往旁边一滚，像只虾米似的蜷缩成一团，不住呻吟惨叫，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起来。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要挣扎起来的念头。
挣扎起来又怎样？
还不是被虐的命！
“卧槽尼玛，老子捅死你——”
趁着王为踹飞第三个流氓的这点空隙，第四个家伙终于把腰间别着的刀子抽了出来。
刀子很长，刀刃差不多超过了一尺，闪闪发亮，锋利无比。
这不是吓唬人的，这是杀人的刀！
这个地痞混混，就这么红着眼睛，满脸杀气，握着这把刃长一尺的短刀，不管不顾，朝着王为捅了过去，这是完全不顾王为的死活了。
由此可见，这帮流氓平日是如何横行霸道的！
王为手下没有丝毫容情，一把抓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腕子，将他持刀的手腕直接折断了。而那把带着长长血槽的短刀，也在瞬间易手，到了王为手里。
应该说，这个唯一把刀拔出来的家伙，还是很幸运的。
因为他是第四个被王为打倒的，收拾了他之后，对手就由四个变成了两个，基本上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所以王为才没有反手一刀扎在他的锁骨上。
如果他是第一个扑过来的，说不定这把刀子现在就已经插在他自己身上了。
每次出手，王为都打得相当认真，绝不瞻前顾后。纵算一个拿捏不准，把这家伙给扎残废了，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哪怕为此被停职，被开除，甚至去坐牢，都在所不惜。
因为不管是停职，开除甚至是坐牢，都特么比自己给人家搞残废要强！
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亡命之徒见得太多了，王为心里有数得很，千万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场，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你不收拾他，他就杀了你！
“唰——”
风声尖啸，雪亮的刀光，匹炼般向第五名高利贷流氓杀了过去。
耀眼生辉！
“噗通！”
那个混混吓得肝胆俱裂，膝盖一软，猛地跪了下去。
“别杀我别杀我，投降投降，我投降……”
这个家伙被王为吓破了胆，跪在那里，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起来，双眼紧紧闭上，再也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眼就看到他耀眼刺目的刀光。
“唰——”
王为刀锋一转，指向第六名马仔，也是最后一名高利贷流氓。
“噗通！”
这个家伙也毫不迟疑跪了下去，高举双手大叫。
“我也投降我也投降，警察同志，不要杀我，我也投降我也投降……”
王为就笑了。
好吧，本来也没打算杀你们。既然你们这么识相，那活罪也免了。总不至于人家来六个人，王大将他们全部都送进医院去吧？总还要留下两个全须全羽的，好交给张方去审讯。
在王为领导的三大队，张方主审。
这是王为指定的。
张队审讯的水平极高，连王为都很欣赏的，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佩服。
任你是怎样的英雄好汉，在张方面前，就没有敢不招供的。
“把我的警官证交给我！”
王为一手持刀，伸出了另一只手。
“是是……”
剩下两名跪在地上的流氓忙不迭地找到了王为的警官证，双手递到了王为面前，深深勾着头，完全不敢抬起来。
“耶——”
代欣欣猛地跳了起来，右手比划成一个V字，欢呼雀跃。
连彩虹则是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流氓地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也太强悍了吧？
简直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啊！

第773章 围点打援
但震惊过后，连彩虹心中泛起的，并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无比的惊恐。
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廖和尚，看着呻吟不绝的马仔，连彩虹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这些人是得罪不起啊！
平时一句话没考虑清楚说错了，都有可能招来两个火烧耳刮子，现在把他们打成这个鸟样，昏迷的昏迷，躺倒的躺倒，下跪的下跪，那还得了？
接下来，他们还不得把她连彩虹这个小公司给拆了？
“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连彩虹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最好的办法，是立即收拾细软，逃离新盛县，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但那样一来，她在新盛县辛辛苦苦打下的这片基业，创下的这点家当，联系的这些业务关系就全丢掉了，从此之后隐姓埋名，再不要想过以前那种不差钱的风光日子。
如果能舍得放下这一切，她很早以前就跑了，又何必苦苦熬到今天，白白挨了许多欺压？
堂堂一个女老板，被人打耳光都变成家常便饭了，还有更不堪的事，连彩虹都不忍说出口来。
熬到现在，一切都终结了，只有跑路。
否则，不要说公司不要说生意，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就算良哥的人不杀她，但打断她的手脚，甚至割花她的脸，真的是大概率事件。
“你怕什么？”
代欣欣不高兴了，呵斥道。
“我们是警察，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连累不到你！放心好了！”
说来也怪，虽然代欣欣态度不好，连彩虹却反倒感觉到了些许安慰。现在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这两个市里来的警察身上了。
尤其是王为，那么勇猛，可能他不怕薛良吧？
嗯嗯，或许自己还有机会给良哥做个解释，不管我连彩虹的事，都是市里的警察干的？
尽管连彩虹也觉得良哥多半不会接受她这个解释，但至少，这也是一种选择，不是吗？只要找个靠谱的中间人，未必就没有一点机会呢。
能够在新盛县待着那是最好的，谁想隐姓埋名，到处流浪啊？
王为现在没心思去管连彩虹心里想些什么，他得先处置眼前这个情况。
“欣欣，给张方打电话，让他们开几台车过来，先把人带回去再说。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审的马上就审，这几个家伙，一定是团伙骨干成员。”
就算不全是，至少廖和尚肯定是。
“是！”
代欣欣不含糊，立马举手敬礼，随即开始拨电话。
三大队并没有精锐尽出，张方带着几个人留守在物资大酒店。这也是标准办事流程，异地侦办，不可能倾巢而出，总是要留下预备队，以便应付突发情况。
比如飞虹公司这里，王为自己都没想到，会一口气抓到六个。
接到电话，张方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三台警车就开进了飞虹公司，将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张方带着预备队员大步上楼，一进到连彩虹的总经理办公室，大家伙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好家伙，这是几个……一二三四五，六个！”
张方笑了起来，朝王为伸出了大拇指。
老大就是牛逼！
一对六，赢得这么干净利落。
说起来，张方是王为的老伙计，知道王为能打，见了这般情形也不是特别吃惊，另外两个茂山派出所的同志，是真的惊到了。
虽然他们早就听说过王大队的威名，也知道有那么一种传言，说王为是整个边城市局最能打的警察，“第一高手”，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也没人当真。
都什么时代了？
热武器时代！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大家都是玩枪的，谁还傻乎乎的玩功夫啊？
肯定有夸大之词。
王为或许擒拿格斗术练得比较好，抓捕嫌疑犯的时候，起到过积极的作用，就被人无限夸大，到处宣扬，搞得好像达摩祖师转世一般。
太不靠谱了。
但是在见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情形之后，茂山派出所的这两位资深一线刑警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听到的传言都有可能是真的。
“王大，这个，这些家伙……都是你一个人收拾的？”
终于有一位派出所的刑警忍不住了，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是啊，这次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一下子来这么多，没带什么帮手，所以下手重了点……”
王为有点讪讪地说道，似乎还不大好意思。
听这话，就是说如果多带几个帮手，他本可以手下留情，不把他们打得太狠的，但也仅此而已，反正这几个家伙是一定会被收拾的。
两位茂山派出所的刑警就对视一眼，砸了咂嘴，摇摇头，无话可说。
这个事，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因为现场除了王为，就只有代欣欣和连彩虹，代欣欣尽管也是警察，却是女同志，看那娇娇怯怯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很能打的。
而且看代欣欣望向王为那崇拜敬佩的眼神，也能推测得出来，收拾这帮家伙，是王为一个人的首尾。
好吧，以一敌六，四个挂彩，两个跪着，这种力量，也是无话可说。
张方等人当即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一通，就开始给几个流氓混混一一铐上手铐，押上警车。连满脸开花，肋骨折断的廖和尚，以及腕骨折断的马仔都不例外，人人都要上铐子！
并且是反铐！
接下来，四个受伤的送医院，两个跪着的直接带回物资大酒店。
在酒店里坐镇指挥的洪峰，肖世高和魏明辉听到汇报，也是面面相觑。直接抓了六个？这也太威猛了吧？效率那么高？这才是异地侦办的第一天啊！
三位领导立即召见王为和代欣欣，听取他们的详细汇报。
听取汇报的时候，洪峰，肖世高，魏明辉的脸色都比较严肃。
这种规模的异地侦办，还得强调个组织纪律性。必须统一安排，统一部署，统一行动。都像这样，脾气上来了，想抓就抓，想打就打，那还不得乱套了？
哪怕王为一贯是这样的行事风格，那也要注意下。
当然，批评是不至于的，毕竟王为现在的身份也不一般了，禁毒大队长，搁在西城分局已经是最主要的中层领导之一，纵算是肖世高，对他也不能随便甩脸子，魏明辉更是客客气气的，随时绽放笑脸。
真有资格对于王为想批评就批评的，只有洪峰。
再说，还得问问情况，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为身手是好，脾气也不平和，但绝不会乱打人，并且一出手就把四个家伙送进医院，清一色的骨折，应该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结果一听王为的汇报，还真是那么回事。
连洪峰，肖世高，魏明辉这样的三位“老江湖”也动了真怒。
“这么嚣张？”
肖世高脸色涨得有点发红，怒道。
原也知道，异地侦办会有很大的阻碍，没有本地公安机关的那种威慑力，但也没有想到，这些社团分子会张狂到这种地步。
对于担任西城分局局长好几年时间的肖世高来说，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体验。
在西城分局的辖区内，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社团分子。
纵算唐威和他的“嫡系人马”，平日里都是很低调的，尽量规规矩矩做生意，不惹是生非。
新盛县这些土霸霸，反倒如此张狂！
老实说，市区的人对县里的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纵算在肖世高这种大人物身上也会体现出来，总觉得新盛县的土霸“社团分子”居然比市区的社团分子还高调，简直不可饶恕！
王为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有点嚣张，估摸着以前是真的从来都没人敢管他们。这一点，我完全能感觉得到，他们根本就不怕警察。”
三位领导都轻轻点了点头，双眉紧蹙。
对王为这个判断，他们不怀疑。
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对六，这帮人还带着匕首短刀这样的凶器，并且是他们先动手，王为被迫自卫，下手重一点，乃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好指责的。该表扬还得表扬。
“洪局，肖书记，魏局，我有个想法……”
肖世高看看洪峰，洪峰淡淡说道：“行动组这边，由你负责，你来做决定。”
肖世高微微颔首，也没有讲什么客气，扭头对王为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王为说道：“我认为，连彩虹和她的飞虹贸易公司，可以作为这个案子第一阶段的突破口。从今天这帮流氓的行为来看，他们是打算下大力气，彻底吞并连彩虹的公司。那个廖和尚，应该算是薛良团伙中的骨干成员了。今天他们在连彩虹的公司吃了这么大一个苦头，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肖世高和魏明辉都点头表示认可。
“也许我们西城分局异地侦办这个案子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但这没关系，他们嚣张了那么久，是不会马上就收敛的。这一点，从廖和尚他们今天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连新盛县公安局的同志，他们都未必放在眼里，我们这些外来人，他们更不放在心上了。在这里，他们才是地头蛇嘛。”
王为继续侃侃而谈。
“我估计，接下来他们还会变本加厉去欺压连彩虹，同时也想要显示他们的力量，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先抓一批再说。不然的话，等他们以后回过神来了，再想集中抓捕，就没这么容易了。”
“一般来说，廖和尚被抓，薛良肯定会派‘级别’更高的马仔出面，这样的骨干分子抓得越多，对我们破案就越有利。”
“围点打援……”
魏明辉忽然笑了一笑，说道。
肖世高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魏明辉这个比喻，听上去有点不伦不类，但仔细一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趁着薛良还没警惕起来，先抓他一批骨干分子再说。
从这些骨干分子嘴里，肯定能掏出很多有用的线索来，他们的供词，将来都是证据。
也许这个案子办起来就要顺利很多了。
原先定下来，异地侦办的主要目标就是薛良团伙，西城分局完成对薛良团伙的“围剿”，就算大功告成，展武团伙和其他几个相对规模较小的团伙，交给袁怀英和整顿过后的新盛县局自己去侦办。
现在看来，如果薛良团伙能很快拿下的话，那再接再厉拿下展武团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权当是送给新上任的袁书记一份大礼好了！

第774章 你知道什么叫异地侦办吗？
“老大，这个光头说想要见你！”
张方在电话里这么跟王为说。
这会儿，张队在医院，在廖和尚的病床之前。这个姓廖的光头佬，被王大队打得肋骨骨折，鼻骨骨折，目前正在新盛县骨伤科医院住着。
新盛县骨伤科专科医院，在边城市算得小有名气，一般来说，县里很少有骨伤科的专科医院，都是在大医院里搞个骨科。原因很简单，你搞个骨伤科专科医院，生意不够，养不活啊。
新盛县能够搞起这个专科医院，不是说新盛县伤筋断骨的家伙特别多，而是它比较有名，包括市区和其他县的一些骨伤科病人，都会转到这边来治疗。
当然，要问骨伤科医院院长最喜欢谁，那毫无疑问就是王大了。
只要王大在新盛多待一段时间，只要薛良还是那么牛逼哄哄不服气，那基本可以保证，每天都会有新的骨折伤员送到骨伤科医院来住院治疗，用不了多久，骨伤科医院就会人满为患。
想要王大队手下留情，不打得那些混蛋筋断骨折，那是痴心幻想。
除非你能有办法将他免职，不然还是老实点好，千万别那么嚣张。否则，你身上两百零六块骨头，每一块都不那么保险！
“为什么？”
王为一边往后院的停车坪走，一边在电话里问。
“不知道，估计是崇拜你吧！”
张方笑着说道。
“你死定了！”
在骨伤科医院特护病房，一张脸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廖和尚，死死盯住王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似的，恶狠狠地叫道。
因为说得太咬牙切齿了，牵动伤口，顿时痛得“嘶嘶”地倒抽凉气。
但那眼神，还是要杀人一般。
王为就笑，慢慢走近他的床头，掏出一支金装南烟点上，抽了一口。
“幼稚！”
王为喷出一口烟雾，笑着摇头。
廖和尚顿时有吐血的冲动。
他脑海中给王为想过无数种答复，有轻蔑，有怒斥，有不屑，但反正不是“幼稚”，廖和尚三十几岁的人，被王为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警察漫不经心地说一声“幼稚”，简直别直接甩他两个耳光还要让人郁闷，憋屈。
人家这根本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你不是不够资格给我做对手，你是脑子不好用！
还有比这更伤自尊的吗？
“姓王的，你死定了！”
廖和尚咬牙切齿地叫。
“别以为你是市里来的，别以为你会两下擒拿就很牛逼，告诉你，良哥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新盛本地的警察都不敢跟良哥对着干，你这么狗胆包天，等着吧！”
“放尼玛的臭狗屁！”
张方反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大光头上。
要不是他整张脸都被绑成了粽子，张队可就没这么温柔了，绝对一耳光甩过去。
泥煤的，真是不知火舞的弟弟不知死活！
都已经被打成这德行了，还不知死活在叫嚣，尤其是当着张方的面骂他老大，简直就是打着灯笼进厕所——找屎！
张队的审讯技巧名震西城分局，绝不是开玩笑的。
待会你就知道厉害了！
“知道跟你说话的是谁吗？”
“你特么的！”
张方很生气。
“听说过云山铜矿的抢劫杀人案没有？”
廖和尚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尽管是王为将他打成这德行，但他却更害怕张方。也许是张方望向他的眼神太过“邪性”，好像一个屠户在打量着一头肥猪，正在研究待会要从什么地方下刀，从哪里切割才最合适。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每次一碰到张方的目光，廖和尚都禁不住寒毛直竖。
云山铜矿抢劫杀人案他当然听说过。
笑话，那么大的案子，那么轰动的“情节”，就发生在邻县，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那个案子的案情和破案过程，都已经在社会上传疯了，不但传遍了边城市的大街小巷，连周边的地市乃至省城都传过去了。
廖和尚对这样的案子更是关注，每次听人说起，都听得津津有味。
“那几个持枪抢劫杀人的家伙，狠不狠？厉不厉害？”
张方继续问道。
尽管廖和尚并不太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狠，比自己厉害，这回也还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传说中每个人都是双枪，火力全开，跟打仗一样，杀了十个人，硬生生抢走一百万现金，要说这样的人不狠，不厉害，真的说不过去。
廖和尚觉得自己很可能还做不到那样。
当然，他们后来都被抓了，要不就是被当场击毙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厉害，就是太嚣张了。
嗯嗯，廖和尚都觉得他们太嚣张了。
这样嚣张，肯定会被灭掉的！
至于自己，廖和尚觉得并不多么嚣张，不就是讨个债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高利贷也是债主啊，也要还钱的啊……
最多就是讨债的时候，手段厉害了点，不算什么的吧？
所以说，国人大多数都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
至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那就是说说而已，真以为有人做得到吗？
“你知道谁灭了他们？”
张方盯着廖和尚的眼睛，冷冷问道。
“你知道那个案子谁破的？你知道总共五名罪犯，谁一个人抓了三个？击毙一个？”
“你知道是谁吗？”
廖和尚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还是讪讪地问道：“谁啊……”
“站在你面前呢！”
张方怒吼了一句，又忍不住抬手砸了他个爆栗。
“那么嚣张的家伙，我们老大都轻轻松松就给灭了，你特么一个街头混混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们老大面前嚣张，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是不是？”
廖和尚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愣愣地看着王为，似乎不敢相信。眼睛里那种恨之切骨的神情，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畏惧之色。
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现有比自己更牛逼的角色都被灭了，立马就是另一种心态。
王为摆了摆手，很装逼地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廖和尚，我还是详细跟你说说眼下这个事情吧。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西城的警察跑到新盛来抓人，是不是？”
廖和尚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有点懵圈，哪怕被王为胖揍一顿，被铐进了医院，也还是想不通。
话说西城分局的警察真的可以到新盛这边来抓人吗？还把他打成这鸟样！
王为竖起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晃动着，说道：“我们公安这边，有一个专业术语，叫异地侦查。懂吗？是由上级领导指定一个地方的公安机关，去另一个地方办案。因为你们新盛这边，流氓混混太多了，跟县里的很多人都有关系，你们新盛公安局，办不了你们了！”
廖和尚又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他承认，王为说的是事实！
就比如去连彩虹那里讨账，一开始的时候，连彩虹报警，派出所的人还过来转一圈，不管怎么说，起码做个样子，呵斥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乱来。
到后来，不管连彩虹怎么报警，派出所那边都绝无动静了。
反正来了也没用，最多是廖和尚他们破费几支香烟，陪着派出所的吹一阵牛，除此而外，再起不到任何其他作用。
所以，现在薛良团伙上上下下，几乎已经没人害怕警察了。
廖和尚坚定不移地相信，警察不要说不敢碰良哥一根手指头，就算他老廖，也是可以横着走的。要不然，在连彩虹那里，他也不至于在王为面前这样张狂。
夜路走多了，迟早遇到鬼啊。
“但你们又太嚣张了，非办不可。那怎么办呢？上级领导就让我们西城分局的人过来，办这个案子。现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
廖和尚连连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王为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
犯得着吗？
“好，明白这一点就好。”
看上去，王为很高兴，笑得很灿烂。
“明白这一点，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王为遣词造句文绉绉的，俨然是个读书人。
“因为是我们西城分局在办这个案子，所以你们这些家伙不会关在新盛，最多就是在新盛关一段时间，就要送到西城去，关在我们西城分局的看守所。将来起诉你们的也是西城检察院，审判你们的，当然是也是西城的法院了。也许直接归市检察院管，归市中级法院审判。因为以你们这个团伙的作恶多端，搞不好有好几个要判死刑，更多的要判无期徒刑……这个，都归中院管了，西城法院管不了，你们新盛县法院更加管不了，明白了？”
按照规定，有可能判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案子，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不，不大明白……”
廖和尚连连摇头，额头上冷汗却澹澹而下。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至少明白一大半。
“不明白？没关系，我这么跟你讲吧，你们这个案子，将来不在新盛这边判，你也好，你们良哥也好，在新盛县认识再多的人都没用，知道吗？你们新盛那些当官的，管不到我们西城，更管不到市检察院和市法院。也就是说，你特么的以后就在我手里捏着了，你要是不老实，不配合，我把你送回西城的看守所去，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变老实，你信不信？”
王为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略略有些阴森森的。
廖和尚只觉得冷汗湿透了脊背，凉飕飕的。
如果别的警察这么威胁他，廖和尚理都不理，肯定是吓唬人的，但王为显然不是在吓唬他。
这人是真的手很黑啊！
廖和尚已经领教过了！
在新盛的地盘上，就敢把他骨头打断，这要是被他弄到西城看守所去了，那还不是想怎么搞他就怎么搞他，他还一点脾气都不能有，不然会死得更难看。
说起来，以前廖和尚才是派出所，看守所的常客，看守所那帮牢头狱霸的手黑到什么程度，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自己就是最黑的牢头狱霸之一。
这要是让人把这些手段一一用到他廖和尚的身上，那怎么办？
只要想一想，廖和尚都觉得浑身发寒！
眼前这两个家伙，王为和张方，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你知道吗，你的问题很严重，别的先不说，单单你放高利贷，寻衅滋事，坐实了的话，够判你十来年的。超过十年有期徒刑，就不在新生劳改农场改造了，要送到大西北的沙漠里去。那些地方，连喝口水都困难，到时候哭不死你！”
王为冷冷说道。
“你好好想一想，老廖，机会我是给你了，只要你让我满意，我也保证给你一个好结果。但是你不要拖得太久，我耐心不好。”
王大要是没有耐心了，你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有危险。

第775章 来多少都白搭
事实证明，王大队提出来的“围点打援”计划，相当有效。
第二天一早，王大和代欣欣又去连彩虹的飞虹贸易公司了，奇怪的是，连彩虹居然没有跑路，居然也没有躲起来，还跟往常一样，来到公司上班。并且对王为和代欣欣还是很客气很热情，甚至比昨天还要客气还要热情，不仅仅只有白开水，还有水果糕点之类的待客物品。
搞得满像那么回事。
代欣欣很惊喜，王为却笑得有点高深莫测，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也不怪代妹妹一脸懵圈，连彩虹的态度起这样的变化，也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她胆儿太肥，而是昨晚上，米兰跟她通了电话。米兰告诉她，给她汇了十万块钱救急用，并且把汇款单传真给她了，证明钱已经汇出，她只要查收就可以了。
米兰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既然王为插手了这件事，那就一定会有一个令她满意的结果。在她看来，强大得无与伦比的薛良和他的流氓恶势力团伙，在王为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王为铁定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过往无数的事实早已证明，凡是被王为盯上的犯罪分子，不管是单个的也好，是团伙也罢，反正就没一个能逃脱法律的惩罚。
一些特别牛逼哄哄，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直接就死在王为手里了！
米兰对王为简直迷信。
薛良算个屁啊！
好吧，你是米兰啊，你老公是唐威啊！
薛良这种小地方的土霸霸，自然是不放在你眼里了。
但连彩虹还是决定相信米兰，不是相信米兰的人品，而是相信米兰的眼光。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米兰不是百分之百相信王为一定能收拾掉薛良，哪里会给她打这个电话？更不会直接给她汇十万块钱救急了。
王为要是真拿薛良没辙，米兰这十万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既然如此，原本就不死心的连彩虹决定留下来，拼死一搏。
这次要是赌赢了，那就赢个彻底，薛良倒台，她连彩虹重振声势，东山再起。真要是米兰也看走了眼，王为斗不过薛良，那连彩虹也就死心了，到时候再跑路不迟。
反正手里有了十万块钱，也多了几分底气。
真跑路了，也不用担心没饭吃饿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专案组这次并不是真的只来了王为和代欣欣两人，还有一堆便衣警察早早到了四周，乔装打扮潜伏了下来，时时刻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只要这边一有情况，立马就蜂拥而上。
反正飞虹贸易公司就在大市场边上，整个新盛县城最热闹的所在，十几名便衣警察潜伏下来，一点都不显眼，几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茬。
这也是专案组为了确保王为和代欣欣的安全而做出来的万全布置。
尽管王为很能打，但小心谨慎一点，多做一手准备不会错的。
怕薛良和他的团伙狗急跳墙。
但是很显然，薛良一点都没有吸取昨天的教训，他将昨天的事情，视作了挑衅——有人在挑衅他良哥在新盛县的“江湖地位”，从市里请了警察过来，把他的几个马仔给打了！
这就是薛良的思维模式。
他已经狂妄到认为只要他人在新盛县，这世上就没人能收拾得了他。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风向标：那就是罩着他的那些县里的大人物没事。多年来的经验告诉薛良，甭管是县里查案也好，市里查案也好，甚至省里查案也好，只要县里那几个大人物没倒，正常在台上，那就没事，没人能够越过县里这几个大人物来抓他良哥。
大家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跑不了谁！
真要是上边要动真格的，县里那几个和他关系最密切的大人物，百分之百会给他提前透露消息，让他这段时间注意点，不要撞枪口。
但是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大人物给他打招呼，那说明什么？
说明连彩虹公司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是市里某些小警察的个人行为。这些市里的警察也是牛逼哄哄的，以为他们是市里来的，就可以在新盛县横着走，没人敢动他们。
好，那我良哥就动给你看看，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清醒清醒，明白这是谁的地盘！
市里警察这种“嚣张做派”，不“打击”是绝对不行的，不但要打击，而且要狠狠打击，一次就把他们打怕，让他们知道，新盛县不是他们该来的，来错地方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薛良在新盛县横行霸道太长时间没有受到打击，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昨天派了六个人过来，其中还有廖和尚这种高大粗壮，看上去战斗力很不错的家伙带队，照样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连一个都没跑掉，结果今天他还是只派了六个人过来。
并且这六个人中，还没有廖和尚那样粗壮的莽汉，个子最高的，目测也只有一米七十出头。
也不知薛良凭什么认定今天这六个人，就一定被昨天的六个人更有战斗力，一定能好好教训市里来的警察，让他们知道厉害。
或许是因为，他得到了报告，说连彩虹从市里请来的警察，实际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的，能打的只有一个。
六对一，还带着家伙，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廖和尚如何失手的，薛良并不在意。
有些思维定势一旦形成，就不是那么好改。
“是薛冠军……”
在这六个人冲进飞虹公司院子里的时候，一直惴惴不安躲在房门后偷看的连彩虹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薛良的弟弟，他最凶了，比廖和尚还凶！”
或许，这就是薛良今天还是只派了六个人过来的原因。
这六个人才是真正的“嫡系”，远不是昨天廖和尚那六个人可比的，昨天的六个人，除了廖和尚还算是薛良的心腹亲信之外，其他不过是很底层的马仔，怎能和今天派来的六个人相提并论？
这六个人由薛良的弟弟薛冠军亲自带队，每个都是身经百战，对谁都敢下狠手。这样六个人，战斗力比廖和尚带的那帮马仔不知要强到那里去了。
这是“精锐”啊！
尤其将自己的亲弟弟都派出来了，可见薛良内心深处还是对这个事相当重视的。了解薛良的人都知道，薛冠军差不多就是他手里的王牌了，这个家伙天生冷血，性格极其冲动，从不顾忌后果。是薛良和其他团伙等地盘的急先锋，几乎每次薛良团伙跟其他团伙的“械斗”，都是薛冠军亲自带队的。
这么多年下来，薛冠军身上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伤疤，连脸上都留下了不少。
薛家两兄弟，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如果他哥俩自己比较的话，似乎薛冠军还更胜一筹，比薛良更加暴戾，更加嗜血。
新盛县闹了多年的“社团势力”，社团分子多如牛毛，心狠手辣的不在少数，薛冠军是公推的第一“黑手”，只要有人惹了他，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他都会掏出刀子就捅人，手上真的沾满了鲜血。
这样的狠人，廖和尚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乖乖兔，温文尔雅得很。
“连彩虹，你个臭婊子躲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你不给老子跪下添脚趾头，老子一刀捅死你！”
薛冠军一进院子，就咆哮如雷。
这个新盛县大名鼎鼎的“第一黑手”，其貌不扬，身高还不到一米七，也没多少肉，干瘦干瘦的，说他像个猴子或许略显夸张，总之怎么看都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这些社会上的流氓混混，主要是凶，是横！
真实的战斗力，其实渣得很。
主要平时他们欺压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一个个本分老实，不敢跟他们争斗，总是逆来顺受，益发的让这些家伙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战斗力也爆棚，天下之大，谁人是我敌手？
有刀在手！
你功夫再高，老子还不是一刀捅死你？
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句话，多多少少是带着点玩笑性质的，碰到真正的高手，菜刀真不一定管用。
至少在王为面前是这样。
不要说一把菜刀，你就是一把制式军用刺刀，和王为一对一交手，那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可惜这样的事实，总是要被胖揍之后，才能让人有个清醒的认识，在没有被收拾之前，薛冠军还是很牛逼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是有备而来，王为更是有备而来。
所以，薛冠军甚至连二楼都没能上得去，他气势汹汹往楼上闯，直截了当就被王为拦在楼梯上了。
“滚出去！”
王为只说了三个字。
薛冠军薛二哥更加拽得厉害，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讲，直接掏出军用刺刀就是一刀刺过去。
“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自以为有刀就有一切的薛冠军杀猪般嚎叫着，从二楼一直滚到一楼。他带来的五个兄弟，没一个能阻止这种“惨剧”发生。
因为薛二哥直接被王二哥从他们五个人头顶丢了下去，在水泥楼梯板上砸得头破血流，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尽管嘴里骂得很凶，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起来。
就他这样的，王大队没有打断他持刀的手臂，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今天王大队好像比昨天温柔一些，不但没有折断薛冠军的胳膊，也没有折断其他人的胳膊。只是堵在楼梯口，将他们一个个下了凶器，丢下楼梯。
因为今天和昨天的情况不一样。
昨天是没有后援，王为怕伤到代欣欣和连彩虹，所以下了狠手，直接废掉四个人的战斗力。今天没必要这样，薛冠军他们一进门，埋伏在外边的十几名专案组同志，就已经蜂拥而入。
王为从楼上丢下来一个，就被摁住铐起来一个，半点不含糊。
就好像练熟了似的，丢一个铐一个，利索无比。
倒不是王为怕出医药费，关键警力不够，要知道每送一个去医院，就至少得安排两个警察看守，并且是二十四小时看守，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的。
如果全部关在看守所，那就不用专案组操心了，看守所那边有狱警有武警，省事得多。
今天的战斗，比昨天还要轻松。
王为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利，薛良这几位“精锐”，就这么憋屈地一个个从楼梯上滚下来，没有任何人能和王大队纠缠哪怕一个回合。
只要他们被堵在楼梯中间，不能一拥而上，王为始终保持一对一最多一对二的状态，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有刀也没用。
说到玩刀，他们更是差得远。
这六个家伙被押出去的时候，引得很多群众围观，指指点点，兴奋不已。
血流满面薛冠军还在叫嚣，说是要捅死这个捅死那个，曹承实在看不过眼了，手一抬，直接给他下巴卸脱了环。
曹承这回也被王为点名带到新盛县这边来了。
实话说，曹承傲气归傲气，能力确实很不错的，对王为服气之后，王为很看重他，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个月，他当初力争而不得的副大队长宝座，王为会给他争取下来。
由此可见，王为其实很懂得领导艺术，知道怎样才能拿捏得自己的手下服服帖帖的。
曹承这一手卸脱薛冠军的下颌关节，干脆利落，显见得擒拿格斗术造诣相当深厚。
这一下薛冠军可就难受了，嘴大张着合不拢，口水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痛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王为给曹承竖了个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

第776章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型
张方这次狠狠地在领导面前露了一回脸。
老实说，在此之前，局领导机会没人知道他，也许魏明辉略有点印象，肖世高百分之百不知道他是谁。这位一年前才刚刚从联防队员转为正式警察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红玉派出所刑侦中队中队长。
说起来，他的经历比王为还要离奇。
王为好歹是天南警察学校毕业，一毕业就有正式的政法专项编制（有传言说过两年这个编制就要取消，你就算从天南警察学校毕业，也不见得能当上警察了，就算当上了，也可能是临时编制）。所以王为的提拔重用，速度是快了点，总还在大多人接受的范围内，最多是暗地里羡慕嫉妒恨。
但张方简直就是“传奇”，只能说这家伙狗屎运太好。
第一个狗屎运，就是跟对了老大。
当初王为才到红玉派出所的时候，张方就毅然决然跟着王为混，和老资格的副所长李民主作对，那时谁都觉得这家伙纯粹找死。结果他赌赢了。
谁都没想到，王为居然那么厉害，李民主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好吧，王为到底年轻气盛，对手下兄弟也是真不错，竟然硬生生把张方由一个联防队员变成了正式的警察，要的还是政法专项编制。虽然张方在此之前就是地勘大队的正式职工，并不是待业青年，但这个转变，依旧让人掉落一地眼睛。
有了正式的警察身份，随之担任新成立的刑侦中队副中队长，中队长，就比较顺理成章了。
在这件事上，被人记得最牢靠的，当然不是张方，而是王为。
这小伙子对自己人那是真没说的！
跟着这样的老大干，爽！
但对张方来说，能混到红玉所的刑侦中队长，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再往上相当困难。这是因为，第一，他出身“不正”，一般来说，公安大学毕业的，算是最正宗的科班生，在各基层公安机关也最少，简直是凤毛麟角。其他非公安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也算是正宗科班，到公安机关上班，一般都是坐办公室，不会上一线的，尤其是刑警，缉毒警这些，需要很强的专业水平。其次就是王为这种警察学校毕业的大专生了，一样的正宗科班，但较之公安大学的科班，低了一头。所以王老虎才跟孙子说，有机会还是要去公安大学进修一下，拿个最正宗的科班文凭。现在上头喜欢这个。
目前各基层公安机关的业务骨干，基本上都是这帮警察学校的大专生在撑着。不过这些警察学校的大专生，干的是最辛苦的活，冒着最大的危险抓捕罪犯和毒贩，前程却远远不如本科生那么远大，大部分都是在基层打转。
此外，部队转业干部，也是基层公安干警的主要组成部分。
他们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学过专业刑侦学，但他们坚韧，肯干，能吃苦，军事素质过硬，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时，总是冲锋在前，一样能获得科班出身同事的尊重，成为基层公安干警的主力。
再次，就是通过各种关系从各个企事业单位调入公安机关的，实话说，这种是比较让人看不起的。既不具备科班出身的专业能力和高学历，也不具备部队转业干部吃苦耐劳，军事能力过硬的特质，自然很难得到其他同事的认同。
然而张方这种，才是最让人郁闷无语的。
由联防队员转正，偌大的边城市公安局，也很难找出几个这样的例子。
王为是太照顾自家兄弟了！
但张方这种最杂的出身，想要得到主流认可，非得做出特殊贡献不可。
要不然，红玉所刑警中队中队长就是他这辈子最高的职务。没有大人物关照的话，他今后就只能在基层派出所转来转去，担任差不多的职务，比如警区负责人，等年龄差不多的时候，退二线养老。
能够担任副所长，都算是烧高香了。
所以王为这次特意点名将他带到新盛县来，就是打算让他在局领导面前好好露个脸。
张方是有真本事的。
“老大，你来了？”
审讯室内，张方见王为进来，笑哈哈地迎了上来。
这是在审讯薛冠军。
知道薛冠军是薛良的弟弟，王为毫不犹豫就将他教给张方去审问。
尽管根据资料显示，这家伙就是个“打手”，四肢发达头脑特别简单，这种人，一般来说是很难与闻机密的，但架不住他是薛良的亲弟弟啊，这个身份太特殊了，肯定能比普通打手知道更多的内情。
只要他知道内情那就好办，张方肯定能撬开他的嘴。
从张方这个满脸愉悦的表情来看，王为所料不差。
“这家伙就是个废物，一点小手段就吓尿了，什么都招！”
张方朝薛冠军呶呶嘴，一脸不屑的神情。
“泥煤才是废物，尼玛你那叫一点小手段？特么你是想搞死老子好不好？”
薛冠军一听，顿时连肺都气炸了，呼呼喘着粗气，斜乜着张方，在心里将这个混蛋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咬牙切齿的神情看得王为都忍不住撮了撮牙花子。
可他偏偏不敢开口将这些话说出来，他再头脑简单也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千万千万不要惹张方生气，不然后果真的非常非常严重。
这王八蛋差点没将他整死！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妖魔鬼怪转世，竟然能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折磨人的办法。
薛冠军甚至还在幻想，等自己出去之后，一定要用这些手段去对付那些不肯乖乖听话的家伙，尤其是连彩虹那个骚货，竟然敢勾结市里的公安来抓自己，必须要她好看！
至于自己能不能出去，在薛冠军想来，那是毋庸置疑的。
薛二哥可是老江湖了好吗？
这局子里进进出出犹如家常便饭，哪次进去别人都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结果每次用不了多久，薛二哥又大摇大摆地在新盛街上横着走。
“你还别说，薛家兄弟的保护伞还真不少，你看看，都是些大人物……”
说着，张方就将讯问笔录交到了王为手里。
“你看，这位……这位……这位……还有这位，都跟他哥俩有来往，关系还相当密切！”
张方指点着笔录里面最主要的内容，对王为说道。
王为双眉渐渐扬了起来。
张方没说错，这几位还真都是大人物，至少在新盛县，是处于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批人里面的。其中最碍眼的有两位，第一位就是袁怀英的前任，现任新盛县四号领导，第二位更加厉害，乃是已经退休的前新盛县一号领导！
这两位，在新盛县的影响力都非同小可。
这一点，从袁怀英的前任翟鹤北的职务安排就能看得出来。
指定西城分局异地侦办，袁怀英调任新盛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在在都显示翟鹤北似乎已经失去了上级领导的信任，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翟鹤北非但没有被调走，反倒往前走了一步，成为新盛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正儿八经的新盛县四号领导，仅次于县委一哥，县政府一哥和县委专职副书记。在县委班子里的排名，比以前还更高了些。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另外有人在力挺翟鹤北，而且势力还相当不小。否则，在部里领导都公开发话，省厅指明严办的时候，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这样坚定不移地维护翟鹤北？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就是新盛县已经退休的前一号领导柳朗，现在还不得而知。
王为也不想随便猜测。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且当时也并未亲身参加这个案子的侦办，在他的脑海中，实在缺乏相关的信息，只知道当时这个案子导致了新盛县领导班子大范围重新洗牌，然而到底被“洗掉”的是那几位领导，是不是包括柳朗和翟鹤北在内，抱歉，王为真的完全想不起来，没有一点印象。
但这没什么，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查出来就是了！
既然在本时空，王大队亲自参与进来，这个案子就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台前的还是幕后的，谁都别想跑掉。
这不，薛冠军的供词已经初现端倪了。
“可信度如何？”
王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询问笔录，随口问道。
张方瞥了不远处的薛冠军一眼，笑着说道：“我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凭这家伙的智商，他也编不出来……脑水不够，差远了！”
泥煤的……
薛冠军是真的无力吐槽了。
反正等老子出去之后，一定捅死你！
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绝不开玩笑！
可惜张方和王为都听不到他心里在念叨什么，听到了也不会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前边到底有什么样的下场在等着薛冠军——你小子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出去了！
“行，我这就跟领导汇报，我估计，这两天就是你这边取得的进展最大，效果最好，娇娇和赵大那边，肯定没这么大的进展，你小子这回算是露了个大脸！”
王为看完询问笔录，轻轻拍打几下，笑着说道，很满意。
“那还不是老大领导有方？”
张方笑嘻嘻地拍了记马屁。
王为哈哈一笑，转身就打算往外走，猛可里见到薛冠军恨之切骨的眼神，不由得一乐，停住了脚步，顺手敲了他一个爆栗，笑着说道：“姓薛的，别这么看着老子，你出不去了！”
“就凭你自己招供的这些，全落实了，不要说枪毙一次，就算枪毙你十次都够了。”
薛老二，你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第777章 这就可以收网了？
“王为，不错嘛，你们三队才两三天就搞到这么多材料？”
翻阅着王为送上来的讯问笔录摘要，肖世高很满意，连连点头，表扬了一句。
王为笑道：“运气好而已，主要还是张方那小子有本事，只要嫌疑犯交到他手里，他肯定能问出点东西来，那小子是有这个特长。”
抓紧机会给自家小兄弟美言几句。
肖世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也是个人才嘛……”
行，只要被领导记住就行，对景时候再发发力，说不定就更上一层楼了。
三大队提供的这些材料足够重要，肖世高看过摘要之后，决定立即召开碰头会商量一下。反正现在已经是晚上，出去核实情况的同志们基本都回来了。
因为专案组初来乍到，对新盛这边的情况很不了解，袁怀英那边暂时也没办法提供多少得力的援助，为了安全起见，肖世高明确规定，所有调查取证工作，都必须在白天进行，天黑以后，大家都要撤回来。
应该说，肖世高还是非常谨慎的。
能不能把这个案子办下来，能不能办好，还在其次，首要一点就是要保证专案组人员的人身安全，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他们呢，别的不说，新盛县公安局这些同行，只怕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这要是专案组刚一到新盛，就被“社团分子”放倒几个，那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从这两天王为在飞虹贸易公司的遭遇来看，这种可能性不是说多大，而是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了，只不过那帮“社团分子”运气不好，一头撞在了王为的枪口上。
号称边城公安“第一能打”，不是开玩笑的。
倘若换两个人，还真不好说结果会怎样，但绝不会像王为这样，赢得干净利落，倒是可以肯定的。先头廖和尚那波人，不说人数是六比一，单单廖和尚那狗熊一般强壮的身躯，就够人撮牙花子的了。
后头薛冠军那波人，虽然没有这种大狗熊出来吓唬人，但每个人都是有备而来，身上都带着尺把长的刀子，其中两把军用制式刺刀，一个个凶神恶煞，同样还是一比六，也就王为镇得住。
其他同志，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有把握。
但专案组四五十个人，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有王为那种身手，人家那是多少年的寒暑之功？搏击这东西，有时候还真得讲究个天赋。
肖世高这种谨慎作风，还是很有作用，确保了专案组同志们的人身安全。
只要再等几天，袁怀英那边，肯定也能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援了。新盛县公安局那么多干警，跟“社团势力”缠夹不清的，终究是少数。
有了熟悉本地情况的同志相陪，安全系数立马就要高上好几个等级。
很快，魏明辉，白娇娇，赵子平就都赶到了肖世高住的套间里。都是公安口上的，肖世高暂时没有邀请检察院那边的人。
先自己关起门来议一议，有了个基本的章程，再和检察院的同志沟通。
魏明辉，白娇娇和赵子平也带过来不少材料。
这两天，一队和二队的同志们也都没有闲着。只不过王为是凑巧遇上了正在进行中的犯罪行为，所以收获特别大。
肖世高将张方审讯几名嫌疑犯得来的材料分发给几位骨干，然后自己开始翻阅白娇娇赵子平带过来的材料，一时间，套间的会客室里安安静静，只偶尔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怎么样，有什么意见？”
足足十几分钟过去，肖世高放下手里的材料，问道。
“我看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赵子平的建议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魏明辉笑道：“这就收网？会不会太快了点？”
专案组来到新盛县才三天，实话说，纵算是新盛县公安局的同行，只怕也未必人人都知道了这回事，其他人包括新盛县的主要领导在内，懵然不知的更是占了绝大多数。
调查刚刚展开，马上就收网？
太急了！
赵子平说道：“快是快了点，但是架不住咱们运气好啊，你看这材料已经足够多了，尤其是廖行运和薛冠军招供的这些，足够先把薛良拘了。”
廖行运就是廖和尚，算得薛良团伙的干将，掌握的秘密，虽然还比不上薛冠军，但也足以对薛良形成严重的指控，按照赵子平说的，凭这些指控，确实足够先把薛良拘了。
说真的，赵子平这种老刑警确实不怎么把薛良这样的混混头目放在眼里，他对付过的厉害角色多了去了，薛良算个屁啊，只不过是这些年没有受到过真正的打击，所以才嚣张不可一世。真要是把他拘了起来，往看守所一关，赵子平不信他能咬紧牙关。
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魏明辉笑了笑，没有直接反驳赵子平，毕竟赵子平是市局的，不是他的直接手下，还是要注意个态度的，没的无缘无故得罪人。不过很显然，他不是那么赞同赵子平的意见，所以他将眼神在白娇娇和王为脸上一扫，说道：“小白，王为，你俩的意见呢？”
白娇娇平静地说道：“现在确实是可以拘了薛良，但那样一来，就真的打草惊蛇了，他手下那帮牛鬼蛇神，恐怕会马上跑路。”
树倒猢狲散。
对此，赵子平倒也是赞同了，双眉微蹙，点了点头。
只要薛良还在外边，还没被抓起来，那么他的整个团伙就还能稳得住，至少那些骨干成员不会跑路。至于廖和尚，薛冠军等人相继被抓，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恐慌，答案是肯定的，但暂时还不会造成雪崩的后果。
这些年来，新盛县的“社团势力”也不是没有经受过打击，也不是没有被公安机关抓捕过，但最终都能“安全过关”，对薛良和他的核心成员来说，这绝对算是一种经验。
所以他们现在肯定也警惕起来了，内心也有些恐慌了，不过暂时他们脑海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跑路，而是紧急“求援”。
对，就是向那些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县里大人物求援。
首先，他们至少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年，凡是有比较重大的行动，上边都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所以基本上掉坑的都是些外围的小马仔，骨干成员一个个都没事。
现在这什么情况？
居然一口气抓了他十二个兄弟，还把他亲兄弟也抓了。
还是市里来的警察。
不搞清楚了指定不行。
在还没有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跑路肯定不是第一选择。
毕竟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下来，薛良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而是“一代大亨”，新盛县“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出去“万人景仰”。好几年舒坦日子过下来，哪能说扔下就扔下，说跑路就跑路的？
“我看暂时也没必要动薛良，盯住他，看看他到底做些什么。而且，薛冠军和廖行运都在我们手里，就算他不在乎廖行运的死活，薛冠军到底是他亲弟弟，肯定不能丢下不管，等他自己送上门来比较好。”
这是王为的意见。
魏明辉点点头，白娇娇和王为的看法，跟他基本是一致的。
既然当初定下来的策略，就是先打薛良团伙，那么这一仗就要打得漂漂亮亮的，决不能打成个半拉子。先拘了薛良，然后他手下那帮牛鬼蛇神作鸟兽散，味道就不那么对了。
再想要把这几十号人一一抓捕归案，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先稳住薛良再说，把前期工作再做细致一点，找个机会，把他和他手下剩余的那些骨干成员一网打尽，才是最好的结果。
“肖书记，我建议啊，可以请刘检他们过来商量一下，请他们检察院提前介入，先把这材料里提到的几位监控起来再说。”
魏明辉随即转向肖世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能先控制住翟鹤北，那是最理想的，根据薛冠军和廖行运的供词，翟鹤北应该和薛良关系不一般，可以说是薛良的后台吧……”
因为是关起门来的小范围碰头会，都是自己人，魏明辉话就说得比较直白，没什么顾忌。这要是在外边，他是绝不可能这么直言不讳将矛头指向翟鹤北的。
毕竟翟鹤北现在还是新盛县的四号领导，县委副书记。
“如果检察院那边能先把翟鹤北控制住，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想办法给薛良设个局，让他把剩下的骨干成员都集中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魏明辉说着，脸上神采奕奕。
肖世高也是眼睛一亮，说道：“老魏，这个思路不错啊，我看比较对头……”
白娇娇，王为，赵子平也都点了点头。
魏明辉本来就是刑侦大队长出身，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行，那我就请刘检他们过来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精诚合作一把。这事办好了，对他们检察院的工作也是只有好处没坏处！”
肖世高兴致很高，说道。
很快，市检察院的刘柏凡副检察长和杨姐等几位主要骨干都被请到了小会议室，洪峰也请过来了。
既然要跟检察院同志沟通，自然还是请洪峰亲自坐镇比较好。不但是表示对洪峰的尊重，待会谈起合作来，也能更加顺利。
市检察院这些同志，可以不给他肖世高面子，却不能不给洪峰面子。
事实上这个联席会议开得很成功，案子进展迅速，检察院的同志也都很高兴，会议气氛很是热烈，检察院的同志很愿意一起合作，提前介入。
只不过专案组这边在磨刀霍霍，薛良那边，也没有闲着。
这帮“社团分子”能搞到今天这种规模，到底也不全都是傻的。
事实上，他们敏锐得很。

第778章 顶风作案
接下来的三天，很宁静。
专案组继续有条不紊地按照既定计划进行调查核实，寻找更多的证人证物。连彩虹和飞虹贸易公司那边，也少见地宁静下来，再没有人前来骚扰。
让连彩虹一直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打从薛冠军被抓，连彩虹就玩起了失踪——既不敢去公司，也不敢回家，连女儿都是委托前夫去接送的。尽管从离婚那天起，连彩虹就在心里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搭理那个混蛋。
眼下也顾不得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个男人似乎最可靠，起码他是女儿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连彩虹自己则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里，依靠着电话和外界联系，紧张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不管是廖和尚被抓了也好，还是薛冠军被抓了也好，只要薛良没有被抓，她就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不安全的。
她很担心，自己的飞虹公司第二天就会被盛怒的良哥夷为平地。
薛良不是没这么干过。
曾经就有人因为跟薛良对着干，结果整个住所都变成了废墟，被薛良叫人开着铲车直接铲平了。
但是第二天并没有发生这么惊悚的情况，公司好好的，没人来找事。她家里也好好的，更没人去找事。连彩虹心里就开始有点活泛起来。
难道，米兰说的是真的，这回市里下定决心要割掉他们新盛县的毒瘤？
市公安局这回下了决心？
一直到第三天上，还是没有任何噩耗传来，连彩虹终于放心了，觉得这回可能真的和以往不一样了，薛良就算还没有被抓，起码也已经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这当儿，正想方设法给自己找退路呢，哪里还顾得上她连彩虹？
就算他这会儿将连彩虹的公司吞了下去，也会消化不良。
眼下根本就不是抢生生意的时候嘛。
连彩虹决定趁着天黑回家一趟，拿点换洗衣服，在小旅馆住了三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衣服穿了几天也是脏兮兮的，实在是不舒服。
既然连续三天都没什么事，那就说明，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但出于对薛良以及他的团伙根深蒂固的恐惧，连彩虹还是不敢大白天回家，一直在小旅馆等到天完全黑透，才叫了个拉客的三轮摩托车，偷偷的回了自己的家。
事实证明，连彩虹还是太低估薛良了，薛良远比她想象中大胆，也远比她想象中猖狂，人家薛大哥根本就想过忍让退步，他想的是“搞到底”！
连彩虹匆匆回到自己住的小区，三轮摩托车一直将她送到单元楼下。
原本这种拉客的三轮摩托，是不允许进入小区的，连彩虹给保安讲了一阵的好话才得以放行。
在单元楼下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危险，连彩虹这才给三轮摩托车付了车费，谨慎地向楼梯那边走去。
然后，连彩虹就发现，自己实在不是搞“地下工作”的料，装模作样地四下观察，其实什么都看不到，真正的高手，不是她这种普通生意人能对付得了。
她刚刚走进乌漆墨黑的楼梯间，摸索着准备上楼，忽然黑暗中一条人影猛扑而出，连彩虹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就觉得喉头一紧，被掐住了脖子。
“别动，别反抗，不然搞死你！”
随即，一个低沉而凶狠的声音，在连彩虹耳边响起。
喉咙被掐得如此之紧，连彩虹完全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力气有多大，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掐断她的脖颈，连彩虹虽然没有多少医学常识，却也知道一旦被掐断了脖颈，那是必死无疑的。
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敢反抗，这个人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很快，又有两个粗壮的男人从附近现身，逼近过来。
连彩虹彻底熄灭了挣扎求救的心思。
从这做派也能看得出来，这是薛良派人来搞她了，除了薛良，她也没得罪过谁啊。
想明白了这点，她吓得浑身都软了。
自己是有多傻啊，还真以为人家良哥怕了，良哥是怕事的人吗？他要怕事，能在新盛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能搞起这么大的场面？
自己也不知被什么鬼迷了心窍，居然就敢跟良哥对着干！
几乎完全软瘫的连彩虹，被三名彪形大汉架着，直接上了停在拐角处的一台小车，呼啸而去。
在车上，连彩虹吓得几乎尿裤子，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不过谁都听不清楚，她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很快，小车就开进了大市场的仓库区。
新盛县有很多做边贸生意的公司，所以在大市场有一个集中的仓库区，规模极大，占地广阔，里面七拐八弯的，如同迷宫一样。
连彩虹也做边贸生意，也在这里租了仓库，却并不意味着，她对仓库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实际上，在这乌漆墨黑的夜晚，她坐在小车后排，一左一右两个彪形大汉夹着她，她根本不可能搞得清楚，自己到底被押进了哪个仓库。
她吓得脑子里都一片空白了，连一路上右边那个男的一直在揩油，她都几乎一无所觉。
连彩虹虽然年过四十，但长相还算不错，尤其是身材丰满，一直都被那些上门讨债的流氓混混欺负，揩油，吃豆腐什么的，算得家常便饭。
对这样的侮辱，连彩虹早已经麻木了。
她现在恐惧的是，薛良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折磨她，为自己弟弟“报仇”！
仓库里灯火通明，空空旷旷的，里面没有堆放什么货物，一盏明亮的防爆灯下，货箱上坐着一个满脸阴鸷，肌肉线条强硬的男人。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也并不如何高大威猛，最多也就一米七十出头，却给人一种极度凶猛暴戾的感觉，那眼神看上去，随时都会杀人似的。
“过来！”
三名男子架着连彩虹，一直拖到那个男人面前。
一见到这个男人，连彩虹脚下一软，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连声叫道：“良哥良哥，你原谅我，这个事真的不怪我啊，我也不知道啊……”
说着就痛哭起来，涕泪交流。
“臭婊子，还敢在这里演戏！”
那个一直在车上揩油的男人毫不客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得高高昂起了头，然后重重一耳光抽了过去。
“啪——”
连彩虹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硬生生挨了这一耳光，顿时半边脸颊就红彤彤的，略略肿了起来。
“臭婊子！”
还没等连彩虹呼痛，揩油男已经一个又一个耳光抽了下来，片刻间就打得连彩虹嘴角冒血，双颊红肿得如同猪头一般，咿咿呀呀地叫着，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眼泪不绝流下。
“好了！”
坐在货箱上的薛良这才举起手，低沉地呵斥了一声。
揩油男立马住手，却还是揪住连彩虹的头发，让她始终仰着头，正对着薛良。
“连总，厉害了啊，本事大得很啊，还把市公安局的人都搬过来了，厉害厉害，我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么过硬的关系，真是小看你了！”
薛良嘴里叼着烟，吐出一个个眼圈，似笑非笑地说道。
连彩虹强忍着双颊的剧痛，哭喊起来：“良哥，良哥，真是个误会，我，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市局来的，我就是就是想向米兰借点钱啊……”
“臭婊子，还敢撒谎……”
揩油男挥起巴掌又要打，被薛良止住了。
“米兰？边城那个大美女米兰？唐威的老婆？你认识她？”
显然薛良没想到连彩虹跟米兰还有那么深的交情，以至于米兰为了她，把市局的朋友都叫来帮忙了。
纵算米兰的名声在新盛县还做不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唐威可不一样。
边城这些“混社团”的，不管你多牛逼，就不可能没听说过唐威，也不得不承认，边城地下世界的仲裁者，真正的一哥还得是唐威。不管是从“资历”，声望还是实力而论，唐威都是当之无愧的边城第一，这一点，连边城市区那些大佬都承认的，更别说远在新盛这偏僻之地的土霸霸了。
“混道上不知唐威，纵称英雄也枉然！”
这虽然是句玩笑话，却也多多少少说明了一些本质。
薛良倒没想到，连彩虹会将米兰牵扯进来，顿时心思一下子就活动开了。早听说米兰好漂亮很漂亮，气质又好，身材绝佳，这要是……嗯，唐威还在，那薛良最多也就是偷着吞吞口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可现如今，唐威不是死了吗？
一个死人，哪怕他生前再强大，你也威胁不到良哥了。
“我，我做生意认识她的，跟她，跟她也不是很熟……”
连彩虹嗫嚅着说道，她现在真不知道薛良到底想要干什么，所以她什么话都不敢说得太死，尽量给自己留点余地，万一把话说死了，就不好改口了。
“啪——”
这回是薛良亲自动手，走到她面前，甩了她一个耳光，不轻不重，但在此之前，连彩虹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所以这一巴掌就打得特别痛彻心扉，整个人都痛得哆嗦起来。
“我跟你说，连彩虹，我弟弟被他们抓走了，那是我亲弟弟！”
薛良站在连彩虹面前，手指头间夹着通红的香烟，朝着连彩虹指指点点，那火红火红的烟头，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按在连彩虹的脸上。
连彩虹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要是被烫着了，得留下多大一个疤？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女人都是爱美的。
“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千万千万记得，不要撒谎，一句谎话都不要有。否则，你说一句假话，我就用烟头在你的脸上烫一个疤，听明白了？”
薛良低下头，死死盯住连彩虹的眼睛，阴森森地说道。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连彩虹略略将脑袋偏向一边，不敢跟他对视，嘴里一叠声地说道。
“我说我说，良哥，我什么都说，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绝不敢撒谎，不敢讲假话，我保证一句假话都不讲，一句假话都不敢讲……”
“嗯！”
薛良傲然地点了点头，对连彩虹这个表现，还算满意。
“说吧，我听着呢。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看来薛良虽然粗鄙，却也深谙管理之道，打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吃吃，最起码给人家一点希望。
“是是，谢谢良哥谢谢良哥……”
连彩虹露出感激万分的神色，要不是头发一直被揩油男揪着，只怕早就“咚咚咚”的磕起响头来了。
对薛良，她实在怕得厉害。

第779章 薛良是傻了吗？
王为完全没想到，会在半夜接到薛良的电话。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薛良的智商如此感人。
看来面对智商感人的“黑恶势力老大”，神探也有脑子不够用的时候。
薛良给他打电话，语气很傲，和影视剧里绑匪打电话给事主家里一样的标准流程。
“你是王为吗？”
“你是谁？”
快上床睡觉的时候接到这么个陌生电话，听到这么个满是傲气和敌意的声音，还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王大队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泥煤的，哪怕你的声音稍微好听一点也好啊。
“我是薛良！”
“嗯，有什么话你快说！”
王为这无动于衷的语气有点激怒良哥了，他原以为自己一报名字，对方肯定会大吃一惊，甚至惊呼一声“什么，你是薛良？”但是很遗憾，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王为很不耐烦的声音。
半夜三更的，你特么打扰老子睡觉了，懂么？
再没有自以为牛逼，人家都根本不在乎你这种情形更伤人自尊的了。
“连彩虹在我手里！”
薛良只好将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装逼的话咽了回去，直接说重点。
在薛良想来，只要王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激动和紧张，他立马就能占据优势和主动，然后高高在上地拿捏这个气急败坏的市里警察。
但王为却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嗯。”
王为只是用鼻子给了他一个回答，完全无动于衷。
“听着，姓王的，我知道你是她朋友请来为她了难的，是米兰请你来的吧？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你现在马上过来见我，要不然，老子就宰了这个臭婊子，让你明天看到她的尸体！”
王为这个全然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薛良，薛老大猛然咆哮起来。
“老薛，条件不是你这么谈的！”
让薛良做梦都想不到的是，他都已经说了这样的狠话，王为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甚至还在电话那边“嗤”地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语气也一下子变得痞里痞气。
“你既然知道我是米兰请来的，那你就应该知道，老子跟连彩虹没什么直接关系，你威胁不到我。相反，你弟弟还在我手里，你特么今后也还想在新盛县混吧？你这样跟我说话，哼哼！”
王为接下来说的这一段话，彻底让薛良无语。
这特么老子是在跟一个警察谈判吗？
怎么听上去，他比我还油？还江湖气十足？
“你，你是不是那个王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
薛良甚至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有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王为就笑了，带着很明显的戏谑之意，说道：“当然是我，要不然，你觉得还有谁能调动那么多警察，跑到新盛县来找你的麻烦？”
好吧，虽然王为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薛良似乎还不知道西城分局异地侦办的内情，居然把他当成连彩虹私人请来了难的“坏警察”！
如果在其他地方，或许不会有人产生这样的误会，但这是在新盛县，那就不一样了。
薛良自己就这么干过！
就曾经请新盛县的警察帮他去外县追过债，了过难。
所以他以为，普天下的警察都会跟新盛县的警察差不多，会为了钱以及与某人的交情而公器私用，带一大帮同事帮人了难。
照理说，薛良既然在新盛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而且薛冠军还供认，他哥哥确实和前县委一号领导以及现任四号领导翟鹤北关系密切，而这两位领导，是肯定知道异地侦办这回事的。
怎么搞了这么多天，薛良好像还没弄清楚似的，居然将他王为当成了“走穴”的警察？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将计就计。
别看王为嘴里满不在乎，却绝不可能真的对连彩虹的死活视若无睹。只不过，对薛良这种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家伙，那还得注意个策略。
王大队完全可以玩一把智商碾压。
“好，王大队，你爽快，我老薛也是个直爽人。连彩虹是在我手里，你过来一趟，我们谈谈吧。放心，有什么条件你都尽管提出来，我老薛就是喜欢交朋友。只要能答应你的，我全都答应，怎么样，够意思吧？”
薛良在电话那边换了个语气，大大咧咧地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薛老大，够意思是够意思，但什么都不能光说不练是吧？行，你不是想要我过去一趟吗，你给个地址，我马上过去！”
“好，爽快！”
王为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薛良肯定在电话那边竖起了大拇指，这种粗人就喜欢这一套。
王为也喜欢，呵呵……
接下来，薛良就给他报了个地址，是一个仓库。
“王大队，你能找得到吧？要不，我让人来接你？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来，只能你一个人过来，你要是带一帮警察过来的话，那我老薛就恕不奉陪了。”
薛良大声说道，听上去，他还真的并不很担心王为会带一帮警察过来。
不就是钱吗？
只要条件合适，什么都可以谈啊。
他们从市局过来了难，也不能真的无所顾忌吧？哼哼，新盛可是老子的地盘，翟书记虽然不管政法这一块了，公安局还是他的基本盘呢。你们这些外来警察，怎么也得给翟书记一个面子。
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放心，你们新盛县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找得到。”
王为牛逼哄哄地说道。
“那就好，那我就在这里恭候王大队的光临。”
挂断电话，王为当然没有急吼吼地往外跑，而是把整件事从头至尾飞快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这才拨打了肖世高房间的电话。
这次异地侦办行动，王为有三位领导，洪峰，肖世高，魏明辉，魏明辉是直接上级，照理他应该打给魏明辉，但这样的事情，魏明辉明显不能做主，最终还得找肖世高拍板，时间紧急，还不如直接打给肖世高比较靠谱。
至于会不会引起魏明辉的误会和不爽，老实说，王为也不是那么在乎。
反正魏明辉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俩的不和，源自骨子里头，性格上不对付，所以基本不大可能有真的握手言和那一天，只不过魏明辉一直在忍耐罢了。既然搞不定王为，除了忍耐还能怎样？
所以，王为也只要在公开场合维持着必要的礼貌，让魏明辉面子上过得去就成，实际上两人关系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就不必太计较了。
“有这种事？”
果然，肖世高一接到电话就有点懵圈。
薛良居然找王为私下谈判，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肖世高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陷阱！
薛良想要对王为不利！
毕竟王为抓了他十二个“兄弟”，还抓了他亲弟弟，以薛良在新盛的暴戾名声，他想要报复是很理所当然的。
“没必要去！”
肖世高脱口而出。
王为摇摇头，说道：“肖书记，去还是要去一趟的，连彩虹被他们绑架了，得救出来才行。”
“……”
肖世高顿时就不好说什么了，身为公安局长，总不能说不要去救人质吧？
“那你是个什么意见？”
“肖书记，我觉得这中间确实很可疑，薛良好像还不大清楚我们西城分局异地侦办的事……”
“那不可能吧？”
王为话还没说完，肖世高就打断了他，很疑惑地说道。
“这三天，他不可能不去找他那些关系户打探消息，他那些关系户也不可能不知道异地侦办这回事。”
这样的大动作，想要瞒住翟鹤北这位前任政法委书记，确实不大可能。
从情理上分析，确实如此，但王为总觉得，电话那边的薛良不大像是故意骗他的，好像是真的将他当成“走穴了难”的警察了，如果说，薛良真能演戏演得这么像，那和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名声”很不相符啊，难道以前的资料都是骗人的？
通常来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我总觉得这中间有蹊跷，不去和他见个面，怕是不能搞个水落石出了。”
王为决心很坚定。
肖世高沉吟着说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也不能一个人去……要不，请老魏，小白，小赵他们过来商量一下？”
他不是公安业务干部出身，对这些具体业务方面的问题，就有些拿不准。
王为摇摇头，说道：“肖书记，来不及了，我不能拖得太久，拖得太久的话，薛良会怀疑的。我还是带几个人先过去吧，人也不能带的太多，搞不好就把他吓跑了。你再组织人手准备支援……反正薛冠军还在我们手里呢，不怕他乱来。”
这一点倒是实在的。
让肖世高稍稍放心了些。
“行，那你挑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叫上小白一起去……我这里马上组织人手随时准备支援你们。”
肖世高随即下定了决心。
让白娇娇和王为一起去，自然是因为白娇娇战斗力也不弱，并且是王为的女朋友，关键时刻，两人之间应该比其他人更有默契。
“是，肖书记！”
王为不再犹豫，随即挂断了电话，跑出门外，挨个敲房门。
很快，一行五人就上了沙漠王子，咆哮着从物资大酒店的后院冲了出去，直奔大市场而去。

第780章 大忽悠
沙漠王子在仓库区入口不远的拐角处，被人拦下了。
一台小车横在前往薛良所言仓库的必经之路上，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如临大敌围了上来。
“王大队是吧？”
当先一名个子不高但身躯壮实的打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沙漠王子，王为放下车窗，打手探头往里扫了一眼，都是便衣人员，他也有点分辨不出来，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全都是警察。也许只是王为带过来的“打手”，现在他们得到的消息，就是市里的警察过来为连彩虹出头，了难。
既然是这样的警察，那操守就高不到哪里去，和市区街面上那些流氓地痞混在一起很正常。连彩虹不都说了，是米兰在帮她吗？
米兰是什么人？
唐威的老婆。
唐威虽然死了，却不代表着他以前所有的兄弟都从此金盆洗手。米兰作为“大嫂”，吩咐几个曾经的小弟过来帮朋友个忙很简单，这些小弟应该也很乐意为大嫂效劳。
尤其这个大嫂长得很漂亮还十分年轻。
“是我，带我去见良哥！”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为歪叼着烟，一脸“道上气息”。
带头的那个打手，几乎立即就“认同”了王为的“同类身份”，轻轻舒了口气。
这种“气质”他太熟悉了，一下子就觉得王为是可以“信任”的，既然都是同一类人，那就好办了，谈判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好，跟我来！”
小车挪开，沙漠王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小巷子，径直开到薛良说的那个仓库前。
仓库灯火通明，又是几个打手手持棍棒之类的武器在仓库前来回巡逻。
瞧这个架势，薛良可能是“倾巢而出”了。民间传说，薛良团伙规模是很大，但毕竟新盛就是个小县城，一个流氓团伙能有多少骨干成员？
真正能够随时叫出来，并且能上得了“战场”的，就是那么三四十个，已经被王为先后抓起来十二个，剩下的怕不是一多半都集中在这仓库里了。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集中兵力杀过来，直接将薛良团伙一锅端掉。
现在当然是有点来不及了，薛良毕竟不是傻子，你当着他的面召唤人手，他能在这傻乎乎等死？
况且连彩虹在他们手里，首要任务还是保证人质的安全。
王为带着张方跳下车，白娇娇带着另外两名同志留在车上。
不管人数多少，也不管战场多小，都一定要有预备队，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被人一锅烩了。
白娇娇带的两个人，都是西城刑侦大队的，公认的两把好手，不管是玩擒拿格斗还是玩枪都不差。
王为带着张方，昂首挺胸，大步走进仓库，进门的时候，不忘给门口巡逻的打手打个招呼。
“哎，哥几个，别关门啊，免得引起误会，留在车上的几位兄弟，脾气不好。”
这话还真不是威胁他们，白大队脾气确实不好，薛良的人要是敢关仓库大门，白娇娇绝对立即动手。白大队从来都不是瞻前顾后的人。
巡逻的打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态度不是很友好。
王为自然毫不在意，大步进门。
“哈哈，王大队，来得很快嘛……好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
一见王为进门，大马金刀坐在货物箱上的薛良就哈哈大笑起来，却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王为，随即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显然他没想到王为这么年轻。
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了过手下马仔的报告，知道从市里来的这个王大队，是个年轻小伙子，和王为通电话的时候又再次验证了这一点，但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没有亲眼见到王为来得“震撼”。
薛良脑海里的所谓年轻，至少也得三十岁左右了吧？
能够在公安局当到大队长的人，怎么可能二十来岁？
完全颠覆了薛良的认知。
要不是见到王为那昂首挺胸，牛逼哄哄的样子，薛良还以为自己搞错了。
嗯嗯，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难怪敢从市里跑到新盛来给人了难，还敢直接抓了他薛良的亲弟弟。
愣头青嘛！
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为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双眼微眯，一进门就四下一抡。仓库里，大约还有六七个人，一个个斜批着衣服，露出插在腰间的武器，其中两个人，皮带上插着手枪，就不知道是真货还是玩具枪。以薛良团伙在新盛县的鼎鼎大名，应该是真家伙。
还有一个人，直接端着双管猎枪，枪管老粗，枪口黑洞洞的吓人。
这帮家伙居然在警察面前这么嚣张，看来是真不把村长当干部，不把豆包当干粮了。
仓库里六七个，门口十来个，看来这应该就是薛良全部的“精锐”了，倒也符合王为对“社团势力”的认知。大城市里一些特别牛逼哄哄“社团”，骨干成员有超过一百的，但那是在很大的城市，新盛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社团”还不止一个。
薛良真要是“全体动员”，或许能凑起来六七十个人，不过那是和其他“社团”械斗的时候，眼下似乎没这个必要。在新盛这种小地方，一个“社团”平时能有三四十个随时能凑在一起的骨干成员，已经很牛逼很牛逼了。
在那个手端双管猎枪的社团分子身边，王为看到了连彩虹。
连彩虹倒是没被绑着，就这么跪在那里，双手抱胸，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遭受到了严重的折磨，一直低垂着头在无声抽泣，连王为进门都不敢抬起头来。
她实在是被打怕了。
“王大队，老实说，你不够意思啊！”
看着王为毫无畏惧之意走过来，薛良心里忽然就有点不爽了。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谁赶在他良哥面前如此嚣张。
警察？
警察又怎么样？
在新盛县，那些不长眼睛的警察，被良哥教训的还少吗？
也就市里来的这个小年轻，不知道良哥的厉害！
“你从市里来，帮连彩虹了难，我知道也是受朋友所托，但你到了新盛，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就把我弟弟跟和尚他们抓了，这不合规矩吧？”
“大家都知道，我薛良是最讲义气的。连彩虹这个事，不大。只要你王大队来新盛，给我薛良打个招呼，我保证不再找她麻烦。就当是交个朋友嘛。可是你现在这样搞，那就是不给我良哥面子了，让我很难给弟兄们交代啊！”
薛良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很煽情地说道。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良哥越来也喜欢“演讲”了，或许是香港警匪片看多了，香港黑帮老大“能文能武”的形象深深铭刻在良哥脑海中，不知不觉间深受影响，觉得要大幅度提升自己的“逼格”，那就必须要让自己先变得有文化，有风度。
这种张扬的语气，夸张的肢体表情，在良哥看来，那都是有风度有逼格的表现。
“良哥，我是警察啊。”
王为就笑，掏出烟来，给薛良飞过去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张方立即很狗腿地给他点上了火。王为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廖和尚跟你弟弟，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给我动刀子，是他们先不给我面子的。”
“不是我不给你良哥面子，我到了新盛，总得先找连彩虹了解一下情况吧？到底是我朋友委托我来的，我先了解情况了，再去拜访你良哥，不算太迟吧？结果呢，先是廖和尚，然后就是你弟弟薛冠军，都是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跟我玩刀子的，那你让我怎么办？”
薛良一愣。
仓库里的其他几个团伙成员也是面面相觑，似乎颇为讶异。
他们讶异的是王为这个做派，这个语气以及这个表情。
这特么真是个警察？
薛良随即一挥手，说道：“好，王大队，这些都不必说了，就当是误会。可是你现在一直把薛冠军，廖和尚他们关着不放，是怎么个意思？你说个章程，看看我们大家能不能做朋友！”
“我很想跟良哥做朋友！”
薛良话音刚落，王为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良哥你有什么章程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
薛良再次一愣。
他是真没想到王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和他想象中嚣张不可一世的市里警察完全不一样啊，在此之前，他可是做了准备，要是这姓王的家伙不识相，他就打算来硬的。
谁知王为却这样爽快。
嗯，也要这种性格的人，才会大大咧咧地从市里跑到新盛来给人了难，年纪大点，性格老成的警察，一般是不会冒这种风险的。这要是搞砸了，说不定砸的就是自己的饭碗。
这年头，在公安局混到大队长的位置，不容易啊。
“好，王大队爽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的章程很简单，既然王大队是为了连彩虹来的，看在你的面子上，连彩虹的事到此为止，我以后肯定不再为难她。”
“好，良哥爽快！”
王为也给薛良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王为这个做派，看得张方都暗暗佩服不已。
老大就是老大，这是黑白两道通吃啊！
“不过，王大队，连彩虹的事是了了，那我的人呢？”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王为，看他怎么说。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我本来就是为着连彩虹的事来的，既然良哥都这么说了，这个事肯定就了结了。你的人我肯定会放，但不是现在！”
薛良脸色顿时一沉，神情变得愤怒起来，冷笑着说道：“怎么，王大队是在跟我开玩笑？”
“良哥，你误会了。”
王为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说道。
“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
“关键我们内部办事有个流程啊，廖和尚跟薛冠军他们，当初是按照妨碍公务处理的，批了个拘留十天，现在才过去五天，这个拘留是必须要搞完的，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跟上边交代。”
王为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无奈。
薛良满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王为继续很诚恳地说道：“良哥，这个事情呢，我看还是不要搞大了。真搞大了，我交不了差，到时候你弟弟和廖和尚他们，也不好说放就放。你也知道，他们的事，可大可小。只要一直在我手里，那最多再过五天，就放他们出来了，你说是吧？要是搞大了，领导知道，下了指示，那我就不好办了！”
“你说呢，良哥？”
王为笑得很真诚，让人很难怀疑。
张方强忍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忽悠！
您就可着劲忽悠！
再没想到，老大忽悠的水平还这么高！

第781章 结果最重要
这也就是欺负人家薛良不懂得公安内部的办事流程，随意给他瞎掰，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关键看薛良那个一脸懵逼的样子，似乎还真有点信了。
实际上，要忽悠住一个人真的不难，就看对方对你说的东西了解多少，再加上看你忽悠的水平多高。
很显然，薛良虽然在新盛县横行霸道很多年，和公安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但对公安内部的办事流程确实懂得不多，尤其王为是从市里来的警察，或许市公安局的规矩，就是和新盛县公安局不同的。
而且，王为忽悠的水平那是相当之高，表情很真诚，语气很诚恳，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忽悠住了。
“王大队，你不是在骗我吧？”
薛良上下打量着王为，狐疑地问道。
王为笑道：“良哥，你这么说就不好意思了，我骗你干嘛？老实说，我跟连彩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受朋友所托。你要是信不过，那咱们就算了，你该怎么着怎么着，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为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威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老子跟连彩虹这个女人没多大关系，你真要搞她，我无所谓。但你不给我面子，你自己亲弟弟还在我手里呢，到时候会怎样，可就难说了。
薛良粗糙是粗糙了点，脑子到底不笨，自然能听出王为这弦外之音。
“要不这样吧，良哥，你要真不放心，那连彩虹呢，你继续扣着她，我也不说什么。等再过五天，拘留够了，咱们再换人，怎么样？”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良哥一句，这五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也没办法。”
靠，你这不就是在明着威胁么？
话说到这份上，薛良也很无奈。有心不讲道理，却又发现自己根本就拿不住对方的把柄。王为说得很明白，他和连彩虹基本上没多大关系，换句话说，连彩虹的“死活”他王为根本就可以不管。
但薛冠军是他亲弟弟，双方扣着的“人质”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王为可以不管连彩虹的“死活”，他绝对不能不管薛冠军的“死活”。薛冠军到底犯了多少事，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薛冠军是个什么尿性，他这个做哥哥的更是心里有数。这家伙进了号子，真会乱说的。认真追究起来，这事相当麻烦。
纵算王为不是从市里来的，是新盛本地警方在办这个案子，如果薛冠军嘴巴太多，他薛良要摆平这个事，也得出一身老汗。
至少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他那些保护伞，胃口都不小。
“王大队，不是我信不过你，我们毕竟是头一回打交道，我对你王大队的为人……”
薛良话没说完，王为就一摆手打断了他，笑着说道：“没关系，良哥，我都说了，你可以先押着连彩虹，我无所谓，过几天再说罗。”
“良哥，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忙得很，没睡好。不好意思啊……”
说着，王为朝薛良挥挥手，眼神又四下一扫，微笑着跟薛良那些马仔都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等一下！”
见王为说走就走，薛良顿时有点急了，叫道。
王为笑了笑，停住脚步，说道：“良哥？”
薛良看看他，再看看连彩虹，咬了咬牙，说道：“王大队，我信你这一次，你把连彩虹带走。五天之后，我必须要见到薛冠军，廖和尚他们。不然的话，你也知道，我薛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你能帮连彩虹一次，帮不了她一辈子。除非她离开新盛，去市里投奔你王大队。”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良哥，谢谢你相信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就走到连彩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连总，走吧！”
连彩虹浑身禁不住一抖，慢慢抬起头来，望向王为，脸色难看得很，满眼都是不相信的神情，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敌意。王为刚才和薛良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就凉了。
还以为王为是个好人，原来他比谁都混账！
压根就没将她的死活放在眼里。
早知道这样，自己真不该相信他的话，结果吃这么大一个亏。
差点连命都丢了。
她可是知道薛良的心狠手辣。
见到连彩虹这个表情，原本还有点不甘心的薛良也无话可说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嘛！
难怪王为那么“潇洒”，连彩虹死也好活也罢，压根他就不在乎！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赌一把了，赌这个市局来的年轻大队长，会“守信用”！
“连彩虹，你跟王大队走吧！”
眼见连彩虹畏畏缩缩，不敢离开，薛良忍不住开口呵斥了一句。
连彩虹这才将信将疑地跟在王为身后朝仓库外走去。
“王大队，我薛良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只要你守信用，我保证不亏待你！”
等王为三人走到门口，薛良又嚷嚷了一嗓子。
实在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王为笑哈哈地一挥手，说道：“放心好了，良哥，不会有事的。”
是不是真的会没事，那就要看老天保不保佑良哥了！
“良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眼见得王为张方带着连彩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仓库大门，手持双管猎枪的马仔禁不住问道，瞧他的样子，实在是不甘心。
薛良阴沉着脸，冷冷说道：“只要那骚货还在新盛做生意，就不怕她飞到天上去。”
马仔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么回事。
拿捏不住王为，难道还拿捏不住连彩虹吗？
连彩虹上了沙漠王子，一眼就看到白娇娇，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个女的不是前两天跟着王为一起过来调查的那个女警察。
所以说呢，女人的关注点有的时候真的相当奇葩，刚刚“死里逃生”，连彩虹居然就开始“八卦”了。
沙漠王子启动，调头，向仓库区外边开去。
谁都不说话。
车里坐着六个人，比较拥挤。
等终于离开仓库区，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之后，连彩虹忽然就爆发了，大喊大叫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真的是警察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被薛良绑了好几个小时，担惊受怕，受尽折磨，连彩虹本来就差不多要崩溃了，警察是她最后的希望，谁知王为到了之后，却压根就不将她的“死活”放在心上，连彩虹就再也忍不住了。
大伙都皱起了眉头。
好嘛，大家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深入虎穴”来救她，现在反倒被她怨上了？
这叫什么道理？
“你不满意啊？你不满意那我们把你送回去交给薛良？”
随即，王为开口了，脸上依旧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语气也并不激越，但那笃定的神态，却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连彩虹顿时就硬生生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呆呆地看着王为，又被吓住了。
张方就笑了。
这女人是不知道老大的脾气，老大最烦的就是被人吼！
在老大面前撒泼，那真的找错对象了。
“你喊什么？”
张方忍不住呵斥道。
“老大不那么讲，薛良能就这样把你放了？你是他绑的人质好吧！”
“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们要是越在乎你，薛良就越不可能放你走，你明白吗？”
张方连珠炮似的喝道。
“你光会听我们老大怎么和他谈判，你就不看看结果？”
“现在这结果，难道不是最好的？你不是跟着我们出来了？我告诉你啊，我们老大最烦你这样的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来也怪，张方这么一教训，原本憋着一肚子气的连彩虹，一下子就安静了，不是被强压了下去，而是真的将张方这番话听进去了，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你知不知道，我们冒了多大的危险来救你？”
张方意犹未尽，继续教育她。
“他们一二十个，都是带着凶器的，其中不少人还有枪，你也亲眼看到了。我们这边就是我们五个人，一台车。老大和我两个人，就这么走进仓库去，和薛良面对面，要是薛良发疯怎么办？”
“大家都得拼命！”
“你的命是命，我们警察的命就不是命？”
“真是的！”
说到这里，张方重重哼了一声，神态十分不满。
“不，不好意思啊，警官，是我错了，我刚才太激动了，对不起啊……”
连彩虹双颊涨得通红，低声说道。
看得出来，她的道歉是发自内心，张方这番话，是真的说服她了。
张方说得对，重要的不是王为说了什么，重要的是看结果。现在不动一刀一枪，不伤一个人就把她给救出来了，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行了，别道歉了！”
王为一摆手，说道。
“这个事，是我们大意了，你自己也大意了。我们都没想到薛良还敢这么嚣张！”
连彩虹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声对不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王大队长，是不是过几天，真的要把薛冠军跟廖和尚他们放了？”
王为笑了。
“你说呢？”
沙漠王子一路顺利，开回了酒店。专案组领导连夜开会，经过慎重研究之后，决定让连彩虹暂时在物资大酒店住下来。
毕竟专案组没有那个警力专门去保护她，但让她一个人在外边“瞎逛”，似乎也很不妥。专案组可没打算五天之后就放了薛冠军跟廖和尚。
这两个家伙，恶行累累，尤其是薛冠军，基本已经没什么机会再走出去了。
廖和尚或许还有可能留下一条命，但也够呛！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那还是让连彩虹住在物资大酒店不出去比较好，谅必薛良也不敢冲击物资大酒店。就算敢来，那也让他有来无回。
这里不但住着四五十个专案组的警察，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一个排。
一个黑恶势力头子敢来冲击这里，纯粹找死嘛！
但案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专案组所有人，包括王为在内，都没有人想到，案情会发生那么巨大的转变，消息传来，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782章 命案现场
薛良死了！
就在王为从仓库救回连彩虹的次日晚上，薛良死了！
死在他住的小区。
案情是由袁怀英直接通报过来的。
案发当时，小区保安第一时间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接报之后，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向县局指挥中心报告，然后，袁怀英在赶往现场的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通报给了专案组领导。
洪峰接到袁怀英的电话，习惯性地抬起手腕一看手表。
晚上十点四十分。
几分钟之后，几台警车就呼啸着开出了物资大酒店，向薛良居住的小区疾驰而去。
新盛县城不大，从物资大酒店开到薛良所居的山茶小区，只需要十来分钟，这还是晚上，视野不好，道路也不是很熟悉，司机刻意压低了速度，不然几分钟就到了。
山茶小区是新盛县城为数不多的几个高档小区之一，三年前才刚刚搞起来的，俨然已经有了后世高端小区的雏形，但也仅仅只是雏形而已，和后世那些真正的高端小区没法相提并论。
专案组赶到的时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挤在那里看热闹。
派出所的同志第一时间赶到，急急拉起警戒线，在那里维持秩序，保护现场。
现场就在一楼，很多手电筒的光柱在闪耀。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小区户外的公共照明系统明显不够用，必须用大手电筒来照明。毕竟能当手电筒用的手机，在本时空还属于特别稀罕的物事，还没有上市。
“请让一下，我们是公安局的！”
王为和赵子平很自觉，一溜小跑在最前边豁开围观人群，为领导们开路。
其实他俩是心急火燎的，想要快点赶到现场，看个究竟。
特么的薛良怎么就死了呢？
昨晚上在仓库见到他的时候，都还是活蹦乱跳，牛逼哄哄的，二十四小时过去，居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实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
在小区三号楼下，王为他们见到了薛良的尸体。
酒气冲天！
但越往近靠，那股血腥味就越大，那么浓郁的酒气都压不住。
“老大，什么情况？”
赵子平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勘察现场的袁怀英，叫道。
尽管袁怀英已经调任新职，赵子平还是习惯性地用“老大”来称呼他。
“坠楼！”
袁怀英简单地回了两个字，就向洪峰和肖世高，还有刘柏凡等人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洪峰径直问道，脸色严峻。
虽然说好这次专案组的实际工作都由肖世高负责，洪峰主要起个协调的作用，但发生了这样突发的命案，自然得由洪峰亲自来主持了。
“现在初步判断，薛良是坠楼死的。我问过小区的保安了，薛良住在这栋楼的九楼，最高一层。”
袁怀英也刚到没多久，暂时只能提供这么些情况。
严格来说，九楼并不是三号楼最高的一层，三号楼一共有十层。但十层全都是赠送的，九楼四个单元，每户都赠送顶层，可以改装成复式楼。
薛良就是住在九楼三单元，两层楼打通成一个复式楼，有将近三百个平方的使用面积，算是相当奢华了。
“他喝酒了？”
洪峰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酒味，蹙眉问道。
“嗯，喝了不少，应该。”
袁怀英点点头，这是轻而易举就能确定的事实。
“坠楼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袁怀英的回答很严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破案子必须严谨，不能乱开口，否则很容易影响到做出正确的判断。
洪峰点点头，大步上前。
因为薛良这么敏感的身份，又是死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所以警察来了一大堆，远比普通的命案现场要“热闹”得多。
袁怀英从新盛县局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专案组也来了十来个资深刑警，再加上辖区派出所的警察，粗粗一算都超过了三十个，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见到洪峰肖世高等人过来，原本在勘察现场的新盛县局刑警们纷纷让了开去，带着点好奇之意上下打量着专案组的同志。
专案组的到来，让新盛县公安局的每个同志，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市里指派西城分局异地侦查，那是摆明了对他们新盛县公安局的不信任，不是信不过他们的能力，而是信不过他们的操守。
其实真正和社团势力有关的警察只是少数，却要让所有同志来背锅。
这些天来，专案组已经成为新盛县公安系统的同志们私下里聊天的第一主题，大家都在彼此打听专案组的情况，到底是哪些人来了。
在见到洪峰之时，一些资历比较老的刑警们肃然起敬。
在目前边城的刑侦系统里，洪峰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老头没有正式退休之前，任何人都很难撼动他这个位置。
走进圈子，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蜷缩在地上，嘴边一大滩血迹。
“是他吗？”
深更半夜的，尽管有人打着手电，只见过薛良照片的洪峰还是无法确定这个蜷缩成一只虾米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薛良。
他问的是王为。
王为昨晚上都跟薛良面对面，应该对他熟悉无比。
“是他！”
王为扫一眼尸体，就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薛良坠楼之后，可能是脑袋先着地，脸已经有点变形了，王为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除非你把脑袋彻底摔烂，不然的话，绝对逃不过王神探的双眼。
王为随即蹲下身来，开始仔细检查薛良身上的伤痕，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是这个难度很大，一来现在是晚上，纵算有人打着手电筒，也远不如白天看得那么清楚。二来薛良从高空摔下，头部先着地，本来就摔得浑身是伤，尸体旁还一摊鲜血，很难查出什么异常来。
不过王为还是有了一点收获。
那就是在薛良的下颌隐秘之处，王为找到了一道血红的抓痕。从这道抓痕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血迹殷然。
“指甲抓的。”
白娇娇也早已在王为身边蹲下，不知她从谁手里拿了一个手电筒，照射在薛良脖颈处，双眉微蹙，说道。
“嗯。”
王为轻轻点头。
“如果没有特殊理由的话，薛良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杀。”
当然，这句话王为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白娇娇能听得到。毕竟还没有召开案情分析会，王为不想误导其他同志的思路。
白娇娇嗯了一声，没有提出异议。
她和王为昨晚上都去见过薛良，尽管她坐在外边车里，没有进门，但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亲眼目睹，昨晚上薛良还手舞足蹈，信心满满地跟王为谈判，觉得天下事俱皆在自己掌控之中，那可能一天之后就心情大变，跳楼自杀？
“有没有可能是意外？”
赵子平也蹲到了他们身边。
说起搭档，在另一个时空，王为跟白娇娇，赵子平都是老搭档，当然，这两位是他的领导，但在一起工作时间长了，似乎也没有人太在意这个上下级关系。
刑警支队内部，等级不是那么森严。
毕竟破案子需要大家精诚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是相互拆台，这案子就不用破了。
“那要上楼去看看，才能知道他是怎么掉下来的。”
有这个想法的，当然远不止他们三个。
很快，大家便搭乘电梯上了九楼。
高楼层，电梯房，是眼下新盛县，边城市乃至整个天南省所有高档楼盘的代名词，有这两个特点的小区，都可以被称为高档小区。
毕竟现在大多数新建的楼盘都还是楼梯房。
住在四楼以下的还好，要是住在五楼六楼的，每天光上上下下这几趟，都会累得不行。尤其是年纪大的老人，更是视为畏途，几乎就被禁足了。
上到九楼，三单元门口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本地的警察守在那里，看着他们上来，立即就上前阻止。
谁叫他们都穿着便服，还没有本地警察作陪，人家不认识他们，自然要上前阻拦了。
白娇娇掏出了工作证。
“西城分局刑侦大队白娇娇？你就是白大队？”
接过白娇娇证件的年轻警察大吃一惊，连忙双手将证件递回给白娇娇，满脸又是惊讶又是敬佩的神情，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惊喜之意。
在整个边城公安系统，白娇娇都是传奇。
她被树立为典型宣传好长一段时间了，边城公安系统一多半人都对她久仰大名。
这么漂亮强悍的警花，是边城全体公安人员的骄傲，再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新盛县，在案件现场见到这位传奇般的“女英雄”！
好像，比传闻中更漂亮呢！
当然，也更冷峻！
“嗯，我是白娇娇。”
“白大队，久仰大名……”
年轻警察很激动，压低了声音，一叠声地说道。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眼下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搔了搔头，说道：“白大队，你们是来勘察现场的吗？”
有关西城分局异地侦办新盛县“社团势力案”的情况，虽然还没有正式给新盛县政法系统的同志公布，但内部消息也已经渐渐传开了。
对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忽然出现在新盛县命案的现场，大家伙也已见怪不怪。
“对，薛良的案子我们正在调查。”
“好的好的，白大队，这边请！”

第783章 毫无线索
案发现场就在九楼三单元门口走廊窗口处。
这处窗口直通墙外，大约有八九十公分高的砖墙，其上是活动的推拉玻璃窗，宽度大约在一米五左右，两扇玻璃窗重叠在一起，露出约七十公分的空隙。
九十年代的高层建筑，在安全防护方面，做得不是很到位。并没有将玻璃窗设计成限制推拉的模式，薛良个子并不粗壮，这七十公分的空隙，足够他挤过去了。
如果他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也足够凶手将他从这空隙中塞出去，很轻松，可以毫不费力。
“白大队，你请看这边，这里有痕迹，死者应该就是从这个地方翻过去的……”
年轻警察很热情地指点着窗户，对白娇娇说道。
因为袁怀英第一时间通知了专案组，所以九楼这个案发的第一现场，白娇娇，王为，赵子平是第一批上来勘察的专业刑警。新盛县局刑侦大队的同志反倒还没有上来。
当然，在这里警戒现场的这几位警察例外。
不过他们是辖区派出所的，不是县局刑侦大队的。
很快，洪峰，肖世高，刘柏凡，袁怀英，魏明辉等领导和新盛县局刑侦大队的同志都上来了，顿时就将小小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老实说，新盛县局刑侦大队的同志是比较有意见的，凭什么不让他们第一时间勘察现场，反倒是西城分局的两个年轻人在这里挑头唱主角？
有关异地侦办的情况他们当然听说过，但现在这是命案好不好？
不过袁怀英随即很明确地宣布了，这个案子归西城分局的同志主管，新盛县局的同志提供协助。
命案是命案，但薛良的命案，不可能和“社团案”没有牵连。现在大家都在心里高度怀疑，薛良突然坠楼，只怕起因还是和“社团势力案”有关。
只是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时，谁都不好随便下这样的结论。
实际上，在这个案发第一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脚印，指纹和其他任何线索都没有，地面干净得像刚扫过一样。
事实上，如果是他杀的话，从这个现场就能分析得出来，凶手的反侦查能力相当强，而且犯案的时候很从容，没有丝毫慌乱，因为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问问他家里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九楼三单元，就是薛良的住宅。
薛良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住在这里，另外还有薛良的岳母娘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帮女儿带孩子。
薛良老婆很年轻，年轻得出乎所有人的想象。
资料显示，薛良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但他的老婆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至少比薛良小一二十岁，要是不了解内情的人，搞不好会将薛良的岳母当成薛良的老婆。
他俩年纪倒是相差不大。
新盛是边境地区，这边不少地方都有早婚的习俗，女孩子十六七岁不到法定婚龄就结婚生子的情况在所多有。
薛良的岳母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当然，经过询问，大家伙很快就搞清楚了内情——这不是薛良的原配，是他的第三个老婆。确实比薛良年轻十七八岁，几年前还没满二十岁的时候就跟了他，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女儿都还十分年幼。
很显然，这母女俩也还是刚刚知道薛良的死讯，完全被这个消息打垮了，母女俩抱头痛哭，给询问的公安人员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而且，从她俩这里得到的线索也相当有限。
这娘俩一看就是那种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见过多大世面的人，薛良娶了她女儿，也不过就是当成泄欲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大事情上头，从来都不跟她们提起。
不管怎么询问，她们都想不到什么重要线索来，只说薛良这几天比较烦躁，在家里动不动就骂人，并且常常是一早就出门，很晚才回家，其中有两天，根本就没回家睡觉，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他那年轻的第三任妻子也绝不敢乱问。
这是有“惨痛教训”的。
因为“多嘴多舌”，这个年轻女人不知道挨过多少揍，渐渐的也学乖了，根本就不问。
也许她们母女俩唯一提供的让人稍微感兴趣一点的线索就是，薛良跟他的前两任老婆，并没有真的“离婚”，而是离婚不离家，还住在一起。
基本上，薛良是三个家轮着住，当然在山茶小区这边住的日子多一些。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这“第三房”年轻，才二十几岁，正当青春少艾，自然是比逐渐人老珠黄的“大房”“二房”的吸引力要大些。而且这边一双儿女才两三岁，也正是最好玩的时候，做父亲的，更喜欢留在这里逗弄他们，完全说得过去。
再说，山茶小区的条件，也比其他两个家要好得多。
从小区保安和物业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也不多，倒是和母女俩提供的消息基本吻合。
在山茶小区，薛良算得是名人。
哪怕在整个新盛县城，薛良都是名人啊，很多人都认识他，和他打过招呼。因为薛良的存在，整个山茶小区的气氛都略微有点奇特，大家似乎都在躲着他，不愿意招惹这种人。
当然了，作为新盛县的高档小区，山茶小区其他的业主也是很有身份的人，非富即贵。薛良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招惹其他业主。
所以，这几年大家都相安无事，相处还算和谐。
小区的几名保安都证实，薛良是经常不在小区住，至于他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还有老婆，还有家庭，保安就不得而知了。
目前来看，保安提供的最有用的线索，就是薛良大约是晚上十点一刻左右驾车回来的……
“他自己开的车？”
白娇娇打断保安的描述，问道。
“他自己开的车！”
保安很肯定地说道。
“你亲眼看见的？”
“对，我亲眼看见。他窗子放下来了，我认识他……”
所谓窗子放下来指的自然是车窗。
“他当时喝酒了没有？能闻到酒味吗？”
保安点点头，说道：“喝了很多酒，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个酒气……”
好吧，九八年那会，交规远不如后世严格，对酒驾和醉驾的管理力度相当低，酒驾甚至醉驾的人，比比皆是，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然，事故率也因此居高不下。
尤其在嗜酒的地区，更是如此。
王为插嘴问道：“今天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小区吗？尤其是晚上这段时间？”
保安摇摇头，说道：“没有……”
看得出来，他的语气不是那么肯定。
“你再仔细想想，好好回忆一下，有什么生面孔进出小区？”
当班保安双眉紧蹙，仔细想了一阵，还是摇头，说道：“没有……记不起来了……”
王为只能叹了口气。
九十年代，这些所谓高档小区的安保措施，也就那样了。像山茶小区到底还正儿八经搞了个物业公司，搞了个保安队，多少还算是有那么点防护力的，其他很多住宅小区，甚至单位宿舍小区，也就是一个传达室，一个门卫睡在传达室里二十四小时值班。
这样的安保设置，其作用基本为零。
王为相信，纵算是山茶小区这样有正经保安队的小区，安全性也十分有限，这几个保安根本不可能监控到每天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
电脑监控眼下更是笑话，不要说新盛县城，就算是边城市区，安装了电脑监控的小区，那也是凤毛麟角，在王为的记忆中，好像锦绣庄园都没有这样的监控设施。
理论上，如果有人要刻意追踪薛良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打从薛良开车进小区，他的一举一动就会在别人的完全监控之下，假如这次不是意外而是他杀，要实施这个犯罪行为，难度也很不高。只需要对薛良的行踪有个最基本的了解就行，然后直接埋伏在三号楼九楼走廊处，等醉醺醺的薛良来到这里，犯罪嫌疑人冲出来，可以毫不费力地制服喝醉了的薛良，将他从九楼丢下去，当场毙命。
而且王为相信，这种可能性非常之高，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不过，现在还缺少有力的证据。
“有人可以不通过你们保安室，也进入到小区吗？”
王为继续问道。
几名保安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沉默稍顷，才由那个一直在和警察问答的当班保安答道：“可以的，我们的围墙又不高，实际上谁都可以翻进来，尤其是后边靠着山坡的那一带，基本上都可以不用翻墙，直接就跳进来了……”
王为双眉一蹙，说道：“也就是说，有人想要进来就可以进来，想要出去就可以出去，完全不必经过你们保安室？”
“是这样……”
这一回，是好几名保安一齐点头。
小区那么大，死角那么多，我们人手又那么少，这大晚上的，谁能管得过来？
这个事，还是不要沾上的好。
薛良可是新盛县有名的“大哥”，现在居然就这么挂了，谁知道中间有没有蹊跷？
一旦沾上，可就不好脱身了。
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第784章 第二次案情分析会（上）
薛良死后次日下午，第二次案情分析会在物资大酒店会议室召开。
说是第二次案情分析会，实际上应该是第一次。
昨晚上临时碰头商量了一下，但因为线索太少，基本上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调查走访，汇集了一批线索，洪峰便下令召开第二次案情分析会。
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命案，洪峰果断接手了专案组的日常指挥权。肖世高毕竟不是业务干部出身，面对这种蹊跷的命案，还是由洪峰亲自接手比较合适。
这次案情分析会有点与众不同，不但袁怀英参加了，新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几位业务骨干和山茶小区所在的城关派出所负责人以及警区负责人都参加了会议。
袁怀英接手县局局长位置，也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对县局内部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再说这样的命案，不让本地同志参与进来，侦破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外地来的警察，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调查走访哪些人。
所以，哪怕这些同志之中确实有个别人跟薛良的黑恶势力团伙有一定的纠葛，当此之时，袁怀英也只能大胆启用，总不能因噎废食。
薛良的突然死亡，令得整个异地侦办的进程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大家心中都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紧迫感来。这个案子很可能意味着，他们已经或许无法像以前计划好的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了。
只争朝夕！
会议室济济一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气氛相当压抑。
“开会吧！”
坐在主席位置上的洪峰轻轻一挥手，说道。
酒店会议室的红木大门缓缓闭合。
有两名武警战士专门在会议室外站岗，禁止一切不相干的人靠近会议室。
“怀英，你开完会之后，马上回去组织人手，对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进行抓捕。”
出人意料的是，洪峰宣布开会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薛良案情，而是吩咐袁怀英准备“收网”。
也在意料之中。
原先专案组定下来的思路，是暂时不动薛良，免得打草惊蛇，先把各项证据搞扎实了，再搞一个引蛇出洞，找机会将薛良和他的团伙骨干成员一网打尽。
这个机会其实不难找，因为再过十几天，就是薛良四十二岁生日，那一天他身边那些牛鬼蛇神肯定都会冒头给他“祝寿”，正是收网的最佳机会。
谁知薛良很“不争气”，连这十几天都熬不过去，就被人作死了！
情况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先的计划自然也不能再机械地执行到底了，必须马上改变策略。尽管这个时候就收网，不确定因素很多，未必就能把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一网打尽，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周全了。马上动手，能抓几个算几个。
至于漏网之鱼肯定会有，那也不必太在意，慢慢追捕就是了。
专案组最主要的任务，是“成建制”地消灭薛良黑恶势力团伙。只要抓住了薛良，和薛冠军，廖和尚等主要成员以及大部分骨干成员，这个任务就算达成了。
漏网那么三几个团伙分子，不算多大个事。
“是！”
袁怀英点头答应。
洪峰又说道：“抓捕还是以专案组这边为主，专案组这边，除了留几个人盯着薛良这个案子，其他人都可以交给你调配。你和老肖，明辉商量着办。”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毕竟这是异地侦办，薛良团伙案，是以西城分局为主来办的，如果抓捕的时候，变成以新盛县局为主，与领导初衷相背离，也失去了异地侦办的意义。
西城分局的同志，尤其是肖世高，心里恐怕会不高兴。
将来论功行赏，到底功劳该算在谁头上？
袁怀英自然也深知这一点的重要性，马上说道：“好的，抓捕当然还是请肖书记亲自指挥，我和县局这边，全力配合！”
这个态也是必须要表的。
肖世高连忙说道：“袁书记客气了，大家商量着办。”
洪峰点点头，示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袁怀英本来还想说几句客气话的，见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正襟危坐，目视洪峰，等待他示下。
洪峰接着说道：“好了，子平，你把薛良那个案子的情况，跟同志们通报一下！”
这次专案组三个大队长，俱皆是刑侦战线的精英人物，不管赵子平，白娇娇还是王为，都已经用赫赫战绩奠定了自己在边城公安局刑侦系统的地位。
但以资历而论，自然还是赵子平的资历最深，白娇娇长期担任他的副手，王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薛良死亡案，洪峰还是明确指示交给赵子平办，以他为主。
对此，白娇娇和王为都没有什么意见。
“是，洪局！”
赵子平答应一声，就打开了面前的卷宗，开始汇报薛良死亡案的基本情况。
根据调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昨晚上薛良是陪着几个从边境过来的商人吃饭，然后一起去KTV唱歌，喝了不少酒。
这几个边境过来的商人，都是做边贸生意的，和薛良以及他的茂盛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薛良以前也请他们吃过饭唱过歌，目前都住在新盛县宾馆。
专案组人员已经找到了这几个商人，对他们进行了询问，询问结果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他们并没有说谎。
“当时在场的人都能够证明，薛良情绪正常，和他们大声开玩笑，喝酒的时候，唱歌的时候，兴致都比较高，完全看不出有自杀的倾向。”
赵子平沉声说道。
不少人微微颔首，面色益发凝重。
尽管昨晚上大家在察看现场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薛良自杀身亡的可能性不大，但总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不能单纯凭推测就做出肯定的判断来。
现在这几个边贸商人都证实了他们的推断。
一个决意要自杀的人，总是会有一些异常情况出现的，没理由薛良都已经准备跳楼自杀了，还兴高采烈去陪人喝酒，陪人唱歌。
纵算是精神分裂症也不至于这样。
“法医检测，初步确定，薛良的死亡时间是昨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
法医的判断，和现场勘察的情况也基本吻合。
山茶小区的当班保安确定，薛良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左右驾车回小区的，车子开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再搭乘电梯上九楼回家，正常情况下，差不多就是三分钟左右。考虑到薛良喝了很多酒，处于醉酒状态，动作比较迟缓，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完成这些程序，他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前后到达三号楼九层，合乎常理。
然后，他就从九楼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对于案发第一现场，我们也经过堪称，可以确定，意外坠楼的可能性基本能够排除……因为走廊窗台有八十公分高，走路滑跌，不小心摔出窗外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哪怕薛良已经喝醉了，但他能独自驾车从KTV返回山茶小区，足见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有一定的控制力，失足从窗台摔出去的几率很小。”
这一点，大家也是认同的。
走廊窗户只有七十公分的间隙，一个成年人走路不稳，从八十公分高的窗台翻出去，本来就不大可能，再加上这七十公分的窗户间隙，也足够阻止他了。哪能那么凑巧，好死不死的就从这个间隙里摔出去？
所以，他被人塞出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虽然我们没有在第一现场发现什么线索，但是在勘察山茶小区周边环境的时候，我们在小区七号楼后边的小土山上，发现了新鲜的足印和攀爬痕迹。”
说着，赵子平便示意技术警察放出七号楼后小土山的现场勘察照片。
这套幻灯播放的设备，是物资大酒店会议室自备的，倒是相当的实用。
从播放的幻灯片上可以看得出来，七号楼后边那个小土山，高矮基本上和山茶小区的围墙相当。当然，二者之间有差不多五十公分左右的间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间隙稍微有点大，但对于受过训练，身手较好的人来说，五十公分的间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场勘查的时候，王为就试过，他完全可以从土山上一步跨到围墙上，再毫不费力地从一米多高的围墙上跳下来，动作极快，几秒钟就可以完成。
同样，他从小区内翻越围墙跨到土山上也没费多大力气，只稍微麻烦一点。
“我们今天早上进行现场勘查的时候，王为就亲自试过，几乎可以来去自如，这道围墙对他完全构不成任何阻碍。”
赵子平说道。
如果在外边的时候，赵子平也比较客气，称呼王为“王大”，在这间会议室里，大家都是自己人，就没必要那么讲究了。
大家的目光落在王为脸上。
王为点了点头，说道：“只要稍微受过训练的人，翻越进来翻越出去都没有多大的问题，哪怕是晚上也一样。我们在小土山那里，发现了新鲜的足印和攀爬痕迹，经初步判断，应该是出自两个人。极有可能是两个成年男性。”
这一点，从足印大小长短，以及由此推断出来的身高体重可以判断得出来，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大人还是小孩。
这是成为一名合格刑警的基本功。
两个人？
大家都禁不住暗暗点头。
看来薛良死亡案，基本符合大家在心里的判断——这个案子，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小；他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785章 第二次案情分析会（下）
“从目前掌握的这些线索来看，我们目前初步判断，薛良坠楼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赵子平缓缓说道。
尽管这个判断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话一出口，所有人还是神情一肃。
这个时候，薛良被人杀了！
实在非常蹊跷。
“那么，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洪峰平静地问道。
赵子平说道：“一般来说，杀人案的动机不外乎是仇杀，情杀，劫财，斗殴杀人，或者是误杀，另外，还有一种就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赵子平咬得比较重。
显然，在他心目中，这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时间上真的太巧了。
“都说说吧。”
洪峰还是坚持让他按标准程序来。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存在，甚至意外和自杀的可能性也存在，只是几率极低而已。
刑事侦查是一门很严谨的科学，优秀的刑警固然要有天马行空的思维，要有大开的脑洞，要能想到别人都很难想到的问题，能看到别人都很难看到的角度，但最重要的，还是基本功要扎实。
“好。第一种可能是仇杀。”
“仇杀的话，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薛良身为黑恶势力团伙的头子，得罪的人不少。想杀他的人自然也是不少……”
赵子平说道。
九十年代，全国各地的黑恶势力团伙不少，手段相对来说，也很粗糙，就是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是持刀追砍，动不动就挑人脚筋手筋，动不动就团伙火拼，总之血迹斑斑。
雪片般飞到各级领导案头的举报信，就有不少是薛良黑恶势力团伙的受害人发过来的。这个世界上，想要杀他的人，真的很多。
不过，想要杀他和真的敢杀他，那是两回事。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安分守己的人占了绝大部分，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敢于铤而走险的人，总是极少极少的。
“在这一点上，薛良自己好像很自信，独自住在山茶小区，平时也没有什么随身保镖之类的，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王为一笑，说道：“他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觉得没人敢惹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以心狠手辣出名的，总觉得谁都不敢动他。”
案情分析会的规矩没有正式会议那么严格，王为随口插一句，也没人觉得他有什么不礼貌。
赵子平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不少团伙头子都有这种自信。”
也就唐威比较有危机感，身边常年都有人跟随，小高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断过保镖。事实证明，这样的布置，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
青龙一出手，就将唐威连带身边的保镖一网打尽，除了米兰之外，无一幸免。
倘若不是要以米兰为诱饵引王为上钩，只怕米兰也早就香消玉殒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些团伙头子是不是随时带着保镖，区别真的不太大。
“我估计，普通人仇杀薛良的可能性不大，但其他团伙杀他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从这个方面来看，其他几个团伙的嫌疑都不小。尤其是展武团伙。”
赵子平继续说道。
“从作案现场的情况来分析，凶手至少是两个人，而且从小区后山进出，似乎对薛良的行踪还比较了解，薛良一上到九楼，立即就被杀了。然后小区保安是在十点半左右发现他的尸体——他们山茶小区的安保其实搞得还不错，天黑以后，有保安定期巡逻，所以薛良刚从楼上摔下来不久，巡逻保安就发现了他——这中间，只有区区十分钟左右，让两名凶手安然从七号楼后山逃走。如果不是久经训练或者经验特别丰富的人，是比较难做到这一点的。因为一旦薛良的尸体被发现，整个小区都会被惊动，人多眼杂，再想从七号楼后山逃走的话吗，风险很大。”
也就是说，凶手比较专业。
普通人寻仇不会这么专业，团伙成员还比较有可能。
“不会是其他的小团伙。”
这次插口的是白娇娇，双眉微蹙，说道。
“其他几个小团伙，实力都比薛良要弱，而且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冲突。单单杀掉薛良一个，就想抢占薛良团伙的地盘，那太天真了，又不是香港电影。”
白大队冷静地分析道。
众人闻言都微微点头，白娇娇这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团伙火拼抢地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新盛县的“社团势力”这几年就一直都在打打杀杀的，但直接用“定点清除”的方式干掉对方的老大，然后把他的地盘全吞下去，那就太戏剧化了，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况且就算杀了薛良，薛良还有弟弟，还有其他骨干成员，不是你一个小团伙说吞并就能吃得下去的。
“有没有可能是展武干的？”
有人开口问道。
白娇娇摇摇头，说道：“正常情况下，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单以团伙规模而论，薛良死后，展武团伙确实是最有实力吞并他的，但在眼下，我觉得展武不大可能这么做。”
“为什么？”
“时机不对！”
白娇娇言简意赅地说道。
“目前这个情况，这些团伙最优先要解决的，就是怎么撑过眼面前的难关。”
新盛县所有“社团势力”都面临着专政铁拳的打击，这个时候，自保尚且难以做到，谁还会脑残到和其他团伙大打出手去“抢地盘”？
还把薛良杀了！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也许，展武不知道这个情况？薛良不就是这样吗？”
毕竟西城分局异地侦办的同志抵达新盛县不过一个星期左右，民间消息传播不够迅捷及时也是很有可能的。
“展武和薛良不一样。薛良为人鲁莽，冲动，做事情不计后果。展武和他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资料上显示，展武性格阴沉，行事风格比较缜密。薛良很可能被人忽悠，有人给了他错误的信息，他也信以为真。但展武不会。我们专案组来到新盛，展武很可能是所有团伙头目之中，最先得知消息的一个。”
也只有在讨论案情的时候，白娇娇才会“长篇大论”。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她，显然觉得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第二种可能是情杀。目前我们没有找到和感情纠葛有关的任何线索，因此这一条暂时可以排除。”
在讨论完仇杀的可能性之后，赵子平继续进行阐述。
大家都点头认可。
薛良这种粗坯，只怕连感情是什么都不懂吧？
“劫财也可以排除。薛良身上带的现金，手表，金戒指，金项链这些东西都在，一样没少。如果是劫财的话，这些东西不可能遗留下来。”
这一点没什么疑义。
斗殴杀人，赵子平直接跳过这一条没分析。
明显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误杀的可能性也很小。凶手显然是有预谋的，对薛良的行踪了如指掌，在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不存在误杀的可能性！”
赵子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益发的凝重起来。
在分析完前边几种可能性之后，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杀人灭口！
但是这种可能性一旦被坐实，那么整个案子的性质都会起变化，会变得更加复杂，有些斗争，甚至都已经超出案情本身之外了。
这个时间点，需要杀薛良灭口的，会是什么人？
沉默稍顷，赵子平终于开口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杀人灭口。薛良这些年在新盛横行霸道，坏事做尽，背后是有保护伞的！”
此言一出，大家目光俱皆一凝。
新盛县的“社团势力”，背后都有保护伞，这是常识，也是大家都认同的。但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公然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来，并且直指背后保护伞杀人灭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杀人灭口”这个推断成立的话，新盛县这场正义与邪恶的斗争，必将更加激烈。
但是很显然，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回避不了了。
“如果真是他背后的保护伞杀人灭口的话，这个薛良到底牵扯有多深？”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肖世高蹙眉问道。
案情分析会，肖世高这个“门外汉”原本是可以不开口的，但眼看着现场沉默，肖世高就必须要站出来表明一下态度了。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薛良牵扯还是蛮深的，他是不少大人物的利益代言人。”
这次回答肖书记的，是王为。
目前在调查薛良团伙案中，抓人最多，得到情报和线索最多的，就是王为的三大队，自然是由他来回答肖世高的提问最合适。
魏明辉说道：“那我们眼下是不是应该立即对薛良的住所，他的公司进行搜查，以免有人毁灭证据？”
他是专案组行动指挥部的直接负责人，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建议，正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洪峰脸上，这个决心，最终还是要由他来下。
“可以搜查！”
洪峰没怎么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第786章 憋屈的薛二哥
薛冠军薛二哥这几天的日子，简直过得憋屈无比。
这么多年来，所有受过的委屈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几天受的委屈多。
特么的，在号子里，薛二哥竟然被人打了！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传扬出去，威风凛凛，威震整个新盛县的薛二哥，还怎么混？
说起来，全都怪那几个市里来的警察，一定是他们，特意要整薛二哥。
特么的，一个号子里关着的，竟然全都是些乡下人！
这一点，是薛二哥做梦都没想到的。
要说蹲号子，对薛冠军来说，那真是家常便饭，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这么多年，派出所，看守所薛冠军进进出出，没有待过十回也进出个七八回，熟得不能再熟了。
在号子里，薛二哥也还是老大！
开玩笑，整个新盛县，谁不知道薛冠军薛二哥的威名？
谁敢得罪他？
谁敢不听他的话？
等出去了，薛二哥打不死你！
甚至都不用等到出去，就在号子里，薛二哥照样揍得你爹爹妈妈都不认识。薛二哥虽然不是很强壮，打架其实也不是很厉害，你奈何不得人家心狠手辣啊！
这世道，不就是谁心黑谁手狠，谁就是大爷么？
在号子里尤其这样。
况且，大家都知道，只有薛二哥打你，你不能打薛二哥，连还手都不行。
就算你在号子里打赢了他，你终有出去的一天。等你出去了，到了外头，看薛二哥怎么收拾你！怎么收拾你的家人！
所以，对于关押在看守所，薛冠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跟那些初次进号子，胆战心惊的新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直到薛二哥发现，一个号子里除了他之外，其他全都是乡下人，薛二哥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平常号子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混着关在一起的，一个号子里十几个人，至少有好几个是城关镇的，很少有这种全部都是乡下人的情况发生。
号子里全部都是乡下人，有什么问题呢？
当然有！
那就是没人认识他薛冠军！
薛良也好，薛冠军也好，茂盛贸易公司也好，只在新盛县城关镇大名鼎鼎，凡是在城关镇混的，不管白道黑道，不管扒手小偷，不管嫖客鸡婆，就没有不知道薛二哥的。
一旦知道他是薛良的亲弟弟，肯定就有人上赶着奉承他，就算不奉承，起码也不会跟他对着干。
可是这帮乡下人，不知看守所从哪找来的，居然没人认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他薛二哥的大名。
简直了！
不过也没关系。
你们不认识薛二哥，薛二哥可以让你们知道厉害！
一帮傻乎乎的乡巴佬，还怕你们飞到天上去？
薛二哥相信，只要自己报出名号，报出良哥的名号，这帮蠢货立马就会露出满脸崇拜的神色，然后给他薛二哥跪下唱征服！
谁知这一招完全不灵。
要知道，每个号子里都是有“规矩”的。
除了看守所的官方规定，号子里还有自己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一个号子里十几个人，要是没有规矩，那还不得乱套了？
尽管看守所官方不大可能任命“号长”，实际上每个号子都是有老大的。
除了老大，二哥三哥都有。
等级很森严，规矩很严格！
没有人不服气。
你不服气，老大会打到你服气！
这套规矩，一直以来，就是薛二哥奉行的，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把这套规矩用在他头上。
薛二哥当然不服！
特么的在新盛，在城关镇，除了他亲大哥薛良，谁可以当他薛冠军的老大？
所以一进号子，薛二哥就表示了不服，表示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号子里的老大，要睡最好的铺位，吃最好的伙食，享受最高等级的待遇，其他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叫他一声“二哥”！
然后，薛二哥就很悲催地被人教训了。
据说最先上来甩他一耳光的，是号子里的“三哥”。
这一巴掌简直把薛二哥打蒙了，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敢甩自己的耳光？随即又让薛二哥暴怒起来，特么的你这个混蛋狗胆包天啊，敢打薛二哥？
薛二哥骨子里的凶残瞬间就被全部激发出来。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活活打死！
一定要打死！
不然以后薛二哥还怎么在新盛县混下去？
直到这时候，薛冠军还坚信自己这回蹲号子只是临时性的，等大哥跟这帮市里来帮人了难的警察谈好条件之后，自己肯定就出去了，和以前一样，几日游而已。
唯一遗憾的，就是出去之后，怕是不能再找连彩虹的麻烦了。
毕竟市里这些警察就是来帮连彩虹了难的，大哥跟他们谈条件，第一条肯定就是不能再为难连彩虹。不过也没关系，不找她麻烦就不找好了，这女人能从市里搬救兵，而且还是那么厉害的救兵，说明她本身也还是有点关系的，以后就算了，便宜她。
然而，薛二哥在号子里立威的行为，被事实证明，是有点过于冲动了，没有搞清楚状况，下场自然比较悲惨！
不要说他把骨子里的凶残本性都激发出来了，就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还是没用。
他根本就打不过人家！
一直以来，薛冠军脑子里都有一种假象，那就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其实他只是凶残无人性而已。
因为在外边的时候，他赤手空拳打不过人家，可以动刀子。动刀子再打不过，还可以动枪。如果连动枪都还没用的话，也没关系，他还有兄弟。可以叫一大帮子人过来，碾也把对手碾死了！
几十个人打你一个，不信打不死你！
但在号子里，他一没刀二没枪，兄弟更是没有，就是两只拳头加一口牙齿。
而这两只拳头其实还很瘦弱。
他又不是练家子，没有半点武术基础，平日里和人打架，无非斗狠，这么多年花天酒的生活过下来，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赤手空拳和人在逼仄环境里过招，还是以一敌二，到后来甚至是以一敌十，全号子的人都涌上来打他，他还能打得过，那才叫有鬼了！
他又不是王为！
这帮天杀的乡巴佬，一点不讲道理，不讲“江湖规矩”，十几个人打他一个！
这场“主权争夺战”的结果毫无悬念，不过一分钟，薛冠军就被打倒在大通铺坚硬的木板上，被人一脚一脚踹得满地乱滚。一开始还强忍住，咬牙不叫出声来。
不能叫！
坚决不能叫！
这要是一叫，薛二哥的最后一丝脸面，就彻底剥掉了，连一丝一毫都剩不下。
打不过，还可以说是对方人多势众，薛二哥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可是被人家打得喊叫求饶，那又算什么？
这个脸是自己丢的，那真捡不回去。
但这种坚持，也没有超过一分钟。
这次蹲号子的短暂经历，让薛冠军彻底认清楚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真实的薛二哥，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壮，那么坚韧，那么无所畏惧！
当然，被揍得满地乱滚的时候，薛二哥是没空去思考人生的，思考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是否正确的，被踹了几十脚之后，再也扛不住的薛二哥杀猪般嚎叫起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说到底，薛二哥也还是要那么一丁点脸面的……
但最终让这帮该死的暴徒停下来的，并不是薛二哥的求饶，而是管教干部的厉声呵斥。薛冠军的惨叫求饶并没有让那十几个踹他的人产生哪怕一丝丝的怜悯，却不可避免的惊动了看守所的管教干部。
因为这位管教干部及时赶到，薛二哥才免于被直接送进医院去。
那些家伙是真狠，踹他的时候，一点都不脚下留情。幸好大家住在大通铺上，都是光着脚的，这要是都穿着鞋子，哪怕不是穿着坚硬的皮鞋而是相对较为柔软的布鞋，这么几十脚踹下来，薛冠军也绝对吃不消，非得吐血住院不可。
管教干部不但立即制止了号子里其他人的暴行，还立即叫来了看守所的医生，让他给薛冠军察看伤势。管教干部这个不同寻常的动作，也让号子里的其他在押犯人意识到，这个自称“薛二哥”的家伙，可能确实有点来头。
但也仅此而已，不会有多厉害。
因为真要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薛冠军被送进号子里的时候，管教干部就会很严肃地跟号子里的人打招呼，告诉他们不许打人，必须要对他很好。
这样号子里的人就会明白，来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他们倘若敢动手，管教干部事后一定会狠狠收拾他们。在号子里，管教干部才是真正的“天”！
但有这种待遇的人，屈指可数。
原因很简单，倘若后山确实很硬，来头确实很大，一般情况下，又怎么会被关进看守所呢？
除非是犯了惊天的大罪。
薛冠军还没有这种待遇。
不过这样一来，倒确实让薛冠军没有继续挨打。
当然，前提是薛冠军自己也头脑清醒过来，没有继续牛逼哄哄地表明自己多厉害。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老子出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你们这帮混蛋，一个都别想躲得过，薛二哥不把你们打出屎来就不姓薛！
甚至要怎么折磨他们，薛冠军都已经想好了。
但是再出去之前，薛冠军还得小心点，不要再激怒他们，否则肯定又是一顿好打。
痛定思痛的薛冠军开始“蛰伏”下来，老老实实睡在了号子里最靠近便池的角落，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听号子里其他人的情况。
“调查”的结果简直让薛二哥郁闷至死，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这个号子里十几个人，居然全都是一群乡巴佬，没一个是城关镇的，号子里的老大，是一个偷牛贼！
靠！
特么的是个偷牛贼啊！
这什么玩意？
要是搁在其他号子里，有城关镇人的号子里，这种家伙就是个睡便池边边上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他堂而皇之当“老大”了，还让人把他薛二哥狠狠教训一顿？
难怪这帮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敢情他们是真的不认识薛二哥，也没听说过什么良哥！
薛二哥这倒霉催的！
简直倒霉到家了！
看守所这帮家伙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薛二哥关在这样一个号子里，故意让他吃苦头……

第787章 谁敢搞我哥？
在号子里，薛冠军渡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几天。
这几天，薛二哥不得不日日夜夜闻着便池的臭气生活，在便池边吃饭，睡觉。偶尔还会被几个“老大”叫去羞辱一番，逗逗乐子。
对他薛二哥的“尊贵身份”，这些乡下人是真不在乎。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没听说县城的“良哥”，毕竟一个小县的“黑恶势力团伙”，名气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远不可能达到全县知闻的地步。
九十年代可不比后世，网络才刚刚起步，大多数人不知道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消息传播主要还是靠口口相传，乡下人没听说过良哥，更没听说过薛二哥，很正常。
或许其中也有那么一个两个听说过，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样不在乎。
被管到看守所的，有几个是忠厚老实的？
你以为自己厉害，人家还以为他厉害呢！
薛冠军几乎是板着手指头在数日子，心里无比的期盼，他老哥赶紧疏通关系，赶紧找人把他给弄出去，他实在不想再在号子里待着了，再待下去，都有阴影了。
然而，被关在看守所里，消息是无比闭塞的，和外界的沟通渠道也少得可怜。
唯一的渠道就是看守他们的管教干部。
偏偏薛二哥已经有两三年没蹲过号子了，这些管教干部他一个都不认识。昨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好不容易“揪住”了一个从号子门口走过去的管教干部，薛冠军叫住了他，请他转告自己哥哥薛良，让薛良来看看他。
这一次，薛冠军把“哥哥”两个字叫得特别重，以往他也是和大家伙一样叫“大哥”的，现在生怕管教干部误会，直接叫“哥哥”，就是想提醒这个管教干部，自己不是薛良那种江湖意义上的兄弟，而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种关系，绝对不是那种所谓“兄弟”能比得上的。
想必这个管教干部会重视起来吧？
毕竟薛良跟翟鹤北的关系很铁，这是整个新盛县公安局上上下下都知道的“秘密”，看守所的干部，没理由不清楚。
虽然说，翟鹤北现在不管政法战线了，却高升为县委副书记，管纪委，更加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看守所干部，难道不想巴结翟书记？
结果，薛冠军失望了，那个管教干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目光甚至还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钟，薛冠军尽管没读过书，是个典型的粗胚，却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那位管教干部眼里的讥讽和嘲弄之意。
然后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薛冠军一下子懵了，完全想不通，为什么管教干部会用讥讽和嘲弄的目光看他？
难道这家伙也不是新盛县的，也是从市里调过来的警察？
没可能啊。
市里那几个警察，不是来给连彩虹了难的吗？
他们还能把看守所的管教干部都换掉？
能量也未免太大了吧！
薛冠军不知道的是，为了确保这些犯罪嫌疑人不会相互串供，也不会和看守人员串通，里外传递消息，根据市公安局的指示，市第一看守所和第二看守所分别抽调了得力的管教干部，进驻新盛县公安局看守所，全面接管了看守所的工作。
当然，新盛县公安局看守所原先的干警也依旧在岗，并没有被调离或者暂停职务。但在市一看和二看的干警们过来之后，他们之中即便有个别人跟薛良团伙有些纠葛，也不敢有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了。
原先专案组的意思，是要将这些“社团势力案”团伙成员另行关押，最好是关押在部队的营地，请部队的同志帮忙看守。这种方法，在很多地方都使用过，事实证明，相当的行之有效。
但在新盛县却有点不好办。
不是新盛县的驻军不配合，实在是驻军的地点离县城有点远，差不多三十来公里，这就给日常的提审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你想啊，提审一个嫌犯，需要驱车走三十公里，来回六十公里，其中还有十来公里是路况不佳的山路，这一来一回，不得两三个小时？
太浪费时间了！
专案组警力有限，真的扛不住。
而县武装部和武警中队驻地，又太过狭窄，基本上没有可以改造为“临时看守所”的房间。最终研究的结果，还是只能继续使用县看守所关押嫌疑犯。
必要的时候，城关镇派出所也能临时羁押一部分嫌疑犯。
不过，嘲讽地看着薛冠军的这个管教干部，却不是从市里来的，是新盛县本地干警。
薛良的死讯，早已经在城关镇传开了，身为公安系统的干警，管教干部怎能没听到过这个消息？
也就薛冠军还不知道。
但薛冠军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提审他！
一听到“提审”，薛冠军简直心花怒放，差点欢呼雀跃起来。特么的，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着被提审，简直是咄咄怪事！
好吧，虽然那些市里来的公安也很可恶，但比起号子里这些乡巴佬来，还是要“可爱”得多了。
这帮乡巴佬身上那股味道，比便池的味道还难闻。
而且，应该是他哥哥已经和市里那帮警察谈好了条件，那帮警察才再次过来提审他的，那他岂不是马上就可以出去，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在他被关押的这段日子里，除了市里的警察，本地警察没人来提审过他。
薛冠军更加能够肯定，是市里警察来为连彩虹了难。
至于异地侦办这种事情，你说破大天去，薛冠军也是不信的，那怎么可能？外地警察到新盛来办案，直接把本地警察撇在一边，本地警察的面子往哪搁？
谁都不会答应啊！
说到底，他这还是不懂得公安机关内部工作流程，就是个地痞混混的思维，只知道讲面子。
在提审室，薛冠军见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两个警察——王为和张方！
老实说，薛冠军有点怕这两个人。
不管薛冠军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他内心深处对王为和张方是充满畏惧感的，尤其是王为，以一敌六，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连手里的家伙都被王为夺走了不少。
这人实在太强悍了，薛冠军不得不服气。
至于张方，特么这家伙太坏了，蔫吧坏！
薛冠军在他手里简直吃尽了苦头。
现在又是这两个家伙来找他，准没好事，薛冠军禁不住心头打鼓，刚才的“兴奋劲”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忐忑不安。
出乎薛冠军意料的是，王为和张方并没有一上来就给他吃苦头，甚至于王为和张方都没有一本正经地坐在审讯桌后，而是很随意地站在审讯室中间。在他进门之后，王为甚至还递了一支烟给他。
金装南烟！
这一刻，薛冠军简直要“感激涕零”了。
在号子里这些日子，最难熬的不是被人揍，不是被人羞辱逗乐，而是没烟抽啊！
差点就把薛冠军给憋死了。
他烟瘾大得很。
幸好没吸毒，要不然，这几天非得要了他的小命不可。
在一堆乡巴佬面前出尽洋相！
王为甚至还亲自给他点着了火，薛冠军几乎立马就忘记了王为的可恶，一边惬意地抽着烟，一边很哥们地说道：“王大队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看得出来，薛冠军讲的是真心话。
这家伙本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支烟就能让他“交心”。
王为摇摇头，没有立即发问，而是等他把这支烟基本抽完了，才问道：“薛冠军，你哥平时有什么仇家没有？”
“仇家？”
“当然有啊！”
薛冠军一边贪婪地抽着烟屁股，舍不得丢，一边叫道。
“我们兄弟在新盛打下这么大一片江山，怎么可能没有仇家？想搞我们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老子不怕，谁敢搞我们两兄弟，老子搞死他全家！”
这个时候，薛冠军又恢复了“薛二哥”老子天下第二的威风！
破例的是，王为这回没有赏他一个爆栗，反倒又递给他一颗金装南烟，问道：“那你想想，有没有谁是特别恨你哥，想要搞死他的？”
薛冠军一愣，歪着脖子望向王为，诧异地问道：“王大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真有人敢要搞我哥？”
在薛冠军想来，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他们哥俩在新盛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打人砍人，不知干过多少回，不是屁事没有？
谁特么敢搞老子两兄弟？
王为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你哥死了！”
“啊？”
“你说什么？”
薛冠军没有太过震惊，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盯着王为，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说，你哥死了。”
王为语气低沉，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昨天晚上十点二十，薛良被发现死在山茶小区三号楼下，从九楼摔下来，摔死的！”
“不可能！”
薛冠军忽然叫喊起来，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绽，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像是要将他一口吞下去似的。
他没有被固定在审讯椅里，只是双手带着手铐。
以王为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怕他扑过来跟自己拼命。薛冠军这样的，赤手对空拳，王为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对付四五个。
何况他还戴着手铐。
“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薛冠军随即又笑起来，以一种自以为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但他眼里无比渴盼无比紧张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他很害怕这个消息是真的。薛冠军再头脑简单也很清楚，如果薛良死了，对他来说，对他们整个家庭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别看他平时凶残无比，似乎谁都不怕，谁都敢捅，其实主要是因为有薛良罩着，要是没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大哥，薛冠军其实也不敢太过分。
说到底，谁的命都只有一条！
王为摇摇头，回到审讯桌那边，拿起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那是薛良死亡现场拍下来的照片，薛良从九楼坠落，头部着地，摔得整个脸都有点变形，但依旧可以认得出来，这个人就是薛良。
王为都能一眼就认出来，更不用说薛冠军这个亲弟弟了。
“尼玛的展武猴子，你敢搞我哥？老子捅死你，捅死你全家……”
稍微沉寂之后，审讯室忽然响起了薛冠军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就如同一匹恶狼，被打中要害之后，垂死前发出了绝望哀嚎，远远传了开去，听得每个人浑身都泛起一股寒意……

第788章 一力降十会
晚上十点多，新盛县物资大酒店，洪峰居住的套间还亮着灯光，洪局尚未休息。
事实上，套间的客厅里烟雾缭绕，正在召开一个小型的案情分析会。
与会者除洪峰之外，只有肖世高，袁怀英，魏明辉，赵子平，白娇娇和王为。另外还有一个非公安系统的同志——边城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刘柏凡。
几乎全都是自己人。
之所以这个小型案情分析会会特别邀请刘柏凡参见，是因为这段时间检察院的同志和公安系统的同志配合得比较默契，刘柏凡的合作精神非常好，对于公安这边提出来的要求，尽量予以配合。
而且，薛良意外被杀，令得整个案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更加需要检察院和公安局通力合作。如果这个案子确定是杀人灭口的话，那薛良身后那几个主要的保护伞，嫌疑非常之高，需要特别慎重对待。
白天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人员众多，线索不足，最终并没有做出什么决定，洪峰只是指定人员继续搜集线索，寻找更多的证据。
当然，对薛良住宅和公司的搜查也立即进行。
肖世高签署了搜查令。
现在，各路诸侯齐集洪峰这里，自然是进一步分析薛良死亡案的案情了。
“暂时没有搜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下午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带队搜查了薛良住宅和茂盛贸易公司的赵子平第一个向领导汇报。
“据薛良的大老婆说，薛良没读什么书，不大喜欢记账，要有什么账目，都是记在心里。薛良虽然文化程度不高，记忆力超群，很多年前的事，他都能很清楚地记起来……”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薛良一个半文盲能在新盛县混到风生水起，总是有一些特别本事的。
至于赵子平说的“大老婆”，自然指的是薛良的第一任妻子，俗话所说的“原配”，因为薛良的三个老婆都是离婚不离家，仍然和他是事实夫妻，所以赵子平也就直接以“大老婆”来称呼薛良的第一任妻子。
反正是小范围的分析会，没必要太讲究措辞。
顺利破案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点，薛良公司的财务人员也证实了，他们都说薛总不喜欢看账本，更不喜欢查账……事实上，那个茂盛贸易公司的账目根本就是一团糟，薛良等于自兼出纳，很多现金进出都不走公司的账，直接进了他的私人帐号，他想提钱就提钱，完全不需要走任何程序……”
说到这里，赵子平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大家都相当的理解他这种无奈，现阶段，很多私人企业的财务都是这种状况，完全公私不分，反正公司也是老板一个人的，又没有实行股份制，公司的就是老板自家的，老板自家的就是公司的。
要什么财务制度？
要走什么流程？
“已经不止一个人证实，薛良送礼的钱物，基本上无证可查。谁都知道他送礼了，也知道他送的礼不轻，甚至还知道他送给了谁，但到底送的什么，是现金还是礼物，一共送了多少，那就根本无人知道了。只有薛良自己清楚。”
“薛良不止一次向他周围的人吹牛，说他的脑袋就是活电脑，什么都能记住……”
王为就笑了，插嘴说道：“或许，这就是他被人灭口的原因。有人知道他这个特点，不喜欢记账，什么都记在脑子里，又怕他乱说话，那就直接把他变成死人！”
“这样最保险！”
没人说话，没人反驳也没人认同，然而这个沉默，实际上就代表着某种认同。
赵子平苦笑一声，说道：“现在大家都倾向于是这个结论了，关键就是，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现场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侦查难度很大……而且薛良被灭口之后，幕后那些保护伞也不好查了……死无对证嘛！”
大家的双眉都紧紧蹙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比较讨厌。
这次市领导指定西城分局异地侦查，市检察院提前介入，可不仅仅只是想要打掉一两个“社团势力”，而是想要将这些“社团势力”背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从基本上消灭新盛县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否则，哪怕将薛良团伙，展武团伙以及其他所有小团伙都一举打掉，也不能说是获得了根本性的胜利。
只要保护伞还在，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还在，用不了几年，新的团伙又会冒出来，继续在新盛县横行无忌，欺负群众。
但是现在，指向那些幕后保护伞的直接证据被硬生生截断了。
岂不是说，那些保护伞就从此逍遥法外？
最少，为这个案子的最终侦破，增加了许多的难度，又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这种情况，是最令办案人员生气的。
“那也不见得……”
王为却嘿嘿一笑，不徐不疾地说道。
“办这个案子，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说到这里，王大队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着所有目光都齐聚到他身上。
正当王大想要得瑟一把，略微装一个逼的时候，洪峰已经很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
好吧，在上级领导的呵斥之下，王大队装逼失败，只得讪讪一笑，暗暗腹诽不已。
老洪头五十多岁的人了，脾气还是这么急躁，这么沉不住气……
“其实我的思路很简单，与其我们千辛万苦去寻找杀薛良的凶手，不如直接逼他们现身！”
大家伙都是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盯住了王大队。
王为这回不敢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首先，我们要先确定两件事。第一，薛良确实是他杀；第二，确实是杀人灭口。这两个前提成立，我说的逼他们现身，才有实现的可能……”
“嗯，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代替薛良，指证他身后的那些保护伞，那杀薛良灭口就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王为话还没说完，白娇娇就沉吟着接口了。
王大队只好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神情略有点郁闷——找个太聪明的女朋友，而且还和自己是同行，有时候还真会抢戏啊！
但不得不说，白娇娇这个话说得再明白没有了。
“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是这样的东西并不存在！”
赵子平蹙眉说道。
他是搜查的负责人，他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知道这种东西并不存在，但是别人不知道啊。虽然说，薛良不喜欢记账，但茂盛贸易公司到底还是有一个财务部，财务部也确实做了账，薛良很多钱都是从公司的银行帐号里提取出来的，银行的流水，也是证据……所以说，如果我们对外宣称，真有这么一个账本存在的话，那些人做贼心虚，说不定就会相信了。”
白娇娇随即点头，赞同地说道：“嗯，这个思路我觉得有一定道理，可以试一下。”
肖世高笑道：“好一个做贼心虚，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这四个字很关键！”
这一回，大家伙都向肖书记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别看肖世高不是业务干部出身，但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也不再是完全的门外汉了，关键他懂人心啊！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确实相当关键。
哪怕明知道那个账本不一定存在，但他们不敢冒险啊，万一真有这么个账本呢？那杀薛良灭口，就完全没意义，多此一举了！
所以，他们多半会想方设法，要把这个子虚乌有的账本搞到手。
关键这个诱饵要做得比较逼真，放出去的传言要有板有眼，经得起推敲。
一直很礼貌在旁听的刘柏凡嘴角浮起一丝会心的笑容，立马就被坐在他对面的肖世高捕捉到了，笑着说道：“刘检有什么高见，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学习一下？”
刘柏凡笑着摆摆手，说道：“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小王跟我的思路不谋而合……”
他年纪远比王为要大，四十多岁；职务也比王为高得多，正处，自然不会叫“王大”，直接叫小王十分合适。
不过，这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自我表扬还是让人有点违和。
“我原先就想，哪怕薛良死了，也不见得就没办法把他身后的保护伞揪出来。毕竟还有其他团伙成员提供的线索和证据，勉强也够我们对某些人采取强制措施了。我们压根就没必要那么辛苦地去找杀薛良的凶手，直接把背后某些保护伞抓起来再说，等他们自己招供了，杀薛良的凶手，岂不是就会自动浮出水面？”
刘柏凡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愣。
有道理啊！
看来思维方式太固定了，真是要不得，确实会严重禁锢大家的思想，脑洞打不开！
王为用一种很佩服的眼神望着刘柏凡，说道：“刘检，还是你更高明，你这一招，在武术之中有个专属名词，叫‘一力降十会’！”
“管你几路来，我只管一路去！”
“实在是高明！”
刘柏凡哈哈一笑，连连摆手，说道：“小王，你也别总是往我脸上贴金，我就这么一说，实际操作的时候是不是能够很顺利地执行，那还得两说呢。说到破杀人案，毕竟你们才是行家。我看你说的那个方案就很好，很值得一试。”
看得出来，刘柏凡说的是真心话。
毕竟抓保护伞然后逆推抓凶手，总是有那么点不靠谱。
如果能够按照王为的方案，引蛇出洞，那是最好不过。
洪峰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看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可以双管齐下嘛！”
嗯，双管齐下，这就算是本次案情分析会的权威结论了。

第789章 杀人之刀
展武每天的生活都是很悠闲的。
在这一点上，他和总是急不可耐的薛良完全不同。
事实上，展武和薛良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他们之间的不同点太多了。但薛冠军骂他“展武猴子”，在王为见到展武之后，觉得这个外号一点不形象。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样看来，也不见得呢。
展武只是比较瘦，此外和猴子拉不上半点干系，薛冠军叫他“展武猴子”，看来多半是一种蔑视，谁叫他们是“仇家”呢？
王为决定正式去拜访一下展武，却是因为薛冠军的缘故。
薛冠军认定他哥是展武派人杀的。
“他很早就想杀我哥了！”
在看守所审讯室的时候，等薛冠军冷静下来，就开始急不可待地向王为和张方提供线索，每次一提到展武就咬牙切齿的，王为相信，这家伙如果不是被关在看守所里的话，一定会去找展武拼命的。他说要捅死展武，捅死他全家，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以薛冠军的凶残程度，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不过他这辈子是肯定没机会再见到展武了，更没机会见到展武的全家。
王为甚至并没有对他隐瞒这一点。
对薛冠军这种人的性格，王为可谓是了如指掌，戾气极重，报复心理极强，一旦发现自己没办法亲自为大哥报仇，那就千方百计想要让警察去把展武抓起来！
特么的你杀了老子大哥，老子也决不让你好过。
“你怎么就能肯定，你哥是展武杀的？”
王为比较在意这一点。
薛冠军这个粗坯说的话，王大队确实有点将信将疑。要是被这种人忽悠了，王大队的脸往哪里搁？
“因为他搞不过我哥。他总是想要跟翟鹤北，跟柳朗搞好关系，但他太阴了，柳朗跟翟鹤北都不喜欢他，他们喜欢跟我哥做生意，支持我哥把展武猴子搞掉，一统江山！”
薛冠军嚷嚷着说道。
尽管这时候薛良已经死了，薛冠军自己也是身陷囹圄，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却依旧昂首挺胸，豪气十足，似乎整个新盛县，就是他老薛家最牛，其他任何人都得跪下唱征服。
可能因为已经感觉到老薛家一败涂地，再无翻身机会了，薛冠军对县里的一些大人物，也失去了最起码的尊重，直呼其名。
翟鹤北是前任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长，现任县委副书记兼县纪委书记，位高权重。柳朗更是新盛县前任一号领导，尽管已经退二线，在新盛县的影响力却极大，和市里很多领导的关系也非常良好。
有这样两个大人物背书，难怪薛良能够在新盛县混得风生水起，短短数年时间，就发展成为新盛县城关镇最大的“社团势力”，名气比展武团伙还要大。
薛冠军说的这番话，王为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在此之前，他还没有和展武打过交道。但展武阴险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果真如此的话，翟鹤北与柳朗“喜欢”薛良，“不喜欢”展武，也是有可能的。
无论如何，是薛良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更好控制。展武太阴险，控制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那种有太多自己想法的“代言人”，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
当然，薛良能够混到今天这么大的场面，背后肯定也还有其他大人物支持，或者最少也得到了翟鹤北与柳朗有限度的支持，不然，哪怕他本事通天，也是搞不到这么大场面的。翟鹤北主管政法系统的时候，老早就把他连根拔起了。
没有保护伞，这些所谓“社团势力”根本就是渣渣，完全不堪一击。
所以，对于薛冠军所言，柳朗与翟鹤北支持薛良搞掉展武，王为就是这么一听，并没有当真。翟鹤北等人控制着薛良跟展武团伙，让他们相互争斗，以便更好地掌控，是有可能的。这原本就是上位者的手段，无论柳朗还是翟鹤北，都玩得特别溜。
但要说支持一方彻底搞掉另一方，然后让这一方完全坐大，却很不现实。
以柳朗翟鹤北多年场面上斗争的经验，肯定不至于干这种自找麻烦的破事。
下边有争斗，上位者才能够居间协调，平衡利益，稳坐钓鱼台。领导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下边铁板一块，合起伙来欺骗他，架空他。
薛冠军还是层级太低了，完全不明白上位者的心态。
一念及此，王为嘴角就浮现起一丝笑容。这是在去展武公司的路上，王为亲自驾驶沙漠王子，在回忆着昨天审讯薛冠军的情形。
昨晚上的小范围案情分析会，洪峰最终拍板决定，薛良死亡案交给王为侦办。
赵子平，白娇娇领导一大队二大队，在新盛县局的配合下，抓紧收网，以最快的速度，抓捕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
洪峰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不是他觉得王为的能力在赵子平白娇娇之上，这三个都堪称优秀刑警，在洪峰心目中并没有什么彼此之分。这个案子要交给王为，主要还是因为薛冠军是王为亲手抓获的，三大队接触薛良团伙成员最早，抓获的薛良团伙成员也最多，相比之下，王为对薛良团伙的认识，比赵子平白娇娇更加全面更加深入，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更方便地获得更多的线索。
另外一点，那个引蛇出洞的方案，也是王为最先提出来的，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把整个案子都交给他，让他去侦办好了。
一事不烦二主！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王为虽然年轻，却以事实证明了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精英刑警，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没理由他在西成分局已经可以领导整个禁毒大队，到了新盛县反倒让人放心不下了。
“薛冠军还是不懂啊……”
王为一边回忆着昨天审讯薛冠军的细节，一边笑着摇头，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之意，但是，忽然间，这抹不屑之意就定格了，僵在王为脸上。
王为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熟悉王为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重大突破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形。
薛冠军固然不懂得场面上大人物驭下的手段，却在无意间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在此之前，王为还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薛良背后的保护伞，有可能属意展武杀薛良灭口！
王为的身子慢慢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双眼微眯，精光闪耀，仿佛一台功能强大的电脑，全速运转起来，在进行最复杂的推演。
事实上，此刻王为的脑海里，确实在进行高速的逻辑推理。
首先，薛良和展武之间是有矛盾的，他们彼此有利益冲突，彼此看不惯，彼此都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薛冠军不会撒谎。
其次，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两个团伙之间都能相安无事，小争斗不断，大争斗没有，不是他们自己足够克制，而是“上边”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家坐大，在他们之间玩弄着平衡之术。但两者之间的矛盾丝毫都不曾消除，反倒是一些仇怨日积月累，越来越深。只等着有朝一日的大爆发。
到那个时候，哪怕就是“上边”也压不住他们了。
但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因为另一个契机已经意外地出现在展武面前，那就是西城分局前来新盛县异地侦办“社团势力案”。
从西城分局和市检察院的同志一踏上新盛县的土地开始，薛良就已经成为弃子！
这一点，现在王为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而支持的佐证，就是薛良到死都没有得到正确的讯息，到死都认定王为是连彩虹私人请来了难的。原本薛良虽然头脑简单，但能混到今天的地步，必定不是愚蠢之辈，他只要稍微开动脑子分析一下，就知道王为不大可能是私人动作，哪有警察私人出马给人了难敢于这么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
薛良之所以“不开眼”，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信息，对他进行了错误的引导。而那个人，必然是很权威的，同时薛良对他也应该非常信任。
直白点说，应该就是翟鹤北与柳朗之间的某一个！
一直以来，这两个人都是薛良最大的靠山，是他在新盛县横行霸道最大的保障，这么多年“合作愉快”，薛良自然对他们也是无条件的信任。
薛良理所当然地认为，不管是柳朗还是翟鹤北，都不可能抛弃他薛良，否则，后果只有一个——大家一起完蛋！
因此，对于这两个人说的话，薛良是没理由怀疑的。
也正因为这样，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西城分局异地侦办这个消息，偏偏薛良就不知道。
随着薛良团伙骨干成员大批被抓，尤其是薛冠军被抓，促使薛良背后的保护伞下定决心，立即解决掉薛良这个心腹大患。
就好像薛良自信保护伞不会抛弃他那样，是因为他掌握了太多有关保护伞的秘密，对于保护伞来说，这恰恰是他必须死的理由。
最会保密的人只有死人！
保护伞要薛良死，薛良就非死不可。
而展武，很可能就是保护伞手里那把杀人的刀！

第790章 展氏集团公司
有点巧合的是，展武的公司就叫“展氏集团公司”，似乎这位展老大是唐威唐老大的粉丝，连公司名字都向唐氏集团看齐。
好吧，唐威生前在边城市道上威名显赫，成立唐氏集团公司之后，更是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下边区县很多江湖混混的羡慕和模仿对象，也是理所当然。
等走进展氏集团公司宽敞明亮的大厅，见到彬彬有礼前来迎接的前台小姐，王为不由得暗暗点头。
别的不说，就事论事，展武这个公司，比薛良的茂盛贸易公司，实在强得太多了，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这公司正规，实力强大，不像茂盛贸易公司，怎么看怎么像个草台班子。
草莽气息之浓郁，让人耻笑不已。
要是让一个不明就里的人来到展氏集团公司这个奢华的办公大楼，你跟他说这是个“社团势力大哥”开的公司，办公室里坐着一帮子江湖人士，只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连王为都觉得，这个展武胸中可能还有点丘壑，不仅仅是阴险那么简单。
展武的公司开在新盛县城靠北的工业区内。
实话说，在经济发展这个方面，新盛县的领导人眼光还是比较超前的，边城市下辖各县，专门在县里搞了一个工业区的，新盛县还是头一家。
并且这个工业区，规模还不是很小，也不是纯粹的政绩工程，工业区内，有不少的工厂在开工，物流园也初具规模。
王为一直都认为，像边城这种没有强大铁路运输能力，港口条件又不够好的边境城市，必须要大力发展物流，这才是搞活经济的基本前提。
物流不畅，什么发展都不消提起。
你自己生产的东西卖不出去，急需的东西运不进来，那还玩个屁！
新盛县不但搞了工业园，还搞了物流园，从明面上看，确实具备了经济高速发展的基础。
当然，前提是薛良，展武这样的“社团势力”不要存在，给企业一个真正良好的发展环境，否则，你基础建设搞得再好也是白搭。
展武不但常年欺压新盛县这些刚刚起步的私人企业，还堂而皇之地在工业区搞起了这么奢华的公司，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事业”永远发展下去，做大做强啊！
“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们吗？”
前台小姐很客气，长得也很乖巧，一张嘴就是标准的普通话，遣词造句非常的职业化，一听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紧随王为身后的张方咧嘴一笑，轻声嘀咕道：“搞得还像模像样的，搞这些样板工程，展武还真舍得花钱……”
虽然说是嘀咕，声音却并没有压得太低，至少对面的前台小姐听得一清二楚，禁不住脸色微微一变，有点恼怒地瞪了张方一眼。
这家伙谁啊？
穿一身脏兮兮的牛仔服，满身烟味，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上去有好几天没刮过胡子了，这样的人，一看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居然敢在“展氏集团”的大堂里，一张嘴就诽谤展总，胆子真不小。
听他口音，不是新盛本地人。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佬，这就难怪了。
等待会被人教训之后，相信他会管好自己那张臭嘴的。
前台小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素质没修养的低端人士了！
虽然她自己也不见得是什么高端人士，充其量就是个花瓶，但你架不住人家心态好啊。以为在高大上的公司上班，自己也就高大上了。
王为微笑着说道：“我们想见展武展总，有些事想跟他聊聊，请你带路吧。”
靠，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个土包子！
以为我们展总是谁说见就能见的吗？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很优雅地说道：“对不起先生，不知道你和我们展总有没有预约？要是没有预约的话……”
说到这里，前台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王为已经亮出了警官证。
“小姐，警察办案也需要预约吗？”
前台小姐只是微微一滞，脸上立马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笑容，不过眼里却明显闪过一抹不屑之意，依旧用很优雅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警察先生，你们也一样需要预约！”
笑话，警察怎么了？
以为我没见过警察？
哪个警察走进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敢大声说话？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东张西望？
你们是新来的吧？
这么不懂规矩！
也许工业区所有其他企业都怕警察，但展氏集团绝对不怕。工业区派出所平时执法都可以绕开展氏集团的，生怕得罪了展总，吃不了兜着走。
展武虽然不如薛良那么暴躁易怒，但任谁都知道，凡是得罪了展总的人，都没啥好结果。
展总可不是那种有怨不报的人！
展总只是城府深，喜怒不形于色，不代表他是个滥好人。
王为就笑起来，再不说话，收起证件，理都不理前台小姐，径直就朝大堂里面走去。
“哎，这位警察先生，你不可以这样！”
前台小姐急了，急忙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饶是如此，她也依然注意保持着自己的礼貌，保持着遣词造句的礼貌，不得不说，展武就算是装样子，也装得很认真。
他能搞到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和薛良一样，总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的。
这个前台小姐，很显然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在民营企业之中，这样注重外在形象的，还真是不太多。一般的人，碰到这样的前台小姐，通常都会稍安勿躁，自动自觉地遵守公司的规则。
只可惜，前台小姐这回碰错对象了。
无论王为还是张方，都不是那种喜欢按规矩出牌的人。
所以张方手一抬，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前台小姐纤巧嫩滑的手腕，一把就拽住了她，嘿嘿一笑，说道：“小姐，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我们老大脾气不好，你再拦着他，他会生气的……”
“是吗？他会生气那又怎样？”
就在前台小姐痛得花容失色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两名身穿运动装的年轻人出现在王为和张方面前，拦住了王为的去路，神情冰冷，目光更是冰冷。
这两名年轻人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穿着很整洁得体的运动服，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怎么看都像是“社会精英”，跟薛良团伙那帮社会混混，流氓地痞完全不一样。
两人一左一右拦在王为前边，不住地撅着手指头，“噼里啪啦”作响，显得身手很矫健的样子。
王为反倒暗暗摇起头来。
太刻意了！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其实就是展武的打手，本质上和薛良手下那帮团伙成员没什么区别，只是外表看上去不像是流氓混混而已。
这个逼格虽然很高，却太过刻意，斧凿痕迹太重。
足见展武的内心深处，还是很以自己流氓地痞的出身为耻的，好不容易跻身“上流社会”，不但自己努力装得像个上等人，就连身边这些打手马仔，都要和流氓地痞划清界线，成为上等人。
只有这样，那些真正的上等人才会接纳他，不再在内心深处鄙视他。
只可惜，这永远都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已。
王为了解那些所谓的“上等人”了，不管展武将来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多么的有钱，多么的装得像个高端人士，在那些上等人眼里，他永远都是个街头混混！
这一点，绝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你以为你洗干净了腿上的泥巴，走上了红地毯，你就是贵族了？
不过，展武装不装逼，王大队其实并不在意，在王大队眼里，你只要安分守己不犯罪，那你就是个良民，装不装逼无所谓。
最多你装得太狠，王大队绕着你走好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你明明是个犯罪嫌疑人，还在警察面前装逼，这就是你不对了！
尤其不对的是，你自己还不出面，派了一堆小马仔出来装逼，那简直就是不把王大队放在眼里啊！
这个不能忍。
所以王为也懒得解释，一挥手，很随意地说道：“带我去你们老板！”
“滚出去！”
回答他的是这样三个字，左边个子略矮，身材明显壮实许多的年轻马仔冷冷说道，目光比语气还冷。
这种不开眼的家伙，他们见得多了。
对这种人的处理方式很简单——让他滚出去，如果他不滚，就把他扔出去！
这不是他们定的规矩，是展总定的规矩，而且在这个规矩中，并没有特别指出，警察可以例外。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将王为的警察身份放在眼里。
这也是王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一个社团势力特别猖獗的地方，这帮地痞混混不但不怕警察，居然还觉得警察是好欺负的人。
所以王为再没有多说什么，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张方并没有紧随其后，反倒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望着前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知道老大生气了。
王为有理由生气。
实在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异地侦办毕竟和在西城的时候有所不同，人生地不熟，办起案子来，总有那么一种隔靴抓痒，使不上劲的感觉。
眼看着可以收网抓捕薛良团伙了，一不小心，薛良还被人给杀了。
横生枝节！
要是按照正规途径慢慢调查，这案子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
王为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的本职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赶紧的，把薛良死亡案破了，把后台保护伞揪出来，把恶势力团伙收拾掉，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后续对恶势力的打击，自然交给袁怀英和新盛县局的同志去完成。
所以，这帮不开眼的家伙还在王大队面前装逼，也难怪王大队很生气了。

第791章 毛艳君
“特么的，敢在武哥这里闹事，你找死啊！”
眼见王为完全不顾自己的警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里闯，个子略矮的年轻人勃然大怒，怒吼着朝王为直冲过来。
张方顿时摇了摇头。
从这年轻人身形移动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来，没怎么正经练过，也就是仗着年轻，反应快，身手敏捷罢了。说起来也正常，如今这世道，哪来那么多高手？
像这样的攻击，以张方对王为的了解，至少有好几种躲闪，防守和反击的招数。
然后，张方就看到了王为的反应。
简直暴戾！
王为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也不擒拿摔打，直接身子一侧，抬起腿来，一脚侧踹过去。
这是最暴烈的反击，没有丝毫取巧的余地，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正在猛扑过来的年轻人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直直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扇办公室的门上，“呼啦啦”一阵大响，办公室门被狠狠撞开，年轻人这才摔倒在地，整个人随即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在那里不住地干呕，没有半点要挣扎着站起来的意思。
影视剧里那种橡皮人似的打斗，现实中其实是很难出现的。
哪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高手出击，往往就是一招致胜，一击毙命！
谁有那么多闲功夫陪着你大战三百回合啊？
累不死你！
比如这个年轻人，他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真要是生死搏杀，王为现在上去，朝他脑袋上或者脖子上再来一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基本上没有多少侥幸活下去的可能性。
那种明明把你放倒了，等人家转过身去，你又一跃而起照人家背后捅一刀的事情，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啊——”
另一个个子略高的年轻人先是愣愣地看着同伴被王为一脚踹飞，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结果王为猛地一甩头，目光霍地盯住了他，这年轻人顿时就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往后退，还没退两步，就被绊到，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乱抖。
实在王为刚才那一脚太暴烈了，彻底将他吓尿！
从王为的眼神中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他敢往前冲，眼前这个暴戾的警察绝对会毫不客气收拾他，看看同伴的惨状，他是真没这个胆子冲上去。
纯粹找死啊！
这一下动静太大，顿时就将所有人都惊动了，不少人纷纷从办公室跑出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搞得这样惊天动地的。
王为点点头，眼神四下一抡，嘴角浮起那种经典的笑容，淡淡说道：“警察，找展武了解情况。现在有人愿意带我去找你们展总了吗？还是需要我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找过去？”
张方就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霸气！
老大是越来越霸气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王为。
今天怎么了？
哪个派出所的警察那么大胆，居然敢到展氏集团来闹事，说话还敢这样嚣张！
难道他以为，整个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就只有两个“保安”？以为打倒了一个保安人员，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那展总还玩个屁啊！
敢在展总的公司这么张狂，你再是警察，那身皮子也保不住你！
“好，没人带路，那我就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地找吧，干扰你们办公，不好意思啊！”
王为摇摇头，拔腿就要往前。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节奏感极强的“哒哒”声在楼梯上响起，单只听这脚步声，就能感觉到来的肯定是一个极其优雅的女性。
王为也情不自禁地站住了，和大伙一样，抬头往楼梯口看去。
螺旋形楼梯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双修长的大腿，穿着薄薄的丝袜，纵算以王为的眼光来看，这双大长腿都堪称是极品了。
要知道他身边就有两个极品美女，唐依依尽管还没有完全长开，也展现出了美女的潜质。所以，现在王大队相女孩的眼光是很挑剔的。
这双大长腿的主人，能够有这样巨大的“震慑力”，单单凭着脚步声，就让一楼办公区这么多人呆若木鸡，屏息静气地等待，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大长腿之后，是柔嫩的小蛮腰，高耸的双峰，白玉般的脖颈和精致的容颜。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这位，确实堪称是大美女，只不过也不是太年轻了，尽管妆化得很精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皱纹，王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美女至少也得三十出头了。
嗯，正是最成熟，最诱人的年纪，整个人都往外流淌着蜜汁一般的浓浓诱惑力。
“毛总！”
前台小姐第一个给大美女鞠躬，恭谨无比。
毛艳君。
一听前台小姐的称呼，王为就已经知道这位大美女是谁。
在有关展武团伙的资料之中，也有毛艳君的一席之地。这位毛总，倒不能算是“社团分子”，而是展示集团公司的行政总裁。
这是一个很洋气的职务。
一般来说，现阶段的公司，都是给人挂个经理总经理的头衔，公司老大就是总经理，各部门老大一律经理，或者主任，总之来说，都还中规中矩的。
偏展氏集团就与众不同，要将行政经理叫成行政总裁，听上去就是比行政经理高端大气上档次。
好吧，就算是王为，也觉得毛总这个称呼用在毛艳君身上确实比毛经理要好听得多，基本配得上她的美貌与优雅。
毛经理听上去就太土气了。
王为其实对毛艳君的印象还不错，不完全是资料显示她本身并非“社团分子”，关键这个女人让人看着舒服，漂亮优雅，又不显做作，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和米兰是同一类人！
见到毛艳君，王为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米兰，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毛艳君不是展武的妻子，资料显示，她和展武很可能是情人关系。
嗯，王为也承认，展武相女人的眼光，确实比薛良要强，薛良前后娶了三个老婆，最后那个老婆只有二十几岁，比毛艳君年轻得多，但论长相身材，却跟毛艳君完全没办法比，至于说到气质，那更是相提并论，差得太远了。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下边人不懂事，让你们笑话了。”
毛艳君在楼梯口站住，大约离王为相距数米远近，不再向前，脸上露出一丝淡雅的微笑，说道，语气轻柔，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优雅动听。
王为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顿时所有人都对王为怒目而视。
这家伙未免太嚣张了，真以为毛总对你客气，你就可以张狂？真以为展总没办法收拾你？
但王为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毛艳君没有生气，依旧微笑着说道：“两位是来找展总的吗？请跟我来吧，展总在办公室！”
说着，也不等王为和张方回应，径直转身，“哒哒”的皮鞋声响起，向楼上走去。
王为和张方不徐不疾地跟在后边上楼。
下边就有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似乎这栋办公楼的楼上是龙潭虎穴，王为和张方上去了就再也难以下来似的。
他们这样理解也不算错。
毕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敢在展示集团公司这么张狂了，警察也不行。凡是敢这么做的，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纵算他们是展氏集团的员工，和展总在同一栋办公楼工作了好几年，却也不很清楚，在楼上特别是展总待的三楼，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总之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只要展总想收拾你，你上了楼就别想囫囵着下来。
据说展总花大价钱从边境那边请了高手过来，就隐藏在这栋楼里，谁要是敢对展总不利，这些神出鬼没的高手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这个传言在展氏集团内部，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人真的相信有这样的高手存在。
顺着螺旋楼梯上到三楼，入眼是一个小小大厅，尽管面积不大，却布置得很淡雅，真皮沙发，红木茶几，显出一股高端的气息。
这还是公共场所。
看来展武在这栋办公大楼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这是真的打定主意要长期发展么？
他也许觉得，自己可以洗白上岸吧，就好像唐威一样。其实唐威到了也没有完全洗白上岸，否则的话，也不会死在青龙手里，说到底，唐威还是死于江湖仇杀，青龙只是一把刀。就算青龙不来，阮成大也会请其他道上的厉害角色过来，总之唐威非死不可。
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一间大开房门的办公室，面积很大，布置得和刚才那个小小大厅一样，以深色的家具为主，格局看上去很高档，一点不艳俗。
“这是展总的办公室，两位请！”
毛艳君仿佛前台小姐一般，亲自延客入内，彬彬有礼，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意思。显见得她的优雅端庄，是发自骨子里头的。
王为一进门，就轻轻吹了声口哨，赞叹道：“毛总，我敢打赌，这间办公室一定是你设计的，整栋办公大楼的室内装修都应该是你设计的吧？”
毛艳君嫣然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
“气质啊！”
王为言简意赅地说道。
“装修的气质和你本人的气质很配。所以我肯定这是出自你的手笔，展总应该没有这么优雅大气！”
毛艳君就笑了，笑着轻轻摇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王为这句话。
这家伙确实蔫吧坏，先捧自己一句，又损展武一句，还真让她有点为难了。
也正因为这样，毛艳君暗暗提高了警惕。
看来这两位警察同志，年轻归年轻，却不那么好对付呢！

第792章 展武
展武并没有端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等着给王为和张方装逼，而是拿着水壶，弯着腰在给办公室的几株植物浇水。
都是些铁树，剑兰之类的常绿植物，看上去长得很茂盛，足见平时照料得比较上心。
“展总，有两位警察同志来找你！”
毛艳君略略加快一点脚步，来到弯腰撅屁股的展武面前，低声说道，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跋扈，不知道的人，一定会将她当成展武的秘书或助理，而不是行政总裁。
当然了，在这样一家私营公司，董事长秘书或者行政总裁，难道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只能说，毛艳君很懂事。
这样的女人，才会得到男人长时间的宠爱。
“哦，好！”
展武的回答也很平稳，很淡然，甚至还透出一丝丝的优雅。
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个子很高！
这是展武给王为的第一个印象。尽管在资料上很熟悉这个人了，面对面还是第一次。资料总是死的，面对面才有鲜活的感觉。
随即，展武缓缓转过身来，向王为和张方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瘦。
难怪薛冠军要叫他展武猴子。
原本又高又瘦的男人，会给人一种竹竿的感觉，摇摇晃晃，反正没太多的美感，总是让人无端地担心，一阵大风刮来，就给吹得不见影了。
但展武不一样，展武又高又瘦，却并不给人这样不安全的感觉，关键还在于整个人的气质。
展武看上去，十分沉稳。瘦削的国字脸看上去方方正正，上颌留一小撮乌黑的胡须，戴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很有读书人的书卷气，说他是某个大学的教授，还真没人会怀疑。
但要说他是新盛县数一数二的黑恶势力头子，估计就有很多人要大跌眼镜了。
一见到这个人，王为心中立马就升腾起一股警惕之意。
王为终于明白，为什么薛冠军说翟鹤北，刘新等人更喜欢薛良，不喜欢展武，确实是有道理的。相比薛良那样的粗胚，不动声色，无论什么时候都脸带微笑，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展武，要可怕得多了。
翟鹤北与柳朗都会自然而然地生出“此人不好掌控”的心思。
但事情的真相，是否果真如同薛冠军说的那样，就不好说了。也许翟鹤北或者柳朗，偏偏就喜欢这种城府深，不乱说话的人呢？
毕竟他们日夜在场面上打滚，场面上多的是城府高深，为人阴沉的角色，难不成你要和所有这些同僚都划清界限？
那样一来，被孤立的首先就是你自己，不是别人。
“展总，你好……”
王为主动给他打了个招呼。
对于不那么好对付的家伙，王为都会十分自然地提高警惕，态度也变得很客气。
这也算是对对手的某种尊重。
“王大，你好。”
出乎王为意料的是，展武居然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似乎对他很熟悉。
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了手，大步走过来，主动向王为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嶙峋，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或许也表示着它的主人，曾经的生活状态并不如眼前这么富贵。
王为和他握了握手，双眉微微一扬。
展武的手很有劲，和他干瘦的身躯有些不符，也许他练过武术？
王为本身是武术高手，是技击大师，却也不如某些文艺作品展现的那样神奇，只要和人一握手，就能察觉到对方是不是练过武，是不是高手。
那是扯淡！
是不是高手，是不是能打，一定要打过才知道！
“展总，我们没见过面吧？”
展武轻轻一笑，说道：“王大都来我们新盛七八天了，你和我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却不代表着我和你也是第一次见面！”
这话听上去有点拗口，但还是很容易捋清楚。
展武应该以某种不为他们察觉的方式，仔细观察过他们了。
单单凭这一点，就能确定，展武的真实能耐，远在薛良之上。这也就是他没能得到翟鹤北，柳朗等大人物的倾心信任，却也能和薛良斗个旗鼓相当的原因。
和王为握手之后，展武又将手伸向张方，微笑着说道：“张队，你好！”
这一回，张方是真有点吃惊了。
如果说，展武一眼就把王为认出来，还不算太离谱的话，一眼将他张方也认出来，就太“神奇”了。毕竟王为是近年来边城公安系统冉冉升起的新星，大名鼎鼎，又是此番专案组行动指挥部三个大队长之一，算是专案组的重量级人物，展武对他比较关注，说得过去。
然而张方这种身份，就太不显眼了。
他虽然也是红玉派出所刑侦中队长，但在专案组，有这种职务的比比皆是，说他是普通干警，也差不离。像他这样的，专案组有好几十个，展武居然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展武对整个专案组全体成员都很清楚。
了如指掌不敢说，最起码这消息比薛良要灵通得多。展武既然时时刻刻盯着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那想必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这种人就不好对付了。
至少比薛良和他手下那帮莽汉要难对付得多。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展总，真有心啊！”
展武笑了笑，说道：“王大，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异地侦办，多么罕见的事，都给咱们新盛给摊上了，可见上级领导对我们新盛还是很重视的。专案组的领导们远道而来，我不能尽地主之谊，已经很惭愧了，要是对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漠不关心的话，岂不是太不应该吗？”
展武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笑意，语气也是不徐不疾，显得特别的成竹在胸。似乎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他都能镇得住，绝不会出岔子的。
这种男人，往往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看毛艳君望向展武那种痴迷的眼神就知道了。
张方就和王为对视了一眼。
实话说，王为决定亲自过来见见展武，真的就是见见而已，并没有想着要达成什么目的。哪怕薛良死亡案，确实和展武有关，确实是他指使人干的，你也不能指望见个面就看出点什么端倪来，更不可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几乎是瞬间，王为就决定和展武开门见山。
无论是展武还是毛艳君，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和他们玩心眼，完全没必要，没的叫人鄙视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那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展总，你应该知道，薛良已经死了吧？”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听说过……”
展武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不过那种始终挂着的淡淡微笑却隐敛不见了。不管怎么说，他和薛良也算是老熟人，这个时候，以展武一直表现出来的优雅风度，自然也要对薛良之死略略表示一点哀悼之意。
“来来，王大，张队，这边请坐。”
随即，展武延客入座。
他的办公室，有一个专门的待客区，用屏风和办公区半隔离开来，显得自成一体，相当幽静。
毛艳君亲自给客人泡茶，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侧，不多说一个字。
连王为都有点赞叹了。
这么乖，就算米兰也做不到啊。
米兰只有在叶玫面前才表现得特别乖巧听话。
“展总，不瞒你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有关薛良那个案子，你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点线索？”
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为开门见山地说道。
展武没有丝毫意外的表现，沉吟着说道：“对不起啊王大，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你也知道，我和薛总平时来往并不多，对他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真的没办法给你们提供什么线索。”
展武这个，完全是标准答案，在王为的意料之中，当下也不生气，只是叹息着说道：“这个事，还真是节外生枝。”
展武笑了笑，说道：“王大这话，我该如何理解？”
王为嗨了一声，说道：“很简单啊，我们这次异地侦办，在市里的时候就开过会，定下了章程。我们西城分局的人过来，主要就是办薛良那帮人，他们闹得最凶，涉案人员也是最多。我们毕竟是异地办案，什么都不熟悉，案子办起来事倍功半，确实没那么多精力也没那么多时间，把你们新盛所有的团伙案子都办下来。我们只能集中力量，先办最主要的……”
“等办完薛良这个案子，我们西城分局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可以打道回府，毕竟我们自己手里也有不少案子等着办呢，是不是？”
展武点头称是：“对，一线警察确实是很辛苦的。”
“对啊，这里到底是新盛，我们西城分局包办所有案子也不合适啊，让新盛县的同志怎么想？打掉薛良，我们就回去了，剩下的案子，还得由新盛县局的同志们去办。可谁知这时候，却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把薛良给杀了。”
“这不是人为制造困难么？”
“不是节外生枝是什么？”
听上去，王为很郁闷，也很生气。
展武和毛艳君对视一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意外之色，脸上还是丝毫不动神色，随声附和了几句。
“是啊，真是意外……”
应答得当真是滴水不漏。

第793章 密会
夜色深沉。
新盛县已经沉沉进入梦乡。
九十年代，小县城的夜生活毕竟还不如后世那么发达，一般十点之后，整个城区大多数地方就黑了，郊区尤其如此。
所以，一台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熄灭灯光，完全不引人瞩目，只要不是近距离经过，稍微远点，根本就无人能发现，路边还停着一台小车。
越野车的驾驶室里，偶尔会闪现一丝亮光，有经验的人就能看得出来，这是烟头闪亮的火光。
越野车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又瘦又高的人，留着一撇精神的一字胡须，一口口抽着烟，脸色平静，眼神也平静，并不因为等待太久而显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
这倒是很符合展武一贯的风格。
就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展总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外”，到底在等谁。
大约十多分钟过去，展总抽完第二支烟，一阵汽车发动机嘶吼的声音渐渐由远而近，一台黑色小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和越野车并排停在一起。
展武随即下车，拉开小轿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室。
小车缓缓加速，向前驶去，看得出来，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就是这么溜圈。
车里也只有一个司机，四十几岁年纪，脸色严峻，双眼直视前方，也不和展武打招呼，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性情很坚毅或者说很固执的人。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这半夜三更的，翟鹤北书记一个人独自开车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来干什么？
没错，大晚上独自一人跑出来跟展武会面的，正是前任新盛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现任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翟鹤北。
对于翟鹤北这个突如其来的升迁，大多数人是看不明白的，完全蒙在鼓里，真的将其当成了升迁，还一本正经地给翟鹤北道喜。
只有翟鹤北自己，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因为这个调动，实在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早就有传言说，县纪委书记要调走，对翟鹤北而言，这是一个很寻常的消息，班子里的同志调来调去十分正常，没有谁可以在同一个岗位上干太长的时间，这是干部任用规则所不允许的。
翟鹤北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要去纪委工作，自然更不曾主动争取过。
他又没病！
调任县纪委书记，无论实权还是将来升迁的空间，都不见得比他现任的职务更好，就算是名义也没强到哪里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也可以有一个县委副书记的名目。
其实这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相反，一旦他被调离县公安局长的实权位置，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结果，上级直接就把他调过去了，事先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仅仅只在前一天，由县委书记和他进行了一次完全公式化的谈话，实际上就是通知他，这个事已经定了，上级领导就是这么决定的，你没意见得执行，有意见也得执行。
次日，他就被调离了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长一职，出任县纪委书记，同一天，袁怀英在市公安局长胡卫国的亲自陪同下，前来新盛县上任。
紧接着，异地侦办的西城分局大批人马，就陆续住进了物资大酒店。
这一切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他这个前任的公安局长，哪怕袁怀英能力再强，初来乍到，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得住场面，说白了，县公安局还是他翟鹤北的“地盘”。西城分局那帮人在物资大酒店，在新盛县城的一举一动，翟鹤北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得大致差不离。
翟鹤北很清楚，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所以，在专案组紧急行动起来的同时，翟鹤北也紧急行动起来了。
而且他的决心，比专案组还大，手段比专案组还狠，没有半点侥幸，极其干净利落。在新盛县公安局工作了那么多年，翟鹤北一贯有“能干”的名声。
车子慢慢开着，车里两个男人都保持着沉默，足足开出去五六分钟，翟鹤北才沉声说道：“专案组那个王为去找你了？”
“嗯。”
展武微微颔首，忽然轻轻一笑。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还跟我玩心理战术。他以为我和薛良是一样的人。”
翟鹤北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双眉微蹙，有点不悦地说道：“你可不要小看他，这个家伙年轻是年轻，却很不简单。破了不少大案，狡猾得很！”
身为新盛县公安局前局长，翟鹤北也算是老公安了，却这么评价一位同志，足见他的屁股完全坐歪了。都说屁股决定脑袋，果然如此。
“少年早发，难免自信一点。也许，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翟鹤北冷哼一声，反问道。
“他现在怀疑是我杀的薛良，就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好了……他们毕竟是西城分局的，不可能永远留在我们新盛，时间一长，他找不到什么线索，就该偃旗息鼓了。”
翟鹤北又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也比较认同展武这个意见。
稍顷，展武微笑说道：“翟书记，其实我们完全不必着急，薛良那边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那就是个粗胚，只要他人一死，所有的什么证据都没了。至于我这边，你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上级领导不也很重视吗？结果呢？”
说到这里，展武停顿了一下。
翟鹤北第三次冷哼，脸色却渐渐和缓下来，显然展武的话他完全听进去了。
他身边这个家伙，虽然没在场面上混过，不是体制内出身，对场面上的内幕，却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运动式的打击，以前也确实有过，只要应对得当，还是有不小的几率安全过关的。
“薛良那边好几十个人，应该足够西城分局那帮人交差的了。”
展武又补上一句，语气不但平静，甚至是相当轻松。
翟鹤北淡淡说道：“你怕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吧？”
展武笑了笑，说道：“全靠翟书记关照。”
薛良一死，他的团伙覆灭已成定局，反正连他弟弟早些时候都被抓了。一口气抓几十个团伙成员，对于异地侦办的西城分局来说，确实是足够了。
不但足够对上级交差，立功都够了！
异地侦办的难度，大家都是理解的，有这样的成绩，那是相当不错了。这一次西城分局据说抽掉了四五十个人过来，而且都是业务骨干，确实不大可能长时间待在新盛。
西城分局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等西城分局这帮家伙一走，剩下的工作，还得是新盛县公安局自己来完成，到时候，抓一批不开眼的小混混，狠狠判几个，必要的时候，杀几个，声势不就起来了？
热热闹闹一搞，上级满意了，群众也满意了，这事就能过去！
到时候，整个新盛的地盘，还不得都是展武的？
眼见得翟鹤北似乎还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展武笑着说道：“翟书记，真不用担心，上级对你还是很信任的，要不然，为什么不直接把你调走呢？这不还给你调整了一下，不就是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翟鹤北终于笑了，拍了拍展武的肩膀，笑着说道：“展总，真有你的，你不到场面上来混，真是可惜了……”
展武笑道：“我倒是想去，没人给这个机会啊，现在肯定不行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是过得比谁都舒坦？等这事风头过去，到时候我想想办法，给你弄进协商会议里面去，别的不敢说，挂个常委头衔是没问题的，搞个一届左右，你跟大家伙都熟了，再想办法搞个副主席也不是不可能。”
翟鹤北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笑哈哈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心情不错，笑得也比较开心。
展武笑道：“那我这里就先谢谢翟书记了……”
他相信翟鹤北这话是真心的，真要是这回能顺利过关，等风头过去之后，给他搞进协商会议里面去干个常委，确实不成问题。搞个一两届之后，再搞个副主席当当，也十分的顺理成章，这些都是有先例的。操作起来难度并不大。
“翟书记，知道你这段时间要花钱，我这里有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展武从呢子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年头，还不流行银行卡，大多数人都还是用存折，异地取款相当困难，所以送礼一般都还是现金。
翟鹤北看到这个信封，眼里闪过一抹贪婪，却还是拒绝了，不过拒绝的时候，不是那么坚决。
“展总太客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再搞这些名堂……”
展武就在心里笑了。
特么的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还不是利益关系？
还不是钱的关系？
我不给你大把送钱，你能跟我关系好？
所以，展武还是很坚决地将信封塞到了翟鹤北手里，翟鹤北假装不高兴，却并没有将信封再递回去，而是陡然加快了速度，将展武送回到他自己的越野车旁边。
在展武下车之前，翟鹤北又问了一句：“展总，那两个人，都送走了吧？”
展武轻轻一笑，说道：“翟书记，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
片刻之后，依旧是翟鹤北的小车先离去，展武在自己的越野车里又点起了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望着逐渐远去的小车尾巴，双眼微微眯缝起来，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

第794章 翟鹤北太天真了
越野车大约在晚上十一点才回到早已沉寂的县城，拐进了一个小院子。
像这样自带小院子的平房，在新盛县城并不多见，因为这并不是南方民居的标准风格，一般来说，北方民居自带院子的比较常见。
展武在院子里停好车，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光。
从外表看，这个院子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如果一定要说特殊的话，那就是院子里停了两部小车，一部是展武刚刚开进来的，另一部则是先就停在那里的，是一台漂亮的蓝鸟。
推门进屋，才发现室内装修极其高档，简直称得上是奢华，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展武进门后就躺下去的紫色沙发，绝对是真皮的。
纵算在九十年代，纵算物价相对便宜，要装修这么一个客厅，那也得一二十万，在九十年代，这就是天价了。
不过考虑到这栋屋子的主人是展示集团公司的行政总裁，就能理解了。
毛艳君穿了一身玫瑰紫的丝绸睡衣，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将茶水轻轻摆放在展武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道：“翟鹤北怎么说？”
展武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他还能怎么说？他到现在也不清醒……”
毛艳君就很专注地望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他还以为这一次跟以前一样，都是虚张声势的，只要收拾完薛良那帮人，上边就会偃旗息鼓！”
毛艳君蹙眉说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不就是展武自己的看法吗？
西城分局那帮警察刚到新盛的时候，展武就是这么分析。
展武坐起身来，竖起一个手指，在自己面前扬了几下，说道：“不是了。此一时彼一时也……”
“怎么说？”
“从今天那个王为到我公司之后，我就知道，情况变了！”
展武双眼光芒闪耀，显然脑子正在高速运转。
“他越是告诉我，他们只想有限度地搞一下薛良他们，就越是说明，他们这回其实是想一锅端。翟鹤北太乐观了，西城分局这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所谓“等风头过去”这些话，刚才其实都是展武说给翟鹤北听的，说的煞有介事，听的也认为很有道理，谁能想到，展武内心深处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薛良不是死了吗？他们找不到证据啊……”
毛艳君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展武就笑起来，轻轻揉了揉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摇头说道：“那只是翟鹤北一厢情愿罢了。干掉薛良，有点作用，但作用并不太大。上边真要是下定决心动他，有的是其他证据，何必在薛良这一棵树上吊死？跟翟鹤北有关系的，可不止薛良一个。”
“那你……”
毛艳君有点犯愣怔，话没有说完。
展武当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说道：“既然翟鹤北想要薛良死，那杀还是要杀的，我这也是留个后手。万一翟鹤北又稳住阵脚了呢？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把这事熬过去了，云开雨收，那整个新盛县，不就都姓展了？”
说到这里，展武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虽然他也知道这次很危险，但只要有哪怕一点希望“一统江湖”，他都绝不会放过。
反正他想干掉薛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薛良那样的粗坯，完全不是他对手，之所以让他活到现在，完全是翟鹤北强压着。展武知道翟鹤北的心思，不愿意看到他展武在新盛县一家独大。
那样就不好控制了。
“武哥，我们钱也赚得够了，收手吧……”
毛艳君这个话，让展武略略一怔，有点诧异地看了身边的毛艳君一眼。
这不大像是毛艳君的风格啊，倘若在以往，他只要说出这样“大气磅礴”的话，毛艳君立马就会用极其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美人的崇拜，简直令人迷醉。
而现在，毛艳君却是满脸担忧之色。
展武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上岸啊……”
这些年，展武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公司往正轨上带，一些明显太无聊的事，基本也收手不干了，只可惜，没那么容易。
毛艳君点点头，说道：“这次我们要是能过关的话，我看彻底收手算了。”
“嗯，我答应你。”
展武毫不犹豫地说道，满眼爱怜之色。
他确确实实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毛艳君禁不住嫣然一笑，很开心的样子，然后满怀希冀地问道：“那我们这次，真的能安全过关吗？”
毫无疑问，她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答复的，谁知展武却轻轻摇头，脸色又显得凝重起来，稍顷，才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字。
“难！”
毛艳君顿时花容失色。
“现在完全就看翟鹤北能不能稳得住了，看他背后那些大人物是不是还愿意帮他一把。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这个话一说，就证明自始至终展武的头脑都很清醒，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别看他平时在展氏集团一众员工以及普通群众面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俨然大人物，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其实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甚至于，连跟大人物见个面，说上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都没有撤他的职，还在给他升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毛艳君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说道。
“场面上的事，谁说得清呢？那些人都太狡猾了……”
展武叹了口气，隐隐有些精力透支的样子。
毛艳君连忙伸出洁白的小手，给他按摩额头，安慰地说道：“不要紧，这些事就让翟鹤北去头痛吧，谁叫他吃的就是这碗饭呢？”
展武冷冷一笑，说道：“他的命，他自己去争取；我们的命，还得自己把握，不能寄托在他的身上。”
“那，我们怎么办？”
展武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一阵，脸上露出毅然之色，猛地站起身来，说道：“君君，我今天晚上不住这了！”
“啊？那你住哪去？”
毛艳君吃了一惊，跟着站起来，满脸诧异。
“不知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你还是照常去公司上班，免得他们怀疑。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听我的安排行动就可以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出差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反正我以前也经常出差，他们不会怀疑的……”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毛艳君有点急了，展武这番话，有点吓着她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胆子特别大，特别喜欢冒险的女人，只想找个爱自己又有本事的男人，好好过完一辈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展武，谁知又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一时间有点六神无主。
见到毛艳君这个样子，展武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君君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遇到一点事就紧张，沉不住气，不是干大事的料。
当然了，人无完人，展武喜欢的，不就是毛艳君的娇柔和善解人意吗？真要是那么强悍的女强人，事业上倒确实可以给他做帮手了，生活上怕是没有现在这么惬意吧？
至少展武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也宁愿她娇柔一点，善解人意一点，胆子小就胆子小吧，外边的事，不都有自己去解决吗？何必依靠一个女人？
展武拍了拍毛艳君的手背，轻声说道：“出境！”
“出境？我们要跑路？”
毛艳君更是大吃一惊。
她是真不想往外跑啊，那边穷得一塌糊涂，有什么好的？又不是自己的祖国，甚至还对我们这边很敌视，去了那边，哪里还有现在这样安逸舒心的好日子过？
展武笑了笑，说道：“也不算是跑路吧，算是……旅游。我们不是很久没出去旅游过了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转转！”
“你骗我……”
毛艳君的眼泪，就一点点地滴落下来，楚楚可怜。
“我们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毛艳君虽然接触过真正的“社团势力”，更没有跑过路，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呢，自从跟了展武之后，道上的朋友，跑路的还少吗？
只要一跑路，从此之后就是“黑人”，要身份没身份，见不得光，这一辈子都是逃犯，永远的逃犯，再也别想回来了！
当然，你也可以冒险回来，但也有可能随时被抓，然后在监狱中渡过你的余生。
风险太大了！
毛艳君一哭，展武顿时就心软了，连忙伸手替她擦掉泪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傻瓜，哭什么？真不是跑路，等风头过去，我们还会回来的。再说了，我这不也是多做一手准备吗？也没说一定要走。说不定翟鹤北就顶住了呢？只要他顶住了，我们就肯定没事，就没必要走了！”
“现在情况毕竟不明，我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必须的。”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别担心！”

第795章 彪悍的反贪局女副局长
“为什么不能立即对翟鹤北采取措施？”
物资大酒店洪峰所居的套间内，传出激烈的争论声。
眼下很生气的，正是和平的老婆杨姐，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也是此番专案组检察院方面的重要业务骨干之一。
自从专案组抵达新盛县以来，检察院和公安局的配合很不错，基本上算得是合作愉快，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一般来说，都能很快达成共识，像现在这样，杨姐怒气冲冲的情形，算是相当少见的。
自从刘柏凡在前一次的案情分析会上提出和王为“英雄所见略同”的意见之后，检察院就另辟蹊径，开始对翟鹤北，柳朗这两个被反映次数最多，嫌疑最重的保护伞进行深入调查。
这俩本来就一身毛病，不查都有人不住告状呢，检察院这么认真一查，自然是问题多多。
杨姐他们那帮搞业务的就觉得，可以直接对翟鹤北采取措施了。
当然，这么大的动作，肯定要向洪峰汇报，同时和公安这边通报一声，尽量协调一致。
在杨姐想来，这个动作得到洪峰的首肯应该是毫无问题的。新盛县的“社团势力”之所以这么猖狂，不就因为他们背后有保护伞吗？
把保护伞抓起来，把他们背靠的大树砍掉，这帮流氓地痞有什么好蹦跶的？
自然是一扫而光了！
谁知偏偏就遇到了阻力，这个阻力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公安方面，具体来说，就是来自王为。
杨姐知道王为跟和平关系不错，是哥们，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公私分明。你王为要到家里来喝酒，没问题，我洗手作羹汤，好酒好菜招呼你们，只管喝个尽兴。但在公事上，你要是没有过硬的理由，让我改变主意，那是想都不要想。
说起来，这位其实也算是十分的女汉子，彪悍得很。
王为自然不能在她面前勃然作色，怎么说也是嫂子不是？
“杨姐，别生气哈，我这边其实就是请你们检察院的同志配合一下，你这要是马上把翟鹤北给抓了，我那边的工作就不好展开了……”
王为笑着说道，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你那边怎么就不好开展工作了？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不基本上都抓起来了吗？”
杨姐没好气地说道，毕竟她对公安行动组这边的具体分工没太关注，不知道王为现在为主在办薛良死亡案。说到底，现在的重点是打团伙，不是破命案。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确实是抓了，但薛良的命案还没破啊，我们初步估计，这个案子跟翟鹤北有关，可能跟展武也有关。如果咱们现在就把翟鹤北抓起来，那肯定会打草惊蛇。展武那个人，相当谨慎。只要翟鹤北还在台上，他就稳得住。一旦翟鹤北不在了，被抓了，他立马就会逃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王为自觉，看人还是很准的。
以展武的谨慎多疑，他向境外逃跑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翟鹤北倒没倒台，是他是否潜逃的风向标。
杨姐眉头一蹙，王为说的这个理由，确实是成立的，杨姐也承认是这么回事，一抓翟鹤北，真的会打草惊蛇，吓走一帮嫌疑犯。
“那，我们同时动手，我们这边抓翟鹤北，你们那边把展武抓起来！”
杨姐到底不愧是老检察，马上就想出了“最合理”的处置办法。
你们不是怕打草惊蛇吗？那没关系，咱们在打草的同时，直接把蛇也抓了，不就万事大吉？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为难地说道：“杨姐，没那么简单啊，展武并不是直接下手杀薛良的人，我们把他抓了，造成的后果跟你们抓了翟鹤北是一样的。他手下那一堆混混马仔，立马就作鸟兽散了。杀薛良的凶手，肯定也会跑得无影无踪，这后续追捕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最好是能趁着他们都在县城，还没来得及跑的时候，把他们都抓起来。”
“这就需要我们谨慎一点，谋定而后发。”
王大队忍不住掉了句书包。
杨姐郁闷地说道：“王大，照你这意思，这新盛县的小混混不抓完，我们就不能对翟鹤北动手了？那还要我们检察院提前介入做什么？我们不如坐在市里，等你们把材料报过来就行了！”
这个话就有点质问的意思了，有人轻轻皱起了眉头。
和平娶了个这样火爆霹雳的老婆，平时在家里过得这是啥日子啊？
王为在心里为和支队“默哀”了一把，却还是努力露出笑脸，嘻嘻哈哈地说道：“杨姐，也不是那个意思……要不这样吧，两天，你再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两天你就能把展武团伙一网打尽？”
杨姐明显不大信得过的样子。
知道你王大队厉害，也听说过你的赫赫威名，但要说两天之内把几十个团伙骨干成员一扫而光，那对不起，我还是选择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事情，都还是要符合逻辑才行。
“两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要是依着我，最少你还得给我一个星期，我才有那么一点把握，将展武和他的团伙一网打尽……”
“一个星期不可能，只能两天！”
还没等王为说完，杨姐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说道。
然后，大伙就在王为脸上看到了得瑟的笑容，杨姐一转念间，顿时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这家伙的目的，本来就只是想要争取两天，自己原本是不想答应的，结果被他一忽悠，居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其他几位与会者都忍不住笑起来。
房间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动了不少。
杨姐也忍不住笑了，狠狠瞪了王为一眼。
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如此“狡猾”？像杨姐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一不小心都着了他的道儿！
难怪和平在家里的时候，对这位年轻的搭档赞不绝口，一口一个“人才难得”。
好不容易从检察院那边“争取”到两天，王为的时间其实还是蛮紧吧的，就看薛冠军给不给力了。
那么这个问题，跟关在号子里饱受折磨和羞辱的薛冠军薛二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的！
上次提审之后，薛冠军在号子里的待遇，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观，尽管号子里那些“牢头狱霸”似乎也对羞辱他渐渐失去了兴趣，一般情况下对他不理不睬，关键是薛冠军自己的精气神差不多垮了。
大哥一直都是薛冠军的精神支柱，现在大哥被人害了，薛冠军忽然就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以前他还指望着，通过他大哥活动活动，就能把他从号子里搞出去，现在是想都不用想了。薛良都已经死了，谁特么还在乎他的死活啊？
真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吗？
紧接着，又一重打击落到了薛冠军头上。
这两天，看守所特别热闹，隔一阵子就有人被押进来，薛冠军在小窗口里面看得明白，这些被押进来的家伙，全都是他的“熟人”。
严格来说，不仅仅是熟人那么简单，根本就是他的“兄弟”！
全都是兄弟！
薛良团伙的骨干成员，几乎一多半都抓进来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帮人是被押着，从薛冠军面前一个个过去，让薛冠军看得清清楚楚。事情到了这一步，薛冠军再头脑简单也已经明白过来——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薛良一死，上边是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们这帮团伙分子。
以往从来没有过一次性抓这么多骨干成员的，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随即，薛冠军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有两个团伙分子，被分进了薛冠军所在的监舍。
这次抓的人实在有点多，而且全都是薛良“黑恶势力团伙”的骨干成员，县看守所的监舍就这么多，一共十几间，还有两间是关押女性嫌疑犯的。所以，没办法把这些同案犯全都分开关押，每间号子里都必须关两三个。
当然，其实办案人员也不怕他们彼此串供。
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多的成员，这么复杂的案情，两三个人串供，订立攻守同盟之类的完全没用。面对公安人员的审讯，你们两三个人串供的供词，肯定会破绽百出。
团伙犯罪，很多案子都不是单独一个人做的，而是很多人一起犯罪，两三个人串供有什么作用？
你撒谎，你顽抗，你不老实招供，人家为了从轻处罚，早特么全撂了，你顽抗到底，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但这两个人的到来，最起码让薛冠军在号子里的待遇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个生力军一加入，薛冠军二话不说，就把号子里原先的“老大”，那个乡里的偷牛贼胖揍了一顿。
要说偷牛贼原本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他在号子里当“老大”多时，很有些“统治基础”，还有两个拜把兄弟二哥三哥，三对三，应该是势均力敌。
可架不住刚关进来的两个团伙成员是生力军啊，他们在号子里关了那么多天，生活也不好，营养跟不上，身子骨早被掏空了，哪里架得住两个生力军的暴揍？
何况这两个家伙跟薛冠军一样凶残，敢下手。
所以原先的老大老二老三就被打了个臭死，最终不得不跪在那里连声求饶。要不是管教干部及时赶过来制止，还不知会打成什么样子呢。
薛二哥只觉得这几天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心怀大畅。
当然，管教干部看他的眼神就大为不善了。

第796章 活命的机会
薛二哥的舒心日子还没过半天，就被提审了。
来审问他的，照例是王为跟张方，薛冠军这二货，一进门就笑嘻嘻地伸出手，向王为要烟抽。
“王大队，给支烟抽抽，你烟好，金装南烟……”
见到这二货满脸嬉皮笑脸的神情，王大队也很无语，摇了摇头，说道：“薛冠军，至于这么高兴吗？你哥死了才几天？”
薛冠军一窒，随即嘿嘿一笑，说道：“王大队，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我就这种性格。我哥死了，我更得好好活着，不然，谁给他报仇？对了，王大队，你们把展武抓起来了吗？我跟你说，我哥百分之百是他杀的，肯定是他！”
“闭嘴！”
王为有点不耐烦地喝道。
“要你教我破案？”
这家伙还真是个二货，马大哈！
比他哥还头脑简单！
薛冠军吃这一吓，顿时就老实了，乖乖在审讯椅里坐下，抬起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王为，一副极其渴盼的样子。
也不怪他这么没出息，实在烟瘾太大，今天在号子里长长出了口恶气，胸中委屈一扫而空，就更想好好抽一口过过瘾。
王为倒也没有让他失望，随即丢了一支香烟给他，金装南烟。
“谢谢谢谢，谢谢王大队……”
薛冠军开心坏了，立马接过烟叼在嘴上，嘴里含糊不清地一叠声道谢。
王为给他点上了火，笑骂道：“德行！”
“你小子今天爽了吧？大仇得报了？”
张方在一旁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咦，张队，你怎么知道的？”
薛冠军就很诧异。
“老子怎么知道的？特么要不是咱们老大把四毛和老贼给你关一个号子里，你特么能大仇得报？能把那几个家伙臭揍一顿？做梦吧你！”
薛冠军十分惊讶地望了望张方，又望了望王为，有点不大相信似地说道：“王大队，四毛和老贼，是你给安排到我们号子里来的？”
张方嘿嘿一笑，说道：“那可不？我们老大说了，你这人还算直爽，这几天在号子里吃亏了，把你玩得最好的两个兄弟给你弄过去，让你好好出口气！要不然，你小子还得天天拜桂花！”
所谓“拜桂花”，是号子里的黑话，就是跪在便池边上闻臭气，搞不好还要被逼着把鼻子凑到便池上边去，“磕头祭拜”，是谓“拜桂花”。
薛冠军虽然没有惨到那一步，但也在便池边上睡了好几个晚上，跟“拜桂花”也差不多了。
“谢谢，谢谢王大队，谢谢王大队……”
薛冠军又一叠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王为的感激是发自内心。至于他自己正是被王为亲手抓进看守所，那就不管了。在薛冠军心中，警察抓混混，算是理所当然吧，没啥好抱怨的。
“可是，王大队，你怎么知道四毛和老贼是我玩得最好的兄弟？”
这一次，薛良团伙几乎被一网打尽，抓进来至少得有二三十个骨干成员，虽然说每个团伙骨干薛冠军都认识，但其中只有四毛和老贼跟他最铁，最听他的话。
否则，今儿在号子里那一仗，三对三，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张方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似乎薛冠军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很愚蠢。
“你特么蠢啊？你们这个团伙案，就是我们在办的，你们什么情况，我们老大不是一清二楚的？”
“对对对，张队，你说得太对了，王大队，谢谢啊，谢谢……哎呀，王大队，你对我薛冠军那么好，可惜我没什么线索告诉你了，对不起啊……”
薛冠军满脸的歉意。
王为的脸色却严肃起来，盯着他，缓缓说道：“薛冠军，我不讨厌你，张队刚才也说了，你这个人还比较直爽！”
“对的对的，王大队，我这人没别的，就是直爽，对朋友没说的。谁把我当朋友，我就把他当朋友，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薛冠军说着，胸口挺得老高，傲然说道。
这一点，他倒确实没有吹牛，在薛良团伙里，薛老二以心狠手辣著名，同时也是比较讲义气的一个，薛良团伙能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薛老二在其中的作用不可低估。
“可惜啊，薛冠军，你的麻烦很大，我估计，你小子基本上死定了！”
王为边说边摇头。
“啊？”
“王大队，你，你不是吓我的吧？”
薛冠军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王为，连香烟都忘记抽了。
“我吓你？”
王为冷笑一声。
“薛冠军，我们今天来提审你，就是跟你核实一下情况。这些资料，你特么自己看！”
王为转身到审讯桌上拿起一大叠资料，“啪”地甩在薛冠军的面前。
摆在最上边的，是一张彩色照片，照片的场景相当血腥，是一个男子趴在地上，手腕和脚腕处鲜血淋淋，半边脸上全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一见到这张照片，薛冠军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个事，还记得吧？”
薛冠军有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躲闪着王为炯炯的目光。
“一九九五年三月，地点新盛县城关镇民主桥，被害人孙国庆，男，二十二岁，因为溜冰和一帮流氓混混起了冲突，双手手筋被挑断，双脚脚筋被挑断，造成被害人终身残废……这个事，是你干的吧？”
王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问道。
他连资料都不用看。
显见得这些情况早已烂熟于心，记得清清楚楚。
薛冠军又点了点头，避开王为的目光，低声说道：“是我干的……”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溜冰的时候，孙国庆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对不对？”
“不是，谁叫这小子当时那么嚣张的，他要是好好给我道个歉，我也……”
薛冠军有点急眼，嚷嚷着给自己辩解。
“放屁！”
他话还没说完，王为就毫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句，顿时将薛冠军后边的话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说到嚣张，有比你更嚣张的吗？”
薛冠军顿时就蔫了，不再吭声。
“再看看这个！”
王为随手翻动一下薛冠军面前的资料，又抽出一张照片，丢在最上边。
“这是个女人，和连彩虹一样，做点边贸生意，你们为了抢人家的财产，骗人家借高利贷，利滚利，借二十万还了四十万都没还清。然后你们就天天去人家公司里，家里讨债，在人家办公室，客厅，卧室搞烧烤，打人家的小孩，那孩子才十岁，你们特么的也能下得去手？”
王为说着，脾气上来，顺手就敲了薛冠军一个爆栗，下手一点不留情，敲得“嘣嘣”直响。
薛冠军满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不敢说。
倒不是觉得憋屈，也不是觉得羞辱，是有点惭愧。
有些坏家伙，在干坏事的时候气势汹汹，一点不惭愧，等做完了坏事，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仔细想起来，还是有点内疚神明的。
“好了，现在人家公司破产了，人也差点变成了神经病，好好一个公司，好好一个女企业家女强人，被你们搞得几乎家破人亡，说，这是不是你带人干的？”
“呃，是的……”
薛冠军嗫嚅着承认。
“还有这个……”
王为又给他翻出一个案子。
“再看看这个……”
随着时间推移，薛冠军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脊背上完全湿透了。
这些事都是他领头干的，事实俱在，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这些案子，还只是其中最主要的几个，你们这个团伙，这么多年来，干过多少坏事，怕是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你说，要是全部查清楚，落实下去，你的下场会怎样？”
“我，我……”
薛冠军张口结舌，脸色由通红变成了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王大队，是，是要枪毙我吗？”
曾经干过的那些坏事，一桩桩一件件涌上心头，受害人血肉模糊的惨状不住浮现在眼前，薛冠军曾经麻木的神经，也渐渐开始复苏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充斥着他的脑海。
“你说呢？”
“我，我……王大队，我不想死啊……”
薛冠军满头满脸的冷汗。
“怎么，怕了，不想死？”
王为盯着他，冷冷问道。
“不想死不想死……”
薛冠军嘴里叫着，忽然站起身来，“噗通”一声给王为跪下了。
“王大队王大队，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想要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不枪毙我就可以……”
说着，重重给王为磕下头去，砸得水泥地板“咚咚”作响，额头上立即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
这家伙，是真的吓坏了，真的怕挨枪毙！
王为和张方对视了一眼，张方咧嘴一笑，朝王为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这一幕跪在那里猛磕头的薛冠军是看不见的。
“薛冠军，真想活不想死？”
王为的声音冷冷响起，犹如天上纶音，听在薛冠军耳朵里无比美妙。
“王大队王大队，救我救我……”
“那好，那我就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表现好，我们可以请法院从轻判决，要是你不配合，那就……”
“配合配合，一百个配合一千个配合，王大队，绝对配合绝对配合，你说你说，什么机会什么机会？”
王为话还没说完，薛冠军就大喊大叫起来，恨不得上前紧紧抱住王为的小腿，生怕这活命的机会就此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797章 薛冠军脱逃
自从西城分局专案组进驻物资大酒店，新盛县就一直新闻不断，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县城的局势早已被搅合得躁动不安，每天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怀着某种期盼，希望今天又发生点什么“新闻”。
对于普通的小市民来说，看到薛良团伙被收拾，看到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街头痞子，混混流氓被抓走，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种兴奋，在薛良死亡的时候达到巅峰。
各种传言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最多的版本，传播得最远。
直到今天，又一个大新闻“刷屏”！
薛冠军跑了！
这个新闻的爆炸程度，丝毫不亚于薛良被杀。
对于大多数普通市民来说，薛冠军籍籍无名，不知道是谁，他们只听说过薛良，听说过展武，反正都是大哥级的人物，只要这些大哥手下的马仔，实在太多了，认识不过来。
但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来说，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新盛县委大院纪委书记办公室，翟鹤北很恼怒地问道。
他的秘书，也就是纪委办公室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观察着他明显不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是在医院跑的……”
“医院，什么医院？薛老二怎么去医院了？”
翟鹤北一脸的莫名其妙。
秘书马上答道：“是这样的，书记，薛冠军昨晚上突然在号子里发病，听说是腹痛，特别厉害，痛得满地打滚……”
“痛得满地打滚？你亲眼见到的？这明明就是假的！”
翟鹤北满脸怒容，一副“你们那么蠢，连这个也看不出来”的样子。
秘书就有点尴尬。
好在他不是新人，跟着翟鹤北很长一段时间了，是跟翟鹤北从县公安局一起调过来的，对翟鹤北的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顺着他的思路去讲，千万不能跟他对着干。
“确实就是假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看不出来……”
秘书皱眉说道。
“哼，看守所那几个家伙，还不是怕出问题？他们那点小心思，我清楚得很！”
翟鹤北恨恨地说道。
“后来呢？”
“后来在医院，就让薛冠军跑了……”
“特么怎么跑的？不应该戴着手铐吗？西城那帮人，难道都是废物？”
翟鹤北顿时就怒了。
秘书摇摇头，神情一样的很郁闷。薛冠军在医院怎么跑的，具体他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负责押解薛冠军的两名西城分局民警都很沮丧，谁也不愿意多说。
这也难怪，这么丢脸的事情，谁愿意多讲？
搞不好还要挨处分呢。
“书记，也没什么要紧的，薛家兄弟出了名的头脑简单，薛老二比薛老大更蠢，跑了就跑了吧，无所谓……”
见翟鹤北恨恨不已，秘书连忙出言安慰。
是啊，不管怎么说，薛冠军现在跑了，比关在号子里强。跑了，就意味着西城那帮警察，再不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要是一直关在号子里，那肯定什么都招了。
现在薛老大死了，薛老二跑了，岂不是万事大吉？
翟鹤北却有点不放心，拧着眉头说道：“这个事也不能掉以轻心，薛老二那个人，就是头脑太简单了，谁知道他会干什么蠢事？”
秘书脸色一变，吃惊地说道：“书记，你是说……那不至于吧？薛老二眼下，肯定是急着出境，他难道还敢闯进县委来？”
“哼，不好说，反正我觉得这个事不简单……”
秘书脸上没表露什么，心里暗暗摇头。
翟书记这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也不怪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前天还跑了趟市里，结果也没得到什么承诺，以前那些关系比较好的市领导，现在都闪烁其词。
情况相当不妙了。
仿佛是要印证翟鹤北的担忧似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急促地震响起来，是翟鹤北的手机。秘书正要去接，翟鹤北已经一把拿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翟鹤北又恢复了领导干部应有的威严。
“翟书记，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大咧咧的声音，似乎他跟翟鹤北很熟，但是翟鹤北却真的记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哪位？”
“哼，姓翟的，你不要假装听不出老子的声音，老子是薛冠军！”
电话那边立马就怒了，气冲冲地吼道。
假装尼玛个头啊！
翟鹤北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说得我跟你好熟似的，你特么算老几啊？你哥哥也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一个缺心眼的二货，连条狗都不如，老子见过你几回？还得记住你的声音？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呵呵，是老二啊，怎么，你出来了？”
翟鹤北强压满腔的怒火，打着哈哈说道。
薛冠军冷笑着说道：“没错，老子是出来了，老子自己跑出来的。要不然，还不得被你害死啊？”
翟鹤北装作很诧异的样子，说道：“老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害你呢？”
“姓翟的，你特么的少给老子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
翟鹤北终于忍不住了，大怒喝道：“薛冠军，你这说的什么屁话？你特么的喝醉了吧？”
“老子没喝醉，老子清醒得很。姓翟的，别以为老子好欺骗，告诉你，薛二哥明白得很。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怕他把你供出来！”
秘书看到，冷汗从翟鹤北光洁的脑门上开始往外渗。
看来，薛冠军撩到他的痛处了。
“不是你就是展武那猴子！”
好在薛冠军紧接着说的这句话，又让翟书记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亲切地说道：“对对对，老二，你不要乱猜，没有那回事，我跟你哥那么多年的朋友，怎么会害他呢？你说是不是？肯定是别人在害他！”
“嘿嘿，翟书记，你怎么知道我哥是被人害的？他不是自杀的吗？嘿嘿，嘿嘿嘿……”
电话那边，传来薛冠军恐怖的笑声。
翟鹤北额头上顿时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心里大骂不已。
特么的，一不小心，竟然被个“傻子”给算计了，掉他挖的坑里。这个以“头脑简单著称”的薛老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老二啊，你误会了……你现在在哪里？”
翟鹤北强压心中的惊慌，益发亲切地问道。
“怎么，想知道我在哪里，叫人来杀了我是不是？”
薛冠军冷冷问道。
槽你么的！
翟鹤北又在心里大骂了一句，嘴里语气却更加柔和了：“老二，你不要这么乱想，我是真想帮你的。你现在处境也很危险，必须尽快离开这边，你懂吗？”
“老子懂得很！”
“不用你教！”
“二哥手里现在没钱！”
薛冠军冷笑连连。
“要钱是吧？好说好说，你要多少，我马上叫人给你送过去。你放心。我跟你哥那么多年的朋友，肯定会帮你的，我尽全力帮你！”
翟鹤北立即信誓旦旦地说道。
薛冠军就笑了，冷笑。
“姓翟的，你也不要耍什么花招，我警告你啊，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不要以为你害死了我哥，就万事大吉了，没那么容易！”
“我告诉你，我哥早就留了后手，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我这里，只要他出问题，这些证据就要我交出去，交给你们领导。嘿嘿，姓翟的，到时候你特么就麻烦了，要坐几十年牢，搞不好还要枪毙！”
翟鹤北心中一凛。
尽管他觉得薛冠军这是虚张声势，故意在吓唬他，薛良怎么会留下什么后手？那也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懂得留什么后手？
但现在，翟鹤北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薛冠军这套说辞，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他手里真有这么个东西呢？
谁说头脑简单的蠢货，就肯定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的？
只要不是真正的智障，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老二，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说了，我跟你哥是朋友，我不会害他。他出事了，我也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也没办法。你说，要我怎么帮你？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帮你，没二话！”
翟鹤北强压心中的惊恐，尽量平静地说道。
“嘿嘿，姓翟的，你不会又想害我吧？”
翟鹤北不由大喜。
薛冠军嘴里是这么说，但翟鹤北何等样人，自然立马就听出来，其实薛冠军已经动心了，他打这个电话过来，多半也是为了要点钱。
毕竟薛冠军现在最重要的是“跑路”，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能跑出国去，去了那边，就能逃避追捕了。
“跑路”需要钱！
需要大把的钱！
薛良已经死了，薛冠军想要钱，必须找他翟鹤北，也只能找他了！
行，只要你想要钱就行，想要钱，你就得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知道你在哪里了，你还能不能继续活着，那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老二，你放心，我害你干什么？你说吧，你在哪？要多少钱，我马上叫人给你送过去。”
“哼，告诉你也没关系，老子不怕你害我。你敢叫人来害我，老子大不了跟他拼了！”
“谁怕谁啊？”
“嘿嘿，是啊是啊，你放心，没人想害你，我真的是想帮你！”
翟鹤北一叠声说道，暗暗舒了口气，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第798章 比智商？谁怕谁啊！
“展武，这个事，你一定要处理好，这个薛老二就是一根筋，要提防他狗急跳墙……告诉你啊，现在我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一根绳子拴着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这个事我们顶住了，今后就天开地阔，整个新盛都是我们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在电话里，翟鹤北一再叮嘱展武。
展武慢慢放下手机，一缕讥讽的笑容，慢慢浮上嘴角。
翟鹤北可能是领导干部当久了，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到现在头脑都还不清醒，这么明显的陷阱，居然都看不出来？
或许他看出来了，只是不敢冒险。
反正薛老二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也不难对付。
而且还不用他翟鹤北亲自出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翟鹤北对他展武的充分信任，不是信任他的人品，而是信任他的能力。相信再棘手的问题，到了他展武这里，也能迎刃而解。
哪怕极有可能是警方设下的陷阱，翟鹤北也相信展武一定能火中取栗，在西城分局那帮人的监视之下，拿到那份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材料，同时取下薛老二的项上人头，还不惊动西城分局的警察。
翟书记对他展总的期望值实在有点高。
不过，老翟说得也有道理，这个薛老二是有点讨厌，趁这个机会做掉他，也不是不可以。倒要看看，薛老二被做掉之后，西城分局那个姓王的小警察，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这么些年，展武见过的警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个警察如同王为一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严格来说，是让他很不爽。
这个年轻的后生仔，竟然想要忽悠他。
好吧，王大队，听说你很能打，或许你四肢够发达，比身手我展武甘拜下风，但说到智商，那你还差着点。
既然你现在将所有的“宝”都押在薛冠军身上，那你们所有的注意力，肯定也放在那个愣头青身上。
这就很好！
你们跟薛老二去玩吧，展武哥恕不奉陪了。
慢慢地，展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双眉一点点蹙起，眼睛微微眯缝，双眸中精光闪烁，显然正在开动脑筋，全速运转。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犹如老僧入定的展武长长舒了口气，眼睛睁开，原本闪烁的精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满满的微笑。随即抓起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一拨就通，那边传来毛艳君急促的声音。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我好害怕……”
一贯优雅的毛总，再也优雅不下去了，话里带上了哭腔。
一连两天见不到展武的身影，也接不到他的电话，毛艳君早已心乱如麻，没有了主心骨。也不能说她所有的优雅都是装出来的，但确实跟展武有莫大的关系。
展武在，毛艳君心中十分安然，一举一动自然相当的从容自信，优雅高贵。一旦展武不在，毛艳君顿时就觉得天塌地陷，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高贵，什么优雅，什么气质？
“别怕！”
展武的语气自然而然就放温柔了。
“没事的。”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毛艳君，展武这才开始吩咐她。
“你现在马上就走，就说去市里出差谈笔生意，公司的事都交给陈副总处理。记住，你一个人走，不要与任何人同行，自己开车……等到了边城，你打这个电话……自然会有人和你联络的。然后你一切都听他的安排就行了。小宏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信得过的哥们，他会给你安排好的……到时候我们在白水见面，一起去那边生活。”
“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去了那边，我们有全新的身份，有花不完的钱，过上等人的生活，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放心好了！”
展武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脸上还不自禁地浮起了一丝怜爱之意。
其实以展武的聪明，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毛艳君是不对的，会给他带来不可测的风险，但他两年前就安排下小宏那步棋，不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吗？
不带走毛艳君，下半生难道他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
当然，异国他乡也不是没有女人，但展武相信，再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女人，像毛艳君这样与他合拍了。这真的，真的是一种缘分！
展武相信缘分，相信这是老天爷将毛艳君送到他的身边，他一点都不想辜负这种缘分，不想辜负冥冥中的安排！
哪怕因此冒点风险也值得。
况且，他相信警察的注意力不会放在毛艳君身上的，毛艳君很清白，从来都没有参与过“社团活动”，尽管有关社团的很多机密大事，自己都会主动和毛艳君分享，但也只是让她当一个好听众罢了，毛艳君每次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很少发表什么意见。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毛艳君是无罪的。
她是守法公民！
在警察眼里，他展武应该就是枭雄吧！
女人，对枭雄而言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真正的狠角，关键时刻，手腕都可以自己斩断，更何况一件衣服，更是可以随时舍弃。
哪怕这件衣服再漂亮再值钱，和自身的安全比起来，一样的什么都不算。
对自己精心安排的后手，展武十分自信。
安排好毛艳君之后，展武抽了支烟，又再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还是一拨就通。
从那个晚上开始，展武就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仿佛人间蒸发似的，一下子就不见了。但这只表示别人找不到他，不代表他找不到别人。
以前展武也经常玩消失，几天不见人是常事，公司和“社团”的骨干成员都习惯成自然，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回当然也是一样的。
这时候的展武，说话又换了一种语气，虽然没有疾言厉色，却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淡淡的威严之气，老大嘛，总是要有点煞气才行。
这次安排的是薛冠军的事。
这个戏是一定要演的，不但要演，并且要演好。
所以他给手下人的命令很明确：带五万块钱去找薛冠军，把他引到偏僻之处，干掉他！
有人要问，既然打算干掉薛冠军，为什么还要带五万块钱去呢？
难道一个死人还用得上跑路费吗？
死人当然用不上跑路费，但活人用得上。
这五万块钱本来就不是为薛冠军准备的，干掉薛冠军之后，这五万块钱就是他手下人的跑路费。
当然，展武也知道，既然这个事极有可能是王为安排下来的陷阱，那他手下的两个人，也未必有机会用到这笔跑路费，但那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就是希望这个事闹得越大越好。
不管杀不杀得了薛老二，也不管手下的两名兄弟能不能跑掉，总之命案一起，肯定会将警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基本就没人顾得上他展武了。
新盛县城关镇离边境线不过几十公里，等王为他们回过神来，展武早就安然到了白水。只要一到白水，那就等于龙入大海，再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白水镇那边，帮人偷渡的蛇头不要太多，穿越边境的小路不要太多。
打完这个电话，展武才慢慢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洗干净手，开始给自己做饭。
展武有这个爱好，喜欢吃自己做的饭，遇到特别高兴的事，他都喜欢自己下厨，好好烧几个菜犒劳犒劳自己。
貌似青龙也有这个习惯。
青龙的下场不是很好，就不知道，展总的下场会如何？
展总在给自己烧菜的时候，薛冠军也在死命吃东西，都是些杂货店里买来的饼干糖果之类便宜货。薛二哥可不会做饭烧菜，他只会吃饭拉屎。
这是薛冠军的毛病，只要一紧张就会放开肚皮吃，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饿死鬼投胎啊！”
坐在他对面的张方忍不住讥讽地说道。
虽然张队自己也在吃饼干，就是看不惯薛冠军这吃相。
“嘿嘿……”
薛冠军无耻地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张队，你说翟鹤北会相信我说的吗？特么的这个混蛋会不会叫人来杀我？”
薛冠军只要一想到自己大哥很可能就是翟鹤北叫人做掉的，心里就直打鼓。都说自己心狠手辣，这些大人物才是真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他们只是自己不亲自动手罢了。
但那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你怕死啊？”
张方讥讽地说道。
薛冠军又是嘿嘿一笑，说道：“张队，谁不怕死啊？”
自打在王为面前下跪后，薛冠军是彻底放开“不要脸”了。
跪都给人跪过了，还在乎什么脸不脸的？
张方就撇了撇嘴，很不屑的样子。
这些所谓“道上朋友”，还以为多特么牛逼呢，其实就是这种德性！
只有他们警察才见得多了道上朋友的各种丑态！
“哎，张队，怎么不见王大队？”
吃了一阵饼干，薛冠军忽然发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急忙问道。
“我在这里不行？”
张方瞪了他一眼，益发不屑。
“不是不是，那什么……嘿嘿……”
薛冠军搔了搔头，讪讪地说道。
特么的王大队能打啊！
薛冠军可是被他打怕了的，六对一，刀子对空手，愣是被他一个个从二楼丢了下去，差点摔个半死。这样的猛人，薛冠军这辈子才见过这么一个！
万一翟鹤北派人来杀自己，有这么一个超级能打的牛逼警察在旁边“保驾护航”，肯定比较安心啊！
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张方心知肚明，冷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死不了。你也不想想，这地方四周埋伏了多少警察，特么的这样还让你被人杀了，我们还用混吗？”
“是是……”
薛冠军连连点头，再不敢说什么了。
心里原先有那么一点的歪念头，也立即熄灭下去。
要说一开始的时候，薛冠军也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跑，但老实说，他真不知道怎么跑。别看他在新盛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却并不是真正的“道上朋友”，充其量就是个土混混土流氓，仗着他哥薛良的势头乱搞。真要跑路，自然也有大哥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跟着大哥跑就是了。
现在倒好，大哥自己先死一步，让薛二哥特么的往哪跑？
且不说这四周埋伏着大把的警察，他压根就跑不掉，就算他跑掉了，到了白水，他也出不去。
千里边境线上，确实到处都是通往那边的小路，关键你不认识路啊。
万一在边境的荒山野岭迷了路，那是会死人的！
不死在无处不在的地雷阵下，也有可能饿死病死在茂密的亚热带丛林之中。就算你历经千辛万苦跑到了境外，在那边举目无亲，你也很难养活自己。
搞不好就会被安浪国警察抓了，再遣返回来。
倘若被抓到传闻中的黑矿山去做苦力，那更是要了老命，还不如在这边把牢底坐穿呢！
至少坐牢的日子，薛二哥曾经经历过，算是有经验了。
真要是被抓去做苦力，那怎么办？
只希望这些警察言而有信，自己帮他们立了功之后，真的给自己减轻处罚，不判自己死刑！
不过，这样关键的时刻，王为到底去了哪里呢？
难道他在外边埋伏？

第799章 调虎离山计？
薛老二猜错了，王为此刻虽然确实是在埋伏，却不是在他附近埋伏，而是在展氏集团公司办公大楼附近埋伏，时刻监视着毛艳君的一举一动。
也只能监视毛艳君了，因为展武这两天压根就没露过面，直接就玩起了失踪。
相比王大队此刻的待遇，薛老二要算是很舒坦的，至少他有饼干吃，有乱七八糟的其他熟食糖果吃，还能安安然然跟张方聊天打屁，相当惬意。
王大就只能在观察点呆着，死熬。
渴了喝口矿泉水，饿了吃口硬面包，幸好还有香烟作伴，不然王大能无聊死。
谁特么说干刑警有趣的？
像这样无聊的监视工作，让他来干一天，只怕就要崩溃了。
跟王大一起监视毛艳君的代欣欣更无聊。
王大和曹承都有烟抽，她连这个乐趣都没有，无聊到极点，只能硬扛。
“老大，干嘛要盯着这个女人啊？展武自己逃命都嫌跑得太慢，还会顾及到她？又不是原配夫妻，又没有共同的小孩……他们连夫妻都不是。”
代欣欣闲极无聊，哼哼着说道，满脸不爽。
作为禁毒大队的队宠，一般特别危险的任务，大队领导都照顾她，不会让她上第一线，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出战。
其实有时候代欣欣反倒希望能上第一线，能直接面对毒贩，直接抓他们，危险就危险好了，关键是刺激啊。哪像现在这样，说是监视，其实能把人无聊死。
而且像展武那种“枭雄”，代欣欣也不觉得他在生死关头真的还会顾及到情人。
真不知道王为哪来的自信。
王为笑着一摊手，说道：“没办法啊，我们找不到展武，只能盯着这个女人了！”
他自然不能说这是自己的直觉。
直觉这个东西，王为是相信的，因为他很多次都是靠着直觉破的案，但每个人的直觉都不同，和其他同志交流的时候，尽量还是不要说得那么玄，还得讲点符合逻辑，有据可查的东西。这样宝贵经验才能扩散，才能传承下去。
直觉怎么传承？
王为这个回答，让代欣欣也很无奈。
可惜现阶段电子跟踪技术还远远不如后世那么成熟，没办法通过手机通话来精确定位展武的位置，不然的话，王大和手下兄弟也不至于这么无聊了。
“快看，王大，她出来了，那是毛艳君吧？她出来了！”
守在望远镜边上的曹承忽然有点兴奋地叫道。
尽管在望远镜里，展氏集团公司办公大楼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实际上相距有点远，这边只要不拿高音喇叭大喊大叫，那边是听不到的。
王为一跃而起，跑过去一看，只见镜头里走出来的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果然是毛艳君，正大步从公司大堂走出来，登上了停放在公司停车坪的蓝鸟。
九十年代，蓝鸟是很风骚的车型，而且算是豪车，尤其是漂亮的女性开蓝鸟，更是气场强大。
“跟上她，A计划！”
王为简单明白地吩咐了一声，第一个转身出门。
很快，毛艳君的蓝鸟开出了公司大门，在第二个拐弯处，曹承驾驶一台民用牌照的桑塔纳跟了上去，等到了下一个路口，又一台七成新的丰田车跟在了桑塔纳后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但在对讲机的通话距离之内。
一般来说，长途跟踪最起码要两台车接力。
一台车跟到底的话，比较容易引起被跟踪者的警觉。如果车辆和人员足够的话，三台车以上同时跟踪效果更佳。
这回王为只安排了两台车。
原因很简单：毛艳君看上去不大像是那种反侦查经验丰富的人，资料上显示，毛艳君也并没有参与展武的社团活动。总体来说，这个女人不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监视显示，毛艳君是一个人上的车，蓝鸟车里没有其他人。
这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无论王为还是曹承，或者丰田车上的两位同志，都是经验丰富的缉毒警察，跟踪追击是他们最拿手的，都不止一次追踪过那些警惕无比的毒品贩子，相比来说，毛艳君实在上不得台盘。
王为之所以带上代欣欣，自然因为毛艳君是个女人，有些事情，需要一个女警协助。
而桑塔纳是曹承做司机，代欣欣坐在副驾驶位置，王为坐在后排。
这也是有原因的：毛艳君见过王为，万一跟得太紧，被她从后视镜里看出什么端倪，那就不好了。曹承开车，代欣欣副驾驶，给人感觉就是一对情侣，就不会太引人瞩目了。
跟着跟着，情况就有点不对了。
“老大，这是去市里的路啊！”
曹承蹙眉说道。
蓝鸟几乎没怎么迟疑犹豫，从工业区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径直上了前往边城的省道线。
“这时候，她去市里干什么？”
代欣欣也满腹疑窦。
边境线在南方，市区在北方，毛艳君这个时候去市里，没道理啊。她要跟展武一起跑路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去南方吗？
“老大，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代欣欣双眉扬起，目光烁烁。
王为就笑。
小丫头脑子转得还挺快的，确实有这个可能。
“没事，继续跟着！”
“哎，老大，调虎离山啊……我们跟着她，待会展武趁机跑掉了怎么办？”
代欣欣顿时就急了。
王为笑道：“你知道现在展武在哪里？”
“……”
代欣欣顿时语塞。
曹承哈哈一笑，脚下一点油门，跟了上去。
既然现在没办法找到展武的踪迹，跟着毛艳君就成了唯一的选择。真要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也叫无可奈何。没有谁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被犯罪分子“吊胃口”的事情经常发生。
只能说，展武够狠，王大队的直觉失灵了，那个家伙做得很绝，舍得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来调虎离山。
结果这一跟，还真就跟到了市里，并且已经到了晚上。
代欣欣郁闷得不行。
好吧，在她想来，百分之百是中调虎离山计了。
这个女人，那么狡猾。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要不，放你一天假，你回去好好吃一顿？”
住在物资大酒店，生活设施还是可以的，女孩子爱卫生，每天也都能热水洗澡。这回异地办案，大家都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因此作息时间也比较规范，肖世高不允许大家胡乱熬夜。
偶尔碰到突发的大案要案，刑警们熬夜可以理解，但日常工作中，也这么熬夜熬夜，那就不科学了，同志们身体也吃不消。
只不过，作息时间可以规律，这大锅饭吃起来，味道毕竟不咋的。
王为年轻，胃口好，大锅饭大锅菜吃起来也津津有味，可把代欣欣这几个年轻女警熬坏了，每天都偷偷买些零食回房间解馋。
这方面，大约只有白大队没有太多的需求。
但架不住王大会往她房间里送零食啊！
那狗腿劲头，看到代妹妹简直嫉妒！
“我不！”
代妹妹执拗劲头也上来了，嘴一撅，说道。
“我偏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搞什么鬼！”
曹承笑道：“这就对了，她真要是跟我们玩调虎离山，那我们到时候就直接传讯她。我就不信，问不出点线索来……”
曹承话音刚落，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王大王大，目标在茂山公园这边停下来了，正门左侧的停车带……”
另一台车里的同志报告说。
不久前，曹承和他们调换了位置。不能长时间同一台车子跟踪，不然容易露陷。
王为顿时精神一振，马上拿起对讲机说道：“密切注意目标动向，我们马上过去！”
代欣欣也精神大振，说道：“停在茂山公园门口，她想干什么？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话是这么说，小姑娘其实还是很希望自己没有中计的。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茂山公园门口略有些暗，远不如后世那样灯火通明。桑塔纳缓缓驶过去，隔得稍微远一点，坐在车里没下车的毛艳君，就不大可能看到这边车内的情形。
“目标有没有下车？”
王为通过对讲机询问前方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丰田车。
“没有，目标一直都在车内，没有下车。”
丰田车内的同事肯定地答道。
“好，继续观察，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后面一百米处。随时保持联系！”
王为吩咐道。
“明白！”
曹承已经拿起一个干硬的面包啃了起来。
追踪是个技术活，同时也是个辛苦活，好饭好菜那是不用想了，热饭热菜都是奢望，只有干粮和水。有两拨人接力还好点，可以解决内急的问题，要是一对一的跟踪，有时候连上厕所都成了奢望。
为了跟踪毛艳君，他们已经吃了两天的干粮白水，饶是曹承这样长期战斗在第一线的缉毒警察，也吃得两眼冒火，嗓子眼冒烟，每一口都嚼得艰难无比，必须就着矿泉水硬吞，才能咽得下去。
照曹承的本心，这屁面包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碰一下，甚至都不想再看一眼，但为了保持体力，还得勉强自己继续吃。
真要是中了毛艳君的调虎离山计，不要说代欣欣会郁闷无比，曹承都会受不了想要打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幕完全降临，黑暗将整座城市都浓浓地包裹起来。
那边厢的蓝鸟，依旧静悄悄地停着，没有半点动静。

第800章 真巧
又过去十几分钟，代欣欣已经快要急得浑身冒烟了，恨不得这就冲下车去，将蓝鸟里那个女人狠狠揪出来，问她展武到底在哪里！
王为和曹承倒还沉得住气，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冷面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个子男人从茂山公园正门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夹克衫领子竖起，遮住了半截脸，时不时东张西望，似乎是在察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咦——”
曹承忽然挺直了腰，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认识？”
王为问道。
曹承死死盯住那个磨磨蹭蹭向蓝鸟车走过去的小个子男人，轻轻点头，说道：“有点眼熟……好像是老广的一个线人……”
王为就笑了。
这还真巧啊！
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这家伙就是和毛艳君来“接头”的，没准是想搞点什么名堂呢？
边城有好几伙专门偷车的贼，有时候他们也不把车偷走，就是砸开玻璃，偷车里的贵重物品。总有些车主很大意，会将值钱的东西随意丢在车里。
等小个子到了蓝鸟车边，敲了敲窗户，车窗放下来，小个子和毛艳君交谈了几句，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接下来，小个子就上了蓝鸟的副驾驶座。片刻后，蓝鸟启动，缓缓转了出来，向前开去。
“跟上。”
王为吩咐一声，随即拿起手机给老广打传呼。
手机虽然是彼此联络的利器，在联合行动时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但现阶段还是太贵了，各级公安机关每年都为了办公经费和办案经费愁白了头，暂时根本就没能力为每个一线刑警和缉毒警都配上手机。
联络主要还是靠固定电话和传呼。
蓝鸟车开进了西城区电石厂职工宿舍。电石厂在西城区还算是比较大的企业，新建了职工宿舍，有点和新式的住宅小区相类似。
蓝鸟一直开到第五栋宿舍楼下停好，毛艳君和小个子下车，小个子给毛艳君拎着小皮箱，很殷勤地带毛艳君上楼。
“他们什么关系啊？”
远远的，代欣欣在车里目睹这一幕，有点诧异地问道。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疑问，但感觉上，毛艳君和这个小个子男人应该没有什么太密切的关系，这一点，从两人相对比较生疏客气的态度中就能看得出来。
曹承笑道：“可能是展武给毛艳君留下的后手。”
“哼，我看还是调虎离山！”
这姑娘，今儿个似乎是跟调虎离山杠上了。
王为不由得摇了摇头，再给老广打了个传呼。说起来，余文广也是禁毒大队的骨干成员，不过去年受伤之后住了很久的院，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现在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王为就安排他在队里作些后勤支援的工作，让他进一步恢复。老广也没有逞强，默默地接受了队领导的好意。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暂时的，等老广慢慢养好了身体，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缉毒警，迟早要重返冲锋陷阵的第一线。
原因很简单，有经验，敢打敢拼的老骨头不多。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出来，太费时间了。
很快，老广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王大……”
“老广，电石厂宿舍，五栋，你过来吧。”
王为言简意赅地说道。
“电石厂宿舍五栋？那就没错了，肯定是他……好，我马上过来。”
老广在电话那边很兴奋地说道，在队里干了一段时间的后勤支援工作，老广都快憋出病来了，现在终于又能重返战场，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是不是调虎离山，等老广过来，就能见分晓了。”
王为朝浑身不得劲的代欣欣一笑，说道。
“哎，老大，假如不是调虎离山的话，展武到底打算怎么安排他这个……哼，小老婆？”
说到“小老婆”三个字，小丫头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长得好看又怎样，有气质又怎样？
还不是给人做小？
给人当小三？
看来女孩子不管是什么性格什么职业，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王为笑着说道：“估计应该是让人安排毛艳君出境，到境外去跟他会合。”
代欣欣瞪着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
王为笑道：“因为我是男人啊。”
男人在那个方面的想法，不都差不多？
好不容易找了个又漂亮又有气质还对自己胃口的女人，怎么都舍不得轻易抛弃的。越是强势的男人，独霸欲望就越强，越是不能容忍跟过自己的女人再去跟别人。
“哼，男人都是自私鬼……”
代妹妹又开始愤愤不平了，这丫头连男朋友都没有，真不知道她愤愤不平个什么劲。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所以啊，欣欣，你理解这点最好，以后找了男朋友，就要多包容他，不然你们会有吵不完的架。”
“我才不要跟他吵架呢，他不听我的话，我一脚踢了他！”
代欣欣撅了噘嘴，很霸气地说道。
王为和曹承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当然，笑声压得比较低，虽然这里离五号宿舍楼还有点距离，但夜深人静的，还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比较好。
突然间，王为的电话又响起来。
“喂——”
王为按下接听键。
“老大，人抓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张方急急的声音，还略带喘息。
“怎么个情况？”
王为顿时精神一振。
张方是负责薛老二那条线的，老实说，为王为对自己那个“逼他们反应”的计划，并不是信心十足。因为这个计划实在太过简单，也有些牵强。时间上的紧蹙，逼得王为没办法安排更加完美，更加理所当然，更加真实不被人怀疑的过程。
薛冠军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治疗结果趁机脱逃的戏码，怎么看都有点刻意安排的痕迹在内。
翟鹤北会不会上当，不好说。
如果展武真的也牵扯其中的话，王为觉得，展武上当的可能性不大。
从开始到现在，王为只跟展武面对面打过一次交道，却很清楚地认识到，展武这个人城府极深，对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抱着谨慎怀疑的态度，也许毛艳君是唯一的例外。
这么一个简单的计划，刻意安排的痕迹明显，展武不大可能看不出来。
但王为还是毫不犹豫地实施了这个计划。
原因很简单：这个计划纵算失败了也无关紧要。
这并不是一个非成功不可的计划。
实在薛冠军这出戏演砸了，逼不出他们来，也没关系，不还有检察院的同志吗？杨姐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准备对薛良背后的保护伞出手了。
一旦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达不成既定目标，杨姐就会带着检察院的同志杀上门去，对那几个嫌疑对象采取强制措施。
因为已经直接进入司法程序，连组织内部处理的程序都可以省略了。
但王为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计划多多少少应该有点效果的。
哪怕明知有诈，对方也会派人来试探一下。
万一是真的呢？
王为可以接受失败，他们承受不起啊。
到了这个关口，他们是一点险都不能冒了。
“抓了两个，都是展武的人。特么的这个事果然跟展武有关……”
张方在电话那边恨恨地说道。
王为马上问道：“两个什么样的人？展武的马仔还是他从道上请来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张方有点失望地说道：“是展武的马仔，没什么经验……他们承认，是展武派他们来的，带五万块钱，找薛冠军拿一样东西……”
“五万块？展武还很大方嘛。肯花五万块买薛冠军手里的材料。”
王为不由得一笑，说道。
“哪呀，根本就不是来买薛冠军手里材料的，这五万块，是特么那两个马仔的跑路费，展武让他们找机会把薛冠军做了，毁掉材料跑路！”
张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
“这么狠？”
王为也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
“可不是吗？都说薛家哥俩心狠手辣，其实他们凶在面上，跟展武那种阴险的比起来，差太远了，哥俩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有人压着，有人要玩平衡，早两年，薛家哥俩就被人灭了，还容他们活到现在？”
张方在那边也是摇头叹息不已。
“有没有问出来，薛良那个案子，是不是他们干的？”
王为随即问道，说到底，他还是比较关注这个。
张方大摇其头，说道：“没有，薛良那个案子，不是他们干的。不过他们也说了，听说是展武从道上请的人。听说找的都是高手……”
“那展武呢？他们知不知道展武现在哪里？”
“不知道，他们都是电话联络的，刚才我打了他们说的那个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是个手机号码，已经关机……这家伙，估计已经跑了吧？老大，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收获吗？”
“我们啊？我们现在已经跟着毛艳君回到市里了。”
王为一笑，说道。
“啊？”
“回市里了？”
张方也是大吃一惊，有点搞不明白。
“怎么回事？”
“这家伙不会是在跟我们玩调虎离山吧？”
一听这个话，王为再也忍不住，瞥了前边副驾驶座上的代欣欣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好吧，到底特么的是不是调虎离山啊？
老广你快点过来，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案。

第801章 连吓带蒙
老广骑着单车过来的。
已经下班了，老广从家里赶过来。不愧是老缉毒警，很容易就在五号楼不远处找到了王为他们的桑塔纳，一闪身钻了进去。
“王大，曹队，什么情况？”
一钻进车子，老广就兴奋地问道。
电话里，王为没有跟他把情况说得十分清楚。反正有任务就是了。
“我们跟一个人，一直从新盛跟到这里，和她接头的那个小个子，曹承说可能是你的线人……”
王为很简单地解释了两句。
曹承说道：“那家伙，我上次见过，好像是叫……宏仔……”
“对，宏仔那小子，是住在电石厂的，他以前是电石厂的职工，后来自己辞职下海做生意。特么的说是做生意，其实都是不务正业，胆子还贼大，违禁品都敢沾，往那边送人他也干……”
老广连连点头，说道。
“这小子是个蛇头？”
王为来了兴趣。
老广摇摇头，说道：“蛇头谈不上，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就是认识几个这样的人，偶尔帮忙送一两个人过去还是可以的。”
代欣欣兴奋地说道：“那肯定就是他了。”
说着，就看了王为一眼。
还是老大厉害，他就断定展武离不开这个女人。
要说，那女人也确实够“风骚”的，男人可能都喜欢这个调调吧。
一念及此，代妹妹又禁不住轻轻撇了撇嘴。
老广说道：“还得先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他。要不，我给他打个传呼？”
王为想了想，说道：“再等等，看看他是不是会出来，不行再打传呼。”
无疑，王为是怕这时候打传呼引起毛艳君的怀疑。这女人刚刚离开展武，单独到了边城，从刚才他们接头的情况来看，她和小个子男人之间也不是很熟悉，警惕性应该相当之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她的紧张不安。
也不知道她和展武之间是否还有随时联系，万一有的话，她只要稍微给展武漏点口风，就足以导致整个行动功败垂成。
展武看上去，不是那种很喜欢冒险的性格，要不然，他也不会早两天就开始玩失踪了。还别说，这家伙的直觉确实也是蛮灵的，他要是再晚一点玩失踪，说不定就直接被王为抓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连王为都有点沉不住气的时候，小个子男人再次在五栋一楼楼口出现了。
“是他吧，老广？”
曹承马上说道。
老广眼睛微微一眯，仔细看了看，重重一点头，说道：“是他，是宏仔……”
大家伙都是精神一振。
“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去小区外边？这么晚了，他出去干什么？”
代欣欣目不转睛地盯着宏仔，很诧异地说道。
“可能是去外边买点东西，你看他手里什么都没带，不大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老广分析道。
对此，王为表示赞同，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吧，他想吃宵夜？不管了，老广，你跟上去，我和曹承在你后边，欣欣守在这里监视毛艳君的动静。那小子乖乖配合最好，要是不肯配合，我们也不用跟他讲什么客气！”
“那是肯定的，我也跟他有差不多半年多没联系了，不知道这小子近段在干什么。”
老广虽然心里还是比较有把握，觉得宏仔在他面前应该不敢跳，但还是留点后手比较好，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行动吧。最好是在远一点的地方截住他，太近了怕惊动毛艳君！”
王为吩咐一声，率先下车。
三个人一前两后，拉开了距离，远远跟在小个子宏仔的身后。
宏仔毫无察觉。
这段时间，他都比较老实，没有搞什么事，怎么能想到会有好几个警察盯梢自己？至于对新盛县那边发生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这是一个相对来说，信息传递比较慢的时代，远不像后世，大网络时代，大洋彼岸发生一点风吹草动，片刻间国内就知道了。
老广分析得很到位，宏仔就是去买宵夜的。
电石厂这一带，有好几个工厂的宿舍区，平时也是蛮热闹的，到了晚上，各种夜宵摊子一涌而出，到处都是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油烟四起。
宏仔打了个炒面，还有两样菜，买了包烟，晃悠晃悠地又回来了，嘴里还哼着小调，显然有点小兴奋。无疑，毛艳君的到来让这个家伙开始躁动了，尽管那不是他能碰的女人，但看在眼里，背地里吞几口口水还是可以的吧？
“宏仔……”
就在宏仔乐颠颠的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在他身边不远处响起，一号楼的阴影处，老广的身形显现出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他。
“广，广哥……”
宏仔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正好看到不远处的王为和曹承，两人各据一方，正正将宏仔的所有退路都切断。
虽然他是老广的线人，但线人和警察之间的关系，远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亲密无间，更不是说线人就非得听警察的。说白了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警察需要线人提供情报来破案，而线人也希望关键时刻能有人帮忙。尽管完全脱罪是不大现实，但有人罩着总比没人罩着要好得多。多多少少总是会有些好处的。
这样相互利用的关系，彼此之间的信任度能有多高，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线人背叛警察，提供假线报的情况不要太多，而警察有时候也不见得就一定会为自己的线人着想。
毕竟线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多数都是坏分子。
线人要不是混在坏人堆里，又能给警察提供什么线索？
当然了，在没有发生重大变故的时候，警察和线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固定，彼此间也还能有基本的信任。
宏仔马上就镇定下来。
他自认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更没有得罪过老广，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广哥，有事？”
宏仔也没跑，反倒向着老广走过去，隐在一号楼的阴影里，尽量避开来往行人的目光。虽然这时候小区内已经很少有什么行人了。
“有点事要问你，先给你介绍我的两位领导。别紧张，不是针对你的。”
老广低声说道。
也不等他开口，王为和曹承已经飞快收拢了“包围圈”，四个人都躲进了阴影里，将宏仔紧紧夹在中间，这时候他就算想跑，那也是一点辙都没有。
王大队都已经跟你贴身而立了，你居然还能跑掉，你以为你是黄飞鸿吗？
“这位是我们禁毒大队王大队长，这位是一中队曹队长。”
老广很认真地给宏仔引介。
“王大好，曹队好！”
宏仔忙不迭地向两位领导鞠躬问好，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因为是老广的线人，西城禁毒大队的情况，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禁毒大队大队长不是和平那个大光头吗？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年轻人？好像比他宏仔都还要年轻好多岁，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不过这是老广亲口介绍的，宏仔自然也不敢质疑。
“宏仔，家里来客人了？”
看着他手里拎着的宵夜，王为笑着问道。
“啊……没有没有……”
宏仔连连摇头。
“没有？”
王为反问一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曹承冷冷说道：“宏仔，我们王大愿意亲自和你来谈话，那是给你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毛艳君是展武的情人，展武是黑恶势力团伙头子，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你跟他扯在一起，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你觉得政府不敢枪毙你？”
曹承这个话，说得直白无比，宏仔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
合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人家都清清楚楚，亏自己还想抵赖。
“不是不是，警官，警官，你们误会了，我没有……不是那个，你们怎么知道的？展武和那个，他，他那个女的……”
宏仔完全被曹承吓住了，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汗水瞬间就湿透了全身。
曹承一开口就是“命案”，就是“枪毙”，是真的将宏仔吓坏了。
因为展武在新盛确实是出了名的大哥，手下几十号人，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曹承说他身上背着好几条命案，估计不是故意吓唬他的。
在此之前，宏仔真的没往这个方面去想过，他是在两年前因为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展武，然后展武一直对他很好，并且在宏仔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的大忙。宏仔感激得不得了，认了展武做老大，拍胸脯向展武保证，不管大哥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下来，就一定会给大哥办好！
除此之外，宏仔对展武所知不多，更没有参与到展武团伙中去，除了展武自己，他的团伙骨干成员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宏仔的存在。
所以展武放心将毛艳君托付给宏仔，让宏仔想办法把她送到白水去，交到可靠的人手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警察再厉害，也查不到宏仔头上。
因为对警察来说，宏仔是完全隐形的，展武团伙任何人，包括毛艳君在内，在此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警察自然也就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去。
但王为会直接跟踪毛艳君，这却是展武从来都没想到过的，或许，这就叫百密一疏吧。
同样，宏仔也完全想不到，自己只是帮大哥个小忙，帮他送一个女人去白水，居然会引来三位禁毒警察，这都哪跟哪啊？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但曹承威胁他的那个话，他确确实实是听进去了。如果展武身上真的背着几条人命，自己莫名其妙地跟他靠得那么近，要是被这个黑锅砸到头上，那就太冤了。
宏仔确确实实没有参与过展武团伙的任何事情嘛……
“宏仔，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给我做线人，得有三年多了吧？广哥我亏没亏待过你？”
余文广及时站出来打感情牌。
“没有没有，广哥你对我最好了，对我最好不过了……”
宏仔忙不迭地说道。
“最好谈不上，总之广哥我起码没坑过你，对吧？”
“对对，广哥是好人……”
余文广摆摆手，止住了他一叠声的奉承，说道：“宏仔，我不管你怎么和展武变成朋友的，也不管他给过你多少好处，但就为了这些好处，你为他搭上一条命，值得吗？”
“不值得啊，广哥！”
宏仔立马哭丧着脸，叫道。
“我真不知道展武身上有人命案子啊，我也从来都没给他干过什么事，今天这个事，还是第一回，就是帮他送个女人去白水，我想着这没多大个事，就答应了……广哥，两位领导，我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幕，要不，我不去送她了，让她走，行不？”
王为就笑，瞥了曹承一眼。
曹承顺手就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笑骂道：“你傻啊？你以为你说什么我们都相信？谁知道你和展武到底是什么关系？万一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呢？”
“不是不是，领导，我发誓，我跟展武真不是一伙的，他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宏仔差点哭出声来了。
情急之下，连王大和曹队的称呼都想不起来，只能口口声声叫领导。
“先让我们相信你，那你就得好好按照我们吩咐的去做，你把事情干得漂亮了，我们才能相信你真的跟展武没关系。”
曹承不徐不疾地说道，死死盯住了他的眼睛，盯得宏仔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和曹承对视。
“好的好的，领导，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完全听话，百分之百听话……”
宏仔一叠连声地叫道。
这当儿，他只想着怎么给自己脱罪，别的都顾不上了。
展武对他再好，给过他再多的帮助，也不值得他搭上一条命啊！
“这就对了！”
曹承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将功折罪，是你目前唯一的出路。”

第802章 算你识相！
“是是……”
宏仔点头不迭。
他现在已经有点迷糊了。
王为，曹承这种老刑警老缉毒警，抓人无数，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煞气，对宏仔这样游走在社会最底层，时不时违点法的灰色人士，有着极大的震慑力。
“毛艳君现在在屋里干什么？”
王为比较关注这个问题。
宏仔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回去得太晚，王为担心引起毛艳君的怀疑。
女人在逃亡的时候特别敏感。
宏仔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她一进门，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家里有两间房，专门为她收拾了一间……然后再没有出来，我刚才出门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没回……我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王为等人对视一眼，都微微颔首。
显然他们都认为宏仔这个话可信，比较符合单身女人在外的常态。
既然如此，那么宏仔稍微晚回去一点，问题也不是很大，有些话，必须要先问清楚才行，否则不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你跟展武怎么认识的？跟他到底算怎么回事？”
王为随即问道。
“我跟展武是两年前认识，那时候我去新盛办点事……”
“办什么事？”
王为紧盯不放。这个情况比较要紧，有必要搞清楚了。宏仔和展武关系的密切程度，也决定着接下来他们要采取何种行动。
“嘿嘿，就是，就是去给人送点那啥……嘿嘿，广哥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没钱花，也那个……嘿嘿，帮人送点东西……”
宏仔边说边不住搔头，神色大为尴尬。
特么的当着禁毒大队大队长的面承认自己给人送毒品，这话还真不好说出口。谁知道这位领导什么脾气，会不会跟自己算总账？
宏仔觉得这些年自己虽然没干什么太坏的事，也没干什么大事，但小事情却是干过不少，真要算总账的话，自己一样吃不了兜着走，不说挨枪毙，起码也能判个好几年。
余文广不耐烦地低声呵斥道：“特么的你蠢啊？说重点！”
现在哪有时间跟你来蘑菇这些破事？
“是是，说重点说重点，我在新盛那次给人送货，结果被人黑了，抢了我的货不给钱不说，还把我打一顿，我当时也没办法，谁叫我在人家地头上呢，是不是……那个，幸好那次我遇到了武哥，不对不对，是展武，是展武……展武帮了我的忙，给我把钱讨回来了，还带我去医院看病，给我治伤……我当时还是很感激他的……”
“这么说，你以前不认识展武？”
“不认识不认识，他也是听说我是市里来的，才帮我一把。”
王为点点头，问道：“那你后来帮他办过什么事没有？”
“没有没有，领导，真没有……他隔断时间会来市里玩，每次来了，都叫我喝个酒，还给我钱花，但从来不叫我帮他办什么事，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宏仔说着，满脸迷惑之色。
他是真的不明白。
像他这样的角色，怎么就让展武给看上了，对他那么好，还从不让他办什么事，就是纯粹对他好。至于这回，让他帮忙把毛艳君送到白水去，这特么能叫办事么？举手之劳罢了！
如果说，展武这两年对他那么好，目的就是让他给送一个女人去白水，宏仔说什么都不信的。
王为信！
他理解展武那种人的性格特点，行事颇有“枭雄之风”，他对宏仔好，其实只是表面的，他实际是对毛艳君好，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她。自己不方便带着毛艳君一起走，毕竟毛艳君还要在关键时刻帮他演一出空城计，帮他稳住公司的人，稳住那些暗中监视他的警察。要不然，展武自己怕是也走不掉。
事实证明，毛艳君这场“空城计”演得相当到位。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大家都坚信，只要毛总在，展总就会在，绝不会一个人消失的。
不但展示集团公司的员工们这么想，展武团伙的骨干成员这么想，连警察都是这么想的。
结果，展武就趁机溜掉了。
展武成功“金蝉脱壳”，那么怎样接毛艳君出境，就成了他必须考虑清楚，筹划明白的事情。两年前，他就开始布局，安排了宏仔这颗棋子。
如果不是王为凭直觉坚信展武绝不会留下毛艳君跑路，展武这个计划就完全成功了。
当然，现在也不能说王为就赢了，毕竟还没抓到展武。
高手过招，原本就是这样的，不过就是斗的这关键一着。
王为猜对了展武的心思，展武就输了；倘若王为没猜对，那赢的就是展武。有的犯罪分子，躲藏十几年二十几年，警察始终抓不到他，其实也就是差了这么一着。
有时候，破案这个事，还真要看点运气。
谁都不是万能的，“神探”也一样！
“那这回，展武是怎么和你说的？”
王为跳过了宏仔和展武的关系，没有过分纠缠。实在是时间不允许。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当然要把事情做得更细致一点。
刑警干的，很多时候都是个水磨工夫。
因为很多时候一个细节不到位，疏忽了，都有可能造成侦破方向的重大偏差，也容易被人揪住把柄。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不止一次吃过这样的亏。
“展武前两天跟我打电话，告诉我，让我过两天负责送嫂子去白水……到了白水，跟水蛇联系，到时候怎么办，水蛇会告诉我的……”
宏仔没有半点隐瞒，问什么就招什么。
可能他也一直都觉得，展武无缘无故对他那么好，肯定有问题，现在被曹承一吓唬，立马就认定展武是想让他背锅，“顶罪”，对展武的印象，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至于送个女人去白水，为什么就会为人“顶罪”，宏仔懒得去细想。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脑子特别灵光，特别狡猾的家伙。
他真要是那样的人，展武就不会看上他，把他当秘密棋子埋伏下来了。
想法太多的人从来都是靠不住的，只能自己当老板。
既然展武对自己好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现在自己所作所为，就不算是背叛他，不算对不起朋友——谁叫你算计我在先的？
“水蛇又是谁？”
王为马上问道。
“水蛇是白水那边的一个蛇头，我以前跟他做过两回生意，他……嘿嘿，帮我送了两个人出去……嘿嘿，领导，我那个什么，那时也是不懂事……”
宏仔又讪讪的，试图为自己辩护几句。
“少废话，现在没说要跟你算账。”
老广呵斥了他一句。
“只要你乖乖配合，搞好了这个案子，到时候王大和曹队不但不跟你翻旧账，说不定还给你个奖励呢。明白吗？”
三个人中间，他和宏仔最熟，宏仔还是比较信得过他说的话，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是的是的，广哥，全靠广哥和王大曹队关照……”
这家伙脑子不太灵活，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不住地点头哈腰，一叠连声地说道。
“水蛇是个什么情况？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多大年纪，住在什么地方，长相有什么特点？”
王为连珠炮似的问道。
好在问题看上去挺多，其实挺连贯的，也没有将宏仔绕晕，闻言马上说道：“水蛇具体叫什么名字，姓什么我不知道，道上的规矩，不许问这些事的，犯忌讳……”
这一回，余文广倒是没有再呵斥他，显然他们也认可宏仔说的这个情况。
江湖道上，很多人只有外号，没有名字。
交情一般般的，你还真不知道对方到底姓甚名谁，是个什么底细。
“水蛇一直都在白水那边做些走私贸易，有时候也带人过来过去，是个老江湖……嗯，他是个男的，大约四十岁左右，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怎么找到他？”
“有暗号的，到了白水，如果我想找水蛇，就去他朋友开的饭店吃饭，对上暗号了，就可以找到水蛇。”
宏仔交代得很详细。
“什么暗号？”
“不知道啊，现在不知道的，要等我去了饭店，看饭店当天开的什么暗号，我才能和他去对这个暗号，我能对上，就说明我是自己人……”
“饭店叫什么名字，开在白水镇哪个位置？你们怎么对暗号，都说给我听，不许撒谎。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王为很严肃地低喝道。
“是是，王大，我不敢撒谎，不敢撒谎……我跟你说，饭店叫‘阿凯蛇肉馆’，就开在白水镇五七街，很有名的馆子，你们去就能找到的……对暗号是这样的……”
宏仔毫不隐瞒，将对暗号的规则都招供出来了。
这些江湖上的道道，听上去挺复杂，其实搞清楚了也蛮简单。
复杂了不行啊。
既然是大众化的东西，你搞得太复杂，那帮文盲半文盲居多的所谓“道上朋友”，怎么记得住？这不是故意让人为难吗？
“展武要出去，也是找水蛇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一般来说，想出去还是要找个人带路比较好，不然很容易迷路的，也很容易被巡逻队发现……就算没迷路，没被巡逻队发现，你没个熟人带，去了那边也有可能被抓住遣送回来。但展武到底联系的谁，我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宏仔老老实实地答道。
“他怎么跟你联系的？手机还是座机打你的传呼？”
“座机。”
宏仔很肯定地说道。
“他从来都不用手机给我打传呼，每次都是用座机，并且号码还不相同。”
王为轻轻点头。
展武果然行事很小心，生怕手机通讯有记录，暴露了宏仔这颗深埋的“棋子”，毕竟他也不可能每次给宏仔打传呼就换一个手机号码啊。
模拟信号的手机，不是用卡的，换号码要去柜台办理。
“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毛艳君过去？”
王为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又问了一个问题。
时间拖得比较久了，该结束讯问，放宏仔回去才行了，不然真会引起毛艳君的怀疑。
“明天！”
“我已经跟她说好，明天一早就送她去白水，早点和展武会合。”
“自己开车还是坐车去？”
“自己开车去。”
宏仔觉得王大队这个问题问得好白痴，自己有小车不开，干嘛要去坐那种慢得要死的长途汽车？
“开毛艳君的蓝鸟去？”
“不是，我跟个朋友说好了，换车……用蓝鸟换他的破桑塔纳，他肯定很高兴的。”
王为又微微颔首。
这个家伙，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有点。
关键还算识相，这就很好。

第803章 请君入瓮
王为的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毛艳君确实就一直很忐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当然，她的警惕倒不是害怕警察来找她，尽管她是展武的情人，但展武团伙里面那些事，她很少参与过，基本上没干过什么坏事，最多算是个知情者，连犯罪嫌疑人都算不上。
毛艳君可不是文盲，她懂法。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毛艳君真正紧张的是宏仔本人。
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多半是那种坏人。
毛艳君害怕坏人。
说起来也怪，她跟着的，明明是新盛县一等一的坏人，手下流氓混混，地痞无赖几十个，毛艳君一点不害怕，到了这里，却害怕一个小个子男人。
嗯，大约是没有了依靠缘故。
虽然展武跟她说，这个人很靠谱，是绝对信得过的朋友，毛艳君还是有点不大放心，从宏仔的眼里，毛艳君看到了贪婪之色。
美色面前，任何朋友友谊都是靠不住的。
所以打从宏仔一进门，毛艳君就竖起耳朵在听着外边客厅的动静，至于宏仔为什么出去那么久才回来，反倒被毛艳君忽略了。
买宵夜总是要点时间的吧？
毛艳君倒没有特别注意这一点。
幸好宏仔一直没有什么异动，在客厅里吧唧吧唧地吃完了宵夜，打着饱嗝，在她的房门外招呼了一声，就自顾自去睡了。
这一晚上，毛艳君都没怎么合眼，只有在黎明时分，实在扛不住了，才迷糊了一会，但依旧保持着很高的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将她惊醒。
宏仔却是有条不紊，早上起来，出去吃了早餐，又给毛艳君带了早餐回来。
毛艳君还是没有注意到，这次他出门吃早餐的时间又有点长。
“嫂子，起床了，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去白水，武哥应该在那边等你了。”
宏仔在毛艳君的屋子外说道。
“好，我马上出来！”
毛艳君其实早就已经打扮齐整，昨晚上她根本就是和衣而卧，没有脱过衣服。所以很快就出了门，洗漱过后，倒是没有客气，大口吃完了宏仔给她买回来的早餐。
毕竟昨天差不多熬了一个晚上，她也确实有点饿了。
对此，宏仔很满意，看来自己的演技不错，这个女人丝毫都没有起什么疑心。
通过昨天晚上跟三名警察的一番谈话，宏仔的心理转变得十分彻底，由先前对展武的感激变成了彻底的痛恨，下定决心要将功折罪，协助警察将展武抓拿归案。
这个家伙，竟然想用些小恩小惠引诱自己帮他卖命！
休想！
宏哥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
大约在九点半钟左右，宏仔和毛艳君出门，登上了蓝鸟车，驶出电石厂宿舍区，去了朋友开的修车店，将蓝鸟停在修车店里，把朋友六成新的桑塔纳开了出来，两人再次登上桑塔纳，向城外驶去。
这个过程中，毛艳君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免得引人瞩目。
反正她去了国外之后，近年内基本不大可能再回来，这台蓝鸟车，就当是酬金，送给宏仔了。应该说展武还是下足了本钱的，就这样宏仔还背叛他，那还是人吗？
展武对自己的安排，信心十足。
如果没有王为横插一杠子进来，他这个安排基本上应该算是很成功的。
曹承开的桑塔纳和另一队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不过昨天的丰田车已经换成了半新不旧的波罗乃茨，桑塔纳也做了简单的处理，比如更换了牌照，车前脸也略略做了点小小的改变。
尽管毛艳君并没有反侦查的经验，也不大可能认出他们来，但做戏做全套，还是谨慎些为妙。
王为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疏忽，搞得前功尽弃。
干刑警那么多年，这样的教训不在少数。
除此之外，老广也上了车，一起执行此次任务。
当然，宏仔反复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没做好跑到安浪国去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的准备。他在边城有亲戚朋友，目前也没有犯下什么非得跑路出国的大事，为什么要背井离乡？
真以为在一个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的陌生地方过一辈子是很好玩的事？
只要他还想在边城生活下去，就不大可能和西城警方对着干，何况老广和他也确实还有些交情在。
饶是如此，王为还是吩咐他“原路返回”新盛县。
照宏仔先前的计划，是打算走西边的一条小路，路况不好，但相对隐秘些，不大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王为知道后，让他把计划改了，还是走大路。
原因很简单，大路上车流量大，他们两台车跟在后边不显眼，自然也不容易被毛艳君察觉有异，要是走小路，那边的车流量本来就小，两台小车一直紧紧跟随在后，毛艳君再没有反侦查经验，只怕也会察觉出不对来。
宏仔自然是奉命唯谨，不敢稍有违误。
一切顺利。
车子再次经过新盛县，已经是十二点多。
宏仔在郊区一家小饭店门口停下来，打算吃点中饭再走，结果毛艳君拒绝下车。毛艳君说她不饿，不想吃，让宏仔自己去吃。
毛艳君不是不饿，她是真不敢去这种路边小饭店吃饭，那卫生条件，实在让人太不敢恭维了。
不吃就不吃，宏仔也不勉强，独自一个人去店里点了两个小菜一个汤，一瓶啤酒，优哉游哉地吃喝起来，反正现在又没交警查酒驾，不怕。
实话说，这两个多小时一路同行下来，差点把宏仔憋坏了。
身边这个女人简直像个木雕一样，从头至尾一句话不说，自己不主动开口，她是绝对不会吭上一声的。搞得宏仔相当尴尬，正好趁这个机会透口气，要不，下午还得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怎么熬？
另外一个方面，宏仔也是给王为他们争取一点休息时间。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毛艳君的怀疑，王大队他们是不会下车去吃饭的，把车子停在一个拐角处，代妹妹下去买了点罐头，饼干什么的上车来当中饭。
九十年代，零售业远不及后世那么发达，这种县城郊区的小代销店，不大可能有矿泉水和面包卖，饼干罐头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至于水，出发之前在边城已经带够了的，倒是不用担心。
两台车六个人，就躲在车里啃饼干吃罐头，目不转睛地盯住小饭店门口的半新不旧桑塔纳。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宏仔已经“叛变”，那还有必要这样全程跟踪吗？直接赶到白水镇去，找到水蛇，把他抓起来，审问出展武的联系方式和下落，岂不是干净利落？
至不济也可以先赶去白水镇等候，何必全程跟踪这么辛苦？
这种人一看就明显是没有刑侦经验的，在这个过程中，王为一点不敢大意。
该跟踪的还得全程跟踪，否则的话，万一路上出点意外，你都不知道。
至于白水镇那边，肯定也早就派人过去了。
洪峰肖世高他们坐镇新盛县城，难道是在那闹着好玩的？
宏仔这顿中餐，差不多吃了一个小时，才终于酒足饭饱，打着饱嗝回到了车上。不过宏仔还算是有良心，给枯坐车内一小时，无聊到极点的毛艳君也买了饼干和罐头，至于毛艳君吃不吃，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尽管宏仔如今很“痛恨”展武，但对展武的女人，倒也不是特别的痛恨。
三台车先后离开了县城郊区，向西南方向驶去。
过县城之后，省道线正在翻修，路况不佳，行使缓慢，从县城到边境的白水镇，几十公里路，估计至少要开到三个小时以上。
好在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下午三点左右，王为又接到了张方的电话。
“老大，好消息！”
电话那边，张方很兴奋。
“怎么，有大收获了？”
王为笑着问道，基本上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请君入瓮行动大获全胜，抓了三四十个，全都是展武团伙的骨干成员……”
张方笑哈哈地说道。
所谓“请君入瓮行动”，顾名思义，就是设计将展武团伙的骨干成员全都召集到一起，一网打尽。严格来说，这个行动应该命名为“瓮中捉鳖”，不过肖世高肖书记一定要文绉绉地将其命名为“请君入瓮”，大家自然也没意见。
昨晚上，白娇娇和王为通电话的时候，就和他谈到了这个计划。
在抓获了展武派来杀薛冠军的两个马仔之后，考虑到展武本人已经隐秘脱逃，而大多数团伙成员还蒙在鼓里，展示集团公司还在照常运作的现实情况，行动指挥部决定借用展武和展氏集团公司的名义，召集展武团伙的主要骨干成员到展氏集团公司开会。
根据资料显示，这样的事情，展武以前也做过，通过这样的开会，据说可以“增进感情”，“增加凝聚力”，展武还真把这个流氓恶势力团伙当作一家大公司来经营了。
当然，每次开会肯定都要给大家伙一些实际的好处，一般都要发个红包，再发点别的东西，搞得跟后世的超市促销一样。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开会，对团伙成员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毕竟有钱领，有工资拿，谁不乐意啊？
至于怎样盗用展武的名义，这一点行动指挥部自然有妥善安排，王为不用操心。
无论洪峰，魏明辉，赵子平还是白娇娇，经验之丰富，都不在他之下。
无数事实证明，往往最简单的计划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不过都是些地痞流氓，街头混混罢了，能有多高的智商？不必搞太多的弯弯绕。
因此，这次计划也一样的大获成功。
张方心花怒放，第一时间打电话向老大报捷！
“好嘛，现在基本上薛良团伙和展武团伙都被一扫而光了。咱们的任务也算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小团伙，就全交给袁支队了……嘿嘿，咱们大口吃肉，也得剩口汤给袁书记尝尝！”
王为心情大好，忍不住调侃地说道。
“可不是吗？原先还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搞完薛良团伙，没想到这么快，一个月不到，薛良和展武两个团伙都被一扫光了！”
张方也喜笑颜开。
在这次异地侦办的行动中，他张方算是得了彩头的，局领导对他印象比较深刻，对他审讯犯罪嫌疑人的能耐也比较肯定，或许不会马上就给他什么提拔，能留下这样的好印象也不简单，对景时候，这就是他的资本。
张方虽然没有多少场面上混的经验，这中间的道道，还是多少懂得一些的。
“老大，现在就剩下展武没抓到了。只要抓到他，那就真的圆满了！”
张方感叹地说道。
这倒也是。
新盛县两个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伙，薛良被杀，要是展武再脱逃得逞的话，将没有一个上法庭受审，说起来也是略有遗憾。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那就要看毛艳君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了。”
张方笑道：“我估计那家伙肯定放不下毛艳君，那女人，啧啧……”
“得了得了，少在那流口水。我这边在路上，信号不大好，我挂掉了啊，有情况随时联系。”
王为笑骂道，挂断了电话。
“老大，那帮家伙都抓到了？”
王为一挂断电话，代妹妹就迫不及待地叫道，小脸上流光溢彩，兴奋异常。
她当警察两年多，还是头一回参与这种大场面，犯罪分子一抓就是几十个，想想都过瘾，可惜她没有亲临现场参与这个抓捕行动，略有点遗憾。
“基本都抓到了，漏网之鱼不多。咱们的任务，就快完成了！”
王为笑着说道，一样的相当兴奋。
他也不想老在新盛待着，毕竟边城才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有自己的家。
“耶！”
代妹妹嚷嚷起来，比划出了经典的剪刀手标志，眼下当然还是相当时髦的动作。
“咱们再接再厉，到白水去抓住展武，圆满完成任务！”

第804章 白水镇
白水镇在新盛县城关镇西南方向数十公里外。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一前二后三台小车，相继开进了白水镇。
白水是新盛县在边境线上最大的建制镇，但并没有紧挨边境线，离真正的边界，还有两公里左右。
边城有好几个边境县，边境线一百多公里，边境线上的乡镇和村庄上百个。然而，并非每个在边境线上的乡镇和村庄，都能成为边检口岸。
真正国家认可的边检口岸，只有两个。
其中并不包含白水镇。
实际上，整个新盛县都没有边检口岸，却并不妨碍新盛县民间的边贸生意做到飞起。大笔的生意，他们会去邻县的口岸交易，至于小打小闹，那不好意思，直接从边境线上哪个村庄就过来了。
不少边境村庄都有专门的“边贸通道”，国家没批准的，但他们照做。
在全民下海全民经商的大潮之下，这种趋势其实是无可阻挡的，需要过很多年，花费很多精力，才能逐渐让这些边贸生意走上正轨。
所以，白水镇这个没有边检口岸的建制镇因为边贸生意而变得繁华，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除了县城城关镇，白水镇很可能是新盛县最繁华最热闹，规模也最大的建制镇了。这个边境镇，有好几条街道，三横三直，构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繁华小镇。
到了这里，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就有不少是外国人了。大部分是国境线那边的边民，他们来白水镇，只需要很简单的一个手续，就是他们那边公安派出所开具的通行证，类似我们这边的边防证。有了那个通行证，他们就可以通过我们的边检哨所，来到白水镇购物，甚至是工作。
我们这边的边民，只要有边防证，也可以通过边检哨所，前往安浪国。
两边村镇的不少人家是亲戚。
跨国婚姻并不罕见。
当然，手续上还是比较繁琐的，总不如本国婚姻那么简便。
如果真心相爱的话，这些不便也不是不能克服的。
理论上，展武也好，毛艳君也好，想要通过边检哨所去安浪国，其实一点不难，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他们只要人手一本边防证，就可以大摇大摆过去了。
但这仅仅只是理论上，在西城分局的异地侦办专案组尚未抵达新盛县开始工作之前，是可以这样做的。不过那时候，他们却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等他们有这个需要的时候，已经行不通了。
边检哨所这边，早就收到了公安机关的通知，他们这些相关人员都榜上有名，想要手持边防证，大摇大摆离开国境，那是想都不要想了，绝对的送货上门。
甚至于，如果以前没办边防证，那么现在连边防证都办不了了，新盛县公安局，不会有人敢帮他们办这个证件。一旦被查实，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个责任，可未必承担得起。
由此可见，能预知未来是何等重要？
王为也是头一回来白水镇，在另一个时空，他都不曾到过这里，所以没有任何记忆。但曹承和老广都来过，他们去年还在这边抓过跨境的毒贩。
缉毒警察大约是所有警种之中，最常出现在边境线上的。
“五七街在那边，以前那里是五七干校，现在好像改成了仓库，做边贸生意用的。”
曹承在车里指点着说道。
宏仔交代得很清楚，他和展武约好，到时在“阿凯蛇肉馆”对暗号，找水蛇交易。至于展武是不是会亲自露面接毛艳君，宏仔不知道，展武没跟他说。
现在，宏仔已经开车带着毛艳君去蛇肉馆了，大家都望着王为，等他示下，要不要立即跟过去。
王为摇摇头，说道：“我们就暂时不过去了，万一展武就隐藏在附近的话，他会发现我们的。一旦他发现有人跟踪，他就绝不会再露面了。”
“反正娇娇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布置好一切了。”
“我给她打个电话。”
王为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白娇娇的移动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
“你们到了？”
电话那边，白娇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问。
“嗯，刚到，宏仔带着毛艳君过去了，你们情况怎么样，找到水蛇了吗？”
白娇娇淡然说道：“找到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王为就隔空竖起了大拇指。
白大队就是这么牛逼哄哄，似乎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好吧，也算那个水蛇倒霉，无意间就招惹到了白大队这个“煞星”，王二哥见了都害怕的。
“水蛇交代什么了？”
“他说，展武前两天确实跟他联系过，要他想办法送两个人过去，并且要送到坪山市。”
“两个人？”
王为双眉微微一扬。
“对，两个人。展武没说是两个什么样的人，我分析，应该是指他自己和毛艳君。这么看来，展武目前应该还留在白水镇。”
“他还留在白水镇？”
王为有点诧异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就认同了白娇娇这个判断。
“嗯，有这个可能。展武的性格是很谨慎，尤其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先通过边境线，再又回来接毛艳君的可能性不大。那样更危险，更容易暴露。”
白娇娇说道：“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有性格上的弱点，有眼界上的局限，再牛逼的犯罪分子，也很难设计出完美无缺，不带半点瑕疵的计划。一般人都会按照自己的一贯风格行事。
展武行事谨慎，不愿轻易冒险，固然是一大优点，但有时候，恰恰又限制了他的行动，让原本有机会逃脱制裁的他，自动自觉地投入到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事实上，接下来情况的发展就比较平淡，正如同白娇娇说的那样，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展武是在夜幕降临之后，大约八点多种，自投罗网的。
这很好理解。
王为怕他们的行踪被展武发现，打草惊蛇，其实展武更怕自己的行踪被警方发现。在这场博弈之中，他才是老鼠，王为是猫。
并且还不止一只猫！
说起来，展武的运气也真是不怎么的，不但遇上了王为，还遇上了白娇娇，这两个，都是目前边城公安系统最出色的刑警，至少是之一。
除此之外，洪峰，袁怀英，赵子平，魏明辉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不是因为异地侦办，新盛县的一个团伙头子，原本是没有机会招惹这么多重量级对手的。
这么多精英刑警，联手对付他一个，也算是够倒霉的。
展武住的地方，离水蛇约他见面的地方很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当然，展武不是住在旅馆里，白水镇常住人口只有两千左右，流动人口超过三千，旅馆业相当发达。尽管不少流动人口并不在旅馆住宿，而是在当地租住民房，然而镇上还是有不少的旅馆，大多是小旅馆。但展武觉得，住在旅馆的话，目标还是太大了，很容易被警方搜到。不如租住普通民居。
交一个月租金，压半个月租金就可以了，便宜得很。
也许有人会说，这么小的镇子，犯得着那么费事吗？来个全镇大搜捕不就行了，怕他飞到天上去？
这就是不懂行的人说的话。
在流动人口那么多，一大半民居都出租的情况下，全镇大搜捕，没有数百人手，那是根本起不到作用的。犯罪嫌疑人随便往哪里一躲，你都未必能把人搜出来。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不能确定展武是不是住在白水镇，万一他不住在白水镇，这么大张旗鼓地一搜，被他发现了，哪里还会冒头？
像现在这样，不动声色地跟着毛艳君来到白水镇，赶在毛艳君来之前，先一步控制住水蛇，一切就都好办了。
展武是在和毛艳君通过电话之后，才决定露面的。
电话中，毛艳君的语气相当镇定，没有丝毫受到惊吓的表示，只说很想他。
这个电话打过之后，展武就彻底放下心来。
他相信毛艳君绝不会出卖他，倘若情况不对的话，毛艳君肯定会在电话里直接告诉她，哪怕用枪指着她的脑袋，毛艳君也还是会提醒他。
这一点，展武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而且，毛艳君并没有违法犯罪，警察凭什么威胁她？
当然，和展武在一起，试图和她一起越境，这个算是违法了，不过总也要等展武的罪被认定之后，毛艳君才能被定罪。
通话的时候，毛艳君和水蛇是在一起的，和宏仔也在一起，展武不但和毛艳君通了话，和水蛇，宏仔都通了话，水蛇宏仔的表现也没什么异常。
毛艳君等于给他俩做了佐证，证明他们也没问题。
至于毛艳君是不是被蒙在鼓里，被水蛇和宏仔骗了，这一点展武也不是没考虑过，但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深究。
如果这样去推理的话，那任何事情都会有疑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还不如从小到大，躲在家里不出门？
因此，展武在阿凯蛇肉馆的老板阿凯的亲自陪同下，推开门，走进水蛇住所的时候，他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近乎完美！

第805章 想要我合作可以，我有条件！
蛇肉馆老板阿凯是水蛇的兄弟，和展武以前见过面，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忠厚老实的中年汉子，如果有人指着他说这家伙是个蛇头，估计没什么人相信。
蛇头这种职业，在西南边境并不是什么“专业”的，因为偷渡在这里没有太大的价值。国境那边的安浪国人，尤其是年轻女子，如果想要到我国来生活，有太多的办法了。而且过来之后，也不愁没办法养活自己，只要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就行。
这个钱，她们不会让蛇头赚走的。
明明自己可以赚到嘛！
至于说到我们国家的人，谁愿意偷渡到那边去？
安浪国穷死了。
如果不是在这边犯了事，脑子坏掉了才往那边偷渡。没犯事的人，真想过去不要太容易，一个边防证就搞定了，大摇大摆过去。
只有展武这种犯了大事，榜上有名的人想要过去，才需要找到蛇头来运作。
从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巡逻的边防警察，前往那边。
蛇头的责任，可不仅仅是保证他们安全通过边境线，还要保证他们顺利抵达安浪国的安全城市，并且为他们办好相关的证件。
当然，是假的证件，需要花钱来搞定。
从阿凯脸上，展武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很坦然。
阿凯本来就很坦然，他都不知道水蛇已经被警察控制了，并且和警察达成了“协议”。所以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展武一进门，就知道坏了。
因为他看到了王为。
王为就这么斜靠在椅子里，嘴里叼着一支烟，抽得有滋有味。
除了王为之外，门边左右都站了人，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下一刻就准备一扑而上。
“别动粗，我手里有枪！”
千钧一发之际，展武只来得及叫了这么一声。
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秒半秒，那些埋伏在门边的警察，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扑倒在地。
这一声喊叫果然起到了作用，王为猛地举起手，原本打算扑上去的警察硬生生凝住了脚步，不过好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展武的脑袋，只要他一有轻举妄动，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
“我不反抗，我会合作！”
展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里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句话看似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指向他的那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半点晃动。开玩笑，曹承老广他们，谁不是身经百战的老警察，不知道多能拿得定主意。
“你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记得动作要慢，一点点出来，然后双手抱头……”
王为说道。
“那不可能！”
王为还没有说完，展武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有点粗鲁。
“如果那样，你们现在直接开枪，打死我好了。”
王为双眉轻轻一扬，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敢吗？”
展武就笑，看上去还很镇定，缓缓说道：“你们当然敢，我是高度危险的犯罪分子，你们肯定得到了上边的授权，随时可以开枪击毙我，对吧？”
“对。”
展武脸上笑容慢慢绽开，说道：“可是王大，我敢打赌，你一定很想活捉我。”
王为问道：“何以见得？”
“很简单啊，你们西城分局这次异地侦查，打了两个团伙，薛良已经死了，如果再将我击毙，两个团伙都没有首犯上法庭受审，对你们来说，面子上也有点过不去吧？”
展武不徐不疾地说道，仿佛他不是犯罪分子，而是旁观的时事评论家。
正举枪瞄准他的几个警察，都禁不住对视了一眼，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不管曹承还是老广他们，这里大多数警察，都是头一回和展武见面。
资料上显示，这个家伙相当阴险，和薛良那种粗胚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但没想到这么镇定，不管他是不是强装出来的，最起码神经足够坚韧，在这种绝境之下，还能保持镇定，很不简单。
王为一笑，说道：“面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相对同志们的安全来说，那就一钱不值了。展总不至于觉得我会为了面子，拿自己的生命和大家伙儿的安全来开玩笑吧？”
“你应该知道，你只要稍微有一点异动，我们就会立即击毙你！”
展武冷静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我现在不能缴枪。王大，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谈条件？”
“对。你要知道，我不但是个团伙头目，我也是个生意人。只要可以交易，我不介意谈条件的。”
展武越来越镇定了，缓缓说道。
“好啊，那你说说看，你要谈什么条件？”
“不过，展总，我要提醒你，你的条件最好简单一点，不要太复杂，不然在这个过程中，我怕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误会，到时候又不好收场了。你应该知道，长时间用枪指着你的脑袋，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走火。”
“到时候，展总，你也明白，把你打死就是白打死了，我不跟你开玩笑。”
王为的脸色严肃起来，很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
展武说道，手还是插在口袋里，不肯拿出来。
“毛艳君没事吧？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不知道我干的事，不要为难她。”
“这就是你的条件了？”
王为不动声色地说道。
“如果就这么个条件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但这并不是说，她真没犯罪。严格来说，她至少犯了包庇罪！”
不过王为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当然，王为依旧可以答应展武的条件，并且能够做到，不食言，毕竟包庇罪是可以从轻处理的。至于从轻到哪一步，实话说，确实有操作的空间。
这一点，展武也很清楚。
展武很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她现在还好吧，可不可以让我见见她？”
“现在？”
“那不行。”
王为轻轻摇头。
“现在你的危险还没有解除，情况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我们不会让她过来见你的，免得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你俩一见面，场面立马就会变得乱糟糟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劫持她做人质？
虽然这个事情听上去很搞笑，展武和毛艳君分明是一伙的，怎么劫持毛艳君做人质，但实际上，如果展武真这么做了，王为还非得承认毛艳君的人质身份不可，并且必须要竭尽全力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现实就是这么操蛋，你不服不行。
展武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还有一个条件。”
王为笑了笑，说道：“你的条件还不少，行，你说说看，只要不是很离谱，我也可以答应。我这个人，其实还是很爱面子的。”
为了保证展武能上法庭接受审判，最终绑缚刑场明正典刑，必要的让步，王为也不是很在意。
展武轻轻颔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有老婆有孩子，我给他们留了笔钱，不多，几十万吧，可以吗？”
显然，他也知道这个条件比刚才那个条件要厉害得多，一般来说，警察是不会轻易答应这个条件的。而且一般的警察，就算答应了，也无法兑现。
“几十万？”
王为眉头微微一蹙，问道。
“六十万。”
展武马上答道。
“钱已经在他们的折子上了，只要你们不去查抄就行，其他那些东西，包括公司里的一切，都归你们。”
王为没有马上开口，沉吟起来。
展武目光烁烁地望着他，容色镇定到令人难以置信。
稍顷，王为才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得更加合作才行。”
展武就笑了，说道：“可以，只要是你们想知道的情况，我都会告诉你们，绝不隐瞒。这样可以了吗？王大！”
王为轻轻点头，说道：“可以。”
不过展武还是没有急着投降，反倒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为，问道：“王大，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不能！”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负隅顽抗，那我们就只能选择当场击毙你。两个团伙都没有首犯出庭受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们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明白。”
王为说得很实在，语气很坦诚。
他很明白，跟展武这种人谈判，忽悠和云山雾罩都是没必要的，只会无端被人小看了。
聪明人谈判就这样，我的条件摆在这里，你觉得行，你就接受，你觉得不行，那就不接受，废话多了没意思。
展武忽然笑了一下，说道：“王大，你们是跟着毛艳君找到这里的吧？是宏仔出卖了我？”
王为“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不过宏仔也不算是出卖了你，他本来就是我们的线人。”
“哦？”
展武的双眉终于扬了起来，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么说，我输得还真不冤？”
这谁特么能想到，宏仔居然是警方的线人！
这倒霉催的！
就算神仙也想不到这一出啊。
王为嘿嘿一笑，他倒没打算在智商上去碾压展武，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道：“展总，其实自始至终，你只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太自信了，太自以为是了。”
王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我们不会盯着你和毛艳君之间的情感纠缠？以为将你当枭雄就不关注你身边的女人？
那你就错了！
高手相争，这样的错误是致命的。
展武不由愣在那里，怔怔出神。
他因为自己过人的智商，走上了人生最辉煌的顶峰，最终也因为过分自信，栽了跟斗。他要是孤身一人潜逃出境，不说警方永远抓不到他，最起码不能那么容易就抓到他。
王为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良久，展武嘴角浮现起一缕苦笑，轻声说道：“好，我投降！”
说着，双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慢慢举到脑袋处，长长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抱在了脑后。

第806章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最终，王为也没让毛艳君和展武见面。
他是这样对展武解释的：“还是给她留个念想吧，别见了。”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展武却完全听明白了。
在毛艳君心目中，他展武是十足十的“英雄”，无所不能，是她的精神支柱。如今却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这一幕要是毛艳君看到了，岂不是所有的“英雄”形象都要崩塌？
毛艳君得有多失望，多伤心？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尽管展武只是个流氓团伙头子，离英雄差得十万八千里，但在特定的人心目中，他却是英雄。
王为也算是照顾展武的自尊心。
对此，展武还是很感激的。
“王大，要不是走的路不同，也许我们真能做朋友。”
展武由衷地说道。
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了。
王为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展武是重犯，必须连夜送回新盛县城去。在这龙蛇混杂的白水镇，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多了，这里离边境线实在太近，一个晚上会发生什么情况真的不好说。
在上车之前，展武见到了便装的白娇娇。
“白大队，辛苦了！”
王为一本正经地上去，和白娇娇握手。
曹承，老广，代欣欣等人就肃然起敬：王大虽然年轻，却公私分明得很。
在这种场合，就很注意。
谁知他们的赞叹还没落音，情况就发生了“剧变”，只见原本和白大队握手的王大队，忽然双臂一伸，在任何人包括白大队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情况下，一把就搂住了白娇娇，在她嘴上“哒”地亲了一个。
“耶，媳妇，大功告成，亲一个！”
这一下大家都猝不及防，随即哄堂大笑。
白娇娇也是猝不及防，狠狠瞪他一眼，一把推开了他，哼了一声，俏脸泛起两朵红晕。白大队当众脸红，这简直是破天荒。
这家伙也太胡闹了。
这其实也不怪王大队，实在来新盛这段时间，把他憋得狠了。
大家都住在物资大酒店，尽管白娇娇和他都是住的套间，王为愣是没找到亲热的机会。白娇娇那性格，你想让她在这样紧张办案的时候和你亲热，简直不可想象。
就算她不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也没那个心情啊。
这一点，王为其实早有体会，白娇娇确实对男女之事的兴趣不很大，他们之间偶尔的一两次亲热，白娇娇多数时候还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眼下逮着这样的机会，王二哥自然要好好亲一个了。
“别闹，赶紧回去了！”
白娇娇咬了咬嘴唇，低声呵斥了一句。
王为嘻嘻哈哈的，钻进了小车。
他陪着展武坐在一起。
这会儿集中在白水镇的警察有十几个了，王为这边跟踪过来的是六个，白娇娇带了七个人过来控制水哥，大多数都是西城刑侦大队的骨干。
一共十四个人，四台车。
人犯只有展武一个。
按照王为给展武的承诺，不追究毛艳君。所以，警察并没有抓捕毛艳君，更没打算押解她回去。毛艳君还是跟宏仔回去。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王为可以完全做主的，还得回去向领导汇报，不过估计为了从展武嘴里掏出足够的东西，领导也会考虑这一点的。
至于今后毛艳君的日子要怎么过，那别人就不好越粗代庖了。
反正展氏集团公司是肯定会查封的。
不过，产权也要进行必要的清理，毕竟这个公司，并不是展武一个人的，还有些其他股东，也不见得每个人都是社团成员。
但这都是新盛县相关部门的事了，王为管不了，也没必要去管。
水蛇因为很配合警方的行动，成功抓获展武，所以白大队也没有抓他。
白娇娇没有和王为同车，她带一台车压阵。
这也是按照规定来的，一行十四名警察，王为和白娇娇职务最高，为了确保安全，他俩不能同乘一台车。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还可以保证有一个人能统一指挥全局。
以王为的身手，他亲自押解展武，展武还戴着手铐，出问题的可能性基本等同于零。
但规定就是规定，必须要严格遵守。
“王大，那是你爱人？”
车子启动，展武忽然很八卦地问了一句。
“女朋友。”
“也是警察？”
展武有点好奇地问道。
“嗯，她是我的老上级，西城分局刑侦大队长。”
“啊？”
展武忍不住了。
“女警察哎……”
怎么西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是个女的，而且还这么年轻漂亮？
要说女性公安局长，甚至女县长，女县委书记，都不算多么离谱，但女性刑侦大队长，确实有点出乎展武的意料之外。
刑警，这难道不是一个纯爷们的职业吗？
当然当然，也有女刑警，但女刑警在刑警队，从来都是居于从属和辅助的位置啊，打头阵冲锋在前的，不还得是纯爷们？
这样一帮如狼似虎的纯爷们，能服一个女孩领导？
“对啊，她要不是女警察，我去哪找对象？”
展武顿时就犯起了愣怔，王大，好像我不是这个意思吧……嗯，貌似王大这样回答，似乎也有道理。稍顷，展武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输了！”
还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代妹妹顿时就好奇了，扭过头来，看了展武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会输？”
真是奇了怪了，连我都不知道我们老大为什么这么厉害呢，你反而知道了。
展武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王为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难怪他会一直盯住毛艳君了，只有他最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是男人绝对放不下的。
展武这一沉默不要紧，可把代妹妹急坏了，等了半天没见回答，禁不住重重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
“神经病……”
王为就笑。
得罪谁都可以，千万别得罪女孩！
一路颠簸，晚上十一点多，车队终于驶进了新盛县城。
洪峰，肖世高，袁怀英，魏明辉等人都没睡，都在等着王为和白娇娇凯旋归来。抓到了展武，这次异地侦办，基本上就可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车队一到，肖世高就要安排人手连夜突审展武，但王为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他建议让展武休息一下，适应适应不同的身份，接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问他，不急在一时。既然他心有牵挂，并且和王为达成了“协议”，王为倒不怕他反悔。
现在主动权都在王为手里，如同王为所言，展武只能选择相信他，确实不必太急，显得迫不及待，太没有风度，没的被人小觑了。
对王为这个意见，肖世高从善如流。
实话说，这次异地侦办，王为，白娇娇，赵子平等人表现之好，简直出乎肖世高的意料之外。从来到新盛的第二天开始，就捷报频传，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
纵算这中间出了点意外，薛良被杀，似乎让专案组高歌猛进的势头为之一挫，实际上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原本只打算搞掉薛良一个团伙的，结果连展武团伙也打掉了。
并且基本都是一网打尽，两个团伙的骨干成员，绝大部分被抓，漏网者极少。
这样的战绩，简直令同行嫉妒。
肖世高也难得扬眉吐气一回。
要知道，不是业务干部出身的公安局长，虽然占了多数，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的，毕竟这个行业，专业性质太强了点，遇到大案要案，肖世高这个一把手，就只能主动承担后勤支援责任，破案的专业工作，还得交给魏明辉他们去做。
这次异地侦查，由他亲自带队，不但大获全胜，而且胜得干净利落，肖世高这下足以自傲了。
谁说不是专业干部出身，就带不好公安队伍的？
当领导，最重要的不是你自己的业务能力多强，而是你发掘人才的眼光有多好。
既然王为这么说了，肖世高自然要给他个面子。
接下来很多具体的工作，还得是这几个得力干将去做。
“行，就让他休息一下，你们也辛苦了，今晚上好好休息，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说。”
肖世高心情甚佳，笑嘻嘻地说道。
“好咧，谢谢书记。”
王为看上去很兴奋，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兴奋，或许是因为成功抓到展武的原因。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王大队的兴奋，其实和抓到展武没多大关系。
他们回到新盛县城已经是十一点多，等将展武送到看守所羁押之后，再回到物资大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基本上整个酒店都已经变得静悄悄的了，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
房门“吱呀”一响，王大队忽然悄悄溜出了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地走过半条走廊，来到另一个套间前，偷偷敲门，结果门还真的开了。王大队身形一闪，就躲进套间内去了。
这时候如果走廊上有人的话，就能发现，这个套间是白大队所居的。
貌似刚才房门捱开一条缝隙的时候，白大队娇艳的脸庞一闪而过，有点嗔怪地瞪了王大队一眼，到底也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房门才再次捱开一条缝，满脸笑嘻嘻的王大队又悄悄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静悄悄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807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异地侦查一个月之后，大部队正式凯旋。
事实上，在抓获展武之后，这件事就到了最高潮，接下来都是繁琐到极点的各项细致工作。实话说，哪怕王为干了二十几年刑警，面对这些审讯审讯再审讯，核实核实再核实，走访走访再走访，比对比对再比对的日常例行工作，也还是脑瓜子生疼生疼的。
这种又枯燥又无聊，犯了错就要重来的细致活，港真，谁愿意干谁来干好了，反正老子不愿意干！
哥干刑警，主要是爱上那种脑力激荡，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并且战而胜之的感觉啊！
好吧好吧，这种拉轰装逼的时刻，在整个刑警生涯之中，也不知道占不占得到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枯燥无聊到极点的细致工作。
嗯嗯，其实人生在世，不就是这么无奈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辛苦工作，还不就是为了在领到薪水的时候，看到老婆孩子满足的笑脸？
所幸这些细致工作干起来还算顺利。
这一点上，展武算是帮了大忙。
他兑现承诺，凡是专案组想要了解的情况，只要他知道的，无所不招。
因此，在他被抓的第三天上，市检察院的同志，就对翟鹤北采取了强制措施。
证据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内，又对新盛县其他几位涉案的大人物相继采取了强制措施。
这段时间，新盛县简直是热闹非凡，开启了全民狂欢的模式。不但普通群众每天都兴奋地猜测，不知道今天又有哪个坏家伙被抓起来，就算是县委县政府大院里的干部们也私下里猜测不断，眼看着一位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检察院的同志上门带走，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轮到谁。
简直是“全民猜谜”！
不知不觉间，市检察院派到新盛来的同志，也增加到了二十几人，新盛县检察院全力配合。
案子办到了这个阶段，很多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就不再关押在新盛县了，县看守所早已人满为患，不少人犯都被转移到了市里的看守所。
不但检察院那边的犯罪嫌疑人被转移到了市里，公安这边抓的不少犯罪嫌疑人也被转移到了市里。
前前后后被发动起来，参与到这个案子侦破中来的警察，达到了一百多人，早已不局限于西城分局，市公安局和东城分局，北郊分局都派出了大量人手。
不增派人手不行了。
原先只打算打击一个薛良团伙的，现在已经扩大到打击两个最大团伙，单单抓获的团伙骨干成员，就已经多达七八十个。
每个人都需要审讯，一一落实他们招供的那些罪行，走访被害人，走访证人，收集证物，这些具体的工作全部落实下去，没有大量警力参与，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
为了保证案件侦破的连贯性，专案组依旧还是由洪峰，肖世高，刘柏凡，袁怀英负责指挥。
行动指挥部三个大队的建制没变，但每个大队的人手都急剧扩张，最少每个人管了三四十个人，赵子平，白娇娇，王为三个大队长忙得团团乱转。
好在这个时候，袁怀英对新盛县公安局的整合基本完成，整个新盛县公安系统都发动起来，全力投入到这场打黑除恶的专项运动中来。
不可否认，这么短的时间内，袁怀英对新盛县公安局的整合不大可能进行得很全面很细致很深入，只能是大致整合一下，公安系统内部不少人，其实还是有问题的，不是跟展武团伙薛良团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和翟鹤北等前任领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说实话，袁怀英也不可能真把这些人全都清理干净，真要是那样的话，短时间内新盛县公安局怕是会运转失灵，战斗力下降到临界点。
事实上，这些人的问题，有时候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严重。
倘若是重点打击，从其中揪出那么几个来进行处理，抓典型，那么小问题也会变成大问题，处分也会非常之严厉。
现在却正是用人的时候。
案子办到这时候，不管你从市里从其他兄弟局调多少人过来，都不如新盛本地这一帮警察用起来顺手。比如说走访被害人，走访证人，收集证物，这些工作由外地同志来办，事倍功半，有时候你连个地方都要找老半天，不要以为有个地址你就一定要找到地头，那可不见得。有时候你找到了地头也不见得能找到人，哪怕要找的人就在你对面，你也不认识啊！
这些工作，最好是能由本地同志来办，那就事半功倍。
这个时候，只能让他们“带病工作”了。
在这种大规模的专项行动中，极少数警察的不规范行为，其实已经影响不到大局了。一般来说，他们也未必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要知道，团伙案子，通常都是多人作案，一个人的供词，如果和其他几个人都不相符的话，是不会被采信的。如果受了谁的好处，或者被谁“威胁”，想要提供些便利，甚至为其减轻罪责，风险就太大了，并且可操作度相当之低。
搞不好羊肉没吃到惹一身骚。
通常也没人敢放水。
当然，也有跟这些团伙牵扯过深，本身已经涉嫌严重犯罪的，那就无可奈何了，要不你冒险给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冒着被抓被从重处罚的危险，要不你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聪明人通常都会选择后者。
有一定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这样大规模行动中，争取宽大处理是最“划算”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被告多达数十人的大案子，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从来都是秉承“首恶必究，胁从宽大”的原则。对民愤极大的首恶分子和主要团伙成员，从严惩处，以平息广大群众的愤怒之情，对那些恶行不彰的胁从人员，那就是秉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从宽处理，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如果一味的从严从重，将所有人不问首从，全部苛以重刑，那也不现实，一样的会造成很严重的社会问题。
原因很简单：这些团伙成员，也是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的，几十个家庭“闹起来”，不断组织上访，要求减轻处罚，对各级政府，各级政法机关也会造成巨大的压力，对日常工作更是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上级领导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形。
对团伙的胁从人员尚且宽大处理，对愿意主动交代问题的内部人员，那就更加会宽大处理了。
袁怀英这也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再说，袁支队何等样人？
这样一个厉害角色，既然出任了新盛县政法系统的一哥，对新盛县局内部和翟鹤北，薛良，展武等人靠得最近，牵扯最深的那少数几个人，不可能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这几个，他是不会再给他们机会的。
也给不了！
随着案子侦办的深入，这些人都会成为重要的犯罪嫌疑人，是要和翟鹤北等人一起，站上被告席的。对这些人的处理，袁怀英也无法全部做主。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一上来就对他们采取雷霆手段。
直接抓起来！
也好给其他心存侥幸的人树立几个榜样，敲一下警钟。
同时，袁怀英也在全局干部职工大会上反复宣讲：允许戴罪立功！允许将功折罪！
这时候，正是用人之际，惟其如此，才能凝聚出最强的战斗力。
再说了，袁怀英巴巴的从市里跑到新盛来当这个一把手，也不能一上来就在局里抓上几十个同志，真要这么干，他这个局长还当不当了？
在这个前提下，案子侦办进行的相当顺利。
薛良团伙和展武团伙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但是，跑掉的终究只是少数，追捕这些人的工作，专案组是基本上不会再干了，全部交给新盛县局的同志去完成。
这是个长期的工作，有些团伙分子，怕是终其一生都会逃亡在外，再也不敢回来了。
紧盯展武，是王为的工作。
他主要关注的，还是薛良案的两个凶手的下落。
那两个家伙，危险度很高。
如同王为当初所分析的那样，这两个凶手确实是展武从“道上”请来的“专业人员”，和青龙是同一类人。当然，名气没有青龙那么大，身手应该也不如青龙那么强悍。
一听到是这么个情况，王为就知道这事不好办。
虽然展武按照他的要求试着再次联系了那两个人，但电话一接通展武一开口，对方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再打过去，直接关机。
王为也知道，这些家伙的警惕性是非常之高的。尤其现在新盛县的局面如此紧张，他们只要稍微有所知晓，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在新盛县露面了，也不会再跟展武联系。
这种人，是所有刑警最头疼也最不愿意面对的罪犯。
好在至少已经知道他们的来路，知道他们在道上是什么外号，也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他们，再慢慢设法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落网的时候。

第808章 一切安好
王为开着自己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在五中门口接唐依依放学。
这是星期六上午。
唐依依已经上高二下半期，再有一年多，就要参加高考了，学习渐渐也开始紧张起来，学校安排他们高二年级的学生们，每个星期六多补半天课。估摸着到下半年，上了高三，整个星期六都要补课了。
一般情况下，每个星期王为都要和唐依依见次面，要不就是看场电影，要不一起吃个饭，要不就是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总之已经成为两人的生活习惯了。
一开始，王为只是为了安抚唐依依，让她心中平安，渐渐的，王为也习惯了这种和唐依依相处的模式。隔段时间没见到小姑娘，心里头怪想念的。
这次去新盛异地办案，一去就是一个月，唐依依别提多想他了，后来几乎一天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边城。
所以一回到边城，王为就立马开车来接她。
见到熟悉的桑塔纳，再见到王为斜靠在车上一口一口抽烟，颀长的身材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益发帅气迷人，正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有说有笑出校门的唐依依，欢喜得一颗心要裂开来，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路小跑过去，拉着王为的手又笑又跳，完全将身边的同学视作空气。
正下课的学生们见到这一幕，都有点目瞪口呆。
平时唐依依在学校里是有名的乖乖女，和男同学不说从不来往，就算是话都很少说，让很多男生侧目女生撇嘴，再没想到，一下子突然就变了一个人。
只有她那几个要好的女同学才抿嘴而笑。
唐依依有个警察男朋友，曾经在绑架犯手里救过她的命。
这一点，在唐依依最好的几个朋友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和这几个好朋友，唐依依还是可以秘密共享的。
毕竟王为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小姑娘平时也需要几个倾诉的对象。
对此，王为也持鼓励的态度。
眼前的唐依依，较之一个多前是要好得多了，满脸忧郁压抑的神情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朝气，飞扬的青春。
对了，这才像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应有的精气神。
“上车，咱们吃饭去！”
“好。”
唐依依乖巧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上了副驾驶，放下车窗，朝几个同学招招手，说声拜拜。
看着桑塔纳绝尘而去，几个女同学眼里满是羡慕之意。
到底还是有钱好啊，有个有钱的爸爸，就可以在读书的时候有男朋友宠着，而且还不是那种不靠谱的社会上的小混混，正经八百的警察，而且还是刑警。
好厉害！
“去哪里吃饭？”
车上，唐依依兴高采烈地问道。
王为总是能找到味道特别好的小店，也许和他的职业有关吧。所以王为每次说带她去吃饭，唐依依都充满着期待。
“咱们去郊游吧，河边吃烧烤，叫上狗妹子，带着小巴狗一起去。”
王为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太好了太好了……”
唐依依闻言顿时就欢呼起来。
狗妹子就是向小妹，小巴狗则是向小妹的儿子，这个名字还是唐依依给取的，说小家伙憨憨的，太好玩了。反正农村也有那种习惯，给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
实话说，唐依依的精神面貌短时间内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巴狗是第一功臣。每天放学回家，唐依依都迫不及待地跑到向小妹父女租住的地方去，逗逗小巴狗。
可好玩了！
向老三父女祖孙三代，就住在唐依依家不远处，王为给他们租的房子，租金相对来说不算多贵。
目前向老三的伤势还在恢复之中，只能在家帮着向小妹看孩子，向小妹自然也不可能去工作，所以目前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需要全面的接济。所有的生活来源，都由唐依依承担。
唐氏集团那边，专门给唐依依开了个活期户口，唐依依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拿存折去储蓄所取钱，不管是接济向老三一家还是唐依依自用，都没问题。原则上，这个活期户口里的资金是“无限供应”的，随取随补，总之要保证户口里随时有钱可用。
好在唐依依本身并不需要怎么花钱，她还是学生，交际很少，化妆品之类的消费也不多。
而根据王为的建议，唐依依每个月资助向老三一家的钱物也控制得比较严格。你不能一时冲动，大手大脚地给他们花钱，一旦养成了这个习惯，将来可不好改。
照王为的计划，向老三父女二人，将来终究是要逐渐自立的，他们有手有脚，是健康的成年人，自然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你们最艰难的时候，难以自立，外界向你们施以援手，那是理所当然。但当这个艰难的时间段逐渐过去之后，那还得自力更生，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别人的接济。
不要说彼此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哪怕是父子至亲，老爸也没有养儿子一辈子的说法。
以向老三和向小妹的情况，将来他们就算在城里找工作，一般来说，也只能找那种技术含量不高，相对工资待遇也不高的工作，毕竟他们都没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是完完全全的文盲，真正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他们都不会做。
你现在给他们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那不是对他们好，那是害他们。同时也为这种资助关系埋下隐患，你眼下对他们太好，当有朝一日你不再资助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对你心怀感激，反而是心怀怨恨，十分不满。
最终搞成这种结果，那就太悲剧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压根还看不出这种可能性，向老三向小妹一家，对唐依依充满感激之情。
当王为拉着唐依依的手，出现在向老三家门口的时候，向小妹正在门外给小巴狗换尿布，这些事，她以前也不怎么做得好，毕竟她自己年纪也很小，只有十五岁，根本还是个孩子，忽然让她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确实相当的吃力。
但现在，已经做得很老练了。
“小巴狗！”
唐依依兴奋地叫道。
正搞得满头大汗的向小妹闻言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王为，顿时“呀”地一声惊叫，手忙脚乱地就想要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
对王为，向小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在下亢村的时候，要不是王为表现得神勇无敌，她只怕根本就没机会走出那个噩梦般的地狱村庄。
“哎哎，你别乱动，小巴狗摔着了……”
唐依依急了，连忙紧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小巴狗，抱在怀里，不住逗弄，开心得不得了。
一个月不见，原本因为没有母乳喂养而长得十分瘦小的小巴狗，早已变了样，小脸红嘟嘟的，整个圆了一圈，吧唧着红彤彤的小嘴，眼巴巴地望着唐依依，可爱到极点。
向小妹立即起身，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低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吧，貌似王警官不是来抓你的啊，姑娘！
“王，王大队长……”
门内，向老三撑着拐杖，一跳一跳地出来，给王为打招呼。
看上去，他的身体状况也比一个月前好得多了，以前需要撑双拐才能勉强移动，现在已经只需单拐支撑，一条腿基本好利索了，另外一条腿也能勉强点地，估计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丢掉拐杖，慢慢走动了。再看他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虽然唐依依给他父女的生活费不是很充裕，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保障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所需，那是毫无问题，只是不能无节制地花钱而已，吃饱穿暖是必须要保证的。
有了一日三餐最起码的营养摄入，一个多月的将养，身体自然就会快速恢复。
在此之前，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每天两餐，还有一餐要喝粥，只有一餐勉强算是干饭，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况。
十五岁的向小妹，干枯瘦小，和十二三岁还没长开的小女孩差不多。
这不，将养了一个多月，不但双颊有了红晕，胸口也略略鼓了起来，有了点青春少女的模样，身条好像也抽了一下，应该长了两三公分的样子。
“向三哥！”
王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不敢当……”
向老三连连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屋里坐屋里坐……”
王为笑着点头，举步进屋。
他们租住的是老式民居，两大间房子，有另外隔出来的独立厨房和洗漱间，可以小便，大便的话，要去后边几户人家共用的“公厕”，屋子里有点黑，有些旧家具，都是房东置办的，或者说，是房东遗留下来的，勉强能用。条件虽然差点，但比起在下亢村，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看得出来，向老三对这个新居非常满意。
“向三哥，住得还习惯吧？有没有什么人说怪话，欺负你们？”
王为“参观”着这简陋的居所，随口问道。
“没有没有……邻居对我们都很好，没人欺负我们。”
向老三连忙说道。
“这就好……”
王为连连点头，放下心来。
看到唐依依这一个多月的转变，看到向老三一家生活的改善，王为是真的很高兴。

第809章 有人请客吃饭
从新盛县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王大队的日子相对过得比较悠闲一点。
一方面，肖世高对此番异地侦办，王为和白娇娇的表现都比较满意，这两个年轻人，脾气是犟一点，确实也有点桀骜不驯。但办正事的时候，那是一点不含糊。
辛苦了一个月，是该让他们稍稍休息几天，放松一下。
这个休息放松，自然也是相对的，日常工作不能放下，只是一些维稳任务，肖局长就不指派他们去了，尽量抽调其他单位的人手。
另一方面，毒贩子们还算“给面子”，这段时间没有给王大出什么幺蛾子。
连程雪一直在跟的何小翠那条线，眼下那个天山省人都没有露面，不然的话，王为哪有时间跑到米兰国际俱乐部来赴宴吃请？
请客的是连彩虹。
薛良黑恶势力团伙被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连彩虹真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尤其是被薛良绑架之后，连彩虹确确实实吓破了胆，住在物资大酒店，连酒店大门都不敢迈出去一步，似乎只要一踏出酒店大门，立马就会被“社团分子”绑架抓走。
至于辛辛苦苦创立的飞虹贸易公司，那是一点都顾不上了。
尽管每天晚上，连彩虹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年的辛苦创业，就心痛得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钱财终究只是身外之物，还是小命要紧。
连彩虹甚至想好了，实在不行，干脆公司不要了，去边城给米兰打工。反正继续在新盛待着，公司也迟早要被薛良吞掉，人身安全没有保障，还要被一帮流氓羞辱，摸摸捏捏的，羞也羞死了。
去边城给米兰打工，至少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连彩虹相信，以她在边贸这一行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米总一定会赏她一碗饭吃。
薛良再牛逼，也不敢到边城来搞风搞雨。
谁知第二天，薛良就被人做了。
听到薛良死讯的那一刻，连彩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好事？
不会是有人故意跟自己开玩笑的吧？
等再三询问核实了这个情况之后，连彩虹的心情就全变了，一门心思等着薛良团伙覆灭的消息。在物资大酒店住着，尽管专案组的人都严守机密，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但至少，连彩虹终于相信，他们确实是来打击新盛县的“社团势力”的，并且第一打击对象就是薛良团伙。
连彩虹只是没想到，薛良团伙彻底覆灭的时间来得这么快，快得她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王为他们专案组确实是在一个月之后才凯旋回到西城分局的，但薛良团伙却在第一阶段就覆灭了，第二阶段，专案组主要精力用于对付展武团伙，而第三阶段，则是调查取证，走访核实这些琐碎的工作。
这个时候，连彩虹早就离开物资大酒店，回去全面整顿她的飞虹贸易公司去了。
应该说，连彩虹确实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做生意相当厉害，这两年来，飞虹公司遭到薛良这样无情的碾压，居然一直坚持了下来，没有直接垮掉，已经足见她的本事了。
没有薛良的欺压，没有廖和尚，薛老二这些地痞流氓无休止的威胁和骚扰，连彩虹和飞虹贸易公司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获得了新生。
当然，飞虹公司的资金困境依然存在，经过这两三年的反复折腾，一些以往和连彩虹，和飞虹公司关系不错的生意人和公司，都对她敬而远之，连彩虹想要融资走出困境，难度极大。
这个时候，又是米兰再次向她伸出援手，又给她走通银行的路子，借了二十万元的低息贷款。
真的是救了连彩虹的命。
高兴得连彩虹逢人就说，这辈子遇到贵人了！
所以等公司的事情基本处理得告一段落了，连彩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边城来感谢米总了，并且跟米总说，很想请王大吃个饭，感谢一下他。
要不是王大勇闯虎穴，带着一个兄弟就直接面对薛良团伙十几个歹徒，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会儿，连彩虹自然早就忘记自己当初是怎样“怒怼”王为的了。
对连彩虹这个要求，米兰含笑答应。
米总也有整整一个月没见过王大队了呢，怪想念的。
就是这个没良心的，从新盛回来，也不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先跑到唐依依那里去了——一个小毛丫头，有什么好的？难道比自己还漂亮性感？
都跟他说了，自己跟唐威是“假的”，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真听不出来？
那么厉害的刑警，多复杂的案子都能破，就不信连这点智商都没有！
其实米总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唐依依的醋都吃！
这女人啊，要不是对一个男人太入迷，越陷越深，哪里会这样？
好吧，有这么个理由，那当然是名正言顺了。
“米总，听说王大队有个女朋友，也是警察，还是刑警，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请吧，我也很想见见女刑警是什么样子的……”
连彩虹笑嘻嘻地对米兰说道。
这时候的连彩虹，一身合体的女士西装，打扮得非常庄重得体，满脸容光焕发，跟王为第一次见到她的憔悴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米兰瞥她一眼，淡淡笑道：“连总，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听说你在物资大酒店住了好几天，那你应该见过他女朋友了。”
“啊？哪位啊？也在我们新盛办过案子？”
“白娇娇，白大队，你没见过？”
“啊？是她？好漂亮！”
连彩虹不由得呆住了，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
“米总，不瞒你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独一无二，但那位白大队，说真的，和你一样漂亮。你俩要是站在一起，就跟亲姐妹一样。”
连彩虹啧啧赞叹不已。
“是啊，我也觉得太便宜那家伙了……”
米总在心里说道，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
“我试试看吧，不过娇娇是刑侦大队长，她比王为还要忙，未必就有时间过来吃饭。而且她的性格和王为不一样，王为其实骨子里头是比较好玩的一个人……”
连彩虹就有点诧异地看了米兰一下，似乎从米总这个话里听出了弦外之意。好像米总跟白大队还很熟，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仿佛也很有些不简单呢……
连彩虹是个聪明人，特别会察言观色，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马上就不乱说话了。
年轻男女之间，有些什么情感方面的纠葛，也很正常啊。
尽管米总是唐总的老婆，可现在唐总不是不在了吗？
那么年轻漂亮，听说还没有孩子，另外再找一个完全应该，不找才怪了。
晚上来米兰国际俱乐部赴宴的，果然只有王为一个人。
也不知是米兰压根就没请白大队，还是白大队真的太忙没时间，反正白大队就是没露面。
见到王为，连彩虹很激动，忙不迭地迎了上去，隔老远就双手伸出老长，紧紧握住王为的手，连声说道：“王大王大，感谢感谢，真的，万分感谢你们啊！”
至于白大队为什么没来，连彩虹根本就没问。
聪明人都知道，哪些事该问，哪些事不该问，没的惹毛了米总，那就不好玩了。
王为笑道：“连总，你太客气了，打击犯罪是我们警察的职责，你真没必要为这个感谢我。”
连彩虹笑着说道：“王大，话也不能这么说，这警察和警察，是不一样的！”
这回，连米兰都给她竖了大拇指，笑着说道：“连总，不愧是生意人啊，这话说得真有水平，拍马屁不着一点痕迹！”
连彩虹笑道：“米总，瞧你说的……我这可是真心话，没有半点拍马屁的意思。警察和警察是不一样啊，我们县里那些警察，嗨，不说也罢……他们啊，要是有王大一半厉害，我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真的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王大他们及时赶到，收拾了薛良他们，我真的没活路了！”
说到这里，连彩虹脸上的笑容也倏忽消失不见，还禁不住伸手擦了下眼睛。
又想起了伤心事。
米兰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连总，事情都过去了，现在雨过天晴。往后啊，咱们好好做生意，把生意再做得风生水起，把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好不好？”
“好好，都听米总的……米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做姐妹吧？”
米兰笑道：“连姐，瞧你说的，什么嫌弃不嫌弃？我有那么高傲吗？我们不早就是姐妹了么？”
“对对，早就是姐妹了，我有你这样的好妹妹，做梦都会笑醒的。”
连彩虹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不过米兰可以改口叫她连姐，她一时半会可还不能托大叫米兰一声“兰妹妹”，生意场上其实也是等级森严的，米兰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身家，都远不是连彩虹能比的。人家叫你“连姐”，那是平易近人，你随口乱叫“妹妹”，那就是不懂事了。
有些事，该注意的还真得注意。

第810章 注孤生！
按照王为当初的建议，米兰国际俱乐部的配置相当的齐全，各方面考虑得也非常周到。
比如请客吃饭，不一定要到金碧辉煌的中餐厅，也不一定要到装潢大气的西餐厅，像他们这样只有三个人一起吃饭的，完全可以在海滨别墅的阳台上进餐。
这栋别墅，是米兰自己的。
在米兰国际俱乐部，这是个特例，当初米兰专门为自己留了个位置，建起来这栋海边别墅。对米兰这个稍带点孩子气的要求，大股东唐威和其他股东都含笑答应了。
当然，米兰也私下答应了那些股东，如果必须的时候，米兰也可以把这栋别墅“短期出租”，交给俱乐部临时使用，以接待那些特别重要的客人。
类似的别墅，在会所还有好几栋，一般来说，还是比较难用到米兰这栋私人别墅的。
这一回，米兰特意将自己这栋别墅借给连彩虹使用，也是给她个面子。反正都已经帮了她两次，那就好人做到底，彻底让她承自己的人情。
自然，也有点炫耀之意在内。
当连彩虹得知这栋超级豪华的别墅，居然是属于米兰个人的，那种惊讶诧异羡慕的眼神，足以让米兰“值回票价”。
到了米兰这样的身份地位，跟一般人炫耀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有跟同是生意场上有一定成就的炫耀，才有那么一点满足感。
再说，安排在这里吃晚饭，米总也是另有深意的。
坐在别墅的阳台上，不远处就是蔚蓝的大海，波光粼粼，涛声阵阵，海鸥飞翔，阳光灿烂而又不失柔和，如此美景，加上眼前的美食，和秀色可餐的大美人，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令人陶醉。
等在席间见了米兰望向王为的那迷醉的眼神，连彩虹忽然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来做这个电灯泡。还不如自己花钱请这么一桌酒菜，直接送到别墅来，自己去餐厅独自吃饭比较好。
这样，米总和王大队都会更加承自己的人情吧？
交际场上，什么最重要？
不是你的身份地位，总有身份地位比你高的；也不是你的财雄势大，总有比你钱多势力大的。而在于你的眼色！
眼色好的人，一定最吃得开。
连彩虹在“看透”了王为和米兰之间的“真实关系”之后，没有立即离开，那样就太着相了。而是开始发扬女强人的风格，频频劝酒。
奇怪的是，她劝酒的对象不是王为，而是米兰。
隔一两分钟，她就找个借口给米兰劝酒，而且她自己喝酒又特别豪爽，不管米兰喝不喝，自己举起酒杯，一口就喝干了。
米兰无奈，也只能跟着喝。
瞧这个架势，连彩虹这是不把米兰彻底放倒决不罢休了。
搞得米兰差点向她怒目而视。
什么仇什么怨？
你今晚上请的不是王为吗？我是陪客耶，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但连彩虹完全不管不顾，就是不断地给米兰劝酒，只不过后来的结果颇具戏剧性，看上去量大如海的连彩虹，自己先喝醉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醉了……对不起啊，王大，米总，我，我要先回房间去休息了，不能，不能陪你们喝了……”
说完，连彩虹也不管王大队和米兰说什么，摇摇晃晃就往门外走了。
临走之前，看了王为一眼，那双看上去醉眼迷离的眸子里，瞬间精光四射，显得清醒无比，哪里有半分醉意？甚至还嘴角一扯，给了王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大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不得不说，连彩虹这个人，眼色真好，观察问题真是细致入微，火候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她这一“醉”一走，王大队想不领她的情都不行了。
这女人太特么会来事了！
连彩虹中途这一撤，把王大队直接架在火炉上了。
因为米兰看上去，是真的喝高了。
米兰脑袋微微一歪望着她，双颊如火，醉眼迷离，水汪汪的，看得王大队心里怦怦直跳。
不带这样诱惑的，小妞！
王为腹诽不已。
连彩虹也真是的，你请客吃饭就好好请客吃饭，你灌什么酒啊？你这不是把烫手的大山芋交到我手里了吗？我怎么办？
“哎，你明天，有时间吗？”
米兰也不去管他心里在想什么，歪着头问道。
“啊？”
王为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什么意思？
问明天干什么？
有什么事现在不能搞定么？
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卧室也有，大床也有，呃，沙发也有……如果觉得不够刺激，这个阳台上，似乎也有一个地方比较隐秘，适合干点羞羞的事情……
“明天陪我去云都……”
米兰不去理会他的惊诧，自顾自说道。
“去云都干嘛？”
王为的脑子，有点转过来了，好像喝醉酒的是他，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云都明天要开珠宝玉石展销大会。”
米兰嗔道，似乎对王为此刻神游物外有点不满。
连彩虹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俩，你就不能认真和我说说话？你这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聪明睿智如米总，这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王大队之所以神游物外，完全就是因为只剩下两个人啊，王大队正在想着，待会要怎么脱身……
不过，王大队真的有这么高尚纯洁吗？
“珠宝玉石展销大会？”
王为变得只会重复米兰说的话了，而且从这一刻开始，王大队双眼空洞无神，目视前方，是真的开始神游物外了。
米兰不清楚的是，云都即将召开的这个“珠宝玉石展销大会”，是真的激起了王为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个珠宝玉石展销大会，是不是又叫云都珠宝展览大会？”
王为反问道。
“对啊，就是云都珠宝展览大会，据说有很多家珠宝玉器公司要来展览他们的产品，好像还有好几家顶级奢侈品公司也要来参与……我就是想去看看，什么是顶级奢侈品！”
米兰说着，眼里闪耀着向往的光泽。
就没有女人在听到“顶级奢侈品”这几个字之后，不两眼光芒万丈的。
尤其是米兰这样的大美女！
尤其她还那么有钱！
珠宝玉器，顶级奢侈品，不就是为她这种女人准备的吗？
“你陪我去吧。”
米兰的语气听上去很理所当然，实际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
也不知为什么，在王为面前，从来都自信满满的米总，总有点患得患失。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个奇葩！
这么漂亮这么性感这么喜欢他的大美女，他不动心，他想要怎样？
比如现在，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走神了。
不但走神，而且还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容。
不怪王为这么神经兮兮的，因为这个即将再召开的“珠宝玉器展销大会”，在另一个时空也举办过。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天南省本来就是珠宝玉器的产地之一，更是珠宝玉器的交易大省。
在后世，每年珠宝玉器的交易额数以百亿计。
当然，在本时空，眼下还是九八年，国民经济的发展远不如后世那么迅猛，大家伙手里不如后世那么有钱，珠宝玉器这种东西，并不是生活的刚需，所以交易量自然也不如后世那样大，可以说这些年才刚刚开始起步。
云都搞这个“珠宝玉器展销大会”，也还是第一遭。
以前没有过先例。
原本这样的事情，跟王为完全不搭界，他纵算经历过另一个时空的一切，也不会对这个展销大会有什么深刻印象，更不至于在这种“关键时刻”神游物外。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的天南省第一届“珠宝玉器展销大会”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意外——有顶级珠宝失窃！
这种事情，真的是让人难以意料。
当然，香港电影和欧美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那就是顶级名画，顶级珠宝被盗或者被抢，甚至这样的情节还会成为电影的主要情节，大家伙也看得津津有味。
但电影就是电影，电影里面拍得都是假的，这一点，大家还是很清楚的。要说电影里的一切会发生在现实之中，尤其是发生在我国的省会城市，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怎么可能？
难道电影电视里面那些飞檐走壁的大盗神偷，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
就算他们真的存在，他们也不会去偷外国人吧？敢偷到我们伟大的祖国来，警察叔叔分分钟教他们怎么做人！
所以，当这种大家都觉得绝无可能发生的事，忽然就发生了之后，谁都措手不及，一脸懵逼。
王为也只是对这个事略有印象，这个案子，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度令得天南省脸上抹黑，令全省公安系统都极其被动。
但这个案子并没有收入案件汇编。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个悬案，一直到后世，到王为从另一个时空转移到本时空之时，这个案子都在悬着，没有破获。
到现在，王为都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做了这起案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江洋大盗。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两件顶级珠宝确实是失窃了，因为后来又都出现在一个很有名的地下拍卖场，被人以极高的价格拍走收藏。
合法拥有这两样顶级珠宝的奢侈品公司，也是国外一个著名的品牌公司，后来还起诉了那家地下拍卖场，但也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哎，想什么呢？”
王为怔怔出神，冷不防米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到底陪不陪我去啊？”
听得出来，米总已经很不高兴了，小嘴都撅了起来，痒痒的气息，直接喷到了王为脖颈上。
对，就是脖颈上。
不知什么时候，米总已经到了他身后，就这么趴在他的肩膀上，娇喘吁吁，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别闹了，我知道你没……”
“喝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来，米兰已经嘴一张，做势欲呕。
这一下是真的将王为吓到了，手一抬，就抓住了米兰的手腕，轻轻一带，正趴在他肩膀上的米兰，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王为二话不说，一抬手操住了她的腿弯，将米兰整个抱了起来，是后世标准的公举抱！
然后就大步进了屋子。
开玩笑，在这个阳台上，很多人都能看得到，简直防不胜防。
别墅客厅装潢也极其豪华，王为抱着米兰，大步来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很不客气地伸手在米兰浑圆而又充满弹性的小屁屁上狠狠拍了两掌。
“别闹，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酒量吗？那点酒能喝醉了你？”
自以为聪明盖世，注孤生的王神探，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跟米总掰扯明白。
米兰顿时就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就这样岔开一双又白又嫩的大长腿坐在他的腿上，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双眼死死盯住了他，叫道：“就你聪明，就你聪明！”
“你比连彩虹还笨！”
王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有点不知所措。
随即，米总又“狞笑”起来。
“你以为今天我还会放过你吗？”
“想得美！”

第811章 你想干嘛？
第二天上午，王为米兰直接从俱乐部动身，前往云都。
王为都没回局里去，就是电话向魏明辉请了假。
其实也谈不上请假，他们基本上实行的都是弹性作息时间，碰到大案要案，连续几个通宵地加班，一个月一天都没休息过的情况不要太多。
也从来都没有加班补助什么的。
所以王为这次要去云都，只要队里工作安排好了就行，魏明辉那里，就是走个过场。
还不如王大队向白大队请假那么认真呢！
王大队倒也老实，明白告诉白大队，要陪米兰去一趟省里，去考察一下那个“珠宝玉器展销大会”，搞一些合适的珠宝玉器回来，在米兰俱乐部卖。
米兰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虽然说，女孩子都喜欢珠宝玉器，喜欢奢侈品，但米兰更多的还是考虑自己的生意。
现在米兰打理的生意真的不少，唐氏集团，米兰俱乐部，大卖场，爱家超市连锁，都是大生意，不过米兰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大卖场和俱乐部。
这也很好理解，唐氏集团以成立多年，有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各部门也都配备了得力人手，米兰只要掌总就行。爱家超市连锁也是这样，有一个能干的陶总经理掌舵，米兰也没必要亲自出马。
俱乐部不一样，俱乐部才刚刚开始营业，正处于高速上升的阶段，加上还要跟王肇毅，何敏他们合作第二期工程，米兰自然要盯紧点，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再说了，俱乐部是现金奶牛，正是所有生意人的最爱。
大卖场还在建设之中，但全面招商早已铺开，生意做得很红火，每天都有人挥舞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过来买铺，下定金，是另一头现金奶牛。
米兰这次去云都参加“珠宝玉器展销会”，就是想要买一批回来，放在米兰俱乐部收藏，寻找合适的客户卖高价。
前来俱乐部这种地方消费的，不少都是装逼货，拿他们当冤大头，天经地义，爽得不要不要的。
白大队答应得也很爽快，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比如说，怎么快十一点了才出发？
比如说，昨晚上王大队到底在哪里睡的，有没有回家？
比如说，为什么王大队说话好像有点中气不足，似乎疲累过度？
反正对王为，白娇娇还是给了他很大自由空间的。
小伙子，该知足了！
事实上王大队也确实很知足，挂断电话，开着米兰的尼桑车，屁颠屁颠地上了前往省城的道路。满脸倦容，一副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这种情况出现在王大队身上还真是不多见，因为熬夜对王大队而言实在算是家常便饭了，有时候熬两个通宵，他都没有现在这么疲倦。
昨晚上，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有没有睡觉？
谁知道呢？
反正也没人二十四小时监督他。
再看米总，那神情又大不相同，平日里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优雅矜持的米总，这当儿简直就像个刚怀春的小姑娘，眉眼带俏，嘴角含春，双颊泛红，尤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望向王为的时候，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浓浓爱意。
总之浑身上下洋溢的那股青春活力，让她看上去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仿佛骤然回到了十八岁。
就算再没有经验的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此刻的米总，正处于最热恋的阶段，正是对一个男人最入迷，最贴心的阶段，恨不得将自己一点点掰碎了，喂给那心爱的男人一口一口吃下去。
事实上，现在的米兰就好像一直勤劳的小白兔，正在忙着打开一堆食品袋，将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送到王为嘴边。
这都是米兰吩咐小食堂搞的各种早点，比如奶黄包，蒸排骨，煎鸡蛋，蒸饺什么的，无所不包。
其实今天一早，服务员就把早餐送到了米总的别墅门口。
这也是米兰喜欢在会所办公，在会所生活的原因。
服务实在是太周到了，生活不要太便利！
以前唐威还在，米兰必须要记挂着那个家，多数时候还是回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去住的，哪怕她和唐威的夫妻关系，和外界的认知不同，该做的样子还是必须要做出来。
再说，米兰也习惯了回锦绣庄园去住。
现在不一样了，米兰恢复了单身，锦绣庄园一号别墅已经变成了花园，米兰就算想回去住也无处可去。索性就以俱乐部为家，住了下来。
但是服务员一个小时后发现，给米总送去的早餐纹丝未动，米总压根就没出门去拿。
嗯嗯，可能连床都没起。
现在看看就知道了，王为那是何等的好身体，打熬的好筋骨，都如此的疲惫不堪，米总现在能自己上车就已经很不错了，刚才去停车场的路上都差点脚软出洋相。
这家伙也太狠了，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就知道死命折腾，一点不知道体恤人家……
想到昨晚上自己都低声求饶了，这家伙还是折腾个没完没了，米兰忽然觉得一股“恨意”直上胸间，重重“哼”了一声，将一只送到了王为嘴边的叉烧包倏忽收了回来，自己张开嘴，一口吞了，气愤愤的撅起了嘴。
“哎哎，别调皮啊，当心今晚上报复你！”
王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拿烟，斜眼乜着米兰，似笑非笑地威胁道。
“今晚上我……哼，不理你！”
米兰本来打算说几句狠话的，比如今晚上我才不给你机会之类的，想想还是没说出口来。
王为望着她笑个不停。
“笑，笑什么？”
米兰忽然想起，昨晚上的某个时候，这家伙也是这么望着自己笑，笑得贼暧昧，顿时就大感娇羞，要不是这家伙正在开车，米兰就要扑过去，让他好看！
王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的样子实在很讨人嫌。
米兰禁不住伸出手去，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王为一声夸张的叫喊，又将米兰吓了一跳，连忙改掐为揉，嘴里连声说道：“很痛吗很痛吗……”
有点慌了手脚。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米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路上就是这么春光无限，向云都而去。
这个“珠宝玉器展销会”的规模很大，是以国家开头来命名的，号称是“我国第一届珠宝玉器展销大会”，地点设在天南大饭店旁边的大展览馆。
这个展览馆，去年才刚刚落成，第一届珠宝玉器展销大会，是大展览馆第一次承揽这样大型的活动，自然上上下下都全力以赴，生怕出什么纰漏。
不过他们的所谓纰漏，最多就是一些接待上，展位安排上的小小失误，至于说到珠宝失窃，那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谁有那么厉害能偷走这些宝贝？
头一回承接这样大型的展览会，也难怪他们经验不足。
实在国内从未出现过如同外国电视里演的那种江洋大盗！
这个时候，就算王为跑去跟他们说，有人会来偷顶级珠宝，也只会被当成神经不正常的捣乱分子。王为本来是想好好考虑个最佳对策的，结果昨晚上根本就腾不出一点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港真，如果昨晚上王大队还有心思来考虑这个珠宝失窃的事情，那他就真的不可救药了，只怕米兰从今往后，再也不理他。
他们下午赶到天南大饭店，偌大的酒店早已客满，足见盛况空前。如果不是米兰前两天就请云都的朋友代为预定了房间，他俩就得另外找酒店去住。
问题展览馆就在天南大饭店旁边，出门走路几分钟就到，再方便不过了。
实话说，米兰还是很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的。
订的还是豪华套间！
米总不差钱。
当两人手拉着手走进豪华套间的时候，王为看了看套间里豪华的装修，又似笑非笑地盯住了米兰。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米兰忽然有点心虚，别过脸去，嘴里嘀咕了两句。
“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王为似笑非笑地说道。
“快说，你是不是跟连彩虹串通好的？”
“什么串通好的，说得那么难听！”
米兰一听就怒了，气呼呼地盯住了他，怒道。
“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宝贝，我就那么不值钱？白送都没人要，还要设圈套挖陷阱……”
米总越说越生气了。
“你敢说不是！”
王为才不去理她生不生气，忽然手臂一用力，米兰猝不及防，“哎呀”一声就扑进了他怀里，随即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紧紧圈住了她纤巧柔软的腰肢。
王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坏笑。
米兰忽然又害怕起来，将刚才的不满和愤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丰满的娇躯都情不自禁地颤抖不已。很显然，她已经从王为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可是，这个家伙今早上不是才刚刚那啥过，难道这么快就恢复了？
“你，你想干嘛？”
“想！”
王为嬉笑着答道。
“想”什么啊“想”？
一时间，米兰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没问他想不想的吧？
这个回答简直莫名其妙……
还没等米总考虑清楚，王为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踏步往里间卧室走去。
“哎哎，你，你想干嘛……”

第812章 不穿傻三年？
王为此番来云都，不仅仅是陪米兰看珠宝玉器，还想顺便了解一下“飞讯公司”的经营状况，请小姑王珺和飞讯总裁张冰吃个饭。
结果，因为太过忘乎所以，完美错过晚餐时间，只能改请宵夜了。
好吧，其实王珺和张冰这种身份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要吃宵夜？早就在注意饮食，控制身材了。宵夜是保持良好身材的大敌，但王为请吃宵夜，那自然是例外了。
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王为请王珺吃饭也好，吃宵夜也好，米兰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但请张冰，米总就略略有点醋意。
“为什么一定要请张冰啊？”
问这句话的时候，米兰是趴在他身上的，两个人坦诚相对，米兰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趴着，抬起头，望着他，似乎有点好奇，但也有点吃醋。
对于张冰的情况，米兰也是知道的，一开始当然是抱着十分同情的心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飞讯公司”渐渐凸显出重要性，张冰也已经俨然商界女强人，长得又好看又性感，自然就不能再以老眼光看人了。
“因为她在帮我赚钱啊……”
王为的回答言简意赅，直抵核心。
“我也在帮你赚钱啊！”
米兰顿时就颇为不满，貌似自己给他赚了不少的钱吧？爱家超市百分之十的股份，米兰俱乐部的股份，每年分红都不在少数。
“所以我俩关系很密切啊……”
王为嬉笑着，手又不老实地抓住了某个柔嫩的部位，悄悄使劲。
“好啊，王为，你这意思是说，谁帮你赚钱，你就和谁关系密切？就想这样的关系？”
米兰猛地瞪眼了眼睛，怒道。
米兰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王为和张冰坦诚相对滚床单的情形，简直气坏了。
“不是，你想什么呢？这脑洞！”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把就将她揽住了，狠狠亲了一口。
“哪有那回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哼，难说得很！”
米兰撇了撇嘴，哼哼着说道。
“就算现在还没有，将来也不好说，张冰很漂亮啊，又年轻，现在又是女强人了，这种，不就是你们男人最喜欢征服的对象吗？”
貌似米兰这话说得也没错，眼下王大征服的，实实在在就是两匹烈马。在各自的领域，米兰和白娇娇都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而张冰，在即时通信领域，不仅是佼佼者，而且是当之无愧的冠军，首创者！
“飞讯系统”一启用，就在短时间内开始形成燎原之势。
当然，对这个即时通信软件，米兰认知不多。
最开始意识到“飞讯系统”价值的，全是业内人士，大多数传统产业的强人，此时对飞讯系统还了解得很少，也并不如何重视。
比如米总，现在关注的重点就不是张冰开发的产品如何，而是张冰的身为漂亮女孩的价值。
好吧，你有多牛与我无关，你能赚多少钱与我无关，你不要来抢我心爱的人，这才是最要紧的。
王为笑着搂住她，轻声说道：“我对她重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将来她会为我赚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可以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这回，米兰是真的诧异了，用光洁的双肘，在他胸口支撑起来，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王为，很认真地说道：“很多钱？到底是多少钱？”
米兰很清楚，王为不是那种靠拿死工资过日子的普通警察，他是见过大钱的。搞大卖场，建俱乐部，与王肇毅何敏他们合作开发俱乐部二期工程，哪一样不是上千万的投资？
也不见王为眨一眨眼睛。
现在王为却用这种压根就无法形容数目的神态来跟她谈钱，足见这笔钱的数目大得异乎寻常，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连王为都觉得亚历山大。
“很多……”
王为再次重复了一遍。
“很多是多少嘛？几千万？一个亿？几个亿？”
说到几个亿的时候，米兰自己都笑了，这怎么可能？
舒宝元骗了大半个边城，也才搞了两个亿。
王为摇摇头，轻声说道：“至少也是几百个亿，嗯，严格来说，如果发展顺利，中间不出什么差错的话，应该上千亿，几千亿，甚至上万亿都有可能！”
米兰不由得怔住了，呆愣了一两秒钟，哑然失笑，边笑边摇了摇头。
这玩笑开得，王为逗自己玩呢。
怎么看，张冰那丫头也不像个万亿富婆的样子吧！
王为却继续说道：“当然了，到那个时候，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不可能还在我手里，我手里能有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就很了不起了。不过我还是可以用这些分出去的股份，换回很多别的利益来。”
“你说真的？”
米兰又有点疑惑了，王为现在的样子，半点不像是开玩笑。
她了解王为，别看这家伙平日里吊儿郎当，好像从来没有个正经时候，但有些事他会无所谓，但有些事，他却绝不会拿来开玩笑。
“当然是说真的了，这种事我有跟你信口开河过吗？”
王为一瞪眼睛，哼道，忍不住伸手在她某个光滑挺翘的部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啪啪”作响。
“那，为什么能赚那么多钱？”
米兰很疑惑地问道，也有点兴奋。对于王为洞察未来的本事，米兰可不止领教过一次了。有时候米兰甚至都怀疑，王为是不是从未来世界回来的，好像未来的许多事情，他都了如指掌似的。
“因为未来必定是网络的世界。”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得网络者得天下，这是必定无疑的。”
老实说，现阶段米兰对网络基本是两眼一抹黑，她也不可能想象到未来，网购会成为传统零售业最大的挑战者，并且逐渐有战而胜之的趋势。
所以，米兰对王为这句话，是持有一定保留的，不过她没有提出什么质疑，这也是米兰最聪明的地方，那就是对自己不大明白的事务，并不是一上来就攻击。这其实很危险，很容易露怯。万一别人手里有着足够分量的证据，自己就面临着被反驳得哑口无言的危险。
先保留意见，然后再努力去了解这个新鲜事物，从而判断真假与好坏。
能够在商场上混得如此风生水起，米兰绝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而已。
“既然这样，那你只用躺着收钱就好了，怎么又说，最终自己只能剩下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五的股份呢？难道还有人会来抢？”
米兰问道。
王为就笑，点了点她笔挺的鼻尖，说道：“肯定有人会来抢啊，这是我国特色。当一个公司，尤其是一个经营新鲜事物的公司发展壮大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不管是职能部门还是职能部门背后那些大人物，都会来抢。要么分一杯羹，要不彻底把你打垮，他们自己从头来过。对他们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个道理，米兰很懂。
任何地方，任何行业，任何公司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唐氏集团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能够成为边城最大的民营企业，唐威不知花了多少本钱，结交了多少厉害人物，完成了多少利益输送，才保证了唐氏的顺利发展壮大。
当然，唐威本身的“强大”也是原因之一。
又比如连彩虹的“飞虹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就引起了薛良的眼红，结果没有什么过硬靠山的连彩虹，差点生生被薛良硬吞了。
所以现在，王为把唐氏集团对外的“公关业务”全交给葛文宏去做，原先大家都还捏一把汗，觉得葛文宏实在不是最佳人选，谁知葛文宏却做得特别好。
只有王为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一点，以葛文宏的智商，只要他认真去做，就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好的。
至于米兰，还是不要和那些家伙打太多的交道为好，都不是些好东西。
王大队的醋意其实蛮重的！
万一有人不懂事，打王大队女人的主意，彻底惹毛了王大队，又要挨收拾，岂不是害了别人——大哥，这么漂亮的女人，你要么就建个金屋藏起来，别让她抛头露面。要不然，你又让她在外边晃荡，结交朋友，又不许人碰，那就是坏了规矩！
你故意的是吧？
“可是，照你刚才的说法，既然飞讯公司将来那么赚钱，你却把股份都让出去，岂不是吃大亏了？”
米兰忽然有些不爽。
凭什么？
这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也不是几千万几个亿，按照王为的说法，这是几百个亿，几千个亿！
就这么送出去了，谁能心甘？
虽然米兰也知道，不把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股份送出去，这几百个亿几千个亿都是假的，根本赚不回来，但她心里就是不爽。
王为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要换回些好处。”
“换回些什么好处？”
米兰好奇地问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处能换几百个亿几千个亿？
王为笑道：“能换的好处就多了，比如说，另外一家互联网公司。”
“啊？”
米兰被他绕进去了。
王为嘿嘿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平时不是满聪明的，怎么一脱衣服就变傻了？”
“去你的！”
米兰顿时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拳拳锤他胸口！
这是扎扎实实的小拳拳捶胸口，不是假的！
王为笑着搂紧她，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道：“明明知道互联网公司那么赚钱，我为什么只建一家呢？你说是不是？我可以用飞讯公司让出去的利益，换取他们的支持，再建一家互联网公司，只不过操作模式不同罢了，但本质不变，都是依靠网络赚钱！”
“再搞一个互联网公司？唔，这倒是个好主意……”
米兰闻言不由得微微点头，蹙眉沉吟起来。
“可以你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吗？难道你不当警察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米兰顿时就开始兴奋，在她想来，王为当警察实在是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王为笑道：“警察是肯定要当的，这是我最大的爱好……但这不妨碍我赚钱啊，最多是跟人合伙一起赚钱罢了，反正天下的钱是赚不完的，我不介意和人分享。”
“你打算跟谁合伙？”
“你啊！”
王为又笑了，亲了她一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米兰也笑，腻了一下，眉头却又蹙了起来，说道：“可是我不懂互联网啊……”
总算是以前，米兰还没有和王为“合二为一”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当成王为的人，所以现在王为说要跟她合作搞互联网公司，米兰一点不觉得意外。
她只是有点担心业务不熟！
“你不懂有人懂啊。”
“谁？”
“张冰啊……”
“……”
米兰再次被绕晕了。
你不是说，要另起炉灶吗？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张冰身上去了？那不还是一家公司？
王为笑道：“你这是有成见啊，先入为主嘛……张冰是我们的人啊，又不是我们的对手。她自己不方便过来，但她手下那些人可以啊，她培养出来的人可以啊，是不是？只要有人才培养机构，理论上我们可以无限复制！”
米兰也笑了。
真是的，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是想不到呢？
而且，只要不涉及到复杂的专业知识，仅仅只是管理一家互联网公司，其实并不需要懂得太多的电脑知识，只需要眼界够宽广，够超前就可以了。
难道真如王为开玩笑说的，女人一脱衣服，智商就容易下降？
可是眼前这家伙，不也没穿衣服，他为什么没有变笨？
哼！

第813章 顶级珠宝
公允地说，天南省这个“我国第一届珠宝玉器展销大会”，搞得还是很像模像样的，首先就是规模足够大。
展览馆几乎大部分的展厅都摆满了各种珠宝玉器，各路珠宝商大展神通，把自己的展台搞得花团锦簇的，漂亮得很，不看珠宝玉器，单看这展台，也已经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了。
云都市的老百姓，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盛大的场景，一个个啧啧赞叹。
不过，正因为是第一届，所以组织上经验相当欠缺，第一天就闹了乌龙。
嗯，应该说不是乌龙，是意想不到——人来得太多了！
多到出乎主办方的意料之外。
原本将这个展销会的开幕式定在星期六，就是为了招揽更多的人过来参加，就怕没人捧场。结果他们彻底低估了珠宝玉器在天南省民间的号召力，开幕这一天，不但在云都引起了轰动，还有许多人不远万里从省内其他地方赶过来，共襄盛举。
比如说王为和米兰。
结果就是，开幕第一天，展览馆人满为患。
差一点就发生了踩踏事件。
吓得主办方赶紧疏散人群，分流人员，但效果不明显，只好立即关闭了展览馆，宣布暂停展览，这才将围堵在展览馆外的人群逐渐疏散回家。
不过先前已经进了展览馆的，还是可以继续参与。
王为米兰就在其中。
王珺也在。
昨晚上给王为面子，王珺勉为其难地出来吃了个宵夜。说出去令人难以置信，这个宵夜并不是在天南大饭店或者其他大酒店吃的，而是在五里塘那边的小吃一条街。
张冰找的地方！
好吧，王珺几乎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吃东西。
基本上，那是年轻人和底层市民喜欢去的地方，王珺年轻的时候，五里塘还没这么热闹，现在热闹起来了，王珺又早已过了喜欢吃宵夜的年龄。
这回还真是为了个王为米兰面子，当然，也给张冰面子。
当初王珺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入股“飞讯公司”的，就当是好玩了，万一亏了也不要紧，王为肯定会帮她从期货股票市场找补回来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谁知这个“飞讯公司”硬是厉害，正式成立不到几个月，就开始有盈利了，尽管赚钱还不多，却让王珺逐渐看到了未来互联网的发展方向，越来越坚定了将来“得网络者得天下”的信心。
虽然她不能像王为那样，百分之百肯定将来“飞讯公司”能价值百亿千亿甚至数千亿上万亿之多，却也知道，只要健康发展下去，“飞讯公司”的盈利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前程也是一片光明。
这个张冰，还真有点本事呢，短短几个月，不到一年功夫，就完成了脱胎换骨，彻底变了一个人，隐然有了点商界女强人的架势。
好吧，其实王珺最欣赏的，还是自己侄儿相人的眼光。
实在是厉害。
因为王珺一眼就看出来，米兰和王为的关系“不正常”，先前还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走得这么近，那现在，王珺已经不这么想了。
很明显，他俩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突破了临界点，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从他俩的神态，对视的眼神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有最热恋中的男女，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可是，春节去边城的时候，王为不是给老爷子介绍过女朋友么？
不是米兰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这个家伙才行！
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如今时代变了，王珺也不是那么老古板的，但你好歹也要正式确定下来，娶一个老婆啊。
不过看王为和米兰这如漆似胶的样子，王珺也知道，近期和王为谈这个问题，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这一点，连娜娜都看出来了，一直抿着嘴笑个不停。
只是，怎么张冰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点不那么高兴呢！
哎呀，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当真难猜！
昨晚上吃宵夜的时候没找到和王为单独谈话的机会，今天上午一起来看珠宝玉器展现会，王珺总算逮到机会了，米兰去洗手间的时候，王珺立马将王为拉到一边，恶狠狠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小姑慧眼如炬，你看到是怎么回事那就是怎么回事！”
“那你结婚呢？你到底要跟谁结婚？”
王珺有点急眼了。
“你可是跟老爷子介绍过白娇娇的，如果让白娇娇知道了，你怎么收场？我看那个姑娘，性格刚硬得很，你还是小心点吧！”
这回王珺还真不是开玩笑，神态特别认真。
王为搔了搔头，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她们是闺蜜，好像有约定的……”
“啊？”
王珺像是受到了惊吓，死死盯着王为，完全不明白王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了不能说了……”
王为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望着从卫生间出来的米兰。展览馆这人山人海的，米兰上卫生间居然不用排队，这运气也是逆天了。估摸着是刚刚开幕没多久，大家伙都还没有来得及尿急吧。
过一阵再来，肯定能看到最壮观的等如厕长龙！
瞧王为这贼忒兮兮的神态，米兰猜也能猜到，刚才他们姑侄之间进行的对话，肯定和自己有关，不过米兰只是嫣然一笑，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做就是了，千万别说。
对米兰察言观色的本事，王珺倒是早就有所领教了。
或许，这也未必就是坏事，未必不能接受吧？
人都是自私的，王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开始转而为自己侄儿着想了，觉得这个事吧，王为好像没怎么“吃亏”，那就……暂时不管他了？
而且，以王为那性格，就算想管，怕也是管不住的。
骨子里头，就是个王二愣子！
很快，王珺就被各种各样的珠宝玉器吸引住了，和米兰有说有笑，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女性天生就是喜欢珠宝玉器的，偏偏她俩还不差钱，这次第，怎一个“开心”了得。
而米兰对王珺的态度，也发生了悄悄的变化。
在此之前，米总是王总的好朋友，闺蜜。
但现在，米兰已经很自动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了“小字辈”的位置上，对王珺要恭谨许多，说话的语气也益发的温柔客气，俨然侄媳妇陪着小姑在逛街。
王珺那心里啊，爽得很！
对米兰自然也特别亲热。
也许是职业病发作，王为对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没什么兴趣，更多的就是凑个数，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安保措施之上。
就现场看到的情况而言，王为只能说，这个展销会的安保措施，简直一团糟。
目前他们还在展览馆的第一层转悠，偌大的场馆里，极目所见，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熙熙攘攘，嘈杂无比，王为基本上看不到安保人员的身影，偶尔见到一两个，也是迅即就淹没在人群之中。
至于摄像头，电子监控设备，不能说没有，但密度远远不够，完全覆盖不了全场。
或许主办方认为，在这样人山人海的盛况之下，绝不可能发生任何盗抢事件——你偷了或者抢了东西，往哪跑？
四面八方都是人，随便哪个一伸手，就把你拽住了。
这个时候，不要说你赤手空拳，就算你手里拿着刀子，拿着枪，你也未必能冲得出去。
再说，要怎样去提醒他们“防盗”呢？
王为也很费思量。
总不能直接跑去跟主办方说，你们要小心些，有人要来偷你们的顶级珠宝。
因为他只要这么说了，主办方就一定会反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大不好怎么回答啊！
不过眼下，王大队还是要先确定一下，本时空的这个“珠宝玉石展销大会”，和另一个时空的“珠宝玉器展销大会”是不是一样的。
另一个时空，王为根本就没有来参观过这个展销大会的现场。
虽然身为天南人，但王为对珠宝玉器的兴趣并不太大。
在另一个时空，一九九八年的王为，还是红玉派出所的基层民警，在二警区跟着李民主混，和李民主斗气，每个月拿四百来块钱的工资，出差费用还要自己先垫付几个月，有什么心气劲来看珠宝玉器展览？
说得好像他能买得起似的。
没有印象，就没有对比，但也不是说，就没办法确定了。
至少，王为记得那失窃的两件珠宝，一件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另一件则是一个翡翠吊饰。都是价值连城的顶级珠宝，红宝石项链被称为“女神之眼”，而翡翠吊饰则称为“女神之泪”，但两件珠宝却不是一套，而是各有出处。
尤其是那件被称之为“女神之泪”的翡翠吊饰，据说并不是来自盛产翡翠的邻国，而是来自遥远的西方，来自最古老的希腊文明，古希腊著名的海伦王后曾经佩戴过的吊饰。
对，你没看错，就是那个曾经引发长达十年特洛伊战争的，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拐跑的斯巴达王麦尼劳斯的妻子海伦王后。
当然，这个翡翠吊饰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古老的历史，有那么辉煌的“身世”，一般人也没办法求证。只能说，珠宝公司这么说大家伙就这么听着了。
但这两件顶级珠宝的价格，却是实实在在的。
据说在几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上，两件珠宝加在一起，拍出了超过一千万元的天价！
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一九九八年，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是一比八点二。
也就是说，这两件珠宝，在几年前，价值就将近一个亿。众所周知，这样的古董珠宝，是越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值钱的。
现在应该已经价值上亿了。
王为还记得这个专门经营奢侈品和顶级珠宝的公司，名字就叫做“特洛伊”。
叫什么不好，要叫这么个名字。
最后被屠城啊！
记得王为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在心里这么想的。
好吧，你也可以说，王警官在幸灾乐祸。
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年轻的王警官可以幸灾乐祸，在本时空，同样年轻的王大队长，却不能再这样想了。
人总是会进步的！

第814章 出门没看黄历
王为要确定的第一步，就是先找主办方了解一下，这个“特洛伊公司”来了没有，他们是不是会展出那两件顶级珠宝！
如果本时空这个展览会，“特洛伊公司”根本就没出现过，那两件顶级珠宝也无影无踪，那王大队就没必要操这个闲心了。
毕竟王大队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不能随便浪费。
“哎，小姑，听说他们这里还有奢侈品和顶级珠宝展览，我们去问问吧，看在哪个区域搞的，过去看看，这些都太大路货了。”
说干就干，王为跟小姑说道，对米兰，他现在都不怎么叫名字了，反正一开口，米兰就会注意他在说些什么的。
对王为这个提议，两位女士都心有戚戚焉。
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和财力，确实也不会在身上挂一些廉价的珠宝首饰，没的自贬身份。实话说，王珺米兰还真的很想见识见识，什么是顶级珠宝。
至于一般的奢侈品，她们倒也接触过不少，没太大好奇心。
结果找这个主办方，也出一身老汗。
先是要找到主办方的办公地点，照说这简单，反正主办方肯定有办公室在现场的。只不过，如果你没有在超多人的会场尝试过寻找特定的地方，那就还是不要太乐观。
王为在问过三个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的穿制服人员之后，才终于找到了主办方设在展览馆一角的办公室，这已经是在十分钟之后。
如果不是王大队把出职业手段，精准在人山人海中找到制服人员，并且准确率百分之百，没有将那些穿制服的游览者误认为是展览会工作人员，这个过程最起码要延长一倍的时间。
但是找到主办方办公室，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因为他们在办公室只见到了一个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喝茶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而且明显刚刚跟谁生过气，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像王为这种自以为有点小帅，实际上痞里痞气的家伙，正是人家最讨厌的类型。
所以，自信满满的王大队一上去就碰了个硬得不能再硬的钉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对王为的询问，小姑娘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丝不屑，随即又继续喝水，连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过他。
亏得王大队还很有耐心地等了她两秒钟。
但王大还真不能跟她生气，好男不与女斗啊，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最后还是王珺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王总以字正腔圆的云都口音，很严肃地问那个小姑娘，这里谁负责，请他来一下。
小姑娘本来也有些不屑的，但在仔细看了王珺两眼之后，还是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去找他来”，就出门去了。
可能这个小姑娘也意识到王珺来头不凡。
这一点，从王珺的衣着打扮和气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出身于那样的家庭，王珺的打扮也是有偏向性的，像单位的领导多过像商界大亨。
事实上，王珺在下海之前，也确实是单位的领导。
尽管那个单位不大，级别也不高，但领导就是领导，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姑娘也常年在单位上班，领导气度她能感觉得到。
米兰就抿嘴而笑。
难得见王大队吃一次瘪。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牛逼哄哄的，记得第一次向自己借钱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傲气，似乎自己专程巴巴地给他送钱过去，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总算遇到“对手”了。
“笑什么笑？”
王为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我是不跟她计较，要不然啊，哼！”
“要不然怎样？你还敢打她？”
“我投诉她！”
王为气势汹汹地说道。
米兰却犯了一下愣怔，似乎一下子没明白投诉是什么意思。王为这才发现，“投诉”这个词，也是在二十一世纪之后才逐渐变成常用词的。
不久之后，小姑娘找了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其实这个中年男子也谈不上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只是在这里负责一些事务而已。但王为他们找他，也仅仅只是想要问一些情况罢了。他是不是领导并不要紧，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
根据这位中年男子所言，此次“珠宝玉器展销会”确实邀请了一些全球有名的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前来助阵。但具体的情况，要找他们领导才知道。展览馆的三楼，有一个专门的办公室，是接待这些奢侈品公司的。想问什么情况，到三楼去问。
不过中年男子也提醒说，三楼暂时还没有对外开放，还在布置之中，闲人免入。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们如果不是真正的领导，或者说并不认识展览馆的领导的话，那还是不要去了，人家不让进的。
听到这里，王珺轻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好稀罕吗？他来卖东西，还这么大架子？”
你再是顶级珠宝公司，再是奢侈品公司，你也是要卖东西才能赚钱的。目前国内还没有什么知名的顶级珠宝品牌，也没有知名的顶级奢侈品品牌，这些公司此番前来参加这个展览会，主要还是来打个前站。尝试打开国内市场。
现在一些有前瞻目光的大商人已经意识到，随着国内改革开放的深入，经济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国内市场的消费能力也会成几何级数上升，也许未来最大的奢侈品市场，就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
眼下先过来探探路，完全应该。
谁知中年男子听到这个话，居然深表赞同，附和道：“就是，来卖东西，架子比领导还大！”
瞧这样子，他也应该也是受过气。
不可否认，国内现在还是有一种崇洋媚外的风潮，总觉得洋大人高人一等。
王为笑道：“去看看吧，他们想要卖东西给我们，总是要让人看看货才行的。”
当下三人便往三楼而去。
这个过程，也是“艰辛备至”。
关键还是人太多啊。
但三楼入口还是很容易找到，因为周边竖了一大堆牌子，写着“游客止步”“闲人免入”之类，然后这三个不闲的人，就径直过去了。
只有牌子，没有人，自然是拦不住王大队的。
他毫不客气就从牌子中间穿了过去，径直向三楼走去。
嗯，三楼楼梯口也是一样的只有牌子，没有人看守。
这个现象，王为倒是能够理解，主办方实在太缺少人手了。原本这里应该是有人守卫的，但展览馆外的情况太混乱了，人太多，主办方肯定是把几乎能调动的人手都调到展览馆外去维持秩序去了。总要等展览馆外的大批人群逐渐疏散开去之后，才能抽调人手到三楼来。
王为三人就这么施施然地来到了正在布置之中的奢侈品和顶级珠宝展览会场。
相比起下边一二楼的拥挤和热闹，三楼就要安静得多了，也显得空旷许多，但也还是有不少的工人在忙碌，搭建各种展台。
王珺有点奇怪，说道：“为什么不在同一天展览？”
下边都已经人山人海了，这里还在布置会场，这个组织协调也真是没谁了。
三人自然是没有心思在这里观看工人们搞装修的，王为径直走向一个怀里抱着文件夹，身穿职业套装，正在和工人交代事情的年轻女子，这个人看上去比较像是个管事的。
“小姐，请问，特洛伊公司的展台在哪里？”
王为尽量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是这位抱着文件夹，身穿职业套装，长相非常一般的文员，却在扫了王为一眼之后，就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好吧，王大队那典型的“王氏笑容”又惹祸了。
而且，王为看人的眼神，也总是带着一点点审视的意味，这是职业病，有时候王大队自己都没有一点察觉。
每个人都有弱点，还不自知。
“你是什么人，你问特洛伊公司干什么？”
文员很警惕地问道，眼神扫过王为，在王珺和米兰身上转了一圈，这两位气度非凡，打扮入时的白领丽人，并没有消除文员的警惕，反倒更让她心生嫉妒，对王为几乎就是怒目而视。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自己长得很像坏人吗？
还是这位文员的警惕性实在太高。
“我小姑，我女朋友，想要看看特洛伊公司的珠宝。”
一听王为这么说，王珺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米兰却在瞬间神采飞扬，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还没有开始呢，你们怎么上来的？快下去，这里不许闲人进来！”
文员立马把出了主人的态度，很不满地说道。
“哎，你什么态度？”
米兰顿时就不满意了，上前一步说道。
女人都有“护短”的天性，王为还没变成“男朋友”时，米兰都不能容忍人家这样跟他说话，更何况现在两人好得如漆似胶，就更加忍耐不得了。
文员凛然不惧，怒道：“我就这种态度，怎么啦？二楼写得那么清楚，闲人止步，你们又不是不识字。”
这下连王珺都有点生气了，很不悦地说道：“小姑娘，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你这个态度很不对啊，上来看看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坏人！”
“我又说你们是坏人吗？真是好笑……我们这边正忙着呢，你们不要来打扰了。”
王珺双眉倏忽扬起，显然是动了真怒，冷笑一声，说道：“叫你们领导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怎么带的队伍！”
文员也怒了，哼道：“笑话，你是我们领导吗？要你来管闲事？”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是上来看看情况，没想到演变成这般模样，王大队也很无奈。
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么？

第815章 你买得起吗？
王珺大怒，掏出电话来，就想要给人打电话。
王总虽然早已经从国家单位出来，下海做生意，但在云都的能量还是很不小的，毕竟有老爷子的大招牌可以打，绝不是这么一个小文员可以怒怼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一名打扮入时的漂亮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王为的双眼微微眯缝起来。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当先那名漂亮女子，不是内地人。倒不完全是她的打扮新潮，而是气质。王珺和米兰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衣着打扮也十分新潮时髦，但和那名被人簇拥的漂亮女子，气质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种气质，或许只有王为这种特殊经历的人才能感觉出与众不同。
不过从这女子相对刚硬的脸上线条来看，这位也是那种性格极其强势，杀伐果断，一言而决的女强人。要不然，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毕恭毕敬，满脸小心谨慎了。
文员却好像见到救兵似的，小皮鞋“咯噔咯噔”地敲打着地面，疾步迎了上去，对陪在漂亮女子身边的一名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杨主任，这里有人捣乱！”
这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脑门光洁，已经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光头历程，别看他在漂亮女子身边满脸陪笑，一听文员这么说，立马就变得面罩寒霜，很不悦地说道：“什么人捣乱？”
文员马上就朝王为这边一指，说道：“就是他们。到处打听特洛伊公司的事……”
“什么？”
杨主任脸色一变，情不自禁地瞥了漂亮女子一眼。
漂亮女子也哼了一声，似乎颇为不悦。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闲人免入吗？他们怎么上来的？”
杨主任连珠炮似的问道，这还是看着米兰王珺的装扮不大像是普通小市民，所以才忍住没有直接呵斥，否则的话，杨主任肯定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文员连忙说道：“杨主任，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上来的……他们好像有什么企图。”
王为摇摇头，主动上前一步，对中年男子杨主任说道：“杨主任，你好，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问一下，特洛伊公司是不是会来参加我们这个展销会？”
杨主任眉头一皱，有点不悦地反问道：“你是什么人？问这个做什么？”
王为笑了笑，说道：“听说特洛伊公司是业界有名的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我们想要看看，他们这次给我们天南带来了什么令人惊艳的东西。”
杨主任正要说话，那名被人簇拥在正中的漂亮女子已经开口了，冷冷地盯着王为，淡然说道：“我们就是特洛伊公司，请问这位先生，你想要什么样的惊艳？”
说的也是普通话，只是，声调听上去略略有点怪。
王为有些哑然。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是这样的，我们其实就是想知道，贵公司这次想要在我们天南展览些什么样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
漂亮女子嘴角微微往上一扯，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真是意想不到，内地还有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看我们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们仅仅只是想看看，还是想要买呢？”
漂亮女子这种态度，进一步激怒了王珺。
你一个珠宝商人，有必要这样嚣张吗？
“你们做珠宝生意的，不就是看中了内地的市场吗？不然的话，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跑到我们天南来摆着好看的？”
王珺冷冷说道。
漂亮女子就笑了，笑容中的讥讽益发的明显，淡淡说道：“这位女士说得没错，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开拓内地的市场，就是不知道，你们几位是不是我们潜在的客户？”
王珺冷笑道：“要成为你们特洛伊公司的客户，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吗？”
跟在漂亮女子身边的那一帮人，就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王珺说错了什么特别要紧的话。
漂亮女子淡然一笑，说道：“其实我们特洛伊公司对客人是最宽松的，几乎没有什么门槛，只要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一定的身份地位就行。不像有些公司，实行会员制，要求会员必须要有贵族的头衔甚至要有贵族血统。”
这样的公司，那就不必来内地发展了。
因为内地不可能还有所谓“贵族”这种东西。
王珺依旧冷笑道：“架子还不小嘛，那还要看你们卖的东西，客人看不看得上了。”
米兰嘴角微微一翘，露出淡淡的笑容，和王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王珺这一手，果然老辣，轻轻一句话，就全面占据了主动权——特么不管你拿出什么样的商品来，姐就一句话：看不上！
装逼装得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玩这种小手段，你们这些死老外还真不是王总的对手。
漂亮女子又是不屑地一笑，一摆手，立即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随从越众而出，各自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当着大伙的面，打开来。
顿时珠光宝气，耀眼生辉。
“哇——”
文员第一个被镇住，看着手提箱里的宝物，目瞪口呆。
王大队算得是见多识广了，一见之下，还是暗暗吸了口凉气。
第一个手提箱里，红光夺目。
一条精致到极点的白金项链，中间点缀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如同一颗竖着的眼睛，富贵至极。
女神之眼！
第二个手提箱里，则放射出一股柔和的绿光，将提着手提箱的彪形大汉以及周边人的脸，都照射得绿油油的，奇诡万端。
这股绿光，出自一颗硕大的水滴形翠绿宝石。
和女神之眼的复杂造型截然不同，这个翡翠吊饰，造型极其简单，几乎没有其他任何配饰，就是一颗硕大的翡翠宝石，雕琢得圆润无比。
女神之泪！
果然是这两件传说中的顶级珠宝。
王为没想到的是，这帮人就当着大伙的面，把这两件顶级珠宝，直接展示出来了。
这帮家伙的心是有多大？
当然了，在这里是不怕被抢的，下边人山人海，抢了根本跑不掉。至于像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一架直升机临空接应，那就是把我们的防空管制当作开玩笑的。
但就这样随随便便把手提箱打开了，甚至连装模作样的密码都不设置一个，在王为看来，实在太不专业了。未免太过相信国内的治安状况。
王为有理由相信，另一个时空曾经发生过的珠宝失窃案，作案者应该有很大可能是国外专门的珠宝盗窃团伙。
作为资深刑警，王为几乎没有听说过，在天南省有这样牛逼哄哄的珠宝大盗存在。
不管是什么行业，首先他必须得有这么个环境，才能催生出行业的，再催生出佼佼者。
珠宝这种东西，九十年代根本就不是普通群众的刚需，尤其是价格极其昂贵的顶级珠宝，在国内更是没有太大的市场，总要再过个十来年，顶级珠宝和奢侈品才会逐渐在上层社会的一小撮人之间流行开来。
在此之前，国内本来就没有多少顶级珠宝让你去偷，而你偷到了，也没地方销赃去。
所以，珠宝大盗这种职业，九十年代在国内基本没有什么“从业者”。
估计这也是特洛伊公司这帮人敢于这么大大咧咧的原因。要是在西方国家的顶级珠宝展览会上，他们就绝不敢如此“嚣张”。不然，那些珠宝大盗分分钟教他们怎么做人。
王为此刻心里面翻江倒海，其他人却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尤其是王珺和米兰，几乎是在瞬间，注意力就被这两件珠宝吸引了过去。
尽管王珺米兰在天南省都算是很“高端”的人，平日里见多识广，却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珠宝首饰，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世界上的珠宝，竟然可以惊艳到这样的程度。
也不是说王珺和米兰的“档次”还不够，主要还是环境所限。改革开放才十几年，“走出去，看世界”的力度远远不够。要是再过十年，以王珺米兰的身份，再见到这两件珠宝，表现自然就要镇定得多了。
也难怪漂亮女子明明知道王珺在言辞中设下了一个“陷阱”，却毫不在意。
面对这样两件珠宝，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违心地说出“看不上”这样三个字来。
漂亮女子眼神在王珺米兰脸上轻轻扫过，淡然说道：“左边这一件，名字叫女神之眼，本公司报价五百六十万美元；右边这一件，名字叫女神之泪，报价六百万美元。这已经是优惠价了，不知道两位看中了哪一件？或者说，两件都看中了？”
“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两件珠宝，是我们此次用来展览的，所以，如果两位有入手打算的话，可以先缴百分之二十的定金，等展览会之后，才交完全款，我们正式交付这两件珠宝给两位。”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尽管王珺和米兰都是不差钱的主，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一千多万美元买两件珠宝，还是超出了她们的承受范围之外，哪怕把所有身家都拿出来，那也还是买不起这两件珠宝的。
甚至再加上王为的家产，也还是不够。
毕竟现在飞讯公司才组建不久，盈利能力才刚刚展现。
漂亮女子显然也是拿准了这一点。
她就是故意的！

第816章 我怕你们到时候没东西给我
王珺和米兰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玩了一把，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制办法。
王为却笑着说道：“百分之二十的定金，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我把定金交了，结果开完这个展览会，你们这两件珠宝却不见了踪影，到时候，是不是应该双倍返还定金？”
漂亮女子双眉倏忽间一扬，死死盯住了王为，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在其他人看来，王为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
一千一百六十万美元的百分之二十，就是二百三十二万。现阶段，整个天南省，有几个人是可以一口气拿出二百三十二万美元来的？更不用说，展览会之后，就要全额付款，一千一百六十万美元，奖金一个亿人民币，就为了买两件首饰？
王为这是在死撑面子。
亏得特洛伊公司这位漂亮的郭总裁，居然那么认真。
王为悠悠地说道：“我是说，这几天，也许会有意外发生，你们未必能按时交货。”
漂亮女子就笑了，淡淡说道：“这位先生，你是来搞笑的吗？如果你无聊，没事干，那就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工作！”
王为脸色一沉，忽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道：“这位小姐，请问你贵姓大名，在特洛伊公司担任何种职务？我现在通报的情况很重要，请问你能全权代表特洛伊公司做决定吗？”
漂亮女子冷哼一声，说道：“我是郭子衿，特洛伊公司亚洲区总裁，我当然可以全权代表特洛伊公司做决定。倒是这位先生，请你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王为掏出警官证，在郭子衿面前展示了一下，正色说道：“郭总裁，你好。我现在正式向你通报，可能有盗贼盯上了你们的展品，在展览期间，请你们特别小心。”
郭子衿就笑了，冷淡地说道：“王警官，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而且你不是云都的警察，你是边城的警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禁毒警察，和这个展览会，应该没有任何官方的关联。”
王为有点郁闷。
他头疼的就是要如何通知这帮家伙，让他们相信自己说的话，现在看来，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说的那个字了。
如同这位郭子衿郭美女所言，面儿上，自己确实和展览会没有任何官方关联。
你边城的一个缉毒警察，跑到云都的展览会上通报什么消息？
简直就是开玩笑！
“王警官，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知道你是觉得没面子，不好下台，所以在这里危言耸听。对不起，我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浪费我的时间。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后果自负！”
这位美女总裁，看样子可能极其干练。只不过能干是能干了，情商方面，还真有点问题，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王警官留啊。
这就尴尬了。
王珺早已愤怒不已，对王为说道：“二子，别理他们，好心当作驴肝肺。我们走！”
再在这里待下去，王珺怀疑自己会和他们干架了。
王为只好点点头，说道：“那好，我们走吧。不过郭总裁，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在内地就很安全，那些珠宝大盗，是不会在乎这一点的。请你们多加小心吧！”
“珠宝大盗？什么珠宝大盗？”
这回开口的却不是郭子衿，而是一直紧紧跟随在她身边，满脸傲气的一名青年男子。
这名青年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西装，身高可能超过了一米八，十分健硕，身材极佳，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常年进行体育锻炼的。长相也堪称帅气，就是太过傲然，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屑于和王为讲话。
也不知道他在特洛伊公司是个什么身份。
“王警官，你这是小看我们特洛伊公司的安保水平吗？珠宝大盗？哈哈，你是外国电影看多了吧？还真相信有什么珠宝大盗！”
此言一出，那两个持手提箱的黑西装男子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满脸都是嘲讽和不屑之意。
那种高高的优越感，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九十年代，国内还在高速发展之中，群众还不是十分富裕，国家同样不是十分富裕，很多外国人，港澳台人士，对内地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其实更多的是傲慢无知，对内地的认知，停留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并且根本就不打算花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内地真正的情形。
反正我就是比你高贵，比你优越。
王为嘴角一扯，露出了经典的王氏笑容。
对这些“傻逼优越症”患者，王大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你们这安保水平，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王大队很不客气地说道。
“不要以为自己多见多识广，实话跟你们说，我抓过的犯罪分子，比你们一辈子听说过的还多！”
“记住，要是东西被偷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许我还能帮你们一把。”
说完，王为就很潇洒地一转身，拉着米兰的手，优哉游哉地走了。
“听着，我们会投诉你！”
身后传来郭子衿愤怒的声音。
这位漂亮的女总裁，确实被王为气着了。
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
以为他是谁啊？
其实不但郭子衿觉得王为简直胡闹，连王珺和米兰也心里有点打鼓。
“你故意气他们的，是吧？”
下楼的时候，米兰压低声音，问道。
“故意气他们？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王为有点不屑地说道。
王为这种不屑似乎也是后世人所特有的，随着国家经济持续发展，国家越来越强大，国民的心态也在发生重大变化。
新千年之前，外国和港澳台地区居民，对内地居民还是有优越感的，然而时间推移，这种优越感开始倒转，各种讥讽国外和港澳台地区老土的网络段子层出不穷，内地居民反倒越来越瞧不上他们了。
想想十分正常。
都是钱闹的！
谁钱多，谁就牛逼哄哄！
特么的我吃茶叶蛋都吃吐了，你还在一本正经地说茶叶蛋是高级食物，有钱人才能享用，这样傻逼脑残，看不起你太正常了！
连手机扫码支付都没有全面普及的地方，确实也挺落后的。
“那你怎么能肯定他们的珠宝会被盗？”
这回提出质疑的是王珺。
王为笑道：“他们那么大意，连最基本的安全常识都没有，我要是珠宝大盗，我也偷他们！”
王珺很诧异地说道：“珠宝大盗？不会真的有这种人吧？电影里的东西，可做不得准！”
事情就是那么有意思，对电影里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有的人是完全不信，另外则有一些人深信不疑，并且这两种人还彼此看不起对方。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小姑，珠宝大盗这种人呢，不能说没有，关键离我我们的生活还是太远……世界上那么多珠宝名画失窃案，可不是假的。”
但王珺也不是那么好哄的，想了想，说道：“好吧，就算真有珠宝大盗，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偷特洛伊公司的珠宝？”
王为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王珺就白了他一眼，哼道：“二子，我看你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在小姑面前，还装模作样。”
米兰咯咯一笑，说道：“小姑，他自来就是这样子，特别讨人嫌！”
王珺就略略愣怔了一下。
米兰这声“小姑”叫得还是有点突兀了，以前米兰都是叫她“王总”的，甚至还叫她“珺姐”，俨然平起平坐。现如今，这声“小姑”叫得那么自然。
不过瞧王为刚才那个样子，当着她的面也拉住了米兰的手，这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还用猜吗？几乎已经铁板钉钉了。
好吧，米兰是有真本事的，只要她今后“不争名”，王珺觉得这样其实也挺不错。
小姑和米兰的打趣，王为毫不在意，他一直在脑子里转悠，要怎样才能阻止特洛伊公司这两件顶级珠宝被盗。
其实说吧，特洛伊公司这两件顶级珠宝被盗，跟他王大队一点鸟关系都没有，王大队完全可以搬张椅子在旁边看戏，等“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不见了，再优哉游哉地跑到郭子衿和她那个什么安保负责人面前去得瑟一番，看他们是一副什么嘴脸。
但对于一个两辈子都以破案抓坏人为己任的资深警察来说，这样的事，王为实实在在做不出来。
既然这个事让自己遇上了，不搞出个名堂来，王为是不会罢休的。
郭子衿和她的安保团队是个什么态度，王为真不是很在乎。
天天和这种自以为优越的“高端人士”置气，王大队没那么闲！
只不过照现在这种情况，王大队就算再去见郭子衿，向她提出警告，或者语重心长地劝告她，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甚至效果会适得其反。
要摆平这个事，还得另行设法。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的手机响了起来，王为按下接听键，才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十分精彩了。

第817章 投诉
这个电话，竟然是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打过来的。
打电话的自称是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副科长莫克，听声音，这位莫副科长大约在三十多岁，语气相当刻板，公事公办到十分。
“请问，你是王为同志吗？”
“对，是我。”
“王为同志，你好，我是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副科长莫克，我这里，接到了珠宝玉器展销大会组委会对你的投诉！”
莫克一板一眼地说道。
王为一听，心中顿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泥煤的，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刚过去还不到二十分钟，居然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就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了。要知道，他不是云都市局的警察，王为也不相信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看似简单的一件事，这中间绕的圈子还不少。
特洛伊公司向展销大会组委会投诉；组委会知道王为的警察身份，向云都市公安局投诉；考虑到他们未必知道这种事情是由公安局内部的督察科管的，他们很可能是直接向云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投诉；然后指挥中心再把这个投诉转到督察科；督察科知道他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向西城分局了解他的情况，得到他的手机号码，最后才是这位莫克副科长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
二十分钟，竟然这么大个圈子就绕完了。
这种效率，不要说见所未见，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据王为所知，就算是命案响应机制，效率也没有这么快的。
只能说，这个特洛伊公司来头够大，展销大会组委会对他们的意见够重视，而这个展销大会，又是省政府亲自主办的，意义重大，据说是要借此打响天南省珠宝玉器的名气，将其当作拳头产品打出去，推向全国，推向全世界。
有这么多顶大帽子戴着，作为展销大会理所当然的安保主管单位，云都市公安局想不重视这个投诉都不行。
而且，展销大会的投诉还相当严重。
“请问他们投诉了我什么？”
王为强压住心中的火气，问道，但语气到底还是有点不爽了。
老子一片好心来提醒你们注意安全，你们居然投诉我？
外国公司了不起啊？
“王为同志，组委会的投诉相当严重，说你无故和外商发生冲突，还威胁外商，要破坏他们的展览！”
莫克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语气比先前更加严厉了几分。
王为不由得叹了口气，很无奈地对莫克说道：“莫科长，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组委会和那个什么狗屁外商，在胡说八道，你信不信？”
莫克冷冷说道：“王为同志，这个事情很严重，你不要毫不在乎。这不是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你现在是在展览会现场吧？请你马上到我们这里来一趟——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把问题说清楚，不然……”
“不然怎么样？后果自负还是直接处理我？”
王为心情忽然大坏，毫不客气就挂断了电话。
他特别看不惯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搞法，偏偏特洛伊公司，展览大会组委会，再加上这位莫克莫副科长，全都是这种装逼的家伙。
这就彻底把王大队惹毛了！
你们之中，但凡有一个不是这么牛逼哄哄的，咱们还能做朋友！
“怎么回事？”
王珺也听出了端倪，面上早已笼罩了一片寒霜。
对于王为说的“珠宝大盗”，实话说，王珺也不是特别相信，但王为主动去找特洛伊公司，主动提醒他们增加安保措施，小心珠宝被盗，最起码也是一片好心。
至于说到态度不好，那也是你们态度先不好，才把人惹火的。
就这样，还值得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这么郑而重之，大张旗鼓？
王为笑了一下，说道：“还真被人投诉了。云都公安局督察科，拿着鸡毛当令箭，让我去他们那里把问题说清楚。”
王珺顿时就火了，怒道：“把问题说清楚，把什么问题说清楚？有什么问题要说清楚？简直岂有此理，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当我们好欺负？你等着，我打电话过去，骂他们个狗血淋头！”
老实说，如果对方是其他单位，王珺还没有这么生气，偏偏是公安局，这就让王珺真的很火大。
云都市公安局，以为老王家是好欺负的？
撇开老爷子的赫赫威名不谈，单单王为自己，也不应该是这种待遇。
这一年多来，王为立的功还少吗？
两次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嘉奖无数。
全省公安系统，一年多时间获得这么多荣誉的，屈指可数……不，简直就是独一无二。
在边城市公安系统，王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英雄人物，哪怕是在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王为都堪称是英雄，最起码也是冉冉升起的刑侦新星。你们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这么不给面子？
难道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家伙，督察科那个，根本就没听说过王为的名气？
嗯，也有可能。
毕竟现阶段不比后世，还不算是网络时代，消息传播没有那么快速。
如果这位督察科的莫副科长，不大关心其他兄弟市局的事情，那么他没听说过王为的鼎鼎大名，也是很正常的。
“不用了小姑，没那个必要。”
王为笑着止住了王珺。
“反正就是个误会，没必要搞得太僵，不然，影响也不好。”
王珺一想也是，气愤愤地收起了手机，嘴角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不错嘛，知道讲究影响方面的事了，比以前成熟得多了。二子，照这样下去，也许将来有一天，咱们老王家，还能出一个王老虎！”
这就是极高的评价了。
将王为直接和曾经的天南省政法委书记相提并论。
虽然是自家亲侄儿，但以王珺的心高气傲，如果不是对王为确实欣赏，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为笑道：“小姑，这个理想太大了，我现在还扛不住。我主要就是喜欢破案，喜欢那种脑力激荡的过程……”
脑力激荡！
又是一个超前的名词。
好在王珺和米兰都是秒懂，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嗯，现在确实还不要想那么远，你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就可以。案子破得多，成绩多，总是有人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王珺这话其实说得十分明白，你有王老虎这样的爷爷，你的功劳就会被人看见，绝不会被埋没。只不过王为升职实在升得太快了，任谁都知道，短时间内，他是不大可能再往上了。
除非又立下什么不世奇功！
但那种能让王为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台阶的不世奇功，危险性之高，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就好像先前“云山铜矿121专案”，赤手空拳，连抓两个持枪主犯，参与击毙另一个持枪主犯的行动，只要稍有一点闪失，那就是性命之忧。
大约也只有王老虎的孙子，才会这样在第一线冲锋陷阵吧？
换一个人，有王为这样的出身背景，只需要在机关舒舒服服待着，偶尔下基层挂职锻炼一下就足够了，转眼就能升上去。
时间一到，自然身居高位，大权在握。
不是有句顺口溜说：某级领导都是生出来的吗？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功劳不功劳的倒在其次，我有时候就是想要打打这些傻……傻瓜的脸！”
毫无疑问，王大队本来会想说“傻逼”的，话到嘴边临时改口，自然也是为了照顾两位大美女的感受，别显得王大队太粗鲁。
打傻逼脸，本来就是很愉快的事情嘛。
王为平时只是没有时间玩这种桥段罢了，但如果有人硬要把脸凑过来，叫喊着“你打你打，有本事你打我啊”，王大队就忍不住手痒！
“不过二子，你也不要太掉以轻心了，既然督察科给你打了电话，而且他们效率这么高，可见这个事他们确实很重视，你得打起精神来处理。”
王为笑着点点头，说道：“可以啊，大不了，我帮他们抓这个珠宝大盗。”
王珺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无奈。
这个侄儿各种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犟了，这是遗传基因的问题吗？
老爷子，二哥，再加上王为，一个塞一个的犟脾气！
你怎么就能确定，百分之百有一个珠宝大盗，会来偷珠宝，而且肯定是偷特洛伊公司的这两件珠宝？要知道，参加这次珠宝玉器展销大会的，远不止一家外国公司。其中不少珠宝公司和顶级奢侈品公司，名气实力都不在特洛伊之下，想必他们带过来展览的珠宝，也不会是次等品。
那么多顶级珠宝和顶级奢侈品齐聚一堂，纵算是珠宝大盗，也会看花眼吧？
谁知道他们到底会偷哪家公司？
但是，很明显，对这个问题，王为是不会再解释了。
而且，很快又有人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不过这回，电话那边不再是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副科长莫克，而是云都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滕文盛。说起来，滕局和王为也是老熟人了，曾经在“巫蛊案”中一起合作过，抓住了利用豢养的猴子杀人犯罪的“巫师”，对王为的印象还算不错。
很显然，云都市局督察科的同志，对王大队这个态度是很不满意的，但王为毕竟不是云都市局的人，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也不好管到人家边城公安局的人头上去。
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在云都范围之内的警察，不管你本身是隶属于哪个单位的，你人在云都市辖区之内，市局督察科就能管到你。然而这毕竟只是理论，实际操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这个事情，就被汇报给了局领导。
该如何处理，还是由局领导来定夺吧，下边的同志，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第818章 偏不信邪
“小王，到云都了？”
电话那边，滕文盛打着哈哈说道。
“是的，滕局。我在展览馆这边，看看珠宝玉器，开开眼界。”
对滕文盛，王为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印象，也就是在一起办过一次案子，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毕竟在精英刑警培训班的时候，彼此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远。一个是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年轻刑警，一个是经验丰富，在刑侦界大名鼎鼎的副局长，纵算一起办案，交流也不会太多。
“滕局，你是想问特洛伊公司那个事吧？”
王为主动提起了话头。
滕文盛哈哈一笑，说道：“是啊，怎么跟这个什么特洛伊公司扯上关系了？”
听得出来，滕文盛其实是有点不那么满意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嘈杂得很。
王为笑道：“滕局，是不是在现场指挥啊？”
展览馆乱成这个样子，太多的游客等待疏散，估摸着这会，云都市局差不多是全局动员了，省厅那边肯定也派了人来，身为云都市局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副局长，滕文盛平时可以不管这些“屁事”，这当儿却也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
对此，经常参加维稳工作的王为，是深有体会，有时候“被迫”把手里的案子放下来去维稳，王为郁闷得不行。
“是啊是啊，这边人太多……小王啊，这个事啊，你注意一下就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是来度假的吧，那就玩得开心点。那些外国公司，大多数都是搞什么顶级珠宝啊，搞什么奢侈品的，这些东西，我们警察玩不起，不要去理他们了。”
滕文盛这个话，就代表着云都市警方的“终极态度”了。
反正就是糊弄过去，不打算得罪王为，更不想因此得罪边城公安局，大家闹意见。王为一个小小副科级干部，或许并不能代表边城公安局，但当他因为一家外国公司莫名其妙的一个投诉就被处分的时候，立马就有可能引起整个边城市公安局的同志们群情激愤。
无缘无故的，惹这样的麻烦干什么呢？
相信王为也不会再去招惹这个什么“特洛伊公司”了，就这样糊弄过去拉倒。
“好的，谢谢滕局。”
王为还是很客气地道了谢。
滕文盛笑着说道：“客气啥啊，要不是现在这边实在走不开，我还想请你喝酒呢！”
滕文盛这话就说得很到位了。
尽管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大可能真的请一个外地过来的小警察喝酒，但能这么说一句，就很不错了，显得王为在他心目中，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
其实仔细想想，王为可不仅仅是在滕文盛心目中有分量，怕是在云都市局好几位领导心目中都有分量，至少云都市公安局纪委书记肯定知道他何方神圣。
原因很简单，督察科是归属云都市局纪委管理的，王为态度不好，督察科的莫副科长汇报上去，这个问题首先就要汇报到纪委书记那里，纪委书记一听被投诉的是“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王为”，马上就想起了这个王为是谁，觉得他不好处理，自然是进一步向上边汇报。
纪委书记汇报的对象，只能是云都市局局长，而不是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滕文盛。
他跟滕文盛可没有隶属关系，不存在向滕文盛汇报这一说。
但最终出面给王为打电话的却是滕文盛，那就说明，云都市局局长也听说过王为，并且知道滕文盛和他一起办过案，所以才让滕文盛来处理这个事。
听上去挺简单的一个事，其实绕了好多圈子。
滕文盛觉得，这应该就是个误会，无缘无故的，王为怎么会去得罪那个什么“特洛伊公司”？老实说，要不是开这个展览会，滕文盛此前都不知道特洛伊公司是干嘛的。
不过让滕文盛想不到的是，王为还真能折腾，没多久又被人投诉了。
这么一闹，王珺彻底失去了继续参观展览的兴致，甚至连一件珠宝玉器都没买，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展览馆。
当然，也不排除小姑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充当电灯泡。
人贵在自觉！
王珺一走，米兰立马又活跃起来，拉着王为的手，在一楼二楼展厅里转来转去。
两个小时后，王为就不得不佩服女人逛街的热情了。
因为连久经锻炼，体能极佳的王大队，都有点累了，米兰还是兴致勃勃的在各个展台前流连忘返，还笑嘻嘻地对王为说道：“真是把这个事情看得太简单了，淘货实在不轻松呢……”
王为就调侃她一句：“那是，你不都挑花眼了？”
米兰撇了撇嘴，说道：“我要带回俱乐部去卖的，肯定得好好挑一下，太次了，客人看不上。太贵了，我自己又无利可图，这中间，还真得好好把握。”
王为本来想说，“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下边人去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米兰此番来参加这个珠宝展览会，可不仅仅是为了工作，更多的是想要和他腻在一起，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浪漫和甜蜜。
王为自己不也很享受吗？
一直逛到下午，米兰也终于扛不住了，这才和王为一起手拉手回天南大饭店去。
不过在回饭店之前，米兰还和一家珠宝玉器供应商签订了供货合同，将来这家珠宝玉器供应商将成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定点供应商，长期合作单位。
当然，类似的供应商，米兰肯定不会只签一家，至少也要签三家以上，有竞争才有动力嘛。
回到酒店，米兰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王为和她相拥着进入梦乡。
逛街是最累人的运动。
一觉睡到晚上七八点才醒来，还是饿醒的。
虽然是在天南省最高档的大酒店，但晚上八点钟，酒店餐厅也已经不供应晚餐。不过这不要紧，天南大饭店附近，小吃店多的是。
两人随便洗漱一下，又手拉手出去找东西吃了。
“小米……”
优哉游哉吃完晚餐，两人又慢悠悠地回酒店，王为这么叫了一声。
米兰顿时就瞪圆了眼珠，嗔道：“什么小米呀，难听死了……”
“手机啊……”
王为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手机？”
米兰简直莫名其妙，看了看自己高耸的胸口，手机挂在上边呢。
这也是王为提出来的“馊主意”，说把掌中宝挂在胸口是流行，显年轻，还时髦。因为这个时代，大部分男士的手机是别在腰间的，如同一柄宝剑，代表着有钱人的身份。女士收藏手机的方式就花样繁多，有将手机套绑在手腕上的，有放在随身携带小坤包里的，有揣裤口袋的，像米兰这样直接把摩托罗拉掌中宝挂在胸口上的，还比较罕见，但绝对酷炫。
也亏得米兰是这种开放的性格，换一个公司女总裁，绝不听他的这么胡闹。
王为笑着说道：“将来咱们要是有兴趣，可以投资做一款手机，就叫小米。”
米兰禁不住摇了摇头。
这家伙的思维还真是跳跃性的，居然一下子就想到投资做手机了，手机是那么好做的吗？现阶段，移动电话绝对是很多人眼里的神器，妥妥的高科技，手机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的。
“飞讯系统”还不是被一帮刚刚大学毕业的计算机系学生搞定了？
作为“先知先觉者”，王为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概念就行！
“哎，我警告你啊，不许叫我小米！”
米兰随即从“手机梗”中回过神来，恶狠狠地对王为叫道。
王为笑道：“那叫你什么？姐，姐姐？米兰姐姐？兰姐？兰兰？”
“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不能叫小米……也不许叫兰姐……”
“兰姐”这名字，得有多土？
王为笑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那你说该叫什么？”
米兰瞥他一眼：“叫名字呗。”
“好吧，那就直接叫名字。米兰这名字，听起来其实挺亲昵的。”
“就是。”
米兰连连点头。
米兰，本来就可以作为某种昵称。
“是这样，咱们明天啊，得分头行事。”
米兰有点摸不着头脑，诧异地问道：“分头行事？什么意思？你明天不陪我去逛展览会？”
“去，当然去。就是，我的去盯着三楼展台，尤其是特洛伊公司那个展台，更要盯紧点，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王为已经被彻底激发了性子，“特洛伊公司”这个顶级珠宝失窃案，他不管还不行了。
当然，人家现在还是好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珠宝大盗现身，但王为就是要搞个水落石出。如果在本时空，特洛伊公司的两件顶级珠宝能安然无恙，那王为也能知道，肯定是蝴蝶效应太明显，令得历史轨迹出现了偏差，今后再遇到类似情况时，王为会更加小心谨慎。
特么的被人莫名其妙地投诉了一把，还欠滕文盛一个人情。
就此弃之不顾，绝不是王为的作风。
“那我陪你呗！”
其实米兰和唐依依一样，也是王为最忠实的粉丝，她根本就不问王为为什么那么肯定，特洛伊公司的珠宝一定会有人来偷，她就是相信他！
王为笑道：“那不行，你太漂亮，太引人瞩目了，咱们的暗中观察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就你嘴巴甜！”
米兰有点娇羞地打了他一下，却满脸笑容。

第819章 你负个屁的责！
让王大队很郁闷的是，哪怕没有太漂亮太引人瞩目的米总在一旁吸引人的注意力，他的“盯梢”行动，也还是很快就让人识破了。
起因还是王为自己太大意了，基本上什么措施都没有采取，就这么一直在三楼展厅转悠来转悠去，偏偏人家还在布置展厅，要明后天才正式展出。整个三楼，闲得无事的人并不太多，这么一个时不时出来晃悠一下的家伙，自然就特别引人瞩目了。
要说收获呢，也不能说没有。
王为尽管没有经办过真正的“珠宝大盗案”，其他的盗窃案，也是办过的，知道如果有珠宝大盗看上了特洛伊公司的这两件顶级珠宝，那么现场踩点，跟踪就是必要的程序。再厉害的珠宝大盗，也得熟悉了情况之后才能下手，并不是说一出手就能拿到珠宝，然后优哉游哉远走高飞的。
大家都是人，没有谁是神仙！
所以王为的注意力都放在周边人的身上，不但在三楼展厅晃悠，还尽量在四周巡视，寻找最合适的观察地点。
王为相信，这些地点，肯定也是珠宝大盗最喜欢待的地方。
展览馆的设计建造都比较现代化，三楼虽然是顶层展览会馆，但在周边更高的地方，却还有几排办公室，卫生间之类的房子，平时是用来办公或者用来堆放各种物品的。在这些地方观察三楼展厅的情形，最方便不过。
转悠了两个小时，王为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原本有些气馁，莫非蝴蝶效应显现了，另一个时空曾经发生过的珠宝窃案，在本时空并不会发生？
果真如此的话，王大队昨儿还真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
就在王为郁闷之际，忽然在对面的一条柱子之后，见到了一个可疑目标。
这个可疑目标，是一名男子，戴着变色镜，衣领竖立起来，在不经意间遮掩了一半的面容。除此之外，这名男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与众不同之处，和大多数本地中年男子一样，皮肤黝黑。
王为之所以觉得他是可疑目标，是因为这个人很凑巧地站在柱子之后，还拿着一个小型望远镜。
看音乐会或者运动会，带着望远镜，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买到前排的票。
但参加展览会，居然也带望远镜，并且还很认真地观察着三楼展厅的情况，这就明显不对了。三楼都还在布置呢，展品还没有正式展出，你拿着望远镜，看什么东西？
并且，王为感觉，从望远镜的角度来看，这个中年男子主要观察的对象，就是特洛伊公司的展台，那位冷艳的郭子衿郭总裁，面带寒霜地站在那里，让每个装修工人都战战兢兢，浑身冒汗。
当然，这种程度的冷艳，在王为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如果让郭总裁见到了白大队，一定冷得说不出话来。
王为随即起步，想要转过去，抵近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必要的话，直接抓起来询问一下也行。九十年代，刑警办案的手法还没有后世那么规范。
当然，受制于科技的水平，现阶段刑警办案的水准和效率，也远不如后世那么高。
有个时候，所谓“文明执法”，其实跟环境是有莫大关联的。
“咦，又是你！”
谁知王为刚走了几步，拐过弯，迎面就碰上了“老熟人”——特洛伊公司安保负责人。
昨天见过面的，那位紧随在郭子衿身边的高大年轻男子，现在他还是穿着整齐的黑西装，和另一名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并肩而行。
这位年纪略大，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男子，王为也认识，是昨天提着“女神之眼”手提箱的那个人，应该也是特洛伊公司的安保人员。
王为点点头，就想从他俩身边擦过。
王大队现在抓可疑人要紧，没时间和你蘑菇。
“站住！”
高大黑西装男子脚下一动，就拦在了王为面前，厉声喝道。
从他的动作来看，身手还是比较敏捷的。
过道本来就窄，两名黑衣大汉当中一站，还真的很难溜过去。当然，王为要是硬闯，这两位想必也拦不住他。
不过这是在展览馆，这两位又是外商公司的雇员，远来是客，王为还是要给他们一点面子的，当即脚下一凝，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身子，没有一头撞在高大西装男子的身上。
这个动作难度极高，真正的技击高手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只可惜以高大西装男子的技击水准，他还看不出来这个动作厉害在哪里，依旧气势汹汹地盯住了王为，怒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为摇摇头，轻声说道：“昨天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是警察！”
“你撒谎！”
高大黑衣男子大怒，喝道。
“你根本就不是警察，昨天我们已经向云都市警方投诉了，他们没有任何回复。这足以证明，你的证件是假的，你是一个假扮的警察……”
咦，这个推理听上去，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哦。
而且，似乎很符合外国人的思维——有投诉就应该有回复，除非王为的身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警察，云都市警方找不到这么一个人，所以才没有回复。
“靠！”
王为的耐心终于用完了，嘴里迸出一句粗口，转身就走。
跟这般傻鸟解释，简直就是浪费王大队的时间，好不容易盯住了一个可疑目标，可不能就这么跟丢了。
“你站住，不许走，跟我去派出所！”
高大黑衣男子顿时就不干了，大喝出声，手一抬，就向王为的肩膀狠狠抓去。
这家伙身高力大，真要是被他抓住了肩膀，往后使劲一拖，王大队搞不好就要出洋相。
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在王二哥身上？
高大黑衣男子的手掌刚一拍到他的肩头，他就肩膀一耸，左手上抬，抓住了黑衣男子的手腕，同时腰背发力，高大黑衣男子顿时就腾空而起，在惊恐的尖叫声中，他硕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圆弧，从王为头顶飞过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俗称“大背包”！
对于真正的擒拿格斗高手来说，这是练得最多，也最熟悉的一个动作。几乎都不用过脑子，别人的手一搭上肩头，条件反射般就使出来了。
这种动作，很容易四两拨千斤。
高大黑衣男子身躯远比王为强壮，力气更大，却毫无还手之力，瞬间就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哼哼着，竭力想要爬起来。
王为看都不看一眼，抬腿从他身上迈过去，径直向对面包抄过去。
“喂！”
“不许跑！”
“你给我站住！”
这回尖叫的，却不再是高大黑衣男子，而是听到动静向这边赶来的郭子衿。
王为将她的安保主管“大背包”，她刚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勃然大怒：这个家伙实在太嚣张了！区区一个假警察，竟然敢屡次前来生事，是觉得特洛伊公司好欺负吗？
还是说，天南省政府，旅游局，外事办这些机构单位，都是不管事的？由得坏人横行！
“逗！”
王为懒得跟她多说，身子一侧，就从她张开的手臂旁滑了过去。
幸好郭子衿没有像她的安保主管一样冒冒失失地伸手去抓王为，否则的话，郭大美女的下场只怕不会被那位自负的安保主管要好。
王为骨子里头，是那种认定了目标就决不放松的人，任何人拦在他前面，都会被他毫不客气地放倒，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管是丑八怪还是大美女，此时此刻，在他心目中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快，快抓住他，快叫保安，快报警！”
郭子衿气得脸都变色了，也顾不得矜持高傲，扯着嗓子就大叫起来。
这个混蛋，今天一定要抓住他，把他交到警察手里，好好收拾。亏得昨天自己还真相信他是个警察，听说现如今这内地，假证泛滥成灾了。
这家伙一脸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看着就不像是个警察，还敢冒充禁毒大队长！
简直岂有此理。
三楼展厅顿时就乱成一团，有人叫保安，有人直接叫警察，还有那身强力壮的，操着家伙就冲过来。
这年头，敢打外商的家伙还真不多见。
对这一切，王为毫不理会，径直扑向躲在柱子后那个戴变色镜，手持望眼镜的黝黑中年男。
一开始，这黝黑中年男还在看热闹，以为与己无关，谁知转眼间，王为就直朝他冲过来了，顿时大吃一惊，拔腿就跑。
他也没搞清楚状况，更不知道王为是个什么身份，反正有人朝自己猛扑而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先跑再说。
不过这时候才想到要跑，已经来不及了，王为的动作可有多快？身手可有多敏捷？
如果在看到王为起跑的瞬间，他也转身就逃，那还有可能跑得掉，这会儿王为都已经近在咫尺了，再让他跑掉，那还像话？
结果这家伙没跑两步，就被王为一个虎扑，直接扑倒在地，然后胳膊往背后一拧，“咔嚓”，就给戴上了手铐。
原本警械是不能随便使用的，但这个规定，也不是执行得特别严格，尤其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时候，必须要第一时间控制嫌疑人，不能让他腾出手来反击甚至是暗算你。
这会王为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先铐上再说。
不过王为一站直身子，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很不妙，好几个手持木棍，扳手等武器的装修工人，已经朝他冲过来了。
“站住，警察！”
王为脸色一沉，再次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那几个装修工人顿时一窒，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这人要真是警察，那就万万打不得的。
“胡说八道，骗子！”
郭子衿及时赶了过来，见王为还在骗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竖，一声怒斥。
“把他抓起来，他是个假警察！”
立马就有两个装修工人蠢蠢欲动，王为眼神一扫，顿时又将他们僵在原地。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真假啊。
“别闹！”
王为瞪了远处的郭子衿一眼，很不悦地说道。
谁知这看似有些不屑的一眼，彻底激怒了郭子衿，你以为你是谁啊，居然还敢鄙视我郭总裁？
“给我冲上去，抓住他，他是假警察！”
“出了事，我负责！”
郭总裁气势如虹。
“你负个屁的责！”
郭子衿话音未落，王为就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神情益发不悦。
“就知道瞎咧咧，真出了事，你怎么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开玩笑！”
“还有你们！”
下一刻，王为凌厉的眼神又在几名摩拳擦掌的装修工人脸上扫过。
“跟着闹什么闹？我是不是警察，又不是她说了算的。你们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警察马上过来，到时候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我就站在这里没跑！”
“真是脑子短路！”
说来也怪，被王为这么一通臭骂，反倒把这帮人给镇住了，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往前去了。
王为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他站在那里没动，那就等真正的警察过来，是真是假，总能有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急什么？

第820章 厌恶
这一回，警察和保安来得极快。
昨天忙乱了一天，总算把过多的市民疏散回家，今天的人流就少了许多，并且在大量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前来参观的市民排队入场，秩序井然。
展览馆里的人也不如昨天那么多，虽然仍旧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但比昨天的混乱无序，要好得多了。而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察和保安，却比昨天增加了不少。
这会三楼一出状况，片刻间，一大群警察和保安就冲了上来。
带队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二级警督，也算是经验老到了，上得楼来，眼神四下一扫，立马就锁定了事件的关键人物。
这名二级警督阴沉着脸，向王为走了过去，满脸的谨慎之意。
听到报告说，闹事的这个家伙，似乎会点武术，这就不能等闲视之，众目睽睽之下，万一被他放倒，警督的脸面就不知道往哪搁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闹事？”
一边向王为靠近，二级警督一边问道。
王为就笑，掏出警官证一摆，说道：“我也是警察，我发现这里有可疑目标……”
“你自己才是可疑目标！”
王为话还没说完，特洛伊公司那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安保主管已经跑了过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警官，他昨天也在这里捣乱，今天又过来捣乱，他才是可疑分子！”
二级警督就有点乱，目光阴沉地落在了王为脸上，显然很不相信王为了。
毕竟发话的是外商！
现阶段，天南省的外商真不多，平日里大家见得更少，所以对外商总是有一种神秘感，或者说，多多少少有些盲目的推崇，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应该更加“高贵”一点。
你也不能说大众的这种心态就是错误的，最起码，外商有钱啊。
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国家实力不断增强，国民的心态，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大国国民的自信，需要经过时间的累积，勉强不得。
王为笑道：“同志，别纠结了，去办公室说吧。”
说着，就主动上前，将自己的警官证递到了二级警督的手里。
“你就是王为？”
二级警督打开警官证扫了一眼，脱口而出，满脸的阴沉变成了满脸的讶异。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自己真的变得这么有名了？
“对，我就是王为。”
二级警督脸上的讶异飞快消失，又变得比较阴沉了，仔细检查了王为的警官证之后，将证件还给了王为，说道：“王为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办公室处理一下吧。”
“好。”
王为双眼微微一扬，说道。
从二级警督对他的称呼，他就能明显感受到面前这位同行对他的不信任，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敌意”。
要不然，对方一般都会称呼他的职务。
王为虽然年轻，警官证上却写得明明白白，他是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
当下王为跟在二级警督身后，好几名警察和保安围在他身边，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危险对象”，这年头，单单一个警官证可不能说明问题。毕竟做假证的人那么多。
要确认王为的身份，还得打电话给边城公安局那边。
“警察先生，我要旁观！”
忽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正是郭子衿。
这位漂亮的女总裁，此刻脸罩寒霜，一脸郑重认真之意。
二级警督一怔，望了郭子衿一眼，问道：“请问你是……”
郭子衿冷淡地说道：“郭子衿。特洛伊公司亚洲区总裁，我昨天已经向你们云都警方投诉过这位王先生的怪异行为，我们认为他形迹可疑。但是，你们并没有给我任何答复。我现在高度怀疑，这位王先生是可疑分子，我希望这一次，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这位美女总裁，是恨上自己了？
难道那个安保主管是她男朋友？
倒是一副好皮囊！
王大队可没觉得自己是某本小说里的主角，自带主角光环，所有美女总裁最终都会寻死觅活，哭天抢地的爱上自己！
二级警督顿时面露难色。
照理，警察处理公务是不许有人旁观的，但这位郭子衿郭大美女，这身份还真不是盖的，如果她真向市局投诉自己的话，二级警督估摸着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当今这种火热的招商引资大环境下，外商，尤其是实力强大的外商，绝对是大领导眼里的香饽饽，这位郭总裁，怕是连省里大领导的面都能见得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当儿，王为又发话了，笑着说道：“老哥，让她去看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二级警督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居然还指挥上我了？
最好你这个警察身份是真的，不然的话，我会好好教你做人的。
就算你这个警察身份是真的，这里是云都，不是边城，你要是太自以为是，我也还是会好好教你做人。别以为云都市公安局督察科管不到你！
“好，那就一起去吧。郭总裁，你请！”
二级警督很客气地对郭子衿伸了伸手，说道。
郭子衿寒着脸说道：“警察先生，请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们执法，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有当我觉得你们的处理不妥当的时候，我才会考虑是否要投诉你们！”
这话在郭子衿所居住的那个国家，相当寻常，她平时也是这么和警察沟通的，但听在云都警察们的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伙的上级了？
真正最郁闷的，自然是王为。
这破事，怎么越搞越复杂了？
好在抓了个可疑分子，或许能在他身上有所突破。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一伙潜藏在暗中的珠宝大盗，那是最好不过。
这事，也就搁王为身上才会如此执着，这和他的性格有关。
换一个人，老早就“去特么的”了，爱谁谁！
当下一行人去了设在一楼的警务办公室。
组织这么大的一次活动，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有太多的事情要统筹安排。比如说现场安保，就是由好几个部门组成的。
第一个当然是展览馆本身的安保力量，同时也是最弱的一方。在没有搞大型活动的时候，展览馆才十来个保安人员，而且还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培训。在这样的大型活动之中，他们最多就能起个跑腿打杂的作用，毕竟他们比较熟悉地头。
第二股力量来自于上级单位组织的联防力量，说白了也是从各个单位抽调过来的人员，让他们从事一些低强度的维持秩序工作还可以，真要是遇到昨天那种人山人海的情况，还得靠专业的警察和武警。这些“乌合之众”是指望不上的。
第三股力量才是主力，警察和武警。
安保力量，全部由云都市警方统管，接受展览会主办方的协调。
保安部在一楼有一大块办公区域，各种配置还相当齐全。
一到办公室，二级警督就对王为说道：“对不起，王为同志，请你配合一下，先坐在那边，我还要先核实你的身份！”
二级警督手指的位置，是一个接受询问的座位，隐隐已经将他当成嫌疑人了。
王为嘿嘿一笑，走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旁若无人就要点上。
郭子衿顿时就不干了，哼了一声，冷着脸说道：“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吸烟室，请你注意一点！”
眼下，郭总裁是越来越不相信王为的身份了，这家伙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哪里像是个警察？就算他真是个警察，也只能说明他个人的素质很差。
郭子衿虽然是华裔，能说很流利的汉语，外表也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实际上她是在海外长大的，严格来说，她是个香蕉人——只有皮肤是黄的，内里全白！
她对内地的印象，也全部都是来自于官媒的报道。
而现阶段，西方媒体对华夏古国的报道，都不可避免的带有某种偏见，有些媒体的偏见还相当严重。所以在郭子衿印象中，自然而然就觉得，内地人都很穷，素质更低。
这次他们特洛伊公司之所以会到内地来参加这个展览会，更多是试探性质，同时也是提前布局，先把“特洛伊公司”的品牌在内地做一个宣传，再决定今后的发展策略。
至于说眼下，他们根本就没指望能在内地卖出去多少顶级珠宝和奢侈品。
好在顶级珠宝和奢侈品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暴利，整个展览会期间，只要能卖掉其中一件，他们此行的所有费用就都赚回来了，甚至还会有不少盈余。
内地虽然大多数人还很穷，但也不排除有极少数先富起来的人群，新贵阶层，是有那个消费能力的。而且因为他们经验不足，炫富和攀比心理又特别严重，所以，他们是最有“冤大头”潜质的。
做顶级珠宝和奢侈品，不宰这些冤大头宰谁啊？
让郭总裁郁闷的是，展览还没开始，生意尚未开张，先就碰上了王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素质还那么低下！
这不，王为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了香烟，对郭总裁的提醒和“警告”，完全当成了耳边风。
看着王为深深吸一口香烟，再慢慢吐出来，郭子衿简直厌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想要在这里看着警方怎么处置这个人，郭总裁早就拂袖而去了。
和这种人在一起哪怕多待一分钟，郭子衿都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难以忍受！

第821章 他们凭什么不相信你？
二级警督摇摇头，却没有阻止王为。
毕竟这里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吸烟。国内很多公众场所，要再过些年才开始全面禁烟。王为对这一切，有点嗤之以鼻。
作为一个老烟枪，这是很自然的反应。
好吧，王警官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身上有很多的缺点和毛病……
呃，王为好像从来也没有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
特么的，老子就是想破案而已，破大案，抓坏人，是二哥我的爱好！
少拿你们“上等人”的那一套来要求我。
看得出来，二级警督是一位办事特别严谨的人，一坐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拨打电话。电话直接打到了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指挥中心。
“你好，我这里是云都公安局南门分局展览馆派出所，我是副所长王嘉阳……对的对的，你好你好……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事情要向你们核实……请问贵局是不是有一位王为同志，担任禁毒大队大队长？”
“嗯嗯，有这么一位同志是吧？那你能和他说几句话，核实一下他的身份吗？”
“可以可以……”
二级警督王嘉阳说着，就向王为示意。
“王为同志，请你过来接个电话。”
王为闻言起身，走了过去，九八年那会，还没有智能手机，没办法视频，只能靠这种原始的办法来核实身份了。
“喂，我是王为，我现在在云都这边看珠宝玉器展览会，今天你们谁值班？小叶还是丫头？”
王为大咧咧地说道。
指挥中心这几个接线员，论实际年龄，固然有比他略小一两岁的，也有比他还大几个月的，王大队一贯都是老气横秋，跟着局里其他领导，一口一个“小叶”“丫头”，没有任何违和感。
“王大，我是丫头啊……”
电话那边传来欢快的声音。
二级警督用了免提键，为的就是能听清楚王为和那边的对话。
“王大，你又在展览会那边抓了坏人是吧？”
丫头笑嘻嘻地问道。
王为喜欢“到处抓人”，在西城分局又不是什么秘密。现阶段，王为简直成了西城分局年轻民警们的“偶像”，虽然白娇娇更“酷”，但王为比自己的女朋友更加平易近人，没有一点领导架子。
大家都喜欢他。
既然这次去云都参观珠宝玉器展览会，以他的脾气，不顺手抓几个扒手小偷，简直说不过去。
这样人山人海的大规模活动，历来也是扒手小偷们最活跃的时候。
保守估计，这会整个展览会场，至少也活跃着几十个扒手，搞不好有上百之多，不但整个云都市的扒手们都会被吸引过来，只怕周边地市的不少扒手，都会像闻到血腥气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实在是个“偷钱”的好机会啊！
展览会人那么多，那么拥挤，警惕性那么低，更重要的是，大家口袋里多少都揣着一点钱。
珠宝玉器展览会嘛，没准就看到自己心仪的首饰了呢？
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王为笑道：“是抓了一个坏人，不过云都这边的同志，不相信我……”
王为话音未落，丫头就在那边嚷嚷起来：“不相信你？他们凭什么不相信你？叫他们云都市局随便拉一个出来跟你比比，看谁立的功多？参加工作一年，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他们凭什么不相信！”
看得出来，丫头很激动。
王为都快要成为整个西城分局的“标志性人物”了，怎能容忍他在外边受委屈。
王嘉阳就有点尴尬，也有点吃惊。
核实王为的身份，实话说，他只是按照标准流程办事，也谈不上不相信王为，但说真的，西城分局指挥中心这个小姑娘的话，确实吓到他了。
参加工作一年，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王嘉阳在公安系统工作了二十年，只立过三等功，他当然知道，在公安系统要立二等功一等功，是何等的艰难，说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点不为过。
因为干这一行，风险真的太大了，牺牲也大。
警官证上，有两个细节，一般人是不会关注的。
第一个细节，是警官证上都会标注清楚持证者的血型，比如王为的血型是AB型，这是要明明白白写在警官证上的。
为什么呢？
因为一线警察，尤其是一线刑警和缉毒警，随时可能受伤，在送医后，如果需要输血，那么医院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伤者的血型，及时予以输血，能够节省验血型的时间。
第二个细节，警官证上的正面着装照，是不许笑的，要尽量庄重严肃。这一点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却是约定俗成。
理由说起来很心酸——一旦警察牺牲，这张正面着装照，一般都会被当成遗像。
在大多数一线警察都把受伤乃至牺牲当成寻常事之时，在这个队伍中脱颖而出，连续荣立二等功，一等功，那真是需要真本事的，还得足够拼命！
偶尔也会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付出太多而获得了很高的荣誉，但这种情况比较很少见，大多数立功的警察，都是凭本事，拼命得到的。
尤其像王为这样，一年时间，荣立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简直难以想象。
军功章代表着军人的勇敢无畏，同样也代表着警察的勇敢无畏。
王嘉阳对王为的印象，立马就起了很大的变化，明明王为正在抽烟，王嘉阳又掏出自己的烟盒来，给王为敬上一支香烟，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王大，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请你不要见怪！”
话是这么说，看得出来，王嘉阳其实还是很讶异的。
王为太年轻了，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居然就已经担任了一个分局的禁毒大队长，这可是最骨干的中层领导，尤其在边城那种毒品泛滥的地方，禁毒大队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刑警大队。
王为笑着接过烟，又掏出打火机，给王嘉阳点上，说道：“王所，没事，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眼见得他俩都开始吞云吐雾，可把一旁的郭子衿气坏了。
早就听说内地这些政府工作人员，办事从来不按规矩来，人情面子比法律还大，原先还以为多少有些夸张，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尤其是那个二级警督，看上去很认真严肃的一个人，转眼之间，就和那个王为“沆瀣一气”了。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打算处理这个人了，是吗？”
郭子衿冷冷地盯住王嘉阳，冷冷问道。
王嘉阳一愣，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美女总裁，便带着一丝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郭总裁，我已经核实过了，王大真的是警察，不是……嗯，不是冒充的……所以……”
郭子衿一挥手，很不悦地说道：“所以，他是真警察，你们就不打算处理了，是吗？就由得他到我们公司的展位上捣乱？他是警察，不代表着他可以胡来！”
王嘉阳顿时也有些不高兴，冷淡地说道：“郭总裁，请你把话说清楚，王大队怎么在你们展位胡来了？”
对这位美女总裁，一开始王嘉阳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人漂亮，气质又好，性感美女是个男人就喜欢，自然而然就观感不错。
但现在郭子衿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王嘉阳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
他也是基层警察，和王为天生会有共同语言。
虽然王为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职务比他还高，往王嘉阳略略有点嫉妒，可这不是关键，要紧关头，他还是会偏向王为。
郭子衿冷冷说道：“他连续两天在我们展位附近晃悠，不但莫名其妙地威胁我们，刚才还打伤了我们公司的安保主管……”
郭子衿话还没说完，王为就笑着一摆手，说道：“郭总裁，请恕我直言，你那个安保主管，真的不大合格。”
“你胡说！”
这回开口的是安保主管，气得脸色铁青的郭子衿说话，被王为摔了个“大背包”的安保主管，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
既然郭总裁都已经怒气冲冲地跟过来旁观了，自觉颜面大失的安保主管更不能躲在背后，必须要紧紧跟上来，难道还能让郭总裁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怎么就不合格了？你不要乱讲话，不然我告你诽谤！”
安保主管愤怒地朝王为喊道。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又气又怒，也有点担忧。
在特洛伊这样的大公司混到安保主管可不容易，尽管他不是亚洲大区的安保主管，仅仅只是这次展出的安保主管，但有机会跟郭总裁一起全程参加此番展览会，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正想着要好好表现表现，以便能在郭总裁心目中留下良好印象。
因为本身民族的关系，郭总裁还是比较倾向于任用本民族的精英，这是郭子衿和特洛伊公司其他大区总裁所不同的地方。
华裔职员很明显更容易在亚洲区混出头。
前两天一切顺利，郭总裁也对自己的“精明能干”表示比较满意，正偷着乐呢，王为这个混蛋就不知打哪冒出来，一下子将他精心构筑的形象打了个稀巴烂。
尤其是刚才那一下“过肩摔”，正好让郭总裁亲眼看见，简直让他丢尽了脸面。
这个该死的内地警察还当众说他不合格，安保主任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王为就笑，伸手指了指被一同带回了警务办公室，蜷缩在角落里的偷窥男子，说道：“这个人，一直躲在暗处偷窥你们特洛伊公司的展位，你们居然毫无察觉。要不是很凑巧地在路上碰到我，你们也没发现我的踪迹。警惕性这么低，你敢说你是合格的安保主管？”
“你……”
王为这个指责很有道理，安保主管伸手指着他，一时间却无话可说。
“就你们这样的安保水平，老实说，我很为你们的顶级珠宝担忧。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你们真的要看好了，别让人偷走。否则的话，不但你这个安保主管责任重大，就算是郭总裁你，只怕也很难善后！”
王为瞥了怒气冲冲的郭子衿一眼，淡淡说道。

第822章 这就尴尬了
“你凭什么就觉得，一定会有人要偷特洛伊公司的珠宝首饰？”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家的眼神齐刷刷地瞥了过去，王嘉阳甚至“呼”地站了起来，急忙迎上前去，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站住了，微微鞠躬，很客气地说道：“季主任好！”
这位季主任，大约也是四十岁左右年纪，纵算是王为这种眼睛很毒的老刑警，也最多只能看出他在四十一二岁的样子，应该不会超过四十二岁的。
不过从此人的气度和众人望向他敬畏的眼神来看，足以断定此人来历不凡。
因为连郭子衿都变了颜色，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主动上前和他握手，客气地说道：“季主任，你好你好，没想到这么个小事把你都惊动了！”
好吧，为了这个事，郭总裁都已经动了真怒，不但专程向云都市公安局投诉，在投诉没有结果之后，甚至要亲自旁观，进行监督，可见这个事在郭子衿心目中，还真的挺严重。
结果，到了这位季主任面前，就成“这么个小事”了！
季主任的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你好，郭总裁。这么说就客气了，招商无小事，展览会无小事，只要是客人关注的，就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季主任国字脸，相貌堂堂，气度俨然。
如果不是王为眼神太毒，一般的人，是很难在他眼里看到那一抹隐藏得很好的贪婪之色的。
那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中年男子，对“美女猎物”天生的贪婪。
老实说，郭子衿这种冷艳美人，同时又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很牛的身份来头，从来都是权力男人们最喜欢追逐和征服的对象。
哪怕明明这位美人没可能看上自己，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这位季主任，纵然位高权重，也不能免俗啊，甚至可能比一般的中年男子还更加的心思热切。
不是有句话，叫做“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么？
这当儿，季主任的肾上腺素，就已经开始大量分泌了。
所以，注定他对王为的态度就不会太好！
讨郭子衿这种美人的欢心，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你给她多少金钱，事实上，特洛伊公司亚洲大区总裁的薪水很高，还有公司不少股份。靠砸钱，季主任就算把自己家当全砸出去也不顶事。
最好的办法，是“收拾”她讨厌的人。
妥妥的都市装逼标准套路！
只不过这回装逼的主角，真的很有权势，不是纸老虎。
和郭子衿说了几句客气话，季主任的眼神，就扫到了王为脸上，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王所，这个人哪里来的，他的身份核实了吗？”
眼睛盯住王为，话却是问的王嘉阳。
应该说，他这样实在太没有礼貌了，但是王嘉阳却丝毫都没有计较，似乎早已在心里默认了季主任有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特权。
说起来也没别的原因——双方的职务级别相差太远了。
“季主任，这是王为同志，我们已经核实过他的身份了，他确实是边城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
王嘉阳立即答道，随即转向王为。
“王为同志，这位是季主任，是我们这次展览会主办方的常务副主任，同时也是省外经贸委的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季汉高季主任！”
应该说，王嘉阳看上去比较古板，内里其实还是非常机灵的，生怕王为搞不懂状况吃亏，急忙将季汉高的职务通报给了王为。
展览会主办方的常务副主任也就罢了，但省外经贸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这是扎扎实实的正厅级干部，省外经贸委二把手。
考虑到季汉高的年龄，不过四十岁出头，他妥妥的是省里着重培养的第三梯队后备干部。将来最起码也会扶正当外经贸委的一把手，或者外放到下边地市州去，不当书记也当市长。有朝一日，走上省领导的岗位，也一点不出人意料。
对王嘉阳这样的派出所副所长来说，那是百分之百的大领导，需要仰望的。
这么说吧，王为一年立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在王嘉阳面前，足够牛逼哄哄的，但在季汉高眼里，就完全不够看。王为是立功的那个人，但季汉高却是有权力批准他立功的人。
虽然不在同一个系统，但如果在省里的会议上，季汉高是绝对可以跟曾克己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对这样的牛人，王为当然不敢怠慢。
“季主任，你好！”
应该说，王大队还是很懂礼貌的，起身和季汉高说话的时候，先掐灭了手里的烟。
但是季汉高对他的印象，明显很不好，上下扫了他两眼，十分不悦地说道：“你是边城的警察，跑到展览会来捣什么乱？”
王嘉阳顿时吓了一跳，季主任这话说得好重啊。
为什么他对王为这么有意见，难道他们之间，以前就有“过节”。想想也不大对啊，王为凭什么跟人家季主任有过节？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更不是同一个系统，照理以前连见面认识的机会都不会有。
既然如此，那季主任很可能就是要给郭子衿郭总裁“出气”了。
老王不愧是老公安，经验丰富，对人的心理，拿捏得相当到位。
唉，这些女人啊，这些外商，是被惯坏了！
连季主任都只想着要讨好郭子衿。
王为就笑。
只在瞬间，王二哥身上的二杆子脾气就被引爆了。
王二愣子一贯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子就没干坏事，凭什么受你这个鸟气？不要说你季汉高是外经贸委的领导，就算是曾克己亲自站在这里，王二哥也不吃你这一套！
除非二哥真的做错了事。
否则，你想以权压人，趁早收起来。
“季主任，我一警察，在展览会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偷窥，我抓他反倒抓错了？”
王为脑袋一歪，反问道，嘴角浮起了那种经典的王氏笑容。
熟悉王二哥脾性的人都知道，但凡王为脸上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那就是斗志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季汉高双目之中，一抹厉色一闪而逝，也略略有点意外。
原以为自己的头衔对方已经熟知，自己堂堂正厅级干部，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级，不对，最多是副科级干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季主任这么一生气，还不吓得这小警察胆战心惊，立马认错道歉？
这样一来，郭子衿气也出了，在美人面前，季主任也有了面子，两全其美。
当然，不爽的肯定是这个小警察，但谁在乎他爽不爽？
小人物生来就是卑微的！
意外过后，季汉高自然是勃然大怒，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狠狠盯着王为，冷冷说道：“展览会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有什么坏人，他们会去抓。你发现有坏人，为什么不主动跟展览会保安部联系？要擅自行动！”
王为嘴角一扯，经典的王氏笑容更加明显了几分。
“对不起啊，领导，我们一线警察，习惯了见机行事。看到有可疑目标，立即就上了，没那么多讲究。我们是第一线的，你们是开会的，我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王嘉阳顿时就惊呆了，望向王为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季主任的话说得很重，王为这话，回得也很硬气！
这是不打算给季汉高这位组委会常务副主任，外经贸委党组书记半分面子了！
事实上，听说季汉高在省外经贸委很强势，名义上是二把手，却隐隐有和主任分庭抗礼不落下风的意思。在不少省直部门，也确实有党组书记说了算的。这要看组织部的文件是如何明确分工的了。
但不管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反正都不是小小基层民警可以招惹得起的。而且王为还是边城的警察，不是云都的，真搞僵了，连个给他说话求情的人都没有。
这样暴烈的脾气，真不知道他的禁毒大队大队长是怎么当上的。
可别小看这个禁毒大队大队长，副科级，芝麻绿豆一样的官，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出任的。
“你，你什么态度？”
季汉高简直气坏了，伸手直指王为的鼻尖，气得抖抖索索的，恨不得立马发一个文件，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赶出警察队伍。
让他知道，老子这个省经贸委的领导，也一样可以管到你们边城的警察。
要说季汉高这还真不是异想天开，作为边境城市，边城有太多的事情要求到他这个外经贸委党组书记的头上，一些报告，他要是不批的话，整个边城市的大领导都要坐蜡。
那个时候，他只要淡淡跟边城市的大领导们提一嘴，还怕眼前这混账飞到天上去？
只不过，哪怕到时候将王为剥掉警服，一脚踢出公安队伍，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眼前这个硬钉子，季主任那是非碰不可。
王为又掏出烟来，“咔哒”点上了，慢慢抽了一口，才说道：“对不起啊，领导，我们小警察，不懂大道理。我就知道，警察抓可疑分子，天经地义！”
“那你昨天到我们展位来捣乱做什么？昨天可没有什么可疑分子！”
眼见季汉高被王为气得不行，郭子衿不得不再次冲上第一线了。
王为叹了口气，说道：“郭总裁，算我多管闲事，好吗？我其实只是担心，你们的安保措施太不到位，被人钻了空子！”
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之下，王为这个诚心“劝诫”，郭子衿其实也是可以听进去的，不至于这么排斥反感，只不过双方第一次见面就很不那么友好，再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推波助澜，就变成现在这种僵持局面了，谁都不肯先退一步，谁都下不来台。
“笑话，你凭什么那么肯定，那个所谓可疑目标，就是珠宝大盗？”
郭子衿冷笑道。
王为抓的那个所谓可疑分子，郭子衿刚才也见过了，猥琐无比，怎么看都不大像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珠宝大盗。
“我当然不能肯定。”
王为马上答道。
“是不是珠宝大盗，也得讯问过才知道。但身为警察，随时随地都要提高警惕。”
“别找借口了。警察先生，麻烦你们审讯一下那个人好吗？看看他是不是来偷珠宝的江洋大盗！”
郭子衿后边这段话，却是对着王嘉阳说的。
王嘉阳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看了看郭子衿，再看看王为，似乎有些话不便开口。
“怎么啦，警察先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不知不觉间，郭子衿对王嘉阳也“警惕”上了，潜意识里觉得，王嘉阳肯定会“袒护”王为，他们是“一丘之貉”嘛。
王嘉阳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人不用审，我认识他，他也算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了，就住在附近，是个，嗯，是个偷窥狂……哪里有漂亮女孩子，哪里就有他，还随身带着望远镜，远距离观察……”
郭子衿顿时恍然大悟，难怪王嘉阳刚才犹犹豫豫，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这个偷窥狂鬼鬼祟祟的躲在他们“特洛伊公司”的展位旁偷窥什么？
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偷窥她郭子衿了！
“这种人要严肃处理！”
气得没法的季汉高终于逮到插话进来的时机了，沉着脸，厉声说道。
“这就是臭流氓，太不像话了！”
好吧，他不能冲着王为发脾气，因为抓不到理由，这一口恶气，就只能全部洒在那个可怜的“偷窥狂”身上了。
“是的是的，季主任……请季主任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他！”
王嘉阳一叠声说道，给了季主任一个大大的面子。
不然，今儿这事，怕是难以收场。
王为实在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完全将季主任一把推到墙上下不来。虽然你是边城的警察，无缘无故的，得罪省经贸委的二把手做什么？
完全没必要嘛！
现在抓的这个嫌疑人，又不是什么珠宝大盗，尴尬不尴尬？

第823章 投诉！投诉！！！
王为也觉得没意思。
本来这样“误中副车”的事情，在王为的警察生涯中经常碰到，谁当刑警还能保证次次抓对人？能够次次抓到的都是坏人，已经很好了。
珠宝大盗该抓，偷窥狂也该抓，照理是没啥不好意思的。
但季主任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忽然让整件事情都变得素然无味了。王为想要抓珠宝大盗是真的，想要让特洛伊公司避免这个巨大的损失也是真的。郭子衿现在对他误会，对他不满，都没什么，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然而季主任不一样，季主任的身份地位，比王为高得太多，他为了讨好郭子衿强插进来，直接拿王为当踩踏的对象，王为可没有那个觉悟陪他演这场戏。
你特么的要泡妞尽管泡就是了，别拿老子当垫脚石！
王为笑了笑，对王嘉阳说道：“既然这样，那没我什么事了。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王所。”
说着，王为走过去，掏出钥匙，打开了铐在偷窥狂双手上的手铐，别在后腰上，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眼见王为如此目中无人，季汉高实在忍不住了，一声低喝，满面怒容。
王为停住脚步，淡淡地望着他，连那一丝“王氏笑容”都不见了踪迹，一个嬉皮笑脸惯了的人，忽然露出这样冷淡的表情，实在很“扎人”！
那心中的不满，都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王嘉阳就禁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年轻同行，本事是有本事，就是脾气太傲了，将来肯定要在这上头吃个大亏的！
“我不管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招商引资是省里的大政方针，绝不容许被人破坏。这次的事，我会通报公安厅，请他们好好调查清楚，给我们组委会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嘉阳微微色变。
看来季主任是不打算这么轻轻放过王为了。
且不管王为此番来展览会到底要做什么，犯没犯错，只要季主任这么做了，可以想见，公安厅是必须要做出正式回应的。就算省厅可以不将省外经贸委“放在眼里”，也不可能不卖展览会组委会的账。
这个展览会，目前可是省里最大的焦点，省领导对此都很关注的，尤其是省府那边，更是将招商引资的希望寄托在展览会上。
反正其重要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季主任要是给王为扣上一顶大帽子，省厅搞不好还真得给王为一个处分。甚至还是很严重的处分！
王为就笑了，笑着对郭子衿说道：“郭总裁，我问你个事，你们特洛伊公司，真的打算在内地投资吗？”
郭子衿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王为会有此一问，随即就正色点头，很笃定地说道：“当然，我们有这样的计划。”
王为脸上的笑容就更像那么回事了，继续问道：“那么请问郭总裁，你们打算在内地进行怎样的投资？开门店卖你们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吗？”
郭子衿寒着脸说道：“怎样投资，是我们公司的战略计划，你无权过问！”
王为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想过问，一家奢侈品公司而已……郭总裁，要不我们定个君子协定吧。”
“什么君子协定？”
郭子衿斜乜他一眼，神情很不屑。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订什么君子协定？
不过郭子衿是有教养的“淑女”，这样太没礼貌的话，不至于说出口来，但那不屑的眼神，却是将她此刻的鄙视与轻蔑表现得淋漓尽致。
王为也不在乎，笑着说道：“如果这次你们特洛伊公司展出顺利，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就最好，就当我是瞎忙乎，到时候我给你郑重道歉。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珠宝被盗了，那怎么说？”
郭子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说道：“你想要怎么说？”
王为笑了，笑着指了指一旁的季汉高，说道：“很简单，你以后不要理这个人了，他呀……嘿嘿……”
王为边说边摇头。
那神情，摆明就是说季汉高对郭子衿不怀好意！
“你……你狂妄……”
季汉高冷不防被打了一闷棍，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实在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季主任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字辈这样羞辱过？
但这回很不幸，他遇到王为了！
在王二哥面前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并不是每个普通小民警都可以随意践踏，用来当垫脚石的。
“季主任，投诉去吧！”
王为哈哈一笑，又瞥了季汉高一眼：哥就是喜欢看你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来，咬我啊！
随即，王大队深深抽一口烟，大踏步从季汉高和郭子衿身边走了过去，片刻间就融入到了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将季主任晾在那里，差点气得晕过去。
最关键的是，郭子衿也没有给季主任半点面子，王为一走，她也立即转身就走，就好像已经答应了王为的“君子协定”，再不搭理他。
郭子衿也是真的不愿意搭理季汉高。
这家伙那贪婪的目光，污浊的心思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女人的直觉。
郭子衿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只可惜，没有思想罪，要不然，郭子衿恐怕也要投诉季汉高了。甚至可以说，季汉高在郭子衿心目中的可恶，更在王为之上。
王为还只是莫名其妙，季汉高简直就是猥琐！
郭子衿只要一想到他的贪婪，就觉得特别恶心。
等郭子衿转过了楼梯拐角处，身后才传来季汉高声嘶力竭至于极点的咆哮声。
据说，一贯冷静，风度翩翩的季主任，这一回是真的失态了！
王嘉阳事后悄悄跟朋友提到：从来没见过，有人被气成这样子！
季主任被气成这德行，几乎是咆哮着给省公安厅的领导打电话，原本这样的电话，是应该背着人打的，“私下里”什么都好说，但季主任实在是气得不行，早已“失去理智”，就在警务办公室，当着大伙的面，给省公安厅领导打电话，王嘉阳有幸听到了他是怎样向省厅领导“投诉”的。
据王嘉阳说，季主任这个投诉电话，相当的颠倒黑白，总之王为被描述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捣乱分子，省公安厅必须严肃处理这个人。如果不严肃处理，季主任将要向省领导汇报此事，言下之意就是要连省公安厅一块儿“投诉”。
原本季主任能走到这样的高位，一定是情商极高的人，一般来说，不会这样公然得罪省公安厅的同志，这回实在是气得狠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要是省厅不好好“收拾”王为，季主任说不定真的会连省公安厅一起投诉。
省公安厅在普通群众眼里，那是不得了的强权机关，但在省外经贸委领导眼里，也不过就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大家平起平坐，没有你高我低的区别。
现如今省外经贸委二把手被一个小小的外地基层民警这样“顶撞”，如果连这都能忍，那以后季主任还怎么堂而皇之地摆官威？
这个事，对季主任来说，差不多也是“不死不休”了。
省厅领导不明就里，回答得自然也是含含糊糊，反正王嘉阳是没听到具体的答复，只说请季主任放心，一定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实证明，省公安厅对季汉高这个“投诉”，确实还是很重视的。
在他们想来，能把季汉高气成那样，肯定也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王为接到了省厅督察处的电话。
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你好，是王为同志吗？我是郑东，省厅督察处的。”
电话那边响起的声音比较严肃。
“郑处，您好！”
王为就笑，使用了敬语。
省厅还真是很重视这个事嘛，居然是督察处郑处长亲自打电话来。王为再是边远地方的小警察，再不见多识广，也听说过郑东的大名。
省厅警务督察处处长，不管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可以管到全省警察的。
不过王为觉得有点搞笑的是，这位正处长，和他曾经处理过的一个惯偷，居然同名同姓。就因为这个同名同姓，所以就让郑东郑处在王为心目中的威望打了个不小的折扣，也是没谁了。
“王为同志，你好。请问你现在是在云都吗？”
郑东的语气相对比较刻板。
这也是搞警务督察的同志的“通病”，既然搞这么个工作，就不能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必须要严肃认真，就算刻板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的，郑处，我在展览会这边。是不是省外经贸委的季主任向省厅投诉我了？”
王为很主动。
反正肯定是这么回事，与其让郑东慢条斯理地询问，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节省点时间。
郑东轻轻哼了一声，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省厅接到了展览会组委会方面的投诉……王为同志，你能来我们督察处解释一下吗？”
王为说的是“季主任投诉”，到郑东嘴里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组委会投诉”。
王为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郑处，实话跟您说，我现在真的有点忙。我在展览会这边，是私人活动，看到有人可疑，顺手抓了，交给展览会保安部门处理。事情的经过就这样，季汉高主任，特洛伊公司的郭总裁，一定要疑神疑鬼，我也很无奈。”
郑东有点不高兴了，淡淡说道：“王为同志，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请你马上到我们督察处来一趟。”
还真是邪门了！
居然省厅督察处让他过去他都“有点忙”，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好吧，我待会就过去……”
王为实在有点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好，我在等你，请你马上过来！”
郑东强压心中的不满，挂断了电话。
让郑处长意想不到的是，这一等，居然就直接等到中午下班，还不见王为的影子。
可把郑处气坏了！

第824章 扒手的天堂
凭良心说，王为真不是故意怠慢郑处的，没那个理由啊。
无缘无故的，得罪省厅督察处处长做什么？
从展览馆去一趟省厅，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以他眼下在全省公安系统如日中天的名声，一般情况下，省厅督察处也会考虑这一点，不会真的给他什么处分的。
毕竟他也没做错什么，最多也就是太热情了点。
说句不好听的：特洛伊公司珠宝被盗，关你屁事啊？
这不还没被盗吗？
你就跑去叽歪，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除此之外，他就是顺手抓了个偷窥狂，一定要说有错误，也就是皮里阳秋地顶了省外经贸委常务副主任季汉高几句，但这个话是拿不到台面上去的。季汉高总不能说，因为王为对他说话不够恭敬，就要求省公安厅处分王为吧？
这个话一说出去，那就要引起轩然大波，全省的公安干警，怕是个个要有意见了。
我们基层的年轻警察，只会埋头破案，不会溜须拍马，怎么，这也错了？不会拍马屁也要挨处分？
季主任再牛，也不敢捅这样的马蜂窝。
明白说吧，王为会不会受处分，季主任能不能出这口恶气，归根结底，还得看他跟省厅领导私人交情如何，要是私人交情比较好，那还是有机会出气的。
但得罪了督察处郑处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点，王为再不通人情世故，也是明白的。
关键在他快要离开展览馆去地下停车场开车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被宽大的休闲衣服包裹着，显示不出苗条窈窕的身材，但在人群中穿来插去，异常灵活。
杨青霜！
杨小刀！
王为忍不住就笑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杨小刀。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展览会多好的时机啊，不单是云都扒手们的“盛宴”，也是全省扒手们的“盛宴”，杨小刀这个边城扒手跑到展览会来“找钱”，正是理所当然。
要是他们不来，那才奇怪了。
杨小刀正高兴着呢！
事实证明，这一趟云都之行，实在是来得太对了。
展览会简直就是扒手们的天堂。
事实证明，省会就是省会，比边城有钱多了，杨小刀这两天，几乎天天不落空，随便掏个包，少说都有好几百大洋进账。
杨小刀估摸着，这几天展览会开下来，她的收入就能顶得上平时在边城两三个月的收入总和了。
每天回家数钱数到手软啊！
比如今天吧，她已经做了三单，有了三笔收入。
其中一个钱包里钱少点，也有两三百，多的有六百多。
爽死了！
这不，杨小刀又盯上了前边一个颟顸的中年妇人！
这个中年妇人一身时髦打扮，背着一个很贵的坤包，从那个红色包包鼓鼓囊囊的程度来看，里面应该装着不少东西，钱包应该也只其中。
好吧，这种没有上锁的坤包，杨青霜甚至连“小刀”都用不上，只需要拉开拉链就行了，简直和在自己包里取东西一样简单方便。
事实也是如此。
那个中年妇人正和她的男伴兴高采烈地趴在一个柜台上欣赏珠宝玉器，看得那叫一个传神，完全是全身心的投入。坤包就背在自己背后，一点防备都没有，简直太好下手了。
估计任何一个扒手见了这种情形，都会忍不住上前的。
简直就是挑衅！
赤裸裸地挑衅扒手的心理极限！
这么“嚣张”！
这种人不偷，偷谁的？
扒窃的过程顺利得不要不要的，虽然展厅里人很多，但是每个人都只关心熠熠生辉的珠宝玉器，根本就没注意到，展厅里还活跃着一批“创收”的人。
杨小刀又打扮得那么平凡不起眼，用棒球帽和变色镜刻意遮掩了自己的容颜，更加不引人注目了。
她就站在颟顸中年妇人身后，很随意地拉开了坤包的拉链，动作轻柔得如同撩起情人的衣袂。然后，很优雅地伸出纤纤素手，将中年妇人搁在坤包里的钱包夹了出来。
钱包鼓鼓的，不用打开也能估计得到，里面干货不少，如果全是百元大钞的话，至少也得一千以上。
发财了！
杨青霜简直心花怒放。
特么的，这个展览会最好是多开几天，开上十天半个月，那今年一年，都不要“工作”了，可以到处去玩，去旅游。
就在杨小刀心满意足，要将钱包揣进自己兜里，转身离去之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得那两道目光，凌厉如刀锋一般。
玛德，谁特么多管闲事？
杨小刀冷冷抬起头，恶狠狠地一眼扫了过去。
然后，杨青霜就尴尬了。
居然是王为！
可是，王警官你不是在边城上班的吗？
你边城的警察，跑到云都来干嘛啊？
你还盯上我了！
就算你多管闲事，拜托，你去管别人嘛，这展览馆里，眼下不说有两百个扒手，一百个至少是有的。你去抓他们好了，干嘛跟我过不去？
尽管这当儿，有一万头羊驼在杨小刀的心里奔腾而过，脸上还得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同时手指头一松，又将钱包给放回中年妇人的坤包里去了，甚至还顺手给她拉上了坤包的拉链。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快到依旧没有其他任何人察觉。
包括中年妇人和她的男伴在内，两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欣赏珠宝。
杨小刀一把钱包放回去，王为就动了。
人影一闪，王为到了杨小刀身边，手臂一抬，就搂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往回一收，杨小刀站立不稳，整个人就“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看上去，就像一对很亲密的恋人。
杨青霜就这样被王为搂着，一点都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向一楼消防通道而去。
王为穿着休闲服，杨青霜也一样穿着休闲服，虽然戴着变色眼镜和棒球帽，仔细一看的话，这姑娘其实长得还蛮不错，身材也好，跟王为倒是相当般配。
说实话，也就王为能做到这样。
你要是以为杨青霜真是娇娇怯怯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那就错了，大错特错！
杨小刀身手之好，在边城市玄阳观那一带地下世界，是出了名的。不少想占她便宜的小混混，都在她手下吃了苦头。
有些苦头吃得还不小！
但在王为面前，杨小刀有自知之明，绝对不是王为的对手。
这混蛋警察，强悍得变态！
不要说杨小刀独自一人，就算把她的老大徐锦龙和其他几个同伴都叫来，大家伙绑在一起，也还是打不过王为。
既然如此，那就“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一直被王为搂到消防通道，推开厚重的消防门，走到楼梯间，厚厚的消防门一关上，顿时就和喧嚣热闹的展厅彻底隔离开来，变成了两个世界。
王为直接将杨小刀推到了角落，在这样的位置，杨青霜无论想向那个方向逃跑，都不大可能成功。
除非王为放她走。
被王为居高临下地瞪着，杨青霜心里头忽然怦怦乱跳起来。
虽然她是扒手，是地下世界的混混，本质上她还是个年轻姑娘，被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这么挤压着，毫无还手之力，脑子里自然而然会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念头，心中的忐忑不安，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杨小刀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漂亮，对男人很有杀伤力。
如果，万一……万一王为要是“强迫”她，杨小刀觉得，自己真反抗不了！
好吧，如果他一定要那啥，那就让他那啥好了……反正他又不是那种大叔警察，年轻，长得还有点小帅，真被他那啥了，也想得通！
王为要是知道这当儿杨青霜脑子里全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肯定立马给她两个老大的爆栗，敲醒她再说！
胡思乱想什么呢？
王二哥是那种人吗？
“好啦，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我，我今天就偷了两个……现在都不在我身上，要不，我带你去拿回来？”
很快，杨青霜就受不了这无声的压力，嘀咕着说道，也算是主动交代问题吧，虽然有些不尽不实。
王为终于伸手敲了她一个爆栗，不轻不重。
说来也怪，这个爆栗一敲下去，杨青霜顿时就长长舒了口气，心中那股紧张感，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的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一个扒手，对警察生出了亲近之意，听起来相当的不可思议。
但这个世界上，岂有此理的事情本就很多。
而且，刚才王为明明抓了她现场，却没有把她逮起来，交给派出所处理，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曾经有一段时间，杨小刀还单恋过王为，不过杨青霜也知道，自己和王为之间相差太远，基本上没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心思也就渐渐的淡了。
“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
王为掏出烟来点上，问道。
“徐锦龙来没来？”
“来了！”
杨青霜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么好的机会，他会不来吗？”
原本杨青霜还是有点警惕的，但是面对王为的眼神，撒谎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带我去找他。”
“找……找他干嘛呀？”
杨青霜害怕了，吃吃地说道。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再次给了她一个小爆栗。
“放心，不是要抓他。我请你们吃饭，有事要你们帮忙！”

第825章 我们只偷现金
在边城的地下世界，徐锦龙一直都算是号人物，虽然他的“本职”只是个扒手，在江湖上地位很低，不过徐锦龙本身很讲义气，经常干些仗义疏财的事，让他在道上名声比较大。
这个社会就是那么现实，只要你肯给人钱花，哪怕你只是个扒手，人家也尊称你一声“龙哥”。
尤其在玄阳观那一带，徐锦龙不但名气大，“势力”也不小。他身边总是纠集好几个人，尽管这些人员并不十分固定，但总是不会少于四五个。
这次云都开这么大规模的展览会，“机会难得”，徐锦龙这些个兄弟，肯定都来了的。
但最终和王为一起吃饭的，只有徐锦龙和杨青霜。
其他那些兄弟，一个都没露面。
对此，王为也表示理解。
在徐锦龙心目中，对王为的印象还算不错，觉得王为身上，有几分江湖气，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警察。以前跟王为“合作”过一次，王为也比较守信用，事后并没有为难他们。
所以这次无巧不巧的在展览会场碰到了王为，杨青霜还给他抓了个“现行”，王为并没有把杨青霜交给派出所处理，反倒要请他们吃饭，并且明说是有事要帮忙，徐锦龙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王警官给你面子，你不能不兜着。
但其他兄弟，就不必和王警官照面了。
万一哪一天，王警官忽然翻脸，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归根结底，王为是警察，他们是小偷，大家伙就不是一路人。王为真要翻脸，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一句话就给自己解释了——职责所在！
当然，也不排除徐锦龙有“奇货可居”的念头，轻易不把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透露出去，要紧关头，当杀手锏使出来。
徐锦龙怎么想，王为不在乎，他确实是有事想要请徐锦龙帮忙。
吃饭的地方就在天南大饭店，谁叫两者之间隔得那么近呢？
对天南大饭店的“奢华”，杨青霜啧啧赞叹。
王为有点奇怪。
“你以前没来这里吃过饭？”
“没有啊，这么贵的地方，谁来这里吃饭……”杨青霜随口答道，一看王为的神态，马上明白过来，顿时就哼了一声，翘起嘴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干这行的，来钱快，花钱肯定也大手大脚？”
“难道不是吗？”
王为一脸的理所当然。
各种小偷扒手，王为见得多了，亲手抓过的都不知多少，一般来说，这些家伙大多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钱来得容易，花起来也不心疼。反正大手大脚花完了，再去弄就是了。
“反正我不是！”
杨青霜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我将你当朋友，你却想睡……误会我”的样子。
“好吧，算我说错话了，给你道歉！”
也许因为有求于人，王大的姿态放得很低，笑着说道。
杨青霜这才回嗔作喜。
徐锦龙在一旁看着，多多少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直以来，他都暗恋着杨青霜，但杨青霜却始终都没答应过他，让徐锦龙好不郁闷。幸好他也知道王为是警察，并且现在已经当了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杨青霜和他之间，身份地位相差太远，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要不然，这醋有得吃了。
不像杨青霜的“土气”，天南大饭店徐锦龙是来吃过饭的，不仅吃过饭，还在这里住过。所以一路过来，徐锦龙都是昂首提胸，满脸都是老子见得多了的架势。
王为暗暗好笑。
三个人要了个小包。
米兰没过来。
不管怎么样，唐威尽管已经过世，米兰身上“大嫂”的标签都并没有完全揭掉，边城地下世界的很多人，还是习惯性地将米兰当成“唐太太”。让徐锦龙杨青霜看到王为和米兰那么亲密，不见得是好事。
包厢不大，酒菜却点得很丰盛。
天南大饭店的几个招牌菜，都点了。
酒也是陈酿国酒。
看得出来，徐锦龙很满意，不管怎么样，王为今儿这个客，请得还是很诚心的，堂堂一个禁毒大队长，能给他们两个扒手这样的脸面，实在是很不错了。
杨青霜却已经在嘀咕，埋怨王为点得太多，太贵了，三个人根本吃不完，纯粹浪费。
徐锦龙笑道：“小刀，你嘀咕什么？王大那是有面子的人！”
男人请客吃饭，有时候根本不在乎几个人，也不在乎吃不吃得完，只在乎有没有面子。
“太浪费了……”
杨小刀又嘀咕了一句，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说白了，王为这么客气，杨小刀内心深处，也是很满足的。
谁不讲究个面子？
有了这么个心理打底，酒过三巡，徐锦龙就主动提起来了，说道：“王大，你说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杨青霜也随口附和：“是啊是啊，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们做得到……”
其实杨青霜没怎么喝酒。
整日里跟一帮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杨青霜要守住自己难度很大，尤其不能沾酒。一旦喝醉了，就有可能出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她跟王为讲义气。
对王为，杨青霜的内心深处，还是很信得过的。
王为想了想，说道：“是这样，我打个比方啊，如果你们要偷某个展位的珠宝玉器，你们会怎么做？”
王为在见到杨青霜的时候，脑子里就在转这个念头了。
他是老刑警没错，抓过不少盗窃犯，其中扒手尤其多，但这种珠宝大盗，那还真一个没有。也就是说，这样的珠宝窃案，对王大队来说，也是从未经历过的，全新的案子，很有挑战性。
如果说，在此之前，王为还仅仅只是好奇，想要知道“特洛伊公司”珠宝失窃案到底是个什么内幕，那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假如在本时空，这个“顶级珠宝失窃案”不再发生了，或者虽然发生了，还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珠宝大盗得手之后远走高飞，警方束手无策，对王为来说，都是很糟糕的。
假如是第一种情况，顶级珠宝失窃案不再发生，王为立马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季汉高也非得跟他算总账，哪怕是公安厅的同志，都只能讪讪地给他解释几句“出发点是好的”，心里只怕也很不以为然。
没事你装什么神探啊！
以为这里是边城么？
你在边城当你的神探了，立一等功也好二等功也好，只能由得你。谁叫你们边城市局的领导宠着你呢？但这里是云都啊，你跑云都装神探来了？
有意思吗？
倘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只有更糟糕。
王为绝对不能跑去跟人家说“你看你看，我早就说过了有人要偷珠宝吧？你们就是不信！”这种话。因为“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实在太贵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时候你跑去火上添油，人家立马就会反过来揪住你！
你说你说，你是怎么预先知道有人要偷珠宝的？
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什么？
你的线人告诉你的？
OKOK，快带我们去找你的线人，我们需要进一步的线索。
什么？
你的线人不见了？
好吧，到这一步大家应该可以猜得到，云都市局的同志会不会相信王为这个解释？
你这个解释太苍白无力了，王为同志，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到底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得，王大队这就变成“嫌疑犯”了。
对于自己没有碰到过的案子，王为从来都不是“自信心爆棚”的，破案这种事，真没谁敢打包票。这个世界上，高智商的犯罪分子多了去了，而且，破不破得了案，有时还得讲究个运气。
所以王为觉得，这种案子，还得找“专家”？
谁是专家？
杨青霜，徐锦龙！
至少在“偷东西”这个单项上边，徐锦龙杨青霜比王为更“专业”。
问问他们总是好的。
不过，徐锦龙和杨青霜却被王大队问得满头黑线。
王大队这是什么意思？
“王大，你这个……嘿嘿……”
徐锦龙一愣过后，和杨青霜面面相觑，讪笑起来。
王为知道自己这么问，会让人很不理解，想了想，说道：“你俩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接到情报说，有人要偷这个展览会的珠宝，但具体是什么人要来偷，给我这个情报的人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想问问，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下手？”
这个解释，徐锦龙和杨青霜倒是可以接受。
每个一线刑警都有自己的线人，这一点，徐锦龙和杨青霜都是知道的。王为虽然没有明说这个情报是来自线人，徐锦龙杨青霜也能想得到。
“偷珠宝？为什么要偷珠宝啊？”
徐锦龙似乎很不理解。
“这些珠宝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其实并不怎么值钱。大路货居多，偷了之后还要出货，价格肯定压得更低，所以偷珠宝实在不划算啊……”
好吧，这是扒手的想法。
扒手是只偷现金的。偷实物，还得多出来一个销赃的流程，赃物卖不起价钱不说，还很容易暴露，远远不如直接偷现金来得那么实惠。
“你们从来不偷这些东西吗？”
王为有点失望。
“不偷！”
这次回答他的是杨青霜，语气斩钉截铁，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王大队顿时就很郁闷。

第826章 外号人称“老李”！
“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要偷珠宝，你们会怎样下手？”
王大队问出这个话的时候，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因为这两个也是没有经验，问他们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扒手和入户贼，是两回事！
徐锦龙意识到这个事情也许很重要。
废话！
如果不重要，王为一个禁毒大队长，无缘无故的，犯得着请他们两个扒手吃饭？而且还是在天南大饭店这种高档酒店，所费不菲。足见诚意。
“王大，这个事，嗯，你能不能稍微说详细一点？”
徐锦龙试探着问道，心思活络起来。
或许，这个事搞好了，可以进一步拉近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徐锦龙无意成为王为的线人，那样一来，纵算获得王为某种程度上的庇护，代价也是相当之大的。但身为一个扒手，“江湖中人”，徐锦龙想要和警方强有力的人员成为“朋友”的心思是相当迫切的。
别的不说，万一哪天不慎被抓了，要判刑，假如王为能出面给他说句话，或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王为稍稍一想，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个事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我接到线报，有珠宝大盗要打特洛伊公司顶级珠宝的主意……特洛伊公司，你们听说过吗？”
徐锦龙一片茫然。
杨青霜却双眼发光，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也是卖珠宝的，不过他们只卖顶级珠宝，还卖奢侈品……这次展览会，他们公司也来了，明天就正式展出那些珠宝和奢侈品了。”
王为笑起来。
这就是男女有别。
徐锦龙只对偷钱，偷更多的钱感兴趣，杨青霜都很关注那些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
“王大，你说珠宝大盗？”
徐锦龙却抓住了王为话语中的另一个重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们天南真有这种人？”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可没说他们是天南的，也没说他们是国内的！”
“国际珠宝大盗？”
这下子徐锦龙吓住了，眼珠瞪得圆溜溜的，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嗯！”
王为的答复很笃定。
如果是国内大盗偷的，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徐锦龙就搔了搔头，脸上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真有这种人？
还以为是电影里演的呢！
“国际珠宝大盗，那得高手出马才行……”
徐锦龙自言自语地说道。
王为立马盯着问道：“高手出马？哪个高手？”
徐锦龙倒也没有想要隐瞒王为的意思，仔细想了想，说道：“王大，不瞒你说，我们干这行的，和他们入户的，不一样，平时也不怎么打交道……但是我听说，在云都，有一个老贼，特别厉害，经常在各种大酒店，大商场进出，不偷钱，专门偷贵重物品……”
“庄小姐那样的？”
王为问道。
徐锦龙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惊惧。
协助王为抓庄小姐，是徐锦龙一生中“最冒险”的决定，徐锦龙倒不是怕庄小姐，他怕的是庄小姐背后的人。不过，好在那个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冲动，已经不大可能为庄小姐出头来对付他徐锦龙了。
要不然，徐锦龙还真怕有什么大麻烦。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过庄小姐不能和他比，他在云都的名气太大了，江湖地位也很高，庄小姐跟他比，什么都不算……”
王为顿时来了兴趣，听上去，这种人确实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徐锦龙脸上就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嗫嚅着说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确实不清楚，你也知道，咱们道上的人，不喜欢问别人的名字，一般都是叫外号……”
这一点，王为倒也是理解的。
“嗯，他的外号是什么？”
“老李……”
王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么也是外号？
不信你在云都街上走一趟，扯开嗓子吼一声“老李”，或者“老刘”“老张”“老王”什么的，你看看会不会有一堆人回头看你？
“还有没有更多一点的消息？你不会是想要我在云都市几百万人口中把这个老李找出来吧？”
王大队强压怒火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特么不是在消遣二哥？
徐锦龙也有点尴尬，拼命搜索枯肠，嗫嚅了半晌，才说道：“听说他家里是南门的，也进过号子几次，每次都是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关一阵子又放出来了。”
王为双眉倏忽往上一扬，问道：“他是住在南门这边，还是喜欢在南门这边活动？”
南门区是云都经济发展最好的一个区，不少大饭店大酒店都是开在这边，这个叫“老李”的老贼，喜欢在南门活动，也是理所当然。
“他是住在南门这边……我听人说的……”
王为蹙眉说道：“你没见过这个人？大约多大年纪，什么长相？听人说过吗？”
徐锦龙更加讪讪地说道：“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王大……要不，我帮你去找个本地人来问问，也许他们比较熟悉情况……”
所谓的“本地人”，自然指的也是同行了。
一般的本地人，哪里知道什么老贼小贼？
王为沉吟着说道：“问是可以，但你千万不能漏了口风。”
“放心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徐锦龙算是被王为“逼到墙上”了，原本这个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如果他不能帮王为找到“老李”，怕是交不了差。
正在这时候，王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王为，你现在在哪里？”
王为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讲话，那边就响起了肖世高十分不悦的声音。
王为顿时一拍脑袋。
得，把省厅督察处那事忘一干净！
午饭时间这都过去了，自己还没去郑处长那里汇个报呢！
这可把郑处长得罪狠了。
怪就怪王大队一门心思只想着破案，把要紧的事给忘了。
估摸着郑处长这会也是郁闷至极，直接把电话打到肖世高那里去了。
想想郑处长也只能打给肖世高，为了这么个事，直接去惊动厅领导，肯定是不对的，厅领导只要一句话，就会让郑处长无话可说——你要是觉得这个王为不像话，调查清楚了，该处分就处分嘛。
至于王为一年内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处分他是否合适，那是以后的事，你们督察处先把处理意见拿出来再说。
云都市局那边不必去找。
人家肯定不会把这个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王为又不是云都市局的人。
边城的警察，与我们云都市局何干？要怎样处理，是你们省厅的事，这个人，咱们云都市局不帮你们去得罪！
甚至于直接打电话去找胡卫国，都是不大妥当的。
郑东只是督察处处长，正处级干部，胡卫国可是边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级别在郑东之上，资历也在他之上，实权更是没法比。
给胡卫国打电话过去，郑东得客客气气的，明明是去“兴师问罪”，这语气听上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也许说不上几句，郑东发现自己先软了。
得罪你郑东的，是王为，不是胡卫国。
你朝胡卫国大喊大叫，态度不好，得，王为你还没处理呢，先就把胡卫国得罪了。
谁知道，胡卫国有朝一日会不会调到省厅来当领导？
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
现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秦文，原先就是边城市委书记，胡卫国堪称是他的老部下，秦文把他调到省厅里分曾克己的权，十分正常。
这样的人，无缘无故的，去得罪他做什么？
所以郑东最终只能直接把电话打给肖世高。在肖世高面前，郑东还是有一定心理优势的，单以职务和级别而论，郑东都能压肖世高一头，更不用说自己是省厅警务督察处处长，这个身份不是一般的“压人”。谅必肖世高也不好跟郑东硬顶。
肖世高确实没有硬顶，只不过接到郑东这个电话，肖书记郁闷得不行。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王为不是去云都“度假”么？
怎么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真是不肯消停啊。
“王为，你怎么回事嘛？郑处长让你过去，你马上就过去嘛，耽搁什么？”
肖世高最生气的还是这个事。
郑东在电话里，也给他说明了季汉高代表展览会组委会对王为的投诉，但那个投诉，肖世高一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换句话说，王为虽然把季主任气得吐血，季主任都拿不住他什么厉害把柄。
不就是在展览会多管了个闲事，抓了个偷窥狂么？
最多再加上对你季汉高季主任态度不好！
但态度这个事，是最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真要是一五一十还原当时的情形，只怕季汉高觊觎人家特洛伊公司郭总裁美色的“丑事”也要被抖搂出来。
所以，这还原不得。
也就是说，你季汉高有本事，尽可以将手伸到省公安厅这边来，硬生生给王为一个处分，甚至将他踢出公安队伍，都无话可说。
如果你没这个本事，那这事最终该怎么处理，还得两说。
省厅不会为了你省外经贸委一个领导的面子，往死里处理两次一等功获得者，现如今的王为，甚至都有可能被省厅树立为全省公安系统的典范，树立为年轻干警学习的榜样。
老实说，就算不去管王为背后站着的那位老爷子，省厅也不能轻易处分王为。
但你王为干嘛要放郑东的鸽子？
这可是本系统内部的领导，无缘无故的，得罪郑东就太不划算了。
“哎呀，对不起书记，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
王为一边搔头一边说道。
肖世高简直无语！
这是理由吗？
咹？
这是理由吗？
督察处处长叫你过去，你都能够忘了，你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王为，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肖世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实话说，王为刚调到禁毒大队去的时候，肖世高对他的印象并不怎样，隐隐将他当成了刺头。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磨合，王为敢打敢拼，为西城分局争了光，获得了荣誉，肖世高就渐渐高看他一眼。尤其是经过前些日子的“新盛县异地侦办”，大家同吃同住一个多月，肖世高对王为的了解进一步加深，现在已经开始将王为当成“自己人”培养了。所以跟王为说话，语气就很随意，有点像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
王为嘻嘻一笑，说道：“书记，也没多大个事吧？我反正也没把柄落在他们手里，难道抓可疑目标也错了？郑处长他要处分我，也得有个理由吧？”
“他用得着处分你吗？”
肖世高冷笑着反问道。
“啊？”
对这些办公室“政治”，王为还真是有点搞不明白。
“他根本不需要处分你，只要把你这种种表现很随便地汇报给省厅领导，再通报给我们市局，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肖世高冷冷说道。
“王为，你一定要记住，你已经不是最基层的新兵蛋子了，你是我们西城局的中层骨干，禁毒大队大队长。你又那么年轻，只要好好干，肯定前程无量。你就要用领导干部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而不是继续把自己当成刺头，二百五！”
说到后来，肖世高简直有点声色俱厉了。
你要还是个新兵蛋子，那由得你破罐子破摔，我也懒得管你。
你现在不是新兵蛋子了嘛！
王为也知道肖世高是为自己好，连忙说道：“好好，书记，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放心，我这就去郑处长那里，当面给他赔礼道歉，请求处分！”
“哼，这还差不多！”
“你记住，千万不要犯二百五脾气，好好认错！”
“你要是再顶撞人家郑处长，那我也不管你了，再不给你求情！”

第827章 有人帮我处理这些破事
王为话说得好漂亮，但是一转身他又把这事给忘了。
吃完中饭，他根本就没有去省厅找郑处长，而是去南门分局。
当然，这次他还记得给肖世高一个面子，所以在去南门分局之前，他先打了何敏的电话。
“咦，王为，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打个电话了？”
电话那边，何敏说不出的惊讶，似乎觉得太阳有点打西边出来了。
王为嘻嘻一笑，说道：“姐，你这样说就有点冤枉人了，咱们前两天不刚通过电话？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是很频繁的嘛！”
王为这话也不算是“狡辩”，事实如此。
“嘿嘿，那不一样。哪次不是我先打给你啊？而且哪次不是公事公办？”
何敏笑着说道，似乎心情很好。
自从王肇毅，何敏决定参与米兰俱乐部的建设，一起搞二期工程，他们和王为米兰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很密切了。个人关系自然也随之变得密切。
当然，王为也很清楚，合伙做生意，是一个“高风险”的事情，“蜜月期”往往很短，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猜疑和争吵。
为了尽量避免这一点，在王为的建议之下，大家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作，一切都是对公操作。
毕竟也还是有很多合作成功典范的。
关键就看这几个合作者的眼界，心胸以及行事风格是否合拍了。
目前来看，王肇毅，何敏，米兰都还是比较大度的人，不会太过小肚鸡肠的斤斤计较。这就有了愉快合作的基础。
私下里，无论何敏还是王肇毅，都很愿意和王为把个人关系搞得密切些。
大家都是衙内身份嘛！
这次王为不给王肇毅打电话，而是打给何敏，也是有原因的。
在云都市，还是老何家的招牌好使，而且他与何敏之间，一直都没弄过什么矛盾，何敏对他也没有什么成见，请何敏帮忙比较靠谱。
“姐，有个事，你得帮我！”
王为知道何敏的性格很直爽，比许多男子汉还直爽，所以开门见山就说了。
“行，你说！”
果不其然，何敏一口答应。
“不过姐申明在先啊，边城那边，我真没多少办法，只能尽力……”
何家的主要势力，还在云都。
“云都何家”那是闪闪发亮的金字招牌，“懂行的”都得给何敏几分面子。当然，连“何家”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的也大有人在，但那就说明，他不是“圈内人”，可以不必理会。
“我不在边城，我这会在云都呢！”
“啊？你来云都了？你来云都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心里是根本没我这个姐姐，是不是？”
谁知这句话不说还好，一开口，顿时何敏就嚷嚷起来，大为不满。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姐，我这不是遇到麻烦了吗？要不然啊，我早就找你喝酒去了……”
其实，跟何敏喝酒，也是件苦差事。
这位姐姐太豪放了，每次喝酒都是不醉不休，王为真担心喝醉了又发生点什么“意外”，就好像在边城俱乐部米兰别墅里面发生的那种“意外”一样。
当然了，跟米兰发生“意外”，那是爽歪歪，但跟何敏发生“意外”，是不是还能爽歪歪，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反正王为是绝不期待这种“意外”发生的。
不过，比起去省厅见郑东那张“扑克脸”，王为还是愿意跟何敏喝酒。
王为很担心去了督察处之后，以自己这狗脾气，三句话没说完就跟郑东急眼了。在一线干的时间越长，工作越辛苦，对机关这些坐办公室的“老爷”，就越没有好印象。
更何况，王二哥原本就有“嚣张”的底气！
这个事，还是请何敏去处理比较好。
“在云都？行啊，你说吧，在云都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只要姐能做到，就给你了了！”
何敏大咧咧地说道。
也就是王为。
要是换一个人，哪怕何敏脾气再直爽，也不会连事实都没搞清楚，就这样满口答应。
王为就笑嘻嘻地狠拍了何敏几记马屁。
“行了行了，别哄我了，嘴那么甜……快说，什么事？”
何敏嘴里是这么说，却被王为哄得着实有点心花怒放，心情极佳。
“其实吧，这个事啊，还真是个误会……”
王为就在电话里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当然，他故意气季汉高的那些话自动省略。不过就是随便瞎说了几句“大实话”呗，说了也就说了，没必要到处嚷嚷。
反正在王大队嘴里，这个事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王大队特别无辜。
好心给人提个醒，结果还被误会成捣乱分子！
有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嗨，我还当多大个事呢？就这？行，姐给你处理了。你们省厅那个郑东，我认识，和他一起吃过饭，相信他对我还有印象。多大个事啊，我帮你摆平！”
何敏一听，顿时就放心了，霸气非凡地在电话那边一挥手，一口应承下来。
这倒不是何敏装，确实不大个事。
在这个事情上，王为还真没做错什么，说好听点是个误会，说难听点，就是那个什么“特洛伊公司”的女总裁看不起内地警察，季汉高为了迎合外商故意打压自己同志。
至于省厅督察处那个郑东，何敏觉得完全不是问题，也就是受到了季汉高的压力。
这个事，何小姐都亲自出面了，难道还抵不过季汉高的面子？
也许季汉高是省里第三梯队预备干部，但那又怎样？
第三梯队就是第三梯队，又不是第一梯队。不要说第三梯队的预备干部多了去了，远不止季汉高这一个，绝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爬到省领导那种高位上去的，就算季汉高特别厉害，有朝一日真的能上到那样的高位，至少也得是几年之后的事了，现在没必要那么在意。
是季汉高的面子要紧，还是老何家的面子要紧，相信郑东一定能拎清楚。
再说，为了外边人一个电话投诉，就莫名其妙地处分自家同志，还是一线奋战的缉毒警，也不见得就很讨人喜欢。
说白了，郑东是省公安厅警务督察处处长，不是省外经贸委督察处处长！
“哎，王为，这个事姐给你兜了。你是不是应该请姐姐喝个酒啊？”
“当然当然，应该应该，等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一定请姐姐喝酒，不醉不归，怎么样？”
王为满口答应，笑嘻嘻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哎呀，其实你这就是多此一举，你把你家老太爷的大牌子打出来，我看他郑东还敢这么牛逼哄哄不？”
何敏在电话那边笑哈哈地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不吭声。
其实何敏也就那么一说，这种小事，还真没必要打王为家老太爷的大牌子，太那啥了……就好像她何敏出马处理此事就已经足够，难道还要打出她家老爷子的招牌？
再说，自己标榜自己的“衙内身份”，实在太掉份！
这种事，就得花花轿子人抬人！
给何敏打过这个电话，王为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
哎呀，自打当了这个禁毒大队长之后，王为发现，自己的心态是真的变了，变得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了，要是搁在以前，爱谁谁啊，王二哥才不会在乎特么的谁的感受呢！
你爱处分不处分，老子一普通刑警，你还能把我赶出公安队伍去？
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就算不在乎郑东给他处分，也得顾忌着肖世高的感受。
以后升官不升官的先不说，肖世高现在把自己当“亲信”，自己就得把人当老大！
这是规矩。
好，这个事交给何敏去处理了，相信不会再有问题。
王为就很放心地去南门分局找谷帅了。
但是电话一打，王为又没必要去南门分局了，还是回展览馆。
谷帅在展览馆现场办公。
王为当时就有点郁闷了，诧异地说道：“展览馆那边，怎么有跟你扯上关系了？你不是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吗？”
谷帅现阶段还是云都市公安局南门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与禁毒工作，前段时间有传言说要调他回省厅去。理由是在南门分局镀金的时间差不多了，到了该调回省厅官升一级的时候。
大多数靠山强硬的人，都走的这种标准“曲线救国”模式。
先在省厅大单位把级别提上去，庙大好容神嘛。你想要是在下边县里，一个科级干部就好大的官了，二十几岁的科局长，立马就被涌到风口浪尖上，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倘若是在省厅，刚毕业参加工作不到几个月，就能提副科，再过一两年就是正科，再正常不过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在大单位把级别提上去，然后就放到下边去镀金。因为你是大单位下来的，哪怕你二十几岁就当科局长，别人也无话可说。
在下边搞个两三年，资历够了，金也镀了，再调回省厅大单位去，顺势又往上调一级，如此周而复始，三四十岁就能出任要职了。
不知为什么，谷帅过完年还没调回省厅去。
不过谷帅自己倒是无所谓，在哪里不是干工作？
相对来说，如果一门心思想办案子的话，还是在基层案子更多一些。
“现在一切都为了招商引资保驾护航……这边扒手太多了，大家抱怨个不停，我这会，在搞反扒大队！”
谷帅在电话里很简单地说道。
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也经历过一个剧烈的转变，现在虽然还谈不上亲密无间，至少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敌意”，算得是不错的朋友了。
王为不由得笑了。
“行，那我回展览馆去找你！”
至于这会回展览馆去，会不会碰到郭子衿，甚至会不会再碰到季汉高，王为才懒得理会。
还真以为二哥怕了你们？

第828章 到底是同行
王为的运气不错，重返展览馆，并没有碰到郭子衿和季汉高。
或者说，是那两位运气不错，要不然，又得给王为气个半死。尤其是季汉高，王为既然已经看他不顺眼了，照王二哥这个脾气，是不会再给他留半点面子的。
身为南门分局副局长，谷帅也是没有单独办公室的，在局里有，在展览馆这边，对不起，办公室太紧张了，大约只有季汉高那样级别的组委会常务副主任，才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不过对于大办公室，王为是再熟悉不过了。
相比起小办公室的“与世隔绝”，王为更喜欢大办公室热闹的气氛。他要小办公室做什么？又没什么秘密要隐藏。
王大队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但对于跟谷帅同屋办公的其他同志，王大队表示“同情”。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高冷啊！
就算看到王为进门，脸上也没半分笑容，甚至连一点神情变化都没有，宛如一块岩石般坚韧。
王为只能暗暗摇头。
这家伙，连白大队都变了好吗？
不再是那么美丽冻人了！
当然，白大队只是在王为面前偶尔会改变一下，变得略略温柔几分，在别人面前，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山美人！
“别绷着了，这一天天的，不累吗？”
王为才懒得去理会办公室里严肃安静的气氛，直接走到谷帅面前，掏出烟来，就递了过去。
顿时整个办公室的画风都变得很诡异，大家伙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谁啊，敢这么跟谷局说话？
如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也就罢了，关键王为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一身牛仔衣裤，嘴角扯着，满脸吊儿郎当的气息，怎么看怎么不像正道上来的。
也不大像是那些衙内纨绔……
这就怪了，一个小混混，居然敢在谷局面前这么“嚣张”？
更令所有人眼镜大跌的是，谷局不但没生气，居然还接过了王为递的烟，叼在了嘴上，并且就着王为手里的打火机点着了。
什么鬼？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谷帅抽了口烟，淡淡说道：“你惹出那么大的事，还没去郑处长那里报到？”
“咦，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王为大为讶异。
“嘿嘿，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整个展览馆工作人员都知道有个牛逼哄哄的边城警察到了展览馆，差点把季主任气死，怕是马上就要被踢出公安队伍了。”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谷帅居然还笑了，尽管是皮笑肉不笑的典型冷笑，还是让人大吃一惊。
不过谷局今儿的诸般变化，让大伙吃惊的程度还比不上他刚才说的这一番话。
怎么，难道这个街头小混混一般的家伙，竟然是边城的王为王大队？
老实说，王为这一年来，在全省刑侦系统是真的闯下了偌大的名声，除了特别偏远的地区，一般搞刑侦的，几乎都听说过他。
尤其是上午他在展览会搞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把季汉高气得去住院，就更是大名鼎鼎了。
不少南门分局的警察都在心里说：这位王大队，能耐是真能耐，牛逼也是真牛逼！
一般的警察，还真没人敢这样往死里得罪季汉高。
尽管不是同一个系统，毕竟人家的级别和职务摆在那里，不是谁都够胆去得罪的。
九八年的时候，互联网远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这间办公室里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王为的照片，在大家的想象之中，这样的人物，就算不如文艺作品里的“伟光正”，最起码也要有点英雄气概吧？
谁想是这样一个看上去不怎么着调的小年轻！
“爱踢不踢，管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忙着破案！”
王为一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要说何敏已经出马了，纵算没有何敏出马，省厅也绝不可能因为这么个事真把他踢出公安队伍。
果然，破案两个字最吸引人了，尤其对谷帅有着异乎寻常的“杀伤力”，立马两眼放光，问道：“破案？破什么案？”
王为巴巴的从边城跑到云都来，绝不是要在这破“鸡鸣狗盗”的小案子的。
谷帅可是知道，如今能够被王大队看上眼的案子，真不多。
王为眼神四下一扫，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事，得私下说。”
谷帅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破案最要紧的一条，就是保密。虽然说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是南门分局的同志，原则上是可以信任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行，你跟我来！”
谷帅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转身就往外走。
王为笑嘻嘻地跟在他后边。
等着两位一出门，整个屋子里立马响起了嘈嘈杂杂的议论之声。
谷帅直接把王为带进了旁边的一间小房子，王为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临时充当询问室的。展览会现场实在人太多了，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可不仅仅只是扒手会给主办方添乱。
还有不少家伙是在这里揩油，骚扰女同志的，抓住了先询问一下再决定如何处置。这样的询问室是必备的，现在用来“密室谈话”很合适。
一关上门，谷帅就目光炯炯地盯住了他。
王为就摇摇头。
这家伙惜言如金的性格，怕是改不了了。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怎样跟谷帅沟通这个事，瞒着他肯定是不行的，但什么都告诉他，那就更要命了。
另一个时空这种话题，是提都不能提的。
这得掌握好一个度。
好在另一个时空这种事，谷帅也绝对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所以无论他王大队说什么，实际上谷局都只能选择相信，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但王为觉得，谷帅的好奇心其实也蛮重的，他只要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一说，谷帅肯定会大感兴趣。
“是这样，这个展览会，明天就要展出那些高档珠宝和奢侈品了，就在三楼，对吧？”
谷帅点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特别的安保计划？”
谷帅随即摇头，蹙眉说道：“有那个必要吗？”
王为就笑，说道：“万一，有人要来偷那些高档珠宝呢？还有那些奢侈品。那可不是下边这种大路货，不值几个钱，那些高档珠宝和奢侈品，很贵的。绝对有可能成为盗窃团伙的目标！”
“国际珠宝大盗？”
谷帅说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戏谑之意。
王为嘿嘿一笑。
无疑，有关特洛伊公司顶级珠宝可能被盗的传言，谷帅已经听说过了。王为得罪郭子衿，得罪季汉高，已经成为了展览会组委会方面的“重大新闻”，一些所谓的“内幕”，只怕早就在悄悄流传了。
谷帅身为南门分局副局长，在展览会这边也算是重要人物，有人跟他汇报这个情况，完全正常。
“你觉得这个事情，完全没可能发生吗？”
王为反问了一句。
谷帅脸上那丝戏谑之意，一闪即逝，重又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哪来的线报？”
王为笑起来。
这就对了，这才是正确的谈话模式。
谷帅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如果没有靠谱的线报，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跟人家特洛伊公司开玩笑，吃饱了撑得慌吗？
王为现在时间可宝贵，管好一个区的禁毒工作，不简单。
尤其是边城，几百公里的边境线，历来都是走私贩毒的重灾区，缉毒警察的任务更重。
不像郭子衿，安保主管，季汉高这些家伙，觉得王为就是脑子有病！
“我哪来的线报你就别管了，反正这事还比较靠谱。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说了，要偷特洛伊公司那两件顶级珠宝……”
“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
身为大会安保方的领导之一，对这些奢侈品公司此番带来展览的顶级珠宝和顶级奢侈品，谷帅还是知道的。
“对，这两件珠宝，加起来价值超过了一千万美元，哪怕就是在地下拍卖场，也能拍出超过五百万美元的价格，对任何国家珠宝盗窃团伙，都很有吸引力。”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随即又微微一笑，意甚不屑。
“我看了他们的安保措施，那水平实在太次了，有跟没有差不多。大约他们觉得，在国内治安情况好，不会有珠宝大盗吧？”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特洛伊公司能来云都，珠宝大盗一样能来云都。甚至都不必走正常途径，直接从边境那边就过来了，也不用太费事！”
对普通人来说，非法越境当然不容易，但对于国际珠宝大盗而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连越个境都搞不定，还偷个屁的珠宝名画奢侈品？
趁早歇着。
“这么说，要加强安保措施，重点保护他们了？”
这就是谷帅与众不同之处，他几乎立马就相信了王为说的话，开始切入技术层面进行考量。
王为摇摇头，说道：“那不行，太着相了容易打草惊蛇，也许就吓住他们不敢动手了。另外，也有可能我们重点保护了特洛伊公司，别的公司却出事了呢？”
别的珠宝公司虽然没有那么值钱的顶级珠宝，但用来展览的珠宝和奢侈品，档次也不低，实在偷不到价值一千万美金的，偷个价值几百万美金的也不错啊。
真要那样，到时候还是会搞出“大新闻”来。
“那你是个什么意见？”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外松内紧，引蛇出洞，咱们得抓住这帮家伙，给另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提个醒，咱们这里，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乐土！”
谷帅闻言双眉微微一扬。
这话说得豪气！

第829章 老张
“怎么个抓法？”
谷帅问道，很明显兴致颇高。
要说破案抓坏人，这种事谷帅干得太多了，抓的都是国内的坏人，大多数是云都的坏人，这国外的珠宝大盗，还没抓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好不好抓。
“不知道，我以前没抓过！”
王为老老实实地说道。
谷帅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凡事总有第一次，以前没抓过，不见得肯定抓不住。”
王为双眉微蹙，说道：“这回不一样，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的话，我面子往哪搁？”
这话说得好不霸道，谷帅却没有反驳。
他已经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这回王为也算是“背水一战”了，如果这案子可破可不破，珠宝大盗可抓可不抓，王为专程来找他干什么？
假设没人来偷“特洛伊公司”的珠宝还则罢了，真要是被偷，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干瞪眼没办法，王为的嫌疑就大了。
“就是说，我们不能把他们吓回去，也不能失手？”
谷帅的逻辑推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是那么回事。”
“那好，我这就去布置人手……”
谷帅点点头，说道。
“等一下……”
忘我叫住了他。
“南门分局，办过这种案子的人也不多吧？大家都没经验，搞不好就打草惊蛇了。”
谷帅眉头一皱，说道：“那你什么意见？”
“既然他们是专业的，咱们也得找专业人员来对付。”
谷帅眉头皱得更紧了。
专业人员？
这种哪来的专业人员？
难道向部里求援？
谷帅是省厅出来的，他可以肯定，省厅也没有相关的专业人员，和国家珠宝大盗打交道，大家都是头一回，也许部里应该有相关的专家。不过这时候向部里求援，一来没有正当理由，二来时间上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这可不是你一报告上去，部里不问缘由，马上就把专家给你派过来的。
总要问个子丑寅卯。
等问完了，展览会也开完了，东西只怕早不见了踪影。
王为知道他钻死胡同里了，笑着说道：“专业人员不只有警察，还有贼啊！”
“贼？”
“是啊，我听说在云都有一个贼，特别厉害，圈子里很有名气，咱们找他来问问，看他有什么建议。”
谷帅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为了抓这个不知道是否真存在的“国际珠宝大盗”，王为确实是下了功夫。
“好啊，他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老李！”
这一回，谷帅倒没有勃然作色，一副“你耍我”的样子，反而点了点头，说道：“好，有外号就行。”
在谷帅眼里，王为说的这个“老李”，跟普通人说的“老李”“老王”“老张”不会一回事，贼有贼的圈子，在贼的圈子里，“老李”就是独一无二的。只要其中一个叫了“老李”，另外一个就不会叫这个外号。
当然，前提是这个贼相当厉害，在圈子里相当有名。
王为这么郑而重之提出来的，肯定不会是无名小卒。
“你知道这家伙是谁？”
这下轮到王为诧异了。
“不知道，但只要他在云都市，就应该有人能找到他！”
谷帅说得信心十足。
“这样吧，我请老张过来一趟。”
好吧，请老张去找老李，果然是个好主意。
很快，老张就来到了询问室。
这个老张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中等，貌不惊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特色。特别是穿着便衣，往人群里一扔，绝没有人可以认出他来。
这种人，干反扒，简直就是一绝。
“谷局，什么事？”
老张进门对谷帅敬了个礼，问道。
“老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为，边城的同行，我在精英班的同学。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谷帅很随意地对老张说道。
老张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十分意外的惊喜，说道：“你就是王大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从老张这神情来看，他是真的颇为意外，这个惊喜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王为连忙主动和老张握手，笑着说道：“张哥，不敢当不敢当，你太客气了……”
王大队是很傲气，但在自己同志面前，从来不装逼。
“王为，老张是我们刑警大队的老同志了，你把那个情况，跟他说说，他肯定有线索。”
听谷帅这么一说，王为就明白，老张肯定是“地头蛇”。
每个地方的公安局刑警队里，总有几个这样的人，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打从参加工作开始，干的就是基层警察的活，也许不一定从头至尾都是干刑警，甚至在派出所工作的时间比在刑警队工作的时间更长。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对辖区内那些老油条的情况特别熟悉。
就好像每个刑警队都有几个这样的“地头蛇”一样，每个刑警队的辖区内，都有一些老得咬不动的老油条！
这些老油条，往往是年轻警察最头疼的。
有时候你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也知道他犯了事，但就是没证据，或者就算有证据，证据也不那么充足，总之要办他，难度不小。哪怕你恨他恨到咬牙切齿，最多也就是拘留他几天。拘留过后，他还是那么“嚣张”！
很多时候，老油条就得老油条去对付。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王二愣子，也是这样的老油条！
辖区内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油条，在年轻警察面前牛逼哄哄，王为叼着烟一露面，立马就老实了。
所以王为见到老张，实实在在有一股亲切感。
“是这么个情况……”
王为又从头至尾将刚才和谷帅说过的话再复述了一遍。既然谷帅请老张过来帮忙，那就不能瞒着他。必须尽可能让他把情况了解透彻。
“那这得请行家来对付……”
一边听着王为的描述，老张一边点头沉吟着说道。
“对，我就是这个思路！”
王为顿时大为振奋。
老张这种老同志，只是不习惯拍马屁，所以一辈子就是个大头兵，永远都没机会往上爬，和另一个时空的王为一模一样，然而说到破案，可不是盖的。
那直觉，准得很！
老张蹙眉沉思道：“不瞒王大说，咱们南门，还真有一个这样的行家，算得是个高手了！”
“谁？老李？”
王为开玩笑似地说道。
谁知老张却大为惊讶，说道：“咦，王大，你怎么知道是老李？”
这下轮到王为和谷帅吃惊了。
“特么的还真有这个人？”
王为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实话说，王为跑到这里来找谷帅，希望透过他找到老李还是次要的，王为总觉得，单纯凭着这么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信息，就要找到徐锦龙听说的那个人，碰运气的成分实在太大了。他主要还是想跟谷帅商量商量，借用一下谷帅的力量。
说到底，这里是谷帅的“地盘”。
不像他王为，在云都就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王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万能的，哪怕有着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一些案子，你单打独斗也根本就搞不定。现实就是现实，不可能因为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再说，破案子，谷帅也是难得的高手。
王为不找他商量找谁商量去？
“有啊，实话说，老李这个家伙，还真算是个传奇人物……”
老张笑着说道，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但也看得出来，老张其实也有点佩服老李的。
一个贼，能被警察说成是“传奇人物”，必须得有几分真本事。
尤其是老张这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警察，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放在他眼里。
连谷帅都有点好奇了，说道：“那么厉害？我们没抓过他？”
老张看他一眼，说道：“抓是抓过的，但每次都没过硬的证据，最多就是拘留他几天，还劳教过一次……哦，谷局，这些都是你没调到局里来之前发生的，这几年，老李消停得很，没怎么犯过事了。”
“劳教过一次？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王为紧盯着问道。
老张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说道：“王大，说起来也很好笑，他这个劳教，可不是因为偷东西，而是因为斗殴伤人……”
“啊？”
王为更加兴致盎然了。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刚刚该给开放没多久，李聪那时候……哦，老李的本名就叫李聪……他那时候还比较年轻，和人争风吃醋，把人打了。那时候，他还是单位的职工，不是无业流民，对方伤得也不是特别重，所以那次就给他劳教了两年，没有判刑。”
“结果这家伙劳教出来之后，单位也不去了，工作也不要了，也不上班，就在社会上混……要说他的生活来源，他就是偷东西……可是这么多年来，就没人抓住过他，没有证据……”
老张边说边摇头。
王为问道：“他是入户盗窃？不当扒手？”
“不当扒手。听说，他嫌当扒手丢人，被人抓住了，会当众打个半死……”
王为不由得和谷帅面面相觑。
特么的这当贼还当出优越感来了，凭什么入户盗窃就比当扒手高端？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能说李聪完全错了，那些国际珠宝大盗，人前人后还不是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街头混混，不像是公交车上扒钱包的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贵族呢。
“就是他了。”
谷帅沉声说道。
“老张，走，咱们去会会他！”

第830章 最吊诡的举报
李聪家里就住在离展览馆不远处的和平街。
一听这个街道的名字，就有历史了。事实上，这一带也可以称之为老城区。
在小城市，老城区只代表着一个地方，但在云都这样的省会城市，老城区却远不止一处。新旧混杂的城区很多，几乎云都的每个区，都有自己的老城区。
和平街属于不那么老的老城区，这一带屋子，大约都是二三十年前建起来的，真正的老城区，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至少也是一百多年前。
当年，和平街这一带才进行旧城改造的时候，可是很新潮的。
时光变迁，周边各种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地建起来，二三十年前建的和平街，就显得很沧桑了。
也比较乱。
六七十年代的标语痕迹，随处可见。
车子几乎开不进去。
三人索性把警车停在街道外边，步行向前。
幸好，街道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污水横流，估摸着这也是托展览会的福，整个南门乃至整个云都，为了这次盛会，都搞了大扫除。
根据省领导的指示，这次展览会，一定要搞出水平来，要给国内国外的客人们留下深刻的美好的印象，一举将天南省的名气打出去，为进一步深入改革开放做贡献。
所以，王为“破坏招商引资”的行为，往重了说，给他什么处分都不为过。
关键就看何敏能不能摆平郑东了。
不过此刻，王为早已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连想都没去想过。
笑话，有案子破的时候，谁还去想这些屁事？
老张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王为问道：“张哥，你对这里很熟啊？”
老张笑道：“我以前在这边派出所干了五六年，对这一带确实很熟。这街道，这巷子，一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
谷帅忽然问道：“老张，你确定李聪还住在这里？你多久没见过他了？”
“谷局，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前天还在这里碰到过他，他来吃早餐，我也到这边吃早餐……我跟你说谷局，和平街这边的米粉做得很好吃，相当地道……这不是要来展览馆这边维持秩序吗，我就顺路过来吃个粉。我还跟李聪说了几句话呢，这家伙，和十几年前一样，就没变过，一辈子是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
老张边说边摇头，似乎颇有点感慨。
“要死不活？”
王为开始在脑海里给这位素昧平生的老李画像。
这也是资深刑警的习惯。
“是啊，李聪这个人，单看外表，打死你也想不到，他会是个老贼，而且那么厉害。更想不到当初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人打架，被送去劳教。他给人的印象……嗯，怎么说呢？很像是个读书人，说他是个老师，估计没人会怀疑……”
“这么说，这个人还是个矛盾体罗？”
谷帅蹙眉说道。
“可以说是这样吧。我也觉得这个人挺矛盾的……那么聪明，手那么巧，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偷东西，多可惜？”
老张一声叹息。
王为就笑，说道：“特别的人，总是有特别的想法。”
老张说李聪聪明，手巧，王为一点不怀疑，能够在“圈子里”博得那么大的名声，李聪要是没有些拿手绝活，早被关进劳改队八百回了，还能在外边这么逍遥自在？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特立独行的人，永远都让人看不懂。
“谷局，你知道吗，去年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举报案，我怀疑就是李聪干的。”
“什么举报案？”
谷帅有点犯懵。
这年头，举报案多了去了，谷帅也是见怪不怪。
“就是咱们南门教委裴主任被举报的那个事，有人把他的笔记本，他的记账本直接寄给了市纪委……结果他就被抓了。”
谷帅蹙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事是李聪干的？那些笔记本，记账本，是他偷的？”
到底不愧是精英刑警培训班的班长，谷帅的脑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
去年南门区教委主任老裴被人举报被抓一事，不但在南门区传得沸沸扬扬的，在整个云都都传得沸沸扬扬。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举报的“离奇”。
说到举报，这些年确实很常见，不少领导经受不住诱惑而落马，早已成为常态。南门区教委主任老裴被举报落马，原本不至于引起轰动。这些年，云都落马的官员，比他级别高的，职务高的多得是。
区区一个区教委主任，算什么呀？
细论起来，不过是小小一个科级干部罢了。
人家边城去年还垮台一个市长呢！
关键老裴是因为匿名举报落马的，这就令人惊讶了。
因为匿名举报实在太多，有关部门查不胜查，后来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匿名举报，一律不查。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实名举报一定要查。
至于最终查出个什么结果来，那不得而知，但查是一定要查的。
老裴之所以破例，就在于这个匿名举报太狠了！
举报人虽然匿名，寄给纪委的日记本，记账本，却是“实名”，实实在在，是老裴自己写的日记，自己记的账目。
要说老裴这个家伙，简直奇葩！
自己干坏事，收受贿赂，和女同志女教师关系不清不楚也就算了，你偷偷摸摸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你特么还把这些破事全都写在日记里，算怎么回事？
这得是有多嚣张多自信？
自信这些日记，永远都不会有见光的一天！
结果就被人直接寄给纪委了。
连同他的记账本一起。
老裴这逗逼，收人家贿赂，甚至贿赂人家，都一笔笔记账。
和玩女人写日记一样，蠢得无可救药！
这些破事一坐实，神仙都救不了他，市里主要领导亲自批示，从严查处。结果现在还在看守所关着，据说极有可能被判重刑。
除了老裴的愚蠢和无耻，大家谈论得最多的，还是那日记本和记账本的来路。
到底是特么谁寄给纪委的？
谁的嫌疑最高？
理论上，裴主任老婆的嫌疑最高！
不为别的，就为这东西，谁能拿得到？
据老裴交代，这日记本和记账本，他都牢牢锁在自家书房内的保险柜内——是保险柜，不是书桌抽屉——因为他只有完成了某件特别得意的事情之后才会写日记，平时是不写的。
这个所谓特别得意的事，那就不用说了，不是收了一大笔贿赂，就是又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了。
这种事简直太让老裴兴奋了，兴奋之情无处宣泄，只能写在日记里。
因为他再蠢，再逗逼，也不至于敢跟别人去说这种事。
为了避免自己被自己活活憋死，老裴就想出了这么个在别人看来，傻逼到极点的办法——写日记！
然后夜深人静，亢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然后决定明天去“临幸”哪一位“小妾”，又或者去捕获新的“猎物”。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垮台，这日记和记账本，都会成为钉死他自己的实锤！
这样隐秘的东西，忽然被人寄给了纪委，除了和他朝夕相处的老婆，谁还能拿得到？
动机也有！
特么哪个老婆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搞那么多“小三”？
而且老裴在日记里那些描写极其露骨，任何一个做老婆的看了，都会火冒三丈。就此将日记本寄给纪委，完全说得通。
被怒火烧得失去了理智嘛。
但事实上，这个推论很快就被否决了。
因为老裴的老婆也被抓了起来，老裴受贿，他老婆也有份，其中不少贿赂款就是他老婆出面收的。也就是说，如果真是他老婆把日记本和记账本寄给了纪委，那就形同自杀。
而且根据后来的审讯材料来看，他老婆也矢口否认，是自己寄的匿名举报信。
她甚至根本就不清楚老裴写了这么一本傻逼日记，记了一个傻逼记账本！
她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得把老裴的狗脑子打出来，然后一把火将这两样东西全烧了。
所以，老裴到底是谁举报的，那两个本子是谁寄给纪委的，就成了最大的“谜案”！
但这不是纪委追查的重点，他们的重点是调查了解老裴两口子的犯罪事实。
“我觉得，这个事情特别像是李聪的作风，也只有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跑到老裴家里，打开老裴的保险柜，把日记本和记账本都偷出来，寄给纪委。”
老张说道。
“为什么一定是他？”
提问的是王为。
“因为老裴家里没有其他东西失窃，任何东西都没动，包括老裴收在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金，其中还有美元和港币，还有首饰，都没动。这是李聪的作风，他从来只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老张很肯定地说道。
谷帅说道：“那动机呢？他这么做的动机何在？他跟老裴有仇啊？”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这个李聪是个绝对与众不同的盗贼，但这样陷老裴两口子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总得有个过硬的理由才行。
无缘无故的，这么下死手干什么？
什么仇什么怨啊！

第831章 手艺人
“为小孩上学的事，可以这么说吧，他跟老裴是有仇。”
老张说道。
王为笑着说道：“有意思……”
李聪家住在和平街里面的一条横巷，从街口走过去，需要一点时间，老张也来了谈兴，边走边解释：“是这样的，李聪的女儿去年上高中了，本来按照她的分数，是可以上云都一中的，但后来政审不过关，说她爸爸是个劳教人员，就把刷下来了……”
王为很诧异地说道：“不是吧，上个高中还搞这么严的政审？劳教，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怎么还能连累他女儿？”
老张摇摇头，说道：“谁说不是呢？其实吧这根本就是个借口，是有人顶了他女儿上一中的这个指标。”
云都一中是整个云都市乃至全天南省最有名的高中，教学质量好，升学率高，许多家长都千方百计想要把小孩送进一中去读书。
凭本事考上去的，自然无话可说，关键还有很多考不上的也想去读，一中能招收的学生只有那么多。各种歪门邪道便都出来了。
像李聪的女儿自己考上的，理所当然有一席之地，找个理由把她刷下来，这个指标就能“卖”出去了。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刷下来的理由也千奇百怪，但拿十几年前，孩子还没有出生的事情来当借口，还是比较罕见的。
“一中这么搞，有点过了吧？”
王为蹙眉说道。
最大的腐败，就是教育腐败，这是一点都不错的。
教育腐败了，毁的是整整一代人甚至几代人！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世道，搞歪门邪道的就是多啊……李聪为这事，去找过老裴，不过他那个人，脾气是有点古怪，去找人家老裴反映问题，语气硬邦邦的，老裴自然是不理他了，结果李聪的女儿就是没能上成一中，只能去四中读书……这下李聪就气坏了，后来，老裴的下场就那样了……”
谷帅双眉一皱，说道：“老张，这些事情，有证据吗？你怎么知道是李聪干的？”
如果真有确凿证据，那李聪入室行窃，哪怕只投了两个本子，也是违法。
老张嘿嘿一笑，说道：“谷局，证据是没有的，要是干点这个事都会留下证据，老李也不会那么大名声了。我就是猜的……”
谷帅双眉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老张这个答复有些不太满意。
这么大的事，单凭一个“猜”字，如何做得准？
王为却笑嘻嘻地说道：“张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事特别有意思，专门去找过李聪？”
老张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惊讶万分地看了王为一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王为笑道：“猜的。要是我也会忍不住去找他。”
老张就深深吸了口气。
实话说，他一开始确实对王为有点不以为然，尽管嘴里说的是“久仰大名”，但王为实在太年轻了，而且吊儿郎当的，不像个领导的样子，或许他那些功劳，那些鼎鼎大名，一多半都是靠运气得来的。
这下，老张是真的惊到了。
别的不说，这种直觉，这种逻辑推理能力，真不是盖的。
其实王为倒也不是故意要跟老张显摆，而是确确实实，他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惊讶过后，老张才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个事，太像李聪的作风了……如果不是老裴自家人举报他，而是外人干的，那就只有李聪。换任何一个人，既然去了老裴家里，肯定会顺手拿点东西……老实说，老裴家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这个家伙贪污受贿，收了不少的礼，家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是个贼就忍不住要顺手牵羊。
如果李聪真像老张说的那样，是个“特立独行”的贼，那么老张这个怀疑就是很有道理的。
“你去找了李聪，他承认了？”
谷帅问道。
老张笑起来，说道：“也谈不上承认，不过更没有否认……他只是说，不管我怎么推理，只要有证据，就可以抓他！”
“可是我没有证据啊……老裴又没报案，没说家里被盗，我们没理由去现场调查。”
等老裴被纪委带走“喝茶”，家里再一搜查，那就更加找不到任何证据了。就算原本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这么一搞，那还有什么？
王为笑道：“这么说的话，那基本可以肯定是他干的了。”
老张也笑着点头，只觉得这位年轻的王大队，简直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知己啊！
谷帅却有点郁闷，说道：“没有证据，我们也就没办法拿这个跟他说事。”
以谷帅的性格，他是不大可能将李聪这种人当成朋友来“谈”的。现在手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李聪，估计很难请动他。
王为却比较乐观，嘿嘿一笑，说道：“不管他那么多，先见了面再说。”
王为的性格跟谷帅迥然有异。
老李你不让我找到你也就算了，只要见到你了，你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嘿嘿……
终于，三人转过一个弯，进入了一条小小的横巷，老张带着谷帅和王为，来到了一栋很古老的两层青砖小楼之前。
第一层的老式木门是虚掩的，老张敲了两下，大声问道：“有人吗？老李，在不在家？”
楼上有人“嗯”了一声，要不是王为和谷帅耳朵特别灵，还真不一定能听到这个声音。
“在家。我们上去吧。”
老张咧嘴一笑，推开虚掩的房门，率先进屋。
一楼和大多数老街的住房一样，布置得很“古老”，一张四方桌摆在屋子正中，几张竹椅围着桌子摆放，幸好没有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鼻而来。
老张笑道：“一楼是客厅，他平时住在二楼……”
一楼客厅的右侧，有一道水泥楼梯通往二楼。
这边刚一踏上楼梯，二楼就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略带不悦地说道：“张队，我可没有同意，你随便带人到我家里来！”
你老张一个人来是可以的，带上一堆人过来，是几个意思？
老张笑道：“这两位是我的领导，他们想要找你聊聊。”
二楼那人轻哼一声，冷冷说道：“是你的领导，不是我的领导。”
不等老张再说什么，王为就笑着说道：“我们来都来了，你还能把我们赶出去啊？先见了再说呗，难道你还怕我们把你吃了。”
楼上顿时就沉寂下来。
老张略显尴尬地看了王为和谷帅一眼，谷帅微微颔首。
正如王为所言，来都来了，难道还能就此退走？
老张点了点头，抬腿上楼。
等上到二楼，大家伙顿时眼前一亮。
这画风和一楼完全不一样啊，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其中以根雕，木雕最多，入眼就是一只大大的根雕雄鹰，昂首向天，振翅高飞，活灵活现，神态俨然。
雄鹰之侧，则是一个木雕的怒目金刚，高举降魔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整个二楼，到处地摆放着这些艺术品，除了根雕，木雕，还有竹制品，编织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旅游一条街的艺术品店。
但是这些艺术品，一看就不是那种工业流水线制作出来的大路货，虽然谈不上件件都是精品，至少都是手工制作，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绝没有流水线那种“匠气”。
一名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坐在一张藤椅里，身子微微往后靠，有点不悦地望着他们。
这名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黑色中山装，腰间围着围裙，戴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面容清癯，怎么看都像是个读书人，跟老张嘴里的“积年老贼”完全搭不上界。
说他是位中学老师，倒是谁都相信。
“张哥，这就是老李？搞错了吧？就这样的，还云都第一贼？”
王为一见中年男子，立即就嚷嚷起来，完全没有半点矜持，更没有半点礼貌。
老张吓了一跳。
不是吧，王大，咱们今儿是来请人帮忙的，虽然你是警察他是贼，但请人帮忙就要有请人帮忙的觉悟，首先态度就要好，哪有像你这样的，一上来就直接叫人家“云都第一贼”？
不过看上去，李聪倒是没有很生气，只是诧异地看了王为一眼，说道：“云都第一贼？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名气了？”
“差不多吧，连边城几个扒手都听说过你的鼎鼎大名，要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里来找你聊天打屁？哥忙得很！”
王为大咧咧地说道。
李聪不由得笑了，嘴角浮起一丝说不出的讥讽，淡淡说道：“你要真忙，现在就可以走了，也没人留你。再说，你多大点年纪，口口声声说‘哥’，好意思吗？”
王为就笑，说道：“我年纪是小点，但你经历过的事情，未必就有我经历的那么多。认识一下，我是王为，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今天到这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去抓几个贼，怎么样？成交吗？”
说着，王为就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打开来，举到了李聪面前。
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觉得李聪非得答应他的邀请不可。

第832章 激将
李聪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当王为自我介绍的时候，李聪就想笑了。这么年轻的禁毒大队长，以为自己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吗？见了王为的警官证，李聪顿时颇有些诧异——居然是真的？
等听完王为说的话，李聪就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是个“二代”，家里有大靠山，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然后牛逼哄哄，不可一世，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非得听他的，不听他的就是罪大恶极。
这种官二代，李聪最厌恶了，打心眼里瞧不上。
“王大队长，你都说了，我是贼，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去抓我的同行啊？”
谷帅顿时皱起了眉头，老张更是连连朝李聪使眼色。
这家伙语气里的讥讽之意，是如此的明显，哪怕王为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老张确实怕李聪把王为给惹毛了，这个王为，可没李聪想象中那么好惹。
老张在公安系统干了将近二十年，只有他才最清楚，在一个论资排辈最严重的系统内，参加工作一年多就能升到副科级的大队长，一把手，那绝对是要靠真本事的。
也许一些有大后台的“衙内”，二十来岁的时候，级别就比王为还高，搞不好起步就是正科级，但那是级别，和西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毫无可比之处。
说得难听点，这是一个要用命去拼的职务。
哪个特么的官二代，愿意真上一线去拼命？
对老张的眼色，李聪昂着头，毫不理会。
李哥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你来咬我啊？
你是警察，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好了！
“哟，挺傲气的。”
王为看上去毫不在意李聪的讥讽。
“为什么让你去抓你的同行，原因很简单，那几个同行很难抓。你这个云都第一贼，跟人家比起来，什么都不算，屁都不是！”
王为说得很随意，没有半点故意激将的意思。
惟其如此，才更显得他说的话“伤人”！
李聪原本就是特别骄傲的一个人，王为一进门就称他为“云都第一贼”，他嘴里虽然不认，心里其实蛮“受用”，忽然之间，王为语气急转直下，他这个“云都第一贼”，竟然屁都不是了？
这反差大的，搁谁身上都有点受不了。
李聪先是目光一凝，脸色刹那变得十分难看，但这也仅仅只是瞬间之事，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轻哼一声，冷淡地说道：“王大队长，你也不用激将我，这也明显了，没意思。”
王为就笑，眼神却锋锐如刀。
“我激将你？我激将你个屁啊！”
谷帅的双眉蹙得更紧了。
先头谷帅蹙眉，是因为李聪的态度：一个贼，傲气什么？现在谷帅蹙眉，却是由于王为的满嘴粗话。这位，还真是个粗人。
实在想象不出，白娇娇怎么就看上他了。
“人家那是国际珠宝大盗，全世界就没有他们偷不走的东西，你行吗？那些世界级的珠宝公司，价值几千万上亿的珠宝，就摆在那里，摆在你面前，你有本事偷得走？”
李聪先是一愣，随即又开始冷笑不止。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已经被王为说的话吸引住了，真要是不以为然，不屑一顾，他连看都懒得多看王为一眼，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很专注地看着王为，还有点迫不及待地静待下文。
好吧，王大队，算你狠！
要不是碍着李聪的面子，老张都要给王为竖大拇指了。
这激将法用得！
就算你明明知道他在激将你，你还不能不上当。
因为你实在太骄傲了！
王大队这一招，看似简单粗暴，却是针对李聪的个性去的，从上楼之前，李聪说的第一句话王为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傲气得很。
对付这种傲气的家伙，你就得直接敲碎他的外壳，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牛逼哄哄的人。而且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李聪，看来我还要再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王为，天南警校九六届毕业生，参加工作一年八个月，荣立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亲手击毙犯罪分子超过五人，抓捕死刑犯超过十人。青龙，听说过吧？是我杀的，单打独斗拼刀子，他死在我的刀下。你还觉得我是个靠关系当上禁毒大队长的官二代吗？”
王为走到李聪面前，直直地看着他，很傲然地说道。
“这位，谷帅，云都市公安局南门分局分管刑侦和禁毒工作的副局长，天南省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班长，公安大学高材生。你觉得，我们俩一起来找你，是来跟你开玩笑的吗？”
看得出来，李聪虽然还是死板着脸，但眼里的傲气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在你的领域，你是高手，这一点我们不怀疑。在我们的领域，我们也是高手，这一点你也不用怀疑。”王为毫不犹豫地自己给自己戴高帽子，没有丝毫惭愧之意：“所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基于对你专业水准的尊重。你不要以为，我们是来求你的，更不要以为，我们是来威胁你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事，真的很有挑战性。”
“就看你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了！”
李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说道：“王大队，你赢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和缓许多，远不是刚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
“接不接受挑战的，先不说，你还是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是不是因为那个珠宝玉器展览会？”
这当儿，李聪的语气也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为就一竖大拇指，说道：“这脑袋瓜子，果然转得够快。不过啊，老李，咱们远来是客，你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坐坐，喝杯茶再说，是不是？”
“老实说，我们也只是听说你厉害，你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那也还是需要证明一下的。”
李聪就笑起来，说道：“王大队，这就没必要了，真的。我这个人的性格，你可能不清楚，但张队是知道的，我既然答应了你，你就没必要再激将我了。”
王为笑着点点头。
他确实是想再激一下李聪，既然李聪都这么说了，那继续激将就变得没什么意义。
接下来，大伙就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已经算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三位请坐一会，我去泡茶……家里没什么待客的东西，就是清茶一杯，莫怪！”
一旦被王为说动，李聪倒并不是个十分沉默寡言的人，有说有笑，起身泡茶，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王为倒是对他正在雕的一件艺术品颇感兴趣。
整个二楼，看上去是有点乱，其实布置得还是别具匠心的，这张书桌，或者严格来说算是工作台，就在窗户下边，正当着阳光，关照很好。
王为他们进门之时，李聪正在雕着一个大肚罗汉，笑容可掬，已经雕出了毛坯，正在进行修饰。桌面上一字排开不少雕刻的刀具。不少刀具王为完全叫不出名字。
别看王大队打小玩刀，但他练的是杀人技，不是雕工，对这些刀具，确实没什么认知。
“老李，你平时就是靠这个消磨时间？”
等李聪端着一壶茶过来，王为笑着问道。
李聪笑了笑，说道：“王大队，你这个话说得好不轻松……这是我赖以为生的工作。我就是靠这个手艺养家糊口的。”
“……”
王为不由得和谷帅，老张面面相觑，显然李聪这个答案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李聪也不生气，将茶壶让桌上一摆，笑着说道：“谷局，王大队，张队，我老李虽然有个贼的名声，但我还真不靠那个吃饭，我就是追求个刺激罢了。张队你是比较了解我的，你能记得起来，我偷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吗？”
敢在三名警察面前，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偷过东西”，这个老李，果然是与众不同。
老张很认真地想了想，微微摇头。
他确实没有听说过，老李偷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要不是老李有这个特点，教委裴主任被举报的那个案子，老张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李聪的头上。
实在太像李聪的作风了。
“一直以来，我养家糊口的钱，都是正道上来的，我从来没有偷过一分钱！”
李聪说着，脸上又露出了傲然之色。
如果说，他真的只是为了追求刺激才去偷东西，并且从不偷钱，不偷贵重的东西，那李聪虽然不能算是无罪，但至少，和大多数入户贼是不一样的。并且，现行法律给盗窃犯定罪，主要也还是以盗窃金额为主，盗窃金额越高，罪行越严重。
相反，盗窃金额低于一定数额的，不予定罪。
或许这也是李聪面对几位警察，自始至终泰然自若的原因。
不然的话，他不至于这么底气十足。
“这么说，我们这次还真是找对人了？”
王为有点惊喜之意。
李聪一笑，说道：“王大队，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子，还是那句话，你先把事情给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第833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事情很简单，但也有点吊诡……”
这是王大队的开场白。
李聪眉毛都不眨一下。尽管今天还是头一回打交道，李聪已经深深明白，眼前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禁毒大队长，“狡猾狡猾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忽悠了。
对这种人，必须要加倍谨慎才行。
不过在听了王为的描述之后，李聪也承认，事情确实简单，也确实有点吊诡。
“王大队，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国家珠宝大盗，其实没有人见过？完全存在于你的脑海之中，是不是确有其人，谁都没办法证明，对不对？”
李聪沉吟着说道。
王为双眼倏忽扬了起来。
此人被称为“云都第一贼”，果然名不虚传。
这脑袋瓜子，不是一般的转得快。
“咱们就按照确有其事来应对吧。你也知道，站在我们警察的立场上来说，没事当然最好，一旦有事，我们就有得忙了。”
王为含糊其辞。
有关线人和线报的话，他没有再提。
这屋子里就没有谁脑袋瓜子转得慢的，子虚乌有的线人和线报，还是不要总拿出来“显摆”的好。
李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一个边城的缉毒警，云都这边发生的盗窃案，跟你有啥关系，你忙什么忙？
只不过这种话，李聪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来。
人艰不拆嘛！
“这个事，我没时间！”
进门之后几乎一直没开口的谷帅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点，大家倒是可以理解，别看他这段时间就在展览馆坐镇指挥，但他确实没时间来查这个到目前为止还可以说是子虚乌有的“珠宝大盗案”，那边厢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必须立即赶过去。
刑侦破案这种事，可容不得这样三心二意，尤其是这种时效性很强的案子。
谁都不是神仙，不可能在一楼二楼抓了一阵扒手，维持了一阵秩序之后，跑到三楼来就能马上进入破案的状态。
“老张，你这段时间就配合王为吧。”
说完这句话，谷帅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眼下，他能支援王为的，也就老张这么一个人手了。毕竟王为说的这个“珠宝大盗案”过于吊诡，谷帅也不可能把“正事”撇开，将刑侦大队的多数人手都给王为这边调过来。
凡事还得有个主次之分。
“好的，谷局。”
老张倒是很乐意，一口应承。
尽管这个所谓的“珠宝大盗案”目前压根就没一点影子，但听上去，实在比反扒有意思多了。老张堂堂一位老资格刑警，反扒这个工作，实在干得有点腻了。
还是破大案子有意思。
王为就朝老张咧嘴一笑。
在云都，毕竟他还是人生地不熟，三年警校生涯，自然是远远不能和老张这种“地头蛇”相提并论。有老张帮忙，再加上李聪，这个案子不发生就算了，要真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那帮珠宝大盗依旧如期而至，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那么惬意的“旅程”了。
“老李，你什么意见？”
王为大咧咧地对李聪说道。
李聪想了想，说道：“我得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王为就笑了。
再回到展览馆三楼之时，王为已经换了装扮，戴了一副平光眼镜，嘴唇上黏上一撮乌黑的胡须，再加上很正统的服饰，然后在脖子上挂一个照相机，看上去完全变了一个人，仿佛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教师，或者文化工作者，再不是先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身为资深刑警，乔装改扮这个活，王为一向不陌生，干得还挺地道。
现在除非有特别熟悉的人盯着他看，那种一面之缘的人，基本就不大可能认得出来了。比如说季汉高，尽管被王为气得够呛，但王大队可以担保，眼下哪怕和季主任对面相逢，季主任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尤其他和李聪走在一起，就更加这样了。
如果说王为还只是看上去像是个文化工作者，那李聪浑身上下，简直就打满了“文化标签”。他没有做任何装扮，就是一身家居服，直接和王为一起来了展览馆。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个人居然是“云都第一贼”，十几年前还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教两年。
难道这个人不是一位中学历史或者政治教师吗？
嗯，也有可能是数学教师。
一走进展览馆，李聪眼神四下一抡，就低声说道：“难怪谷局说他没时间，这里面的扒手，确实有点多……我这就看到两个了。”
王为暗吃一惊。
他也是看到两个。
但他是多年的刑警，曾经干过好些时间的专业反扒工作。
扒手就没办法过他的眼。
他可以肯定，李聪没有专业反扒经验，他一个贼，反什么扒？居然和他一样，眼睛一扫，就发现人群中的两个扒手。
只能说，“专业水准”确实很高。
王为和李聪都没有惊动那两个扒手，哪怕他们正在行窃，王为也视而不见。这会儿，可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要是再被“特洛伊公司”那个水准很不高的安保主管察觉出什么端倪来，王大队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堂堂禁毒大队长，在展览馆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往外赶，也实在太丢人现眼。哪怕何敏顺利搞定郑东，甚至进一步搞定季汉高，王大队也没办法“在江湖上混了”。
一路上了三楼，因为明天就要正式展出，三楼的大部分展台都已经布置完毕，正在进行扫尾工作，不少展台已经开始进行“彩排”了。
其中就包括特洛伊公司。
两个全玻璃制作的展柜里，火红的“女神之眼”以及碧绿的“女神之泪”，灿然生辉，随着展台的缓缓转动，正在向周围的人们展现它们曼妙无比的身姿。
尽管今天下午三楼还是处于封闭状态，但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很多人都无视那些“闲人止步”的告示牌，提前跑到三楼来一探究竟。
安排三楼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比一二楼晚两天展览，也是为了造势吊胃口，算是一种比较简单的营销策略吧。
因此三楼的封闭，注定不会真的很严密，原本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嘛，你那么严厉干什么？是打算还没开始展览就给广大潜在的顾客造成一个很恶劣的印象吗？
所以现在特洛伊公司的展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件顶级珠宝，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李聪和王为先是远远的观察，看了几分钟之后，李聪朝王为微微一笑，说道：“王大队，要不，我们靠拢去看看？”
“可以啊，是应该近距离好好欣赏一下这两件珠宝。”
王为自然是面不改色。
谅必特洛伊公司那几个菜鸟也识破不了王大队的“伪装”。
事实证明，王大队的自信是很有道理的。
特洛伊公司的安保主管，两个安保员（或者说是郭子矜的随身保镖）都在四周监控，王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挤进了人群之中，挤到了最中心，最靠近两个玻璃展台的位置，那几个菜鸟就跟木头人似的，毫无反应。
谁会将这么一位文质彬彬，胸挎相机的文艺青年，和上午那个满脸坏笑，还有点痞气的警察联系在一起，将他们当成是同一个人？
“好漂亮……”
近距离亲眼见到两件顶级珠宝之后，李聪不由得轻轻赞叹了一声。
王为不由得心中一动。
李聪以前“偷东西”只是兴之所至，而且从来不偷钱，也不偷太贵重的东西，这也是警察一直没有认真对待他的原因。他做的有些入室盗窃案，因为房主根本就没发现丢失什么东西，甚至都没察觉家里遭贼了，自然也就不会报案。所以，李聪这个“云都第一贼”的名气，确实只在“圈子内”流传，也就老张这种老刑警会关注一下他，其他警察哪有时间去管这种“闲事”？
现在，自己带他来欣赏到了这么漂亮的珠宝，鬼知道会不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从今往后，改变他的行事方式？
真要是那样，王为觉得自己真是太“作孽”了。
不过李聪显然没有猜到王大队此刻的心思，在仔细欣赏了一会顶级珠宝之后，又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和王为一起，装模作样地去了其他公司的展台。
此番珠宝玉器展览会，一楼二楼的展台很多，各种珠宝玉器公司也很多，熙熙攘攘，拥挤不堪，这个时间段，正是省内珠宝玉器生意开始做大做强的起步阶段，各种珠宝玉器公司，那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展览馆那么大的地方，一楼二楼都快挤不下了。
三楼相对来说，就要显得宽松许多。
展位和展位之间的间距足够。
“这里的安保措施，实在不敢恭维啊……”
在三楼溜达了一圈，李聪轻轻摇摇头，叹息一声，低声说道。
“基本上等于没有吧。”
对此，王为自然是深表赞同。
“也许他们觉得，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敢偷珠宝。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中。”
“在这里当然不好下手。”
李聪笑了笑，说道。
“但他们肯定不会是住在展览馆吧？”

第834章 重点在饭店
“他们住在天南大酒店！”
说话的是老张。
地点还是在那间小小的询问室，这里暂时被他们三个当成了临时碰头点。
搞清楚特洛伊公司的住宿地点，展览安排等等情况的工作，自然是交给老张去完成。他是本地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而且是被抽调来展览会这边进行反扒行动的，他去询问这些情况，不显山不露水，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虽然说，反扒只是安保工作的一部分，但谁又会去怀疑一个南门分局的老刑警呢？
所以老张很方便地搞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王为掏出金装南烟，递给老张和李聪。
李聪接过烟一看，笑着说道：“王大队，消费档次不低嘛。”
实话说，李聪最终答应来趟这股浑水，一多半是因为这个事他本身有兴趣，毕竟和国外“同行”交手的机会，不是每个贼都能遇到的。其次，也是对王为比较好奇。
他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缉毒警察是个有故事的人，心中可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内心深处的老成，和他年轻的外表完全不搭界。
李聪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但他一贯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管是做刑警也好，做缉毒警也好，还是做贼也好，能做到他们这种高度的，直觉通常都很重要，也很准确。
王为年纪轻轻，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就算职务上去了，照理工资还是不会太高的，金装南烟那么贵，一包就相当于他八分之一的月薪，而且王为烟瘾还不小，这要是一天抽上两三包，王大队那点工资奖金，怕是几天就抽没了。
当然，很多人都觉得，当警察的，肯定不止工资奖金津贴这种死收入，他们有的是办法捞钱。
果真如此的话，李聪对王为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一个贪财的警察，肯定不会是个好警察。
李聪可不想被这种人当工具使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聪也是个强迫症患者。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我爸开公司，我不缺钱花。”
李聪顿时恍然。
看来此人年纪轻轻能当上禁毒大队长，也是沾了个有钱老爸的光，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王为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也并不解释。
让大家都误会他是个富二代，本就是他的目的，这样他就不必要为自己巨大的财富再去寻找其他托词了，就是老爸给的。
人生在世，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从不用为钱发愁，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么？
老实说，王为真的并不在乎升官不升官，他只在乎有没有大案子破！
一开始来到这个时空，王为或许还想要改变自己，在场面上混个出人头地，随着自己赚的钱越来越多，这个念头也渐渐淡了。
别的不说，关键他很难改变自己的性格啊。
不是有句古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王为算是领教了。
在另一个时空，就是个普通一线刑警，靠工资过活，脾气都没改过，没理由现在那么有钱了，还委屈自己改脾气？
爱谁谁！
同样的道理，李聪心里瞧得上瞧不上自己，有何关系？
破了这个案子，以后两人之间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
“这个展览会，一共是开五天，三楼是三天……明天正式开始，三天之后大家都撤。”
老张就着王为手里点燃了烟，抽了一口，说道。
他和李聪不同，王为立的那些功，破的那些案子，都是实打实的，他知道那个难度，所以对王为并没有太多的偏见，不觉得他年纪轻轻能当大队长，全是靠家庭背景硬扎。
相反，他对王为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当然，这个佩服因为王为的年轻还是打了不少的折扣。
年轻人和中年人和老年人这三个群体相互看不顺眼，又不是今天才发生的，自古就这样。
“所有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基本都统一住在天南大饭店……那里离展览馆近，过来过去也挺方便的。”
一听到住在天南大饭店，李聪嘴角就浮起一丝微笑。
王为笑道：“是不是觉得特别容易？”
李聪点点头，说道：“确实没什么难度……”
老张就摇摇头。
他自然明白王为和李聪之间这简短对话的含义。
“天南大饭店那边，安保措施确实很不怎么样，就算直接从他们大堂进去，也不会有任何人问你的。更不用说从侧门进去了。基本上，那么大的饭店，见不到几个保安，也见不到几个服务员在外边走动。”
李聪说明了一下。
王为轻轻颔首。
这是现阶段国内酒店的现状，电子监控手段相对来说还很落后，比较原始，偏偏人工监控手段更弱，每个人的警惕性都不高。
王为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就经常能接到辖区内酒店招待所报案，绝大部分是失窃案。
原以为，天南大饭店这种档次的大酒店，安保措施应该是很严格的了，谁知在李聪嘴里，简直就是毫无防护，等着窃贼上门。
李聪如此，那些“国际珠宝大盗”的本事，应该不会比他差多少。
“珠宝晚上是在展览馆这边过夜，还是带回酒店去？”
王为问道。
这个问题也很重要。
因为他的记忆中，有关这个案子的一切线索实在很少，很模糊，很多东西，王为都没办法确定。
“一楼二楼的是留在展览馆，三楼的特别贵重的会带回酒店，一般般的也留在展览馆。统一保护起来，其实安全系数更高。”
老张说道。
李聪就笑，不吭声。
老张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话直说吧！”
李聪微笑说道：“白天这里安全系数是比较高，但晚上就不见得了。晚上你们大部分公安的同志都要回去休息的吧？这边主要是展览馆的保安人员负责，是不是？”
“还有武警。”
老张加上一句解释。
一楼二楼所有的珠宝玉器全都留在展览馆过夜，虽然说都是些大路货，单件的珠宝玉器并不太值钱，但这么多珠宝玉器加在一起，那价值也是天文数字，单纯凭着展览馆的二十来个保安，哪里能保得周全？
不但有警察留下来值班，还有武警不间断巡逻。
李聪还是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差别不大……”
老张顿时就有点郁闷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老张肯定毫不客气批他不知天高地厚，特么真把警察同志和武警当摆设？
但李聪说这句话，老张还真不太好反驳。
或许在李聪眼里，确实差别不大吧。
“既然特别贵重的珠宝晚上不留在展览馆过夜，那重点就在酒店了？”
王为抽了口烟，蹙眉说道。
李聪说道：“从目前情况来看，如果是我，我也会把注意力重点放在酒店那边。特洛伊公司这几个安保人员，确实不那么专业。照理他们承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公司高层也应该加以考虑……可能他们觉得内地比国外的治安状况要好吧，我们的专政铁拳，还是很让他们放心的。”
听一个“贼”在这里毫无心理负担地谈论“专政铁拳”，王为和老张心里都少都有点违和，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但不得不说，现阶段，国外不少人对内地的情况了解得很不够，他们很多人对内地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前，加上一些国外媒体妖魔化的报道，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在他们想象中，内地的“专政铁拳”如此威力巨大，那自然是宵小震慑，海晏河清了。甚至还有人想当然地将内地称为国际犯罪的“禁区”。
既如此，何不就派些生瓜蛋子过来混些经验？
毕竟经验丰富，水准很高的安保人员，其他地方更加需要。
“虽然饭店那边是重点关注的地方，明天展览馆这边，也不能忽视。”
王为点头说道：“当然了，他们一样要先搞清楚特洛伊公司的行动规律……也许，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钉死了特洛伊公司……”
王为这个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或许那帮“国际珠宝大盗”的目标，并不限定是特洛伊公司，毕竟前来参加这个珠宝玉器展览会的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不止特洛伊一家。顶级珠宝也不止“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其他珠宝的价值纵算不如这两件珠宝，但也足够成为珠宝大盗下手的目标了。
换句话说，那帮珠宝大盗如果并没有一开始就锁定特洛伊公司的话，那他们得在展览会现场来进行最后的确定，通过各方面的对比，最终锁定特洛伊公司。
珠宝最值钱，安保人员最菜等等，都可能成为他们的考量因素。
现在王为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些“国际珠宝大盗”，出现在展览馆现场或者出现在天南大饭店。
当然他们不可能在额头上贴着标签过来，肯定也得像王大队一样，给自己装扮装扮。
这就是为什么王为一定要请“专业人才”来帮忙的原因！
你外表装得再老实再纯洁，那眼神，那行事方式，还是掩饰不住的。

第835章 形迹可疑的保安
次日上午，三楼展览馆正式开展。
有资格在三楼展览顶级珠宝和奢侈品的公司，一共是十二家。
比起一楼二楼来，数量自然是差得远了。但开展仪式搞得很隆重，负责旅游和外经贸工作的省领导亲自到场，发表重要讲话。
大约两百位嘉宾和数十位新闻记者，受邀参加了这个开展仪式。
王为和李聪都混在记者队伍中。
和昨天教书先生的装扮不同，李聪换了一条牛仔裤，一件长袖T恤，套一件满是口袋的土黄色马甲，头发乱糟糟的，完全不修边幅，看上去比那些真正的摄影记者还要更像一个记者。
至少，他胸口挂的可是扎扎实实的徕卡单反相机。
这是李聪自己带来的装备。
王为由此认定，这家伙不但心灵手巧，自己制作根雕艺术品出售，而且应该是个摄影发烧友。否则，一般人是绝不会花大价钱去买这种纯粹烧钱的摄影设备的。
没有高超的摄影技术，再好的单反相机照出来的照片，也跟傻瓜相机照出来的差不多。
不是有句话说得明白：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李聪不靠偷“致富”，凭着卖根雕艺术品，就能玩莱卡单反，也算是好本事。
王为假扮的也是文字记者，装扮的同样相当文艺范，小胡子齐全，运动裤，短袖T恤，单反相机一应俱全，还戴着个小帽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嬉皮笑脸，没事找事的边城警察。
王大队尽管谈不上是摄影发烧友，但身为“富二代”，买个单反相机玩玩有何不可？料必也穷不了三代，毁不了一生。
两人胸口还堂而皇之地挂着记者证。
九十年代，记者还比较值钱，远不像是后世那样，被人骂作“狗仔队”，身份地位都还很高，走出去也相当的受人尊重。
所以，安保部门对记者的检查基本形同虚设，甚至连挂在胸口的记者证都懒得拿起来检查一下，只要看到胸口挂了牌牌，就直接放行。
类似这种没有任何加密措施的记者证，仿制起来不要太容易，任何一个打字复印店都可以搞定。
王为和李聪的记者证，就是在一家小复印店搞的。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了三楼，来到了开展仪式的现场，装模作样地照相。
这个开展仪式，来了好几个有意思的嘉宾。
王珺和米兰都来了。
因为嘉宾名额有限，所有嘉宾都必须要有邀请函，王珺拿到邀请函理所当然，眼下王总在云都是混得风生水起，越来越“上层社会”。
米兰拿到邀请函，也不奇怪。
米总的根基虽然在边城，但在云都，也认识许多很有实力的朋友，要弄张邀请函，那是毫不为难。昨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米总就给王大队看过她的邀请函，还说到时候其他展台都看看，就是不去特洛伊公司的展台，故意气气他们。
王为觉得有点好笑。
米兰有时候，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你不去人家展台，人家也未必在意。至于说到气他们，那真是想多了。
特洛伊那样的大公司，不会在乎一两个潜在客户流失的。
不过两人正是情浓之际，米兰说什么，王为都点头称是，绝不会傻乎乎地去跟她讲道理的，只需要哄得米兰高高兴兴，然后就滚倒在床单上，胡天胡帝一番。
真正让王为略吃一惊的是张冰。
张冰居然也来参加这个开展仪式了，并且站在受邀嘉宾的行列中。
但王为的惊讶稍瞬即逝，略一细想，就能知道，这其实蛮正常的，作为正在崭露头角的网络科技公司和门户网站的掌舵者，张冰尽管非常年轻，而且还是女生，照样会受到相关方面的高度关注。
作为新生事物的代表，张冰成为受邀嘉宾再合理不过了。
今天的张冰，打扮得时尚干练，和米兰的优雅华贵完全不同，却别有一番风韵，女强人的气度展露无遗，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嘉宾之中，特别显眼。
好吧，张冰本来就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这一打扮，更是令她光彩夺目。
看到张冰昂首挺胸，充满自信地和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人物并肩而立，浑身散发着知性美女的光彩，王为就觉得，当初在数千里之外所冒的那些风险，都是值得的。
“看那个人……”
忽然，李聪在王为耳边低声说道。
王为立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见到远处有一个保安装扮的男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人，虽然穿着保安的制服，但仔细去看，就能发现，气质和其他保安不同……而且，他一直都在不停地移动位置，看上去，他是在巡逻，实际上可能并不是这样……其他保安都是坚守原位不动的，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而且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保安和他打招呼，这就说明……”
“那些保安都不认识他。”
王为随即加上了这么一句。
“对了。”
李聪微微一笑，说道。
和精英刑警说话就是省心，你一提话头，他立马就能跟上。
双方的思维很接近，甚至可以说是一致。
那个保安装扮的男子显然没想到有两个人已经在关注他，依旧不徐不疾地走着，来到另一个位置，目光炯炯地观察着场中的一切。
开展仪式正在进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仪式吸引住了，谁都没去关注，有这么一个行动“稍显异常”的保安在现场到处移动。
只有王为和李聪在仔细打量他，甚至各自举起相机，装作在拍摄开展仪式的领导，实则给他拍了好几张特写。
这个装扮成保安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十二三，因为面部皮肤较黑，所以实际年龄也许要比外表略微年轻些，但也不会低于三十岁。和大家所预料的那样，此人长相十分普通，是那种标准化的大众脸，个子也不高，大约一米七的样子。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身高，难怪他会选择假装成保安了，和他四周那些真正的展览馆保安员，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只不过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处走动观察，这家伙也够嚣张的，是觉得内地的警察都是废物吗？还是说自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当然，李聪和王为没有去惊动他，完全不到时候。
一般来说，如果此人真是“国际珠宝大盗”，那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应该还有同伙。一个人单枪匹马干这种活，难度还是稍微高了点。
但是，接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可疑的人。
或许还有人混在人群之中，可能因为伪装得太好，连李聪和王为都没能看出来。这完全有可能，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俩那么简单的伪装，也没有被识破。
尤其是王为，已经跟特洛伊公司的郭子衿，安保主管乃至站在省领导身边的季汉高打过不止一次交道，那些人还不是没认出他来？
开展仪式并不太长，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在二楼排队等候了，等着到三楼来一饱眼福。
一楼二楼那些大路货的珠宝玉器，都已经晃得人眼花缭乱，三楼这全都是顶级珠宝和奢侈品，大家伙还不得争抢着要来看个西洋镜？
前来参加开展仪式的嘉宾需要有邀请函，进来采访的记者需要大会颁发的记者证，前往三楼观看展览珠宝和奢侈品的市民，数量也是受控的。
主办方吸取了展览会开始第一天人山人海的教训，早早就在前往三楼的三个楼梯口布置了大量的人力维持秩序，分批放人上三楼，免得又形成极度拥挤的场面。
开展仪式结束之后，主办方很贴心地给与会嘉宾们留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继续拦住下边排队的人群不让上三楼，以便这些嘉宾们能在比较宽松的环境里，大致先一步浏览一下展出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
这些人也是今天最有希望出手购买的潜在客户。
毕竟比起下边那一群等着看热闹的普通市民来说，他们要财大气粗得多了。
给他们预留这么二十分钟安静参观的时间，很有必要。
记者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采访那些商界的风云人物。两百余位受邀嘉宾，除了少部分场面上领导之外，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云都商界的领军者。
这些人，历来是新闻记者追逐的对象。
李聪和王为则趁机死命的拍照。
这也是刑侦破案手段的一种，有时候在现场未曾留意到的细节，可以在照片中找到端倪。因为人毕竟只有一双眼睛，同一时间段只能关注一个方向，不免“挂一漏万”，相机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个不足。
新的可疑目标没有发现，一转眼间，那个形迹可疑的保安员也不见了踪影。
在仔细搜索了现场一遍之后，王为确定那个形迹可疑的保安员已经“失踪”，这更进一步增加了他的可疑程度。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王为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张冰成为了许多记者追逐采访的目标，其受记者欢迎程度，远超过其他的商界精英。
说到底，对互联网这样的新生事物，记者到底比普通市民要敏感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响起来。

第836章 到处都是刑侦高手？
王为跑到消防通道接的电话。
展览会现场实在太吵了。
“王为，我跟你说，事情不太好办了……”
电话是何敏打过来的，在那边，何小姐很不爽地说道。
王为闻言相当诧异：“不是吧，姐姐，连你出面都摆不平郑东？没听说郑处长这么铁面无私啊？”
郑东这位省厅督察处处长，在王为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也不是一位特别铁面无私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平庸吧。何敏亲自出马，郑东怎可能不卖她一个面子？
这事有点不对啊。
何敏撇了撇嘴，哼道：“郑东没那么牛逼，昨天我去找他把这事说了，他立马就说小意思小意思，还说不知道王为是我何敏的朋友，请我不要见怪，这个事他会处理好的……你看，是不是说得很好听？”
“是很好听啊，难道他敢忽悠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何敏嗤了一声，说道：“他敢吗？”
“那不就结了？还能有什么不好办？”
王为益发诧异，总不至于说，这么点破事，连省厅督察处处长都压不下去吧？
没理由啊！
“关键是，他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说省里有大人物关注了这件事，专程打电话到你们厅里去追问情况，还说季汉高以展览会组委会的名义，专门向分管的省领导打了个报告，其中就着重说到了你的事，所以省领导特别关注此事，让你们厅里给个明确答复。郑东说，这个事，恐怕他们督察处是处理不了啦！”
王为嘿嘿一笑。
郑东这话，就有点欺人了。
这么点破事，如果督察处真愿意揽下来的话，没有处理不了的道理。你只需要随便调查一下，然后实话实说往上边打个报告说明情况就行，能有多困难？
郑东这意思其实就是说，他不大愿意帮王为。
看在何敏的面子上，他可以不再“追究”王为对他的蔑视，就算这样，郑处心里也已经憋着一肚子火了，还要让他再出面给王为把事情都一肩担了，郑东不乐意！
何敏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
王为这不阴不阳的“嘿嘿一笑”，何敏立马就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顿时有点怒了，说道：“哼，既然姐姐答应了你这个事，就肯定帮你处理得漂漂亮亮的，你放心好了！”
王为笑道：“姐姐，其实你甭理他们了，就是这么点破事，我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让何敏出马去找郑东，实话说，并不是给郑东面子，更不是给季汉高面子，是给肖世高面子。毕竟王为是肖世高的直接下属。
现在季汉高执意要整他，王为倒要看看，他能玩什么花招！
因为事情本来就特别简单，一点不复杂，更不严重，季汉高是面子上过不去，才死咬着王为不放，非得给王为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
何敏呵呵一笑，说道：“王为，你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你以为这样的事，也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么？那你就真错了，他们机关里的人办事，和你们一线警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黑的能给你整成白的，白的也能整成黑的。你要真的什么都不做，万一真给你个处分，那就划不来了！”
何敏说的一点不错，很多自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就是这么掉坑里去的，到了怎么被人整的都不清楚，反正莫名其妙就吃了大亏。
王为笑道：“督察处就算要给我处分，怎么也得经过厅领导同意，问题不是很大。”
何敏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说道：“倒是那么回事。”
郑东不知道王为是王老虎的孙子，倒也罢了，省厅那几个主要领导，不可能不知道。一看就这么个事，真给了王为处分，那是要闹笑话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王为算是将郑东还有季汉高得罪完了，他们眼下迫于王老虎的威名，不敢怎样，但王虎已经七十多岁，终有一天是要走的，到那时候，王为的日子怕就不那么好过了。
甚至不用等到那时候，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不介意给王为使使绊子。
就算不能真把你怎么样，恶心你一下也是好的。
这是，既然王为说得这么自信满满，何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蛇有蛇路，鼠有鼠窝。
谁知道王为还有没有其他更加厉害的后手？
自己就没必要强行把事情揽到头上了。
刚刚挂断电话，王为正准备回去展览现场，消防通道沉重的木门又被人轻轻推开，赫然露出了张冰的脸，张冰先探头进来，一眼就看到王为，顿时嫣然一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很好奇地看着王为说道：“王大，你怎么化了妆在这里？”
王为顿时就吃了一惊。
“你认出我了？”
张冰嘻嘻一笑，说道：“当然啊，你的神态我那么熟悉，这么简单的化个妆，哪里会认不出来？”
王为有点晕，我跟你似乎并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吧？
几个月见次面，能谈得上那么熟悉吗？
但这些话，王为自然不会说出口来，只能说，他在张冰心目中，确实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比张冰在他心目中留下来的印象，要深刻得多。
“你化妆在这里扮记者，是要破案吗？”
张冰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为笑道：“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玩吗？”
“我就知道！”
张冰鼻子一翘，有点小得意地说道。
“王大，你们破什么案子？”
张冰悄悄掩上消防门，凑过来，低声问道，兴奋得像个小姑娘。
王为双眉轻轻一扬，不自禁地微微往后退了一下，说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破什么案子，当然不能随便对人泄露，但王为也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就会伤着张冰了。
张冰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觉得身边有个女的比较奇怪……”
“怎么奇怪了？”
王为随口问道。
他可没觉得谁都有破案的天赋。
“她看上去打扮很时髦，身上的香水气味很好闻，和米兰姐一样，很时尚……”
张冰急急说道。
王为轻轻点头。
今天来的嘉宾之中，有不少这样的女子，一个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打扮得和米兰一样时尚新潮的，大有人在。
“但是我感觉，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些珠宝和奢侈品上边……看上去，她对那些珠宝和奢侈品很熟悉，甚至经常会露出不屑的神色……嗯，她，她，我感觉，她主要倒是在看人……尤其是关注那些保安的情况……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张冰的语气比较迟疑，不是很笃定。
王为顿时双耳就竖了起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过王为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关注她的？”
“因为她很洋气啊……”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对于男人来说，这个没办法成为理由，但对于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新潮女孩来说，这个理由真的足够了。
“嗯，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个女人确实有点可疑……这样吧，你先出去，记住，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待会我再从另外一个楼梯口上来，你偷偷将那个可疑的目标指给我看。”
王为想了想，说道。
“嗯！”
张冰兴奋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悄悄打开消防门，略略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才偷偷走了出去，迅速混进人群中去了。
从这一连串的动作来看，张冰还是很警惕的，也许那次拐卖的经历，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令得她自然而然地不管做什么事都谨慎小心起来，生怕出什么差错。
王为径直从消防楼梯去了二楼，再从二楼走上三楼。
这些简单的掩饰，肯定是要做的，太不注意了容易被人识破。
其实王为有点多虑了，根本就没人在乎他。
说来也是，肯定得是主角才会有很多人关注，他一个貌不惊人的“小记者”，还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的，谁会在意他？
只有李聪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给了他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王为一笑，索性就没有再去场中了。
这当儿，整个三楼也是人山人海的，尽管控制了人数，但你架不住先上来的不走啊。云都的市民，此时也大多数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猛可里见到这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顶级珠宝和奢侈品，大多数人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流连，不肯离去。
而下边排队的人，又不能让人家等得太久。
这个时候走到展览场所中间去，除了人头，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王为直接上了旁边的走廊，走廊的位置比展览场所高一米左右，居高临下，整个三楼展览场所的情形都能看得比较清楚。
当然，王为还不忘举起相机，装模作样地拍照，同时也遮掩住自己的容颜。
原本王大对自己的“易容改扮术”颇为自信，结果这自信刚才一下子就给张冰给打没了。看来这天下就没有识不破的改扮，就看别人对你上心不上心。
仿佛为了验证这一点，王为刚举起相机，就看到张冰向他举起了手。或许在别人看来，张冰这个动作只是举手去捋一捋自己鬓角的头发，毫不起眼，但王为很清楚，这是张冰看到了他，在向他举手示意。
张冰也许是在场几百人之中对他最上心的那一个，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刚从二楼一上到三楼，只怕张冰就看到他了。
张冰的小手在鬓角停留了一会，然后轻轻向前点了点。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王为就发现了那位时髦女郎，刚好取景在他的相机里。

第837章 二号可疑目标
晚上，王为九点多才回到天南大饭店自己的房间。
结果一进门就被米兰揪住了耳朵。
白天一身正装，优雅大气的米总，此时已经换了一套粉红色的丝绸睡衣，双峰若隐若现，白嫩嫩的小胳膊从睡衣袖子里袒露出来，平添几分诱惑。
“快说，是不是跑张冰那去了？”
米兰贴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问道。
本来因为晚归而带着三分愧疚的王大顿时就叫起“撞天屈”来。
“这都哪跟哪啊？我去洗相片了……要不是……哼！”
“要不是什么？要不是什么？你说你说！”
米兰益发“愤怒”。
要不是两人正在如漆似胶的热恋间，王为今晚上，怕是要在李聪那里研究那些照片到一两点，凌晨十二点前，米兰都不要想看到他的影子。
“好啦好啦，松手松手，痛，痛……”
王为“哎呀”连天，装得还是蛮像的，实际上米兰手下极有分寸，哪里舍得真的揪痛他了？
“才不松手！”
米兰继续“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你跟张冰没那么单纯！老实交代，你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
王为有点莫名其妙。
好像，自己和张冰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什么足以让人误会的事情吧？怎么米兰就吃起这样的干醋来？
“你还装！”
米兰气得直哼哼。
“今天上午在展览馆三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化了妆我就不认识你了？”
王大队顿时恍然大悟。
张冰能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米兰当然更能够认出来。
可以说，米兰是和自己最亲近，打交道最多的女人了，尽管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和白娇娇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但白大队那样的性格，注定她平时是不会太关注一个男人的，哪怕这个男人是王为，哪怕这个男人已经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他和米兰又正在情浓之际，米兰自然会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米兰算是特别通情达理的了。
本来说好，王为这几天就是陪米兰到云都来“度蜜月”的，甚至白大队都很“默契”，这几天连一个电话都没给王为打。
至于到底是跟王为有“默契”还是跟米兰有“默契”，那就不清楚了，也许，白大队只是手头正有案子在办着，腾不出时间来“收拾”他们！
谁知道呢？
结果一到云都，王为居然又开始办案子了。
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就这，米兰也没跟他急，特别理解。
这当刑警的，看到有案子不办，心里头难受啊！
好在米兰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娇女，没有男人陪伴就极度无聊，她在云都，也有朋友，有许多关系户需要一一拜访，倒也不至于太过悠闲。
如果换作唐依依，王大队就不能这样大撒手了！
当然，唐依依肯定也会理解王为，支持王为的工作，自己一个人默默关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打发时光，但王大队心中肯定不安。
“我化妆是为了办案！”
王为立即申辩。
米兰当然也知道他化妆是为了办案，可王为还得申辩。很多恋人之间，之所以造成误会，就是因为这种“你应该知道”的心理在作怪。
你应该知道，还明知故问！
这种心理特别容易坏事。
因为有个时候，你认为的“应该知道”，和对方心中所想，其实是有差别的。而且，就算没有差别，你亲口解释清楚了，也是一种尊重。
“我知道你是为了办案，那你们为什么要躲到消防通道里边去，还躲里面好久！”
米兰哼哼着说道，揪住王为耳朵不肯松手。
王为又叫起屈来：“哪有好久？一分钟都没有好吧？”
我不过就是和她说了几句话，你以为呢？
难道我们还能躲在消防通道里边干“不可描述”之事？
“我不管！”
“反正你一进去她就进去了，你们约好的是不是？”
米兰跺着脚，娇嗔起来。
王为就笑。
他算是明白了，合着米兰其实就是在给他撒娇。
热恋中的女孩，最爱撒娇了。
男人也特别喜欢。
女孩一撒娇，男人的心就扑通扑通乱跳，然后就会做出一些特别激烈的事情。
比如说现在。
王大队心潮澎湃，手轻轻一抬，格开了米兰的小胳膊，再一反手，就将米兰搂在了怀里，直接丢床上，在米兰的“剧烈挣扎”中，毫不客气地开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
“哎哎，你干什么？你还没洗澡呢……”
“快去洗澡快去洗澡……”
“不要，不要碰我，快去洗澡……”
“啊……”
所有的挣扎抵抗和嚷嚷，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也不知多久过去，两个人已经钻进了被窝，米兰像只小猫咪似的，蜷缩在王为强有力的臂弯里，嘴巴还是贴在王为的耳边，哼哼着说道：“我警告你啊王为，有三个就差不多了，别再到处惹是生非……”
“什么三个？”
正准备起身去拿烟来抽的王为一愣，有点诧异地反问道。
“装！”
米兰禁不住轻轻锤了他一下，红艳艳的小嘴撅了起来，有点不满。
“你以为你还能甩得掉唐依依吗？你想害死她？”
呃，好像说得也有道理哈……
王为不由得伸手搔了搔头，嘿嘿地“憨笑”了起来。
这个事情，嗯，这个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好好想过呢，不料米兰倒是帮他想过了，还想得这么“周全”，仔细想想，貌似白娇娇好像也不是太介意——貌似白大队从根本上就对这些事情不是特别感冒。
白大队的性格，和大多数女同志都截然不同。
“瞧你得意的！”
见王为这么无耻，米兰顿时又恨得牙痒痒的，狠狠掐了他一把。
“哎呀……”
王为又惨叫一声。
看来这齐人之福，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的，尤其想要享受得特别惬意，那就更加需要极大的运道了。貌似王大队的运道还算不错。
但不管怎么说，做刑警，尤其是做一个破案狂刑警，绝对是很辛苦的。
比如王大队此时此刻就很生动地诠释了这一点。
凌晨时分，整座城市都已熟睡，身边的米兰也睡得很香，嘴角含笑，一脸的幸福和满足，王为却在这个时候醒来，低头轻轻吻了米兰一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一大堆相片，此时就静静地躺在他的包包里，等着他一张张去辨认。
科技不发达，效率果然就低下。
要是搁在后世，直接用数码相机，在电脑里查看就可以了，看到可疑目标还可以放大，仔细瞅瞅。不像现在，需要花几个小时去洗照片，显影等等，相当麻烦不说，尤其是时间花得够多。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回到酒店来陪米兰，更不至于睡到半夜还记挂着要起床来看照片。
王为悄悄穿好衣服，来到书桌下，拧亮了台灯，将背包里的一大堆照片都拿出来，在灯下一张张地过。
尤其是一号可疑目标和二号可疑目标，王为看得特别仔细。
一号可疑目标自然指的是那个到处“风骚走位”的黝黑保安，其实白天的时候，王为已经在展览馆现场仔细打量过此人了，反复加深了印象。
这也是刑警的必备功课。
做过这番功课之后，不说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王为都能随时把此人认出来，至少在最近这些日子里，此人如果不进行彻底的改头换面的话，王为就能够保证，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什么时候，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在破案过程中，这一点尤其重要。
二号可疑目标，就是张冰指给他看的那个女人。
有关这个情况，王为刚才并没有跟米兰提起，哪怕米兰在吃醋，在怀疑他和张冰之间关系“不纯洁”，他都没有说出来。
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保密纪律早已深入王为的骨髓，和案子相关的事情，哪怕亲如夫妻，王为也不会给自己的伴侣提起。
从照片里看，这个女人很年轻，比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的黝黑保安还要年轻，最多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如同张冰形容的那样，一身名牌，打扮非常的时髦，相当洋气。
在展览馆现场的时候，王为就仔细观察过这个女人很长时间。
平心而论，这个一身名牌的女人并不是十分漂亮，只不过她装扮入时，气质很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长相的不足，正所谓三分人才七分打扮，看上去，就是十分的容貌了。
单以漂亮而论，米兰刚才说的王为的“三个女人”，都远远胜过她。
在展览馆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王为基本就能断定，这个女人是从国外来的。那气质，以及行事的诸般细节都能佐证这一点。
这倒不是源自王为的直觉，而是因为他有另一个时空的经历。
后世的网络远比现在要发达得多，王为在网络上，在电影上，在实际中，都接触到大量境外人士，对他们行事细节的了解，远不是现阶段的其他人可比的。
好吧，三楼展览开展的第一天，就出现了两个可疑目标，看来这事还真有点意思了。

第838章 近在眼前的珠宝大盗
天南大饭店六二六号套房里，华云德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边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点百无聊赖。
华云德三十来岁，很英俊很帅气，尤其是那种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玩世不恭的神态，特别让珍珠入迷。
珍珠就是张冰发现的那个“二号可疑目标”。
当然，珍珠只是她现在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
珍珠是华云德老爸从小捡来带大的，曾经开玩笑说，给他当童养媳。所以没有随华姓，而是随了华云德的母亲，姓邱。
华云德没把“童养媳”这话当真，但珍珠自己当真了。
这让华云德有点头痛。
珍珠很漂亮，也很时尚，身材也好，不知为什么，华云德就是对她没感觉。这种事，真的强求不了。然而珍珠就是喜欢他，大家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一起长大的，华云德也不好伤珍珠的心。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华云德也渐渐觉得，要结婚的话，还是找一个特别爱自己的女人比较靠谱。从这一点上来说，珍珠未必就不是可以考虑的对象。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做好这单生意。
“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个酒店，这样不是太张扬了吗？”
珍珠双眉微蹙，问道。
平时她很少质疑华云德的决定，在他们这个小团队里，华云德是绝对的领导者，她和黑仔都是追随者，这么多年，跟着华云德，虽然不说从未失手过，但至少没出过什么大事。
华云德是个很不错的老大，每次行动，筹划都很到位。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点太大意了，华云德从头至尾，都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这样的对手，有什么张扬不张扬的？”
华云德将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以前抽烟抽得很厉害，这段时间在尝试戒烟，结果烟没戒掉，反倒多了个吃棒棒糖的习惯。好吧，他是老大，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黑仔笑嘻嘻地说道：“云哥说得对，他们这安保水平，跟幼儿园似的，亏我们还那么认真。”
珍珠双眉却蹙得更紧了，有些不解地说道：“咱们也不是头一回跟珠宝公司打交道了，特洛伊公司照理不应该这样懈怠啊。几个安保人员基本都是菜鸟，就算锻炼新人，也不应该这样大意嘛……”
华云德淡淡一笑，说道：“他们是觉得，这是在内地，不怕。”
黑仔连连点头，说道：“这倒是，内地从来都是咱们这一行的禁区，同行们都有点怕……在国外要是失了手，还能保释。在内地要是被抓了，那至少就是十年苦役……他们的劳改队，还有监狱，都是要干活的，而且是干苦工……”
说到这里，黑仔连连摇头，也不知是不以为然，还是心中害怕。
华云德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亲自来过……再说，在这里，只要你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哪怕就是抓进了监狱，有钱也能想出办法来。现在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有钱人的天堂……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黑仔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对，云哥说得太对了，特么的只要有钱，怕什么啊？”
老实说，一开始他听云哥说要来内地做一票，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紧张的。和很多同行一样，他对内地有着天然的恐惧，总觉得在一个完全不同规则的国度里，一旦失手被擒，那就是万劫不复。
要不是云哥坚持，黑仔未必敢跑这一趟。
等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内地的误解很深，内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个落后的样子，云都这样的省会，甚至都开始有了国家大都市的范，假以时日，真的不比国外那些知名大都市差。
现在再听了云哥这么一说，黑仔更是心中大定。
“况且，就他们那安保水平，咱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查过了，酒店不是说完全没有监控，但监控覆盖范围并不大，有很多死角。而且监控的设备很落后，平时也没有专人照看，所以我们要避开他们的监控，甚至直接把监控设施破坏掉，难度都不大。”
黑仔进一步说道。
他现在，身上都还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
珍珠的思绪，也开始转移过来，切入技术层面，双眉舒展开来，说道：“我看展览馆那边不大好动作，他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而且，展览一结束，特洛伊公司就会将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收起来，带回酒店。其实酒店这边的安保措施，远远比不上展览馆那边。不管怎么说，展览馆那边是有警察照看的。”
“警察……酒店这边好像也有……”
黑仔迟疑着说道。
看得出来，他们这个三人小团队，等级其实还蛮森严的。
华云德是老大，珍珠就是老二，黑仔地位最低，敬陪末席。
“我知道。但酒店这边，总共才四个警察，是应急准备的，平时酒店里并没有警察巡逻，连保安都不巡逻。他们好像特别自信……也不知道这个自信怎么来的。”
珍珠说着，撇了撇嘴，意甚不屑。
“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来。”
华云德笑了笑，说道，随即摇摇头，颇有些意兴阑珊。
“在这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真是没意思……”
珍珠嫣然一笑，说道：“我宁愿没有对手。”
做他们这一行的，难道不是安全第一吗？
要什么对手？
以谁为对手？
做强盗的还可以把警察当对手，他们这样的贼，如果也将警察当对手的话，实在是脑子有病。不过云哥自来喜欢装逼，珍珠对此也是习以为常了。
黑仔笑着说道：“我们这回得手之后，内地恐怖的神话就不攻自破了。将来，肯定有越来越多的同行跑到内地来试手气的。”
珍珠说道：“那是肯定的了。”
华云德微笑说道：“我们以前对内地都有很深的误解，瞧这个发展的架势，用不了多久，内地就会变得十分繁华，各大珠宝公司，奢侈品公司肯定都会挤进来的，到那个时候，大家都有机会。不过再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了。”
“那当然了，吃了那么大亏，还不长进，就说不过去了。”
黑仔笑嘻嘻地说道。
“对了，云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华云德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啊，反正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那两件珠宝，不是都放在李百城手里吗？”
所谓李百城，就是特洛伊公司那个拽兮兮的安保主管。
珍珠说道：“表面看上去，这个李百城还是很恪尽职守的，每天从展览馆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从来不出门，连吃饭都是给他送进房间里去的。百分之百保证那两件珠宝，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的监控之下……并且不止他一个人，他们住的双人间，还有一个安保员和他住在一起。不过那个安保员，偶尔会出门买点零食之类的东西……总的来说，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
黑仔就笑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有什么屁用？”
对此，华云德和珍珠都没有反驳，脸上反倒都露出了一丝讥讽之意。
李百城真是个生瓜蛋子！
他以为二十四小时不离人，就能确保珠宝的安全了？
在华云德，珍珠，黑仔这些人眼里，这是最搞笑的安保模式，他们至少有十种不同的方法，可以让李百城和他的同事晚上睡死过去，在这个时间段内，不要说偷走密码箱里的珠宝，哪怕把他们两个安保员一起偷走，都毫无压力。
至于说酒店房间的门锁，对这三位“国际大盗”来说，是问题吗？
他们甚至都完全可以不从房门进入。
比如说，趁着白天李百城他们去展览馆的机会，黑仔或者珍珠完全可以化妆成服务员，大摇大摆地潜入到房间之中，直接在卫生间的吊顶夹层里窝着，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可以动作了。
“云哥，要不，今天晚上就行动吧。”珍珠说道：“虽然看上去他们这边都是些生手，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拖得太久，免得夜长梦多。”
珍珠是女人，女人总是比较小心谨慎些。
尽管内地的安保措施之低级，之疏忽，让她完全意料不到，但“专政铁拳”的威名，毕竟不是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彻底从脑海中摒弃的。还是早得手早离开，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比较靠谱。
干这一行的，谁都没办法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万一失手，就是噩梦！
虽然云哥也说了，在内地，只要有钱就能搞定一切，但这终究只是云哥自己的一种推测，不能百分之百的奉为金科玉律。
“可以啊。”
云哥一摆手，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这么简单的行动，压根就用不着他亲自出手，等拿到那两样珠宝之后，云哥再亲自带出境就可以了。
“你和黑仔商量着办吧。”
黑仔想了想，说道：“云哥，这次来云都的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可不止特洛伊一家，还有几家的顶级珠宝也很值钱的……安保措施一样不怎么的，要不，干脆给一锅端了，要干就干票大的？”
黝黑的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华云德瞥他一眼，淡淡说道：“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哦……”
黑仔有点垂头丧气地应答了一声。

第839章 懵圈
干了那么多年刑警，破了那么多的案子，王为从未想过，破案还可以这么爽，这么优哉游哉，这么蜜里调油……
就在华云德等人躲在六二六套房里商量一切的时候，王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试衣服。
米兰让人从香港给他带回来的名牌——阿玛尼。
这次带回来的是阿玛尼最新出品的休闲系列，穿在王为身上，无比的合身，米兰笑吟吟地给他抚平了衣服上的几处皱褶，随即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王为，满脸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恋之意。
王大队便大摆普士，各种耍帅！
“OK，帅呆了，就是个现实版的花花公子！”
米兰很满意。
“穿着这一身出门，绝对没人把你当警察。”
整个云都，乃至整个天南，只怕都没有这样洋气的警察。
单单王为这一身，就价值好几千港币，搁在内地，是一个普通警察一年的工资总和。除了王大队这个“富二代”，谁会这么奢侈？
“行，那我就去下边大堂坐着呗，看看有什么可疑人物。”
王为笑着说道。
米兰顿时一撇嘴，说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酒店里，不少不正经的女人在大堂转来转去的……”
王为嘻嘻一笑，张开双臂，将米兰搂进怀里，“哒”地一声，亲了一口。
“有这么漂亮性感的女朋友陪着，谁特么还会去搭理那些女人啊？”
“不许说粗话……”
米兰就娇嗔一声，抬起粉拳轻轻锤了他一下，心里头却是说不出的甜蜜。
对于自己的漂亮性感，米兰还是很自信的。就算是特洛伊公司那个什么郭总裁，也不算什么。
事实证明，米兰很有先见之明。
王为刚在大堂坐了没多久，那两个可疑目标没见着，还真有不三不四的女人上来搭讪了。
女人看上去不是很年轻，三十来岁，打扮得非常时髦性感，女人味十足，对那些涉世不深的年轻男孩，有着极其致命的诱惑力。
九十年代后期，云都不少大酒店，都有这种时髦性感的女郎出没。
王为一看就知道是失足女。
一线刑警，缉毒警，和这些底层人物打交道最多。
但不得不说，敢在天南大饭店这种云都数一数二大酒店招揽生意的失足女，本钱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相当出挑。在失足女之中，算是很高“档次”的那一种了。
所以这种失足女谈生意，也不像夜店站街女那样直白，有时候还要创造出一种“邂逅”的暧昧情景。这可不是要玩浪漫，而是想要找机会宰肥羊。
一些涉世不深，家境有很不错的年轻小伙子，经常会上钩。
越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世面的大男孩，越是容易对这种风韵少妇着迷。
看上去，王为正是那种最好下手，最容易上钩的猎物。
尤其那一身簇新的阿玛尼休闲服，更是令得风韵少妇眼前一亮。
实话说，眼下这会，听说过阿玛尼这个品牌的内地人都不多，更不用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风韵少妇无疑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
在此之前，她可是钓到过不少大款。
能穿得起几千元一套的阿玛尼，又出现在天南大饭店的大堂里，在在都说明，眼前这个小帅哥家里很有钱，而且又年轻，还一副百无聊赖，痞里痞气的样子。
正是最好的目标啊。
这样的凯子不钓，还想钓谁？
最要紧的是，当她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王为也正好看过来，还向她展颜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一条老烟枪，却偏偏拥有这么一口雪白牙齿，这是发生在王为身上的，众多的“奇迹”之一。
这个“纯真”的笑容，简直就是一道最好的邀请函。
风韵少妇抿嘴一笑，扭动着腰肢，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小帅哥……”
风韵少妇走到沙发前，笑吟吟地叫了一声。
王为就竖起手指头，轻轻一摆，说道：“一开口就犯错误，你是新手吗？”
少妇顿时就有点尴尬了。
这话说得，好不老气横秋。
王为笑着说道：“记住啊，下次叫男人帅哥就可以，千万别叫小帅哥。男人和你们女人不一样，不喜欢装嫩，再说了，你叫我小帅哥，不就显得自己比我老很多吗？”
好吧，听上去好有道理。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小伙子，就喜欢找姐姐玩！
姐姐不但会照顾人，而且懂得多啊，你只要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姿势……
“知道啦，你懂得真多！”
风韵少妇就娇嗔一声，自然而然地挨着王为身边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露出了黑丝裙子下雪白的一截大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相当勾人。
见到王为眼里毫不掩饰的“色色”之意，风韵少妇心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还以为碰到老手了呢，原来不过是在装“大人”而已。
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明明浅薄得很，非要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
“帅哥，你普通话说得真好，不是我们云都本地人吧？你是香港来的吗？”
风韵少妇紧紧挨着王为，娇滴滴地说道。
靠！
什么逻辑？
王为简直要哭笑不得了。
难道云都本地热说普通话，还不如香港人那么标准？
说起来这也不怪风韵少妇，现阶段，她眼里的“有钱人”，大约就只有香港那旮旯来的了。要不就是岛屿来的。
这些地方来人说的普通话，居然都比内地人说的标准。
本来王为还想要逗她一下，忽然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淡淡说道：“乖乖坐在这别乱动，偶尔和我说说话，到时候我会给你钱的。”
“啊？”
风韵少妇一时间完全没明白过来，不知道王为这是什么意思。
王为摇摇头，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拿了两张百元大钞随手丢给风韵少妇。
女人眼睛顿时就瞪得圆溜溜的了。
这家伙，真土豪啊！
其实王为一点都不想装土豪，但是九八年那会，智能手机和移动支付都连影儿都不见，信用卡也不是很好使，想要支付方便，随身揣着大量现金是不二法门。
这也是后世土豪的标配。
不得不说，这一招相当好使。
尤其是在失足女眼里，只要给钱的就是大爷。
何况王为还这么大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拿两百小费，要是待会进了房间上了床，那不得赚好几百，甚至上千？
风韵少妇被这美好的前景刺激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至于王为为什么要她坐在这里陪着说话，又何必管那么多？
这些有钱人家的阔少，通常都有各种怪癖，这算好的了。
王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无非就是打个掩护，要不然，他长时间一个人坐在大堂里百无聊赖，也很容易引起怀疑。
哪怕用报纸和杂志作掩护，露陷的可能性还是很高。
这样的错误，老警察一般都会避免。
只不过王为用的这个办法，性价比很低而已。
有钱任性。
应该说，这个失足女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拿了两百元小费，“女朋友”的角色，扮演得很到位，以至于珍珠经过大堂的时候，对这边完全不屑一顾。
一看就知道是在“谈生意”，珍珠特别鄙视这样的男女。
在天南大饭店大堂见到“二号可疑目标”，在王为的意料之中。从特洛伊公司的作息规律来看，真正适合下手的地点是在酒店，如果“一号可疑目标”和“二号可疑目标”确实是王为想要“等待”的人，那他们肯定要到酒店来踩点。
王为在这里见到了“二号可疑目标”，基本就可以证明，他们的侦破方向没错，盯对了人。
这让王为暗暗舒了口气。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确实是有点“多管闲事”，但现在对他来说，却已经变成了非破不可，并且不能有任何失误。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等珠宝大盗带着“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逃出了国门，那就麻烦大了。
不久之后，“一号可疑目标”也离开了酒店。
不过黑仔倒是多瞅了这边几眼，眼里流露出一丝艳羡，甚至还偷偷咽了口口水。
么的，这酒店的失足女还真漂亮，身材也正点，要不是云哥管得严，黑仔昨晚上都忍不住要召一个回房间好好爽一爽了。
“二号可疑目标”与“一号可疑目标”虽然是分别离开大堂，前后相隔十分钟左右，但对王为而言，已经足够了。
“走吧。”
确认没有引起目标的怀疑，王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向电梯间走去。
风韵少妇急忙跟上，小皮鞋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咯噔咯噔”地响着，引得前台小姑娘频频皱眉。
这些不要脸的女人！
不过前台小姑娘没有想到的是，几分钟后，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从酒店侧门悄悄地走了，包里揣着四张百元大钞，满脸懵圈！
没见过这样的。
连房间门都没让进，就赚了四百小费？
这帅哥看上去不像傻子啊……

第840章 重点是什么？
天南大酒店套房七二六，正在六二六的上方。
五个人围桌而坐。
王为，谷帅，李聪，老张，还有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神情颇为干练，应该也是警察。
桌面上，摆着许多资料。
“这三个家伙，胆儿还真不小啊。”
老张敲打着玻璃圆桌桌面，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老张干了二十年刑警，还是第一次接触国际盗窃团伙，在此之前，有关这些人的印象都来自于各种文艺作品，很明显，电影电视里凡是以国际盗窃团伙成员为主角的，都在不同程度上对他们进行过美化。
但实际上，贼就是贼，你再怎么美化，也还是贼。
老张只是没想到，这些家伙胆子那么大，简直没把云都警方放在眼里。
华云德，邱珍珠，普拉多。
三个人都住在天南大饭店，都用的真名。
最搞的是，他们三个，都在国际刑警组织挂过号，虽然不是通缉犯，却也是有前科的。国际刑警组织都记录在案。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其实中间还是比较复杂的。
首先，王为和李聪在天南大饭店侦查确定了，一号可疑目标和二号可疑目标都住在天南大饭店，并且知道了他们所住的房间号。
知道这个情况下，接下来就是老张出马了。
他是南门分局的刑警，调取两名住客的资料问题不大。天南大饭店就在南门分局的辖区内，这一点，饭店服务人员都比较配合。
除此之外，老张还调取了六二六套房住客的资料。
因为李聪说，看到二号可疑目标两次进出六二六套房，所以断定，六二六套房的客人，应该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从酒店的入住资料来看，六二六套房的客人华云德，比邱珍珠和普拉多早两天入住。
对此，酒店方面没有任何怀疑。
天南大饭店是外事酒店，经常接待外宾，金发碧眼的洋鬼子都见怪不怪，更不用说这些同种同源的黄种人了。尤其华云德和邱珍珠，一看酒店的入住资料，当然是很简单的，就是一个姓名，还有护照复印件。
不过有这些资料就足够了，尤其是护照复印件。
向国际刑警组织调查华云德，邱珍珠，普拉多的背景资料，这个任务交到了谷帅手里。他职务高，关系广，干这个正合适。
王大队一个边城的缉毒警，调查这个资料就需要一个借口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交给谷帅。
谷帅效率极高，很快就有了回复，还将刑侦大队另一名年轻刑警也派了过来，给他们帮忙。
可疑目标一共有三个，眼下真正在盯着这个案子的公安人员，就只有王为和老张，李聪是不能算在里面的。请他来帮个忙可以，但他不是警察，没有执法权，在实行抓捕的时候，他是不方便出手的。
再说，李聪自己也未必就肯出手。
虽然他是云都的贼，华云德等人是国外的贼，但到底都是同行，无冤无仇的，帮着警察把同行抓了，说不过去啊。
他没必要莫名其妙地去得罪人。
说到底，王为和老张盯三个可疑目标，人手明显不够。
至少也要实做到一个人盯一个人。不然的话，很容易出状况，顾此失彼。
其实这点人手还是不够的。
三个人抓三个人，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真要确保抓捕的成功率，至少也得做到五比一以上，甚至是十比一。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当然，对于一些特别厉害的警察来说，有时候不要说一对一，就算是一个对几个，也能把犯罪嫌疑人全都抓获。
比如王为和谷帅，都是这种特别厉害的警察。
但那只是特殊情况下无可奈何的处置模式，正常情况下，可不能这么干。
谷帅已经在筹划，再给想办法给王为调两三个人手过来。只是，他现在手里的机动警力实在是相当紧张。尽管这个展览会的安保工作，是市局在全面协调的，省厅都有参与，但真正的大工作量，还是落在南门分局头上。
这也就叫没办法，谁让展览馆和天南大饭店都在南门分局的辖区内呢？
不过谷帅是那种性格，没有做的事，一般先不会说，等他能把人手调剂出来再说吧。
反正王为也没向他提出加人的要求。
这个家伙，从来都对自己自信满满。
“这三个家伙不但大摇大摆地来了，而且还大摇大摆地住在天南大饭店，这是把我们云都公安全都当透明的吗？”
那名二十几岁的年轻警察，气愤愤地说道。
谷帅介绍过他，叫许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长相倒是有几分帅气，个子不太高，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在普遍个头较矮的天南人中间，许刚一米七一左右的身高，就算是鹤立鸡群了。
许刚在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工作了三年，此前在下边派出所干了两年，因为表现出一定的刑侦天赋，被调到分局刑侦大队上班了。
谷帅比较看重他，特意将他从展览馆反扒中队那里调了出来，到这边配合王为办珠宝大盗案。
对此，许刚当然是跃跃欲试，兴奋得很。
反扒有啥意思？
抓那些扒手，许刚真提不起劲头。
抓来抓去，最后判个两三年都还要费老鼻子劲。
实话说，大多数正儿八经的刑警，都不大愿意干反扒的活计，抓扒手其实不难。说起来，这些扒手也是有“地盘”的，一般不会捞过界。比如哪几路公共汽车是哪几个扒手的“势力范围”，其他扒手就很少在这几路公车上“工作”。
所以，只要搞清楚了这些扒手的大致“地盘”和规律，一抓一个准。
真正让人头痛的后续的调查取证工作。
扒手行窃，通常来说，每次金额都不会太大。
这个也很好理解，谁特么带着一大包钱去坐公交啊？
扒窃的第二个特点，则是作案的隐蔽性，只要没有当场抓住他，再想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那就难了。
除非他自己脑子抽风，自己乱说话！
而盗窃，是按照金额来定罪的。
一次扒窃的金额，甚至连定罪的标准都够不上，差得老远，有时候就只能拘留了事。充其量拘留十五天，已经是上限了。
因此，公安机关在处理扒手的时候，更喜欢用“劳教”而不是“劳改”。
劳教不需要经过检察院，更不需要经过法院，市级公安局劳教委员会就能做决定。最高劳教三年，劳教所的生活和劳改队的生活，并没有本质区别，都一样的禁锢自由，一样必须每天参与劳动。只不过一个叫劳动教养，另一个叫劳动改造而已。
饶是如此，刑警们还是不大愿意办这种案子。
纵算是送劳教，也需要扎实的材料证明，不然市局劳教委员会是不会批的。
这就意味着，特么的同一个扒手，你得抓他好几回现场！
至少抓两回！
所以很多警察都觉得这事干起来特别不爽，太麻烦了，拖泥带水的，一点不干净利落。
当然，除了拘留，劳教，判刑这些措施，警察对那些特别烦的家伙，也不是没有其他“教育措施”，只不过那种措施，不足为外人道也。
有时候，这种“教育措施”，比劳教还管用。
总而言之，抓国际珠宝大盗被抓扒手过瘾得多，将来还可以“炫耀炫耀”呢。
尤其这三个国际珠宝大盗，如此嚣张，更令许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打死狗有什么好玩的？
打疯狗也有味道！
王为笑了笑，说道：“什么都是第一次，他们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供借鉴，手法粗糙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话倒是。
珠宝玉器展览会在天南是第一次，那么多顶级珠宝公司和奢侈品公司齐刷刷地聚集到内地，也是第一次。珠宝大盗来内地作案，自然也是第一次了。
瞧不上内地警察，行事张狂，也在情理之中。
王为随即转向李聪，说道：“老李，说说你采取的措施吧。”
李聪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措施其实很简单，已经在六零三号房间里安好了机器，二十四小时监督。只要一有响动，咱们这边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六零三号房间，是特洛伊公司安保主管李百城和他的同伴住的那个房间。
李聪早已经进去过，并且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通透，再安上了窃听装置。限于装备问题，针孔摄像机尚未在市面上流行，在六零三号房间直接安装摄像机的可能性不大。
也没那个必要。
窃听器就足够了。
只要窃听器的灵敏度够高，基本上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外边也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早先，李聪装扮成电工在几间房子里都转了一圈，六零三号房间自然是重点。
但华云德，邱珍珠和普拉多住的房间，李聪没有进去。
不能太嚣张了！
万一这些国外同行有什么特别的能耐，自己又不知道，一不小心惊动了他们，就不好了。只要盯住他们的目标就好。
因为如果他们始终不下手的话，他们就只是很普通的旅行者，天南警方是没有理由对他们采取什么措施的。
他们万里迢迢从国外跑到天南来偷东西，结果自己住的房子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查探过都不知道，那这水平也实在太次了些。
这种水平的国际珠宝大盗，不大可能在国际刑警组织挂号。
国际刑警组织什么时候会去关注小毛贼了？
老张蹙眉说道：“你确定他们一定会在酒店下手？不会在展览馆那边下手？”
李聪微笑点头，说道：“我确定！”
王为补充道：“要是我，我也不会在展览馆下手。酒店这边简直还容易下手了，为什么要舍易求难？”
就现在特洛伊公司这个情况，跟不设防也没啥区别。
谷帅淡淡说道：“展览馆那边，他们不会有机会。”
既然王为都已经警告过了，有人要偷珠宝，谷帅还不做应对措施，那他对得起精英刑警培训班班长这个响当当的招牌吗？
要是这样都被人从展览馆把东西偷走，谷帅干脆辞职得了。
这当儿，许刚皱着眉头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肯定是特洛伊公司，不是其他公司？又或者，确定他们的目标只有特洛伊公司一家？”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王为脸上。
实际上，这个问题大家都想问。
“不能确定！”
王为毫不迟疑地说道。
哪怕有着确定无误的“线索”，王为也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们只对特洛伊公司的“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感兴趣，也许他们还对其他公司的顶级珠宝感兴趣呢？
时空不同，一切未必就百分之百会重演。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不管他们对其他多少公司感兴趣，也不管他们对其他多少珠宝奢侈品感兴趣，‘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肯定都是他们的目标。所以，我们只要盯住六零三号房就可以了。”
许刚顿时拍了拍自己额头，叹息了一声。
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如果珠宝大盗只有这一批人，他们偷多少东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抓住他们！
只要人抓住了，被盗的珠宝自是安然无恙。
盯住六零三，盯住这三个人，不怕他们飞到天上去。

第841章 曾厅长，过了啊！
展览会的重头戏是在开展的第五天。
这一天，天南省第一领导，亲自莅临展览会现场，视察展览会的工作。
天南这位现任的一把手姓严，两年前从中央部委调任天南，出任第一领导。原本省里这样重大的活动，严书记是要参加开幕式的，组委会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和办公厅以及严书记办公室的负责同志对接了严书记的行程。
但大人物的日程安排，从来都不能百分之百预排。
尤其是严书记这种手握一省实权的封疆大吏，行程更是难以预测。
这不，开幕式前一天，严书记忽然接到最高层某位大领导的电话，请他进京商讨些工作，最高层大领导的召唤，是绝对耽搁不得的，其重要程度远在本省任何工作之上。
严书记几乎没有任何耽搁，立即启程前往首都，觐见那位大领导。
但开幕式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参展各公司也已全部进场，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只等开幕过后，狠狠的露一把脸。这个时候临时变更日程，显然会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按照严书记的指示，开幕式照常进行，由省里其他领导代表他参与开幕式剪彩，一样搞得很隆重。不过对于组委会的一帮骨干人员来说，没有省里一哥参加的开幕式剪彩，多多少少差了点意思。
比如季汉高厅长，可是憋足了劲要在严书记面前表现一番。
为此，他对开幕式每项工作都十分过细，彩排就搞了两次，为的就是“实战”时不出一点差错。
结果一番努力，全白费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当然，也不能说一点真的全白费了，其他省领导不是来了？
还表扬了他和组委会的其他同志。
只是，在季汉高这些人心目中，其他省领导的肯定，到底比不得一哥的肯定！
严书记才是管帽子的。
季汉高要想去掉自己职务前边那个“副”字，最终还得严书记点头才行。
严书记这一趟去首都，时间比较长，一呆就是好几天。
像他这样的封疆大吏，纵算在首都，日程也是排得满满的，虽然觐见最高层大首长不需要好几天时间，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其他朋友要见，很多其他关系需要维护，另外还要跑跑部委，为省里争取些利益，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回到省里，展览会已经开了四天。
嗯，只要还没闭幕就行。
省一哥视察，更多的时候只是表明某种态度，表明他对此事有足够重视也就可以了。具体的工作如何安排，大领导一般的是不会过问的。
严书记视察展览会现场，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超级重要的“大事件”。
这样的大人物视察工作，绝不简单，远不是普通人想象中那种“来就来呗，顶多我小心一点，把事情做好点……”的情况。
有许许多多细致的工作，要做在最前边。
比如现场安全工作。
这是重中之重。
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人会针对省一把手不利，但小心无大错。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决不能掉以轻心。
在确定严书记要视察展览会的前一天，省公安厅一位副厅长就亲自过来展览馆，带着一帮安全保卫专家，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然后当天晚上，省厅常务副厅长曾克己又亲自出马，和组委会几位日常负责人召开了联席会议。
这个联席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确保明天上午，严书记对展览会的视察圆满成功。
因为这已经是展览会的第五天，有了前边四天的经验，基本上现场情况都在掌控之中，要不然，就不仅仅是曾克己过来，而是秦文亲自过来了。
在展览会还没有正式开幕，严书记还没有去首都，确定要参加开幕式的时候，相关的联席会议就是秦文亲自主持的。
因为开幕式那天，不但严书记会参加，还有其他好几位班子里的省领导也要参加，安全工作更是头号重要任务。
秦文亲自过问，亲自安排，实属正常。
严书记视察前夜的联席会议，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节外生枝”的情况发生在重要事项的研究完毕之后，大家点起了烟，会议气氛明显变得比先前要轻松许多。
会议到了“拾缺补漏”的阶段，大家想到什么就补充什么，所以气氛比较轻松。
补充完毕，基本就可以散会了。
“曾厅长，你们公安厅对自己的同志，还真是爱护啊……”
季汉高一边抽着金装南烟，一边对身边的曾克己说道，脸上挂着微笑，语气相当随意，就好像两个好朋友喝酒聊天一般。
其实季汉高和曾克己的关系也只一般。
尽管两人的级别一样，都是正厅，曾克己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季汉高是外经贸委常务副兼党组书记，似乎在各自的领域，实权也差不多。不过曾克己比季汉高年长差不多十岁，场面上，这就是两代人了。
而且两个单位本身没有太多交集，所以他们之间也就不大可能有多大的交情。
季汉高一用这种语气，这种神态说话，曾克己心里就是一动，觉得季汉高接下来要说的，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季汉高嘴角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些，像是事不关己般地说道：“我三天前亲自给你们督察处打过电话，向他们反映情况，结果到现在也没给我个正儿八经的结果……”
“哦？”
“有这种事？”
曾克己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的惊讶不是装的。
王为那个事，曾克己确实不知道，没人向他汇报。或许是大家伙觉得这样的“小事”没必要去麻烦曾厅长吧？
省公安厅厅长的职务是由秦文兼任的，然而秦文从来只管大事，省厅的日常事务，都是曾克己在打理。所以，曾厅长也一样是只管大事的。
王为这个事，细论起来，根本就不算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纯粹是王为得罪了季汉高，季汉高借着展览会组委会的名义，要“教训”王为。
省厅督察处那帮人，谁不是人精？
智力不怎么够的，能干督察？
关键这事吧，两边都不好惹。如果换个别的小警察，还不是云都的，是边城来的，敢这么得罪一位当权的正厅级领导，那纯粹是自找麻烦。督察处说什么也得给季汉高季主任一个面子，做个处分决定。
但对王为，不好这么干啊！
王大队年轻归年轻，这一年多来，实在立的功有点多，闹的动静有点大。
督察处真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个处分，这位把两枚一等军功章，一枚二等军功章往胸前一挂，径直闯到督察处，找郑处长理论，郑处长怕也不那么好应对。
以王为那二杆子脾气，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撇开这个不说，王为自己的背景也不简单啊，何敏都亲自出马了。
郑东还真得三思而后行。
何敏这位大小姐，在云都地界的实力，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的。一般人，何敏真看不上眼。别看人是个“纨绔”，但纨绔做到何敏这样的水平，那也不寻常，决不能当普通纨绔子弟看待。有时候，人家老头子不好出面，她都可以代表的。
所以这事就在郑东那里压了下来。
郑东的想法也简单，这事能压多久算多久，反正季汉高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以后他郑东也不大可能调到外经贸系统去工作。等时间长了，季汉高气也消了，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很多问题，不都是这样大事拖小，小事拖了的吗？
既然这样，自是没必要去惊动上级领导了，尤其没必要惊动曾厅长。
至于说季汉高以展览会组委会名义向省里打的报告，也等厅里领导追问起来再说吧。
郑东之所以敢于这么拖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事本身，王为并没有什么大把柄落在季汉高手里。厅领导真要问，也很好回答。
一定要给王为处分，或者批评教育什么的，那也是你们厅领导做决定。
故而曾厅长压根就不知道季主任气从何来！
曾厅长这满头雾水的样子，更让季主任心里生气。
老季还真不信曾克己不知道这事。
倒不是说这个事本身有多严重，季汉高也是人精，场面上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对这一套清楚着呢。关键这事是他老季亲自“投诉”的，这个身份摆在那，公安厅的人，就不该好好重视重视？
老季对自己，可是自视甚高，从来也不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会在正厅止步。
四十来岁的实权正厅，整个天南省，你掰着手指头也数不来几个！
平时在其他单位，季汉高也是颇有脸面的，不管是不是和他外经贸委有联系，人家都要给他季主任三分面子，怎么的，在你们公安厅就不好使了？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公安厅当然比省外经贸委厉害得多，但那是因为“不懂行”，大家都在场面上混，自然知道，省公安厅绝对不比省外经贸委“高一个档次”！
各管各的一条线，谈不上谁高谁低。
你下边的人敢把这事压着不报告？
老曾啊老曾，你装出这副“无辜模样”，给谁看呢？
我老季看上去真有那么好蒙？

第842章 曾克己的担当
“曾厅长，看来，那个王为，真的是谁家子弟了，你们公安厅，连碰都不敢碰他！”
季汉高终于沉不住气，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气愤和嘲讽之意。
季主任是真的很愤怒。
这种愤怒，主要来源于双方地位的不对等。在季主任想来，他要对付王为，不说捏死个蚂蚁那么简单，最起码也不会太费劲。
就好像，曾克己要对付下边某个县里的外经贸委股长，需要竭尽全力吗？
对付这么个边城来的小警察，哪怕是个什么大队长吧，他季汉高不但亲自出马了，还以管委会的名义向省政府递交了正式的公文，结果一样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消息。
季汉高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很容易把这个看作是整个公安系统的“傲慢”。正因为省公安厅的人“纵容”，王为才敢这么嚣张，这么有恃无恐。
所以季汉高直接挑明：王为莫不是你们省公安厅某位领导的子弟？所以你们才那么“包庇”他！
“王为？”
看得出来，曾克己是真的有点吃惊，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他不在边城吗？”
曾主任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身边的一位副手。
这位副手也是一脸懵圈。
他不是负责刑侦禁毒工作的司马白，和王为接触不多，只听说过边城近期崛起了这么一位年轻新秀，却没怎么打过交道。眼下曾厅长问起王为的情况，他自然是完全不知了。
“怎么？曾厅长真的不知道？他们没向你汇报过？”
季汉高有点将信将疑起来。
看上去，曾克己不像是装糊涂，似乎是真的没听说过这回事。
“季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确实不是那么清楚……”
曾克己很客气地说道。尽管季汉高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资历也远不及自己，到底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曾克己也不愿在他面前摆谱。
季汉高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么说，就是下边有人在捣鬼了，欺上瞒下……曾厅长，情况是这样的，这个王为，太不像话了，他蓄意破坏我们展览会的正常秩序，往大了说，他是蓄意破坏省里招商引资的大环境……”
一上来，季汉高就给王为狠狠扣了个大帽子。
曾克己双眉轻轻一蹙，没说什么。
既然季汉高说得这么严重，那总要把事情了解清楚之后才能做决断。
紧接着，季汉高就以十分气愤的语气，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对季汉高来说，这其实是非常罕见的情形了。他如今身居高位，一般来说，都是别人向他汇报情况，他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高高在上，气度俨然。
像现在这样，犹如个受气包似的向别人“诉苦”，别提多委屈。
单凭这一点，这个天杀的王为就该死一万次！
只是，季汉高越说越气愤，曾克己却越听越不以为然，只不过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曾克己不大愿意落他的面子罢了，但对此人的观感，却一下子降低很多。
到底还是少年得志啊，受不得半点委屈。
曾克己何等老江湖，尽管季汉高添油加醋，将事情说得严重无比，尤其那个特洛伊公司女总裁郭子衿，更是对王为恨之入骨，似乎省公安厅要不狠狠处理王为，郭子衿就要控诉全省公安。然而曾克己一听就明白，王为这是得罪了季汉高。
说白了，也就是没给季汉高面子。
这个事情，站在公允的立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曾克己觉得，可大可小。
就事论事，这事不大，最多就是王为不注意，得罪了季汉高。
王为就是那个臭脾气。
说起来，曾克己这一年多对王为的性格也算是有所了解。真没想到，王老虎还有这么一个“又臭又硬”的孙子，曾克己还有点欣赏他呢。
最少这家伙有本事！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得罪了季汉高，那还真可能变成大事。
“季主任，这事吧，我现在知道了，我了解一下情况，肯定给你一个答复，放心好了。”
曾克己沉吟着说道。
季汉高轻哼一声，说道：“曾厅长，前几天你的那些部下，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希望这回，你们再不要敷衍我了。”
原本能走到今天的高位，季汉高也不是这么浅薄的，但这事变成了意气之争，季汉高又完全没将王为当成平等的对手，处理起来，反倒着了相。
曾克己点点头，脸上的神情表示他明显没兴趣就这件事情继续交谈下去。
这本也不是个事，尤其是和明天严书记视察展览会比起来，更是什么都不算。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但曾克己是个很细心的人，联席会议一结束，回到自己的车里，马上就吩咐秘书：“给王为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别人，老实说，曾克己也不会这么重视，充其量就是招呼秘书一声，让他跟进一下就行，到时候有个回报。这还是看在季汉高的面子上。
不过，王为显然是个例外。
秘书通讯录上，记着王为的手机号码。
哪怕王为不是王虎的孙子，他自己也已经足够有这个资格把手机号码送进曾克己秘书的小本子上。
王为的手机一拨就通。
“你好，王为同志！”
当着曾克己的面，秘书用词很严谨，语气也相当的公事公办。
“闵主任？”
王为一下子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略略有些意外。
曾克己的秘书姓闵，自然是在厅里办公室挂了个副职的，实际上办公室的工作他基本不管，只负责曾克己这边，而厅里办公室有一个专门的科室，负责和他对接。
“是我。王为同志，曾厅长让我问你一下，季汉高同志向厅里投诉的那个情况，你有什么说明没有？”
秘书一板一眼地说道。
平日里，秘书说话办事也并非如此刻板的。关键这个事情，不简单。季汉高那么气急败坏要“报仇”还在其次，问题秘书现在也拿不准，曾厅长到底想要怎么处置此事。
王为的“背景来历”，闵秘书自然是知道的，但曾厅长并非王老虎的嫡系，甚至传言之中，曾克己跟王老虎还闹过小矛盾。现如今王老虎离休已经好几年，曾克己是否愿意为了王老虎的孙子去得罪季汉高这种明显上升势头很猛的年轻正厅级领导，很不好说。
或许，给王为一个处分，就此交好季汉高，是很多上位者第一顺序会考虑的处置方式吧？
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和省外经贸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孰重孰轻，不难分辨啊。
王为在电话里很诧异地说道：“老季还在闹？”
闵秘书被憋得！
这叫什么话？
老季还在闹？
老季！
老季是你叫的？
还有啊，什么叫还在闹？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用这样的语气来说一位正厅级领导，实在有点轻佻。但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在王为心目中，季汉高这位领导，实在不怎么受尊重。
“闵主任，我跟你说，这个事，其实特别简单，就是我接到线报，说有国际珠宝大盗可能要对展览会下手，最有可能的作案对象，是特洛伊公司。所以我就过去提醒了他们一下，结果引起了他们的误会，认为我们是在污蔑他们的安保措施不到位……至于季主任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意见，可能就是因为我对他不够恭敬吧。礼节礼貌上的问题是有的，其他指控，对不起，我一概不接受。”
王为的语气，听上去要严峻了几分。
闵秘书就扭头望向后排的曾克己，满脸征询之意。
他已经按照曾厅长的要求，和王为联系上了，王为也对这个事情做了解释，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那就不是他闵秘书能做得了主的。
曾克己抬起手来，手机就到了他手里。
“王为！”
“曾厅长好！”
电话那边，王为的语气立即变得比较恭谨。
到目前为止，王为对曾克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曾克己在全省公安系统的威望，也一直比较高。
“你说的那个线报，准确吗？”
曾克己沉声问道。
王为就笑了起来。
曾克己到底是曾克己，思维果然和季汉高这些人不一样，他显然更能抓住真正的重点。
“报告曾厅长，基本准确。”
“什么叫基本准确？”
曾克己很严肃地问道。
“我们已经找到了三个可疑目标，盯住他们了。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确定他们是珠宝大盗。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下手，所以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王为答道，从他这毫不迟疑答话的态度来看，他对自己的判断，几乎就是百分之百的自信。
“很好！”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
很好是什么意思？
“盯紧点，别让他们出什么幺蛾子。其他事，你不必操心！”
曾克己不徐不疾地说道，语气平淡中透出说不出的威严。
“是！”
王为的回答，更加的干净利落。
有曾克己这句话，他是真的无后顾之忧了。

第843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严书记地展览会的视察，一开始相当顺利。
在严书记抵达展览馆之前，主办方就适当控制了会场参观的人数。因为已经是开展的第五天，相对来说，前来参观珠宝玉器展的市民人数也比前几天要略少些。加上主办方刻意的梳理和引导，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严书记抵达之后，展览馆既不显得过分拥挤，也没有特别冷清。
对此，严书记表示满意。
严书记并不是那种特别平易近人的风格，不过在展览馆现场，严书记还是和群众进行了很好的互动。当然，其中一部分群众，是主办方事先安排好的。
像严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视察工作，事先都要做好特别周到的安排，切不可出什么岔子。
否则，一大堆人要吃挂落。
真正参观展览的吃瓜群众，倒是没有太多的人认出省一哥。
九八年那会，互联网远不如后世发达，领导人的照片和简历，也不是经常能见到。除非是平时特别关注本省新闻联播的人，不然还真的很难一眼就将严书记认出来。
对负责安保工作的主办方和公安系统来说，这是好事，意味着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对展览会的规模，严书记还比较吃惊。
他显然没料到，省里居然已经冒出那么多的珠宝玉器公司来了。也就是说，旅游业正在高速发展。这种带着十分明显本地特色，旅游特色的产品，外地游客才是真正的消费主力。而旅游业正是省里两年前他刚刚莅任时就确定下来要大力发展的支柱产业，这就说明，他当初拍的那个板是很正确的。
严书记很高兴。
簇拥在他身边的其他领导，便都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个视察能够圆满完成了。
如果严书记只在一楼二楼转悠一下，随即打道回府，不上三楼，那大家伙这个“愿望”确实就可以顺利实现了。
但是三楼严书记是肯定要去，拦都拦不住。
况且，大家伙谁都不愿意拦，谁都想要严书记上去看看。
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哪怕就算是他们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也觉得眼界大开。讲真，那些珠宝是真漂亮，和传说中的稀世珍宝一样漂亮。嗯，至于那些奢侈品嘛……
这个就不好评论了。
奢侈品这种东西，我们一贯是不提倡的，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
当然，大量奢侈品公司进入内地展览，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经济发展了，人民群众生活富裕了，连奢侈品公司都觉得内地诞生了许多潜在的奢侈品消费客户。
这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得知严书记要来“看望大家”，三楼的各个参展公司也很兴奋。
得益于他们的外商身份，他们如果想要见到内地的大人物，比大多数内地普通民众要方便得多，纵算是省领导，也不难见到。
但严书记毕竟还是与众不同。
一把手和其他副职领导的权威，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
尤其是那些有志于要在内地拓展业务的公司，能够得到严书记这种大人物的青睐，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干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虽然说，三楼的奢侈品公司也不在少数，到底谁能获得严书记的好感，得各凭运气，不过大家伙都摩拳擦掌，准备“一搏”。
也不知是谁的建议，三楼每个公司都不约而同地将最好的珠宝和最贵的奢侈品“藏”在手提箱里，没有像以往一样提前取出来，摆放在玻璃展台里，等着观众来欣赏。
大家想要等严书记来的时候，再当面从手提箱里取出那些宝贝，请严书记欣赏。这样一来，既显得本公司对严书记特别敬重，同时也能不露痕迹地让严书记在自己公司的展台前多停留一会，多交谈一阵，让严书记对自己公司的了解更加深入一些，加深在他脑海里的印象。
应该说，这个主意还算可以。
就是让主办方陪同的那几个人有点措手不及。
严书记的秘书，看向他们几位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了。
老兄，严书记的日程安排那是相当紧促的，你以为是邻家大妈，有大把时间可以在这里“浪费”？照这样下去，严书记视察展览馆的时间就会大大延长，接下来几乎所有其他安排都会受到影响，秘书可能不得不想办法取消其中一两个行程了。
只不过，省委一把又有那些行程是可以轻易取消的呢？
那些等着要见严书记的人，谁不是排了老久老久的队，等了很长很长时间？好不容易严书记终于能抽出时间来见上一面了，结果因为你们这些人耍小聪明，把人家的事又给搅黄了。
对得起人吗？
大家都要按规矩办事，不要乱搞！
场面上混，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就是：懂规矩！
主办方几位负责人，对秘书同志这古怪眼神，谁不是心知肚明，顿时脑门子上汗水就渗出来了，一片一片，亮晶晶的。
严书记他们固然得罪不起，省委一秘他们同样得罪不起啊。
“严书记，这边请！”
眼见不是个事，季汉高壮着胆子就开口了。
“嗯，好好……”
看得出来，严书记兴致不错，微笑点头，在季汉高的指引下，向特洛伊公司的展台那边走去。
“严书记，三楼一共有十二家顶级珠宝公司参展，其中特洛伊公司的名气很大，这次带过来展览的两件顶级珠宝‘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也是价值最贵的珠宝，据说拍卖价超过了一千万美金！”
季汉高见严书记没有生气，顿时心中大定，振作精神说道。
既然一秘觉得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了，那就简化这个流程好了。
原本的日程安排，是想请严书记视察三楼所有顶级珠宝公司，反正就是这么十二家公司，十二个展台，每家公司每个展台流连个一两分钟，说上几句话，也花不了太多的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现在有人“人为延长”严书记视察的时间，那就不好意思，只能简化流程了。
十二家公司咱们不全部看完，只要看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公司就好了。
特意将特洛伊公司在严书记面前推出来，自然也是季汉高讨好郭子衿的小手段——你看，严书记别的公司都没去看，所有时间都花在你这边了。
还不是靠我大力推荐？
严书记和其他省领导，自然不清楚季汉高这点小心思，只知道他是主办方组委会的常务副主任，他这么说，那应该事先就是如此安排的，自然是跟着他向特洛伊公司的展台走去。
“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这两件珠宝的名字还很有意思嘛……”
严书记笑哈哈地跟身边的人说道。
“是啊是啊，听上去就很贵重……”
身边人自然是连声附和。
这要是在后世，立马就有诸如“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炫酷吊炸天”之类的话脱口而出，哪怕在省一哥面前怕也忍不住。
“超过一千万美元，还真是价值连城了……”
看得出来，严书记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
刚才视察第一家顶级珠宝公司的时候，那家珠宝公司从手提箱里弄出来的珠宝和顶级奢侈品，就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了，这个特洛伊公司的顶级珠宝，应该更加让人眼花缭乱吧？
虽然说，玩物丧志，但只看上几眼，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
“郭总裁郭总裁，这就是严书记，我们天南省最大的领导……”
一到特洛伊公司的展台之前，季汉高就急急忙忙上前几步，来到郭子衿面前，低声介绍道。
“您好，严书记。热烈欢迎您大驾光临我们特洛伊公司的展台……”
今天的郭总裁，显然也经过精心打扮，精致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合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将魔鬼身材紧紧包裹起来，勾勒得十分的凹凸有致，引人瞩目。
“哈哈，郭总裁很年轻啊。”
严书记握住郭子衿的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她。
“是啊是啊，严书记，郭总裁不但年轻，而且是特洛伊公司的股东……”
季汉高连忙向严书记汇报。
对郭子衿在特洛伊公司的情况，他了解得还是比较多的。既然想要讨好人家，这些工作总是要做到位才行。
“小季，不错嘛，对外商的情况了解得比较细致。”
严书记心情颇佳，夸赞了一句。
季汉高顿时心花怒放，只觉得一颗心欢喜得要炸开来似的——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真的让人有点猝不及防啊，好不容易，才将狂喜的心情强压了下去，很谦虚地说了几句。
“谢谢严书记表扬，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郭总裁，你们公司的那两件顶级珠宝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呢？快拿出来请严书记欣赏欣赏吧，也让我们跟着开开眼界……”
郭子衿连忙朝紧随身后的李百城一摆手，说道：“李主管，马上把珠宝取出来，请严书记和领导们欣赏！”
“是，总裁！”
李百城昂首挺胸地应答了一声，随即手臂一抬，将手里提着的手提箱放平了，校对好密码，“咔哒”一声，打了开来！
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严书记请看，这就是我们公司最顶级的珠宝之一——女神之眼……”
郭子衿含笑说道。
等手提箱缓缓打开，大家正准备见证奇迹，忽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微笑也都凝固在脸上，一个个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箱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第844章 中流砥柱
季汉高脑袋嗡嗡作响。
这个洋相出大了！
在省委一把面前，特洛伊公司居然打开了一个空箱子。
“郭总裁，拿……拿错箱子了吧？”
季汉高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地提醒了一句。
这当儿，他还没有向“失窃”这个方向去联想，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失窃”，应该是特洛伊公司的工作人员忙乱之中拿错了箱子，拿了一个空箱子在严书记面前打开了。
“李主管！”
郭子衿看上去还算冷静，但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板着脸对李百城呵斥了一嗓子。
这个李百城，办事越来越不行了，要不是看在他有些背景的份上，这样的职员，郭子衿早就将他开除了，哪里还会赋予他安保主管的重任？
这次来内地搞展览，大家都觉得这是安保任务最轻松的，所以郭子衿专程带了李百城随行，主要还是为了累积资历。
谁知在这种要紧关头，他出这样的差错！
简直岂有此理！
其实这个时候，最震惊的就是李百城本人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根本不可能拿错箱子。总共就两个黑色手提箱，一直都搁在他的房间里，二十四小时须臾不离，怎么可能拿错了？
当下李百城晕头涨脑，急匆匆地从同伴手里抢过了另一个手提箱。
他记得很清楚，他负责保管的是一号手提箱，里面装着的是“女神之眼”，同伴负责保管的是二号手提箱，装着的则是“女神之泪”。两个手提箱虽然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但他们在手提箱上做了标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绝不会搞错的。
当然，这时候李百城也希望是自己搞错了。
他急匆匆地将二号手提箱也打开来，在打开手提箱的瞬间，紧紧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希望，在这个手提箱里能见到他早已熟极如流的“女神之泪”。
但是，李主管还是失望了。
二号手提箱打开，里面依旧空空如也。原本佩戴“女神之泪”的那个模特脖颈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女神之泪”不翼而飞了。
这一瞬间，李百城脸如死灰，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李主管，这是怎么回事？”
郭子衿再也难以保持镇定了，板着脸厉声呵斥道。
“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都不见了？
这可是价值一千万美元的顶级珠宝啊！
如果就此失窃，不要说李百城压根就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就算是她郭子衿郭总裁，也是无论如何都扛不住的。
九八年的一千万美元，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我……”
李百城大张着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额头上冷汗澹澹而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内心早已经清楚，珠宝失窃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他却绝不敢将“失窃”两个字说出口来，因为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后果实在太严重了，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
倒是严书记还保持着镇定，很和蔼地说道：“不要急，不要紧张，是不是拿错箱子了？”
实话说，对于“失窃”这种事，严书记目前也是没什么概念的。他地位太高，对这些最底层的事务，确实了解不太多了。
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往“珠宝失窃”的方向去想。
在他严书记的治下，怎能发生这种惊天大案？
“珠宝失窃了！”
到底还是郭子衿自己第一个将“失窃”二字叫出口来。
“王为！”
“一定是王为！”
“一定是你们那个警察搞的鬼……”
价值一千万美元的顶级珠宝莫名失踪，强如郭总裁，也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应该说，郭总裁这个思维相当奇葩，珠宝失窃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王为曾经提醒过她，而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事是王为在“搞鬼”！
她这是将警察和珠宝大盗混为一谈了。
由此也可见，郭总裁对王大队成见之深。
“对对对，是王为，一定是王为！”
“这个事情，一定跟王为有关！”
紧接着，季汉高也嚷嚷起来，顾不得在省委一把面前失态，扯着脖子，不管不顾就把污水往王为身上泼！
特么的，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啊！
当着省委一哥的面，还不给那小子上点眼药，更待何时？
这几天省公安厅那边的反应，让季汉高隐约明白了一点：王为那小子，很可能也是有点后台的，要不然，省公安厅那边不可能迄今一点动作都没有。就算他季汉高和省公安厅领导没太大的交情，凭着他季汉高的身份地位，如果王为不是有人罩着的话，省公安厅那帮人，总也得给个面子。
省公安厅的人“护短”，让季汉高恨得牙痒痒的。
这下好了，老子直接在省委一哥面前给你告一状，看你们谁还敢包庇他！
“怎么回事？”
这种乱糟糟的情形，显然让严书记有些不高兴了，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省委一把前来视察，大家伙本来就相当敏感，刚才季汉高将严书记等大领导径直领到了特洛伊公司展台这边，自然让其他公司的人都很不爽。这会一看特洛伊公司这边出了状况，立马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种不受控制的混乱情形，是严书记这种大领导最不希望看到的。
尤其是被人围观！
当这里在耍马戏吗？
“严书记，王为是边城的一个警察，这件事，他有十分重大的嫌疑！”
为了给王为上眼药，季汉高也是不顾一切了。
这件事，对季汉高来说，已经完全变成了意气之争，变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要是不好好收拾一番王为，不狠狠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怕是会真的憋出病来。
“对对，肯定和他有关系……严书记，把这个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郭子衿更是在一旁随声附和。
她的身份和季汉高不同，没有季汉高那样的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连抓起来好好审一下这种话都是张嘴就来，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其他省领导一个个神色古怪，秦文则脸色严峻，欲言又止。
“季主任，你这么说，恐怕不妥吧？”
就在这个时候，曾克己开口了，双眉紧蹙，脸上神情颇有些不悦。
“王为同志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他目前正在破案，你这样指控他，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吗？”
曾克己的语气极其严肃，纵算当着严书记和其他一干省领导的面，也没有半点畏缩。而且对王为的评价相当正面。
“曾厅长，你什么意思？”
季汉高顿时就急眼了，死死盯着曾克己，涨得脸红脖子粗。
在严书记面前被这样指责，季主任可是有点吃不消。
但严书记严厉的目光淡淡一扫，立马就让情绪激动的季汉高季副主任冷静下来，季副主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在省委一把面前失态，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老曾，到底怎么个情况？你说一下！”
严书记随即转向曾克己，缓缓说道。
当此之时，严书记的语气依旧比较平静，除了眼神略显严厉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异样。说来也怪，严书记这一开口，原本有些混乱的现场立即就安静下来，那种慌乱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就消失无踪了。
真正的大人物，往往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这种中流砥柱的作用。
“是，严书记！”
曾克己双腿一碰，自然而然地立正答道。
“季主任刚才提到的王为同志，是边城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一位很年轻的同志，两年前刚从天南警校毕业，这一年多，王为同志破了不少大案要案，立了很多功劳……其中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
“等一下！”
曾克己还没有说完，就被严书记轻轻一摆手，打断了。
“这个年轻人，嗯，叫王为，对吧？我有点印象，你们省公安厅报上来的报告里面，好像曾经提到过这个年轻人，是挺厉害的……”
一抹欣慰飞快地自曾克己眼里闪过。
被省委一把记住，并且评价为“挺厉害”，这个太不简单了。
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能有几个人可以获得这样的殊荣？恐怕也就是他曾克己严书记能叫得上名字，省厅其他副厅长，也许都没能在严书记脑海里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是的，严书记，您的印象一点没错，就是这个年轻人，我们厅里打算把他树立为典型，上报给省里和部里。”
曾克己连忙答道。
季汉高此刻的脸色，自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尽管当着省委一把的面，这种愤怒不能表露出来，但从季汉高望向曾克己的眼神就能看得明白，这位是连曾克己一起恨上了。
“好吧，这个年轻人还有点意思啊……他既然是边城的警察，还是缉毒警察，怎么又跟眼前这个事扯上关系了？”
严书记饶有兴趣地问道。
两件价值超过一千万美金的顶级珠宝不翼而飞，固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严书记来说，天也还没塌下来。
他这种大人物，怎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第845章 峰回路转
“严书记，王为昨晚上跟我汇报说，他收到线报，有国际盗窃集团在打特洛伊公司的主意……我让他仔细盯着，不要让犯罪分子有可乘之机。”
曾克己斟酌着措辞，比较谨慎地说道。
尤其是他得知这个情况的时间，必须要跟严书记汇报清楚。
他是昨晚上才知道的。
尽管严书记镇定自若，但那是省委一把，岂能一概而论？价值一千万美元的顶级珠宝失窃，而且是在展览会期间失窃，对他们这些技术干部来说，这是个天大的案子！
不仅仅是失窃的珠宝价值连城，这中间，还牵扯到整个天南省的声誉问题，如果这个案子不能顺利侦破，那么对天南省公安系统威望的打击，将是空前沉重的。
对目前招商引资的大环境，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所以曾克己必须为自己预留一点退步的余地。
他现在也无法确定，王为对这个案子的把控到底到了何种地步，万一还停留在“线报”阶段，那麻烦就大了，还不如没有这个线报呢。
没有这个线报，什么都不知道，案子发生了，再调兵遣将进行侦破，不管能不能破得了，能不能抓到国际珠宝大盗，把失窃的珠宝追回来，起码责任没那么重。
现在倒好，你们既然事先得到了线报，为什么不引起足够的重视？为什么不事先做好万全的防护措施？已经事先得到了线报，居然还被人把珠宝偷走了，你们搞公安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如果曾克己是昨晚上才知道这个情况，那么多多少少就有个说辞了——这不怪我，主要是怪他们汇报不及时，我都来不及安排部署！
当然，对于王为，曾克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家伙尽管年轻，却已经给过大家不少的惊喜，但愿这次，他也不要让大伙失望。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国际珠宝大盗，曾克己心中也有些没底气。
这些传说中的国际珠宝大盗，按照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真的一个个都很厉害，几乎有通天彻地之能。类似的案子，不要说王为，整个天南省厅以前也没怎么承办过，没经验啊！
这要是一个失手，让珠宝大盗成功把两件顶级珠宝带走了，却如何交代？
这个案子，可是当着严书记的面掰开来的！
连一点腾挪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郭子衿插口说道。
这当儿，也就她这个外商能这么不管不顾的胡乱插口了。
其他人都谨守着场面上的规矩。
严书记在场，他让谁说话，谁才能开口。
在领导面前抢着说话是大忌。
但郭子衿显然并不知道这样的规矩，或许她就算知道这个规矩也没打算遵守。反正她又不是天南省的干部，没必要太在意。
“几天前，我们三楼展厅都还没正式开展，他就知道了，过来捣乱……”
郭子衿气愤愤地说道。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反正在她心目中，王为就不是个好人。现在珠宝果然失窃了，郭子衿不但不反思自己，反倒一根筋地认定，这个事肯定是王为在捣鬼，就差直接指认王为才是珠宝大盗了。
可见女人是真不能得罪。
不讲道理的！
曾克己双眉微微一扬，忍不住说道：“请问郭总裁，王为是怎么捣乱的？”
要是平时，你这么说也就罢了，敬你是个外商，不和你计较。但当着省委一把的面，你这个指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要澄清。
曾克己未必真将王为当成了“自己人”，然而此时此刻，他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代言人，有人这样胡乱指责他的手下，他这位常务副厅长就必须挺身而出。
郭子衿顿时就被憋住了。
她确实很不爽王为的态度，但细论起来，王为又确实没有什么太多可供指摘之处。但郭总裁可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性格，气愤愤地说道：“他，哼，他一来就指责我们安保措施不到位，趾高气扬的……”
不少人就暗暗摇头，对这位美女总裁的印象，顿时就跌落了好几个档次。
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过来，王为确实来提醒过他们，不知为什么，引发了某种误会，所以才令得郭子衿对他如此反感。但从郭子衿这个话里就能听得出来，王为过来提醒的时候，绝对是一番好心。
至于说你们安保措施不到位，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们安保措施到位了，会在省委严书记面前打开两只空箱子？
一定要说王为有什么错误，最多也就是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不怎么注意，遣词造句方面不讲究，得罪了人。但基层的同志，还那么年轻，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严书记目光一闪，又定格在曾克己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老曾，那你问问你那个年轻的禁毒队长，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听严书记这个话，曾克己暗暗舒了口气。
听得出来，严书记对王为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季汉高和郭子衿的话，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严书记这样的大人物，何等精明，又岂是一般人可以随便糊弄得了的？
“是！”
曾克己也不含糊，掏出手机就给王为打电话。
他现在是陪同严书记视察，所以他的秘书并没有跟随在侧，好在曾厅长自己手机里也存了王为的电话号码，要不然，还真抓瞎了。
当然，曾厅长也可以透过其他同志“转接”王为的电话，但那样一来，就显得他有点官僚了。
这可不好。
所以说，有些事情办细致点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好在王为没有让曾厅长失望，电话还是一拨就通，一通就有人接听。
“王为！”
“厅长！”
“你现在在哪里？展览馆这边，出了状况，特洛伊公司的两件珠宝不见了！”
确认电话那边是王为之后，曾克己直截了当将目前的情况和王为说了。不过曾克己并没有告诉王为，省委严书记也在。
对王为而言，严书记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别吓着他。
纵算情况紧急，曾克己遣词造句还是很谨慎，只说特洛伊公司两件珠宝不见了，并没有定义为“失窃”。
“我知道。”
王为也很直截了当地答道。
“你知道？”
“嗯，我现在已经到展览馆门口了。刚从车站那边过来，人赃俱获。”
曾克己闻言顿时长长吁了口气，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还是问道：“人赃俱获是什么意思？”
王为差点就乐了。
人赃俱获是什么意思？
您身为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会不知道？
好吧，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让曾厅长都如此谨慎。
事实证明，王为的猜测还是很正确的，当着严书记的面，确实半点错误都不能犯。
“报告曾厅长，我们在云都长途汽车站抓到了盗窃特洛伊公司珠宝的三个犯罪嫌疑人，缴获了被盗的赃物。现在我们正押解犯罪嫌疑人和赃物回展览馆，找特洛伊公司的人当面核实被盗的赃物是不是他们公司失窃的珠宝！”
“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请曾厅长指示！”
王为依足了规矩，朗声说道。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按办案流程处理！”
曾克己沉声说道。
“是！”
“我们已经进了展览馆，马上就到。”
“很好！”
曾克己随即挂断电话，面向严书记，停止了腰杆，准备汇报。
严书记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都听见了。他们不是马上就到了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一等，看看这个年轻小伙子，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曾克己刚才和王为的通话，不但严书记听得很清楚，大家都听得很清楚。知道犯罪嫌疑人抓住了，失窃的珠宝也已追回，大家刚才还悬着的心立马就放回了肚子里。眼看着一场“重大事故”被化解于无形，这时候是可以笑的。
严书记也断然不会怪罪。
没看到严书记自己心情很好吗？
大约唯一心情不好的只有季汉高季副主任一位了，没看到他脸色都有点发青吗？
估计这当儿，季主任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很快，王为和老张各自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匆匆而来，尽管他俩都穿着便服，围观群众还是自动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一个个看上去都有些兴高采烈。
虽然失窃的是特洛伊公司，找回的也是特洛伊公司的珠宝，和其他公司关系不大，但大家依旧发自内心的高兴。
痛恨犯罪，尤其痛恨珠宝大盗的心思，大家都是一样的。
其实王为是想要请谷帅一起过来的，让他也在领导面前露个脸。这个案子能够顺利告破，并且将三名犯罪嫌疑人一股擒获，谷帅帮了大忙，他也是破案的功臣。
不过谷帅拒绝了。
谷局长何等傲气，怎会在这个时候去“沾人家的光”？
要破案，我自己破！
要立功，我自己立！
我就不来分你一杯羹了。

第846章 狠狠露一把脸
远远的，看到严书记和一大堆省领导在，王为也吓了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展览馆现在这么大阵仗。
严书记今天要来视察展览会，事先王为并不知道。他又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领导，省委一把的工作行程，谁会跟他汇报？
难怪这回是曾厅长亲自打电话给他，而不是秘书同志。
跟随严书记视察，除了严书记自己的秘书可以跟随，其他领导同志的秘书，都只能远远跟着，基本和吃瓜群众混在一起。
不过当此之时，自然也没有往后退缩的道理。
王为和老张大步走过去，向曾克己敬礼。
“报告曾厅长，缴获的赃物带到，请曾厅长指示！”
虽然王为认识严书记，也认识秦文秦书记，知道他们官都比曾克己要大，但他们还得向曾克己汇报。毕竟刚才是曾克己给他打的电话，而且曾克己才是他们正管的上司。
曾克己点点头，问道：“辛苦了，犯罪嫌疑人呢？”
“犯罪嫌疑人在押，目前是南门分局的谷帅同志派人在看押这三个犯罪嫌疑人，就押在展览馆的保安办公室，需要把他们带过来吗？”
曾克己微微摇头，随即说道：“王为同志，你把本案的大致情况，向严书记，秦书记，何书记以及其他领导，做个汇报！”
严书记的陪同人员之中，秦文并不是唯一的一位班子成员，云都市委何书记也是省委班子成员，另外还有一位分管外经贸工作的副省长，以及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负责同志。
不过在省委班子的排名，秦文在何书记之前。
“是！”
王为立即原地转身三十度，面向严书记等省领导，举手敬礼。
“严书记好！”
“秦书记好！”
“何书记好！”
三位省委领导自然是被大家簇拥在最中心，并排站在一起的。
严书记点点头，笑着对身边的秦文跟老何说道：“小伙子不错嘛，挺精神啊！”
秦文与何书记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秦文还加上几句：“小伙子确实不错，毕业一两年时间，破了许多的大案要案，一等功都立了两次……最近这个一等功，就是云山铜矿那个抢劫杀人案，他是破案的主力队员，五个犯罪嫌疑人，他亲手抓了三个，都是持枪嫌犯，最危险的犯罪分子！”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王为这回在严书记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脸，秦书记自然也不介意再给他美言几句。
再说，他是政法委书记，王为是他政法口的人，如今在严书记这里得了彩头，他这个该管大上司，来个锦上添花也是理所当然的，“与有荣焉”。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表示他对基层同志的情况特别了解，并不是高高在上的。
“哦？这么说，小伙子是智勇双全了？”
严书记脸上笑容更浓。
这一下，王为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禁不住伸手搔了搔头，红着脸说道：“严书记，您太夸奖了，这样表扬，我会骄傲的……”
严书记略略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骄傲可不行哦，年轻人必须要谦虚谨慎……好了，先不夸你了，你把情况给大家说说。”
严书记很和蔼地说道。
“是！”
王为一挺胸，朗声答道。
“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随即将破案的经过，向领导们做了个汇报。
当然，一些该略过的信息随口就略过了。比如线报到底如何得来，这个问题，是切不可深究的。又比如找李聪帮忙破案的事，也不必细表。
堂堂警察办案，结果要找“小偷”帮忙，怎么说都有点不那么好听。
这种事在内部，向曾克己或者其他公安系统领导人汇报一下，是不大要紧的，领导们都能理解。但在严书记，秦书记，何书记这种大人物面前，那就要特别注意了。
非得讲究不行。
“你说，昨晚上，犯罪嫌疑人就进了李百城他们的房间，把珠宝偷走了？”
大家都在认真听着王为汇报，郭子衿却又忍不住插嘴了。
对此，大家倒是没有太多的反感，除了她之外，其实不少人都有类似的疑问，想要问清楚，只不过碍着严书记秦书记等人在，不好开口罢了。
“是的。严格来说，犯罪嫌疑人是在昨天下午四点十三分进入李百城他们房间的，然后一直躲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等到夜深人静，李百城他们都睡熟了，才从天花板上下来，打开手提箱，偷走了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这两件珠宝。”
具体执行这个任务的，自然是普拉多。
他个子小，合适躲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如果是华云德，个子比较高大，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一躲就是六七个小时，还真容易。
再说，这种苦活累活，自然也是他这个小弟去做，难道还让大哥亲自出马？
不过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以及具体的内部分工，王为自然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的，哪怕是向省委一把汇报，该讲的纪律一定要讲。
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
“你们，你们昨晚上，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郭子衿有些气急败坏地盯住了李百城，怒斥道。
犯罪分子趁着白天房间没人，躲在卫生间的天花板上，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下来作案，从容取走锁在密码箱里的珠宝，听上去这个过程就很不简单，复杂得很，你们居然一无所知，难道是两个死人？
“我，我们昨晚上确实没有……没有什么察觉……啊，对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脑袋有点晕晕沉沉的，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药……”
李百城嗫嚅着说道。
王为嘴角就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略带讥讽。
当然用了药。
既然是国际珠宝大盗，这种小手段肯定有的。不然，又怎敢大摇大摆的当着两位安保人员的面，打开密码箱，取走珠宝？
“他们，他们是怎么知道开箱密码的？”
郭子衿似乎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叫道。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你们每次都是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密码箱，而且都是同一套密码，连续几天，连换都懒得换，人家只要看过一次就记得清清楚楚了。连我都能记得……实话说，郭总裁，你们的安保措施实在是太粗糙了。”
早就跟你说了，你们安保措施不到位，你还冲我瞪眼睛。
这么粗枝大叶，在国外的珠宝展览会上，简直不可想象。
郭子衿一下子红了脸，有点恨恨地瞪了王为一眼，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会这位美女总裁倒是不怎么恨王为了，而是脸上挂不住，又羞又怒。
严书记饶有兴趣地问道：“照这个时间推算，犯罪嫌疑人是在半夜行动的，那你们的抓捕，为什么等到今天上午才进行？”
王为连忙解释道：“报告严书记，我们在等所有犯罪嫌疑人都现身出来，才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昨晚上就动手的话，怕打草惊蛇。”
严书记笑了笑，反问道：“你就不怕一个疏忽，让他们带着东西跑了？”
王为笑道：“真要是这样还能让他们跑掉，那只能说我们实在太不小心了……”
严书记就笑了，赞许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挺不错的，不骄不躁，又满怀自信。
“这么说，犯罪嫌疑人都抓住了？”
“是的，严书记，经过初步调查，目前一共是三个犯罪嫌疑人，全部都抓住了。被他们偷走的两件珠宝，也都追了回来。”
王为挺胸答道。
“好啊，你俩带的这两个箱子里，放的就是那两件珠宝？”
“报告严书记，是的！”
严书记哈哈一笑，指了指箱子，说道：“那就打开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严书记对所谓的“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也不是特别在意，他原本就对这些东西不是非常感兴趣。不过眼下这么曲折的一闹，反倒将他的兴趣勾了起来。
岂止是严书记，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一睹庐山真面目。
“是，严书记！”
王为还是一板一眼地答道，随即将手里的黑色手提箱搁在展台上，打了开来。
顿时光芒闪耀，红光夺目。
一条精致到极点的白金项链，中间点缀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如同一颗竖着的眼睛——女神之眼！
老张紧接着打开了第二个手提箱，则放射出一股柔和的绿光，将四周的人脸上都照射得绿油油的，奇诡万端——女神之泪！
人群中立马响起啧啧赞叹之声。
纵算是严书记一贯不在意这些东西，也被两件顶级珠宝惊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轻轻点头。
果然是好宝贝！
难怪价值千万美元，还真不是噱头。
不过这两件珠宝，王为倒是看了很多次，当即对郭子衿说道：“郭总裁，请你验验货吧，看看这是不是贵公司失窃的那两件珠宝！”
其实不用他开口，郭子衿早已在“验货”了。
看得出来，郭总裁也很激动，饱满的胸部在黑色紧身内衣的包裹下急促起伏，波涛汹涌。
“没错，这就是女神之眼和女神之泪，是我们公司失窃的两件珠宝……”
很快，郭子衿就有了结论。
这样的顶级珠宝，见过一次之后大多数人都会终身难忘。就算有人想要作假，仓促之间，也做不得这么逼真。
“那就好！”
王为哈哈一笑，“砰”地合上了密码箱，再次将箱子拎在了手里。
“哎，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子衿顿时急了，叫道。
瞧王为这个架势，这是没打算把珠宝还给她啊。
怎么，难道要没收？
王为笑道：“郭总裁，我得提醒您一下，这两件珠宝，现在是赃物，我们得先带回公安局去，登记在册。然后履行一定的手续，你们才能重新领回去。”
“放心，手续不会很复杂的，但凡事都要按规定来办，你说是吧？”
此时此刻，郭子衿除了点头，也无话可说。

第847章 合作愉快
破了个“国际大案”，照理应该很高兴才对，王大队却觉得自己有点被坑了。
别人都在笑嘻嘻地弹冠相庆，只有他很苦逼地将自己关在金盾招待所的小房子里埋头写报告。
好吧，现在王大队不能再住天南大饭店了。
现如今，王大队可是大大的有名，在省委一把面前狠狠出了一把风头，还得到严书记的当面表扬，上门找王大队拉关系套近乎的人不少，王大队就不大好再跟米兰住一起了。
影响不好。
甚至连天南大饭店这样的高档酒店都不能住了。
话说，我自己掏钱住好一点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但你不觉得这当儿是个宣传自己艰苦朴素的好时机吗？
你觉得有必要对每个人都解释一番“我是富二代我很有钱”吗？
你小子马上就要成标兵了，难道不应该低调一点？不应该艰苦朴素一点？
不管省公安厅在此之前，是不是真的想要把王为树立为英雄模范，在曾克己当面向严书记汇报过后，这个事就已经板上钉钉，任何人都不能再改变了。
总不能说，曾厅长其实是在骗严书记的？
对此，王为该管的大领导秦文秦书记倒是没说什么，只吩咐了一句，让王为好好写个报告上来。
这小子，不声不响就破了个“国际大案”，当然是好事，秦文在严书记面前，也露了把脸，关键事先秦书记并不知情啊。既然现在严书记都已经知道这个案子了，秦文自然需要一个详细的报告，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搞明白。
万一严书记再聊到这个案子，秦书记就不至于抓瞎。
要是在一把手心目中形成了“官僚主义”的印象，那可就太不好了。
这个写报告的差事，自然是落到了王大队的头上。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导你，这报告你不写谁写？还得写精彩点，让领导看到拍案叫绝。
好在王为干了二十年刑警，这种报告倒是写过无数，算得是轻车熟路。只觉得有点对不起米兰，说好陪她到省城来玩的，结果演变成这样的“结局”，王大队根本就是故意的！
写完报告之后，事情远未结束。
王为还必须给领导们当面做个汇报。
汇报的阵仗很大。
地点就在省公安厅小会议室，秦文书记居中而坐，曾克己，司马白等悉数到场，反正省厅的主要领导基本都到齐了。
对于这个惊动了严书记的“国际大案”，大家自然都比较有兴趣。
去展览馆在严书记面前露脸的时候，谷帅拒绝了王为的邀请，但这个汇报会，他却是必须要参加的。这个案子固然是王为主导，可是如果没有谷帅的大力支持与配合，凭王为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汇报会的气氛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采取的也是圆桌办公会的形式，并不是领导们高高在上，办案人员坐在对面规规矩矩汇报，而是围桌而坐，有点类似座谈会。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领导们的态度。
案子成功告破，还得到了严书记的当面表扬，算得是皆大欢喜。秦书记和省厅领导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十分严厉。
大家有说有笑的完成这个汇报，岂不是好？
汇报自然也是以王为为主的，谷帅偶尔会补充一两句。
以他惜言如金的性格，能够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种内部汇报，王为就没太多藏着掖着的了，将李聪协助破案的情况也和盘托出。不出王为所料，李聪这个人引起了秦书记和省厅领导的兴趣。
“照你这么说，这家伙也算是个怪人了？”
秦书记听了王为的汇报之后，有点诧异地说道。
“是啊，说他是个贼吧，他从不偷什么贵重的东西，说他不是个贼吧，他又经常入室……尽管偷的东西都不值钱，但依然是违法行为！”
王为的用词比较谨慎，只说李聪违法，并没有说他犯罪。
盗窃罪是按照盗窃金额来定罪量刑的。
非法侵入他人房屋，肯定不对，但又没偷走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定要说他犯了重罪，似乎也有待商榷。况且，你还没办法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入室盗窃过。
“这个人，还是要多加关注……不能由得他乱来！”
秦文随即做出了决断。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多次入室盗窃，直接把他抓起来肯定是不行的，但完全放任不管，也不行。还得盯着点，省得他哪天头脑一发热，搞出大乱子来。
“是，秦书记！”
谷帅站起身来，语气铿锵地答道。
李聪住在南门公安分局的辖区内，这个监督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他南门分局的头上了。
秦文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当然了，这种人也要多加引导，让他以后不要再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对他自己也有好处嘛。”
“是！”
最后，秦书记给这个案子下了结论。
“王为，案子办得还是不错的，就是现场处置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方式方法，照顾一下外商的情绪。毕竟现在招商引资是大环境，我们搞公安的，要为招商引资保驾护航。不要挑起矛盾。”
王为就搔了搔头，说道：“是，秦书记……我这个人吧有时候说话就是比较直，嘿嘿……”
其实王为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
特洛伊公司那两个安保，简直就是两头猪，王二哥没有老大耳刮子扇过去，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只不过当着秦书记的面，王大队只好承认“错误”。
他心里怎么想的，秦文焉能不清楚，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这家伙心里不服气，但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民警了，你是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不大不小是个领导，那考虑问题的方式就要有所不同，就要站在全局来考虑，明白吗？”
难道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还能支持你去扇人家几巴掌？
其实秦文这个话，对王为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了。
要不然，你还真觉得禁毒大队大队长在秦书记眼里真是个什么领导啊？
秦书记这是在提醒你，你以后的职务只会越来越高，要学会站在全局的高度，站在领导者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不能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只知道直来直去。
不过，真正让王为暗暗舒了口气的是，领导们都没有对他那个“线报”刨根究底，否则，王大队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你一个边城缉毒警察的线人，怎么就知道有人要偷特洛伊公司的珠宝？
你那线人，消息够灵通的，管得够宽！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案子成功告破，事实证明王为得到的线报相当准确。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追究”线报的来源了。
汇报会后，这个“国际珠宝大盗案”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工作，自然是移交给云都警方处置，具体来说，是老张在承办这个案子，后续对华云德，珍珠，普拉多等三人的审讯，报捕，王为肯定是没办法参与了。除非他能长时间留在云都不回去。
但洪峰和肖世高定然不会答应的。
眼下，王为已经成为边城市局“重点保护对象”，生怕被挖墙脚。
一个偏远地区的市公安局，培养个“英雄模范”不容易，而王为成为“英雄模范”的事情，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今年省厅肯定会把他的材料报上去的。曾厅长当着严书记的面许下的“诺言”，如果仅仅只是评个天南省公安系统的先进个人，那就太没意思了。
当不起严书记的“身份”啊！
一个省内的先进，值得在省委一把面前夸耀吗？
这当儿，可不能让王为被人挖走了。
我们边城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典型一个标兵，结果你们云都一伸手就拿走了，算怎么回事？
不要说云都市局，就算是省厅来挖墙脚都不行。
肖世高一天一个电话过来催，让王为赶紧回局里上班。
那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要休假，也可以回边城来休。反正只要你马上回来就好，回来了，还想休息几天，那没问题，甚至我还可以给白娇娇也放几天假，你们“两口子”一起度假去。
王为也必须要赶回去了。
倒不是肖世高催得急，关键是程雪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何小翠说的那个天山人，又冒头了，正在边城四处活动，寻找毒品供应者。
这个线索可不能无视。
不过在回边城之前，王为还跟郭子衿见了一面。
地点是在南门分局。
抓获华云德等人的次日下午，郭子衿带着李百城等人前往南门分局领取被盗的珠宝。
这个基本的流程还是讲究一下的。
本来王为没打算再见这位特别自以为是的女总裁了，谁知郭子衿却坚持要见他。
“见就见吧，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王大队心里恨恨地想。
谁知见面之后，郭子衿态度相当好，当面向王为赔礼道歉，说自己误会王为了，请王警官多多原谅。随即郭子衿就邀请王警官共进晚餐，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有人请吃饭，王警官一般情况下倒是不会拒绝。
当即一口答应。
不过王警官也不会无脑到单身赴宴，那还不得被米兰把耳朵揪下来？
一般的女人米总不会放在心上。
绝不是什么女人都能成为米总的“竞争对手”的。
但郭子衿无疑具备这个“资格”。
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更佳，还是国际大公司的总裁，哪个男人见了不流哈喇子？
所以这个晚宴最终变成了特洛伊公司对办案人员的答谢宴。
酒桌上，郭子衿一再提到，不知道该怎样感谢王警官和其他警官，王为就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她提了个建议。
“郭总裁，你们特洛伊公司不是想要在内地谋求发展吗？要不，咱们合作吧。米总，让特洛伊公司的珠宝和奢侈品进驻米兰国际俱乐部销售，你觉得怎么样？”
米总不是一直都想要给俱乐部增加这么一个项目吗？
如果特洛伊公司能够进驻米兰国际俱乐部，要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王大队此言一出，两个女人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显然对王警官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王为却又优哉游哉地端起了酒杯。
他就负责牵个线搭个桥，至于后续怎样落实，那他就不管了。
这种生意上的“小事”，还是交给米总去打理好了。
王大队只负责坐享其成。

第848章 装给你看
“嗤啦”，一张百元大钞在火焰上点着了，王为捏着这张着火的百元大钞，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看得老克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太特么装逼了！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毫无疑问，王为这一招是学发哥的，但学得太勉强了。人家发哥用百元大钞点烟，是因为吃的烛光晚餐，眼前有一根燃着的蜡烛，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潇洒，就用百元大钞在蜡烛上点着了，再给自己点烟。
虽然装逼，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王大队却是用打火机先将钞票点燃了，再用钞票去点烟。
完完全全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且人家发哥这么装逼是为了泡妞，泡一个大陆去香港破案的女警察。
王大队这样装逼，难道是想泡老克这个天山省来的黄白混血毒贩？
然而，不得不说，这样强行装逼还是很有效果的。毕竟那张百元大钞不是假的，王为面前堆得老高的那一堆百元大钞，都不是假的。
老克扪心自问，自己就舍不得用一百块钱当火柴使。
这是王大队从云都回到边城的第三天。
原本王为还想要在云都多待两天的，和米兰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时间过得太快了，整晚整晚地腻在一起都不嫌多。
回到边城之后，就没那么自由了。
但程雪向他报告，何小翠提供线索的那个天山省毒贩老克，又来边城了。
自从何小翠向王为报告过有关老克的情况之后，王为就安排了程雪跟进这个线索。毕竟程雪也是女孩，跟何小翠对接更加方便些。要是换一个男性缉毒警，王为还真有点担心“出事”。
何小翠虽然是个失足女，但长得真的很好看，身材又特别魔鬼，很多男人都未必把持得定。
真要是发生那样的情况，多不好意思？
何小翠向王为汇报这个线索，也有两三个月了，这期间，老克又来过边城好几回。老克似乎是迷上了何小翠，每次一到边城，“正经事”不办，先找何小翠风流快活一番。
程雪一直暗暗跟进，王为没有急着收网。
也不完全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关键王大队忙啊！
实在是分身乏术。
新盛县那次打黑除恶，足足搞了两个多月。
王为根本不可能抽出时间来“招呼”老克，只能由得他在边城来来去去，带走许多毒品了。听程雪汇报说，老克每次都从天山那边带过来一些大麻，在边城销售。再从边城这边带白粉回去。
做的“双边贸易”！
不过每次的量都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渠道。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边城确实是各种毒品以及毒贩的集散地，但毒品贩子的地域观念也是很强的，并且大多数警惕性比较高，你一个天山人，万里迢迢跑到边城这边来“做生意”，做的还是“双边贸易”，想要在边城找到合适的代理人，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王大队终于抽出时间来了，决定好好“招呼”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所以才有了今天晚上这一幕。
这是在铁山镇。
段怀山的场子里。
铁山镇这边，已经不算是市区了，勉强算是郊区，或者说城乡结合部。
众所周知，凡是这种城乡结合部，往往都是“几不管地带”，治安状况相对来说，要糟糕些。一些灰色产业，却往往比较兴盛。
这里一贯都是段怀山的地盘。
哪怕唐威开始带着大家伙“转行”走正道，竭力洗白上岸，这一点也不曾改变过。
在铁山镇，段怀山还是说一不二的“老大”，段五哥的金字招牌，在铁山镇不是一般的好使。
当然，变化还是有的。
多年前，段五哥的“威名”主要是靠打出来的，手底下有一帮子小兄弟，谁敢不服就收拾谁。随着唐威“转行”，段怀山现在的名声，主要来自于他的众多产业了。
比如说娱乐业。
铁山镇的娱乐业，在边城也算是比较有名的。
自然，这个所谓的娱乐业，有正规的，也有不那么正规的。
而王为现如今所在的这个场子，则是一个“混合体”，正规的不正规的，都有，各种娱乐十分齐全。一楼有台球，餐厅，二楼是歌舞厅，三楼麻将馆，四楼五楼则是客房。至于客房里面还有些什么娱乐，那就要你自己去体会了。
王为请老克一楼吃饭，吃完饭后直接上三楼打牌。
何小翠是中间人。
应该说，何小翠很有表演的天赋。
在接到王为布置的任务之后，表演得十分到位。
首先是忽悠老克。
这个没有任何难度。
对何小翠，老克还是很信得过的。
何小翠就是个失足女，这一点毋庸置疑，不可能是假扮的。难道还有哪个女警能下这样的本钱吗？
再者，何小翠贪财。
老克只要多给她几张百元大钞，不管有什么样的要求，何小翠都能满足。
这一点尤其令老克满意，也令他着迷。
既然大家都是“暗世界”的人，彼此之间相互信任，就具备了先天基础。
接下来，何小翠就给王为吹牛。
这一回，王为给自己编排的身份也比较简单：王二哥是边城地面上新近崛起的大哥级人物，各种生意都做，有多少货他都能吃得下去，你想要多少货，他也能满足。
据何小翠说，王二哥先前就是跟着段五哥混的，还是段五哥的表弟。以前是因为唐威压着，不敢搞得太出格，现在唐威不是死了吗？大家就再没有了顾忌，生意一下子就做大了。
眼下，西城那块，尤其是铁山镇那边，毒品生意基本上都归王二哥管。
他有段五哥罩着，没人敢跟他掰腕子。
老克在边城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做的就是见不得光的毒品生意，对边城地头上几位著名的“大佬”还是有所耳闻的。
比如唐威，段怀山这些人，他纵然没见过面也听说过，那是真的大名鼎鼎。
一听说王二哥是段五哥的表弟，老克顿时就肃然起敬。
做这种生意的，上边没有人罩着，哪怕自己实力再强，那也是不怎么靠谱的。毕竟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别看你前一分钟还威风凛凛，也许后一分钟就被做掉了。
没人罩着，就不知道多少人想抢你的位置，你身手再好，也躲不过子弹。
何小翠介绍，有大佬罩着。
单这两条，就足够老克动心了。
他到边城来做生意也有一年左右了，始终都找不到强有力的“大人物”对接，心里本就有些焦躁。只是这个东西，有时候还真的急不得，必须讲究个“缘分”。要不然你想怎样？总不能打着大牌子在大街上“诚招大麻代理商”吧？
更何况，何小翠还隐隐透露，这个王二哥也是欢场老手，曾经还是何小翠的“恩客”。
这就更让老克放心了。
警察可不能干这种事。
真正让老克完全放心的，还是见面之后，何小翠对王为的亲昵程度。这个女人一见到王为，立马眉花眼笑，双眼闪闪发亮，就好像久旷的怨妇乍见远归的情人一样，要不是碍着程雪标枪般挺立在王为身边，老克相信这个花痴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腻在对方怀里撒娇——并且一点都不怕被他看见。
说白了，他老克也不过就是何小翠的一个“恩客”而已，最多就是个稍微大方一点的恩客，又不是男朋友，更不是何小翠的老公，何小翠根本就不必在意他的观感。
相对来说，老克对王为本人更感兴趣。
见到王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老克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除得干干净净。
没说的，这家伙肯定是个混混！
而且是个街痞出身。
老克一天到晚在社会最底层厮混，和最底层的牛鬼蛇神打交道，对这种人的“气质”太熟悉了，眼前这位吊儿郎当，对一切都斜乜着眼的王二哥，实在太“标准”了！
假如这家伙都不是个混混，那满大街就没有混混了，全特么是好人。
王为身上那种痞气，打从骨子里头往外冒。
但是，王为身边寸步不离的程雪，多多少少让老克心中有点不安。
如果说王为太像个混混，那程雪就太不像了！
这个女人锋锐得像一把刀。
而且还是那种雪亮雪亮，闪耀着死亡寒光的杀人之刀。
那冷冽的眼神，刺得人好不舒服。
这女人肯定当过兵！
说不定还是特种部队退役的。
老克在心中不断八卦。
偏偏这样一个刀锋般锋锐的女人，却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尤其是胸部高耸，诱人至极，老克的目光只要送那一对高耸上瞥过去，就禁不住心旌摇曳。
虽然王为没开口介绍，但从程雪的做派也能看得出来，这女的是王为的贴身保镖。
就像香港电影里拍的那样，每个黑社会老大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保镖，但像程雪这样彪悍又身材傲人的女保镖，就算是香港电影里也很少见。
尤其她对王为那死心塌地的样子，搞得老克打从心底深处羡慕嫉妒不已。
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老克简直不敢脑补，这样又冷傲又性感的冰山美人，到了床上会是个什么样的表现？
特么不要太爽啊……

第849章 牌局
不过老克很快就将目光从程雪胸口上收了回来。
实在王二哥望向他的眼神有些不那么友好啊！
同样混混出身的老克心里头太清楚了，一旦惹火了王为这样的地头蛇，下场很悲惨的。割断他脚筋最多算是略施惩戒，搞不好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在边城这种龙蛇混杂的边境城市，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命看得多贵重，觉得没人敢杀你。实际上，像他这样的外来者，而且还是身份不能见光的“黑户”，边城的地头蛇干掉他，弄个失踪，只怕压根就没人会管，甚至都没人知道发生过这回事。
所以，不管程雪多么性感多么诱人，那都不是他可以胡乱YY的。
“这就对了，在我这里，每个人都要守规矩！”
王二哥似乎知道老克心里在想什么，见他急匆匆地收回了目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吐着烟圈，拽兮兮地说道。
曹承，三毛等人都拼命憋住笑。
三毛也是禁毒大队的干警，长得有点像三毛流浪记里面那个三毛，就有了这么个昵称，实际上，除了鼻子大点，三毛觉得自己还是很帅的。
无疑，不管是程雪，曹承还是三毛，都是配合王为来演戏的。
通过何小翠的线报和程雪的暗中调查，得出了初步结论，这个老克不大像是跑单帮的，他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贩毒团伙，甚至规模还不会太小。
但是对于要不要放长线钓大鱼，队里开会的时候还是存在一定的分歧。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山省实在太远了。
离边城两三千公里路程，遥远得超出了认知范畴。
对于那么遥远地方的一个贩毒团伙，是不是有必要花大力气去“一锅端”，真的值得好好商榷一下，有人建议，不如把老克抓起来，好好审一下，然后连人带资料移交给天山警方，由他们去跟进好了。最起码“经济实惠”。
边城这边如果跟进这个案子，单是去天山跑一趟，就要花上大半个月时间，耗不起啊。
有这精力，还不如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的事情搞好。
现如今，禁毒大队手里掌握的贩毒团伙线索，可不止一条两条，人手压根就不敷使用，其中一些线索，已经不得不移交给刑侦大队那边，请他们协助了。
好在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历来是“互通有无”的，彼此之间的“界线”从来都不曾划分得十分清楚。刑侦大队忙不过来的时候，禁毒大队这边也不是没帮过忙。
不少刑事案件原本就涉毒，就算你想区分清楚也做不到。
比如说，一个杀人案子，你查着查着，发现其实是两伙毒贩为了争地盘火拼杀人，这个案子，到底是该归类为刑事案还是涉毒案？
自然是谁最先接手的，谁就继续办下去了。
搞到最后，可能一举揪出两个贩毒团伙，一口气抓上十几二十个人。禁毒大队一样要出动人手去帮着抓人，帮着搞材料。
尤其是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这种“特殊关系”，大家伙更是不分彼此了。
谁叫两个大队长是一家人呢？
现在西城分局上上下下，可都是把白娇娇当成了王为的媳妇。
王为和白娇娇自己也从不否认这一点。
禁毒大队内部开会讨论的最终结果，还是要好好办一下这个案子。
王为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把老克抓起来，审问过后移交给天山省警方继续跟进，有很大概率打草惊蛇。毕竟保密工作不可能做到那样天衣无缝。老克身后到底还藏着些什么样的人，现在谁都心中没底。现在抓了老克，看似是省了不少麻烦，但只要那个团伙没打掉，迟早还会有其他团伙成员再跑到边城来搞风搞雨。与其这样无休无止地恶性循环下去，还不如现在就下定决心，彻底把他们一锅端掉。
大队长下了决心，其他同志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坚决执行命令了。
下定决心打掉老克团伙，还有一点，王为是为了何小翠的安全着想。
何小翠这个线人，和普通的线人真有点不一样。
大多数线人，和警方的关系都不见得很好，有不少是“被逼无奈”。因为线人本身，肯定不是那么干净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些事。如果线人不在他那个“圈子”里混，他也就没办法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线人和警察，几乎天生就是对立的。
本质上，就是警察和犯罪嫌疑人的关系。
有些线人，如果警察不逼他，他根本就不给提供线报，有时候就算逼他提供线报了，真实性也很可疑。
何小翠不一样。
何小翠是心甘情愿给王为当线人的，甚至还有点兴高采烈，觉得能给王为当线人，是一种“荣耀”。经常主动向王为提供线报。
当然，也不排除她是借这个机会“贴近”王为。
何小翠喜欢王为。
这一点，王为自己都能感觉得到，何小翠每次见到他表现得很花痴。
不过王二哥肯定是装作不知道了。
这种事情，万万不能惹祸上身，否则的话，够王大队喝一壶的。
但在王为心目中，何小翠自然也就不可能是普通线人地位了。只要何小翠愿意“从良”，王为宁愿损失掉这么一个“高质量”的线人。
如果老克知道是何小翠出卖了自己，而他的团伙又没有被一锅端掉的话，王为担心，老克的同伙会报复何小翠。
还是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比较稳妥。
确定要认真办这个案子，从老克身上打开缺口，那就必须先做局，让老克入彀。
地点选在铁山，选在段怀山的场子里，王为也是经过仔细权衡的。
铁山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王为平时在这边露面也不多，认识他的人比较少，暴露身份的可能性自然是降到了比较低的程度。
另外，王为和段怀山的交情，更能保证这一点。
段怀山亲自关照，不相干的人，压根就不允许靠近王为他们打牌的包厢。
而段怀山这个场子，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也很对老克这种人的脾胃。混混出身的家伙，又懂得什么高雅享受了？还不是最喜欢声色犬马，灯红酒绿。
“演员”方面，除了程雪，王为选了曹承和三毛。
也都是老缉毒了，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种一道二道三道毒贩子，演别的不大像，演毒贩那水平还是杠杠的。
吃完饭后，王为安排的是打麻将。
这也是不得已。
总不能真的陪着老克去和失足女鬼混吧？
既要演戏逼真，又要坚守底线，除了打麻将，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安排。
老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知道，这是王二哥在“考察”他，毕竟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绝不是跟谁都可以合作的，王二哥要考察考察他，完全应该，他也趁着这个机会，摸一下那个拽兮兮的年轻人的底细。
“兄弟，听说你在天山搞了个大场面？”
曹承一边打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今天“演”的不是王二哥的马仔，而是“合伙人”。按照何小翠的说法，曹哥在铁山这一块，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王二哥面前，都有座次的。
从大面上说，大家伙都算是王二哥的人，只不过平时各做各的生意，自负盈亏。有事的时候，只要王二哥一声招呼，立马就过来帮忙。
这也很符合老克对街面上大哥的认知。
经过前些年的严打，现在很多“大哥”都学乖了，不搞太多人手，太大场面——手下兄弟太多，场面太大，很容易引起警察关注的，搞不好就变成了严打对象。
王二哥年纪虽轻，似乎是个老手。
话语不多，眼神犀利！
听曹承这么问起，老克连忙说道：“曹哥，不敢称大场面，也就是几个兄弟合伙，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老克的普通话说得相当好，却尽量加上一点边城口音，似乎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
边城话并不特别难学。
“嗯，听说你经常从那边带货过来？那你这回来见二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是想让二哥给你销货，还是想要进货？”
曹承随意地打着牌，问道。
现在台面上，他是输家，两个小时麻将，输了有差不多两三千，三毛持平，老克也输了大概一千左右，王二哥是大赢家。
不过看得出来，对这点钱，曹承压根就没怎么放在眼里。
何小翠介绍，曹哥也是做大生意的，哪里会在乎两三千块这点小钱？
老克窒了一下，才很小心地答道：“曹哥，我想销货，也想进货……”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为，三毛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老克连忙说道：“是这样的，二哥，曹哥，三毛哥，千万不要误会，我从那边销过来大麻，从这边带四号回去……”
四号指的就是白粉，四号海洛因。目前是边城毒品市场“最紧俏的商品”。
王为就笑了，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张百元大钞，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再长长都喷出来。
“那你能带过来多少货？又能销过去多少货？”

第850章 二哥不喜欢别人跟他说不！
见王为问起，老克知道戏肉到了，立马振作精神，眼望王为，很认真地说道：“二哥，我的货可以保质保量。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没问题。你这边只要开口，不管要多少，我都能想办法搞过来！”
这话老克也不是随便说的。
在边城混了这么久，老克很清楚，边城这边，唱主角的还是“四号”，大麻这个东西，虽然“物美价廉”，但在边城销路并不太大，他认定王为要不了太多的货，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
他来边城的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带货回去。
白粉在天山那边的销售价格，远比边城这边要高得多。边城因为太靠近白粉产地，价格方面，一直都是最便宜的。当然，还是会有一个“批发”和“零售”的价差。只有王二哥这样“身份地位”的大佬，才能大批出货。你要想在市面上一点点收集到足够的货，价格方面，要贵得多，而且很不安全。
老克这一年间，来回边城好多趟，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卖家。
关键还是路子没走通。
毕竟他在边城人生地不熟，引介他到边城这边来“做生意”的朋友，也只是个小角色，联系不到真正的“大人物”。
没想到还是何小翠给他帮了这个大忙。
想想也不奇怪，干何小翠那一行的，确实很容易结识道上大哥。
王为点点头，说道：“大麻那个东西，虽然比不上四号那么来劲，主要是便宜，我打算试试，走通了，也是一条路子，薄利多销嘛。”
“对对，还是二哥看得远！”
老克立即马屁跟上。
边城固然是毒品“集散地”，白粉便宜，但也没有到比大麻还便宜的地步。不少毫无收入来源的瘾君子，用不起四号，用点大麻代替也是好的。
“不过，天山离边城那么远，你要带点货过来，不容易吧？带货过去也一样不容易。”
王为很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反正今天晚上这个聚会，基调就是随意，王为似乎对一切都不那么看重。不管是对面的老克，他们正在玩的麻将，面前堆得高高的一摞票子以及谈着的大生意，王为看上去都有点无所谓。
越是这样，老克越是觉得王二哥高深莫测。
老克笑着说道：“二哥，也不是很难，现在火车上不怎么查。”
王为双眉微微一扬，说道：“火车上不怎么查？你带货，全部都是走火车的？”
老克点点头，说道：“是啊，那么远，也只有火车可以走货了，飞机不敢坐，查得太严了。”
想想也是，九八年那会不比后世，物流压根没那么发达，边城去天山，除了飞机就只有火车了，并且火车还只到云都，云都到边城这一段，还得坐汽车。
同样的，铁路上边的检测手段也很有限，进出站都不需要检查，车上更是很少检查，除非是警方发现什么线索，才会上车突击检查一番。
所以，火车还真是老克唯一合理的选择。
事实上，只要进站没有进行检测的话，经常性在车上进行大规模排查就是很不现实的，会导致旅客的严重反感。
至于老克在火车上把货藏在什么地方，王为没有问。
眼下，别看老克对他毕恭毕敬，实际上大家还是头一回见面，彼此都在试探之中，有些事问得不能太深入，免得引起老克的怀疑。
不过火车上能稳妥藏住东西的地方，还真不多，王为大约也能猜得到老克藏货的几个去处。
看来要把这个情况向上级领导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早日在火车站设立安检措施。
只是这涉及的面太广了，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王为估摸着短时间内是没戏的。但上级怎么布置是一回事，他汇报还是要汇报的。
哪怕早一天把这个安检措施搞起来也是好的。
王为抽一口烟，淡淡问道：“那你想要多少货？”
这个问题，似乎早已在老克心中转过无数次念头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千克？”
王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神情，歪叼着烟看了看曹承等人。
曹承三毛自然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两千克白粉，固然不算是个小数目，但似乎和他们此刻所扮演角色的身份，还差着点儿。
老克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二哥，是二十公斤！”
王为不笑了，有点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蹙眉问道：“二十公斤？你们吃得下吗？你知道这得多少钱？”
四号海洛因，在地下世界，是以克作为计量单位的。
二十公斤是两万克！
纵算是时间还在九八年，纵算在边城，纵算是“批发价”，二十公斤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至少也得三十万往上走。
在普通职工工资还不到四百元的时代，三十万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老克笑了笑，脸上那种略带讨好谄媚的神色倏忽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傲气。
“二哥放心，我们天山那边经济发展是不怎么样，但货款绝对不会短一分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底气十足。看来以前对他以及他身后团伙的力量，还是低估了。这年头，纵算是贩毒的，面对三十万巨款眉头都不皱一下，实力非比寻常。
王为笑了，嘴里歪叼着烟，蠕动了几下，给老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这话听着带劲！”
曹承也笑道：“不错嘛，早就听说天山人豪爽，果然名不虚传。”
老克急忙笑着说道：“曹哥夸奖了，大家都在江湖上混饭吃，钱财上一定要清白，不然就对不起朋友了……”
三毛笑道：“是这个理。”
王为问道：“你们对质量有什么要求？”
老克一笑，说道：“只要是二哥的货，那还能不放心吗？二哥给什么就是什么，没二话！”
王为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摇了摇，说道：“嗯，老克，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两码事……”
随即抬头往身边标枪般挺立的程雪扫了一眼。
程雪二话不说，从牛仔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白色粉末，上前一步，递到了王为手里，王为拿起来，随手抛给了对面的老克。
“验验货吧！”
“二哥，我还敢信不过您吗？”
老克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曹承笑道：“老克，你第一次跟二哥打交道，不知道他的脾气。二哥让你验货，你就大胆的验，懂吗？”
“好的好的，曹哥……我验货我验货……二哥，不好意思啊……”
看得出来，老克其实是个很有决断的性格。
真要是仁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干不了这行，吃不了这碗饭。
老克嘴里客气着，手下动作却一点不慢，打开小塑料袋的封口，从里面用指甲挑出一点白色粉末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二哥，好纯的货！”
将嘴里的唾沫用力咽下去，老克站起身来，双手将小塑料袋从麻将桌上方递给王为。
王二哥可以抛给他，他可不能给丢回去。
“还行吧……掺水太多的东西，我也不愿意搞。”
王为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小塑料袋，随手也打开封口，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管状器具，从塑料袋里挑出一点白色粉末，搁在自己的左小臂上，低下头，脑袋自左至右一摆，用鼻子将粉末全都吸了进去。随即往后一仰脖子，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起来，眼神倏忽间变得有几分迷离，一脸的满足神色。
整个动作熟极如流，一气呵成，可见他平日做过无数次。
见到这一幕，老克暗暗舒了口气，心中原本还残留着的一丝丝怀疑也终于烟消云散。
果然这家伙也是个瘾君子。
只要他吸毒，那就不大可能是警察假扮的。
看来这回自己确确实实是财星高照，搭上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人物，马上就要发达了。
足足几秒钟过去，王为才从迷醉中恢复过来，慢慢坐直了身子，瞥了老克一眼，说道：“这样吧，老克，你回去，先给我带一百公斤货过来，我这边给你备好二十公斤四号，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就眼下，老克也不大像是带着三十万现金在身边的样子。
老克只略一沉吟，就很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好，就是二哥一句话！”
王为一笑，说道：“要不要我给你放点订金啊？”
老克笑道：“二哥，你这是打我脸了，连二哥都信不过，那我还用在边城混吗？”
“好，爽快！”
王为再次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谢谢二哥……”
老克连连点头颔首致谢。
“咱们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招待，这点钱，就当是我请客了。”
说着，王为将自己面堆着的那一摞百元大钞，怕不有三四千元，抓起来就甩到了老克面前。
“二哥二哥，这不行这不行，哪能让您这么破费呢？您说是不是？”
老克吃了一惊，再没想到王为这么豪爽。
三四千可也不是小数目。
曹承笑道：“老克，二哥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吧，二哥有个脾气，不喜欢别人跟他说不，记住了！”

第851章 总不肯消停
在送走老克与何小翠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几名缉毒警却并未马上回家去休息，而是一起回到了队里，继续开会研究案情。
程雪一声不吭，给大家都泡好了热茶，还有一堆糖果零食。
全都是队里免费提供的。
自从王为出任禁毒大队大队长之后，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经济条件，就比以前好得多了。
王大的业务水准是不是比和大更高，这个不好说，但拉赞助的本事，却绝不是和平比得上的，纵算前几任禁毒大队长绑在一起，也比不过王大队一根小手指头。
王为刚一上任，就有企业赞助十万元经费。
对穷惯了的禁毒大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不要说禁毒大队，整个西城分局，都穷得厉害，连出差费用都要三四个月才能报销下来。王为拉过来的这笔赞助，自然引得局里好不眼红，分管财务的副局长亲自找王为喝茶谈心，希望王为能顾全大局，将这笔“巨款”也分润一点给局里。
西城分局穷啊！
副局长的要求不高，也没说要三七开四六开什么的，直接就是五五，禁毒大队一半，局里一半。这就可以了。要是依照以往的惯例，那这笔赞助款局里要抽走七成，能给禁毒大队剩下三成，就算很给面子了。
说起来，局里也有局里的理由——你禁毒大队才几个人？全局又是多少人？
能比吗？
当然，副局长也不是光拿钱不给一点好处，话里话外，给王为许了不少的诺，以后凡是禁毒大队的经费报销，局里一定优先安排。
但对于一个穷得连下属单位十万块钱赞助款都要打主意的领导，他这种承诺有多少可信度，可想而知了，王为怎会上当？
关键副局长不知道，王大队属狼的，到哪里都只有他占人家便宜，哪里有便宜给人家占？
这十万块，愣是一毛都没给局里，全都留在禁毒大队了。
不过王为到底当了大队长，性格脾气也改了许多，懂得和领导搞好关系的重要性。在攥紧自己口袋的同时，也给了副局长一个盼头，那就是王大队做东，大摆筵席，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过来，和副局长一起喝酒。
王为的意思很明白——人我是介绍给您认识了，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忽悠到钱，那就看你的本事啦！
对王为来说，这已经是个了不得的进步。
要是搁在以前，他哪里会把事情做得这样圆滑？
就是硬扛！
出乎王为意料的是，副局长还真是个“忽悠高手”，竟然没多久就硬生生从那些商界大佬手中拉来了不少赞助，虽然没有一次十万这样的大手笔，林林总总加起来，数目也不少了。
这样的结果，倒是皆大欢喜。
现如今，西城分局各单位，禁毒大队最土豪，基本上奖金津贴都能按时发放，甚至偶尔还有加班补助。在以前那是想都不要想，完全没可能。
在年底的时候，能把局里规定的那点补助拿到手，已经要烧高香了。
这也是王为在禁毒大队威望高涨的主要原因。
能破案，又能搞钱，这样的大队长，谁不喜欢？
以前熬夜加班分析案情，实在肚子饿了，就大家伙凑份子出去吃宵夜，想想就寒酸得很。现在就不一样了，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后，就有加餐补助可拿。
要不你们直接出去吃了，拿发票回队里报销也行。
总之不差钱！
当然，办案经费还是缺缺，毕竟偌大一个禁毒大队，所有经费不可能都靠王为拉赞助解决。
能够大大改善队员们的工作待遇，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老大，看来这个家伙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个很大的团伙……”
屁股还没坐稳，曹承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王为和曹承之间，曾经发生过一段不愉快，但早已随风而逝，现如今，曹承是王为的铁粉，对王大队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工作特别努力。
王为已经准备向上级提议，提拔曹承为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正式成为自己的副手。
曹承骄傲归骄傲，业务能力那也是没说的。
先前只是听程雪的转述，对老克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今天见了面，只要简单捋一捋，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三毛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能够一口气吃进二十公斤四号，可不是开玩笑的。”
纵算在边城，也很少有人这么大手笔。
“怎么办，老大，这批货，给还是不给？”
曹承递了一支烟给王为，问道。
照说，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必须要取得老克的信任，不然的话，下一步的侦查行动没办法开展。但二十公斤高纯度四号海洛因，可不是小数目。就这样交到贩毒分子手里，不知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如果是几十克百把克，倒是无所谓。
当然，真要是那么少的数量，王大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他如今管着的，可是整个西城分局的禁毒工作，真要是事无巨细都事必躬亲，非累死不可。
王为笑了笑，抽口烟，说道：“给还是要给的，第一次合作就不讲信用，怎么顺藤摸瓜？这样吧，老曹，你打个报告，请上级领导批一下。我们库房里不还有一批四号没交上去吗？先留下来，不急着交。领导批了后，就能派上用场了。省掉不少麻烦。”
边城的禁毒形势，一直都比较严峻。
禁毒大队几乎每个月都有大动作，抓一堆大大小小的毒贩子，收缴很多毒品毒资。
禁毒大队的库房里，“存货”不少。
“老大，二十公斤啊……”
三毛有点担忧。
“要不，先给他们一点，就说第一次做生意，看看诚意再说？”
曹承也说道：“我看三毛这个建议不错，先试探一下也行……”
王为一摆手，笑着说道：“没必要，要搞就搞个大的，一次就把他们的顾虑打消……要不然，我担心夜长梦多。”
“好，那就搞个大的！”
曹承一拍大腿，说道。
其实他的性格，骨子里头和王为一样，都有点“好大喜功”。
小打小闹的，有什么意思？
曹承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打好了报告，第二天一早，王为亲自给肖世高送过去。
一次性动用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虽然是为了破案的需要，放长线钓大鱼，到底是个大动作，肖世高批了都不够，必须得市局主要领导批准。不过流程得一步一步走，肖世高那里，是第一关。
估摸着肖世高见到这个报告，一准会把王为交过去问清楚的，那还不如王为自己给送过去，省略了“中间环节”。
“二十公斤？”
果然肖世高一看，就撮起了牙花子。
“这可是高纯度的四号……”
肖世高望向王为的眼神，颇有几分无奈。
这家伙，就是不肯消停。
其实站在肖世高的立场上来说，他是不想折腾的，一点都不想折腾。安安稳稳在这个西城分局局长的位置上干几年，然后调到市局去当个排名靠前的副局长，等着养老，岂不是好？
这也是他们这类干部走得最多的路子。
至于接替胡卫国的位置，当市局局长，乃至市委政法委一把，肖世高是不敢想的了。最终能在市局捞到个实权副职，也就心满意足。
所以王为总是这么折腾，肖世高在内心深处是比较反感的。
立功不立功的，他也不想，只要不出事故就行。
一家伙搞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去“钓大鱼”，想想这个案子就小不了，关键毒贩的大本营还在天山，离着几千里地，完全超出了掌控范围啊。
肖世高内心是个什么想法，王为也是清楚的，当即说道：“肖书记，这帮家伙既然已经到了我们边城，不把他们搞掉是不行的，现在不搞掉他们，等他们闹出大动静了再去搞，就被动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说词，知道从哪个方面着手，比较容易说服肖世高。
肖世高略略有些意动，却还在迟疑犹豫，沉吟着说道：“王为啊，我们内部倒是好商量，关键市局和支队那边，你有把握吗？”
其实肖世高的内心，还是不想批，只不过碍着王为的面子罢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王为在西城分局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再不是过去那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愣头青了，正儿八经的得力骨干，肖世高也得给他面子。
这家伙，连省厅那边的麻烦都能摆平，不是一般的牛逼。
再加上听说他还很得杜书记的看重，异日前程不可限量，肖世高就更不愿意得罪他，而是以拉拢为主。不过这话也说得明白——就算我批了，市局和禁毒支队那边，也得你自己去搞定，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去出面的。
这种事，他这个分局局长要是直接出面了，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是头一个跑不掉。
直接责任和领导责任，区别还是很大的。
“书记放心，我去磨他们！”
王为一笑，满口说道。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肖世高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勉强，明白吗？尤其去天山那边办案，更要讲究策略，注意政策！”
肖世高无可奈何在报告上签了字，边签字边吩咐道，语气十分严肃认真。
“明白！”
王为也很郑重地点头称是。

第852章 第一次交易
深夜，万籁俱寂。
铁山镇外一片小树林之中，偶尔亮起几点烟火，显得颇有几分神秘。
那是王为和曹承等人在抽烟。
今天晚上，是他们和老克约定的交货时间。
地点自然也是王为选的。
边城是王二哥的主场，在边城交易，时间，地点自然都由他做主。这一点，老克也是认可的。毕竟王为熟悉地头，他选的交易地点更加合适。
选在这处人迹罕至的路边小树林交易，王为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和平提醒过他。
动用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放长线钓大鱼的报告，肖世高批了之后，王为又亲自带着报告去了市局禁毒支队，这个事，最终必须要洪峰和胡卫国点头，但禁毒支队先批示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流程所必须。
禁毒支队这一关，王为倒不是太在意。
基本上，只要西城分局批了，支队是不会卡的，没那个理由。西城禁毒大队，原则上还是接受西城分局的直接领导，只有业务上接受市局禁毒支队的指导。换句话说，市局禁毒支队对下边禁毒大队没有人财物的支配权，也就算不得是正经的领导。
这年头，人都很现实，谁管着帽子和饭碗，那就听谁的。
其他的都不实在。
和平如今是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实际上的三把手，论实权，实则还不如在西城分局当禁毒大队长的时候，但这不是要给年轻人让路吗？
再说，级别上到底是上到了正科，想要往上走，这是必经之路，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有朝一日，要是能当上禁毒支队支队长，自然就比在西城当大队长的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王为跟和平私人感情相当不错，这个报告，自也是先交给和平看看。
跟肖世高一样，和平看得直撮牙花子，望向王为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
到底不愧是年轻气盛啊。
二十公斤海洛因，亏他敢这么干！
冒充“自己人”和毒贩接头做生意，那是司空见惯的侦破手段，和平他们以前经常这么干，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也不是没有为毒贩提供过一定数量的毒品，但最多也就是几百克千把克，上两公斤的都很罕见，哪像王为这样，一出手就是二十公斤。
这要是最终案子没破，“鱼线”断了，“大鱼”跑了，说起来算得是“重大事故”了。
你那二十公斤海洛因下落如何，打算怎样给上级交代？
当然了，破案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只要专案组没撤，案子没销，理论上那二十公斤海洛因就有重新回来的一天，上级也不会太过为难。
但那必须是通情达理的上级领导，而且追不追究，主动权毕竟已经到了领导手里，不由自己决定。
所以，一般没人肯这么折腾，太冒险了，不划算。
也就王为这种年轻人，心气劲很高，一门心思想着破大案立大功往上爬，才敢冒这样的风险，搁在和平身上，是不是敢这么做，还真的很值得商榷。
“王为，太多了吧？要不少点，哪怕十公斤也行啊……十公斤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数量了……二十公斤风险太大，你得好好考虑清楚了。”
和平劝了王为几句。
不过很显然，和平也知道自己这么几句话根本不足以让王为改变主意。这个年轻人，他们共事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和平对王为的性格却相当了解。
这种人一旦犟脾气发作，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王二愣子”这个绰号，已经在小范围内开始流传开来了。
“十公斤是冒险，二十公斤也是冒险，要搞就搞大点，太小里小气了，钓不到大鱼！”
果然，王为就是这么回答的。
和平也很无奈，最终在报告上签了字，不过还是提醒王为，交易的时候，尽量不要选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毕竟他可不是真正的毒贩子，而是禁毒大队长，在西城区算得颇有名气，认识他的人不少。
也许很多人，你不认识人家，人家却认识你呢？
尤其王为以前干过派出所，那是最亲民的职务，在太多人面前露过脸。
其实按照和平的意思，这个案子，就不应该是王为亲自出马，他完全可以指派给队里的其他同志。禁毒大队有好不少同志都没在派出所干过，一参加工作就在禁毒大队，在外边比较面生，不大容易露陷。
缉毒工作风险实在太大了，一旦身份暴露，立马就有生命危险。
如今是热武器时代，哪怕王为身手再矫健，武功再高，都不保险。
一枪就撂倒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王为已经赤膊上阵了，这出戏就必须由他演下去，中途换人，肯定会引起犯罪嫌疑人的警惕和怀疑。
好吧，那就选在没人的地方交易，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路人甲认出来了。
对此，王为也深以为然，并且从善如流，接受了和平的忠告。
铁山镇郊外这处小树林，位置不能算很偏僻，平日里却人迹罕至，如今这深更半夜的，就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往小树林里钻了。
南方地气潮湿，天气炎热，小树林里蛇虫超多，绝不是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所在。
电影电视里，毒贩子交易，都喜欢选在荒郊野外，什么废弃工厂，采石场或者码头之类的地方，固然有现实的一面，但也存在相当程度的艺术加工。
其实在现实之中，不少毒品交易都是在闹市区进行的。
人流量越大，越是四通八达的地方，警方布控和抓捕的难度越大。
这是常识。
稍有一点经验的毒贩都很清楚。
尤其是九十年代，电子监控系统才刚刚起步，处于萌芽阶段，远没有后世“天网系统”那样发达，那样无处不在，就更加为警察的布控和抓捕增添了难度。
在闹市区，你稍一不留神，就会失去追踪目标。
至于在人流量超级密集的地方开枪，那是想都不用想。
相反，毒贩却没有这样的顾忌，对毒贩来说，场面越混乱越好，越有利于他脱身。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是不会选择深更半夜在这种蚊子咬死人的小树林里交易的。
谁知道王二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大，快十二点了，那家伙是不是不敢来了？”
曹承一边抽着烟，略显无聊地问道。
快夏天了，特么的这荒郊野外，蚊子就是多。虽然身上事先抹了驱蚊药，还是有点吃不消。
王为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二十公斤四号，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诱惑。就算冒点险，那也是值得的。”
“这倒是。”
曹承点点头。
为了牢牢揪住这个贩毒团伙，在价格上，他们决定给予一定的优惠，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按照最低的行价出货，只要一转手，利润最起码翻一番以上，搞不好能翻两番。
这个诱惑实在很大，哪怕为此冒些风险也在所不惜。
“我看那个家伙，就属于那种胆子特别大，特别敢冒险的人。”
看得出来，老克的心性也是相当坚韧的。
“他要真不敢来，那我们也别放长线钓大鱼了，直接把他抓起来上手段，和天山警方合作算了。”
程雪低声说道。
相对来说，程雪从事缉毒工作的时间还不长，而且以这姑娘火爆的脾气，她从来都喜欢直截了当，不大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王为笑道：“你这也是个办法，看他敢不敢来吧。真要是怂了，我也不反对直接抓人。”
事实证明，王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老克就是那种崇尚“富贵险中求”的人。
大约快十二点的时候，公路那边亮起了雪亮的光柱。
王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摩托车的灯光。
九十年代的夜生活，远不如后世那么丰富多彩，这个点，在这样相对偏僻的郊区公路上，车辆几乎绝迹。这台摩托车，八成是老克他们来了。
王为等人顿时精神一振。
程雪看了看脚边那个不起眼的老式手提袋，慢慢将手伸进外衣下边，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曹承也握住了枪。
只有王为在继续抽烟。
今晚上露面交易的，就是他们三个。
禁毒大队的人手本来就不多，王为可不想太多的同志在老克面前露脸，有可能影响将来的布置。边城是他们的地头，老克一个外来的天山人，只要脑子没进水，想必不会搞什么黑吃黑那一套。
三个人出面交易足够了。
当然，这种事情必须要有所防备，不可能将宝都压在毒贩的“自觉性”上，那也太不保险了。所以在较远的地方，还是安排了一个支援的小分队，这边一旦有状况，大约几分钟内就可以赶到。
摩托车由远而近，小树林里亮起了手电筒的光亮。
一长两短，连续三次。
这是王为跟老克约好的接头信号。
假如这台疾驰而来的摩托车不是老克，仅仅只是路过，那么对小树林里忽然亮起的灯光肯定会觉得很奇怪，但也仅此而已。
一般人，是绝不会停下来查看原因的——鬼才知道树林里有什么东西？
最好还是加速离去比较靠谱，免得惹祸上身。

第853章 你就不怕我黑吃黑？
摩托车疾驰过来，慢慢减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连骑手在内，一共两个人。
摩托车停稳之后，后座的人才慢慢下车，动作谨慎，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包，看上去相当沉重，要不是这个人个子比较高大，估摸着还得有人帮忙才能从车上下来。
骑车的人没有戴头盔，王为眼尖，隐约可见，这个骑手应该是老克。
老刑警不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认人这个方面，确实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一般来说，见过一次面后，就能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两人将摩托车停在路边，抬起那个大包，手里打着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树林里钻。
粗重的喘息声，隔老远都能听得到。
“是，是二哥吗？”
黑暗中，传来老克的略显粗豪的声音。
树林中响起一声口哨。
“这边！”
老克一听，顿时就长长舒了口气。
确实是王为的声音。
几分钟后，两拨人终于在小树林中碰头了，老克举着手电筒，明亮的光柱在王为，曹承，程雪脸上飞快地扫过，见都是熟悉的面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手一松，“砰”地一声，将那个沉重的帆布大包丢在了地上。
“二哥，干嘛选这么个地方交货啊……”
老克略有点抱怨地说道。
选什么地方不好，偏选这样的地方，累个半死。
“二哥，这是您要的五十公斤大麻，我给您带过来，您查收吧！”
老克只抱怨了半句就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笑哈哈地说道。
王为一笑，手电筒也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比起老克的小心谨慎，王二哥就要大大咧咧得多了，光柱反复在两人脸上停留。
和老克一起过来的这个同伴，看上去在二十五六岁，皮肤略黑，头发有点卷曲，身材高大，显得十分的孔武有力，手电筒的光柱扫来，似乎有点不大适应，连忙伸手遮住了自己大半边脸。
“老克，这位兄弟有点面生啊，不给介绍一下？”
王为没有急着去查验帆布大袋里的货，反倒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家伙，独自一个人抱着五十公斤的大包，别的不说，这身蛮力了不得。
老克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哥，是我疏忽了，关键五十公斤货太重，我一个人扛不动，这才叫了兄弟帮忙……这是我兄弟阿都……昨天刚带着货从天山那边过来……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请二哥多担待……”
“阿都，还不给二哥问好？”
阿都弯了弯身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二哥好！”
看上去，对王为颇有点好奇。
王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天山人？”
“对对，天山人，和我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天山人。”
老克忙不迭地说道。
“对不起啊，二哥，我这个兄弟，嘴笨，平时不大喜欢说话……您别见怪……”
“不大喜欢说话好啊，我也不喜欢话痨……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王为嘿嘿一笑，掉了句书包。
“是是，二哥好有文化，比他们读书人也不差了……”
老克立马拍了一记。
一个有文化的毒品贩子，也不算多么罕见，但出身于混混还有文化，就有点特别了。王为连忙在心里提醒一下自己，现在自己扮演的可是个粗坯，下次还是不要掉书包了。
再说，王二哥一个大专生，也确实算不得什么文化人！
“嘿嘿，老克，你小子那么会说话，怎么不去讲相声啊……”
王为又笑哈哈地拍了拍老克的肩膀，说道，递了一支烟给他，又递了一支烟给阿都。
老克急忙掏出火机给王为点烟，笑着说道：“二哥，就我这点文化水平，说什么相声啊……我连相声都不会听……”
王为又拍拍他肩膀，哈哈一笑。
“小雪，看看货……”
程雪答应一声，上前拉开帆布大包的拉链，帆布大包里，是一包一包挤压得很紧的小塑料包，程雪从中间随意抽出一包，手一翻，寒光闪耀，手里已经握着一柄雪亮的短刀，“唰”地一声，割开塑料包，从中取出一小撮烟丝一样的东西，放在鼻端闻了一下，再取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稍顷，才轻轻点了点头。
老克脸上一直带着笑，但从程雪第一个动作开始，他就死死盯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程雪一连串动作完成，老克才暗暗点头。
程雪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迟滞，显然平时是做惯了了，只有经常验货的人，动作才会如此流畅。
对王为程雪等人的身份，老克又多信了几分。
其实这几天，他除了给天山那边打电话，让那边派人带钱带货过来，剩下的时间主要就是在打探有关“王二哥”的消息。
从他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有点乱。
这倒也事出有因。
自从去年唐威突然被杀，然后闫红伟一帮人彻底覆灭，边城的地下世界就乱套了，到处都有人冒头出来，自称“大哥”！
颇有点群雄并起，趁机抢地盘的意思。
说起来也很正常。
不管是地下世界还是江湖道上，权力一旦出现真空，自然就有人会冒出来争抢。
如果说，唐威在的时候，边城的江湖道还算是秩序井然，每一位老大的势力范围都相对比较清晰，那么现在就真的全乱了，死了两个大哥，一下子冒出来一二十个大哥。
铁山镇那边的地下世界，听说过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至少有两个人，向老克确认了“王二哥”的真实性。其中一个是何小翠的朋友，也是一个失足女，老克和她一样有露水姻缘，这个失足女跟何小翠一样，信誓旦旦地告诉他，王二哥确实是铁山那边新近崛起的老大，地方上很有名气的。
另外一位则是酒吧里喝酒的一位客人，老克并没有直接和他交谈，而是坐在他的旁边，无意间听他和同桌的朋友聊到铁山的王二哥，说是不小心得罪了他，需要请人出面摆酒说和，不然的话，麻烦很大云云，也从侧面佐证了王二哥不是西贝货。
不怪老克小心谨慎，实在干的是杀头的买卖，一个疏忽，就有可能连命都丢了，小心谨慎一点完全应该。真到大祸临头之时，再后悔就晚了。
所谓信任，就是在点点滴滴之间累积起来的。
“五十公斤，都是从火车上带过来的？亏得你们不怕麻烦……”
王为边说边试着提了提那个帆布袋子，结果一个不小心，胳膊上劲头没到位，差点闪了腰，顿时就呲牙咧嘴，“哎呀”连声。
“二哥，小心小心……累着了吧？哎呀，这样的粗活，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啊？”
老克急忙扶住了他，一叠声地说道，脸上却飞快地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什么狗屁“二哥”，其实早就被酒色和毒品掏空了身子吧？
连这么一个包都拎不动，差点闪到腰！
都说南方人文弱，果真不是编出来的。
就王为这样的“废物”，要是搁他们天山那块，不要说当老大，就给人当小弟都不够格。至少也得是天雄这样的，才有资格，最起码是个合格的“力工”！
老克甚至很八卦地想，假如这当儿来一波警察，他和天雄应该是有很大机会跑掉的，王为就难说了，搞不好跑几步就没有了力气，被警察当场抓获。
程雪肯定没问题，绝对能跑掉，但瞧她对王为忠心耿耿的样子，只怕不会抛下王为一个人独自逃跑，最终只能给他陪葬了。
就搞不明白，王为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程雪为什么偏偏就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虽然是大晚上，手电筒照明，老克脸上一闪即逝的鄙夷神色，还是没能逃脱一直冷眼旁观的曹承的眼睛，心中不由嘿嘿一笑。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吧？咱老大在给你演戏！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现在越鄙视他，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老克，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你钱带来了吗？你这里虽然有五十公斤货，可是都不怎么值钱啊，你也知道的，大麻这个东西，叫穷人的毒品！”
王为却丝毫都没有不好意思，直起腰，扭一扭，问道。
甚至在美国的一些州，大麻并没有被管制，吸食大麻是合法的。但那是在美国，在我国，大麻是百分之百的毒品，一样在严厉禁止之类。
贩卖大麻，达到一定数量和金额，一样判死刑挨枪子！
不过和四号比起来，大麻确实足有便宜，五十公斤大麻的价格，完全和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不在同一个档次，折抵不了多少钱。
老克哈哈一笑，说道：“二哥放心，钱我已经带来了……”
说着，伸手拉开夹克的拉链，两边一敞，只见夹克里层密密麻麻全都是口袋，每个口袋里都装着一摞百元大钞。
那边厢，阿都也拉开夹克拉链，亮出了一摞摞的现金。
王为就笑了，嘴里歪叼着烟，嬉笑着说道：“老克，你小子胆子真不小啊，两个人就这么来了，带这么多货，这么多钱，你就不怕我黑你？”
老克也哈哈一笑，说道：“二哥，做咱们这一行的，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吗？再说，你王二哥的人品，我老克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王为点点头，忽然又冒出一句：“那你就不怕我是警察？”
一听这话，老克明显愣怔了一下，才说道：“二哥，你要真是警察，那我老克不用在江湖上混了，这双眼珠子，可以抠掉了！”
语气斩钉截铁，似乎对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
特么的，谁见过这么痞里痞气的警察？

第854章 这个团伙不简单
回到队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换回来五十公斤大麻和一大袋子百元大钞，足足三十万。
“小雪，你打个报告，这些大麻，咱们暂时不能存库，必须有一部分流通出去。”
刚一走进禁毒大队大办公室，王为就吩咐了一声，一屁股在椅子里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有滋有味地抽了一口。
曹承笑道：“咱们找谁帮忙啊？这种东西，我们边城很少有人抽的。”
在边城，一贯都是鸦片和海洛因的天下。
在王为的记忆中，纵算到了后世，冰――毒，麻――古，摇头丸等新型毒品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以燎原之势席卷南北，但在边城，却从未动摇过鸦片和海洛因的地位。
在效果上，大麻确实是远远不能跟海洛因相提并论，在边城的销量本来就不大。
王为笑了笑，说道：“五十公斤咱们也没必要都销出去，关键是要让老克他们看见！”
老克看到大麻“流通”到了市面上，才会更进一步确信“王二哥”大毒贩的身份，这是他们深入合作的最基本前提。
程雪冷淡地说道：“一个星期不到，他们就搞过来五十公斤大麻和三十万现金，这个团伙不小了！”
“小雪说得对，这样的实力，纵算在咱们边城，也很厉害了。”
王为点点头，对程雪这个推断表示认可。
曹承蹙眉说道：“现金应该不是带过来的，他们可以用异地取款的办法……老大，我看有必要请银行协助我们查一下，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哪怕他们是分批取出来的，银行那边，肯定也能查到一些线索……”
程雪说道：“银行现在还没搞实名制，就算查到了他们取钱的帐号，也追查不到具体的人员。”
“虽然没有搞实名制，还是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的。必要的时候，我看可以请求天山那边协助调查，摸清他们的底细。”
曹承说道。
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老克他们是一个不小的团伙，想要一网打尽，他们终究是要和天山警方合作的，而且极有可能要亲自去天山进行抓捕。不把对方的底细调查清楚，抓捕起来，难度不小，关键风险极大。
抓捕毒贩，尤其是对贩毒团伙的抓捕，从来都是最危险的，不少缉毒警，都是牺牲在这个抓捕过程中，至于受伤的，带残的，更是不计其数。
尤其去外地抓捕贩毒团伙，天时地利都不在警察这边，难度更大。
别看王为，曹承等人一脸轻松自在，那是习惯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真要行动之前，各种准备工作自然要尽可能做到充足。
“行，曹承你明天去银行。”
对正确的意见，王为总是从善如流。
曹承点头称是，想了想，又说道：“我总觉得，火车有问题……”
王为笑道：“你怀疑列车上有他们的同党？”
“对！”
曹承很肯定地点头。
“你想啊，他们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跑一趟，带点货。不是从这边带货回去，就是从天山那边带货过来，相当频繁，虽然说现在火车上查得不严，甚至可以说是很松懈，但也绝不是从来都不查的。而且长期这么往返，肯定也会引起列车员和乘警的怀疑，除非……他们的同伙原本就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
“嗯，我支持曹队这个推理！”
程雪马上随声附和。
王为也很认同，说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要不然，他们的风险就太大了。看来，有必要跟铁路部门协调一下了……这得请省厅出面。”
边城是不通铁路的，以前只通过小火车，眼下，第一条正式的铁路已经在规划之中，但离建成通车那还早得很，天山只有直达云都的火车，要协调铁路部门进行调查，必须请省厅出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难题，现放着韩明正是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他肯定会支持王为工作的。
近年来，因为禁毒工作做得十分出色，韩明正更进一步的呼声很高。也许，王为这边再破个大案，又能在韩明正的功劳簿上再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极可能就将韩总队送上副厅长的位置了。
全省的禁毒缉毒工作，边城和另外两个边境市，历来是省厅和总队主抓的重点区域。这三个边境市的公安系统，由缉毒警察而走上更高领导岗位的同志，历年来不在少数。
“关键是，咱们做什么都得小心一点，不能打草惊蛇。”
王为又抽了口烟，双眉微微蹙了起来，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是有感而发。
曹承说道：“老大，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阿都，不像他的表面那么简单？”
王为双眉微微一扬，反问道：“你也一直在观察他？”
曹承笑了笑，说道：“是啊，我这也是习惯成自然了……你对他们说怕不怕你是警察的时候，老克明显吓了一跳，我看啊，他肯定不是怀疑我们，而是对警察这两个字，有着天然的敏感……但是阿都的表现就有意思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这种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们以往碰到的也不少！”
程雪在一旁说道，嘴角微微上翘，颇有些不屑。
实话说，很多罪犯并不像文学作品里面描述的那样狡诈无比，多数罪犯，其实都“很蠢”，脑子简单，性格冲动，做是不计后果，很容易被忽悠。往往一个犯罪团伙之中，真正凶狠狡诈的只是为首的那几个，大多数团伙成员，都不过是些不喜欢动脑子的马仔，傻兮兮地给人当枪使。
那个沉默寡言，五雷轰顶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阿都，多半就是这种人。
牛高马大，倒是个好“苦力”。
程雪就没觉得他有什么与众不同。
王为笑道：“小雪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还是那句话，咱们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他们！”
“哼，和稀泥！”
程雪轻哼一声，翘了翘鼻头。
程雪无论性格还是行事作风，都像足了白娇娇，一举一动，都向白娇娇学习，不过终究还没有学到惟妙惟肖。偶尔会在王为面前耍点小性子。
其实程雪从来都不隐瞒自己对王为的喜爱，只不过王为绝不敢招惹她就是了。他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再不敢多招惹哪怕是任何一个女孩子。
就眼下这几个，都够他头痛的。
“行了行了，今天太晚了，都回去休息吧，小雪，报告明天再写！”
这最后一句，是王为特意加上去的，要不加上这一句，以程雪的性格，她非得今晚上就把报告写完不行。
老这么熬夜，尤其是女孩子，对身体很不好。
这一点，王为自己深有体会。
他那么棒的身体，二十年刑警干下来，也差不多垮了，更不要说别人远没有他那样扎实的底子。
程雪答应了一声，和他们一起离开了禁毒大队办公室。但她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会不会连夜写报告，那就连王大队都管不了啦。王大队总不能半夜突击检查人家姑娘的单身宿舍吧？
事实上，资深刑警的直觉相当准确。
阿都的身份，果然不是底层小马仔那么简单，更不是一个苦哈哈的“力工”。两人拿到王为交给他们的二十公斤海洛因，坐上摩托车离去。
在摩托车开出几里地之后，两人都长长吁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深更半夜，就两个人骑着个摩托车来交易，也算得上是单刀赴会了，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如同王为调侃他们的那样，万一王为他们是警察假扮的怎么办？虽然说，痞里痞气的警察是比较少见，却也并不是绝无仅有。就算不是警察假扮，万一他们黑吃黑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人家边城的地头，王二哥想要黑吃黑的话，不要太方便。
现在圆满完成交易，开出了几里地都没有发生什么状况，那基本可以肯定，这次交易是安全了，王为真要是想搞他们，早可以动手，不必等到这时候。
而且，为了让他们安心，王为那边也只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女的，基本上也算是“对等”了。
一路无话，摩托车很快就开进了城区，片刻后又转入一条小巷子，七扭八拐的在各种拥挤狭窄的街道小巷里穿行。
从老克熟练的程度来看，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很，无论白天黑夜都不会走错。
大约几分钟后，摩托车在一个居民小区停下来，两人跳下车，提着装满海洛因的帆布袋子，左右一看无人注意，便即快步上楼，打开二楼一个单元的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将防盗门关上了。
很有公德心的样子。
一进屋，老克就迫不及待地在饭桌上打开了帆布袋，从中掏出一包包白粉，摆放在桌面上，顿时就两眼放光，满脸光彩熠熠，兴奋不已。
“都哥，这下发财了……”

第855章 都哥的疑虑
此刻的阿都，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先前那种木讷寡言，憨头憨脑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表情，眼里闪耀着同样阴冷的光芒，看一眼就令人浑身发寒。
那眼神，刀子一般。
得亏老克跟他时间很长了，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变化的时候，也好几天难以适应。
虽然老克的年龄看上去比阿都要大好几岁，但仅仅从他对阿都的称呼以及那种恭谨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二者之间，地位高低。
毫无疑问，老克是阿都的马仔。
不过这时候，阿都也有点兴奋，大步过来，拿起一包层层包裹得结结实实的白粉，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道：“不错，这个价格就算在边城也算是良心价了。”
“就是嘛，这个姓王的，年纪不大，气量倒是不小！”
老克赞叹般说道，看得出来，他对王为的观感那是相当不错。
“只要这条线搭上了，以后咱们的生意就会越做越大，搞不好整个北庭市都是咱们的天下！”
老克双眼闪耀着财迷的光泽，兴高采烈地说道。
一直以来，他都苦苦在边城寻找一条可靠的供货渠道，以前结识的那些所谓“道上朋友”，一个个都很不靠谱，要么拿不到很多货，要么开价黑得一逼，直接把他当凯子宰，想要一口咬出油来。有好几回气得老克几乎要动手揍人。
这下好了，这个王二哥，看上去是真的很有办法，为人又大气。
看来自己运气真不错。
都哥很明显没有老克那么得意忘形，手里掂着塑料包，双眉却微微蹙了起来，沉声说道：“老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姓王的，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老克一愣，随即说道：“都哥，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好怀疑的吧？王二他是个生意人，只要是生意人，谁不想把生意做大，你说是不是？”
“就说这批货吧，虽然他给我们的价格确实是很良心，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大庄家来说，赚头还是不小的，我问过了，边城这里有路子的大庄家，一般都能这个价格拿货……”
老克说着，竖起右手食中二指，比划了一个手势。
“所以我觉得呢，只要我们能长期给他销货，资金回笼靠得住，他价格上压低一点完全没问题。大不了，别人两次能赚到的钱，他分三次赚回来，关键是做长期的买卖！”
这个话，听上去也很在理。
阿都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却掏出一支烟来点上，在客厅里慢慢踱起步来。
这套单元房，位于某单位的职工宿舍区，房主一家是双职工，夫妻双方都分了房子，一家人住在另一套单位宿舍里，这套房子正好拿出来出租，赚点外快。
这样的单位职工宿舍，安全系数是最高的，阿都和老克都喜欢租这样的房子做“基地”。
一般来说，公安每次大排查，主要都是针对低端旅社，宾馆和集中的出租屋地段，像这样隐藏在单位宿舍区内的出租套间，很少查过。
毕竟现阶段，出租屋的管理很不完善，基本上都是房主和房客私下里签个协议，交租金完事，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就算偶尔在宿舍区碰到生面孔，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去刨根究底。
还不许谁家来个亲戚啥的？
哪怕到了后世，房屋出租出售的管理比九十年代规范了许多，这种出租屋也还是没有办法全部纳入监控之下，其中是否藏着危险分子，很难知晓。
阿都他们租的这套单元房，房子还比较新，装修也过得去，客厅不小。平日里他们深居简出，很少和周边的住户照面，从未引起什么怀疑。
“老克，你想过没有，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也会对我们这么好……”
一支烟堪堪抽完，阿都才停住脚步，忽然眼望老克说道。
“什么可能，都哥？”
“警察！”
阿都定定地看着他，从嘴里低声迸出了这么两个字。
老克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不会吧，都哥……”
“你凭什么觉得不会？”
都哥毫不客气，冷冷追问了一句。
“这个……”
老克搔了搔头，他只是凭直觉觉得王为不大像是个警察，要说有什么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王为不是警察，却也不敢打包票。
“就凭他是那个鸡婆介绍的？”
阿都说的“鸡婆”无疑指的就是何小翠了。老克很迷恋何小翠，阿都是知道的，不过只要老克不耽误正事，阿都也懒得去管。
生理需求，谁都要解决的。
何况何小翠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也不错，要不是老克那么迷恋她，阿都都想要试一试了。
虽然说，何小翠这样的，跟“朋友妻”没有任何可比性，到底还是讲究点好，要是为了这种屁事闹得兄弟间不愉快，生了嫌隙，那就太特么狗血了。
反正边城这里失足女那么多，要解决生理需求还是不难的。
而且何小翠也可以直接给他介绍其他的失足女，相对来说，何小翠介绍的，“质量”还比较好。
对何小翠的身份，阿都倒是不怎么怀疑。
因为这个真没办法假装。
要脱衣上床见真章的！
但要说，凭着何小翠的介绍，就认定王为的身份没问题，阿都觉得，这个前提本身就不那么牢靠。何小翠拿什么给他们“担保”啊？
“嘿嘿，倒也不是，都哥，关键你看啊，他跟玉儿那么熟……他要是警察，两个人能这么熟悉吗？”
玉儿是何小翠的“艺名”，在场子里，大家都这么叫她。
何小翠这个名字，实在太不高大上了，乡土气息太浓。
老克的神情，有点不以为然。
这人的思维定式就是如此，一旦认定了对方的身份，轻易就不会再怀疑了。毕竟当初认定的时候，也是经过反复观察，反复推敲，确定没问题的。
应该说，老克这个反驳，也有一定的道理。
警察和失足女之间，关系确实不应该这么密切，何况王为跟何小翠都那么年轻，年纪相当。王为真要是警察，何小翠又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不“从良”？
“哼，你只看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呢？”
阿都的目光益发阴冷。
老克笑道：“都哥，还有什么另一个方面啊？你也知道的，我脑子笨，你给指点指点呗……”
“有没有可能，你那个玉儿，压根就是人家的线人？”
都哥语出惊人。
“啊？那怎么可能？”
老克几乎是不经考虑就嚷嚷起来。
这一次，倒不是对王为多么信得过，主要是信得过“玉儿”。
老克觉得，玉儿对自己还是很有感情的，就算不是男女之情，起码也算是好朋友了，这样去无端端的怀疑她，是不是太过了？
“都哥，哪个线人胆子这么大？敢帮着警察设套？这可是死仇……”
老克随即又说道。
身为贩毒集团的一员，老克也算是老江湖了，对线人绝非一无所知，在他的朋友中，也不是没有给警察当过线人的，但和警方的关系，都有点“古怪”，有些是受了胁迫不得不然，有些则是贪图线人费，但大多数对警察都不感冒，就算是贪图线人费，在警察那里拿了好处的，实际上对警察的态度也不见得多好。
本质上，他们都是站在警方对立面的。
比如何小翠这个失足女，应该就不止一次被警察处理过吧？
要说她对警察有什么好感，甚至帮着警察来给毒贩设套，实在有点超出了老克的意料之外。
图什么？
要知道，这种死仇一旦结下，别人报复起来，手段也会相当残忍。
当然，前提是他还有这个命来报复。
阿都轻轻摇头，说道：“老克，我不是多疑，你要知道，咱们是做什么的。干咱们这一行，实实在在，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不小心，命就没了。小心无大错啊！”
老克连连点头，说道：“都哥，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干咱们这一行的，是应该小心谨慎，不能犯错。不过这会吧，我还是觉得姓王的可信……不为别的，你看看这桌子上，这里可是有二十公斤货，而且你也亲自验过了，是上等品……雄哥，二十公斤啊。你说，他们要真是警察，能给我们这么多货吗？”
都哥看他一眼，淡然说道：“万一人家放长线钓大鱼呢？”
“是是是，放长线钓大鱼，可是，雄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咱们就做这一锤子买卖呢？按照这个价钱，咱们只要安全把这二十公斤四号弄回北庭去，一转手就是两倍的利润，咱们完全可以收手不干啊，他们再上哪找我们去？”
“而且我们也知道，这警察办事是要讲什么流程的，不像我们那么方便，什么都是都哥你一句话就搞定。他们要搞这么多货出来，没那么容易吧？这要是货出去了，案子破不了，他们多大责任？你说是吧？”
老克这一番话，似乎是真的说动了阿都，他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又落在那一堆塑料袋上，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这批货是真的，老克说得对，特么只要安全弄回北庭去，一转手就是几十万的纯利。
哪怕那姓王的真是警察，这回的钱也得先让他赚到手。
如果真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本钱下得可真不小！

第856章 看谁沉得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
这个季节，北方可能刚刚开春没多久，南国早已开启了仲夏模式，艳阳高照，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痛。
负责跟进这个案子的程雪，有点沉不住气了，这一日，在办公室有点疑惑地对王为说道：“那帮人自从上次进了货，就彻底失踪了，再也没有消息……”
这天，王大队难得有时间在办公室里多呆了一会。
实际上，王为每天都很忙，哪怕是一个花了二十公斤海洛因做诱饵的案子，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手里头不知有多少线索等着他去查，有多少案子等着水落石出。
禁毒大队十几个人，要管着整个西城区的缉毒案，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何况，王为偶尔还要客串一把刑警，帮着自己那位当刑侦大队长的女朋友分析分析案情，必要的时候，还得陪着她一起去抓捕嫌犯。
王大队身手好，早已是整个边城市局公认的事实，抓捕犯罪嫌疑人，那是“一大利器”，有这么好的“壮丁”不用，留着生锈吗？
还是免费的！
白大队算盘精明着呢。
结果王大队今儿刚在小办公室抽了会烟，一支烟都还没抽完，程雪就杀进来了。
看着程雪光洁鼻尖上渗出的点点汗珠，和一副又是郁闷又是生气的样子，王为就笑起来，也不示意她坐，直截了当地说道：“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这还急呢？”
程雪不乐意了，哼道。
“上次给他们二十公斤四号，这都快过去两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何小翠都联系不上他们……这些家伙，不会是放咱们鸽子吧？”
真要是被放了鸽子，这个笑话可就闹得有点大了。
王大队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这还确实不是开玩笑，别看王为年轻，但在边城公安系统内部，却算得是威名赫赫了，比很多年长的前辈还要威风。
谁能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立那么多功劳，前不久还代表边城市公安局，参加了全省五一劳动节的表彰大会，被评为全省五一劳动模范，获得五一劳动奖章。
这绝对是殊荣。
要知道，前年代表边城市公安局出席全省五一劳动节表彰大会的，正是他女朋友白娇娇白大队。
两口子都成为全省五一劳动奖章的获得者，实在是很不简单。
前程不可限量。
这时候，如果闹个这样的笑话，无疑对王为的影响是很大的，搞不好就会影响到他日后的升迁。白娇娇毕竟是女同志，成长为公安局长的可能性相对较低，王为的希望却很大。市局暂时不说，但只要再好好干个两三年，成为西城分局或者下边县局的副局长，分管刑侦和禁毒等重要业务工作，却是完全有可能。
至于白娇娇，鉴于她的性别，尤其是性格，独当一面的可能性小，在系统内垂直升迁的可能性大得多，比如她的下一站，就极有可能是调回市局刑侦支队或者禁毒支队去，担任副支队长，将来更进一步担任支队长都在情理之中。
市局刑侦支队或者禁毒支队支队长，级别上和下边分局或者县局局长相当，但对能力要求的方向却有极大的区别。
白大队这样一根筋的女同志，还是搞业务比较合适，抓全盘恐怕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王为就不一样了，虽然看上去颇有点吊儿郎当，至少不是一根筋的性格，在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几个月，表现很不错，很会协调各种关系。
原先还有点担心他资历太浅，镇不住禁毒大队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不管是禁毒大队还是刑侦大队，只要是业务单位，终究还是要靠硬本事说话的。
王为一年多时间内破的那些大案要案，就是硬邦邦的成绩，谁都没话说。
这种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闹大乌龙。
不过看上去，王为似乎是成竹在胸，微笑说道：“有点耐心，犯罪分子也不是傻瓜，肯定得试探一下咱们，觉得没有什么危险，才会进一步跟我们合作。那么大的利润空间，他们肯定会抵不过诱惑的。”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显然，程雪被王为说服了，问道。
其实程雪内心深处也没有怀疑过，正如王为说的那样，他们给的那个价格实在太过诱人，利润空间太大，犯罪分子只要没有识破他们的身份，就一定会再和他们联系的。
只是等了一个多月时间没有动静，小姑娘心里头有点烦躁罢了，需要有个人说说话，安慰安慰她。
“很简单，下一步肯定是跟他们去天山那边看看，不把他们的路线和老窝查清楚，就很难一网打尽。”
之所以下如此大的本钱，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只要老克再联系他们向他们要货，那提出去天山看看，见识一下他们的本事，就显得十分的顺理成章。大家要发展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彼此深入了解还是就很有必要的。
总不能我们这边给你看了个通透，你们那边却始终神秘莫测，那就太不对等了。
贩毒可是拎着脑袋在干的生意，谁愿意总跟一个隐藏在迷雾里的“伙伴”交易？
“他们接下来只要冒头，肯定就是找我们要货。”
王为加上这么一句。
有了第一次交易的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打底，第二次要货，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的。放着那么高的利润在，谁不赚谁就是傻子。
“那怎么办呢？咱们的库存，可是没那么多四号了……”
程雪嘀咕了一句。
其实这还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纵算有那么多库存，上级领导这回也不一定会批准。上次动用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做诱饵，洪峰和胡卫国最终虽然都批了，但胡卫国可是亲自找王为谈过话，让他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换句话说，就是“此案必破”，这二十公斤海洛因，必须要有个交代，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送出去”，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
好吧，可以想见的是，这批海洛因，毒贩肯定是卖掉了，谁还会把这么多毒品收藏在自家手里不成？
再完整无缺追回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上级领导要的交代，就是侦破此案，将主要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才能证明这二十公斤海洛因“花”得值得！
必须要有人用性命来为这二十公斤海洛因“买单”。
现在，案子还没破，甚至都没有任何进展，犯罪分子如同空中蒸发一样，这时候再打个报告上去，要求调用更多的缴获毒品，胡卫国非得跳起来不可。
好吧好吧，其实都还用不着胡局长跳脚，只怕肖世高和魏明辉这一关，先就过不去。
第一个报告送上去的时候，魏明辉没有为难，很爽快地签了字。现如今，魏局对王大队的策略就是“拉拢”，一般情况下，不会跟他唱对台戏了。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明知王为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再跟他硬拎着，有什么必要？
魏明辉又不是蠢蛋。
可是再有一个这样的报告送上去，魏明辉还真不敢签。
这回要是更多的海洛因“送”出去，却还是没有任何回音，上级追究起来，固然王为是第一顺位的责任人，他老魏身为西城分局分管禁毒和刑侦工作的副局长，也是头一份领导责任。
难道还指望肖世高为他去扛雷吗？
下级存在的意义，一半是为了工作，另外一半，就是关键时刻为领导扛雷了。
从来没听说过，上级领导会主动给你扛雷的。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这回咱们不用打报告了，这回啊，咱们不见兔子不撒鹰。”
程雪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这回肯定要先跟对方把条件谈妥才行，哪有可能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那就不叫放长线钓大鱼了，而是成了那条被钓的鱼。
至于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接受他们的条件，自然是要好好谈的了。
反正是对方向他们要货，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实在谈不拢，那还是程雪当初的老办法——直接抓人！
能抓住几个就算几个。
现实之中，破案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哪来那么多神探，每个案子都能破得尽善尽美，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无一漏网？
那是艺术加工！
现实里，一个案子破一半悬一半的情况多得是。
所谓“破一半悬一半”，指的是一个案子好几个犯罪嫌疑人，抓了其中几个，都宣判过了，甚至这几个都已经坐完了牢，刑满释放，回家开始了新生活，另外几个嫌犯还依旧在逃。
就王为手里头，现在都已经好几个这样“半边案”了。
要不然怎么办？
难道其他犯罪嫌疑人没有归案，案子就一直悬着？
已经抓住的那几个，不判不行啊，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关着吧？
法律也不允许。
既然王为想要破大案子，把老克他们一网打尽，那为此冒点风险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857章 说好了不发照片的
白娇娇突然造访，结束了王为和程雪之间的谈话。
白大队在哪里都备受瞩目，一走进禁毒大队办公室，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办公区域挨在一起，算得是真正的隔壁邻居，但平日里，白大队也很少出现在禁毒大队的办公室，多数情况下，是王大队贼忒兮兮地跑到刑侦大队那边去，给女朋友献殷勤。
以至于堂堂禁毒大队长被戏称为刑侦大队的“女婿”。
但这样一来，王为和刑侦大队那帮哥们的关系就处得很不错了，为了讨女朋友的欢心，王大队三不五时会请刑侦大队的兄弟们聚餐，小酌一顿。一般情况下，刑侦大队的哥们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有人请吃请喝，干嘛不去？
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的关系前所未有的融洽。
白娇娇照理点头为礼，径直去了王为的小办公室。
“白大！”
程雪见到白娇娇，顿时就很兴奋地打了个招呼。
这丫头的心也挺大，从来都不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对王为的喜欢，但在白娇娇这个“正主”面前，却没有丝毫“心虚”。
细论起来，程雪的逻辑其实也说得通——我就是喜欢王为，怎么了？我喜欢他不行吗？又没实际动作！
谁规定我不能单恋一个人了？
从来也没想过要成为白娇娇的“竞争对手”，自然也就“心底无私天地宽”了。
白娇娇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程雪，她还是很喜欢的。
至于程雪单恋不单恋王为，似乎真的不在白大队的考虑范围之内。
连米兰和唐依依的存在，白娇娇都能接受，又怎会去计较程雪对王为的单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喜欢王为的人越多，显得白娇娇越有眼光。
真要是那种谁都看不上，连女朋友都找不到的家伙，白大队却当宝贝般捡回家，那才丢脸。
王为早一跃而起，满脸堆笑，那灿烂的样子，顿时让程雪腹诽不已。
这狗腿的！
不等王为开口，白娇娇已经将一张报纸丢到了王为面前，双眉微蹙，说道：“这个怎么回事？”
被白大队这么一突然袭击，王大队略略有点懵圈。
合着今儿娇娇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这张报纸……
好吧，先看看再说。
这是一张《边城日报》，王为平时很少看报，国家级大报，省报，王为都不看，他没那个时间，手头多少案子等着办呢。
至于《边城日报》，老实说，王为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阅读这张报纸。
九十年代，一个偏僻地级市办的报纸，可读内容真的不多，机关工作人员也许会看看，从中揣摩一下市领导的关注点，王为这种公安系统的业务干部，揣摩那些东西干嘛？
完全没必要。
“你看第三版……不是说了，不要上照片吗？”
白娇娇的语气很不悦。
王为顿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当儿，王大队才想起来，前不久《边城日报》的记者确实采访过他，说上级领导有指示，要好好报道一下王大队的先进事迹。
对此，王大队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只要有案子破就兴高采烈的“破案狂”，典型的一线业务干部，和那些一门心思往上跑的场面上人精完全没有可比性，双方的思维方式根本不一样。
这种事，要是搁在人精头上，不定乐成什么样子呢。
机会难得啊。
就算《边城日报》本来不打算采访他的，也得想方设法把自己推荐过去，更不用说报社记者主动找上门，那还不乐得屁颠屁颠的？
哪里能像王大队这样，一脸为难的形色，似乎记者给他出了个多大的难题。
但王为也知道，这种事是躲不过的。
谁叫你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获得了全省五一劳动奖章呢？
在边城，这就是了不得的荣誉了。
这样的模范，《边城日报》不采访报道，他还要去采访谁报道谁？
而且人家记者同志也说了，这是个系列报道，凡是获得了全省五一劳动奖章的先进工作者，都要在《边城日报》上露脸，给全市的劳动者鼓劲打气。
好吧，这么大的帽子一抬出来，王大队也只能配合了。
再说了，现如今的王大队，到底不再是以前那个纯粹到极点的业务警察，不大不小是个领导了，也知道“光环”的重要性。
尽管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些“光环”到底是个是个什么成色，领导们也心中有数，未必就真把这些“光环”当回事，但在提拔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光环”到底还是必须的，如果一点“光环”都没有，何以向大家伙证明，这个人的提拔是合情合理的，是应该的？
既然下场玩游戏，就要遵守规则。
实话说，这次采访报道并没有浪费王为太多时间，前来采访报道他的那位报社记者，明显是个老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想问的都问清楚了。王为随后提出请他一起吃个饭，小酌一杯，被记者微笑着婉拒了。
最后记者询问王大队还有什么要说的，王大队就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上照片。
想必缉毒工作的特殊性，记者同志也是了解的。
缉毒警经常要同各类毒贩打交道，时不时要卧底一番，你把照片这么公布出去，那王大队以后还怎么跟毒贩玩“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王大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高，而且相当合理。
但记者当时就面露难色。
因为根据市委宣传部和报社领导的指示，这次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系列报道，所有模范人物都要上高清照片，尤其是公安，检察，法院等系统的同志，有制服的，必须是制服正面照，这样才显得威风，对于振作士气能起到莫大的作用。
这样威风凛凛的制服帅哥，刊登在报纸上，本就是一道风景线。
王为很坚持。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最终记者同志很为难地答应了他，说回去之后会将他的特殊情况向领导汇报，争取得到领导的批准。
现在白大队亲自找上门来，王为就知道，那位记者同志并没有兑现当初给他的承诺。
有关王为同志的报道，是在《边城日报》的第三版。
应该说，报社这一次确实花了大力气，王为的报道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二个版面，粗粗一看，整个第三版，几乎就是他一个人独霸了。
在左上角的位置，用不小的版面刊登了一张王为同志身穿警服的特写照片。
王大队不由得搔了搔头，很有些无语。
这些搞新闻的，还真是自以为是得厉害啊！
自己再三跟他讲了缉毒工作的特殊性，结果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嗯，严格说起来，倒也不是完全的置若罔闻。
“特么的，总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没有发正面照，发的是侧面照。”
王大队也没心思去细看文章内容，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后，这样自我安慰地说道。
嗯，特么的，老子的侧身照还是很帅的嘛……
天知道这当儿，王大队内心深处冒出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这要是让白大队知道了，不得好好修理他？
白大队不要打也不要骂，只要冷淡地望他一眼，就够王大队胆战心惊好一阵子了。
“跟他们领导反映一下情况，一点规矩都不讲！”
王为这种嘻嘻哈哈的态度，让白大队很不爽，蹙眉说道。
王为只能摇头：“这时候再跟他们领导反应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幸好是侧身照……”
又不是要跟报社打官司，他们也不可能把这一期报纸全部收回去重印，这时候跟他们领导反映情况，除了得罪人，不会有其他任何效果的。
白娇娇哼了一声，说道：“侧身照也不行！你们天山那个案子，要重新计划，原先那个计划，不能搞了！”
其实白娇娇今儿拿着报纸过来找王为，就是要跟他说这番话。
有关天山那个贩毒案，王为私下里跟白娇娇聊过。
当然，严格说起来，这也是违反保密纪律的，只不过肯定没人去追究。以白娇娇的资历，完全有资格指导王为和禁毒大队办案。再说，现如今西城分局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关系这么融洽，一向互通有无，人家两口子下班回家之后没事聊聊手头的案子，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王为是假扮毒贩跟老克他们接触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王为的身份，那就麻烦大了。搞不好王为就有生命危险。
就算那帮人没那么大胆子袭击警察，但从今往后再不现身，却是大概率事件。那王为当初打报告领出来的二十公斤海洛因，如何交代？
对景时候，这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王为想了想，说道：“原先那个计划改不改，怎么改，还要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话还没说完，王为的手机就震响起来。
一按下接听键，何小翠就在那边急急说道：“王哥，他们又来了……”
王为顿时精神一振。
这个他们，无疑指的是老克那一伙人。

第858章 警告你，别碰我！
老克一进门，就觉得不对。
怎么屋子里只有程雪一个人？
程雪也不坐，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冰冷，看得老克心中一阵发毛。
这个丫头片子，年纪不大，眼神那么毒？
今天的程雪，黑色紧身内衣，牛仔衣裤，老克目光一抡，就在程雪的腰间看到了一个刀柄，老克的瞳孔顿时就极快的收缩了一下。
廓尔喀弯刀！
老克也是个识货的，很清楚廓尔喀弯刀意外着什么。
这种俗称的狗腿刀又称“尼泊尔军刀”，是尼泊尔军队的标配军刀，携带方便，杀伤力极大。关键这种弯刀不好驾驭，水平差点的，不要说用这刀和人过招，能不伤到自己就算不错了。
老克久居西北边陲，平日里也算是玩刀的好手了，都觉得狗腿刀驾驭不住，现在眼前这女的却随身带着这么一把刀，看来真是个高手了。
老克可不觉得，程雪这种人会随身携带一个纯粹用于装饰的累赘。
程雪和普通的年轻女孩是完全不一样的，老克在她身上，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脂粉气，这个女人，就是王二的贴身保镖。
当然，她是不是王二的女人，老克不知道。
不过从情理上推测，应该是吧！
不少做老大的男人，都是这种德性，只有彻底征服了的女人，才能放心带在身边。不然，就等于是在自己身边安了一个定时炸弹。
反正不管这个女的跟王二什么关系，老克都不愿意和她发生太多的交集。
如果惹火了他，老克丝毫都不怀疑，这女的会毫不客气给自己一刀。
据说这种纯手工打造的尼泊尔军刀，一刀就能把人脑袋砍下来！
屋子里尽管只有程雪一个人，老克还是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呃，那个……王二哥呢？”
在程雪的逼视之下，老克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讪讪地问道。
好像是王二亲自约的他吧？
“王二哥很生气！”
程雪冷冷说道，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呃……”
“说，这一个多月，你们干什么去了？”
程雪语气依旧冰冷。
老克心里一咯噔，讪讪地说道：“这个，不好意思啊，那个……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
“多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程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冷冷问道。
“这个，嗯，雪姐……真不好意思啊……确实遇到点事……”
老克又憋住了，吭吭哧哧半天，才憋出这么几句话来，说实在的，他主要还是不知道该怎们称呼程雪，毕竟他的年纪比程雪要大得多，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江湖规矩，称一声“雪姐”。
“哼！”
程雪一声冷哼。
“我今天来，二哥已经吩咐过了，让你们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就不是生意做不做得成的问题了，你们以后别想在边城待下去！”
程雪冷冷地下达了通牒。
老克顿时心中一窒。
虽然迄今为止，他只跟王为打过两次交道，并没有见识过王二哥真正的实力，但老克相信，程雪这话不是单纯的威胁。一个能随时拿出二十公斤海洛因的“大哥”，想要把他们这帮外地佬赶出边城，真的不算多大个事。
哪怕他们在天山，在北庭再牛逼哄哄，再无人敢惹，这里毕竟也是人家边城人的“主场”！
“对不起对不起，雪姐，麻烦你转告二哥，就说我老克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生意是肯定还想做的，如果二哥肯原谅我的话，那今天晚上我请客，请二哥到风华大酒店吃个便饭？我亲口给二哥赔礼道歉！”
老克也是极有决断的人，意识到王二哥可能是真的生气了，马上就开口认错。
至于请客的地点，他原本打算定在“米兰国际俱乐部”的，那才是目前边城最豪华的所在。
但他没有“米兰国际俱乐部”的会员。
会员制，也是王为一开始就为米兰国际俱乐部定好的规矩。
想要逼格高，那还得是会员制。
而且，王为给米兰国际俱乐部设计的会员制度，并不是后世烂大街的所谓会员，只要你交点钱，就给你一张会员卡，甚至一点钱不交，免费办会员卡。
毫无门槛。
根据王为的设定，想要成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会员，可不容易，绝不是仅仅有钱就可以加入的。你还得有社会地位，还得有一定的口碑。
当然，这个所谓的社会地位和口碑，怎么评判，标准就在米兰手里了。
基本上，她觉得你有这个资格，你才能成为俱乐部的会员。
一开始的时候，老实说几个大股东包括唐威在内，对王为设计的这个会员制，还是有些不理解，只不过由于王为很坚持，大家又比较迷信他在这个方面的能力，这才决定采用会员制。
事实证明，王为给米兰国际俱乐部设计的这个会员制，还真是搞对了。
米兰俱乐部的逼格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本来米兰国际俱乐部开业之后，边城酒店，风华酒店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在菜品，服务等方面进行了改革，照理是可以和米兰俱乐部竞争一下的，但这个会员制，彻底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据说省城彩虹俱乐部都专程派人到边城来考察过，决定按照米兰俱乐部的规则从新设定自己的会员制度，让俱乐部会员成为真正的身份象征。
像老克这样的外来人员，在边城毫无根基，哪怕你有再多的钱，米兰俱乐部也是恕不接待的。除非有会员带你一起进去。但带一次只有一次，你下回单独来了，还是进不去。
人家就是这么拽。
程雪冷冷说道：“你们说失踪就失踪，说出现就出现，说请人吃饭就请人吃饭，当二哥是什么人？”
“对不起对不起，雪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长时间都不给二哥打个电话问候一声，都是我的错，你大人大量，不和我计较……”
老克的态度不是一般的诚恳。
真要是惹火了王二哥，后果那是相当严重。
这一点，老克心里有数。
姿态必须放低些，而且确实也是他们做得不地道，要不是雄哥说想要熬一熬，看看他们的反应，照他老克的意思，早就该跟王二联系了。
毕竟人家事情做得地道，出货出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那样克己的价格，你找谁都拿不到。
现在好了，让他老克在这里坐蜡，不断给个丫头片子赔礼道歉！
这事整的！
“哼！”
程雪又冷哼一声，再不说什么，抬腿就走，看都不看老克一眼。
“哎，雪姐，这个……”
这一下是真把老克搞懵圈了，条件反射式的一抬手就去拍程雪的肩膀，想要挽留一下。
话都没说完，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那今晚上，二哥到底要不要来？
你不给个准信，我这边很难办的……
事实证明，老克搞错了重点，这当儿，他最应该关心的，还真不是王二哥要不要来吃他的饭，而是应该关心自己的安全。
他完全低估了程雪的反应速度。
就在他的手掌拍到程雪肩头的瞬间，一直冷冰冰，似乎永远都那么不徐不疾，不急不躁的程雪忽然就爆发了。
老克只觉得手背一紧，已经被程雪反手抓住，然后胳膊上一阵疼痛感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从程雪的头顶飞了过去。
“卧槽……”
人在半空，老克只来得及喊了这么半句，脑袋里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
老子被过肩摔了？
被一个女人大背包？
在此之前，这是老克做梦都没想到的。
既然干的是贩毒这一行，老克肯定也不是什么温良敦厚之辈，武术高手谈不上，斗殴的经验算得是相当丰富，过肩摔这一招，他也曾经用过。
只是没想到，今儿被人家摔了！
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所以摔得就特别狠！
“砰”地一声，老克整个人都重重摔在了地板上，顿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忍不住就哼出声来，一时间，根本就爬不起来。
“给我记住，以后别碰我！”
程雪冷冷呵斥了一声，头也不回就扬长而去。
靠，今儿这脸，丢大发了……
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听着程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老克脑子里那团浆糊死命搅在了一起，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从小到大，三十来年，老克还从未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足足一两分钟后，老克才挣扎着爬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骨折，又不由得轻轻吁了口气。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等老克一瘸一拐地回到租房里，阿都上下打量他一眼，双眉顿时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吃亏了？”
“哎呀，别提了，被程雪那个小娘们玩了把过肩摔，差点没把我骨头给摔断……特么，这个女人这么凶残……也是邪门了……”
阿都就笑了，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那当然了，她是警察嘛！”
“啊？”
老克顿时就呆住了，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当然看得出来，都哥这回绝对是认真的，一点都没有给他开玩笑。
可是，这怎么可能？
淡淡地看着他，阿都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不但程雪是警察，你那位王二哥，王为同志，也是警察，还是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
说着，阿都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报纸，甩到了他的脸上。

第859章 跑路吧！
“都哥，你别吓我，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克嘴里嘀咕着，手忙脚乱地拿起了报纸，一阵乱翻。
阿都冷冷盯着他，目光冷冰冰的。
《边城日报》不过是张小报，四个版面而已，尽管老克平时根本就没有读报的习惯，也还是很容易就在第三版找到了都哥想要他看的内容。
死死盯着报纸上王为那张光鲜的侧身照，老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里火苗闪闪，恨不得一口就将王为咬碎了，连皮带骨全吞下去，渣都不剩一点。
“怎么？傻逼了吧？知道麻烦大了吧？”
阿都冷哼道。
“特娘的，臭婊子，敢耍我？老子这就去宰了她！”
被阿都这么盯着，老克顿时就受不了，一时间怒从心底起，恶自胆边生，“唰”一声拔出腰间的刀子，双眼通红，就要往门外闯。
“上哪去？”
“你特么脑子有病是吧？”
阿都又是一声冷哼。
看得出来，在他们这个团伙中，阿都的“威望”不低，这么一声呵斥，顿时就将老克硬生生顿在了那里，脚下犹如沾了胶水一般，再也移动不了分毫。
当然，老克也是一时冲动，被阿都瞅得受不了，恼羞成怒，真要让他这就去杀了何小翠，他确实还没这个胆子。
不是说他们这些毒贩不敢杀人，这些家伙压根就是亡命徒，毒都敢贩，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关键这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一时间老克脑子里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只觉得怒火中烧，不知道该怎样发泄才好。
隐隐约约的，还带着说不出的惊慌害怕！
居然，被警察盯上了？
这，这，这，死定了啊！
自己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老克很清楚，一旦被警察抓了，百分之百死路一条！
这些年，他贩卖的毒品数量，足够枪毙十回了！
“早就跟你说了，别轻易相信人，尤其是那些婊子！”
“老话都说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你偏不信，这下死了吧？”
阿都恨恨地盯住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克脸色变幻，终于慢慢坐回沙发里，抬头看了阿都一眼，垂头丧气地说道：“都哥，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那个臭婊子……可是，可是现在不想出事也出了，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老克着实心中沮丧到了极点，内心深处更是栗栗危惧。
他太清楚阿都的脾性了，这个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绝不是说着好玩的。团伙内部，谁敢忤逆他，下场都凄惨无比，老克至少亲眼见他处置过三个兄弟，就没一个留下囫囵尸体的。
现在他等于把整个团伙都陷进了坑里，还不知道阿都会怎么处置他呢！
幸好这些年，他跟阿都跟得很紧，帮着赚了不少钱，阿都对他算是很信任的，要不然，怕是他刚才一进门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阿都对谁心慈手软过？
“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阿都反问他。
听都哥的语气，似乎不是马上要宰了他，老克又略略安心了些，强打精神说道：“要不，咱们马上走吧，趁着他们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
阿都望着他，嘴角又浮起了冷笑之意。
“你觉得他们真的没有盯着咱们？咱们能走得那么容易？二十公斤白粉，你知道对于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不把这个案子破了，不把咱们都抓起来，是交不了差的。要不然那个姓王的，人家堂堂一个禁毒大队长，会陪着你演戏？”
“都哥，那，那怎么办？你知道的，我脑子笨……”
老克一听，脑门子上汗水就出来了。
也幸亏他脑子不太灵活，阿都才没有立马做掉他。在一个团伙内，只有老大才能最聪明，其他人，当好马仔就行了。你要是敢比老大还聪明，那你就死定了。
这么多年来，老克一直都比较听话，是个很好用的马仔，算是阿都的心腹之一了。
“你特么就是太笨了，早跟你说过，不要那么好色，你就是少不了女人那个东西是不是？”
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了，阿都心里也好不郁闷，一股无名火不知该如何发泄。
老克低垂着头，暗暗咬牙。
他倒是不敢恨阿都，就是痛恨何小翠，居然敢出卖他！
见了他这副死狗样，阿都也没了继续骂他的心思，冷着脸，一边抽烟一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都哥，我，我还是觉得咱们得跑……赶紧的跑，也许他们还没盯住咱们呢？”
见阿都迟迟不说话，老克心里又开始着急上火。
实话说，他这会儿虽然恨不得剥了何小翠的皮，但细论起来，自然还是性命要紧。明知道被警察盯上了还不跑，那不是等死么？
“跑，你打算跑到哪里去？”
阿都停住了脚步，扭头望他一眼，反问道。
“去安西国！”
老克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这些年，他们都是从安西国那边贩卖大麻过来，安西是大麻种植大国，境内有很多半合法的大麻种植场，说起外国，他们也就是跟安西那边有联系了。
毕竟还有点老关系在。
至于国内，那是不用想了，躲哪都不安全。
就算眼下他们能侥幸跑掉，肯定也是会被全国通缉的，今后的日子，日日夜夜都要担惊受怕，难过了。
“去安西国？你对那边很熟悉吗？你会说安西话？还是说，有人会罩着你？”
阿都嘴角的讥讽之意又隐隐浮现出来。
“可是除了安西，别的地方我们更不熟啊……”
老克有点急眼了。
阿都哼了一声，说道：“就算要出国，也不能待在安西，最多就是从那里中转一下……安西有什么好的？那么落后，人又野蛮，你以为在那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他们的宗教氛围那么浓郁！”
“这倒是！”
听到阿都提到了安西国的宗教氛围，老克顿时也觉得很头痛。
别的事，或许还有点道理讲，宗教这个东西，哼哼！
“那咱们不待在安西，是去哪里？美国？英国？”
老克脑水完全不够了，他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提到外国，除了知道个安西国，安浪国，也就剩下个美国英国了。
阿都哼道：“具体去哪个国家到时候再说，关键是，咱们手里得有钱！”
“都哥，咱们不是有钱吗？”
老克又开始犯迷糊。
“你有钱？你特么有多少钱？”
阿都讥讽地说道。
老克讪笑着说道：“都哥，咱的钱不都是你分的吗？我有多少钱，你知道得最清楚了……”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你不差钱了？你以为外国跟咱们国内一样，什么东西都便宜？他们用美元的！”
阿都的神态益发不屑。
其实阿都这番话已经露怯了，听他这么一说，真正懂行的人就知道，阿都对国外情况的了解，比老克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美元固然是全球通货，但绝不是每个国家都用美元的。
说起来也难怪，这个年代，对国外真正了解的人，确实不多，基本上都属于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之处颇多。
老克又开始犯愣怔。
实话说，自从加入了阿都的“团队”，跟着都哥“跑业务”以来，老克就觉得手头相当宽裕，基本上从来都没缺过钱。
阿都驭下固然很严，但绝不小家子气，尤其在钱财这个方面，基本上一碗水能端平。
阿都尽管是个草莽人物，却也懂得基本的管理之道，那就是“公平”，在一个团队内部，你严厉一点没关系，只要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大家伙就能服气。
特别是钱财，不能黑！
人家跟你提着脑袋“做生意”，图的什么？
还不是图个钱财？
你是老大，要打要骂甚至要杀要剐都由你，也很少有人敢站出来反抗，挑战你老大的权威，但你黑人家钱了，那就对不起，不要怪人家背后给你捅刀子。
阿都这个团伙，凝聚力还是比较强的。
老克每次来边城，都花天酒地，觉得小日子十分滋润。现在要“跑路”，老克也没感到多大的压力，只是对国外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多少有点不托底。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一切从头来过，敢贩毒的家伙，骨子里头一般都比较光棍，最起码还是比较有冒险精神的。
然而说到钱不够，老克顿时就有点急眼了。
去了国外，本来就什么都不通，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通，找工作什么的，那是不用想了，要是钱还不够花，那岂不是全完蛋了？
怎么活？
难不成当乞丐要饭？
你特么连人家那边的话都不会讲，就算想当个乞丐，也没人施舍啊！
“那怎么办？都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平时花钱就喜欢大手大脚的，手里也没留什么钱，这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老克顿时想到，昨天还给何小翠买了条金项链呢，这个臭婊子，竟然是警方的人！
特么的，非得宰了她不可！
“所以啊，这生意咱们还得做，并且要做一单大的！”
阿都咬着牙，阴阴地说道。
“啊？”
老克再一次傻了眼，完全搞不明白，都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都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还做生意？
还要做一单大的？
不是纯粹找死吗！

第860章 这生意该怎么做？
“都哥，这，这怎么做啊？警察已经盯上咱们了……”
老克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阿都一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眼下就跑，或许还有很大的机会跑掉，这要是继续搞，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我问你，既然警察老早就盯上咱们了，那为什么一直没动手，前不久还给了咱们二十公斤海洛因？”
“呃，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老克的脑子，也不是完全笨到一点不开窍。
“对啊，放长线钓大鱼，这是唯一的解释了。那我再问你，这大鱼，钓到了吗？”
“这个……”
老克望了阿都一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要说钓大鱼，阿都不就是最大的鱼吗？
他们这个团伙的老大嘛！
“你觉得，我就是最大的大鱼了，是吧？”
“……”
老克蠢萌蠢萌地点了点头。
其实老克绝不是真的蠢，就算不是特别聪明，普通人智商总是有的，不然，阿都也不会放心让他到边城来“跑业务”。只不过有阿都在的时候，老克早已习惯不动脑子，一切全听都哥安排就好。
反正不管你有多少主意，最终也还得听他的，费那神干嘛？
“特么的，你什么时候可以动动脑子？我是你们老大，你知道，警察不知道啊！那个姓王的，又不是神仙，什么都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你马仔！”
这倒也是！
“再说了，警察的放长线钓大鱼，主要是人数……光抓咱们俩那是远远不够的，你一定要知道，就咱俩，值不了二十公斤四号！”
“对啊！”
老克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叫道。
“他们是想要把咱们一锅端！”
阿都瞪他一眼，一副“你总算聪明了一回”的样子。
“不把咱们连根拔起，姓王的也交不了差。”
老克忽然说道：“都哥，你说，这报纸会不会是假的？姓王的，他，他真是禁毒大队长？怎么看怎么不想啊，他就是个痞子……”
“……”
阿都被他气愣了。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你当报纸是什么？这不是别的报纸，这是《边城日报》，是市里办的报纸，这上边能报道一个假的警察？一个假的禁毒大队长？”
这家伙是不是没脑子的？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他太年轻了……”
特么的，跟克哥印象中的禁毒大队长相差太远，也难怪克哥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这一回，阿都倒是没有再鄙视他，皱眉说道：“这家伙是有点邪门，幸亏老子有这个看报的习惯，要不然，咱们都被他坑了。”
“是是啊，要不怎么说都哥有大学问呢？足智多谋！”
老克赶紧拍马屁。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落到这样危险的境地，主要还是他没管好自己，被一个失足女给坑了。尽管都哥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意思，老克还是心中很不安。
其实，平日里阿都就喜欢看书看报，还让老克他们暗地里笑话过很多回。
特么的都选择做了毒贩子，还装什么读书人？
你书读得再好，报纸读得再多有个鸟用？
被警察抓住了，还不是一样挨枪子？
现在看来，读书读报还是有用的，要不然，他们眼下都还蒙在鼓里呢，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警察一锅端了。
“根据这报纸上说的，这姓王的还是个厉害角色呢，年纪轻轻，就破了不少案子，抓了不少犯罪的……”
“我看他就是个痞子，厉害个屁！”
老克立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说实在的，老克是真有点瞧不上王为，要问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就是王为那种“不务正业”的神情，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人不怎么样，没啥真本事。
“我估计，这家伙可能有后台！”
阿都又一次认可了老克的分析。
依据他的常识来看，王为这么年轻就能当禁毒大队长，还被评为全省先进工作者，获得五一劳动奖章，和他自身的本事，应该没多大关联，这家伙肯定是个“二代”。
公安战线这一块，你没有后台，年纪轻轻就想当大队长，成为全省模范，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破案抓罪犯，多少老公安不比你强？
人家办的案子不比你多，抓的罪犯不比你多？
正因为这样，所以王为才敢“赌那么大”，他是急着想要破个大案子，在自己功劳簿上浓墨重彩地写上一笔，好让大家都觉得，他是靠本事上位的，不是靠后台。
一念及此，阿都甚至还开了句玩笑。
“这小子，就跟咱们一样。咱们是想钱想疯了，他是想立功想疯了！”
“对对对，他想立功想疯了……”
老克连声附和。
不这样，完全解释不了，为什么王为出手那么大方，一次就给了他们二十公斤四号。
特么的，不管怎么说，这小子还算有量！
“老克，现在咱们就化身成警察，站在王为王大队长的立场上，咱们想想，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阿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呵斥道：“特么的，老子是让你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不是让你当应声虫！”
“哦哦……”
老克顿时就努力开动脑筋想了起来。
“我就在想啊，他不是想立功吗？那他最好是能把咱们全都抓起来，一网打尽，这才是立功。单抓一两个人，不算什么……呃，都哥，这么说，对不对？”
阿都骂道：“特么的你先别问我对不对，老子也不是神仙……你就把自己当王为，好好想！”
“行行行，好好好……”
老克又点头不迭。
“可是，都哥，要把咱们都抓起来，我想着也挺不容易啊，我觉得这不靠谱……”
“为什么不靠谱？”
阿都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简单啊，他是边城的警察，咱们的兄弟，大多在北庭，他凭什么把咱们都抓起来？除非……”
老克真的开动脑子了，倒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除非什么？”
“除非，他跟着咱们去北庭，把咱们的底子都摸清楚，再跟北庭的警察合作，才有可能把我们都一网打尽吧？”
“你说是不是这样，都哥？”
“咱们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呢？”
阿都就笑了，笑得颇有几分意味深长，阴阴地说道：“咱们为什么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都哥，你啥意思？”
老克又被吓住了，呆呆地看着阿都。
都哥那样子，不大像是再跟他开玩笑，老克跟着他不少年头了，知道他的性格，再说，眼下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都快要掉脑袋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要继续跟王大队合作！”
“啊？”
老克立马觉得自己脑水又不够了。
“这样，老克，咱们来捋一捋，好吧？”
“嗯嗯……”
老克连连点头。
“第一点，咱们现在被警察盯住了，必须要跑路，对不对？”
“对！”
“第二点，咱们跑路必须出国，继续呆在国内不保险，对不对？”
“对！”
“很好，第三点——现在开始比较关键了——第三点就是，我们想要跑到国外去，就必须有钱，而且必须有很多钱，不然咱们在国外是活不下去的，对不对？”
“对！”
老克猛点头。
不点头不行啊，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外国，除了钱，再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依靠了。
“好，第四点，咱们如果想要弄一笔大钱的话，是不是还得做生意？并且是做一单大生意，对不对？”
老克只能继续点头。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啊，只不过老克又开始犯糊涂了，这都被警察盯上了，还怎么来得及做大生意？警察又不是死人，会放任他们继续贩毒而不管吗？
“现在是第五点，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既然警察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还想做生意，得找谁去要货？”
“找谁？”
老克满脸犯愁。
不要说警察现在盯上了他们，就算以前没被警察盯上的时候，老克也没能找到大卖家。那种能够一次性给他提供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的卖家，他联系不上。
阿都嘿嘿一笑，说道：“上次找的谁，这次就继续找谁！”
“啊？那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王为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他就必须要摸清楚我们的情况。想要摸清楚我们的情况，就必须要想办法跟我们一起去北庭，去咱们老家看看。他想要跟我们一起去北庭，那他是不是还得继续给我们供货？你可别忘了，他并不清楚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他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对啊，他现在扮演的，还是一个供货的……”
老克眼前一亮，渐渐有点明白了。
“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他想立这个功，他就必须要接受我们的条件，他想跟我们一起去北庭，那可以，但必须带着货一起去。这回啊，咱们要五十公斤货！”
阿都说着，脸上浮现出两片很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这家伙是被他自己激动到了。
“五十公斤？可能吗？”
老克又目瞪口呆了。
阿都还真敢想啊！
“再说了，就算他能给我们五十公斤货，咱们现在手头也没那么多现金啊！”
“咳咳咳……”
正在抽烟的阿都差点没被自己一口烟憋死，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阿都才止住了咳嗽，望向老克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白痴似的，又是郁闷又是无奈，良久，才摇了摇头，说道：“老克啊老克，你特么脑子里装着的，全都是豆腐渣吗？你就不能好好想明白了再说？”
“嘿嘿……”
老克禁不住搔了搔头，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他显然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想错了？
“特么的，你仔细想想，做什么生意都必须是一手钱一手货，他想要跟我们去北庭，就不能先交货，他得带着货跟我们一起走，得到了北庭，才能正式交易。特么的，等到了北庭，到了咱们家里，那还用付钱给他吗？你还真想继续跟他们做长期生意啊？”
“可不是嘛？”
老克也终于回过神来，禁不住重重拍了自己的后脑勺一下，嘿嘿地讪笑起来。
“等到了北庭，咱们就把这几个混蛋都做了！”
然后把货销掉，拿到钱，远走高飞。
警察又怎么样？
一样怕刀子，挨上一刀一样会死！
“哼哼，是不是把他们都做掉，我还得好好想想，你别忘了，他们本身，也很值钱！”
“啊？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和你说了也没用。”
话虽如此，阿都还是忍不住多解释了两句。
“安西那边，有人对咱们国内的军警人员很感兴趣，开出了很高的‘收购价’，咱们要是能把几个警察给他们弄过去，说不定也是笔小财！”
阿都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再说了，咱们在没有安全出境之前，也还得要人质是不是？”
“尤其是那个女警……”
阿都说着，神情一下变得淫秽无比，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其实岂止是阿都，老克也一样哈喇子直淌。
好像一切都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第861章 心理战
“老克，你们做事不地道啊！”
还是在段怀山的场子里，还是那间麻将室，王为斜斜靠在椅背上，嘴里歪叼着香烟，眼睛微微眯缝，斜乜着不远处的老克，淡淡说道。
这次，是老克主动求见王为，不过待遇和第一次见面比起来，那可就天差地远了。
那回，老克算得是王二哥的贵宾，叫了好几个人陪着他吃饭，打牌，最后还送了他几千块钱的大礼，面子给得十足。
今儿个，可就没有那样的待遇了。
老克连坐都不敢坐，就这么站在王为面前，佝偻着腰，满脸诚惶诚恐的表情。
虽然说，阿都一再给他打气，告诉他王为暂时不会动他，让他不必害怕，但话是这么说，你让老克面对一个禁毒大队长完全不紧张不害怕，那就是鬼扯了。
翻不翻脸，抓不抓人，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头啊。
万一人家王大队哪根筋搭错了，不打算为那二十公斤白粉讨个说法，直接就把他抓起来呢？貌似王大队真要是这么干，也没人说他做得不对。
不过为了将来在国外能生活得好一点，体面一点，有尊严一点，尤其是为了不被都哥收拾，老克还是壮着胆子来了。
应该说，老克确确实实是个很不错的马仔，一个毒贩，面对禁毒大队长，竟然还能站稳，还没有尿裤子，没有吓得浑身发抖，基本保持了镇定，心理素质相当好了。
这大概也是阿都派他前来边城打前站，开疆拓土的重要原因。
有时候，自己有些什么优点，自己都不是那么清楚，反倒你的老大比你更明白，知道你能胜任什么不能胜任什么。
老克这个人，还是能扛一点事的，关键是你要逼他！
把他骨子里头那点光棍气概全逼出来！
“你们这是打算耍我吧？”
王为抽着烟，眼神变得有点冷。
“不不不，王二哥，您误会了，绝对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您都对咱们那么好了，咱们哪敢耍您啊是不是？谁有这个胆子？还想不想在边城混了？”
老克立马连连鞠躬，一叠声说道，口齿还相当伶俐。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点消息啊？”
和老克想象中不一样，王为并没有勃然大怒，没有拍桌子怒斥他，更没有直接让人修理他。貌似王为真正做的话，老克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是声音听上去有点冷。
老克也听说过一句话，叫“暴风雨前的宁静”，大致可以形容眼下这种情况。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小心应对，一旦搞错了，暴风雨立马就会来临。
“是这样啊，二哥，咱们北庭那边，遇到了一点状况……”
老克一边透过烟雾观察着王为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应该怎样在王为面前演戏，给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阿都也反复给老克交代过，让他不要担心，王为的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不会真的为难他，只要他的解释听上去没有太大的漏洞就行。
按照阿都的分析，王为会主动给他圆这个谎。
王为关注的重点，百分之百是提出来要去北庭亲眼看看他们的老窝。
当然，你这个解释要是太扯淡，也不是那么好，显得王大队智商欠费，没准就惹恼了他。
你们特么的也太不给王大队面子了！
“什么状况啊？”
王为还是不动声色，问道。
“呃，这个，王二哥，你也知道的，我们北庭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大家都是边境地区，但是北庭的情况可能更加特殊些，前不久刚好市里面搞统一行动，打得比较厉害，我们就小心了些，不敢出货，结果……时间就拖长了点。毕竟，安全第一啊，您说是不是？”
王为嘴角微微一扯，讥讽之意一闪即逝。
特么的，居然扯到了这个上头，这些毒贩子的脑洞开得不是一般的大，但不得不说，这个借口找得还算不错，可以及格了。
如同阿都分析的那样，王为只是需要一个借口顺坡下驴，否则怎么玩下去？
“这么说，你们北庭很不太平啊，那这生意以后还是别做了，你回去吧。”
王为抽了口烟，淡然说道。
“不不不，二哥，您误会了，真的，我们北庭平时也不是经常搞这种行动的，几年难得一次，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回，不会有事的……生意肯定还可以做。”
王为差点笑出声来。
泥煤的，还真会瞎掰。
北庭几年难得搞一次行动，你真以为老子是边城的土包子，对北庭市两眼一抹黑？
“救你们这销货的速度，我以前还真是高看你们了，那么点货，你自己说，你们花了多长时间才销完？亏得我还把你们当成什么有实力的大买卖……早知道你们这么小打小闹，老子耐烦跟你们费这个神思？算了算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计较，就这样吧！”
说着，王为“唰”地站起身来，拔腿就走。
一直背着双手站在他身后的程雪更是二话不说，紧紧跟了上去。
这次见面，王为没有让曹承露面，就他和程雪两个人来了，自然也是为了不给老克太大压力。
这也是因为王大队不知道，他的身份其实已经暴露了，不然，肯定是另一种应对方式了，说不定就按照程雪当初建议的那样，直接把老克抓起来再说。
给他上点手段，不怕他不开口招供。
当然那么做比较冒险，很容易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不至于这么硬扛。
“哎哎，王二哥王二哥……”
见王为一言不合，起身就走，老克顿时急了眼。
这怎么回事？
和阿都预料的有点不一样啊！
阿都可没说王大队会这样！
一急之下，老克就想去阻拦王为，紧随王为身后的程雪猛地一回头，双眼一扫，老克顿时就站住了，两条腿如同胶水粘住一般，再也难以移动半步。
这个女煞星的手段，老克已经领教过一回了，实在不想领教第二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
王为就这样走了，他回去怎么给阿都交代？
“老克！”
走到门口，王为忽然又扭过头来。
“哎哎，二哥二哥，您有什么吩咐，您说您说！”
老克忙不迭地连连鞠躬。
“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别跟我玩花样！”
“不敢啊，王二哥，真不敢啊！”
老克连声说道，不住鞠躬道歉。
“那好，那你马上就走吧，不要在让我在边城看到你。不然，你知道后果！”
“啊……”
老克顿时又愣住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王为已经扬长而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克呆呆地站在屋子门口，满脸迷惘之色，显然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良久，才重重一跺脚，也急急出门而去。
得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都哥才行。
王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有都哥才能拿主意。
其实王为和程雪并没有真的离开段怀山的场子，而是进了另一间房，站在窗子边观察着外边的情况，直到老克骑着摩托车急匆匆地走了。
“他们的落脚点，找到了吗？”
缓缓将撩起的窗帘放下来，王为沉声问道。
程雪点点头，说道：“找到了，就在西城税务局的老宿舍，他们在那里租了个单元房，早已经布控了，曹队亲自安排的。”
“都有些什么人？”
“没别人，就是他和阿都，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出入。那个阿都，还出去买过菜，好像是他负责做饭的……”
程雪说道，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意。
显然程雪也觉得阿都那么长大粗犷的一个老爷们，似乎和做饭烧菜这样的事拉不上太多的干系。
王为对此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问道：“窃听器装了没有？”
程雪摇摇头，双眉微蹙。
“为什么不装？”
“没机会！”
程雪的回答言简意赅。
“什么意思？”
程雪简单解释了两句：“这两天，屋子里几乎没断过人，要不老克在，要不阿都在。”
王为微微颔首，说道：“看来这两个家伙，自我保护意识还是比较浓的。”
“嗯，他们干这一行，小心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哼，就让他们小心着吧，反正咱们的策略很明白，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挂弦！”
程雪轻轻点头。
“他们想要货，肯定还会跟我们联系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老克回到税务局宿舍区的单元房里，阿都正斜靠在沙发里看报，见老克进门，只抬眼一扫，就淡淡地问道：“怎么，谈崩了？”
“可不是吗？那家伙，根本就不跟我谈生意，却警告我，让我马上滚出边城，要是再让他看见，他就要收拾我……都哥，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老克气哼哼地说道，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水，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得精光。
说来也怪，烧水做饭这些看似婆婆妈妈的家务活，居然真的是阿都这个老大干的。
或许，他有这个方面的爱好。
又或许，老克烧菜的手艺实在太差，阿都为了不虐待自己，不得不亲自出马。
看着老克气急败坏的样子，阿都就笑了，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他这是在逼我出面了。”
“逼你出面？都哥，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那倒不是。”
阿都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真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直接来抓人了。”
“我说他们逼我出面，是他们想要找老大谈，他们觉得你作不了主！”
“那怎么办？难道你真的亲自出马？”
“那还不到时候，他们这是跟我玩心理战呢……”
阿都轻轻一笑，颇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然他们想要见老大，那就给他们一个老大好了！”
“这也难不住谁！”

第862章 传老大
三天之后，阿都给了王二哥一个老大。
这位老大，至少表面看上去还是很有老大气度的，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威严，个子中等偏高，腰挺背直，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沉稳异常，任谁一见之下，都知道这是个人物。
而且这位老大的名字也很威风，叫传天雄，当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炫酷吊炸天！
传天雄是阿都的“御用替身”，在阿都团伙内部，传天雄的外号就叫“老大”，团伙里每个成员，甚至包括阿都在内，平时都叫他老大。
叫阿都“都哥”。
对此，阿都是这样解释的，他希望大家能叫“老大”叫顺口，一旦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就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露陷。
这么多年来，有需要老大出面谈判的时候，如果和对方是头一次做生意，一般都是传天雄出马。从来都没有被人看破过，甚至后来交道打多了，阿都亲自出马，对方还不相信他，非得让传老大来谈——你一个马仔，楞充什么老大？
单论外表，阿都百分之百是马仔，传天雄百分之百是老大。
这一点，就算阅人无数的王大队，都毫不怀疑。
甚至在见到传天雄的那一瞬间，王为都有了立即抓人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因为就算抓住了团伙头目，也并不表示肯定能把所有团伙成员一网打尽。毕竟这是在边城，而人家的老巢在北庭，相距几千公里，打草惊蛇的概率相当之高。
既然这个案子办到了现在的程度，对方的老大都终于忍不住亲自出马来谈判了，王为就不想办个半吊子，要就漂漂亮亮地办下来，把团伙所有重要成员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这才叫完胜。
抓几个跑几个，过个三五年，团伙又再死灰复燃，那案子就办得夹生了，没意思。
随着身份地位越来越高，王为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总之和以前是不一样了。
传天雄在边城风华大酒店请客。
王二哥都生气了，你这边再不拿出一点诚意，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虽然阿都知道王大队是故意拿捏他们，“色厉内荏”得很，但该做的戏还得做足，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很合道理，没有任何生硬勉强之处，才能顺利把王为这位年轻的禁毒大队长引入彀中。
这几天，阿都其实也挺兴奋的。
这么些年来，阿都不是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干他们这一行，想要完全避开警察的关注，难度有点大。其中有两回，还是很近距离的接触，甚至可以说是周旋，情形算得惊险。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有眼下这一次那么刺激。
和一位英雄警察面对面过招！
尽管是被动的。
既然躲不了，那就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要是能够成功的再从王为手里搞到一批货，并且成功把几个警察抓起来，“护送”自己出境，那就太圆满了，只要想一想，都让人兴奋得发抖。
这就好像玩游戏，越是难度大的游戏，吸引力越强，玩家的兴趣越浓。
尤其是，还能作弊！
现在，他知道了王为的身份，但王为却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大。
敌明我暗！
靠，这弊做得爽啊！
阿都实在很想看看，等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等王为成了他的阶下囚，知道原来他这个看上去木讷老实，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小马仔才是真正老大的时候，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
还有那个女警察……
好兴奋啊！
真的很想很想马上就抓住他们，把货弄到手，把人再……嘿嘿，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王二哥，抱歉啊！”
在风华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传天雄慢慢起身，双手一抱拳，沉声说道，老大的架势摆得十足。
王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经典的“王氏笑容”，说道：“你就是他们大哥？”
传天雄一笑，朗声说道：“大哥不敢当，弟兄们平时给个面子，确实叫我一声老大！”
王为微微颔首。
这家伙倒是一副好皮囊，关键声音也很醇厚，是标准的男中音，和后世电脑合成的男中音一样，透着一股磁性。
只不过这种“浓眉大眼”的也当毒贩，有点出人意料啊。
也从另一个侧面验证了人不可貌相那句俗话。
这家伙，要是在大街上遇到，说他是个毒贩，还真没人信。就这模样，过检查站的时候，恐怕都不会有人认真检查他。
检查人员一定会在潜意识中自动帮他“豁免”。
也许，他们每次在火车上带货，都是由这位老大亲自出马？
“二哥，这是我们老大，传天雄传老大……老大说，先前一直没有给二哥打个电话问候，确实是我们不对，疏忽了，事情做得不地道，请二哥多多原谅！老大说，今天要好好陪着二哥多喝几杯，算是给二哥赔礼道歉！”
老克及时在一边介绍道。
王为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克，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二哥，嘿嘿，这个，我说的是实话……”
“行了，你也不要多说，道歉不道歉的，光嘴上说不顶用，我王为是个生意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讲究，咱们要就来点实在的。”
“哈哈，二哥爽快，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传天雄打着哈哈，笑声益发爽朗。
“服务员，来，开酒！”
传天雄请客，订的是风华大酒店最豪华的套间。除了米兰国际俱乐部，边城大酒店和边城风华大酒店是目前边城最高档次的两家酒店了。因为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刺激”，风华大酒店前不久重新搞了装修，进行了“产品升级”，在硬件上竭力缩小和米兰国际俱乐部的差距。
相比之下，边城大酒店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动作，两大酒店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说起来，还是和酒店的体制有关。
边城大酒店是边城政府接待酒店，也就是原先的边城市委招待所，属于全民所有制单位。米兰国际俱乐部搞起来之后，确实对边城大酒店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这种国有企业，想要改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时候还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还在于观念的转变。
况且边城大酒店和风华大酒店不一样，边城酒店有“奶”吃，市委市政府的接待任务，各种会议，都是指定要在他们这里搞的，这一点，不要说风华大酒店没办法比，就算是米兰国际俱乐部也没办法比。
只不过自从杜双宇出掌边城大权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政府消费项目从边城酒店移到米兰国际俱乐部去了。
传闻之中，杜书记和米总的关系挺不错的。
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期，正是各类私人会所发展最快的时期，和公款消费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事实上，公款消费是许多行业最大的经济效益来源。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传老大顶了最豪华的包厢，上最贵的海鲜和最有名气的陈酿国酒。
主人连带客人一共就是四个，服务人员却有五个。
一个在酒水间布菜，另外四位，一个对一个，给四位客人服务。
在这一点上，风华大酒店也在向米兰国际俱乐部看齐。
想要让客人觉得你这里高级，单纯靠硬件奢华是不够的，远远不够，最关键的是，你得让客人觉得他是“大爷”！
真正的大爷，从不在意花多少钱，他们只在意花钱花不花得痛快！
作为纯私人产业的风华大酒店，在转型上远比边城酒店的反应要敏捷得多。
王为大咧咧地在主宾位置上一屁股坐下，掏出烟来，叼在嘴上，一旁的程雪已经“叮”地一声，给他打着了火，动作十足流畅。
看得老克和传天雄心中艳羡不已。
要说听话的马仔，倒是不难找，但这么好看，这么酷，身手还这么好的“女马仔”，那就不寻常了。
“老克，阿都呢？怎么不见他？”
王为吐了个眼圈，斜乜了老克一眼，问道。
老克心里一惊，忙不迭地说道：“二哥还记得阿都呢？他没来……他哪有那个资格跟二哥你一起喝酒啊，是不是？凡事都要讲规矩！”
这话说得，他就不怕都哥听见？
“呵呵……这话我爱听！”
王为就笑了，大有深意地看了看老克。
“做什么事，确实都得讲规矩，要不然就全乱套了！”
嘴里说这话，眼神已经从老克那边移开，落在了传天雄脸上。
“对，二哥说得很有道理。”
传天雄接过了话头，向王为举起了酒杯，国酒陈酿的浓香四溢。
“二哥，兄弟们做事没经过考虑，得罪了二哥，我这里给二哥赔罪了，我干了，二哥您随意！”
说着，一仰脖子，满满一杯醇厚的烈酒就喝得干干净净，朝王为亮出了杯底。
王为嘿嘿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也不急着喝，只是看着传天雄，一言不发。
传天雄目光烁烁，和王为对视，也不闪躲，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这家伙，虽然是个西贝货，当了这么多年“老大”，这面子功夫，算是练到了家，一点不怯场，至少在表面上，是很难看出什么破绽的。
良久，王为才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好，既然你传老大说了这个话，那我也给你个面子。想要继续和我做生意，可以，没问题。但我也有个要求！”
“二哥请说！”
传天雄和老克一听，俱皆精神大振，猛地坐直了身子，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脸上，眨都不眨一下，似乎生怕错过了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必须去你们北庭看看！”
“只有亲眼见识到了你们的能耐，我才能放心跟你们做生意！”
果然来了！
传天雄和老克对视了一眼，心里头叫道。
都哥真是料事如神。
“二哥，您要亲自去？”
传天雄紧盯着反问了一句。
“当然，我必须亲眼见识！”
“怎么样，能答应吗？”
王为也目光炯炯，盯住了他们。
突然，传天雄脑袋往后一仰，哈哈大笑了起来。
“欢迎！”
“欢迎之至！”

第863章 忽悠失败
案件侦破一下子就进入了需要作出决定的关键阶段。
王为提出要求，要亲自去北庭看看，了解一下当地的“市场情况”，同时也了解一下传天雄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
对此，传天雄似乎早有准备，一口就答应下来。
当然，传天雄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他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希望王二哥能够再给他们提供至少五十公斤高纯度的海洛因。上次那批货，特别好销，特别受欢迎。要不是凑巧碰上北庭公安大行动，吓得他们蛰伏了一段时间，早就销售一空了。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再次进货。
这个话，王为自然是不信的，却也并不点破。
只要他们答应让自己去北庭就行。
当然，如果这帮家伙一直不肯答应，王为也可以采用跟踪侦查的方式，想办法摸清楚他们在北庭那边的底细，只是那样做难度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随时有可能露陷。
毕竟贩毒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派人几千里地跟踪侦查，尤其是在市区内跟踪，想要做到滴水不漏，完全不引起怀疑，难度太高了。想想都不大可能。
警察破案，真没有电影电视里描述的那么神奇，犯罪分子也绝没有那么愚蠢弱智。
让他们自己带路，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他们提出来的条件，王为也没有直接答应。
实在他也答应不了啊！
这帮混蛋，真把王大队家里当成开毒品加工厂的了？
五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亏他们也敢开口！
不过“做生意”嘛，就是这样，漫天要价，可以就地还钱。
难不成他们要五十公斤就给五十公斤？
王大队有那么乖那么听话？
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王大队还真的又打了个报告，请求动用库存的缴获毒品，虽然不是五十公斤，但也有二十公斤之多。
王大队这个报告还没有送上去，先就在队里引发了分歧。
曹承和程雪都不同意。
当然，其他队员并不知道，既然这个案子，是老大和曹队，小雪在负责，讨论也限定在这个范围内，没有全队参与。
没那个必要。
曹承和程雪反对，完全是条件反射式的——要承担的责任太大了！
上次那二十公斤海洛因还没个说法，这又来二十公斤，先不说领导答应不答应，自己压力先就好大。这是必须要全歼的节奏了，要是案子没办好，让这帮混蛋跑掉几个，怎么交代？
但最终，还是按照王为的要求，把这个报告送上去了。
王为说的很清楚，这次的二十公斤海洛因，和上次的二十公斤海洛因不一样，这次是纯粹的道具。就是给传天雄他们看一眼，绝不会交到他们手里去的。
假如是这样，那倒勉强可以接受。
如同王为所料想的那样，肖世高一看到这个报告，顿时就“炸”了，差点直跳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肖世高恶狠狠地盯住了他，双目圆争，怒气冲冲地问道。
“书记书记，咱们别着急，您听我解释……”
肖世高这个反应，明显在王为的意料之中，当下就赶忙掏出香烟，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王为，这个事情真不是开玩笑，上次那个二十公斤海洛因，你知道我给你担了多少压力，至今都有人说闲话。现在案子没破，你又要二十公斤，你让我怎么给领导交代？”
话是这么说，肖世高还是从王为手里接过了香烟。
王为立马“叮”地一声，打着了火机，给肖局点上了，无比的狗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为在西城分局的地位益发稳固，和领导的关系也在持续改善中。或者“改善”这个词，用在他和肖世高之间，并不那么合适。
他和肖世高的关系，一直都还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而现在，肖世高更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至少是摆出了这个自己人的架势。
要不然，王为也不敢在局长面前这么嬉皮笑脸。
“书记，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来真的，就是个道具……”
“什么道具？”
肖世高还是没好气地反问道。
“是这样，书记，我呢，想要深入虎穴一次，去北庭他们的老巢看看，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念想，他们怕是不会答应的……”
肖世高马上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说道：“你想要用这二十公斤海洛因做诱饵？”
“是啊，要钓鱼嘛，总得有点鱼食，要不然，鱼也不那么容易上钩。”
王为嬉笑着说道。
“去了北庭，你有十足把握？”
王为笑道：“我人去北庭，这些货就没必要去了。”
“你什么意思？”
肖世高有点犯愣怔。
他毕竟不是业务干部出身，对这些具体的细节，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
“书记，你想啊，从咱们边城去北庭，好几千公里，中间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得走上好几天……要说这么长一段路上，咱们都想不出办法来玩个掉包的小花样，肯定不大可能，您说对吧？”
在肖世高面前，王为就没个正形。
其实这正是王为对某人信任的表现，他要是看不惯那个人，那就是一张严肃脸了。
“你打算在火车上掉包？”
肖世高来了兴趣。
其实，肖世高还是很能站在一线同志的立场上想问题的，有关老克那个贩毒团伙案，王为给他汇报之后，他也比较重视。这个案子真要是漂漂亮亮办下来，绝对要算是立了一功。
不为别的，就为老克他们那帮人是从北庭来的，就值得重视。
贩毒案，不管是小案大案，边城都是见怪不怪了，哪年不破获个十几二十起的？但北庭过来的毒贩，就比较少见了，而且是双向贩毒，从北庭贩卖大麻过来，再从边城贩卖海洛因过去，比起其他“单纯”的贩毒团伙，情况更加复杂，单凭这一点，就可以作为典型案例上报。
现在案子侦办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半途而废，不要说王为肯定很憋屈，就算是肖世高自己，都觉得太可惜。
所以，只要王为说的办法能够行得通，肖世高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想要支持他试一试的。
王为轻轻摇头，说道：“火车上掉包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更加倾向于在检查站掉包……很可能火车上也有他们的人，不大保险。”
“具体怎么做，你说说看。”
王为心中暗喜，知道局长大人这是快要被说动了。
“其实这个还是比较简单的，你想啊，书记，咱们边城去云都，两百多公里，中间检查站有三个，每个检查站都要抽检的，这中间要给咱们掉个包，不要太容易。”
一不小心，王为就用上了后世的表述方式。
好在肖世高也能听明白。
肖世高想了想，说道：“你们是打算坐班车去云都再转火车？”
“是啊，他们以前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肖世高吃了一惊，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这么说，有必要加强对过往车辆的检查了？”
王为就笑。
肖世高虽然不是专业业务干部出身，这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他本来已经打算专门打个报告了，既然肖局长有这个念头，那自己的报告就免了，这个“风头”还是留给局长大人去出好了。
再说，肖世高亲自打个报告上去，分量也比他要重，肯定更受上级领导的重视。
说起来也许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上，绝大部分毒品都是通过公共交通工具“流通”的，单独驾车贩卖毒品，危险性其实更高，很容易被盯上。尤其是形成了长期固定路线的毒贩集团，一般情况下，都是选择公共交通工具携带毒品。
毕竟人多混杂，不大容易被查。
以边城到云都这一段两百多公里路程为例，一共三个检查站，看上去似乎数量不少，但和这条国道线上繁忙无比的车流量比起来，三个检查站简直就要被巨大的车流淹没了。
全部检查，一台车都不放过，明显是非常不现实的。
那样一来，过往会在国道线上排起长队，排出几十公里之外一点都不意外，到时候只怕所有的司机都会爆炸了。
所以三个检查站只能是抽检，并且还是比较随机的抽检，比率极低，前提就是不能在国道线上形成较大规模的堵车，小规模的堵车，那是在所难免了。
然而纵算是抽检，怎么个检查法，也很有讲究。
真要是仔细检查，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箱地翻看，一个旅客一个旅客的询问对照，那一台坐四五十个人的卧铺车，四五个小时都未必能检查完。一个检查站，一天也就查个两三台车了。
所以就算是抽查，也只能是重点检查，这样一来，效果可想而知了。
公安部门不是没考虑加大检查站的投入，增加检查站的人员数目，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尤其是编制和资金，都很难落实。
要知道，一个检查站可不能仅仅配备检查人员，为了防止贩毒分子狗急跳墙，实际上每个检查站还要配备相当程度的警力来应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危急状况。
想想西城分局刑侦大队，禁毒大队这种经制单位，最重要的骨干业务部门，办案经费都很不充足，人手也十分欠缺，往往报销要好几个月才能批下来，就可以知道，上级领导并非不想加强检查站的力量，实在是力有未逮。
故此，肖世高这个报告打上去，虽然肯定会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但最终能起到多大的效果，还真不好说，想必多少能拨点款子下来吧。
“嗯，在检查站掉包，倒是可以考虑……”
肖世高仔细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心里终于松动了。
“就是就是，书记放心，这二十公斤四号，咱们就是给他们看看，别的，他们就不用多想了。”
王为一叠声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就是不肯消停……”
肖世高摇着头，拿起了笔，正准备在报告上签字，忽然又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对了，这次你去北庭，打算带哪几个人过去？”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肖世高差点忘了。
估计还是王为太勇猛善战，让肖世高有点麻痹大意。
王为笑着说道：“人带多了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我怕打草惊蛇，就是我跟程雪过去。”
“啊？”
肖世高顿时就愣住了，上下打量了王为几眼，像是要重新认识一番似的。
“就去两个人，你开什么玩笑？”
“绝对不行！”
“啪！”
肖世高重重将手里的笔拍在桌面上，脑袋摇得如同拨郎鼓一般。
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同志，就想远赴北庭，深入虎穴，你王为是不是太膨胀了？真以为自己是战神啊！
“书记，您别急啊，咱们这么干，也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咹？有什么原因？王为，我跟你说，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不错，我是很相信你，所以你们禁毒大队的工作，我基本上丢开手，没怎么干涉。但你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危险的行动，你事先怎么不报告？”
被肖世高疾言厉色一顿训斥，王大队只能嬉笑着搔了搔脑袋，准备给书记大人胡混一番。
“哎，你不用说了，马上召集你们专案组的成员开会，叫上老魏……对了，还叫上小白，她能管得住你……马上开个会，你们把行动方案详详细细给我汇个报，要不然，这事就拉倒，我绝不会同意你们去冒险的！”
肖世高手一抬，止住了王为的胡扯，厉声说道，脸色相当严肃。
平时和同志们相处，可以平易近人一点，肖世高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板着，端领导架子的，但这样的关键时刻，却决不能由着他胡来。
王为这小子，就得不时敲打敲打，否则，还不上天了？
拽得他！

第864章 别高兴得太早
五月的南国，已经烈日当空，酷热难耐，早早开启了夏季模式。
对王为这些本地人来说，自然是见怪不怪，但对来自几千里外的老克他们来说，这热死人不赔命的天气，还真有点不习惯。
要知道这时候的北庭市，还是春天，离仲夏远着呢。
烈日笼罩之下的边城长途汽车站，一片喧嚣。
因为边城不通火车，所以长途汽车站是整个边城市最繁忙最喧嚣最热闹的所在。为此，东城分局专门在这里设了一个派出所，就驻扎在汽车站内。
就规模而论，车站派出所甚至可以算是整个边城市最大的派出所了，正式民警超过二十人，加上治安联防队员和治安员，足足七十来人。较之小地方一个县局的人手也差不了多少。
毕竟车站所不但要管着整个长途汽车站的治安和缉毒工作，周边好几个街区的治安联防工作，也要他们负责，别看人手不少，每日里依旧还是忙不过来。
事实上，边城不止一个汽车站，西城区也有自己的汽车站，不过比起东城长途汽车站来，规模自然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
不过看到长途汽车站里这混乱不堪的模样，以及破败的建筑，王为不由得暗暗摇头。
他知道东城新的长途汽车站正在建设之中，规模比眼下这个老汽车站还要大得多，但要正式竣工投入使用，总也还得等个一两年。
眼下，大家要前往云都，还得来这个老旧的长途车站。
东城车站有发往全省各地市的长途班车，最多的自然是发往云都的班次，一天有二十几趟，以长途卧铺车居多。
多数是几年前的车子。
随着边城和云都之间公路升级，路况改善，现在如果自行驾车的话，三四个小时左右也就差不多了，加上两边市内的时间，大约是四个多小时。大巴车速度比小车慢，要六个小时左右。
但在几年前，云都和边城之间公路还没有升级，路况相当糟糕，大巴车从早上出发，几乎要天色黑透才能抵达目的地，差不多要十个小时。普通班车一路颠簸，真能把人整出毛病来。
后来就有人买了卧铺车来跑云都，顿时就把普通班车的生意都抢了过来。
毕竟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能躺着好好睡一觉，怎么也被坐在人造革皮椅上颠屁股要强。
东城长途汽车站本身是归属于交通局管理的，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但下边车队却早在多年前就承包给了私人，很明显，没有任何个人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承包下整个长途汽车队，所以最终只能是一台车一台车的往外发包，一些财力雄厚的人，也有同时承包好几台车的。
彼此之间，竞争也很激烈。
眼见得自家经营的普通班车被升级版的卧铺车抢了生意，其他承包者无奈之下，也只好咬牙跟上。哪怕经济条件不那么好的车主，借钱也要完成更新换代。
要不然，就要没生意了。
做生意的人，从来不怕欠债投资，就怕生意不好。
对经常需要往返云都的王为来说，对这种改进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传天雄，老克，阿都也一样喜欢这种改进。
在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之后，传天雄终于装模作样的同意了王为前往北庭市看看他们“家里”的情况。不过，传天雄的条件还是很苛刻的。
首先，要三十公斤四号海洛因，品质不能比上次的货差。然后，去北庭“参观”的人不能太多，最多就是两个人。
对此，王为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就是将三十公斤四号降到二十公斤。
至于最多去两个人，王为倒是一口应承。
就是他和程雪。
连曹承都没有同行。
“都哥，你说这姓王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老克有点拿不准，在他们租住的单元房里，抽着烟皱眉问道。
阿都哈哈一笑，说道：“简单啊，他以为自己戏演的好，身份还没有暴露呢。他是王二哥嘛！”
传天雄跟着笑道：“这家伙可不知道咱们都哥喜欢读报……要是知道了，不定多后悔呢……”
他虽然是被阿都临时从北庭叫过来充门面的，这中间的前因后果，倒也听阿都跟他详细说过。给每个马仔都解释清楚情况，并不是阿都的习惯，但对传天雄自然是个例外。
原因也不复杂——既然你让人家假装老大，那就要让他把所有细节都了解清楚！
不然，很容易露陷的。
贩毒团伙的头子，有谁不是精明过人？
浑浑噩噩，一问三不知的家伙，怎么假扮老大？
不得被人一眼就识破了？
听传天雄这么一说，阿都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得意之情。
读报其实只是他打小养成的习惯，再没想到，能在报纸上看到王为的报道，就此识破了王二哥的身份，想想还真有点后怕。
这个姓王的禁毒大队长还真特么是个人物，演戏演得惟妙惟肖，连阿都这样的老江湖都差点打了眼，被他瞒过去了。
那浑身痞气，真像是街面上混混出身的。
要不是《边城日报》上刊登了王为的侧面照，阿都也断然不会将这个一年多时间两次荣立一等功的英雄警察和自己见过的痞里痞气的王二哥联系起来。
充其量就是重名罢了。
实在两者之间差得有点远。
倘若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真上了他的当，在他面前朝了相，泄露了自己才是团伙老大的身份，只怕这会儿，自己已经被关在边城市公安局的看守所里吃牢饭了。
这姓王的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估计不会跟自己讲什么“文明执法”那一套。
阿都虽然没有被抓进去过，但对看守所的情况也知道得相当清楚，那些缉毒警对毒贩从来都不客气，尤其是对贩毒团伙的头目，更是各种手段都会用上去。
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客气好讲的？
到目前为止，阿都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贩毒团伙的首犯被抓住之后，是能活着走出监狱的——百分之百挨枪子！
不算用什么手段，也都是为了破案，公安的领导，通常都不会管的。
但是现在，情况刚好反转过来了。
你小子还真敢带一个“小情人”就往北庭跑啊？
尽管阿都并不能确定程雪就是王为的女朋友，却不妨碍他这么龌龊地假设。
归根结底，他就是个罪该万死的毒品贩子，难道还是什么高雅人士了？心中所想，无非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点，绝不因为他喜欢读报看书就改变。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好，既然你敢送上门来，那都哥我自然就不会跟你讲客气了，不管是人还是货，统统笑纳。
在充当马仔亲自验过货之后，都哥相当满意。
还是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品质比上次那批货一点不差，肯定还是能卖出最好的价钱。就是数量只有二十公斤，不能不让人略感遗憾。
但阿都也不敢过为己甚。
不管怎么说，眼下是在边城，在王为的地盘上，主动权掌握在王为手里。
这家伙确实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是万一他脑子里那根弦搭错了，突然决定先把他们几个抓起来再说，那就不好玩了。
毕竟传天雄假扮的老大还是很像模像样的，王为肯定信了。
要是王为觉得火候已到，先把他们抓起来，阿都可不觉得老克和传天雄会守口如瓶，不把他供出来。贩毒团伙里的所谓兄弟，还真不那么靠得住。
生死关头，亲兄弟都未必靠得住！
能够早一日离开边城就早一日安全。
等到了北庭，还怕这两个家伙飞上天去？
老实说，尽管《边城日报》将王为夸成了一朵花，说得他多厉害多厉害，凭直觉，阿都就知道报纸是在吹牛。
明摆着的，王为就那么一点年纪，二十来岁，报纸上也说了，二十岁出头，刚刚从天南警察学校毕业不到两年时间。
满打满算，他从警的时间也不超过两年，纵算机缘巧合，破了几个案子，经验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比起那些从警一二十年的老警察差得远。
至少老警察就不会这么冒险。
带一个同样年轻得不像话的女警，就敢长途跋涉几千里，“深入虎穴”。
阿都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太大，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不过在他看来，自己早已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绝不是王为这样的菜鸟可比的。
这一点，从程雪身上也可以得到佐证。
尽管这个年轻女警自始至终都板着脸，装出一副冷若冰霜，酷到没朋友的样子，但阿都还是从她脸上看到了隐藏得很好的兴奋之情。
能不兴奋吗？
她一个边城的女警，也不知道参加工作有没有超过三年，就深入虎穴，把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庭贩毒团伙一网打尽，立下大功，那是多大的荣耀？
这一仗打完，她回来就得立功升级吧？
前提是她还能回得来！
眼神像是不经意间在程雪高耸的双峰上扫过，阿都嘴角闪过一抹狰狞。
这么好看的脸蛋，这么火辣的身材，过几天就归自己享用了，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第865章 检查
王二哥还是“大佬派头”十足。
一身昂贵的阿玛尼休闲服装，穿在身上十分得体。这是米兰专程请人从香港给他带回来的，眼下阿玛尼在云都都还没有专卖店。
除了这套阿玛尼，米兰至少还给王为买了七八套服装，都是国内难得一见的品牌。
一水的国际范！
只可惜，这样昂贵的名牌，整个边城能认得出来的真没几个，不免有些明珠暗投之感。而且王二哥嘴里歪叼着金装南烟，眼睛在烟熏雾绕之下微微眯缝着，这一身痞气，也与阿玛尼的贵族范有点不搭。
阿都越看越是好笑，差点就没忍住——王大，您这装得也太过了！
阿都是识货的，他也有一套阿玛尼，只不过宝贝得很，一般情况下不会穿，逢年过节的时候穿出去显摆一下。哪里能像王为这样，纯粹当工作服穿。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人就是这样，在没有识破王为的身份之前，怎么看怎么觉得王二哥就是“臭流氓”，街头混混味道十足，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笑了——都泄了老底啦，你还装个屁啊装！
阿都觉得这一路肯定不会寂寞了，就看着王为一本正经装贩毒团伙老大，也是一大乐事。
等到了北庭，一切安排就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之后，再看他是副什么嘴脸。
老实说，这么多年贩毒，一见到警察就胆战心惊，阿都真的很烦这些家伙！
想着用不了几天，就能虐一位禁毒大队长，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期待！
只不过阿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王大队是真土豪，比他有钱多了。
禁毒大队长比贩毒团伙头子有钱，堪称是一大奇观了。
王二哥的“大佬范”在其他方面也时时刻刻都体现出来，比如说行李，王二哥是绝对不拿的，他就是背着一个很新潮很国际范的双肩背包，小小的，估摸着最多也就是装着他自己的随身物品和换洗衣服。
而程雪却带着两个行李箱。
其中一个行李箱中，就装着传天雄亲自验过货的二十公斤四号海洛因。
为了确保这个行李箱在验货之后没有再被人动过，传天雄亲自设置了密码，这个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设置密码的时候，连王为和程雪都是回避的。
另外还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做了些小小的标记，也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一般人发现不了。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王为和程雪半路掉包。
一旦发现这个行李箱被掉包，那么所有计划立即改变，绝不会再带王为和程雪去他们的北庭老巢。至于到时要怎么处置，自然一切听都哥安排。
行李箱的密码和标记，传天雄在事后自然偷偷告诉了阿都。
对此，王为和程雪是真的没有旁观，由得他们做标记。
这也是双方一早就谈妥了的，想要取得这些贩毒分子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王大队迄今也不知道，他自己和程雪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了。
他们搭乘的八点半发车前往云都的卧铺车。
一切顺利。
没有任何人对他们的身份和携带的物品产生任何怀疑。
九八年，不管是汽车站还是火车站，都没有进站检查这一说，只有飞机场有安检。
怎么看，这一行五人都像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不大像是太底层的人。
他们定的卧铺车最后一排，刚好有五个铺位，一字排开。
程雪睡在最左边，王为和她挨在一起，中间是传天雄，然后老克，阿都睡在最右边。白天的旅程，其实也不是非睡不可，多数时候，只是躺着养神。
抵达云都之后，他们会直接搭乘晚上八点发车的列车，前往北庭。
足足六十几个小时的超长旅程，想睡的话，可以睡个够了。
卧铺车的铺位比较狭窄，为了尽量多设置铺位，公共空间相对来说就很少了，小包包可以随身携带，大件行李就只能统一放在车厢的下部。
比如程雪带的两个行李箱，都放在行李仓里。
自然，这让阿都传天雄老克他们心里很不安，不过考虑到传天雄独立为行李箱设置了密码，又专门做了标记，如果王为想要安排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掉包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这几位也就勉强安下心来。
希望王为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不要耍什么花样。
不然，就要逼得都哥改变既定计划了。
不过王大队看上去，并没有打算耍什么花招，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装“大佬”入戏很深，搞不好真把自己当成贩毒团伙的老大了。
卧铺车上很挤，几乎没什么空位，不少都是赶到云都去进货的小商贩，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一上车就叽叽喳喳的谈着各自的生意经，车厢里相当的热闹。
王为他们也在交谈。
主要是王为在询问天山和北庭的风景名胜以及人文典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传天雄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天山人，对此自然很熟悉，当即打叠精神，有问必答，也显得兴致颇高。
“王二哥放心，这次去了天山，我保证带着你和雪姐到处转转，好好欣赏欣赏天山的美景……不过你也知道，天山太大了，就算随便转一转，那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家里的生意不会耽搁了吧？”
王为一摆手，大咧咧地说道：“没事，生意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出去玩，就是要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那是那是，那咱们这次，就好好玩玩……”
传天雄笑哈哈地说道。
气氛很和谐。
很快，卧铺车就在众人的聊天声中，缓缓开出了车站，向两百多公里外的云都驶去。
尽管现在道路升级，路况改善了，卧铺车跑云都不再需要十个小时，早上八点半出发，加上中间午餐时间，大约下午四点多就可以到云都，感觉上也依旧还是很漫长的旅程。
尤其是一路上的三个检查站，总是让人心中忐忑。
也许是都哥运气爆棚，第一个检查站第二个检查站都顺利通过，没有任何人对他们进行检查。阿都暗暗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人品当真很不错。
通过第二个检查站不久，卧铺车就在路边饭店门口停下来，大家陆陆续续下车，进店用餐。吃完中饭，略事休息，继续开车上路。
太阳很毒，又刚刚吃饱了饭，上车不久，大家便都有些昏昏入睡。
车里也安静下来，也没什么人聊天了。
毕竟聊了一上午，确实也没啥话题可聊了。
意外就在最放松最麻痹的时候发生。
下午两点多，离云都已经只有五十来公里的路程，卧铺车经过第三个检查站，也是这条国道线上云都到边城段最后一个检查站。
阿都哥的好人品和好运气到头了。
检查站工作人员挥舞着红旗，打着手势，示意卧铺车靠边停靠。
感受到车辆在缓慢减速，原本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阿都像身体下边装了个弹簧似的，猛地坐了起来，沉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这一刻，阿都脸上老实憨厚的神色，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变得极其警惕，如同一头狰狞的野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不过下一刻，他又马上倒了回去，脸上再次恢复了憨厚老实的神态，一副完全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当儿，老克和传天雄也都惊得坐了起来，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特么的，这种难得一见的抽检，竟然让他们碰上了。
莫不是这两个警察搞的鬼吧？
一念及此，老克和传天雄都情不自禁地往王为和程雪这边瞥过来。
王为和程雪也坐了起来，许是感觉到了老克和传天雄惊慌的目光，王为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说道：“没什么，不要担心，就是例行检查，做个样子的……”
这时候，司机已经停稳车，转身都大家高声叫道：“公安检查啊，大家都不要紧张，也不要乱动，一定要配合，不配合的话，出了什么事我们不负责的啊……”
话音刚落，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已经在两位警察的带领下，拉开车门走了上来。
“公安检查，请大家配合，把自己的行李都拿出来，打开。”
领队的警察四十来岁，肩膀上扛着二级警督警衔，满脸严肃，一上车就沉声喝道。
见到这个阵势，整个车厢都被镇住了，谁都不敢开口，只有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响起，每个人都很自觉地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
大件行李全都在下边行李舱中。
阿都他们关注的，也是下边的行李舱。
如果这次例行检查只查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那倒是没什么。
但很显然，“美好的愿望”落空了。
“司机同志，麻烦你下去，把行李厢打开，我们要检查！”
领队的二级警督脸无表情地对司机说道。
另一队同样全副武装的武警，早已将整台卧铺车包围起来，一脸的警惕之意。
阿都，老克和传天雄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之色……

第866章 偷梁换柱
一身戎装齐整的白娇娇，笔直地挺立在检查站里，眼神冷冽地盯着窗外不远处的卧铺车。
掉包工作正在进行之中。
为了不引起阿都等人的怀疑，这个掉包的过程要快，而且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出发之前，她早就和王为反复探讨过，验货之后，传天雄他们肯定要在箱子上做标记，这是最基本的。
所以，如何掉包，还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的。
原本这个掉包的任务，没必要白娇娇亲自出马，她也不是禁毒大队的，她是刑侦大队大队长。不过鉴于她和王为的私人关系，肖世高和魏明辉还是一致同意了她的请求。
这个支援工作交给白娇娇，老实说肖世高和魏明辉也比较放心，绝对比交给其他人靠谱。
在王为没有快速崛起之前，白娇娇本就是边城市公安系统最耀眼的新星！
对白娇娇的业务能力，肖世高魏明辉都从未怀疑过。
但白娇娇之所以坚持要亲自来执行这个掉包任务，还有一层更深的心思，是一般人都猜测不到的——白娇娇担心有人趁机搞王为的鬼。
王为这一年多来，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得罪的人不少，眼红的人就更多了。
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一旦在掉包过程中出现意外，王为的责任就大了，这可不是二十公斤某某牌洗衣粉。
万一有人想要利用这个机会给王为找点“乐子”呢？
白娇娇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过白娇娇并没有亲自上前去操作，白大队实在太惹眼，太引人瞩目了，毕竟一个掉包任务，也并不是非得她亲自经手不可的。
就掉包任务本身来说，难度还是不小。关键在于不能引起阿都等人的怀疑，这才是重点。要掉包的话，无非就是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把装有二十公斤四号海洛因的行李箱直接换掉，换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第二个办法，则是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另外塞一些差不多分量的东西进去。
听上去蛮容易的。
但第一个办法，明显行不通。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传天雄在箱子表面做了什么标记。
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想要做一个别人察觉不了，只有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标记，难度不大。尤其要紧的是，你还不知道这种标记他到底做了几处。
可没谁规定，传天雄只能在行李箱上做一个标记。
所以你把行李箱直接换了，很可能下一刻就被传天雄认了出来。
那第二个方法呢？
密码传天雄重新设计过啊，连王为和程雪都不知道，这也是他们当初就约定好的。你有什么办法在不通知传天雄过来打开密码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箱子里的二十公斤海洛因取出来，再放进去二十公斤别的东西？
关键还不能损坏这个行李箱。
难道像魔术师一样，隔空取物？
对！
就是这个办法。
就是魔术师在舞台上表演的，“隔空取物”。
任何一个魔术师表演的“隔空取物”，当然都不会是身怀特异功能，而是障眼法，另外加上特制道具的配合。
程雪用来装四号海洛因的行李箱，本身就是特制的道具，还真是王为从一个魔术师那里搞来的。不过为了瞒住传天雄等人，这个特制的道具又进行了必要的改装，无论从外边看还是从里面看，都看不出有任何不妥来。
在隔离开司机之后，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王为的同事钻进卧铺车的行李舱中，从行李箱的底部打开行李箱，将里面包装好的二十公斤海洛因迅速取出，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里，再将同等重量同样包装的二十公斤白色粉末装进行李箱中，从底部合上。
一切都干得天衣无缝。
不亲眼在旁边看着，你压根就想不到，在这短短一分钟时间里，掉包任务就已经圆满完成。
“大家不要担心，就是抽查，并不是每个人的行李箱都要检查的……”
司机打开行李舱后，就回到了车上，大声对车内的旅客们说道，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这个倒是常态。
真要是一车人的行李都仔细检查，那没得两个小时是搞不定的。
整个检查站一天到晚不停地工作，也就检查几台车，而这条国道线上的车流量之大，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所以只能是抽查，撞大运。
当此之时，纵算阿都，传天雄，老克心急如焚，也只能耐下性子等着。
王为倒是很镇定，打开卧铺车的车窗，点起一支烟，慢慢抽了一口，笑着说道：“雄哥，别担心，没事的，要相信自己的人品！”
传天雄也笑着说道：“我更相信王二哥的人品！”
特么的，什么是人品啊？
这又是一个新名词！
为了配合王为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这帮警察肯定不会声张的，传天雄担心的就是他们趁机掉包，没有了那二十公斤四号海洛因，阿都哥那个“将计就计”，“引狼入室”的计划，立马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特么的货都没了，你把两个警察引到自己老巢去，算怎么回事？
其实双方都在赌。
就看谁的心理素质更强，运气更好了。
很显然，传天雄这帮毒贩的运气，似乎相当不错。
因为这次检查，正如同司机所言那样，只是抽查，并没有检查得很细致，基本上就是走过场。上车来的警察和武警，对于大家伙打开的包包，大多数只是一眼扫过去，很少有伸手去翻弄。
整个检查的时间，只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
这令得阿都等人都略略吁了口气。
这么点时间，是绝对不够进行全面检查的，就算是抽查，也只是例行公事。
他们经常跑这条线，类似的抽查，也碰到过几回，几乎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从来都没有认真检查过。相对来说，混在大巴车里带货，安全系数更高些。真要是自己开车带货，不碰上检查没事，一旦抽到你，那麻烦就相当之大。
你一台小车，人家给你里里外外都翻一遍，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比起大巴车这种例行公事般的抽查，对被抽到小车的检查，就要细致多了，也严格得多。毕竟不要担心面对数十名乘客的“怨声载道”。
而且你一个开小车的，只要稍微显露出不悦之意，或者显露出不自然的神情，立马就会引起警察的高度警觉。
有不少“同行”，就是这样栽在检查站的。
这也是设立检查站的意义所在。
“好啦，检查完了，大家都下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的东西就收拾一下……动作快点，我们还要赶路呢！”
在得到警察的确认之后，卧铺车司机站在车门口，大声说道。
看得出来，他也松了口气。
尽管只是例行检查，真要是被查出问题来，他也要受牵连。
现如今，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啊。
一不小心就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阿都一跃而起，第一个起身向车下去，动作相当敏捷，然后才是老克陪着传天雄下车。这样的顺序，倒是很符合目前他们各自扮演的角色。
至少眼下，天雄哥还得保持他的“老大派头”。
至于阿都，身为马仔，凡事主动些，冲在最前边，自然也是应该的，分所当为。
刚一下车，阿都就看到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安安静静地待在行李舱一角，还是原来的摆放方位，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标记也在，很显然并没有被掉包。
阿都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下来。
不过还得传天雄过来确认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传天雄很快就过来了，和都哥一样，他刚才也是很煎熬的。见到密码箱好好的摆在原来的位置，传天雄眼里闪过一抹欣慰之意，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走过去，伸手将密码箱提起来，先就掂了一下分量。
二十公斤货，再加上其他用来掩饰的物品，足足五十来斤，这个分量还是很压手的。
感觉上，没什么变化。
再仔细检查了一下密码箱上自己亲手做的标记，为了保险起见，传天雄在密码箱上做了三处标记，其中两处比较明显，另外一处就相当隐晦了，就算是他自己，不拎起箱子仔细观察，都有可能忽略了。这样隐秘的标记，十分钟时间能够找出来就很不错了，更不用说还要再复制得一模一样，把自己瞒过去，可能性实在不大。
一念及此，传天雄就看了身边的阿都一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告诉阿都，一切正常，货还在，没有被掉包。
至于这个行李箱本身就动过手脚，是魔术师的道具，那天雄哥就真的意想不到了。
警察也不能这么“狡猾”啊！
为了“避嫌”，王为和程雪索性一直离得远远的，根本连过都不过去。王二哥很悠闲地抽着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看你们还怎么怀疑！
检查站里，白娇娇一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当目光从阿都，传天雄，老克三人脸上扫过时，白大队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气息。

第867章 演吧，看谁演的更好！
抽检过后，检查站工作人员挥手放行。
刚一转到大路上，司机就猛踩油门，卧铺车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逃也似的离开了检查站。似乎身后盘踞着一头洪水猛兽，避之大吉。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卧铺车里，又变得喧嚣起来。
车上的乘客开始高声议论着刚才的一切，尤其是一些初次经历这种情形的乘客，更是兴致勃勃，觉得够刺激，另一些有过经验的乘客，则是满脸鄙夷之色，觉得这些土包子真没见过世面，顿时就有了相当的心理优势。
三个毒品贩子对王为和程雪的态度，却有了明显的转变，似乎变得更亲热了几分。
或许他们三个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该无端端地怀疑王二哥的“诚意”。现在好了，事实证明，王大队真没打算给他们耍花样，是想扎扎实实放一回长线钓一回大鱼。
好吧，碰到这样自信满满的年轻禁毒大队长，阿都觉得自己“有义务”对人家好点，热情点，至少在大家撕破脸之前，在没有彻底制服他们之前，要尽量让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对此，王二哥自然也很高兴，笑哈哈的，不断给他们发烟。
九十年代的卧铺车，远没有后世的卧铺车那么高级，并不是全封闭的空调车，车窗玻璃都是可以打开的，车里面也远不止他们这几条“烟枪”。
其他不抽烟的旅客固然心中不爽，却也没谁当面提出抗议，最多也就是嘀咕几句，还不敢太大声，怕被人听见惹麻烦。
出门在外，每个人都很谨慎，生怕招惹是非。
“王二哥，等到了咱们北庭，你最想吃什么？”
传天雄抽着烟，微笑问道。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听说北庭的烤全驼不错，有机会倒是想品尝一下。”
“烤全驼？王二哥的口味果然与众不同！”
传天雄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放心，等办完正事，咱们一定请王二哥好好品尝一下北庭最正宗的烤全驼……”
“那敢情好！”
王为也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这种“友好”的气氛，一路伴随。
下午四点多钟，经过八个多小时长途跋涉的卧铺车，终于驶进了云都市长途汽车总站。车子还没停稳，程雪就已经一跃而起，早早到了车门前，等司机把车门打开，程雪第一个下车，其他人还在慢慢排队下车，程雪却已将两个行李箱都拿在了手里。
验货由得你们验，但在正式交易之前，货必须握在自己手里，这也是最大的保障。
阿都见状，心里头冷笑一声。
演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好吧，你接着演！
等到了北庭，这一切就都结束了，那时候，是我说了算。
从车站出来，传天雄殷勤相邀，请王二哥和“小雪姐”去云都大饭店用餐。
列车发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吃个晚饭勉强够。
其实开往北庭的列车不止一趟，还有一趟是明天早上九点发车，但阿都自然不大可能选择那一趟车，原因很简单，如果选择明天早上九点的列车，那他们还必须在云都住一个晚上。
而那二十公斤四号，则一直是由程雪保管的。
不管是阿都，传天雄还是老克，都不可能提出来要跟程雪住同一个房间，就算他们提出来，程雪也绝不会答应。
整整一个晚上，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完成掉包了。
要知道这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是阿都最终决定冒险的最主要原因。至于抓两个缉毒警察作为献给安西国某些极端组织的“礼物”，只是一个附带的目标。能活捉那是最好，实在活捉不了，阿都也不介意直接把这两位干掉！
假如阿都不知道王为和程雪的真实身份，自然就不会有这许多担忧顾忌。
大家都是为了做生意，自己也愿意全额付款，好端端的，王二哥掉什么包？
黑吃黑也不是这么玩的。
所以，还是搭晚上始发的列车比较好，至少王为程雪与货物时时刻刻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如果上车之后，能够说服王为和程雪，把货交给列车上的人保管，那是最理想的状况。
当然，阿都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王为又不是傻的，在他们没有全额付款之前，怎么可能答应。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万一王为脑子抽了呢？
阿都尽管从来没做过警察，却也完全能够了解，一个刚毕业不到两年就当上了禁毒大队大队长的牛逼家伙，内心深处会是何等骄傲，他肯定觉得一切都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就算把货交给阿都的人去保管，问题也不大。
特么的你个贩毒分子，在缉毒警察面前还能飞上天去？
不可避免的，缉毒警察在毒品贩子面前，会有着碾压式的优越感。
为了表示自己这一方“完全不知情”，彻底坚定王大队“深入虎穴”的决心，阿都自然不会反对传天雄去云都大饭店用餐的提议。
既然王大队那么喜欢装逼，那么爱面子，那就把面子给足。
不过这回，王大队似乎没有那个兴致。
“没必要那么折腾了，八点的火车，咱们还是早点去火车站……吃饭好办，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了，多买点吃的在车上就行。火车上的饭菜，嗯，味道不大好……”
说到这里，王为禁不住摇了摇头，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而且还不是特别美好的那种。
作为一个长期出差在外，长期在火车上吃饭的警察来说，九十年代火车上的餐饮，实在很难给他什么美好回忆。
至于说去云都大饭店，那还是免了吧。
想什么呢？
王二哥不知道在云都有多少熟人，其中不少都是云都大饭店等高档场所的常客，这要是一不小心碰上了，人家一声“王大队”脱口而出，全都玩完，一切都打水漂了！
“没事，现在过去，时间上来得及，去云都大饭店不远，再去火车站也不远，打车过去，都只要十几分钟，方便得很……”
传天雄说道，显得自己对这些地方相当熟悉。
事实上，传天雄也确实去云都大饭店吃过饭，至于常客，那肯定是谈不上的，他又不是真正的老大。
“没必要了！”
王为手一挥，很坚决地说道。
“走吧，打车去火车站，就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个饭店吃一下，别耽搁了正事。”
传天雄见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阿都一眼，阿都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里头却暗暗生气。
这样的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得了，看我看嘛？
万一惹得王为怀疑怎么办？
眼下，必须将他们成功忽悠到北庭，中间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否则，自己的筹划就算付诸流水了。
“好好，那就按照王二哥说的办，咱们这就去火车站……老克，你先去外边拦车……”
眼见阿都这般模样，传天雄心中一寒，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了，随即一挺腰杆，恢复了“老大”的派头，很牛逼地对老克发号司令。
“好的，雄哥，我这就去……”
老克在心里将他全家女性都问候了N遍，脸上却一点都不敢含糊，忙不迭地答应，转身就往车站外跑。刚一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鄙夷。
特么的你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虽然都哥早就吩咐过，传天雄演戏的时候，兄弟们都要配合他，连都哥自己都不例外，但配合是一回事，心中爽不爽，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小子演个戏，还真把自己绕进去了？
老克脸上笑嘻嘻，心中M卖批，动作倒是不慢，很快就拦了两台车。
“王二哥，请！”
传天雄假装客气，却趁机和王为程雪上了同一台车。
这一次万里同行，都哥事先早就吩咐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王为和程雪单独行动，不能让王为程雪避开他们的耳目。
不然，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和其他警察联系？
阿都是想白捡二十公斤海洛因，也想抓两个警察做人质，以确保自己能够顺利出境，前往安西国“避难”，却并不想到了北庭，就被一堆荷枪实弹的警察包围。
这样的玩笑，半点都开不得。
阿都和老克上了另一台车，紧紧跟随在后。
“都哥，阿雄会不会露马脚啊？”
出租车上，老克有点闷闷地问道。
“老克，说到搞业务，当然是你厉害，但说到演戏，你就不如阿雄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本事。”
阿都微笑说道，看得出来，都哥心情不错。
只要过了检查站那一关，等上了火车，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火车上，他不怕检查！
“哼，装模作样！他那也叫本事？”
老克明显不服。
特么的，大家都是贩毒的好吧，多出货多挣钱才是王道！
装模作样演个老大，叫什么本事？
阿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老克啊，你也不要总是给阿雄上眼药，自家兄弟，要团结。这次要是没有阿雄，姓王的能这么轻易就上当？”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本事。鸡鸣狗盗，各有所长啊！”
说起来，阿都要算是个有文化的毒品贩子了，时不时掉一句书包。
老克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868章 痞子列车员
对阿都来说，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依照王为的意思，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饭店随便吃点。当然，在火车站附近，这也算是很不错的饭店了，口味也还不错，不过卫生状况你就不能太计较了。
九十年代火车站附近的饭店也好，酒店也罢，卫生状况，安全系数都不能有太高的要求，不然你会非常失望的。
好在这一切对王为来说早已经习惯了。
当警察的，尤其是刑警，缉毒警，哪里还有条件去计较这些？
破案，活着，才是最根本的！
吃完饭，还只有六点左右，径直去了火车站。他们的车票是早就买好了的，边城虽然没有通火车，却有火车票和飞机票的代办点。毕竟边城也有许多人需要出差前往全国各地的，有这个需求。
还和以前一样，阿都给大家伙买的都是硬卧票。
倒不是说都哥堂堂一个贩毒团伙大佬，真差个软卧票钱，关键软卧要登记身份证，阿都从来都是个谨慎的人，绝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信息暴露在公家部门。
虽然说铁路部门和公安部门不是一家，但他们很多时候都是通力合作的。
这一点，阿都心里有数。
更不要说，现在阿都已经决定做一票后就出国跑路，这身份信息尤其不能随便泄露，否则有可能给他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对此，王为也没什么意见。
这位似乎下定决心一切都按照毒贩子的安排来，等到了北庭，找到他们的老巢再说。
至于这中间存在的巨大危险，王为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身为禁毒警察，谁不是在生死关口转悠？
不冒险，怎么破案？怎么抓毒品贩子？
原本王为也打算让老克他们买软卧票的，借此机会搞到他们的身份信息，不过最终王为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怕打草惊蛇。还有就是，纵算买了软卧票，上车登记了身份信息，也不见得那信息就是真的。
九八年那会，身份证造假不要太容易。
第一代身份证的防伪措施实在太低级了，随便一个个体户都能仿冒。
硬卧车厢就没有这个必须登记身份证的规定。
九十年代，任何一趟旅客列车都是很拥挤的，尤其对于天南这种铁路建设很不发达的偏远多山省份而言，在大多数人都坐不起飞机的情况下，在云都坐火车出省几乎是他们出差或者出游唯一的选择了。云都发往省外任何方向的列车，几乎每一趟都满员，不提前买票的话，你根本就没办法如期出行。
相比硬座车厢还发售了许多站票，导致车厢里极度拥挤来说，硬卧车厢还是比较安静的，但也有不少并没有购买卧铺票的乘客在硬卧车厢蹭坐。
除了软卧车厢，列车员会维护一下秩序，将那些蹭坐的乘客赶走，硬卧车厢，基本上是不管的。
列车员也很清楚，这年头，只有坐得起软卧的人才是需要特别关顾的，那些人非富即贵，都是些惹不起的主，一不小心，你就可能得罪了完全得罪不起的人。
这样的风险自然不能冒。
至于硬卧车厢，那就差得远了，仅仅只是比硬座车厢高一个档次而已，充其量是公家单位的普通工作人员，或者直接就是小赚了几个钱的个体户，完全不值得那么重视。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分量不够，硬卧车厢的乘客，对前来蹭坐的旅客，一般都抱着十分宽容的态度。再说，通常这些蹭坐的旅客，和硬卧车厢的某位旅客是一起的，那就更不好往外赶人家了。
五张车票，都定在同一个小包厢里，程雪和传天雄睡下铺，王为睡在程雪上边，阿都和他面对面，老克最苦逼，睡在上铺。
大家都年轻，身手也敏捷，原本睡上铺中铺还是下铺关系不大，关键这趟旅程时间太长了，六十几个小时，差不多三天三夜都窝在上铺那窄小的空间里，想透口气得劳师动众地上上下下，这铺位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因为是始发车站，晚上八点，列车准时驶出了云都火车站，向着东北方向奔驰而去。
其实云都与北庭之间，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并没有远到需要列车跑六十多个小时的程度，也就是两千公里左右，关键铁路它绕啊，至少也得绕上一两千公里，这就远了。
好吧，做什么工作都挺辛苦的，贩毒也不例外。
晚上十点，卧铺车厢准时熄灯。
熄灯之前，一名歪戴着帽子的列车员晃晃悠悠从一头走来，开始清理硬卧车厢里蹭坐的旅客。这名列车员大约二十几岁的样子，不但帽子歪戴着，服装也穿得不那么齐整，走起路来身子一抖一抖的，学足了香港电影里古惑仔的样子。
不得不说，九十年代，香港警匪片，古惑仔片，对内地的影响还是极其巨大的。
类似这样痞里痞气的列车员，王大队见过不少。
甚至比他更痞的，王大队也见过。
见到斜对面下铺传天雄眼神一亮，王大队顿时心中明镜似的——这家伙，应该就是他们在列车上的内线了，难怪他们敢利用列车作为工具，长途贩运毒品。要是没有这样的内部人员掩护，危险还是很大的。
果然，痞子列车员在清理完车厢之后，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他们的小包厢前。
这个小隔断里，一共六个铺位，老克对面那个铺位是空着的，因为阿都早就指示老克把六张票都买下来了，为的就是不想在他们中间，再插进来一个陌生人。
反正这时候买火车票，又没有实名制，不需要提供身份证。
不过通常来说，列车员发现上铺并没有旅客，就会自动将这个铺位算作是空的，再卖一次。这个票钱，自然是落入了列车长和列车员的腰包。
九十年代，列车工作人员的工资固然不是很高，却能搞到不少外水。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会有灰色产业出现，这是必然的，任何规定都不好使。
存在即合理。
“雄哥……”
痞子列车员眼神上下一扫，在阿都脸上略停留了一秒，阿都眼睛微微一眨，痞子列车员顿时就明白过来，马上就望向睡在下铺的传天雄，嬉笑着压低声音叫了一句。
这样的默契程度，可见他也是这个团伙里的“老人”了，不然的话，很难在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是传天雄睡在下铺。
类似“装老大”的游戏，也不止玩过一回两回了。
“小廖……”
传天雄还没有睡，只是斜斜靠在那里养神，见痞子列车员走过来，才点头打了个招呼，“老大范儿”摆得十足。
“雄哥，东西带着的吧？要不，放我那里去吧，安全！”
痞子列车员声音压得更低，不住地东张西望，似乎很担心隔墙有耳。实际上，在这样的环境里谈话，想要真的保密，几乎不大可能。所以痞子列车员特别小心。
传天雄笑了笑，对他说道：“小廖，这是王二哥，这是小雪姐！”
痞子列车员连忙向王为和程雪点头打招呼，低声说道：“王二哥，小雪姐！”
从这架势看，也是江湖老手。
就不知道他好好一个列车员，为什么要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至少在九十年代，列车员确实是个很受普通人羡慕的职业，有身份有地位，很体面，收入还高，不管男女，都很吃香。
完全没必要跟着贩毒团伙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小廖，你好！”
程雪照例一点反应都没有。
痞子列车员目光在程雪身上来回转，有点舍不得离开了，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贪婪之色，也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惊讶之意。
估摸着他还不是很清楚王为和程雪的真实身份。
阿都也没必要到处宣扬他招惹了一位禁毒大队长，搞不好这消息就要吓坏了小廖。就算小廖已经下不了“贼船”，但这样的消息，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陷。
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就让小廖继续将王二哥和小雪姐当成边城的“同行”好了，还能把戏演得更像，更加让王为和程雪放心，省得中间再出什么幺蛾子。
估摸着小廖这家伙正在奇怪，为什么边城的“同行”之中，有这样又漂亮又冷酷的女孩子。
女毒品贩子不罕见，不少“以贩养吸”的毒贩就是女的，并且大多数都比较年轻，其中不乏长得十分漂亮的，因为沾染了毒品，不可避免地成为男人的玩物。
但程雪一看就很健康，明显不像是瘾君子。
倒是那个王二哥，单单瘦瘦，一脸痞气，多半自己就是吸粉的。
“王二哥，要不，东西放我那儿去？”
小廖靠近了一点，凑到王为跟前，低声说道。
对这个同样痞里痞气的王二哥，小廖倒是有几分亲近感。看上去，王二哥似乎和他是同类。
王为看着他，又是嘿嘿一笑，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没事，放这儿也是一样，这不有你小廖在吗？应该没问题吧？”
小廖就笑得有点讪讪的，扭头去望了阿都一眼。
阿都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心里头又郁闷了。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长眼睛，没看到现在“雄哥”才是老大吗？
看我干吊啊！
靠！
幸好这时候传天雄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急忙说道：“算了，小廖，没关系……你先去忙你的吧，记住我们这里不要再有人来了。”
说的自然是他们空出来的那个上铺，不要再卖出去。
“好嘞，那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打招呼……放心吧，雄哥，不会再有人来的……”

第86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火车上一路很顺利。
阿都一直担心王为会在车上和什么人偷偷碰头，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王大队和程警官都相当守规矩，列车上三天三夜，就是这么乖乖的躺着，要不就是看看风景，没有和任何其他不相干的人接触，哪怕和同车厢的人闲话几句都不曾。
说起来，都哥都有点佩服王大队了，这定性，不一般啊。
这是觉得吃定他阿都和他的兄弟们了？
就凭你和你的小情人？
真是迷之自信啊！
不过对阿都来说，这绝对是好事，只要王为不“捣蛋”，他更不会节外生枝。等到了北庭，一切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当然，北庭也有警察，肯定也是帮着王为，但是，阿都并不认为王大队有通知北庭警方的机会。
这一点自信，都哥还是有的。
最让阿都，传天雄和老克感到难以理解的是，王为甚至还随身携带了照相机，列车进入大西北之后，王为就在窗边不住地拍照，嘴里啧啧赞叹。
这是几个意思？
这一趟，王大队莫非真是来旅游的？
如果阿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王为这个做派，阿都倒是能够理解——生意旅游两不误嘛。
去一趟天山不容易，咱们不但要把生意做好，旅游也不能落下，这一趟之后，就没必要专程再来天山旅游一次了。
果真如此的话，阿都肯定是要热情招待的，陪好陪倒为止。
问题是，王为是警察啊，禁毒大队长，和阿都他们接触，明显是为了破案。难道还真打算长期和他们做生意？
再放长线钓大鱼，也不是这么搞的。
只能说，王为太会演戏了，时时刻刻都想着要忽悠他。
要是没有那张《边城日报》，没有那个记者“帮忙”，都哥还真有可能被王大队蒙过去了。
这家伙，太会演了，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王大队难道还想把这些大西北苍凉的照片带回边城去洗出来，给同事们炫耀一番，再装个逼？
那就太可惜了！
王大队，你真没这个机会啦！
六十多个小时终于熬过去，列车带着满身的疲惫，大口喘着粗气，缓缓驶进了北庭火车站。
“这就是北庭啊……”
从车上下来，饶是程雪一贯“冷酷”，此刻也有些微微动容。
北庭，对于绝大部分南方人来说，绝对是传说中的城市，只在书本上见过，程雪一直都很想到北庭来看看，全天山走走，好好欣赏一下大西北壮丽的风景山川。
看上去，王大队倒是镇定自若，仿佛并不是头一回踏上北庭的土地。
实际上也是如此，在另一个时空，王大队不止一次来过北庭，而案件汇编之中记载的某个惊天大案，就是发生在北庭，并且好像就是这个时间段。
王为不知道，本时空的历史轨迹，是否还完全和另一个时空重合。
不过想来他在天南扇动蝴蝶翅膀，还不至于影响到万里之外的北庭市，该发生的，还是一样会发生吧？
当然，眼下王大队是真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关注那个惊天大案，他有自己的案子要办。
“王二哥，请吧！”
一踏上北庭火车站的站台，传天雄等人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尽管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完全能感觉出来，他们的精气神，和在边城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那种自信，完全没有可比性。
到了北庭，就等于到了他们的老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
“雄哥，我们是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去你们家里看看？”
王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对这个问题，传天雄显然早就成竹在胸，当即答道：“还是先去咱家看看吧，生意总归是放在第一位的，等做完了生意，我再叫人陪着王二哥和小雪姐到处逛逛，咱们北庭，还是有很多好地方的。”
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行，生意第一位，那咱们先做生意。”
王为嘿嘿一笑，背着小背包，大步向前。
传天雄陪着王为并排走，老克陪着程雪，阿都是小跟班，走在最后。
看上去礼数周到，其实监视得相当到位。
尽管已经到了北庭，毕竟还没有到自己家里，还算不上万全，只有到了自己家，确定没有人跟踪，那才是最安全的。
一出火车站，就有人来接。
一个样貌很憨厚老实，个子也并不如何粗壮的年轻人，开着一台半新不旧的面包车，看上去完完全全人畜无害。
这样才不至于引起王为的警惕。
真要是在半路上闹起来，局面马上就会变得不可控。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连人带货骗到了北庭，这最后一步，阿都决不允许再出任何差错。这台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和这个看上去完全人畜无害的小伙子，是阿都展现在王为面前的“最后的温柔”。
“雄哥，克哥，都哥……”
憨厚老实的年轻人见到传天雄等人走来，立即大步迎上来，笑逐颜开地点头不已。
那个痞子列车员小廖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
虽然都是同一个贩毒团伙的成员，内部分工也是很明确的，否则就要乱套了。
“小艾……”
传天雄朝他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二哥，小雪姐，请上车吧。”
看着这台半新不旧的面包车，王为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说道：“雄哥，你们在北庭就这水平啊？”
亏我还把你们当大鱼钓，你们就开一台这种破车来接我？
这一刻，王大队心里是郁闷的。
传天雄嘿嘿一笑，低声说道：“王二哥，低调，低调……赚钱是自己的事，没必要给别人看！”
“雄哥，这话精辟啊！”
这句话让王为大感诧异，禁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赞叹道。
就好像他王二哥，赚钱也从来都不给别人看，这叫闷声大发财。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嘿嘿，王二哥笑话了，等做完了这单生意，我一定叫人开台好车送王二哥和小雪姐到处看看，想去哪都行！”
传天雄一拍胸脯，笑嘻嘻地说道。
“好，那我就先谢谢雄哥了！”
王为双手抱拳一拱，说道。
“王二哥客气，请请请！”
当下一行人等陆续上车，行李都放在了面包车的尾箱，传天雄和王为并排坐在一起，阿都老克和程雪坐在后排，阿都和老克一左一右，将程雪夹在中间。
很明显，他们认为这个从来不多话的女警远比王为更加危险。
根据他们的经验来判断，这样又冷又酷的女警，往往是有真本事的，并且出手绝不留情。倒是王为，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是程雪的上级，是禁毒大队长，但那痞里痞气的样子，单薄的身躯，实在看不出有多厉害，大家都倾向于这家伙是个有大靠山的。
只要后台够硬，再平庸的家伙也一样能当大队长。
或许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王为那么想要放长线钓大鱼，他实在很需要破一个够分量的案子来证明他当这个大队长是应该的。
当然，《边城日报》上也报道过，王为破过不少大案子，但老实说，阿都并不怎么相信。
《边城日报》的权威性本来就不够，阿都觉得他们完全可能由于王为硬扎的背景而为这个毛头小子吹牛造势，把其他人的功劳算到他头上。
对警察办案的所谓“专案组”，阿都也是有所了解的。
反正不管你在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只要你是专案组的一员，那专案组侦破的案子就可以算在你的头上。
所以说，第一印象其实还是相当重要的。
纵算是阿都这样的贩毒团伙头目，嘴里也一直告诫自己要谨慎，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第一印象的影响。
他们宁愿相信王为是靠后台上位，也绝不相信王大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破面包车在北庭的大街上足足逛了四十分钟还没开到地头。
传天雄倒是很热情地给王为介绍街道两旁的古建筑和特色建筑，以及一些地标建筑。作为天山省的省会，全国知名城市，北庭市的城市建设还是很有特色的，各类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的建筑随处可见，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雄哥，你们北庭也太大了吧？”
传天雄正指着一座异域风情的寺庙给王为介绍得起劲，冷不防王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王二哥……”
传天雄有点懵，不知道王为这是什么意思。
王为嘿嘿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从车站出来，咱们都开了四十分钟了，还没到地头？要是在边城，四十分钟够我从西城到东城，再从东城到西城跑上一个来回了。”
事实上，王为刚才已经看到了好几栋眼熟的建筑物。
毫无疑问，面包车在兜圈子。
传天雄这一下猝不及防，差点闹个红脸，吭吭哧哧好一阵，才支支吾吾地说道：“王二哥，咱这也是小心一点，万一被人盯上了，也不好，你说是吧？干咱们这一行的，还是谨慎一点好！”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王为嘴角微微上翘，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反正到了这，也快图穷匕见了！

第870章 图穷匕见
王为“抗议”之后，面包车再没有绕路，径直开进了某处城中村。
九八年的北庭市，城市改造并没有全部完成，还保留着不少的城中村。这种城中村，可不是南方大城市的城中村，徒有“村庄”之名，而是依旧残留着不少村庄的特色。
比如独门独院的乡村小院落随处可见。
王为注意到，面包车一开进城中村后，道路一下子就变得狭窄起来，而且分岔路口特别多。这倒也是大多数城中村，老城区独有的特点，那就是交通情况极其复杂，不是久居此地的本地人，根本就搞不清楚这蜘蛛网似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小里弄，很容易在其中迷路。
在这种地方追捕犯罪嫌疑人，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一不小心，就能把人追丢了，甚至连自己都会被绕迷糊，最终迷失方向。
这也是阿都为什么会把自己老巢选在此地的原因。
想要抓我，没那么容易。
在这种地方，跟踪也变得极其困难。而且面包车在市区绕了四十分钟，基本上也可以肯定，没有人跟踪他们。
面包车在城中村左转右拐，开了足足三四分钟，才终于开进一座小院落。
一人高的土坯围墙，二层平顶砖屋，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农家院落，倒是有一个不算太小的院子。可惜北方少雨，整个城中村尘土飞扬，看不到多少绿色，要不然，还真有点江南水乡的意境。
“王二哥，到了，请下车吧。”
面包车开进院子，传天雄率先下车，笑哈哈地扭头对王为说道，神色之间，闪过一抹隐藏得很好的得意和戏谑之意。
到了这里，主动权就已经完全在他们手里了，没必要再和路上一样小心翼翼了。
就算现在直接揭开谜底，也不怕这两个傻逼警察飞上天去。
是的，在传天雄看来，这就是两个傻逼警察。自以为在放长线钓大鱼，殊不知自己才是真正被钓的鱼。别人钓鱼还要准备诱饵，钓他们这两条傻鱼连诱饵都不必有，自己主动送货上门。
有比他们还傻逼的警察吗？
甚至还有个女警察，长得还很好看！
一念及此，传天雄禁不住瞥了随后下车的程雪一眼，暗暗咽了口口水。
玛德，这么好的货色，自己竟然只能看看，就要被“猪”拱了！
当老大就是爽！
可惜自己只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想想就很郁闷。
也许，假冒老大时间长了，心态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起某种变化吧？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王为下车，活动了一下身子骨，眼神四下一扫，就笑了起来，说道：“对嘛，这才像话……”
大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落在了院子一侧停车棚里停放着的两台吉普车上，一台大切诺基，一台牧马人，都是一等一的好车，就算在后世，也不掉分，更不要说九十年代的北庭市。
有这样两台车，才能长相阿都他们贩毒团伙的“身份”，要不然，你说你生意做那么大，结果却开个破面包车来车站接我这个远方来的客人，算怎么回事？
大伙都笑起来，阿都笑得尤其意味深长，边笑边摇头。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这位叫王为的禁毒大队长，绝对是个草包，靠关系硬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到了人家贩毒分子的老巢，竟然关注的还是这两台吉普车，对身后轰然合上的大铁门，以及铁门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满脸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完全视而不见。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自己一挥手，转眼间他和他的小女警，立马就会变成阶下囚吗？
只能说，他是真的太相信自己的演技了。
这么草包的禁毒警察，而且还是禁毒大队大队长，也是醉了！
阿都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禁毒警察队伍中，也有这么白痴的家伙。
好吧，既然这样，待会就没必要跟他绕什么圈子了，直接收拾他们算了，阿都原本还想演一出和缉毒警斗智斗勇的大戏呢，现在看来，对手实在太弱，这戏演起来也没啥意思。
“走吧，到家了！”
传天雄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为的肩膀，脑袋一摆，抬腿就往里走，老大范儿十足。
阿都禁不住又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
这位，莫非也入戏太深了？
忽然间，阿都又来了点兴趣，不是对王为的兴趣，而是对传天雄的兴趣。好，切看他要怎样继续表演。
走进那栋二层的小平房，发现客厅面积还不小，几十个平方是有的，里面的摆设倒也简单，和普通人家的客厅摆设没太多的区别，木质沙发，廉价茶几和几样简单的必备家具，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采光程度还算不错，略略有点出乎王为的意料。
墙壁上开了窗户，尽管玻璃窗是关闭的，阳光还是能照射进来，整个客厅不是太阴暗。
一见客厅里这样的摆设，王为就明白过来，这个地方，也许是贩毒团伙的老巢，但贩毒团伙的头子，平时应该不是住在这里的。
这里明显不像是经常住家的样子，反倒有点水泊梁山“聚义厅”的味道。
要住，也是不那么紧要的团伙成员住在这里，充当看守之责。
程雪的关注点，显然和王为不一样。
王大队喜欢关注这些没用的东西，程雪却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双方的力量对比，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不乐观！
很不乐观！
除了阿都，传天雄，老克和小艾，进门之后，又多了五个人。
五个年轻男子。
其中两个，就是给他们开门关门的“保安”，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看上去体重至少在一百八十斤以上，却并不显得臃肿，相当的孔武有力。
走进小平房的客厅，里面早已有三个年轻男子在等候，虽然没有先前两名“保安”那么强壮，但也堪称年轻力壮，没有一个是瘦小怯弱的，一个个眼露凶光，面目狰狞。
九个男性，没见到女的。
这有点不合常理。
一般来说，就算是为了“工作方便”，这样规模的贩毒团伙，也不可能一个女性成员都没有。或许是因为，阿都觉得今天这样的场合，没必要让团伙里那些女性成员露面吧。
对付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九个人还不足够吗？
早知道姓王的这么草包，阿都哥觉得自己压根就没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实在太抬举他了！
阿都是这样的心态，其他人的心态基本上也差不多。
九对二，而且是在自己的“主场”，怎么看，结果都是注定的，没有任何悬念。
进了门，王二哥坐不坐，坐那里，传天雄就已经一点都不关注了，他只关注程雪，或者说，只关注程雪手里拖着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小雪姐，东西就放这里吧！”
传天雄笑着对程雪说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随意。
程雪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传天雄一下子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双眉扬了起来，满脸惊诧。
“到家了，该交货了！”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一屋子人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一名强壮“保安”嬉笑着走上前来，劈手就抢走了程雪手里的行李箱，程雪双眉猛地一扬，正要有所动作，只觉得肩膀一沉，手腕一紧，却已经被两个毒贩一左一右，抓住了胳膊和肩膀，死死夹在了中间。
程雪的身材在女孩子之中固然算是比较高挑健美的，但和这样身高体壮的西北大汉在一起，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
“嘿嘿，小雪姐，我要是你，我就不会乱动……老哈和豹子，都是粗人，他们可不会惜香怜玉，你敢动，他们就敢收拾你！”
传天雄笑嘻嘻地说道，带着说不出的戏谑之意。
本已在沙发上坐下来的王为双眉倏忽扬起，怒道：“传天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传天雄扭过头来，哈哈一笑，脸上的戏谑之意更浓。
“怎么，心疼了，王大队？”
原本正要拍案而起的王为一听到“王大队”这三个字，顿时就愣了，脸上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要冷静啊，王大队，要认清形势，千万不要冲动啊……”
传天雄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甚是得意。
当手臂完全收回去之时，王为就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甚至又浮起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身子索性往后一靠，斜乜着传天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传天雄双手一摊，左右扫视一圈，老大范儿益发足足的。
“其实挺简单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吧，王大队。”
“你实在太高调了，明明在扮黑社会老大，还要在报纸上把自己穿警服的照片刊登出来，这是生怕咱们不知道吗？”
安安静静站在王为身边不远处，老老实实充当马仔的阿都，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好吧，阿雄这是完全入戏了啊，连这样的戏份他也要抢！
你小子平时倒是读点报啊，要不你看点书也好，特么什么都不干，都快跟文盲差不多了，居然在这里楞充喜欢读报纸的文化人？
“王大队，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传天雄边说边轻轻摇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太蠢！”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不聪明！”
“你特么太不聪明了！”

第871章 揭穿
“是啊，说到聪明，那肯定是谁都不如雄哥你了，是不是？”
让雄哥有点郁闷的是，身份被揭穿的王为王大队，居然并没有吓得浑身发抖，更没有狗急跳墙，情急拼命，索性身子往后一靠，还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抬头看着雄哥，甚至于，雄哥还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戏谑的表情。
王为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让雄哥“很受伤”！
因为平时，他这个“老大”，其实是团伙内部取笑的对象。尽管必要的时候，阿都需要他假扮老大，但那只是“工作需要”，如果在团伙内部，他也一样很受尊重，很有威望的话，那麻烦就比较大了，阿都真有被他取而代之的可能性。
这样的危险，是决不能发生的。
而现在，连成为了瓮中之鳖的傻逼警察，竟然也敢取笑他！
简直岂有此理！
“姓王的，不要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
雄哥勃然大怒，吼道。
王为嘴角的戏谑之意更浓，眼神缓缓送室内诸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却并没有在雄哥那里定格，反倒落在了身边不远处的阿都脸上，轻轻吁了口气。
“阿都，戏都演完了，你还躲在后边，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这句话一说，屋子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原本正在发飙的传天雄张着嘴，死死盯住他，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脸惊骇之意。
其他几个贩毒团伙成员也面面相觑。
阿都则是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情形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料中的不一样啊。
哪里有点不对？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也由不得阿都迟疑太久，不然，都哥多没有面子啊？
人家禁毒大队长都“送货上门”，直接到他家里来了，结果一开口，发愣的反倒是你都哥，王大队还是那么挥洒自如，算怎么回事？
不把王大队这“嚣张气焰”打下去，只怕从今往后，兄弟们要瞧不起都哥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阿都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王警官，够镇定啊，不愧是报纸上都报道过的，厉害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阿都随即一笑，慢慢走到王为地面，笑着问道，看上去像是很随意地伸手一扒拉，就将刚才还趾高气扬装老大正装得过瘾的传天雄扒拉到了旁边。
传天雄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可见阿都这一扒拉使的劲，远不止表面上看去那么“温柔”。
毫无疑问，阿都这是对传天雄不满了，明白无误地警告他一下。
百忙中眼神一瞥，传天雄在老克嘴角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不由得又羞又恼，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阿都这一扒拉，算是彻底让传天雄明白过来，小弟就是小弟，永远都不会变成真正的大哥。
小弟要有小弟的觉悟。
只是，老克今天似乎有点怪怪的，打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没怎么吭过气。
只不过当此之时，传天雄哪里有心思去深究老克内心的想法？
“猜？”
王为就笑，边笑边摇头。
“阿都，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的演技了？”
“是吗？我有露出什么破绽吗？”
阿都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似乎在很努力地回忆整个过程之中，自己到底有哪个地方做得不到位。
毫无疑问，阿都是故意的。
就像一只抓到老鼠的猫，从不急于把老鼠吃掉，总是要好好的玩弄一番，等老鼠吓得胆战心惊，彻底崩溃之后，才慢慢的将老鼠一口一口嚼碎，吞下肚去。
因为阿都深恨王为！
如果没有王为，没有边城警方这么横插一杠子进来，阿都觉得自己一直做得很顺利的“贩毒生意”，肯定会越来越风生水起，大把的钱源源不断地进账，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香车美女，纸醉金迷，简直过的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现在一切都毁了，自己只能跑路。
由高高在上，享受无尽香艳的老大瞬间变成丧家之犬，反差实在太大。
阿都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间，在跑路之前，不好好折腾一下这两个可恨的缉毒警察，阿都觉得这口恶气无论如何都散不出去，一辈子都会堵着。
反正眼下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完全可以慢慢玩。
王为摇摇头，很诚恳，至少看上去很诚恳地说道：“说到破绽，你自己确实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演技其实算很不错的了，关键你手下这位大哥，传天雄雄哥，演技不到家啊，每到关键时刻，他就喜欢看你的脸色，这不傻吗？你特么自己是大哥，你看手下马仔干啥？有什么事你自己不能拿主意？”
王为笑着说道：“这一路上，他看你至少看过七八次，要是这样我还看不出来，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是吗？”
阿都顿时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传天雄一眼。
这混蛋，就是没出息，让他演个老大，多少回了，还是这种烂水平。
原本脸色已经略略恢复了一点的传天雄，瞬间又变成了铁青色，太阳穴上青筋暴绽，一鼓一鼓的。
“既然这样，王警官，有一点我就不是很明白了，你都已经看出来我才是真正的老大，那你为什么不点破？”
阿都随即又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为，很认真地问道。
这确实是他想要搞清楚的一个疑问。
“点破？”
“我为什么要点破？”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神态看上去相当的无所谓。
“对我来说，你们到底谁是老大，重要吗？你阿都是老大，还是传天雄才是老大，重要吗？”
“不重要吗？”
阿都反问道，有点诧异。
特么法院在量刑的时候，首犯和其他案犯的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现在却跟我说，谁是老大一点不重要。
你是在玩我吧，王警官？
“不重要！”
王为很肯定地点头。
“将来你们怎么量刑，那是法院的事，谁是首犯谁是主犯谁是从犯谁是胁从犯，法院会分辨清楚的，对我来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阿都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哄笑声响成一片。
“你特么的，警察了不起啊？”
一名牛高马大的保安就忍不住要上前教训王大队。在后边按住王为双肩的两人更是胳膊使劲，狠狠地往下压。
阿都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王大队，我知道你没有说假话，你一开始，肯定是这么想的……”
好不容易，阿都才强忍住笑，说道。
“但是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当然，为什么不？”
阿都看了看在被两名手下死死抓住双肩摁在椅子里的王为，只能摇头了。
“王大队，我实在看不出来，你还有什么机会……嗯，不过我还是很了解你此刻的心情，这叫倒驴不倒架，死鸭子嘴硬……可惜啊，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扯淡了。”
“这么说吧，王大队，一开始呢，我确实是有点瞧你不上，也不知道你这个禁毒大队长到底怎么当上去的，你肯定有大靠山吧？是不是？不过现在啊，我对你的感觉倒是改变了一点点，能够识破我的身份，你也不算太蠢嘛……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我赢了，你输了。”
“愿赌就要服输，这是江湖规矩！”
“好吧，既然你觉得你赢了，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王为斜乜着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只是两只胳膊都拧在别人手里，加上他的身材和身后两名孔武有力的“保安”安全不成比例，怎么看都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内心深处，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
警察也是人，也一样怕死！
“很简单啊，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那就只有跑路了，就是麻烦你和你的女人，送我们一程，只要我能安全到达安西国，你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当然，在此之前，我还要先把你们带过来的货处理掉，拿到钱之后才能走。这几天恐怕是要委屈你们一下了……哈哈，其实主要是委屈你，王大队。至于你带过来的这个女警察，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一定让她很舒服……”
说到这里，阿都终于压不住内心的贪婪和得意之情，轻轻笑了起来。
王为也笑了。
“我要是你，就肯定不去惹她。”
“后果很严重！”
“真的，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王大队笑着说道，语气却很认真。
毫不意外，王为这故作认真的一番话，又引来一阵哄笑之声。
“王警官，你特么还真好玩呢！”
阿都边笑边摇头，眼神却早已在同样被两个壮汉扭住胳膊的程雪扫去，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我还真的很想知道，我要是惹了她，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她还能咬我吗？”
阿都嘿嘿笑着，向程雪坚挺的双峰伸出手去。
程雪冷冷地盯着他，对他伸过来的咸猪手，视而不见。
“她不会咬你，她会踢碎你的蛋蛋……”
王为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阿都眼前黑影一闪，程雪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尽管阿都身手也还算敏捷，但双方距离是如此之近，他又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等于是他主动送上门去，请程雪踢他！
说时迟那时快，程雪一脚正中阿都双腿之间。
只听得一声惨叫，惊天动地……

第872章 你是傻逼吗？
程雪这一脚，在武术招数中有个名目，叫“撩阴腿”。
奇准无比。
再说双方相隔那么近，也没有撩不中的道理啊。
阿都当即双手紧捂裆部，浑身发软，往地下出溜，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直冒出来。
这一下变起俄顷，再没有想到，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形之下，程雪居然还是如此强悍，说打就打，半点假借也无，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王为。
他实在太了解程雪的性格，不管是谁，都绝不能在她面前伸咸猪手，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高临下地伸咸猪手，阿都的蛋蛋不被踢碎才叫有鬼了。
至于后果不后果的，完全不在程雪的考虑范围之内。
姑奶奶先踢爆你再说！
几乎是在程雪起飞脚的同时，王为也动了。
两名身高力大的“保安”也被程雪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惊呆了，刹那间不免略略有些走神，就在这时，只觉得手底下忽然变得十分滑溜，等他们回过神来，原本被他们按住肩膀的王为，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挣脱了他们的控制，倏忽间站了起来。
“特么的，给老子搞死她……”
好不容易，阿都才强忍住胯间的剧痛，蹲在地上，扯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满脸狰狞。
“哎哎，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但是下一刻，阿都却觉得脖颈一痛，颈上如同加了道铁箍似的，刹那间头昏脑涨，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不由自主地顺着后颈上那股力道站起身来。
不知什么时候，王为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出手就拿住了他的后颈。
以王大队三届擒拿格斗冠军的水平，五指如钩，真的和铁箍也没什么差别，这一拿住他的后颈，哪怕阿都本事通天，也绝对挣脱不了。
但阿都还在挣扎。
拼了命的挣扎！
无论如何，这是在自己的老巢，九比二，人数方面，也是自己这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怎么都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一旦被抓住，那就是百分之百死路一条。
被这样的绝大恐惧空罩着，由不得阿都不竭尽全力。
只可惜，既然已经落到了王大队手里，他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从警这么多年，只要被王为抓住了要害，还从来没有哪个犯罪嫌疑人从他手底下逃脱过。
“第一能打”和“王二愣子”这两大外号，绝不是白叫的。
当然，眼下的情形和普通的抓捕有点不大一样，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所以，处置手法也和普通的抓捕行动有所不同。
阿都刚挣扎不了两下，太阳穴上一凉，感觉上，已经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生疼生疼的。
借助眼睛的余光，阿都马上就看清楚了。
那是一支枪管！
一把乌黑铮亮的小手枪。
警用六四式手枪。
老实说，作为武装贩毒团伙的头目，阿都打从心眼里瞧不上六四式，这种手枪威力太弱，有效杀伤距离甚至只有一二十米，超过三十米精度和杀伤力都大幅度下降。在枪战之中，往往毒贩的火力比警察的火力更加强大。
警用手枪更多时候是起个威慑作用。
平时，王为也不喜欢用六四式，他更喜欢用“傻大黑粗”的五四式。
尽管死沉死沉的，威力大啊！
杀伤力超强，停止作用杠杠的！
不管是谁，挨上五四式一枪都得趴下。
但这一趟任务，王为还是自动自觉的挑选了六四式，原因也很简单——方便携带。
五四式实在太笨重了，藏都没地儿藏。
不过眼下嘛，枪口直接就顶在太阳穴上，哪怕六四式威力再弱，杀伤力再小，那也是一枪一命，绝不含糊。阿都可不敢拿自己的太阳穴去试验六四式的杀伤力！
“阿都，我要是你，就会老实一点！”
王为戏谑的声音，在阿都耳边响起。
阿都脑袋里轰轰作响，乱作一团，一时间，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原本大好局面，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子了？
没理由啊……
不但阿都犯起了愣怔，其他团伙成员也都犯起了愣怔。就刚刚，老大还在口沫横飞，趾高气扬，觉得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一转眼脑袋上就多了一把手枪？
不是说，收拾两个小警察易如反掌吗？
其实在王为和程雪下车之时，大家都觉得老大说得一点没错。
收拾这样两个南方来的“瘦弱”警察，其中还有一个女的，确确实实易如反掌。不要说他们有九个大男人，就算是二对二，那也是稳操胜券，手到擒来。
大家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
而且，转变还没有全部完成，出乎意料的情况还在继续发生。
程雪一脚踢爆阿都之后，并没有歇着，腿一抬，踢出了一个普通男人绝对无法想象的弧度——一百八十度的大劈叉！
坚硬的运动鞋鞋尖，瞬间就和扭住她的胳膊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的脸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严格来说，是正正踢中了那个毒贩的鼻子。
只听得一下清脆无比的骨折声传出，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个男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此重击，一阵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顿时眼冒金星，眼泪鼻涕一起飚了出来，猛地松开了手，捂住自己的脸往后退了好几步，殷红的鲜血顺着指间流淌下来。
“以为姑奶奶每天练大劈叉是白练的么……”
程雪哼了一声，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就这样的水准，也敢朝本姑娘出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解决了一个，剩下来的那一个，就很难再控制得住程雪了，况且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眼，扭住程雪的双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劲，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似乎生怕下一波打击就落在自己头上。
无论被撩阴腿撩中蛋蛋，还是被大劈叉踢碎鼻梁骨，味道似乎都不太好。
他一点都不想尝试。
一挣脱了控制，程雪就飞身后退，同时拔枪……
等她终于停下来之时，大家便发现，程雪已经到了那个被踢碎鼻梁骨的家伙身后，一手揪住了他有点自然卷的头发，将他的脖子拉得往后仰起，另一只手里，和王为一样，握住了一把警用六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这倒霉家伙的太阳穴上。
程雪毕竟是女孩子，尽管在南方女孩之中，她算是个头比较高的，但和牛高马大的北方男子比起来，身高还是不在一个档次上，没办法像王为那样，直接拿住那家伙的后颈，只能揪头发了。
这样一来，那家伙就苦逼了，鼻梁骨被踢了个粉碎，眼泪鼻涕乱飚，整张脸都痛得要命，偏偏脑袋还被人拉得往后仰，眼泪鼻涕和鲜血流淌得满脸都是，其中不少直接倒灌到嘴里去了。
偏偏太阳穴上还顶着一支枪口，一动都不敢乱动。
这倒霉催的。
这当儿，一帮毒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怒骂声响成一片，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过，这帮家伙也纷纷掏出了手枪，枪口乱指。
当然，也并不是在场每个人手里都有枪的。
眼下，这间平房的客厅里，加上王为和程雪，一共有十一个人，阿都被王为控制，另一个毒贩被程雪控制，毒贩团伙这边，没有被控制的还有七个人，其中只有四人有枪。
老克，小艾，和另外两个毒贩。
出人意料的是，传天雄是空着双手的。
他没枪！
或许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旅程，万里迢迢，怕他带着枪露陷，也可能是因为，他在贩毒团伙之中的身份地位确实不高，除了偶尔会假扮一下老大，平时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所以他也没资格“配枪”。
国内严格控枪，并不是每一个毒品贩子都能搞到枪械的。
也就边境地区的毒贩团伙比较容易搞到枪械武装自己，内地不少地方的毒贩，基本是搞不到枪的，要有，大多数也是自制的火枪，或者用发令枪改装的山寨货。
威力和杀伤力自然没办法跟真正的枪械相提并论。
当然，剩下三个手里没枪的，除了传天雄之外，另外两个手里也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在这种相对逼仄的空间里，障碍物多多，真打起来，匕首的杀伤力未必就在手枪之下。
尤其匕首要是掌握在王为这种高手手里，杀伤力更是惊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
“姓王的，你最好是放明白点，你觉得你能跑得出去？”
这当儿，阿都终于清醒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尽管他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但潜意识告诉自己，必须要清醒过来，马上！
这样要命的关口，任何迟疑犹豫，都是致命的。
王为就笑，直接揪着他，慢慢后退，背靠在墙上。这样他就可以避免来自背后的威胁，只需要关注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的方向，安全系数增加不少。
“你是傻逼吗？”
王为笑着反问道。
“你觉得，现在主动权还在你手里？”
“你也不想想，老子没一点准备，会跟你跑到北庭来？”
“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第873章 叛徒
王大队边说边笑着摇头。
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脑子不清醒的人。
但让王大队意想不到的是，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边厢还在剑拔弩张，那边又出了意外。
原本还两手空空，显得弱爆了的传天雄，忽然撩起衣襟，拔出了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
“靠！”
这把手枪一拔出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连王大队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沙漠之鹰！
是的，王大队没看错，传天雄刚刚掏出来的，正是一把沙漠之鹰。
这种手枪，王大队一点不陌生，是好莱坞硬汉明星的最爱，各种好莱坞枪战大片之中，出场率极高。而后世的各种枪战游戏里，沙漠之鹰也是杠杠的“明星范”，对这种枪，王为不要太熟悉。
当然，王大队对沙漠之鹰的认识，更多是来自游戏，实战方面用得很少。
但沙漠之鹰的威力之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比如说口径。
王大队现在手里头拿着的六四式警用手枪，被称为“小砸炮”，子弹口径是七点六二毫米。而沙漠之鹰的口径则是点五零，也就是零点五英寸，换算成公制则是十二点七毫米，差不多是六四式的两倍。
再说重量，六四式全重一点一千克，而沙漠之鹰全重超过两千克。
两者之间威力和杀伤力的差别可想而知。
但很多枪械爱好者不大清楚的是，沙漠之鹰并不是制式军用手枪，最初的设计目的，是用来进行射击比赛和打猎的。
很多玩枪的新手因为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坐力而导致手腕骨折。
子弹发射时的后坐力都可以令枪手手腕骨折，这枪的杀伤力就不用说了。
就不知道，传天雄手里这把沙漠之鹰，到底是真家伙还是山寨货。不过就算只是山寨版，威力也决不可小觑。
山寨版手枪和正品行货最主要的区别在于精度，使用寿命，而不在杀伤威力。甚至有山寨版手枪的杀伤力比正品更强的例子。
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面对着一把威力变态的沙漠之鹰，纵算身手敏捷，身经百战的王大队，也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就算他可以把阿都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自己前边，也一点都不保险。
这么近的距离，从沙漠之鹰粗壮枪管中喷射出的带着巨大动能的炽热子弹，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阿都的身体，在他背部开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再轻而易举地钻进王为的体内，同样撕开一个大洞。
不过大家震惊之余，也有点迷惘。
传天雄想干什么？
这当儿，他祭出这么一把大杀器，目的何在？
“都特么别动啊！”
传天雄双眼通红，满脸狰狞，犹如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般，嘶哑着嗓子叫道。
听得出来，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很紧张，如同一张绷紧了的弓弦，至少稍微一点点不受控的外力加入进来，这根神经就有可能绷断，局势自然也就变得难以控制。
“都看清楚了，老子手里这是沙漠之鹰！”
“谁特么敢乱动，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真的没人敢动。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当儿，谁都不想惹怒他。
尤其是在他内心深处很不平静，很不安然的时候。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传天雄右手高举沙漠之鹰，枪口始终指向前方，脚下却慢慢向着前边移去。这家伙看上去也并不如何健壮，居然能将重达两公斤的沙漠之鹰一直这么举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紧张的缘故，从而导致了超水平发挥。
就算膂力强如王为，想要一直这么平举着沙漠之鹰，保持枪口稳定不乱晃，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传天雄只向前走了几步，阿都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血红，怒喝道：“传天雄，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
传天雄冷笑连连，嘴唇有点神经质地抖动着。
“老子受了你那么久的窝囊气，不想跟你玩了，行不行啊？”
“老大！”
这一声老大叫得如此充满怨气，大约是自从有“老大”这个称呼以来，从未有过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不好吗？”
阿都简直气坏了，怒道。
人有时候就这样，思维不受理智支配，比如这时候，原本阿都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从王为手里脱身，要知道他是个贩毒集团的首犯，一旦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回旋腾挪的余地。现在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每往后多拖延一分钟，他被抓住的风险就多一分。
在这样生死攸关的要紧关头，他居然还在跟传天雄争论对他好不好的问题。
是特么脑子烧坏了吗？
可他这时候脑子里偏偏就没有其他念头，只有愤怒。
被手下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你对我好？”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吧？”
传天雄一声冷笑，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
“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从泥巴里拔出来，不需要了，一脚踩进烂泥里，这么多年，你，你们嘲笑过我多少次，数得清吗？”
“特么的你是老大？老大了不起啊？”
“老子认你才是老大，老子不认你，你就屁都不算，狗屎不如！”
“嘿嘿，阿都，你在这里慢慢陪着警察玩吧，老子不陪你了……”
说着，传天雄一把抓住了程雪放在屋子中央的那个黑色行李箱，他亲自检查过，亲自做过标记的行李箱，那里面，装着二十公斤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市场价格”超过一百万！
只要一出手，就能换来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百元大钞，足够他在国外生活一辈子了。
原本他们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再次验货，谁知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得大家都把验货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传天雄倒不觉得需要再次验货。
那三个他亲手做的标记还在，而且万里同行，他也没发现有人再打开过这个行李箱。
毫无疑问，二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肯定还在箱子里。
“你那箱子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啊，只有一个追踪定位的仪器……”
这句话，王为实在很想告诉传天雄。
当然，他忍住了。
这么关键时候，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就让他拿走这个行李箱好了。
其实就算这黑色行李箱里真的装着二十公斤海洛因，今儿也没有任何人能从这座院子里带出去。这点把握都没有，王大队还放什么长线钓什么大鱼？
趁早回家卖红薯！
“你，你敢！”
阿都急眼了，叫道。
这行李箱里的二十公斤海洛因，是他跑路最大的依仗，他已经都和人联系好了，马上就可以出货，拿到现金。
至于他还能不能从王为枪口下脱身，阿都反倒觉得难度不大。
不管怎么样，就算撇开传天雄这个叛徒，双方实力对比也是八比二，他这一方还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他就不信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可是这个行李箱要是被传天雄拿走了，那一切都完蛋了，他跑路的钱的都不够。
也不是说这么多年贩毒，他就没有一点积蓄，关键钱来得容易，去得就快，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况且阿都的很多爱好，都是很烧钱的，这么着，几年下来，他手头也没存下多少钱。
再说，跟着他的这帮兄弟，多少也得打发一点不是？
也不是说阿都就这么讲义气，生死关头还牵挂着兄弟们的利益，关键人家手里也有枪，也不是吃素的，他关照大家的时候，兄弟们或许还当他是老大，一旦他准备吃独食了，这些人还会当他是老大？
已经出了一个传天雄，就难保不会出第二个第三个传天雄。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连夫妻尚且如此，他们这种兄弟，算个屁啊！
“闭嘴！”
传天雄猛地将枪口往阿都的方向一指，怒吼了一声。
“再特么嚷嚷，老子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其实就传天雄的本意，他现在就真的很想一枪崩了阿都，把这么多年受的那口鸟气狠狠吐出来。
只不过传天雄也不敢。
沙漠之鹰的威力固然极大，但他现在面对的，却是十个人，六把枪。
就算六四式手枪的威力远远不如沙漠之鹰，大家相隔不到十米，这么近的距离，挨上六四式一枪和挨上沙漠之鹰一枪，结果是一模一样的。
反正都是一个死字！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不敢先开第一枪，生怕引爆了混战，子弹无眼，说不定下一刻，自己就躺下变死人了。
传天雄的第一目标，还是安全把一箱子海洛因带走。
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至于这么多年承受的恶气，不出也罢，反正警察会帮他这个忙的。
难道阿都进了局子，还有机会活着出来吗？
政府把他毙了，也算是帮他雄哥出了气。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阿雄，大家这么多年兄弟，好商量好商量……”
眼见已经吓不住传天雄，阿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改变了策略，用一种很柔和的口气说道。
“这里面可是二十公斤货，你找谁去？是不是？只要你现在回头，我们大家还当你是兄弟！”
“放你娘的臭狗屁！”
传天雄毫不上当，狠狠啐了一口。
“老子早就找好买家了，用得着你操心？”
“都老实点啊，别惹我，不然老子认你，我的枪可不认你！”
传天雄一手举着枪，一手拖着行李箱，慢慢向门口退去。
大家双手紧握着手枪，呼呼地喘着气，却愣是谁都不敢开第一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传天雄退到门边，反手打开了房门。
一缕灼热的阳光，从门缝中透进来。
与此同时，大家的眼睛也在倏忽间睁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不可思议的情形。

第874章 投降
大家看到了两支枪管。
瓦蓝瓦蓝的枪管，在阳光照耀之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泽。
这不是手枪枪管，是微冲！
两支微型冲锋枪的枪管，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就这么顶在了传天雄的左右太阳穴上。
“不许动，警察！”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充满威严的呵斥声。
刹那间传天雄就僵在那里，高高举起双手，一动不敢动了。
“枪放下！”
“慢慢的，不要乱来，敢乱动，当场击毙你！”
呵斥的声音还是很威严很冷酷。
“是是……”
传天雄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声音颤抖不已，慢慢弯下腰，慢慢将手里的沙漠之鹰搁在地板上，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特么的，这沙漠之鹰威力是不小，也太沉了点，刚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右手都有点麻木了，就这个样子单手开枪的话，连子弹飞到什么地方去都搞不清楚，而且极有可能还会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手腕骨折。
现在终于不用再举着这个累赘了……
看到这一切，阿都等人的心跟着沉了下去，直接沉到了谷底。
要知道，这两支微型冲锋枪的枪管，和那个威严冷酷的声音，并不是让阿都这么绝望的全部原因，关键门外的警察压根就不止这两个。
从打开的大门缝隙往外看，满眼都是身穿防弹背心的警察和他们手里乌黑铮亮的手枪以及黑洞洞直指向前的枪口。
被包围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这间院子已经被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大部队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随即，门口就响起了扩音器轰隆隆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顿时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惶恐和绝望之色。
类似这样的情形，他们虽然还是头一回经历，但在香港电影电视里见得多了，警察这么喊话过后，如果他们负隅顽抗，拒不投降，那么接下来就是强攻。
如果说，刚才他们心里多少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觉得八比二，他们还有很大的机会反败为胜，把老大从王为的手里抢回来，那么现在，这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面对荷枪实弹的大批警察和武警，他们不可能有半点获胜的机会，负隅顽抗，唯一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除了被击毙，不会再有其他下场。
“都投降吧！”
王为沉声说道。
这一刻的王大队，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神色隐敛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严肃的神情。
“现在投降，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判死刑的，只要有立功的表现，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罚。”
“胡说八道！”
王为话音未落，一名牛高马大的贩毒分子就狂嚎起来。
“我们搞了那么多毒品，哪里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名贩毒分子面孔狰狞，脸上肌肉扭曲，显然已经疯狂了，完全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你们特么的想搞死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王为还想要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冷静下来，但话还说出口，这个家伙就彻底发起疯来，嘴里嚎叫着，猛地举起手里的手枪，指向王为。
乌黑的枪口正对着被王为掐住后颈的阿都。
“哎，蛮子，你特么……”
阿都顿时就吓尿了，脸色惨白地大叫起来。
这家伙是疯了么？
枪口指的是老子啊！
我是你老大啊！
只可惜对于一个陷入疯狂状态的人来说，“老大”这块招牌实在不好用，这当儿，不要说你是老大，就算是他老爸，他也可能给你一枪，送你上西天！
不过阿都的命硬，注定今天他是死不了的。
就在蛮子不顾一切，准备对着他和王为扣动扳机的时候，“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大家都看到，一朵血花从蛮子的太阳穴上绽放开来。
“砰！”
蛮子吭都不吭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有狙击手！”
阿都亡魂大冒，叫道，声音都完全变调了。
他虽然不是部队出身，但战争电影电视看得不少，对狙击手并不陌生。
射杀蛮子的这一枪，是从屋子侧面打过来的，击穿了窗户上的一面玻璃。这一刻，阿都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完完全全陷入了绝境，再也没有半分机会了。
毫无疑问，警方那边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不但有大批人手团团包围了他们这座院子，连狙击手都调了过来。
大阵仗啊！
如果最开始，他能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把王为和程雪控制在手里，那么，或许还有和警察讨价还价的余地，毕竟自己手中这两个人质还是颇有分量的。
谁知现在情况却刚好反了过来，他自己反倒成了王为的人质。
扯淡！
真特么扯淡得很！
“屋子里的人听着，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出来投降！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情况发展到这一步，结局上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几分钟之后，所有毒贩都放下了武器，高举双手投降。
当然，实际投降的情况和扩音器的要求还是略有区别，他们没有高举双手走出去，而是放下武器，就地投降，警察打开房门，冲了进来，控制了局面。
第一个冲进门的，就是白娇娇。
刚才指向传天雄太阳穴的两支微型冲锋枪，其中一支就是握在白娇娇的手里。
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王为万里迢迢来北庭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后援组里怎可能少得了白娇娇？别看白大队平日里对谁都冷冷淡淡，包括王为在内，但那只是表象好不？
说白大队面冷心热或许不那么贴切，但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会让白娇娇牵挂的话，王为肯定排在其中，另外米兰也应该榜上有名。
王为这个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其实略显疯狂，公安局内部反对的就不少，唯独白娇娇一直都是坚定不移地支持王为。
想破大案子，就必须有这样的气魄，必须有冒险精神。
况且仔细捋一捋王为的思路，真正有经验的警察就能发现，也不算太冒险。只要拿捏好一个度，问题就不会太大。
当然了，这需要北庭警方和铁路警察的全力配合。
现在看来，两地三方的警察配合得非常不错，阿都团伙主要骨干成员几乎全部落网，一鼓成擒。
大获全胜！
尽管已经死到临头，在见到白娇娇的那一刻，阿都还是略略犯了下愣怔，看了看白娇娇，又情不自禁地扭头去看了看程雪。
这两位，实在很相似啊。
当然，白娇娇更冷更酷，程雪看上去像是她的翻版，或者说是她妹妹！
好吧，死在这么一帮牛人手里，阿都心里多少要舒服一点，不感到太憋屈，只是有几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白娇娇领队，一群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控制了局面，又在屋子里上上下下仔细搜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躲藏在隐秘之所。
这栋两层的小平房面积不大，也没有吊顶，更没有什么夹层，搜查起来不算太费劲。
这次搜查，还是有所收获的。
躲藏起来的犯罪嫌疑人是没有，搜出了不少大麻原料和制成品，还搜到了大量的管制刀具，以及少量的雷管和炸药。
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东西，王为禁不住敲了阿都一个爆栗，笑着说道：“小子，想开地下兵工厂啊？”
那些明晃晃的砍刀，锋锐的“管杀”，看上去比手枪更骇人，更具有威慑力。
“有什么用？”
此时此刻的阿都，早已经被反铐双手，蹲在地上，脑门子上顶着一支乌黑铮亮的微型冲锋枪枪管，耷拉着脑袋，沮丧无比。
当初他置办这些武器的时候，那真是豪气干云，觉得不管谁来都奈何不了他都哥。
警察？
警察算个屁啊！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没错，那时的阿都，就是这么牛逼哄哄，自以为天下无敌。
现在才发现，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在真正厉害的警察面前，他这样的，就是渣渣！
“确实没什么用。跟专政铁拳对着干，你还没那个资格！”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再不理他，大步向蹲在门边的传天雄走去。
应该说，这伙毒品贩子里面，现在最郁闷的可能还不是阿都，而是传天雄。那把看上去相当变态的山寨版沙漠之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传天雄为了这一天，不知道筹划了多久。
牛逼哄哄的阿都被警察拿下，自己却带着二十公斤海洛因远走高飞，这样的“美妙画面”，想想都令人激动不已。
谁知道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篑。
“雄哥，你是不是有点傻啊？”
王为走到传天雄身边，戏谑地说道。
“你觉得，这箱子里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我真的还会再给你们二十公斤海洛因？”
王为边说边摇了摇头。
就这种智商，还贩毒呢，也是没谁了！

第875章 五一四专案组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北庭警方也算是搞了个大动作，北庭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麦旭平亲自带队，调集了市局禁毒支队与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精英，再从武警支队调了一个中队过来，将阿都这个毒窝子围了个风雨不透。
说起来，麦旭平还是太谨慎了，也太高估了阿都这几个家伙的战斗力，足足带过来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
连王为看到这个阵仗都吓了一跳，双眼禁不住眯缝起来。
“前边那位，就是麦局长，麦旭平。”
跟他并肩出门的白娇娇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对麦旭平，王为并不陌生。
这个计划决定付诸行动之后，边城市局就和北庭市局取得了联系，北庭市局对这个案子颇为重视。
要说贩毒案，眼下也不算多稀罕。
有吸毒的就有贩毒的，不要说全国各地是这样，全世界都是这样。
不过像阿都他们这样，万里迢迢从边城转运毒品过来，又将北庭这边的大麻运过去，以前还真没碰到过，算是头一回。
凡是有代表性的典型案子，就有搞头。
这一点，老警察们都知道。
哪怕这个案子没有他们当初预料的那么“大”。
况且一口气抓了八个武装毒贩，击毙一个，缴获各类枪械六把，弹药一批，另外还缴获大麻，雷管炸药等物资一批，绝对堪称是大案了。
这还不是全部。
协调行动，北庭市这边具体负责指挥的就是麦旭平，先前已经在电话里和王为等边城警察沟通过，纵然没见过面，也算是熟人了。
王为立即快步上前，来到麦旭平面前，双腿并拢，举手敬礼。
“麦局长好！”
“我是王为！”
麦旭平个子很高，比王为高了半个头，四十来岁，面目略显黝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几分，脸上颇有风霜之色。
微笑着举手还了个礼，也不说话，上下打量起来。
“王大队，对你，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稍顷，麦旭平才笑着说道，略带点调侃之意。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
麦旭平这就真的是在调侃他了。
王大队是荣立过两次一等功不假，是全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不假，这些资历，搁在边城市局那是耀眼生辉，但摆在麦旭平面前，实实在在还有点不够看。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是扎扎实实的公安部二级英雄模范！
全国十大杰出警察！
天山省公安厅授予“禁毒英雄”荣誉称号！
不管是年龄，职务还是资历，都比王为高一大截，绝对是需要仰望的对象。
“麦局，您要是这么夸我，我就脸红了，真的……”
麦旭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脸红什么呀？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错不了。就冲你两个人敢深入虎穴，什么夸奖都当得起！”
王为嘿嘿一笑，倒也没有再谦虚。
看得出来，麦旭平也是性情中人，这种人一般都性格直爽，不喜欢玩虚的。看你顺眼那就是顺眼了，你没必要过分谦虚。要是看你不顺眼，你就是装成个鳖，他也一样不待见你。
“说说吧，什么情况？”
整个行动都是麦旭平指挥的，大致情况他自然很清楚，他问的是具体的情况。
“一共九个人，都是团伙的骨干成员，其中六个有枪，一个被击毙。我估计，他们这个团伙应该不止这九个，肯定还有一些外围人员，总得有二三十个吧。”
王为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下。
再具体的统计数据，搜查人员会汇总上来的，王为也不关注这个。
他现在不大不小也算是个指挥员，自然要关注指挥员应该关注的重点，而不是纠缠于各种细节。
“应该差不多吧，根据先前收集到的各种情况汇总起来分析，他们这个团伙外围人员不少，摊子铺得还挺大的。”
对此，麦旭平表示认可。
“好好审一审，看他们的态度吧。”
当下阿都，传天雄，老克等人戴着手铐，在全副武装的武警押解下，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这个案子，虽然是麦旭平亲自带队，不过他指示由中区分局和边城的同志们联合办案，北庭市局禁毒支队协助，以大庙分局为主。
这当然也是为了“对等”。
免得边城过来的同志有压力。
西城分局那边，王为，白娇娇，程雪，曹承等，一共过来了六个人。主要人手还是靠中区分局支援，毕竟这不是个小案子。
中区是北庭市最重要的一个区，天山省和北庭市的主要领导机关，都设在中区，辖区面积虽然不是北庭市市辖区中最大的，人口却是最多，也最繁华。
著名的北庭展览馆，就位于北庭市中区。
和云都展览馆一样，北庭展览馆每年都要承办很多次大型的展览活动，每次展览活动都堪称是天山省乃至整个北疆最隆重的盛会。
当然，展览会期间，中区乃至整个北庭市的治安状况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因此，中区分局的各项配置也是北庭市局管理序列中档次最高的。
不过就禁毒大队的规模来说，中区分局禁毒大队比起边城市西城分局禁毒大队还略有不如。
现在西城禁毒大队加王为在内，一共有十五个人，全都是正式民警编制，不要说没有联防队员和治安员，连地方编的民警都没有，最少也是事业编。
中区分局禁毒大队只有十二个人。
自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北庭固然是天山省会，北疆最大城市，但就禁毒形势而言，还是不如边城那么严峻，私下里，边城甚至被称为“毒城”。
吸毒人员多，贩毒人员更多。
境内的，境外的，泥沙俱下，龙蛇混杂，连王大队这样强悍的人物，有时候也感到疲于应付。
为了办这个案子，中区分局禁毒大队几乎全员出动。
犯人一押回中区分局，麦旭平随即亲自召开了联席会议，边城来的同志，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同志，市局禁毒支队的同志一起参加。
中区分局主要的局领导自然也是要与会的。
就算不给别人面子，还能不给麦局长面子吗？
况且天南的同志不远万里而来，面子也是非给不可的。
到底不愧是省会首善之区，中区分局的办公条件还是不错的，比西城分局要强上几分。
联席会议上，麦旭平宣布正式成立“五一四专案组”，由他亲自出任专案组长，中区分局局长，分管刑侦禁毒工作的副局长黄在俊，禁毒大队长，王为，白娇娇出任副组长。
这个配置一看就知道是以黄在俊为主的。
麦旭平事情太多，工作太忙，偶尔抽空指导一下专案组是可以，常驻专案组基本没可能，这个案子本身也还没有重要到需要堂堂市局业务第一副局长亲自坐镇不可的地步。
同样的道理，中区分局局长也不大可能领衔专案组，就是挂个名字，表示他对这个案子的重视。
真正领导专案组日常工作的，只能是中区分局副局长黄在俊。
他是分管刑侦和禁毒的，这个案子，是他的正管。王为和白娇娇一个禁毒大队长，一个刑侦大队长，北庭市这边，也需要有一个分局领导领衔才行，要不然不好协调。
大家都是大队长，谁领导谁呢？
是吧！
黄在俊对这个案子还是比较上心的。
别看这个案子是边城的同志牵的头，但现在，肯定是以他们北庭的同志为主了。打掉的是他们北庭的贩毒团伙，将来向上汇报，边城的同志固然有功，他们中去分局的人更加有功。
再说了，人家边城的同志不远万里而来，深入虎穴，以身犯险，才把这个贩毒团伙的主要骨干成员一网打尽，北庭的同志要是漫不经心的，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无论如何，不能叫边城来的同志小觑了。
王为倒没有要和北庭同志“一较短长”的想法，不过对阿都的审讯，还得由他亲自出马。
原因很简单，阿都主动要求和王为“谈一谈”。
他心中还有不少疑问，想要问清楚。
虽然他也知道，这回被抓，确定无疑是死路一条了，就是想死个明白。
对此，中区分局的同志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这个案子的侦破，至少到现阶段为止，还是以王为为主的，但随着审讯的深入，就要逐渐交由中区分局的同志来牵头了。
毕竟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收网，把阿都团伙遗漏在外的骨干成员和外围成员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还有和阿都团伙进行交易的其他贩毒分子，也要尽可能抓捕归案。
对中区分局来说，这个案子他们最终功劳有多大，就看他们能抓到多少毒贩，缴获多少毒品和毒资。
自然都是越多越好的。
审讯就在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询问室内进行，阿都被铐在审讯椅里，耷拉着脑袋，神情说不出的疲惫，嘴角还隐隐带着伤痕。
毫无疑问，在王为进来之前，已经有人给他上过手段了。
对这些罪大恶极的贩毒分子，尤其是贩毒团伙的首犯，没啥客气好讲。

第876章 活命的机会
见到王为进来，原本看上去很疲惫很沮丧的阿都，精神一振。
或者说，他是强打起精神来，内心深处，他不想在王为面前“跌面子”。一直以来，他对王为都有某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优势”。
原因也很简单，他始终都觉得，王为是上了他的当。
哪怕现在他已经被抓了，事实已经证明，上当的不是王为而是他自己，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他脑海中那固执的思维定式。
王为就笑。
实话说，各种奇葩心理奇葩行为的犯罪分子，王大队见得多了，其中有不少比阿都狂傲得多，被王大队也不和他们计较。
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王大队都已经准备直接送人家去吃“花生米”了，现在“厚道”一点也是应该的。
所以王大队也没急着落座，而是走过去，递给阿都一支烟，金装南烟。
有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以前，金装南烟对王大队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很难得才抽上一支，每抽一次，都忍不住要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仿佛天下至乐，无过于此。
现在，却成了王大队的“标配”，除了金装南烟，王大队几乎不抽其他烟了。
这种有钱人的气质，是自然而然养成的，有时候还真装不出来，这也是老克当初第一次见到王为，就认定他是“大佬”的根本原因。
警察装不得这么像吧？
阿都张嘴叼住烟，斜乜着他，眼神很不友好。
他双手都被反铐着，没办法伸手接烟。
王为一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愿赌服输，输了就得认。我要是输了，你特么难道还能放过我啊？”
阿都不由一愣，眼里的敌视之意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王为说的是实话。
要是王为“赌输了”，现在情况只怕比他更惨一百倍！
既然自己一门心思想要算计人家，现在反过来被人算计，那也是天经地义，怨不得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阿都抽了两口烟，咬着过滤嘴，有点口齿不清地问道。
王为嘴角微微一扯。
只要开口说话，就是好事。
一般来说，不肯合作的犯罪嫌疑人，都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像影视作品里面那样，嬉皮笑脸，跟警察东拉西扯，就是不说一句真话的情形，其实相当罕见。
正所谓言多必失，只要你开口了，哪怕你是嬉皮笑脸，东拉西扯，也极有可能说漏嘴。
有经验的犯罪嫌疑人一般都是不吭气。
反正不管你问我什么，我就是不说，装聋作哑。
像阿都现在这样，主动开口询问的，在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眼里，基本就等于已经突破了，只要把握好节奏，拿捏准一个度，不难拿到有价值的口供。
“没有，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王为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这倒不是假话。
王为确实不清楚，阿都早已经知晓他的身份，要是知道了这么个情况，他绝不会如此冒险的。倒不是说王为害怕冒险，关键要好好“核算”一下，看看付出和收获是否成正比。
当风险大到一定的程度，王为肯定也会选择其他方式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毕竟要破这个案子，也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的。
只不过王为现在选的“深入虎穴”这种办法，效果最佳而已。
尤其是要冒险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程雪一起，王为就会更加谨慎几分。
“你扯吧！”
阿都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大相信。
王为轻轻叹了口气，就在阿都对面，背靠着审讯桌，看着他，说道：“阿都，你知道吗，你之所以输，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什么意思？”
阿都有点搞不懂了。
王为笑道：“这个经验，说的可不是你的本行……你以前没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吧？”
“那当然了，就他们那水平，能抓到我？”
阿都脑袋一扬，相当傲气地说道。
自然惹得屋子里其他两个本地警察对他怒目而视，那意思明摆着：小子，你牛逼，待会你就知道厉害了！
当着边城同行的面，那还是要讲究一下的，一些厉害手段，得藏着掖着点，不能随便往外掏。
关键你小子现在是押在中区分局啊，看你往哪儿躲！
阿都也不在乎。
当真是除死无大事。
这都要吃枪子了，还怕个鸟？
“你没怎么被公安机关处理过，跟我们交道打得少，所以你也不怎么怕我们，是吧？要是换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了，第一时间扭头就跑，还敢算计我？脑子进水了！”
王为很随意地说道，语气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这也是王大队审问犯人的老手法了。
跟这些江湖人，就得带上点江湖气息，管用。
当然，大多数时候，王大队审问犯人是一本正经的，别看王大队整天没个正形，严肃起来能把胆小的家伙吓尿裤子。
但王大队这么说，阿都还就不服气了，歪着头，斜乜着他，冷哼一声，说道：“王警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那当然了，就你这种智商，我肯定碾压你啊！”
智商和碾压，现阶段其实都算是新鲜名词，尤其“碾压”二字，一般人猛可里听到，还真有点犯愣怔，搞不明白。
阿都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想破这个案子，所以你就想利用这一点，引诱我放长线钓大鱼，再给你带二十公斤海洛因，你出手之后，就可以跑路了？”
王为也不去理会阿都的反应，自顾自说道。
“不止这样，我还想抓你和那个女警做人质。”
阿都冷冷接口说道，望向王为的目光，满是挑衅之意。
反正老子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就算得罪你又如何，你能把我怎样？
你再恨我，号子里还得找人守着我，省得我一不小心就自杀了，让你们被动！
阿都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王为基本上算是了如指掌了，到了这份上，这些自知死到临头的家伙，心里想的其实都差不多。
“小子，都说了你喜欢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多重要呢，是吧？你是不是想要用自杀来威胁谁？要是都照你那么想，号子里死一个毒贩，就要追究警察的责任，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啊，像你这种家伙，畏罪自杀的多了去了，死了就死了，谁还特么在乎啊？还省颗子弹呢！”
王为一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两名陪同审讯，负责做记录的本地警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惊讶之色。
王为说的是事实，只不过很少有警察会当着犯罪嫌疑人的面说得如此直白，基本上审讯的警察会比较注意，回避这些话题。
谁知王为却主动提起来。
负责做记录的那位，很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笔。
这一段，还是不要记录在卷宗里面比较妥当。
毕竟王大队远来是客，要是因此而影响到北庭和边城警方的关系，那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这两位对王大队的兴趣，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老实说，中区分局禁毒大队这些同行们，对王大队是不怎么服气的，尤其是见到本尊之后，发现只有比想象中更加年轻，完全和他们以往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禁毒大队长都不相同。
听说这家伙警校毕业参加工作不到两年，就已经荣立一等功两次，被评为天南省的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了。
只有同行，才知道这些荣誉和功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两年两次一等功，这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搞不好就是个关系户！
现在听了王为和阿都这番对话，至少这两位是觉得，这个年轻的边城同行，还有那么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
想要让北庭同行真的信服，王大队还得再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
自然，让北庭同行信服，并不是王大队的“义务”，他终归只是一个“过客”，在这里办完案子就走的，至于北庭同行们到底怎么评价他，王大队是管不到了。
再说也并不要紧。
王大队是为自己活的，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那又怎么样？”
阿都还是斜乜着他，冷笑着反问道。
你是抓到了我，但老子就是不配合，你咬我啊？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不怎么样，我已经抓到你了，像你这样的犯罪分子，自以为了不起，其实就是个屁，我不知道抓过多少。只不过有的比较聪明，知道怎么保命，有的就比较蠢，比如说你！”
“忽悠，你继续忽悠……”
阿都嘿嘿冷笑，说道，似乎对王为说的话完全不信，但他那一闪而逝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王为看得真切，在他说到“保命”二字的时候，这家伙绝望的双眼中分明有精光一闪。
特么就没有这不怕死的犯罪分子！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俗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关键阿都根本不清楚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贩毒团伙的首犯，涉及到的案值那么大，贩卖毒品数量那么惊人，他不死谁死？
不过对溺水之人而言，哪怕是一根稻草，那也是生的希望，肯定要牢牢抓住。
王为笑骂道：“忽悠你个头啊，你是假蠢还是真蠢？你不知道警察办案都有一个规矩吗？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有立功表现，再重的罪也有活下去的希望。关键就看你立的功劳够不够大。你在北庭搞毒品那么多年，手里头不可能一点我们警方感兴趣的线索都没有吧？”
“……”
阿都尽管还梗着脖子，但看得出来，他的脑子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了。
“我告诉你，阿都，这个立功表现呢，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看谁先交代。你可得抓紧一点，要是同样的线索，你那些同伙谁先招供了，那这个功劳就算在谁的头上。别人我先不说了，就传天雄，不保险吧？他绝对跟你不一条心，估摸着这会，他怕是早就开始招供了……”
看着阿都纠结的眼神，王为开始趁热打铁。
“他知道个屁！”
阿都禁不住脱口而出，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他就是个马仔，他知道什么情况？”
王为一笑，说道：“那可不好说，谁叫你经常让他假扮老大？他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呢，有些线索，只要他提个头就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就能搞定。但到时候这个功劳也还是要算到他头上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我……”
阿都张着嘴，满脸的纠结。
王为便冲他点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看得出来，王大队其实“很坏”的！

第877章 案子越办越大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案子居然越办越大，让大家伙都有点想不到。
阿都的心理防线一崩溃，就什么都往外掏。
王为说他欠缺经验，还真不是忽悠的，他确实和警察打交道打得不多，王为给他提了个醒之后，他也搞不大清楚，到底交代什么线索才算是立功，什么线索是立小功，什么线索是立大功，那就更加糊里糊涂了。但有一点他是清醒的，那就是招供得越多越好，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警方只要循着这个线索破了其他案子，抓到了其他团伙，也算是他的功劳。
所以，只要是他知道的，他都说。
甚至于到后来，一些他并没有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的，只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他也一样往外掏。
反正不管了，立功才是硬道理。
真不真假不假的，你们警察自己去核实。
“老实交代”这种事，是有传染性的，老大都这样了，其他团伙成员更是毫不保留，争先恐后地交代罪行，给警方提供破案线索。
眼看着要坐大牢甚至是掉脑袋了，这当儿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自然是知道什么就招供什么了。
不过，阿都这些马仔小弟们，交代的内容和阿都本身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提供的许多线索，全部跟阿都有关。
阿都能够成为他们的老大，肯定是有理由的。
想要镇住这么大个团伙，镇住这二三十号人，除了心狠手辣之外，阿都还得有些“光辉事迹”，让这些马仔小弟们“心生敬仰之情”，才好巩固老大的“权威”。
江湖道上的所谓光辉事迹，那还有不犯禁的？
自然也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了。
反正别人不敢干的事你敢干，别人不敢冒的险你敢冒，你就能当老大。
那会吧，阿都恨不得这种“光辉事迹”越多越好，越牛逼越能镇住场子，再没想到，终究有一天，这些破事都会变成催命的绞索，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往中间收紧，勒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他们这么踊跃的一招供，把王大队的计划也打乱了。
王为原本计划只在北庭待很短一段时间，和北庭同行把一些必要的交接办完，就回边城去的。
几名主要案犯自然也要押回去。
尽管毒贩团伙的大本营是在北庭，但他们在边城也有犯罪记录，根据地域管辖原则，他们这个案子，可以在边城审判。
当然，也可以在北庭审判。
最终该划归哪个城市的专政系统负责，自有双方的上级领导部门去沟通协商。但功劳肯定是要“分享”的，好在大家在不同的省份，倒也不会引起什么“纷争”。
毕竟这种刑事案件，没有涉及到太多的经济利益纠葛，还是比较好协商解决的。
现在阿都他们这么“积极”，王大队倒是不急着往家赶了，先把这里的事情捋明白了再说。
白娇娇带着几个人先回边城。
终归这是个贩毒案，是王为的正管，白娇娇主要是关心王为的安危，所以才主动请缨，参与了这次行动，现在王为和程雪都安然无恙，她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自然就没有继续待在北庭的必要了。
边城那边，也有一大堆事等着她。
想当初，她和王为为了罗阿田那个案子，在岩门市一待就是两个月，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差点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好在后来立了大功，为整个边城公安系统狠狠长了个脸，局领导才无话可说。要不然，肖世高和魏明辉都要跳脚了。
尤其是魏明辉，好不容易当了副局长，结果还要干刑侦大队长的活，甚至连禁毒大队长的活也要一起干，比当刑侦大队长的时候还要辛苦，立功却没他的份，心里头更是郁闷得很。
可是谁叫他在省厅领导心目中没有挂上号呢，这就怪不得一等功直接砸到王为头上了。
再说了，罗阿田那个案子除了王为，别人还真没办法破。
事实已经证明，在另一个时空，这就是个悬案，二十年都悬着，一直没破。
这个功劳，实实在在，只有王为能立。
眼下这个贩毒案，王为可以说是头顶着极大压力在办的，先后两次动用二十公斤海洛因做道具，其中一次，毒品还被销售了出去，要是办不出个所以然来，王为还真会有麻烦。
不过现在好了，案子破得干净利落，主犯一鼓成擒，悬在王为头上的那柄“达摩克利斯剑”，终于没有掉下来。
但是很显然，白大队必须尽早赶回边城去，不能又唱空城计。
好不容易来北庭一趟，王为也就浪漫了一把，在白娇娇带人返回边城之前，拉着女朋友白嫩嫩的小手，好好在北庭逛了一天。
当然，北庭那么大，西域名城，一天时间是肯定逛不下来的，也只能走马观花地看看那些最有名气的景点了。
不过王大队的心思也没放在景点上，他就是冲着北庭的各类异域风情的美食去的。
别看白大队平时酷得像冰，其实骨子里头还是有着大多数女孩子共同的特点——吃货！
否则，你根本就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么酷得像冰，看上去除了破案别的什么都不会的白大队，做起饭菜来还挺利索，做得菜还很好吃。
除了专业厨师之外，只要是对烧菜有兴趣的人，不论男女，本质上都有吃货的潜质。
白大队也不例外。
如果说，在边城的时候，白大队还要注意一下形象，那么到了北庭，这最后一点顾忌也没有了。
就吃个肚圆怎么啦？
反正也没人看到。
反正王为今儿也没打算住回金盾宾馆去，他早就在北庭大酒店定好了房间。
为了玩得尽兴，王为营造的是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队里其他同志一个都没叫，就是他和白娇娇，便服在北庭市整整玩了一天，北庭最有名的美食，不说吃了个遍，起码也尝了一小半。
白娇娇也完全放开了。
难得这么开心一会，王为瞅着，也着实高兴。
这么尽情尽兴地玩上一天一夜，留下的也不全是欢乐，也是有“后遗症”的。
这个后遗症就是，等王大队将白大队和几位战友送上飞机之后，情绪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低落，看上去相当的不爽。
正在如漆似胶的热恋阶段，女朋友忽然就飞走了，自己孤零零留在这边陲之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情绪要能高涨才怪。
王大队排解郁闷的办法就是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阿都，你够了啊，那些乱七八糟，捕风捉影的线索少报点，要招就招点实实在在的，省得浪费我们的警力！”
送走女朋友之后，王大队一回到市里，随即就提审了阿都。
阿都刚一走进北庭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看到王大队冷冰冰的眼神，小心肝就扑通扑通地乱跳。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几天，但阿都此刻的心态和刚刚被抓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刚刚被抓那会，阿都惊慌失措，心如死灰，觉得反正死定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对谁都是硬邦邦的，上手段也不怕，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人啊，一旦冒出了求生的欲望，那这欲望就越来越强烈，怎么压都压不住。好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阿都在号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也觉得很特么的丢脸，为了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但这不顶事，完全改变不了他拼命想要讨好警察的心思。
尤其是讨好王为。
阿都知道，王为是关键。
如果王为能给他美言几句，那他活命的机会又多了那么一丢丢。
说真的，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在“死里求生”。
这么说吧，根据他的罪行，他这个贩毒团伙的规模，眼下阿都已经死了九成九，剩下那百分之一的生存希望，全都寄托在“戴罪立功”上头。
所以他如今在王为面前，腰杆完全直不起来。
“王，王大队，我没，没撒谎啊……我说的，都是我亲耳听到的，绝不是胡说八道……”
眼见王为发怒，阿都更是吓得小心肝砰砰乱跳，都还没在椅子里落座，先就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道。
“亲耳听到……”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看来这个家伙也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招供了，不得不将道听途说的东西都拿出来凑数。
说实在的，招供材料，提供线索这种事，确实用不到好几天，就算阿都知道得再多，最多几个小时也就讲完了。几个小时不知道可以讲多少内容了。
当然，如果是他亲自经历的，那么核实细节内容的时候，耗费时间就比较多了，再微小的细节都要仔细核对清楚。
“你说说，你交代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什么你听一个朋友说，有个首都的杀人犯，跑到咱们北庭来了，准备在北庭搞个大案子？”
王为拍着面前厚厚的卷宗说道，满脸郁闷的神情。
眼前这叠厚厚的卷宗，记录的都是阿都这几天交代的内容，其中确实有不少是很有用的线索，只要一一落实下去，根据这些线索，至少可以再破好几个大案。
但也有不少内容，是完全无厘头的，比如王为嘴里说的这个。
这种所谓的线索，无头无尾，你怎么去核实？
偏偏阿都还一梗脖子，急急叫道：“真的真的，王大队，我说的都是真话，他还说过了，这个首都来的杀人犯，以前犯过事，就在咱们天山坐的牢，坐了十几年……他就是这么说的……”
“少跟老子扯淡……”
王为有点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不要说这是在北庭，他只是个外来警察，就算是在边城，这样无头无尾的线索，也引不起他多少兴趣。一些外行总觉得只要是警察，就会对任何线索都感兴趣，哪怕是完全道听途说，虚无缥缈的线索。其实这是极大的误解。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闲的警察。
当然，这里说的是长期战斗在第一线的业务警察，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看看报喝喝茶无所事事的所谓警察。
眼下，对于王为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将能落实的线索搞定。
他总不能长期在北庭待下去，那禁毒大队的本职工作，还要不要管了？

第878章 小隔阂
两个小时之后，王为从审讯室里出来，迎面碰到中区分局的两名刑警。
这两名刑警也是来市一看提审犯人的，王为和他们都打过交道。
原本专案组只有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同志参与，但是随着阿都等人的交代，这个案子越办越大，刑侦大队的人也被惊动了。
这些毒品贩子，还真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单传天雄就交代了两起命案，两起都跟阿都相关。这家伙，也不知道有多恨他这个“大哥”，非得将阿都置于死地不可。
当然，也可以理解传天雄在自救。
生死关头，亲爹亲妈都顾不上了，更别说“大哥”。
另外阿都自己也交代了三起命案，当然不是和他自己有关的，而是和另外的贩毒团伙有关。
如此这般，中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们也就掺和进来了。
原本也不是说，禁毒大队的警察就办不了命案，很多时候，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的分工本就不那么明确，很多命案和贩毒案根本就是一个案子，毒贩之间火拼，动不动就杀人。
不少涉毒案子办下来，最终定性的时候，其中就有杀人罪！
关键现在禁毒大队明显人手不够了。
别看阿都这个贩毒团伙平时在北庭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旦起底，枝枝蔓蔓的还真不少，阿都就检举了至少两个规模不小的贩毒团伙，曾经和他有过“业务往来”的。
这种案子，要么不办，一办起来，规模就小不了。
“张大……”
“马队……”
王为主动给两名刑警打招呼。
虽然平时打交道不多，倒也见过几次，这两位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了，打头那位是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跟在后边的那个，其实是普通刑警，不过按照惯例，王为给他加了个“官衔”。
他以前在派出所当小片警的时候，人家也一样管他叫“王所”。
副大队长给王为点点头，嘴角微微一扯，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马队基本没反应，望向王为的眼神，隐隐带着某种“妒忌”。
对此，王为也心里有数，知道又是自己那两个一等功“惹的祸”。
也不怪北庭警方这些同行“看他不顺眼”。
就说眼前这两位，张副大队长已经四十出头，在公安战线奋战了近二十年，才是个副大队长，立过一个二等功，至于老马情况就更“惨”，也快四十岁的人了，一直都在一线奋战，至今也只混了个正股级侦查员，连个副中队长之类的头衔都没挂上。
至于立功神马的，更是和他无缘。
好吧，大家都是警察，都是一线警察，都是干刑警的，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出生入死的，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能荣立两次一等功，当大队长？
咱四十岁了还是大头兵？
老马没有向他“怒目而视”，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除此之外，老张和老马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省会城市警察的优越感。就好像明珠的人看全国其他各地除了首都外都是乡下，省会城市的人在其他小地方的人面前，也是有优越感的。
尤其北庭又是西域名城，祖国边陲，情况特别复杂，这种优越感就更强。
其实边城虽然不是省会，也一样是边境城市，各种治安情况也特别复杂，在边城当警察同样的不容易，危险性相当高。
不过老张老马才不会考虑得那么细。
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个边城来的年轻人，就不顺眼。
这家伙一来，就给他们增加了大把的工作。
这些一线刑警，谁不是手里头一大堆案子等着处理？张副大队长和老马手头，就各自搁着一个案子，调查取证啥的，忙得那是焦头烂额，眼见得其中有两个案子，就要收尾，可以略略松口气了，结果上级领导一个命令下来，得，又给他们拨过来一个命案。
关键这个命案还不简单，特么涉毒，一个毒贩被另一个毒贩杀了。
根据他们的经验，这案子不查就算了，一查起来，搞不好就要牵扯出更多的案子来，又是杀人又是贩毒的，哪条线都不轻松。
原本想着能稍稍歇几天的，这下算是泡汤了。
基于这种种原因，刑侦大队这帮哥们，能对王为有好脸色才怪了。
好在王大队也不要跟他们攀交情，更不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不爽就不爽好了，你不待见我，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王为咧嘴一笑，擦身而过。
“小王！”
结果老张还扭头叫了他一声。
眼下，不要说在西城分局，就算在整个边城市公安系统，除了胡卫国，洪峰这几位市局领导，还真没什么人再叫他小王了，大家都客客气气叫“王大”，最起码也是叫他名字。
“小王”这个称呼，听上去挺亲切，但居高临下，倚老卖老的意思也特别明显。
不过王为也不在意。
他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很计较这些东西。
再说这不是在北庭嘛，又不是在边城，他王大队也没啥“威望”可言。
在边城，他的名气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要是手里头没有那些拿得出手的成绩，不要说他还只是个禁毒大队长，哪怕就算当了副局长甚至是分局局长，也不能阻止人家在心里头很轻蔑地叫他一声“小王”。
“张大！”
王为当即转身，微笑着答应了一声。很礼貌地注视着老张布满风霜的脸，静待下文。
“小王啊，恐怕你还得在咱们北庭多待一段时间才能回家了。”
老张也望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王为一惊，马上问道：“为什么？案情又有什么大变化吗？”
他知道老张和老马目前正在查的这个命案，是传天雄交代的，听上去就比较复杂，难道案情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得多？影响到整个大案子的进度了？
老实说，他是真的很想早点回家。
在边城待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那里的一草一木，不要说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北庭，人文风俗都和边城大相径庭，就算是云都，他都不愿意待得太久。
现在为了办这个案子，他还得在北庭待多久啊？
“那倒不是。这不马上要开展览会了吗？怕是大家都忙不过来……”
老张笑着说道。
“哦哦，是展览会……”
王为便连连点头。
北庭作为西部地区区域性中心城市，每年都要举办几次规模极大，影响不小的展览会。每次这样的展览会召开，对城市来说，就是一次狂欢的盛会，但对负责安保的公安部门来说，就意味着“全天无休”了。
这种大规模的盛会，安保压力之大，无与伦比。
尤其是展览馆所在的中区分局，更是会全体动员。在展览会期间，大家伙手里所有其他工作都要暂停，全力以赴保证展览会的安全。
这个任务比其他所有任务的优先度都要高。
老张说了这么一句，就扭头走了。
老马很不厚道地发出了笑声。
终于在王为脸上看到郁闷的表情了，老马忽然就觉得心情很爽。
瞧把你小子能耐的！
现在知道又要在北庭多待几天，不爽了吧？
老张说的这个事，下午得到了“官方证实”，麦旭平亲自过来，召开了专案组的案情碰头会。
原先麦旭平是考虑，这个案子中区分局一家应该拿得下来，基本没必要让市局的同志支援了，所以专案组除了边城来的几位同志，基本就是由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人组成。
现在看来，案子越办越大，中区分局一家可能吃不下了，还得市局协调支援。
对麦旭平来说，倒是不怕案子越办越大，越办越复杂，“开饭店就不怕大肚汉”，到了他这个层级，其实很多时候还挺想办大案子。一般的案子，提不起麦局的兴趣了。
只有侦破真正的大案要案，才能给他这个市局分管主要业务的第一副局长加分。
专案组各个小组向麦局汇报了目前案情的进度。
应该说，专案组的同志们还是比较给力的，别看他们似乎对王为“看不大顺眼”，办案不含糊。你可以“瞧不上”人家王大队的年轻和“运气好”，但你必须要拿出真本事来证明你这个“瞧不上”是有道理的，而不是狭隘的地域“歧视”。
“唔，案子的进展还不错……”
麦旭平边听汇报便点头，看得出来，麦局对这个进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老黄，接下来这几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随即，麦旭平转向了黄在俊。
原本麦局来了，中区分局的局长肯定是要来作陪的，很不巧，局长去区里开会，专案组这个案情碰头会就只能由黄在俊来陪麦局长了。
好在麦旭平是搞业务的，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也不是很在意。
黄在俊双眼通红，一脸的疲惫之意，明显有一段时间没休息好了，仅仅一个晚上熬夜，可熬不成这样。毕竟他也才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过在一线搞业务，确实够累的，哪怕他是副局长也不例外。
听到麦旭平问起，黄在俊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麦局，展览会你也是知道的，我还能怎么安排，肯定只能全部上了，手里头这一堆案子，只能先停下来再说……”
说到这里，黄在俊的眼神在王为脸上飞快地扫了过去。
黄局似乎觉得有点对不起王大队。
但很显然，王大队没有注意到黄局的“歉意”，他已经完全被另一件事震惊了，微微张开嘴，一脸目瞪口呆的懵圈样子。
看得黄局好不诧异。
原以为这边“停工”，最“气急败坏”的肯定就是王为了，这意味着他的归期又要往后推迟好些天。谁知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这位年轻的同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第879章 记忆中的大案子
王为脑子里现在乱哄哄的。
难怪这几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今天两次听到展览会，尤其是麦局和黄局这么郑重其事地开会商议，王为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一个案子！
杀人抢劫案！
多年前发生在北庭市的……
好吧，有点乱了。
严格来说，是还没有发生却即将发生的案子——九八年，在北庭市举办的夏季商品交易会上，有人持枪抢劫杀人。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王为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事实上，他对这个案子，脑海里也只有极其模糊的印象。
这个案子，因为发生在北庭，离天南好几千公里，自然也没有被收进天南省公安系统编撰的《案件汇编》里面去。
王为身为刑警，曾经在网上对此案略有了解。
甚至于，是不是发生在一九九八年，是不是发生在即将召开的夏季商品交易会上，王为都不能十分确定，他脑海中的记忆，实在太遥远，太模糊不清了。
自从网络快速兴起之后，和所有人一样，王为也喜欢上网，身为刑警，他自然对刑事案件之类的东西感兴趣，上网也喜欢查阅一下相关的新闻或者帖子。
北庭市夏季商品交易会上发生的这起抢劫杀人案，就是王为曾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帖子记述的。
时隔多年，王为对这个案子的记忆相当模糊。
只记得确实是发生过这么一个案子，案犯好像是三个人，两男一女，就是大白天，在交易会上持枪杀人，抢走了死者随身携带的大量现金。
那个帖子说，被杀的是一个前来参加交易会的客商，将大量的现金随身携带。
这种情况，也只能发生在银行卡和便捷支付普及之前。
王为知道，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纪初期，有一批商人做生意，确实不喜欢通过银行转账，而是喜欢随身携带大量的现金。
相当的土豪范。
这样的商人一般都比较老派，总觉得还是现金靠得住，银行转账，就是一个数字，怎么都觉得不是那么靠谱。
事实上，喜欢随身携带大量现金，是国人的通病。
没钱的例外！
这个毛病，后来甚至传到了国外，连美国黑人都知道了，抢劫的时候，专挑华人下手。往往能够抢到比较多的现金。
对于这个案子，王为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就这么多。
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不清楚。
枪杀的是来自哪里的客商，做什么生意的，不清楚。
具体抢走了多少钱，还是不清楚。
王为隐约记得，那帖子里说的是被抢走一百多万……
带着一百多万现金在交易会现场到处窜？
王为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明明一张银行卡就能解决的事，偏要搞得那么复杂那么麻烦，那么危险！
如果那个客商是随身带着一张银行卡，说不定犯罪分子就不朝他下手了——拿不到钱啊！
你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劫持人质，然后押着人质去银行取钱？
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这个跟枪杀被害人，抢走装钱的密码箱逃跑比起来，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后者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可以完成，九八年那会，没有天网监控系统，展览会上又超级人多，人流量大到“令人发指”，只要警察和巡逻武警几分钟内没有及时赶到，嫌犯就可以带着抢来的钱，逃之夭夭。
后世的警察看到这样的案子，往往难以理解——省会城市天网监控系统那么完善，嫌犯在闹市区持枪杀人，抢劫逃走，能跑得掉才叫有鬼了！
只要市局指挥中心启动应急预案，你压根就没有逃脱的机会。
不管是跑路还是驾车！
除非你开飞机跑，那一时半会确实是很难被追上。
不过这也就是个假设罢了，国内的抢劫嫌犯，怎可能有飞机？
但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警察却知道，这种案子不但比较难破，还很容易发生。
在没有天网监控系统，即时通讯也很不靠谱的情况下，只要案发最初的几分钟，没有及时追捕抓住犯罪嫌疑人，等他们融入到茫茫人海之中，接下来就只能用最古来的方法了——全市大排查。
可是面对着一座常住人口过百万的特大城市，面对着熙熙攘攘来往不绝的滚滚人流，区区数千警力，又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又怎么可能准确无比地堵住每一个可疑目标？
你甚至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犯罪嫌疑人的复原头像及时发送给每一位摸底排查的警察。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等到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
也就是说，只要犯罪嫌疑人足够镇定，略微改变一下衣着打扮，再稍稍化点妆，就算面对面从警察跟前走过去，你也未必就能认得出来他就是要抓捕的目标。
所以这个案子，几年后才侦破。
那还是因为犯罪嫌疑人后来由于别的案子被捕，主动招供了这个罪行，要不然，这案子就得一直悬着，甚至永远都没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了。
毫无疑问，王为现在碰到难题了。
他必须得提醒大家！
然而，怎么提醒，是个大问题！
很严肃的大问题！
相当相当严肃！
难道直截了当地跟大家伙说，同志们小心些，这几天交易会上会很不平静，将有持枪杀人抢劫的大案子发生？
人家追问一句，没办法自圆其说，就只能被群嘲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大队说的都被验证了，之后就被押去切片研究。
可是，明知道这样的案子有可能发生，什么都不做，也完全不符合王大队的品格设定啊。
该怎样合理地提醒他们，又不至于被切片研究呢？
纵算王大队一向自诩聪明伶俐，机智无双，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来。他甚至连这个案子是否会发生在本届夏季交易会上都不能确定。
也许自己记错了呢？
也许是秋季交易会呢？
也许是明年的夏季交易会呢？
也许，去年的夏季交易会这个案子就已经发生过了呢？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毕竟眼下网络还很不发达，绝不像后世，不管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发生了恶性案件，顷刻间网络上就传得举国皆知。眼下新闻主要还是靠报纸和电视传播，而这两样载体，都是严格受控的。如果这个案子去年夏季交易会就发生过了，但天山警方没有对外公布，部里也没有下发协查通知，那其他地方的警察还真有可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郁闷得很，纠结得很。
还没等王大队想明白，麦局长就直接点名了。
“小王，你有什么意见？说说吧！”
在座的专案组成员之中，不止一个姓王的，但大家的目光都跟着麦局长的目光一起，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为脸上。
有资格在这样的会议上被麦局长单独点名问意见的“小王”，也不能是别人了。
远来是客嘛！
“呃，麦局，我想了解一下，交易会是明天开始吧？”
麦旭平点了点头。
“我想，交易会上，应该有很多客商是携带大量的现金来参与交易的吧？”
王为斟酌着字句，蹙眉问道。
麦旭平一愣，有点诧异地看了王为一眼，其他人也一脸惊讶。
小王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麦局长问你的意见，当然指的是阿都他们那个贩毒案啊，现在因为开交易会，中区分局的同志们都要去维护秩序，保障安全，案子不得不暂时放下几天，你怎么办？
是继续留在北庭办这个案子，还是尽早移交，返回边城去？
结果王为反倒问起了交易会的事，问交易会就问交易会吧，你关心人家客商带的现金做什么？有什么想法吗？
“有啊，交易会嘛，肯定要带钱来了……”
尽管拿不准王为这是什么意思，麦旭平还是回答了他，脸带微笑。
“那，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案子……哦，我是说，抢劫甚至杀人什么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实说，王为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但又必须要问清楚。假如他记忆有误，这个案子去年甚至前年就发生过了，那他就没必要纠结了，到时候主动要求调阅一下卷宗，如果可以的话，就想办法把自己所知的这个案子的全部情况，用一种巧妙的方式转告给北庭警方的同志，也算是尽到自己的责任。
“没有啊，你想哪去了？”
麦旭平不由得笑了起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放心吧，王大，我们北庭的治安还算可以，没那么乱。”
有人就忍不住插口说道。
“是啊，交易会上那么多人守着，你再给他一个胆子，也没人敢抢劫杀人啊，那不是找死吗？”
王为听得真切，这次说话的是老马。
马警官似乎对王大队成见比较深，语气明显带着讥讽之意。
拜托，你就算要哗众取宠，也请你不要这么“弱智”好不好，咱们换一个办法！
王为压根就没去理他，很认真地说道：“麦局，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加强防范的……加强宣传，让大家尽量使用转账交易……现在银行转账又快又安全，还方便，随身带张银行卡就行了，真没必要带那么多现金，几十万上百万的现金拎着走，不累吗？”
麦旭平禁不住笑了，边笑边摇头。
看得出来，麦局对王大队这个建议完全不以为然。
再看其他人，也是嘻嘻哈哈的，显然大家都和麦旭平一样，觉得王为简直多事。
这是开案情碰头会，你有关案情的事情就说，实在没啥说的，那就闭嘴。
没话找话，有意思么？
尽显摆你能耐呢！

第880章 真的会有案子发生吗？
王为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很逗比，却又非说不可。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不过王为很清楚，自己此刻做到努力，基本上有可能是无用功。他不大可能阻止这个案子发生，除非，他能阻止交易会召开，或者给每一个携带巨额现金的客商都配几个随身保镖。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即将被杀的这个客商，到底是何方神圣。
北庭市的夏交会是整个西北地区规模最大的夏季交易会，不但天山省的客商会参加，全国各地都会有客商来参加，甚至安西等接壤的外国也会有大量客商参与。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前找到那个可能的凶手，逮住他，防患于未然。
但这个难度和前边两个办法的难度一样大。
王为也没见过凶手，不知道凶手是谁，他脑海中，有关凶手的信息，更加模糊，想要凭着这么点模糊的信息提前逮住凶手，基本属于白日做梦。
关键你根本就说服不了在座的这些北庭警察，让他们相信，夏交会期间会发生这样的案子。
简直了！
“现在啊，大多数做生意的人还是习惯带现金，尤其是那些有钱人，更是喜欢带现金，显摆……也是哈，这个东西还真惹人眼红……”
眼见大家对王为的话完全不以为然，老马他们甚至还有嘲笑之意，黄在俊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毕竟他是领导干部，觉悟不能那么低，得注意影响。
顺着王为的话说上几句，也是给王为全乎个面子，接下来就“但是”了。
“要不这样吧，王为啊，你们边城来的同志，休息两天？”
黄在俊年纪比王为大得多，又是副局长，照理他也可以和麦旭平一样，直接叫“小王”，不过黄在俊比较讲究，叫了名字，显得比较尊重但又不见外，略带几分亲切之意。
如果叫“王大”，尊敬倒是尊敬了，见外也是真见外。
案子办到现在，北庭本地警方介入已经很深了，如果没有本地同志协助，王为他们这几个边城来的警察，在北庭办案基本上是寸步难行。就说你核实个材料吧，没有本地同志带路，你怕是连地方都找不到。
所以，干脆不如给边城来的同志放几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你看啊，你们来了也有些日子了，一直都在没日没夜地办案，也没好好看一看咱们北庭的城市风貌，不如趁这个机会，溜达溜达？”
看得出来，黄在俊确实是一番好意。
王为就笑，说道：“黄局，要不你给布置任务吧，我们跟北庭的同志一起，去展览会搞安保工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工作干反倒踏实点。”
也不是说王为的觉悟就那么高，工作就那么积极，关键旅游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心情。
王为现在心中装着那么大个事，他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在北庭逛大街？
况且白娇娇已经回边城了，他和谁逛街去？
和程雪？
那还是算了，免得误会。
黄在俊笑道：“这不好，你们远来是客，办案本来就很辛苦了，还让你们去出这种任务，传出去，我要被边城的同志们骂死了！”
王为还要说话，麦旭平开口了，说道：“休息吧休息吧，最起码先休息两天，你要是真闲不住了，到时候再安排工作。”
麦局一锤定音，王为也不好怎么说了。
他总不能坚持一定要去展览会做安保吧？
毕竟有时候表现还真不能太积极，反倒会引起别人的误会——显摆什么呢？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等开完会，程雪，曹承，三毛跟在王为身后，一声不吭出了门，向中区分局门外走去。现在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留在北庭的，就他们四个人了。一直住在离中区分局不远的金盾宾馆。
老实说，中区分局这个金盾宾馆的条件比较一般，比边城市局金盾宾馆的条件还差些，主要是供水方面有限制。
大西北别的不缺，头一就是缺水。
这点在边城是体会不到的。
刚一走进金盾宾馆，程雪就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他们什么态度！”
这个话一出口，曹承和三毛也是脸色微变。
实际上，中区分局部分同行对他们的态度不那么好，大家都感觉到了。当然，只有老马这样极个别人才会形之于色，其他人纵算有什么想法也是压在心里，轻易不表露出来。
不过刑警的第六感何等敏锐，这种“古怪”的气氛，哪里会感受不到？
王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年轻。
假如他跟黄在俊，老张这些人一样，四十岁左右了，那么他立两个一等功也好，当禁毒大队长也好，在别人眼里就十分寻常，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妒忌和不满，更不会引得大家小觑他。
这样很合情理嘛！
身为领导，他更不可能挑起下属对北庭同志们有看法。
那是要犯严重错误的。
做领导了，思维模式就不能再和普通刑警一样，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多了去了。
“好了，都别想太多，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交易会看风景。”
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王为才简单吩咐了一声。
曹承忽然就笑了，说道：“老大，你这话是有多言不由衷啊？”
交易会有什么风景好看？
要看风景，当然是出城，去欣赏大西北无边的壮阔！
交易会这种的，他们在边城也搞，除了人多，再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他们是警察，不是商人，对这人山人海的，有着本能的警惕——这种情况下，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太高了！
当警察，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王为笑道：“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我们的身份是客人，不是警察，可以放松……”
曹承说道：“得了吧，老大，想去破案你就直说……”
王为顿时就看了他一眼。
没案子破啊！
除了他，这世界上眼下根本就无人知道，有一个影响很恶劣的抢劫杀人案，即将发生。曹承不可能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
然而曹承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程雪和三毛，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几位，现在对王为几乎都有点迷信了，他们就是相信王为的“预感”！
预感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绝对是虚无缥缈，不可信的。但在某些特殊人群身上，比如资深刑警，却不那么简单，更不可随便斥为“无稽之谈”。
有个时候，所谓“预感”或者说“第六感”，其实只是一种经过无数实战锤炼的本能而已。
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有！
“也不一定就有案子，只是担心而已，这么多人，这么多现金，这里又是边陲之地，龙蛇混杂，什么人都可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王为说着，轻轻吁了口气。
这么没把握的话，王大队平时还很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王大队不是老神在在的？
“行啊，反正明天去看看呗，没事最好，我们也放松一下。别的不说，至少弄点好吃的祭祭五脏庙也是好的……”
曹承笑着说道，也有点小兴奋。
实话说，办案子他不怕，累也不怕，都已经习惯了，但怕孤独。在这异地他乡，一天到晚埋头办案子，连个念想都没有，实在太无聊了些。
现在换换模式，透口气也好。
“可以。”
王为点点头，不过又随口吩咐了几句。
“但是明天大家还是要枪不离身。交易会人太多，情况也非常复杂，必须要多加小心，最好是大家在一起，不要分散。统一行动！”
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庭市，这些也是必须要注意的。
四个人都带着枪，万一被人偷了，那可就不仅仅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会非常非常麻烦。
这样的事，全国各地不是没发生过，切不可掉以轻心。
实际上，在边城，涉枪案子不少，许多的贩毒团伙，都有武装，甚至走单帮的毒品贩子，也有武装，抓捕这些家伙，往往是缉毒警察最危险的时候。
但普通的涉枪案，和涉警枪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上级的重视程度也完全不一样，处分也远比一般的错误要严厉得多。
当然，他们一行四人，除了程雪参加工作时间不长，还算是新丁之外，其他几位，都是“老江湖”了，真有不开眼的家伙，想要从他们这里偷走警枪，只怕会倒大霉。
程雪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基本上，还是不用太过担心的。
“知道了！”
大家都很认真地答应了一声。
王为又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其实也不必太紧张，大家现在休息一下，待会我请你们吃完饭，手抓肉，烤羊排，管饱！”
“耶！”
程雪顿时展颜一笑，竖起了剪刀手。
也就这一刻，这位才回复了小姑娘的本性。
王为索性说道：“吃完晚饭，我们干脆再逛一逛夜市，权当是旅游了，也不白来天山一趟。”
“太好了，就是这么定！”
大家伙顿时都兴奋起来。

第881章 乌鸦嘴
尽管晚上玩得很疯，次日一大早，边城来的四位同志，还是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去了展览馆，逛交易会。
王为，曹承，三毛都称得上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也很少逛过这样的大型交易会，和他们的画风不搭，在展览馆见到这人山人海的盛况，也不由得啧啧称奇。程雪更是有些兴奋。
女孩子，不管她表现得多酷，对于逛街，实在是有发自内心的爱好啊。
因为昨天案情碰头会上发生的“不愉快”，程雪似乎更留心别人的“钱包”，只逛了不到十分钟，程雪就忍不住对王为说道：“老大，到处都是土豪……”
好吧，土豪这个后世流行的名词，提前在西城分局禁毒大队流行了。王大队一天到晚土豪长土豪短的，潜移默化之中，大家也就习惯用这个词了。
曹承笑道：“这还用说嘛，人家都是做大生意的。”
这一路上，随处可见用大人造革包包提钱的土豪，不但西北汉子们如此粗犷，不少大西北女中豪杰也同样彪悍，一言不合就打开密码箱，用大把大把的现金“啪啪”打脸！
整个交易会，充满着土豪和暴发户的气息。
然而这正是举办方喜闻乐见的。
“哎，老大，这帮子扒手小偷，咱们要不要帮忙管一管？”
三毛问道。
大把大把新崭崭的现金，就好像一块带血的肉扔进了大海，肯定会吸引数不清的鲨鱼过来争抢。这种大型交易会，必然也会吸引来大批大批的扒手小偷。
三毛调禁毒大队之前，在刑警大队反扒中队干过一段时间，一到交易会，就如同干回了老本行，眼神随便一抡，就揪住了好几个混在人群中偷得不亦乐乎的扒手。
王为摇摇头，说道：“算了，别抢同行的生意。”
这世界上的扒手小偷，是抓不完的，王为也绝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会正义感爆棚的新兵蛋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谁都不能包打天下。
王为今天专程来交易会“逛逛”，也不是为了给北庭警方反扒大队的同行们帮忙抓小偷的。
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个也许可能发生，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生的抢劫杀人案上。
顺带逛逛交易会，买点小东小西，也好。
但王大队一行四人的好心情，很快就被破坏了。
“咦，王大，你们也来了？”
一个听上去就不怎么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猛抬头看去，可不正是老马么？
老马戎装齐整，装备齐全，带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拦在王为等人对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声“王大”明显有点皮里阳秋。
这也是老马头一回称呼王为的职务。
王为笑了笑，说道：“来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老马的皮里阳秋，王为好像毫无察觉。
其实自然不是王大队的敏锐性一下子降低了，而是身在外地，王为不想和老马一般见识。不要以为警察之中就没有心胸窄小之辈。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那就什么性格都有。真要是每一个都去计较，王为估摸着早就被气死了。
老马却有点不识相，嘿嘿一笑，说道：“王大，没必要担心，真的，你看，咱们这么多人，不间断巡逻，能有什么事发生？”
老马这个话，倒也不能算错。
王为他们一路过来，至少也看到了三四拨巡逻队，一般都是一个正式民警，带两三个治安员或者联防队员，全都配备齐全，正式民警一般都是配枪的，治安员和联防队员，也配手铐，警棍这些械具，有着一定的战斗力。
要说这么一队巡逻警察是不是百分之百能对付得了持枪的劫匪，那肯定不够，但至少是一种威慑力量。可以有效的震慑犯罪分子。再说每一个巡逻队都配备了对讲机，能够在短距离内相互沟通，一旦有事，周边的巡逻队员都能迅速集中。
老马也算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了，类似的任务，执行过很多次。每次交易会上，各种小偷小摸的扒手，骚扰女性的混账东西倒是抓过不少，甚至还处理过好几个骗子，可是大案子真没发生过。
昨天案情碰头会上，王为分明就是说有可能发生抢劫杀人案。
开什么玩笑？
在这种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巡逻警察的公众场合抢劫杀人？
犯罪分子特么脑子是不是进了水啊？
就算他抢了钱，跑得掉吗？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人，本身就对犯罪分子是一种巨大的震慑，谁特么有那么大胆子？
年轻人就是喜欢哗众取宠，可能在边城的时候，大家都宠着他惯着他，谁叫他后台硬呢（那么年轻就当了大队长，没后台鬼才信）？
但眼下，这是在北庭，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么？
非得出风头！
王为点点头，顺着老马的话说道：“我也希望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有时候，犯罪分子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老马冷笑一声，说道：“他不按常理出牌？他想怎样？不管是谁，只要他敢在交易会闹事，咱们就能马上逮住他！”
“你确定吗？”
程雪忍无可忍，老马话音未落，立马就堵了他一句。
这家伙，凭什么老是针对王为啊？
程雪早看他不顺眼了！
王为又没得罪他，简直莫名其妙。
“这里情况那么复杂，人山人海的，跑都跑不快，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现场乱成一锅粥，你凭什么肯定能抓到犯罪分子？”
程雪连珠炮似的问道。
老马一张黑脸顿时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程雪一眼。
他也知道，程雪说的是实话。
这种人流超大超拥挤的场合，一点小事都足以引发一场混乱，更不用说真发生王为担心的大案子，简直没办法想象现场会乱成什么样子。到那时候，他们不被蜂拥而至的人流携裹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地点，抓获犯罪分子，基本属于臆想。
“哼，只要他敢来，我们就一定能抓住他……”
老马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这个脸，哼了一声，说道。
话还没说完，老马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就响了起来，先是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在这刺耳杂音之中夹杂着一个非常焦虑甚至称得上是惶急的声音。
“出事了出事了，快，到这边来……皮革区这边……”
老马顿时脸色大变。
“报告报告，皮革区这边，发生了经济情况，有枪声，有持枪歹徒……”
下一刻，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就比较具体了。
“我靠！”
老马拔腿就跑，往皮革区冲去，走之前，情不自禁地扫了王为一眼，任谁都看得出来，老马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惊诧和郁闷之意。
特么的，还真给这家伙说对了。
持枪歹徒！
持枪歹徒居然真的在交易会冒头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持枪歹徒绝不是跑到交易会来“炫耀”他有枪的，在这样的场合，他亮出枪来，目的不言而喻——抢钱！
这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其他可能性相当小。
不但老马震惊无比，事实上曹承，三毛和程雪也很震惊。
乌鸦嘴啊！
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不过这当儿，大家伙也没时间在那震惊来震惊去的，和老马一样，王为也是拔腿就跑，动作一点不比老马慢。
要不是王为不知道皮革区在哪，说不定早已经蹿到老马前头去了。
说到身手敏捷，老马真不能和他比。
现在号称边城公安系统第一能打的王大队，也只能委委屈屈跟在老马身后往前跑。都怪昨天晚上喝酒疯玩去了，要是拿张展览馆的地图好好研究一下，各分区布局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这当儿犯得着跟在老马屁股后头跑？
王大队老早就将马警官甩远了。
事实上，他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和事发的皮革区，确实有段不短的距离。
北庭市的展览馆，比云都展览馆占地面积还要广阔，建筑面积还要庞大，而皮革交易，从来都是北庭历次交易会的重头戏。皮革区是一个独立的区域，那边人流量一点不比这边少。
改革开放之后，经济高速发展，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节节拔高，对生活的追求自然也是越来也高，这几年，不管什么档次的皮草都是大流行。
有钱人穿贵的，经济条件一般的，那就选择低档的，反正就是很多人开始追求皮草服饰。
一行数人急匆匆往皮革区赶，一路上又汇聚了两支小巡逻队，和老马这支巡逻队是一样的配置，一名正式民警带两个治安员或者联防队员。
眼看着十几名穿警察制服的人一路狂奔，路人纷纷驻足，满脸讶异之色，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跑出他们所在的场馆，进入第二个场馆，就碰到了王为最不想碰到的情况。
一大堆人从场馆里蜂拥而出，向他们迎面冲来。
特么的，引起恐慌了！
这样的场合，最怕的就是引发人群恐慌！
接下来的情况，肯定会变得混乱无比。

第882章 可以啊，是个狠角色！
面对着滚滚而来的人潮，王为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做出了反应，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他不知道皮革区具体在哪个方向，却知道决不能迎着人潮冲上去，否则的话，不要说前往皮革区，肯定会被人潮携裹着往相反的方向去。
不管他多厉害，身手多了得，也不管他是不是警察，是否穿着警服，在这样惊慌失措的人群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除了被携裹，毫无办法。
就好像人不能和洪水对抗，是一个道理。
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
“老马，这边！”
人潮蜂拥而来，王为来不及说更多了，只能先把老马他们叫过来再说。
说实在的，老马他们真没有王大队这样敏锐的反应，看着冲过来的人潮，先是愣怔了一下，个别脑子不怎么灵光的，甚至还迎着人潮就冲了过去，直到王为一声大喝，才算是惊醒梦中人，大家慌忙转向，朝王为这边靠拢过来。
“换一条线路去皮革区，快！”
这当儿的王大队，可就不跟他们客气了，毫不迟疑地下达了命令，平日里满不在乎的神态早收了起来，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几分威严之气。
他这个禁毒大队长可不是假的，货真价实！
手下十几号人，就没人敢不听他的。
“那要绕很远，这里是捷径……”
老马也顾不得对王为“鄙视”，焦急地说道，边说边心有不甘地望向第二个展馆的大门，不过他马上就失望了，展馆大门之中蜂拥而出的人群只有越来越多，丝毫都不见减少。
眼下这交易会上，正不知有多少人挤在一起！
“等不了啦，快带路！”
王为眼睛一瞪，喝道，声色俱厉。
“是！”
老马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答应了一声，抬腿就往左边跑。
那边虽然也有慌慌张张到处乱跑的人潮，但比这边的人数明显要少得多，最起码不会被携裹着往相反的方向去。
尽管王为反应敏捷，及时更换了路线，他们赶到皮革区，依旧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在此之间，他们还是碰到了一股较大的人流，被阻挡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从拥挤的人潮中脱身出来，赶到了皮革区。
这还是因为他们身穿警服的缘故，有不少惊慌的人群主动给他们让路。
老马手里的对讲机一直都在响。
不过声音来源很复杂，几乎是不断有人在里面喊话，多数都是急匆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这种大规模的行动之中，对讲机本来就不是什么靠谱的通讯工具，尤其是局势紧急的时候，更是会乱套。
饶是如此，一直紧随老马身后的王为，还是听了个大概。
从对讲机里不断的对话来分析，当时就在皮革区案发现场的只有一支巡逻队，而且并不是案发时刚好在现场，事实上，如果案发时刚好有警察巡逻队在现场，估计犯罪分子也没那么大胆抢劫杀人。
这支巡逻队应该是离案发现场最近，一听到动静，马上就赶过去了，同时立马通过对讲机向上级报告。
对讲机的特点就是：只要大家都在同一频道，那谁都可以讲话。
其混乱程度，可见一斑。
正因为案发现场只有一支最普通的巡逻队，等级最低，所以自始至终也没有组织过有效的现场封锁和追击，对讲机里一支都是乱糟糟的，大家得到消息纷纷往皮革区赶，一切都显得很混乱。
不过这还真怪不得谁，九十年代的装备水平只有那个样子，大多数参与现场巡逻的警察和治安员，联防队员们，也没有经受过多少类似的专业训练。不出事也就算了，一出事，指望神速反应，当场围追堵截犯罪分子，那几乎不可能。
这也是王为对老马的自信完全不以为然的原因。
老马是没经历过，他只要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情况，就再也不会说那样自信满满的话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个人的力量真的很渺小，你是否能顺利赶到案发现场，都要看你运气好不好！
因为根本就没有有效的现场封锁和追击指挥，所以对讲机里也根本不可能传来和犯罪嫌疑人相关的消息，至于是否已经抓获或者堵住犯罪嫌疑人，那更是无人知晓。
现在大家伙的心理都是一致的——先赶到现场再说！
王为他们这十来个人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还是一片混乱，先前赶到这边的巡逻队也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大多数是治安员和联防队员，真正的民警就是几个而已，绝大部分还是治安警察，不是刑警。
毕竟这样大型的活动，是以治安警察为主来维持秩序的，刑警和缉毒警这些专业警种，只是协助。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恶性刑事案件，基层治安警察没有处置经验也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他们以前就没有碰到过嘛！
没有实战经验，也缺少相关的训练，更没有什么应急预案，能做到初步掌控局势，没有导致太大的混乱，已经是烧高香了。
尽管已经跑掉了绝大部分人，整个皮革区也并没有人去楼空，变成一片死寂。相反，还是有很多人留在馆区内。
很简单，他们是生意人，他们的货在这里啊！
要是就这么跑掉，货被人搬走了怎么办？
交易会的现场，可没有多少摄像头，根本就没办法和后世的天网监控系统相提并论。你货被偷了，能不能找得回来，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当儿自然没人有心思做生意了，都是三三两两都聚集在自己展位附近，交头接耳地议论，嗡嗡声此起彼伏。
根据对讲机的指引，王为他们迅疾赶到了案发地点。
皮革区二楼西南部比较偏僻的一个展区。
案发地点附近，倒是临时建立了警戒线，没有专业的警戒设备，是从各个展位里拿凳子和其他物品隔离出来的。
先前赶到的那几个巡逻队，再没有经验，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是个警察就懂得保护现场的重要性。
案发现场就在C133展位附近，王为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脑袋边一大滩血迹，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之中。
看到王为等人过来，正在负责现场警戒的一名警察马上迎上来，给他们点头打招呼。
“王大，老马……”
这位也是熟人，中区分局禁毒大队的一名缉毒警察，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大约是先期赶到的警务人员之中唯一有这种刑事案件经验的警察了。
不管是刑警还是缉毒警，都算是见过大世面的。
“什么情况？”
王为毫不客气接管了现场指挥，问道，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位缉毒警的脸上，而是四下察看。
只一抡，王为就知道，犯罪嫌疑人是个老手。
因为C133展位左边不到十米处，就是应急出口。
一般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持枪杀人抢劫的家伙，肯定不会是生瓜蛋子，必然有一定的经验，最起码也经过精心的筹划。
抢劫杀人之后，从哪里逃走，必定是他首先要计划好的。
这个应急出口，无疑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逃跑通道！
在这个位置开枪杀死被害人，抢走他随身携带的现金，几步就冲进应急出口了。通常，不管什么建筑物的应急出口，肯定都是通往门外的。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可以从应急出口直接跑出皮革交易区。
他逃跑的时候，身后的皮革区正好是最混乱的时候，大家肯定都会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然后四处乱跑，这就严重阻碍了巡逻队向这边靠近，延长了警察搞清楚状况的时间。
等警察赶到案发地点，再基本搞清楚状况，起码也是几分钟之后了，再开始追击，也许这时候，犯罪嫌疑人都已经登上早就准备好的交通工具，离开展览馆了。
当然，这只是针对犯罪嫌疑人来说最理想的状况，就好像警察会遇到意外情况一样，犯罪嫌疑人也有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让他的逃跑不是那么顺利。
“王大，据我们初步了解，这是一起持枪杀人案……”
先赶到的年轻缉毒警察马上说道。
这会儿，也没人去计较王为的边城警察身份了，对警察而言，发生了案子，尤其是这种严重的刑事案子，就等于军人上了战场。
战场上，谁的职务和军衔最高，那大家就听他的指挥。
这是基本原则。
眼下，王为是所有赶到现场的警察之中，职务最高的，大家自然而然向他负责。再说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勇敢站出来负责，难道不是好事吗？
求之不得啊！
“我们了解过了，被害人只有一个，是搞皮革交易的客商，是C133展位的客人，随身带着大量的现金，到底有多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据说超过了一百万……”
说到这里，年轻的缉毒警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随身带着一百万现金，也不嫌累得慌……
“犯罪嫌疑人有两个，根据目击者说，是两个成年男子，杀人用的是步枪……”
“步枪？”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老马，曹承，程雪等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不怎么相信的神情。
在这样的场所，背着一支长长的步枪晃来晃去，还持枪杀了人，抢了钱？
特么的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可以啊，胆子真不小！

第883章 你能未卜先知？
王为几步就冲到应急出口门前，一把推开门，追了下去。
这个展览馆，一共有三层，他们目前处在第二层。
王为毫不犹豫往楼下跑，却不忘吩咐一句：“曹承，你和三毛往楼上去！”
虽然理论上，犯罪分子得手之后，百分之九十九是往楼下跑，他的交通工具什么的，必须的隐藏在楼下，才最方便逃脱。
在这样警察遍布的场合，抢劫杀人之后，多待一分钟都是极其危险的，随时可能被抓。
但还是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哪怕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能随便就弃之不理。
万一他是从楼上跑的呢？
程雪，老马和年轻缉毒警察等人都跟着王为往下跑。
应急通道的出口就在一层，背后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因为交易会的关系，这条街道已经被封锁了，也就是说，在交易会期间，这条街道上是没有什么人来往的。
当然，根据王为对交易会安保规则的了解，如果是这里的住户，出入必须要经过这条街道，那这个封锁，对他们就是无效的，他们会被允许继续通过这条街道进出家门。
这些住户，肯定也在被调查之类。接下来马上就会展开这样的调查。
王为瞥了一眼一楼的楼梯间，和所有其他公众场所的应急通道楼梯间一样，积满灰尘，但这个楼梯间的灰尘上，明显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注意保护现场！”
王为没有急着去楼梯间查看那些痕迹，而是随口吩咐了一句。
跟着他一起下楼的这几位，包括老马在内，都是有一定经验的警察，当然明白保护现场的重要性。
门口那条街道，还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展览馆里的喧嚣，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这里。
街道不长，右边是封闭的，只左边有一个出口，王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那个出口处，左右一看，行色匆匆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驻足往这里张望的，自然也没有任何异常神色。
展览馆里发生的那个枪击案，这里的行人暂时还不知道。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追到这里，线索很可能就断了。
假如犯罪分子抢劫杀人后，就是从这里逃走的，那么从出口处行人们毫无异常的神色便能看得出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犯罪分子可以很轻易地混入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消失无踪。
在一个拥有上百万人口的特大城市中，要融入人流中不被发现，是相当容易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展览馆交易会附近，人流量极大，那就更容易走脱了。
追踪难度太大。
“这里没有人守卫的吗？”
王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只在这个出口处看到了一个“禁止通行”的牌子，还有一段两头拉起来的绳子，算是禁止通行的实际措施，却没有看到执勤的人。
照理，这里既然被封锁，就应该要设置专门的守卫。
真要是有人想要闯进来或者跑出去，凭这块牌子和这条绳子，那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老马顿时面露难色，想了想，说道：“照理这里应该是会有人守着的，可能人手不够吧……但是这附近，肯定有巡逻队！”
王为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他理解老马话里的意思，因为人手不够，对于这么一条不怎么重要的小小通道，没有设置专门的人员守卫也是可能的。
交易会主要是人流极大，安保工作的中心思想是维护现场秩序，疏导人流，防止拥挤，踩踏等事故发生，同时处理治安纠纷，打击偷盗扒窃和流氓行为，对于“持枪抢劫杀人”这样恶性的案件，准备不足，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专门的应急预案。
通常来说，人们都会形成一种思维定式，在这种人山人海的公众场合，扒窃等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犯罪行为才最有可能发生，至于说公然抢劫杀人这种嚣张的行为，谁有那么大胆子？
但现在，这种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行为，偏偏就发生了。
犯罪分子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很快，曹承和三毛也赶了过来，急急对王为说道：“老大，楼上不通，锁着呢……”
根据曹承和三毛的报告，二楼通往三楼有个出口，他俩推开那个出口看了下，是通往三层交易会现场的，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明显犯罪分子杀人抢劫之后，没有选择进入三楼交易会现场。
这个从情理上分析也解释得通。
抢劫杀人之后，再大摇大摆跑到三楼在那么多人面前“显摆”，犯罪分子的智商，应该还没这么感人。
然后，三楼通往楼顶的铁门是锁着的，尽管是那种很普通的挂锁，但完好无损，没有遭到破坏，可以证明，犯罪分子没有选择楼顶作为逃跑的路线。
等王为等人再回到二楼案发现场的时候，麦旭平和黄在俊等人都到了。
麦局和黄局都是脸色铁青，眼里火苗呼呼地冒。
很显然，他们已经了解了案子的基本情况。
嚣张！
犯罪分子太嚣张了！
中区分局的刑警们，已经在四下忙碌。
交易会的安保工作主要由中区分局担负，中区分局几乎是全员出动，不管是哪个部门的同志，一缕放下手头工作，到交易会现场执勤。
也就是说，中区分局刑侦大队的精英们，几乎都已经赶到了现场。
他们原本就和老马一样，带着联防队员在巡逻的，一得到消息，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皮革区来，立即投入对现场的勘察工作之中。
看到王为过来，麦旭平和黄在俊眼神都是一亮。
无疑，他们已经想起了昨天王为在案情分析会的那个“提醒”。
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仿佛他老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案件。
“小王！”
麦旭平主动给他打了个招呼，铁青的脸上，神色稍有松动。
看得出来，麦局对王为的态度，和昨天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而其他人望向王为的目光，都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就在昨天，他们都还对王为的提议不以为然，甚至内心深处都还觉得王为是在“没话找话，哗众取宠”。结果这个大家都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案子，真就发生了。
王为连忙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保持正常。
这当儿，可千万不能流露出什么异常，任何一点异常的神色，都有可能被人解读为“讥讽”或者“自得”，甚至是“傲娇”。
越是这种时候，大家伙的自尊心越是敏感。
王大队可不想莫名其妙的犯众怒。
“麦局，黄局！”
王为给站在一起的两位领导都打了个招呼，脸色严肃。
“你先到了？”
麦旭平问道，他看见王为是从应急通道那里走出来的，原本他也正打算去那里看看，结果就看到了王为，便停下了脚步。
“是！”
“说说吧，什么情况？”
麦旭平的语气保持着平静。
王为先就摇了摇头，蹙眉说道：“暂时没发现什么……初步估计，犯罪分子可能是从后边逃跑的……”
至于其他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麦旭平点点头，抬腿就走。
“去看看！”
对于一个老刑警来说，亲自勘察现场早已成为了最“顽固”的习惯。
很快，一行人就再次来到了背后街道的出口处，看到那块“禁止通行”的牌牌和那段绳子，麦旭平板着脸看了黄在俊一眼。
黄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低声说道：“这附近的一段路，安排了一个巡逻小组……”
这里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通道，在人手那么紧张的情况下，黄在俊觉得在这个区域安排一个巡逻小组足够了。没必要每个路口都安排专人守卫吧？
如果没出事，自然是没问题的，不会有任何人对他这个安排提出质疑。
但现在这不是出事了吗？
任何解释一下子都变得苍白无比！
该承担什么责任就必须要承担，跑不掉的。
不过麦旭平没有再说什么，案子已经发生，眼下去追究黄在俊的责任，明显不是时候，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真的板起脸来训斥。
怎么说黄在俊也是中区分局的副局长，资历很老，算是北庭市公安系统的一员干将，多多少少要给人留点面子。
事后追究责任给什么处分，那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面子确实比里子重要。
“这个巡逻小组人呢？马上让他们过来……”
麦旭平刚刚说了一句，手机就响了起来，想都不想，随手就按下了接听键。
“乌书记，是我……”
麦旭平双眉一扬，说道。
所有人的耳朵都树了起来。
王为尽管是从边城来的，不是北庭的警察，却也很清楚，麦旭平嘴里的乌书记是何方神圣。
乌牧！
北庭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天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北庭市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
既然要和北庭警方联手办案，对人家的“老大”，自然也要有所了解才行的。在北庭，乃至在整个天山省公安系统，乌牧都是大名鼎鼎。
交易会上发生了这样恶劣的案子，乌牧肯定第一时间给麦旭平打电话了。
“是的，乌书记，我已经到了现场，嗯嗯……我马上就组织专案组，嗯嗯，马上马上……乌书记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麦旭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884章 就这么点线索，怎么破案？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随即召开。
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间会议室里。
交易会主办方在每一个展览区都设置了办公区域，驻扎了一定的办事人员，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
“把情况汇总一下。”
会议一召开，麦旭平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半句废话。
屋子里汇聚了二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中区分局的警察，包括案发现场附近的巡逻队员，先后赶到现场进行勘察的刑警，边城来的四位同志，以及交易会主办方的两位同志。
这间会议室原本就是临时性质的，只能容纳十来个人临时开会，现在涌进来二十几个人，一下子就将小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职务较高的几位安排了座位，其他人就只能站着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为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前边最靠近主持人麦旭平的地方，和黄在俊并列。或许中区分局的同志在用这种方式对王大队表示歉意。
好吧，王大队，我们先前对您可能确实有点“误会”了，您别介意。
不过这当儿，王为自然绝无可能去计较这些。
黄在俊亲自汇总的情况。
“被害人叫莫里柯，四十岁，是来自铁勒的生意人，做皮革生意的，在铁勒市的名气很大，是赫赫有名的富豪，被害的时候，随身携带了大量的现金，用一个普通的帆布袋子装着……”
黄在俊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被害人的情况。
时间仓促，他暂时还没来得及了解更多的细节。
比如这个来自北庭临近地区铁勒市的皮革商人莫里柯为什么要携带那么多现金来交易会，为什么不带银行卡，为什么是独自一人，而没有其他人同行，这些情况，都需要时间去一一落实。
但纵观这个案子的情况来看，警方目前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犯罪分子已经跑了，没有当场抓获。
毫无疑问，全市范围内的大排查大搜捕已经展开，尽管交易会安保方没有这个方面的紧急预案，但北庭市公安局肯定是有处理类似情况的紧急预案的。
北庭市的治安状况，也不见得就特别令人高枕无忧。
这样的案子一发生，应急预案肯定立即就启动了。
如果说，仅仅只是交易会上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还不至于令人太紧张的话，那么持枪杀人案不管发生在什么时候，也不管发生在什么地方，都是惊天大案。
更不用说犯罪分子用的还是步枪！
稍有一点枪械常识的人都知道，步枪的杀伤力远在手枪之上，危险程度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全市大排查大搜捕，那是必然的了。
不过老实说，王为对此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不是信不过北庭同行的水准，而是这个时代的科技还不够发达，要是有后世无所不在的“天网系统”，那追捕的成功率就不是一般的高了，犯罪分子基本无所遁形。
可是眼下，只要犯罪分子没有被当场抓获，事后的大排查大搜捕，抓获犯罪分子的可能性真的不高。
想要破案，还得靠刑警们一点点搜集线索，然后抽丝剥茧，一点点拨开迷雾，将犯罪分子揪出来！
类似的情形，对王为来说，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了。
整体而言，破案率真心不能算太高。
只要大排查大搜捕没有抓到犯罪分子，接下来就只能慢慢来了。
但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却是如此的恶劣，如果不能及时破案，公安部门面临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据现场目击者说，犯罪分子是两个，两个成年男子，身材都只能算是中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戴着口罩……”
黄在俊继续介绍情况。
“都戴着口罩，就没有人觉得这个情况很奇怪吗？”
麦旭平打断他的话，问道，双眉紧蹙。
眼下是在五月份，北庭的天气固然还没有进入仲夏，也已经谈不上多冷，气温有十来度，加上交易会皮革区人山人海的，局部温度更高，所以两个成年男子在这样的节气，在公众场合戴着口罩，确实显得十分突兀，照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尤其在巡逻队员眼里，这样的两个人，还背着个长长的包裹（步枪），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照理应该立即上前询问才对！
对这个疑问，黄在俊的解释是这样的。
“时间太短！”
“据现场目击者说，这两个犯罪嫌疑人一出现，马上就找到了莫里柯面前，然后一句话不说，直接用枪抵在莫里柯的额头上开了枪，然后抢走了莫里柯的帆布袋子，从C133旁边的应急通道跑掉了，整个过程可能还不到一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没人能反应过来。
除非他们刚一出现，就无巧不巧的遇上巡逻队。
然而这一次，中区分局尽管几乎是倾巢而出，但在这样广大的范围内，巡逻队的密度还是不高，加上犯罪分子有备而来，肯定会刻意避开巡逻队的。
“老手啊……”
不知谁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对此，没有任何人异议。
虽然目前掌握的情况非常之少，但仅仅凭着这么一个现场目击者的描述，确实已经足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两个家伙，百分之百不是头一回犯案。
“马上让人去查一下，全国范围内，还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麦旭平马上说道。
“不管几年前的案子，都要查！”
敢于在这样人流如织的场所，公然开枪杀人，抢走巨额现金，犯罪分子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通常来说，这种心理素质不可能完全是天生的，必然有一个后天强化的过程。
简单说吧，同样的事情干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是！”
黄在俊答应一声，随即点了老张的名。
“老张，你马上回局里去查一下！”
“是！”
张副大队长也是马上答应一声，起身就走。
通讯不发达，电脑科技不发达，这样的事情，就没办法现场解决，必须先回局里去。
“除此之外，这两个人还有什么特点？”
老张还没出门，麦旭平又问道。
看起来，这就是一起“纯粹”的抢劫杀人案，主要还得从犯罪分子的特征下手。
当然，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受害人，在此之前是否和受害人有过某种交集与了解，肯定也是要搞清楚的。毕竟携带大量现金来交易会交易的，远不止莫里柯一个人，还有不少客人也还是习惯用现金交易。
莫里柯被犯罪分子盯上，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搞清楚这一点，对破案也是很有帮助的。
“……”
会议室一下陷入沉默之中。
案子实在发生得太突然了，而且案发过程又太过短暂，案发时没有任何巡逻队在附近，所有的线索，都只能靠现场目击者提供。
麦旭平的脸色，又拧巴了。
沉默稍顷，麦局正要开口，会议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乌书记！”
一见这个人，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那些原本就站着的，则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板。
在秘书陪同下大步进门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天山省公安厅副厅长，北庭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北庭市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乌牧。
这位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大约四十几岁五十岁不到，个子高大，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体重至少超过一百六十斤，双眉紧蹙，满脸威严之色。
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每个人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乌书记，你来了？”
麦旭平立即迎上前去。
会议室这么狭窄，其实麦局也就是做了个迎接的动作，上前两步，就和乌牧面对面了。
但场面上，讲究的不就是个态度么？
乌牧沉着脸，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我还能坐得住吗？”
这话本无责怪之意，麦旭平却脸色一红，自觉有亏职守。
实在这个案子太骇人听闻，好端端的交易会，第一天就发生这种血腥大案，顿时就搞得人心惶惶的，估摸着这会省里领导都知道这回事了，心里头不定怎么生气呢。
至于市里领导，那更是不用说了。
乌书记现在才真的是压力山大。
乌牧也没有开口责怪，就这么居中一站，也不坐，直截了当地说道：“具体什么情况，说一下！”
王为顿时就对这位乌书记生出不少好感来。
他就喜欢这种开门见山的领导，不墨迹，也不摆架子。有些领导就喜欢套路，实在是很耽误时间。
目前掌握的情况特别简单，也不用别人开口，麦旭平自己三言两语就给乌书记汇报清楚了。
“就这么点线索？”
乌牧顿时也郁闷了，站在那里，双眉紧锁，一言不发。
他不坐，大家就只能站着。
麦旭平和黄在俊额头上的汗水眼看着就渗了出来。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沉寂之中，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心上，偏偏案子线索太少，就算有心想要说上几句给麦局黄局等人解个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乱开口。
谁都看得出来，乌书记其实在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这万一要是把他的怒火都引到了自己头上，却如何是好？
“小王，你有什么看法吗？”
忽然间，麦旭平的目光落在王为脸上，很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

第885章 大搜查
这句话问得大家都愣怔了一下。
倒不是说大伙还对王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有偏见，可是，这难道不是发生在北庭的案子吗？
发生在北庭的案子，北庭警方“无话可说”，现在居然要向一个几千里外来的南方警察问计？
看来麦局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唯一没有犯愣怔的，大约就是王为自己了，似乎老早就在等着麦旭平这句话，麦局话音刚落，王为就开口了。
“麦局，我认为，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没有跑远。”
“哦？”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有什么依据？”
麦旭平顿时精神一振，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原本就齐刷刷扫过来的眼中，更是光彩熠熠。
尽管不知道王为凭什么这么说，但瞧那镇定的神情，应该也不是信口开河。
王为当然不是信口开河。
“是这样的，乌书记，麦局，我认为，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来分析，这两个犯罪嫌疑人无疑是老手，很有经验。既然这样，他们肯定也很清楚，这样的案子一发生，我们警方肯定也是要采取紧急措施的。他们俩背着一支长枪，还拎着一个大包，特征太明显了。”
王为很笃定地说道。
麦旭平眼前一亮，说道：“你是说，他们会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
王为这次没有急着回答，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会找个地方把枪和钱藏起来，等风声过后，再做处理。”
乌牧眼神也是一亮，上下打量了王为几眼，问道：“你是中区分局的？”
至少在市局，乌书记没有见过他。
而在这样的会议上，麦旭平谁都不问，只开口问他，可见这家伙不简单。乌牧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中区分局新近冒出来的刑侦能手。
见他这样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样子，乌书记心中的焦虑居然消散不小。
真要是顺着这个思路破了案，乌书记不介意好好给他奖励！
不等王为开口，麦旭平连忙说道：“乌书记，这是从南方来的同志，天南边城的禁毒大队长，过来和我们一起办那个贩毒案的。”
乌牧顿时恍然。
“五一四贩毒案”，乌牧尽管没有亲自参与指挥，下边人肯定是要向他汇报的。
王为这才向乌牧举手敬礼，朗声说道：“报告乌书记，我是王为，天南省边城市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
乌牧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举手还了个礼，说道：“不错不错，小伙子很精干！”
虽然在北方人的眼里，南方人一贯文弱，但王为这饱满的精气神，乌牧看着就喜欢。
干警察的，尤其是一线刑警缉毒警治安警，就得有这劲头。
“你对你这个判断，有几分信心？”
随即，乌牧就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问道。
对于刑侦破案，乌牧也不是外行，他一直都是从事公安工作的，和大多数由其他职位调任过来的公安局长不同，一听麦旭平刚才的案情介绍，就知道这案子相当麻烦。
线索太少！
尤其这样的案子一旦时间拖得太长，破案的可能性更是直线下降。
这个案子如果成为悬案，北庭市公安局和他乌书记本身承受的压力就不消说了。
在线索这样稀缺的情况下，王为这个分析，无疑让乌牧看到了一丝即刻破案的曙光。尽管希望还是相当渺茫，至少是一个值得深入下去的方案。
“报告乌书记，我觉得，值得一试！”
王为朗声答道。
“甚至有可能，嫌疑人在作案之前，已经踩好了点。”
“嗯，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乌牧点头认可了他的意见，随即扭头望向麦旭平。
“旭平，马上组织人手，以展览馆为中心，进行搜索。同时把各个单位的人都动员起来，一起行动……注意保密，尽可能不打草惊蛇！”
瞬间就接受王为的意见并作出决定，乌牧也是个厉害角色！
“是！”
麦旭平也一点不含糊，应道。
作为一个专业的刑警，麦局更加认同王为的意见。
当然，乌书记指示的“尽可能不打草惊蛇”就有点难度了，毕竟这一行动起来，就不是小动作。
王为这么分析一下，听上去挺简单，真要是落实下去，那可就有讲究了。
别的不说，“就近藏起来”该怎么理解？
纵算一切如王为所料，犯罪嫌疑人没跑多远就找地方把东西藏了起来，那到底跑了多远？五百米还是一千米？
以展览馆为中心，划一个五百米或者一千米半径的圆，那得是多大一个圈子？
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单位多少民居多少适合“藏起来”的地方？
毕竟他们要找的只是枪械和现金，不是两个大活人，可供选择的地方不要太多。仅仅靠公安一家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肯定得发动这个圈子里的单位和居民一起行动。
至少也得发动单位一起行动。
这绝对是个大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保密就不大可能了。
当然，保密的要求还是必须发布下去的，尽一切可能不打草惊蛇。
当即兵分数路开始行动。
麦旭平调集人手，开始以展览馆为中心进行搜索，这个行动，主要还得依靠其他单位和群众的力量，由市里相关部门出面协调。
此外，全市范围内的大排查大搜捕行动，也是不能停的。
每次一发生这样的大案子，那些小鱼小虾就要跟着倒霉一批，本来“好好地”躲着呢，以为不会有事了，结果睡到半夜被警察和联防队员们从热被窝里拎出来，你说冤不冤？
最后一个核心小组，人员最少，也最精干，负责继续深挖细查，寻找破案线索。
王为直接被麦旭平留在了身边，坐镇指挥中心。
好吧，麦局这是将王大队当“高参”了。
这也是王为第一次走进北庭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这个指挥中心，也是近两年才“流行起来”的，以往大多数公安机关都没有这样的机构，一般来说，真有什么大案要案，需要全局动员的，也就是领导们临时搞个会议室充当指挥中心。
反正那会，最先进的指挥设备就是有线电话了。
天网系统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眼下，北庭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也相当简陋，除了大量的有线电话，就只有几台在王为眼里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电脑，用的还是极其古老的操作系统。
并且在没有天网系统的情况下，这些原始电脑的作用更是有限得很，主要就是储存数据。
指挥中心的气氛很紧张很压抑。
事实上，在王为的印象中，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气氛就没有轻松过。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们这些一线刑警走进指挥中心了，就意味着发生了大案子，气氛哪里能轻松得起来？
现在也是一样。
乌书记亲自坐镇，居中而坐，通过电话，指挥着三个方面的行动。
前线也不断将最新的情况及时反馈回来。
但是，还真没有什么好消息。
无论大排查大搜捕，还是王为提议的大搜索，或者精干小组的深挖细查，都没有传来振奋人心的报告。
当然，这么说也不十分的确切，大排查大搜捕方向，严格来说，一个小时内就有两次很重要的汇报。先后有两名重要的通缉犯落网。
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但这种意外收获的喜悦，却被接踵而来的其他电话冲淡了。
都是乌书记亲自接的电话，而且大多数是直接打到他手机上的。
就算王为再年轻，再没有在场面上混过，心里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乌牧手机上，并且让乌牧一接到电话就脸色凝重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身份地位，更在乌牧之上。
那是真正的权力人物！
“是的是的，领导放心，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每当乌牧这么对着手机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屏息静气，似乎生怕弄出一点杂音来，整个指挥中心，寂静得可怕，是真正的落针可闻。
而每次乌牧一挂断电话，脸色就变得更严峻。
三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午饭时间早就过去了，乌牧麦旭平等领导丝毫没有起身去用餐的意思，指挥中心的负责人只好安排人送了些简单的食物过来，牛奶面包什么的，轻轻摆放在领导手边，希望在领导饿了的时候，能够随便对付一口。
倒是年轻人有点扛不住，悄悄吃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案子要破，饭也是要吃的，要不然，这案子如果拖上三五几天，大家伙都饿死不成？
这悄悄吃面包喝牛奶的年轻人之中，自然也包括王大队。
号称边城市公安局第一能打的王为同志，就算不是边城市公安局第一能吃，也差不离。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开打？
那种完全不食人间烟火，打起架来偏偏能一个打十个的，基本都属于扯淡。
老实说，你这种连吃饭都娘娘腔的家伙，人家才真的能一个打你十个。
正当王为大口喝牛奶大口吃面包的时候，指挥中心的大门，又被人“砰”地一把推开了，几个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第886章 找到了
王为立即放下咬了一半的面包。
他一眼就能看得出，进来的是个大人物。
因为进门的这几个人，不是并排行走，也不是鱼贯而入，而是几个人簇拥着中间的一个人。而大步走在最中间的那位，五十来岁，身穿黑夹克白衬衣黑西裤，梳着大背头，和王为在电视上以及现实生活中见过的老派领导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人要不是大人物，王为发誓自己可以直播吃牛奶杯子！
事实上，看乌牧和麦旭平的表现也能知道来人的身份实在非同小可。
“王书记！”
原本默默坐着的乌牧和麦旭平，在见到这个人之时，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迎接上去。
王为估摸着这位可能是市里的一把手了，否则身为市委副书记的乌牧，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王书记板着脸，大步上前，也不和乌牧麦旭平握手，更不落座，就这么站着，很不高兴地说道：“老乌，怎么回事嘛，怎么会发生这样恶劣的案子？我正在开会，电话都直接打进常委会议室来了！”
这个话一出口，王为就明白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身为省会城市的一把手，王书记毫无疑问在天山省的班子里有一席之地，省里最高的决策会议，他必须要去参加的。
这样恶性的案件，尤其是发生在交易会上，惊动省里的大领导也很正常。
略微有点尴尬的是，王书记当时也正在开会，结果猝不及防地被省里主要领导询问，自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
“王书记，这个……是个意外情况，谁都意想不到的……”
乌牧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解释了一句，但语气中还是带着歉意。显然乌牧也觉得自己让王书记在省里主要领导面前“丢脸”很不应该。
最起码，这是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嘛。
“你们工作不到位！”
王书记脾气不那么平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乌牧的话，板着脸哼道。
乌牧便不吭声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王书记现在心情奇劣。
不过乌书记内心还是很郁闷的，交易会又不是第一次搞，每次的都是这样的安保措施和安保规格，不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吗？
这次的案子，有着很明显的突发性质。
这犯罪分子想要抢劫杀人，难道还会事先给你报备不成？
“王书记，这确实是个意外情况……”
眼见气氛尴尬，麦旭平只能站出来说话了，总不能让乌牧一直这么尴尬下去。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为领导分忧的，才是合格的下属。
但王书记现在心情确实很不好，麦旭平刚一开口，王书记就给他堵了回去。
“老麦，什么叫意外情况？你知不知道在交易会上发生这样恶劣的案子，造成的影响有多坏？这个事情，连外国人都会很快知道的，你懂吗？”
这种规模的交易会，确实会吸引很多国外客商来参与。
“好了，你们也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什么理由。我就想知道，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眼见麦旭平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王书记一摆手就止住了他，沉声说道，语气和神情都极其严肃。
乌牧和麦旭平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巨大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省里主要领导对此事的关注程度，也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高，要不然，以王书记的身份地位，怎可能事先一个电话通知都没有，直接就杀到他们公安局指挥中心来了？
以往一些大案要案，市领导关注的话，最多也是乌牧亲自去王书记办公室汇个报。
像今天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但限期破案，稍微有点刑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伪命题啊。
刑事侦查是科学，破案要满足很多客观的条件，并不是脑袋一拍，凭着主观意志就能破得了的。难不成随便在大街上抓两个人就说他们是嫌疑犯？
可是随意将领导的指示给驳回去，也很不符合常识啊！
案子要破，又不能随便破，怎么办？
麦旭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王书记，我们现在已经全局动员，正在进行全市范围内的大排查大搜捕，专案组也在深挖细查，只要犯罪分子没有离开北庭，我们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王书记哼了一声，说道：“老麦，你不要用这种话来忽悠我，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这个案子不比其他案子，影响太恶劣了，必须马上破案！”
“马上！”
指挥中心顿时又陷入寂静之中。
这句话，不管是麦旭平还是乌牧，都不敢随便接。
接了，那就必须要兑现。
兑现不了，领导那里如何交代？
“王书记，我们会尽力……”
稍顷，麦旭平才很艰难地说道。
王书记很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神情颇为不悦，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尽管主观上，王书记是希望能够马上破案，但客观上，王书记也知道，这种事是真的不以人的意志转移的。
公安局的同志，此时此刻只有比他更加焦虑。
“王书记，您先请坐吧！”
见王书记的神情略有松动，乌牧便开口说道。
王书记一摇头，说道：“不必了，我就在这站着，等你们的消息！”
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变得很尴尬。
王为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强出头”说几句的时候，电话再一次震响起来。其实这一次的电话铃声和以往任何一次电话铃声都没有任何区别，但听在大家伙眼里，就觉得特别的“惊心动魄”。
现在这种尴尬压抑的气氛，导致大家的感知都开始出现偏差了。
一个年轻女警急忙接起了电话，用手挡着话筒，很小心地应了一句“喂”，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关注着那边的情形。
她尽管年轻，市委王书记也是认识的。
更知道现在王书记心情非常不好。
领导们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这边呢！
但是下一刻，女警的双眉就扬了起来，脸上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很激动地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报告，找到枪支和赃款了……”
“呼”地一声，麦旭平几乎如同离弦之箭，一步就跨了过去，从女警手里抢过了电话，大声说道：“我是麦旭平，什么情况？”
“报告麦局，报告麦局，我们找到枪支和赃款了，找到枪支和赃款了……”
电话那边，传来黄在俊激动的声音。
麦旭平坐镇指挥中心，黄在俊则在第一线奋战。
“很好很好，在哪里找到的？”
麦旭平也激动了，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兴奋，问道，但声音却不可避免有点颤抖。
原本麦局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省会城市公安局分管业务的副局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下这情形，市委一把就这么杵在指挥中心，杵在他和乌书记面前，等着他们破案，这压力之大，可想而知。沉稳如麦局，也有点扛不住。
当然了，找到枪支和赃款，并不意味着案子已经破了，但至少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尤其是枪支！
找到了枪支，就意味着犯罪分子的危险性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大家都能轻轻舒口气。
“在市邮政局职工宿舍后边的院子里找到的……”
黄在俊大声说道。
“一支五六式步枪，二十一发子弹，还有……一百二十万现金，都在……被挖坑埋在地下了。用警犬找到的……”
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黄在俊说话都有点带喘的了。
“太好了，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麦旭平立即叫道，随即又加上一句。
“老黄，干得漂亮！”
正准备挂电话，不妨乌牧已经到了身边，一把从他手里接过了话筒，对着话筒大声说道：“小黄吗？有没有找到犯罪分子的踪迹？”
刚才麦旭平和黄在俊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却是不必要再重复了。
“报告乌书记，暂时还没有发现犯罪分子的踪迹……犯罪分子很狡猾……”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
乌牧紧盯着说道，语调铿锵。
毫无疑问，这句话乌书记其实是说给王书记听的，这一瞬间，乌书记是真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感觉，相当的爽！
虽然还没有抓到犯罪分子，但找到了枪支和赃款，起码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对直接“杀上门”的王书记，也能有一个交代了。
果然，王书记的脸色比刚才好看得多。
乌牧放下电话，在王书记面前一挺腰板，说道：“王书记，您看，是不是马上去现场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
王书记马上点头说道。
市委一把亲自去案发现场，实话说，是有点惊世骇俗了，这种情形，以往极其罕见。这次也算是赶上了，却也说明，王书记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走！”
王书记随即一挥手，转身就往外走。
大家伙自然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王为跟在麦旭平身后。
“小王！”
麦旭平禁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个大拇指，虽然没有多说什么，眼神却极其亲切。
好吧，小王同志，这回啊，你确实是帮了我的大忙。

第887章 掩埋现场
事实证明，王为的判断非常准确。
北庭市邮政局离展览馆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从皮革区后边那条街道通往邮政局，也不需要绕多少弯子，正常情况下，两个成年男子保持标准步行速度，从展览馆走到邮政局，也要不了几分钟。
犯罪分子掩埋枪支和赃款的地点，是在邮政局职工宿舍的后院。
等王为随着王书记，乌书记，麦旭平等领导赶到时，邮政局职工宿舍大院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警察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好不森严。
见到这般如临大敌的情形，王为不由得双眉微蹙，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和他同车的麦旭平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虽然不置一词，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王为的意思很明白：这么大张旗鼓地拉警戒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保密什么的，那是半点都不消说的了，这是嫌消息传播得不够快么？
麦旭平无疑无疑知道王为在想什么，但同时他也完全能理解下边同志们的做法。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两个持枪抢劫杀人的歹徒，穷凶极恶，极度危险，为了切实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同时也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多严格的警戒措施都是应该的。
万一这两个歹徒要是躲在职工宿舍里面，那面临的就极有可能是一场生死搏斗。
好吧，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找到枪支和赃款，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麦旭平才邀请王为上他的车，以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对王为的欣赏之情。
难怪这家伙年纪轻轻，从警校毕业不到两年就能当上禁毒大队长，果然是有真本事的。尤其是刚才，谁知道王书记会亲自“杀上门来”？
乌书记都被逼到墙角了。
要不是这个消息来得及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北庭市邮政局是个大单位，干部职工不少，相对应的，邮政局职工宿舍也是个大院子，大大小小的职工宿舍超过十栋，院子里绿化搞得那是相当不错，合抱粗的大树随处可见。
一看这个环境，王为就微微点头。
还真是个掩埋赃物的好地方。
院子看上去是不小，住在里面的人也不少，宿舍楼分布错落有致，猛一看，似乎很敞亮，很难搞什么小动作，实际上，这些合抱粗的大树，严重影响视野，只要稍微留点神，就能很好地避开大多数人的关注。
由此可见，案发之前，犯罪嫌疑人肯定在这附近反复踩过点，早就做出了一整套犯罪的方案，这才能够那么顺利地躲避警方的搜捕。
枪支和赃物是在职工宿舍最里边的菜地里发现的。
没错，就是菜地。
在很多单位的职工宿舍大院里，经常能见到一小块一小块的菜地，一般都是职工家属自己平整出来的，地儿不大，也就是几个平方十几个平方，种点白菜萝卜豆角什么的，图个新鲜，吃着香甜。更多的是为了退休老人有个事儿做，不无聊。
邮政局的职工宿舍大院，后边是一大块空地，这是预留的建筑用地。
这说明，邮政局的领导很有远见，知道时代在发展，单位也会越来越大，干部职工肯定会越来越多，眼瞅着这十来栋职工宿舍终有不敷分配的一天，那没什么，反正我还有地皮，宿舍不够那就再多建几栋。
在这些新宿舍楼没有建起来之前，预留的这一大片建筑用地，就变成了退休老头老太太，干部职工家属们的菜园子。
扎起了篱笆，甚至还有人用破砖烂瓦油毡布在菜园子里搭起了小平房，放置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更有人在菜园子里搭起架子，种植长豆角，葡萄什么的。
整个菜地，整得像个“青纱帐”。
在这里面挖坑埋点东西，真的很难被发现。
在菜地外围的警戒圈子里，王为看到了警犬。
看来能够这么快就找到犯罪分子掩埋的枪支和赃款，主要还是警犬起了作用。
“王书记……”
见到在乌书记，麦旭平等人簇拥之下的市委一把，正在现场指挥的黄在俊也不由得愣怔了一下，才急急忙忙迎了上来，立正敬礼。
“你好！”
王书记微微颔首回礼。
显然，王书记并不认识他，中区分局一个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在普通人眼里自然也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但和市委一把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过看得出来，王书记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
赃款起不起获还在其次，纵算是一百二十万，也不怎么放在市委一哥眼里，关键找到了枪支弹药，那才是王书记真正在意的。
歹徒在闹市区持枪抢劫杀人，已经相当恶劣了，不过还可以说是突发事件，要是再在闹市区发生一场激烈的警匪枪战，那影响就更大了。
这可是省会城市啊！
“王书记，这是中区分局的副局长小黄，黄在俊同志。”
乌牧及时在旁边介绍了一下黄在俊的身份。
不管黄在俊以往在乌牧心目中是个什么印象，至少这一刻，乌书记望向他的眼神是极其亲切的——不错嘛，小黄，办事很得力！
“嗯，小黄同志。枪支弹药在哪里？”
王书记点了点头，问道。
“就在那边，王书记，乌书记，这边请！”
黄在俊急忙说道，临了又加上一句。
“两位领导小心，这里路不好走！”
这种由很多家庭临时开辟出来的菜园子，自然不可能整齐有序，各种乱七八糟。大概王书记乌书记这样的大人物平日里是绝不可能亲自光顾这种地方的。
一不小心，就会被篱笆勾到衣服。
掩埋枪支赃款的地点，在菜园子最里边，靠围墙的地方。
一个浅浅的土坑，深度不会超过六十公分，从挖出的泥土来开，是松土，压得并不结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仓促之间，犯罪嫌疑人也不可能挖一个很深的坑来掩埋这些东西。
这个地方再偏僻，视野再受限，到底也不是“无人区”，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被发现的。
松土，六十公分浅坑，很合常理。
浅坑旁边摆了一块白色的塑料薄膜，薄膜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二十一发子弹和一个浅蓝色的帆布袋子。帆布袋子一看就很结实，袋口拉链是拉开的，袋子旁边则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的百元大钞，每一摞都用皮筋箍着，一共十二摞，整整一百二十万现金。
“这么多东西，他们一直从大门口带到这里？”
眼睛盯着那把步枪和黄橙橙的子弹，王书记蹙眉问道。
从职工宿舍大院门口走到这里，怎么也得几分钟，一路上难道就没碰到过一个人？就没人觉得这样两个人很可疑？
好吧，就算普通群众警惕性不高，最起码，也能给警方提供一点线索，比如这两个人长啥样。
他们开枪杀人时蒙着脸，但不至于一路上都蒙着脸吧？
那就太可疑了。
黄在俊连忙说道：“不是的，王书记，这个院子的围墙有缺口，我们初步分析，犯罪分子应该是从围墙缺口处爬进来的……”
北庭市邮政局职工宿舍大院，建成也有好几年了，围墙就是普通的砖墙，几年过去，出现缺口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缺口在哪？”
王书记马上问道。
“在那里！”
黄在俊扭头往右边一指，说道。
大家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缺口。严格来说，那不是一个很大的缺口，只是围墙上部缺了几层红砖。整个围墙的高度大概是两米左右，围墙顶部的水泥之中，照例插了许多碎啤酒瓶和碎玻璃，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愿意冒着手掌被割破的风险来翻越这段围墙爬进一个菜园子的。
这个缺了几层红砖的缺口，只有一米宽窄，大约还有一米六高矮。
这样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翻越依旧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考虑到犯罪嫌疑人身手可能比普通人要敏捷，那么翻越这么一个缺口，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缺口上没有碎啤酒瓶和碎玻璃，翻越的时候不用担心割破手掌。
“围墙后面是什么地方？”
见王书记并没有走到缺口那边亲自察看的意思，乌牧也就不好“擅离”，不过还是询问了一句。
黄在俊连忙答道：“乌书记，围墙后边是一条小巷子，距离展览馆很近，只有几百米。”
乌牧点点头，脸色阴沉，说道：“看来犯罪分子早就踩过点了，不然他们对这一带不会这么熟悉的。”
这一点，大家都认同。
黄在俊答道：“是的，乌书记，从目前的线索来分析，犯罪分子很有经验，是老手。”
“他们有没有可能，就躲在这个院子里？”
王书记突然问道。
黄在俊搔了搔头，说道：“王书记，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我们已经在安排人手对这里的住户进行调查了，每家每户都要接受询问。”
“嗯，确实要搞清楚，决不能疏忽大意。”
王书记很严肃地说道。
但脸色和刚才比起来，却是要好得多了。
找到了枪支弹药和赃款，案子等于有了重大进展，对省里领导也能有个初步交代。

第888章 守株待兔管用吗？
王书记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走的时候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这个案子的发生是偶然的，谁都没办法预测每一个犯罪分子下一刻的行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抢劫杀人的枪支弹药和被劫的赃款，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绩了，公安机关的同志很有两把刷子。
所以临走之前，王书记很是勉励了大家几句，原本沉甸甸压在大家头上的那种巨大压力，似乎也略有缓解。
但也仅此而已。
案子终究没有真的全面侦破，接下来还有得忙。
对市邮政局干部职工的摸底排查还在继续进行，乌牧就亲自召开了专案组会议。
专案组由北庭市局和中区分局的刑侦精英组成，王为等四位来自天南的同志，作为特别组员被邀请加入。当然他们在专案组的任务都是临时性质的，起个“参赞”的作用，真要是案子久拖不决，他们自然也不能无限期在北庭待下去，还是要早日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去的。
不过在座次安排上，却明显昭示着麦旭平对王为的器重，安排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从目前的情况看，犯罪分子可能和邮政局的人没什么关联。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掩埋枪支弹药和赃款，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正好合适。从后边街道翻墙进来，基本上不会被人发现。”
说话的是黄在俊。
邮政局这个现场，正是他亲自带人找到的，他比较有发言权。
对黄在俊这个分析，王为基本也是认同的。
从犯罪分子的老练程度来看，他们如果真的和邮政局的某个干部职工有关系的话，反倒不会选择在这里掩埋枪支弹药和赃款了。一旦掩埋的东西被发现，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找出蛛丝马迹来的。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有时候对犯罪分子的智商确实不能估计过高。
而且，几乎一切犯罪分子，不管看上去智商多高，经验多丰富，手段多老练的犯罪分子，其实内心深处都隐藏着很浓的侥幸心理。
否则，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了。
没有哪个嫌疑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是确定自己一定会被抓住的。总觉得自己水平高或者运气好，应该不会暴露，不会被警察抓。
要是确定自己一定会被抓，多数犯罪都不会发生。
“如果确定他们和邮政局的人没关系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了？”
乌牧蹙眉说道。
没人说话。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乌牧自己将担忧说了出来：“邮政局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能保密吗？”
还是没人说话，每个专案组成员都蹙起了眉头。
乌书记这个担忧，还真没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到目前为止，他们对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完完全全的两眼一抹黑，所以也就没办法确定，他们在邮政局这么大张旗鼓地搜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戒，到底会不会惊动了嫌犯。
搞不好，犯罪嫌疑人根本就隐藏在围观群众之中。
果真如此的话，那这个守株待兔，就完全成了无用功，不但抓不到犯罪嫌疑人，还有可能误事。
毕竟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一旦确定了“守株待兔”的策略，虽然说其他方面的侦破行动一样不会停滞不前，但总是会受影响。
在其他方面都没有进展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将希望寄托在这边，也就是说会产生某种依赖心理。
“这样吧，老黄，把人都撤了吧。”
麦旭平略一沉吟，果断地说道。
尽管是乌牧亲自召开的会议，在这些纯业务的问题上，麦旭平还是习惯性的喜欢拍板做主。一般来说，乌牧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是一把手，管全盘，具体业务上，还是要信任自己的副手。
黄在俊吃了一惊，说道：“那邮政局的人也不继续查了？”
市邮政局干部职工加起来一两百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可没办法全部排查完毕。既然在邮政局职工宿舍找到了掩埋的枪支弹药和赃款，要说不把他们全部排查一遍，怎么都不能放心的。
麦旭平一摆手，说道：“查肯定要继续查的，不过要注意下方式方法，不要再这么大张旗鼓的查了，注意控制一下，尽量不要太引人瞩目。”
“毕竟现在，我们也不能肯定嫌犯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那些东西。”
破案就是这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要当作百分之百去努力，有时候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我知道了。”
黄在俊也是老刑警了，破过不少大案要案，麦旭平将方向一定下来，他就明白该怎么落实下去。
“另外，对全市招待所，酒店，出租屋等场所的排查，一样要继续进行，不能疏忽……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都要加强排查，严防犯罪分子脱逃。”
麦旭平很严肃地说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动作，除了可以对隐藏在暗处的犯罪分子造成一定心理压力之外，实际效果有限得很。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连两个犯罪嫌疑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哪里人都不知道，一点线索没有，排查又怎能抓到人？
就算犯罪分子和排查的警察面对面走过去，警察也没办法抓他。
但在没有破案之前，这种高压态势是一定要保持的，至于保持到什么时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就这个案子造成的恶劣影响来看，最起码这种高压态势也要保持一个星期以上。
眼见黄在俊面露难色，麦旭平脸色略略一沉，说道：“有什么困难吗？”
黄在俊有点无奈地说道：“别的困难倒是没有，就是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市局给你调。”
乌牧插口说道。
中区分局就那么些人，乌牧是知道的。别看中区分局已经是整个北庭市乃至全天山省人员最多的县级公安局，放在这样的大案子中，也是远远不够看。
实际上，哪怕仅仅在中区分局的辖区内搞这样的大排查大搜捕，单纯凭中区分局自己的人手也不够，必须要市局协调。
要想保证麦旭平刚才说的那些行动顺利进行，整个北庭市局必须要全体动员，同时要调动武警部队，并且还要从下边各县局调人过来。以确保每个重要区域都有足够警力覆盖。
抓捕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可不能讲究“势均力敌”，而是必须保持压倒性的优势。
“是，乌书记！”
黄在俊挺直腰身答道。
“旭平啊，还是老规矩，这些行动由你掌总！”
乌牧转向麦旭平，说道。
“好的。”
麦旭平点头称是。
他是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以往这样的大行动，具体指挥都是由他来执行的。
“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汇报。”
“好！”
其实接下来这段时间，乌牧会被麦旭平更忙。麦旭平只要抓具体的工作，累是累点，但没那么焦虑，乌牧却要竭力去协调各种关系，上边的压力也要由他来承担绝大部分。
一把手不是那么好当的。
眼见得大家都不说话了，麦旭平眼神一抡，又揪住了王为。
“小王，你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大家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三个小时内奇迹般找到了犯罪分子掩埋的枪支弹药和一百二十万赃款，大家伙对王为的信心立马大增，再也没人敢小觑他了。不少人内心深处甚至都在希望王为再次创造奇迹。
不过这样一来，王大队内心也是压力山大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无所不知的神探，他王大队也不敢保证肯定能破这个案子，肯定能将凶手抓捕归案。
实际上，在另一个时空，这个案子当时也是没破的，而是后来因为另外的案子抓住了犯罪嫌疑人，他主动招供才破了案。
最要命的是，王为脑海里对这个案子的记忆是真的很模糊很模糊，只有淡淡的一点影子，这点影子现在已经帮助北庭警方成功找到了罪犯藏匿的枪支弹药和赃款，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接下来怎么办，王为脑子里也一片茫然，没办法确定。
“我个人的意见啊，接下来还是要提取指纹，全面比对……可能需要向部里求援，嫌疑犯不一定就是咱们天山人。”
王为沉吟着说道。
依旧还是受科技水平的局限啊，因为电脑化办公刚刚起步，指纹收集，存档，比对主要还是靠人工，不但速度很慢，而且准确度也不高，从来都只能作为侦破的辅助手段，并且很多时候，这个辅助手段还很鸡肋，往往耗费了大量人力和时间，对比了几千份指纹，最后却发现没有一个是吻合的。
但指纹还得提取，比对还得进行。
万一奇迹出现呢？
“另外，如果能够找到目击证人就好了，给嫌犯画一张相，也许就能打开突破口……”
好吧，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关键这个目击证人到哪去找？

第889章 空欢喜
“老大，我们真的在这守株待兔？”
开完会，程雪压低声音问王为。
有案子破，程雪是很兴奋的，关键这是在北庭，他们该办的那个贩毒案，又还没办完，结果这又被另一个案子拖住了。而且看上去，守株待兔这个策略，真不见得有效果。
这要是再拖上一两个星期，程雪担心回到边城，队里的同志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王为笑道：“守株待兔是他们的事，我们还是静下心来办自己的案子。”
他目前虽然也是“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的专案组成员，但实际上，麦旭平没有给他分配任何具体的任务，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高参”。当案子按部就班在侦办的时候，他这个“高参”是无所事事的，无论麦旭平还是北庭警方其他同志，都不可能时时刻刻来征求他的意见。
基本上，王为觉得，自己在“交易会抢劫杀人案专案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他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他脑海中有关这个案子的记忆，相当模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王为，曹承，程雪，三毛还是一心扑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继续去看守所提审阿都，老克，传天雄等人。
结果，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守株待兔”，两天后就有了重大进展。
在邮政局后院蹲守的干警，抓到了一个翻墙进入的家伙！
一得到现场干警的报告，麦旭平黄在俊等领导，立马就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往邮政局那边赶，都等不及将嫌疑人押回局里来。
出发之前，麦旭平不忘给王为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麦局对小王同志是真的高看一眼。
反正边走边给王为打个电话也不耽误。
王为也是第一时间往邮政局赶，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诧异：难道两天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犯罪嫌疑人居然不知道，还跑回来起赃？
纵算如此，这也太性急了呀。
案子刚刚发生两天，现阶段，警方肯定还保持着高压态势，你就算取到了那一百二十万现金，是否能带着钱平安离开北庭市还是个很大的疑问呢。
至于就地存钱，更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么大一笔现金骤然存进银行，怕是分分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真正稳妥的做法，最起码也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有所动作。
当然了，也许他只是觉得东西长期埋在邮政局菜园子里不保险，想要起出来，重新藏匿到另外一个更加安全隐秘的地方去。
谁知道犯罪分子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抓到了可疑分子，对警方来说，那是大收获。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麦旭平黄在俊等人赶到了邮政局职工宿舍。
经历了“暴风雨洗礼”的邮政局职工宿舍大院，气氛颇有点古怪，一路上碰到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容严肃，一看到他们进来，立马加快了脚步，急急离去，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多停留。
好吧，谁都担心自己和犯罪分子扯上什么关系。
对邮政局这些人的小心思，麦旭平等人自然是无暇理会，一下车，就径直向职工宿舍活动中心走去。
偌大的生活聚居区，而且属于同一个单位，邮政局就在一号宿舍楼搞了个职工活动中心，和机关食堂搞在一起。
眼下，这个活动中心自然被警方征用了，当作了埋伏人员的临时办公和休息地点。
毕竟两天两夜不间断蹲守，警察也是需要休息的。
他们刚走到活动中心门口，张副大队长就迎了上来，满脸疲惫之色。
这个蹲守的任务，就是由他带队执行的。
大家都没从老张脸上看到什么欣喜之色，顿时俱皆心中一沉。看来，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乐观。
“麦局，黄局！”
老张上前，给领导们举手敬礼，略一迟疑，又加上一句。
“王大！”
“什么情况？”
麦旭平随手还礼，马上问道。
老张脸上闪过一抹郁闷之色，摇摇头，说道：“麦局，人是抓了一个，但他不是来找那些东西的……”
麦旭平一听，顿时也郁闷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就是附近的居民，脑子不大灵光，平时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在街面上晃来晃去的那种二傻子……他说，有人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翻墙进来偷几条黄瓜……”
“偷黄瓜？”
麦旭平简直要抓狂了。
老子现在要破的是一个持枪抢劫杀人的大案，偷黄瓜是什么鬼？
“是的，麦局，艾茂杰就是这么招待的……哦，艾茂杰就是被我们抓的那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家伙，已经派人去找他的家人邻居来认人了……不过他平时经常在这一带街面上晃来晃去，邮政局也有人认识他，刚才食堂大师傅都说，这人就是个二傻子，不大可能是持枪抢劫杀人的嫌疑犯……我觉得，这个话还是可信的……”
“你觉得可信？”
麦旭平心情奇劣，狠狠盯着老张，反问道。
老张略略缩了缩脖子，但看得出来，他并不畏惧，随即就说道：“麦局，人押在里面，要不，您亲自去看看吧。”
麦旭平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往里走。
事实上，他并不怀疑老张的判断，毕竟也是从警二十来年的老同志了，破过多少案子的老刑警，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麦旭平只是不甘心而已。
走进活动中心里面的临时审讯室，一看到那个反铐着双手坐在椅子里的艾茂杰，麦旭平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一点没错。
老张也没有说错。
这就是个二傻子！
那种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又傻乎乎盯着他的二傻子神态，无论如何都是装不出来的。
有智力障碍的人，一般从外表就能看得出来。
要说这样的家伙，居然能在交易会现场持枪杀人，并且镇定自若地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从容逃脱，打死麦旭平也不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
麦旭平站到二傻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
“艾……艾茂杰！”
二傻子对自己的名字，记得倒是清楚。
“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摘，摘黄瓜，换钱，换，换钱……”
二傻子有问必答，倒还没有完全傻到家，真要是傻到了家，人家又不会指使他来“摘黄瓜”了。那种重度智力障碍的人，连钱都是不认识的。
“谁让你来摘黄瓜的？”
“叔叔，叔叔……”
艾茂杰嘟囔着，满脸茫然。
麦旭平一颗心早就沉到了谷底。
从艾茂杰这个情况来看，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用金钱诱惑他，让他翻墙进来“摘黄瓜”，以此测试是否有警察埋伏。
现在埋伏的警察一拥而上，抓住了这个二傻子，真正的犯罪嫌疑人，自然早就发现情况不对，逃之夭夭了。
“叔叔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见麦局不问了，张副大队长耐着性子，在一旁再次问道。
其实类似的问题，他刚才已经反复询问过了，艾茂杰瞠目结舌，给不了任何有价值的回答。现在再问一次，倒也不是不甘心，而是想要让麦局，黄局这些领导看清楚，证明自己已经尽力了。
果然，艾茂杰照例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望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室内的两名刑警立即迎出去，随即又回到屋里，对麦旭平说道：“报告麦局，艾茂杰家里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麦旭平长长吐了口气，闷闷地说道。
一对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衣着打扮十分朴素，一看就是那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其中男子腰间还围着围裙，油腻腻的，似乎在从事餐饮工作，正在工作之时，被直接叫来的。
经过警方确认，这对中年男女就是艾茂杰的父母。
另外还有一名同样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和他们一起进来，证实是艾茂杰家的邻居。
艾茂杰的父母和邻居很肯定地告诉警察，艾茂杰从小智力就有问题，是个残疾人。按照智力残疾分级标准，艾茂杰属于中度智障。
好在艾茂杰性情温和，虽然有智力障碍，却并不是“武疯子”，平时也不和人打架，只是在街面上晃来晃去，饿了就回家吃饭。
从种种情况来分析，艾茂杰就是被犯罪嫌疑人利用了。
偏偏又是个智力障碍的病人，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办法给警方提供。
守株待兔，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可疑目标，却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人。
简直了！
麦局心中那个郁闷啊……
“公安同志，我们，我们可以把人带回家吗？”
艾茂杰的母亲很小心地问道，语气中夹杂着难言的忐忑之意。
麦旭平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我们还要请心理学专家过来，好好和你儿子沟通一下……”
“他这个样子，有什么好沟通的？”
艾茂杰的父亲禁不住嘀咕了一句，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再是心理专家，你也没办法和一个智力障碍的人沟通吧！
“我们现在是在破案，任何一个线索都不能轻易放过，请你配合我们！”
麦旭平板着脸，很严肃地说道。
其实麦局心里也明镜似的，所谓请心理专家来沟通，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罢了。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一念及此，麦旭平的目光又像是不经意间在王为脸上扫过。
王为双眉紧蹙，沉闷不语。
拜托，我也不是神仙，并不是每个案子一陷入困境的时候，找到我王大队立马就能峰回路转的。
哪有那么神奇！

第890章 峰回路转？
线索完全断了。
乌牧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终于在案情分析会上发了脾气。
严格来说，乌书记发的是无名火，没有任何特定的对象。
他也没办法指名道姓批评谁啊。
这种突发性的案子，本来就谁都意料不到的，犯罪分子经验丰富，手段老辣，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会议室一屋子刑警憋着浑身的劲，就是不知道该朝谁使！
大家都在尽力。
麦旭平堂堂市局副局长，眼窝深陷，脸颊铁青，双眼熬得通红，很明显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每当市里发生这样的大案，麦旭平都是最煎熬的一个。
谁叫他分管的是刑侦和禁毒工作呢？
责无旁贷啊。
下边的同志，情况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黄在俊也一样熬成了兔子眼睛。
整个会议室，没有一点杂音，只有乌牧愤怒的声音在回荡。
大家也都能理解乌书记。
他受到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虽然说，已经找到了犯罪分子藏匿的枪支弹药和被劫的一百二十万钱款，但没有抓获凶手，这个案子就不能算破。
省市领导对这样的结果，显然不会满意。
这几天，整个北庭市人心惶惶，连一贯热闹非凡的夏季交易会，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必须尽早破案，才能将恶劣影响尽量消除掉。
但破案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不能凭主观意愿来转移的。
绝不是你想破就能破得了的。
好不容易，乌牧发完了脾气，案情分析会没有研讨出任何结果，不得不宣布散会。
“小王！”
走出会议室后，麦旭平叫住了王为。
王为默默地走到了麦旭平面前，略略低垂着头，不和他对视。
毫无疑问，麦局现在心情很糟糕。
这一点，王为完全理解。
不过麦局长并没有朝王为摆脸色，反倒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小王啊，来北庭也有不少日子了吧？”
“嗯，得有十来天了。”
王为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很随意。
“不好意思啊，小王……你看，咱们北庭的案子，把你们边城的同志给拖住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们得尽快回到自己的单位去。这样吧，我让老黄协调一下，给你们调几个人过去，早点把那边的案子搞完，做一个段落，你们几位就可以先回边城去了，总这么拖在北庭也不是个事。”
麦旭平说着，轻轻舒了口气，显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王为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要安慰麦旭平几句的，开口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谢谢麦局”。
实在也是无话可说。
那种空空洞洞毫无营养的安慰话，还轮不到他来跟麦旭平讲。
他资历远远不够。
再说，麦旭平现在也确实能够给他调整人手了。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四天，全市大规模的摸底排查还在进行之中，车站，机场，国道线等主要交通枢纽和交通要道上设卡检查也没有中止，依旧搞得如火如荼，对犯罪分子保持着强大的压力。
但这些工作，都不必麦旭平和黄在俊手下最精英的刑警去完成。
最精英的那批刑警，此刻都集中在专案组里。
偏偏线索断得那么彻底，再把这么多精英刑警集中在一起做无用功，就显得太浪费了。毕竟大家手头都压着好几个案子，绝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抢劫杀人案要办。
既然现在案子侦破已经事实上陷入了停顿，那么就只需要维持一个更精干的专案组了，继续寻找新的线索，没必要将所有的精英刑警都摁在这里，动弹不得。
其他案子也得办下去。
尤其王为他们，万里迢迢从边城而来，结果却“陷”在这儿，实在也是不像话。
见了王为欲言又止的神情，麦旭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只要天没塌下来，日子就得继续过下去。”
要是每遇上一个悬案，麦旭平就焦虑欲绝，那还得了？
怕是早就得抑郁症了！
不管是大案要案，还是旧案悬案，对麦旭平这种资历的老刑警而言，都早已习惯成自然。
事实证明，麦局还是很看重自己承诺的，很快，黄在俊就给王为指派了几个人过来，以禁毒大队的同志为主，老张和老马都没有过来。毕竟他们是刑警，还得忙抢劫杀人案。
禁毒警察来侦办涉毒案子，更加的理所当然。
王为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摇摇头，将“交易会抢劫杀人案”抛到脑后，重新拾起“贩毒案”的卷宗，抖擞精神，走进了北庭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提审阿都！
其实阿都基本上都没啥可交代的了，这家伙为了活命，绞尽脑汁想立功，已经把所有能招供的东西全都招供了，王为也是想最后再“榨”他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到点有用的东西。
毕竟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提审过他，也许这几天时间里，人家都哥又想起什么线索来了呢？
纵算想不起什么线索也没事，这就算是王为最后一次提审他，最后落实一下以前交代的那些东西，搞扎实了，不要给人留下什么话柄。
但阿都这个家伙，还真的是给了王大队一个很大的惊喜。
提审阿都，是王为和程雪一起进行的，按照规定，每次提审犯罪嫌疑人，都必须有两个以上的民警同时进行，单独一个人提审嫌犯，规定是不允许的。
当然，很多时候这个规定并没有被严格遵守。
倒也不是办案警察非得要违反这些个规定，关键还是人手不足，对一些比较简单，案情又比较清楚明白的案子，就只能这么应对了。
门外响起了脚镣拖地的哗啦声。
这是看守所的同志押着阿都过来了。
阿都是重犯，贩毒团伙首犯，有很大可能性会被判处死刑，对这种重犯，看守所从来都是“特别照顾”的，哪怕关在号子里，也是脚镣手铐齐全，绝不给他任何脱逃或者自杀自残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要安排至少六个同监犯人对他进行日也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监视”。
这种情形，一直要维持到被验明正身，绑缚刑场，执行枪决的那一天。
那一天，脚镣可以取掉，却会被五花大绑，两位身强力壮的武警战士全程押解，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当然，如果一审判决，没有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哪怕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脚镣手铐都会被取下来，负责监视的六个同监犯人，也基本结束“监视任务”，就等同于普通犯人了。
阿都现在，全力以赴争取的，就是这个“死缓待遇”。
目前来看，他立的功劳似乎还有点不够。
尽管最终要如何判决，是法院来决定，实际上，检察院和公安局的态度也是至关重要的，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如果确定你有立功表现，并且立的功劳还不小，建议酌情从轻甚至是减轻处罚，那就有很大机会保住一条性命。
毕竟法院判决的时候，主要依据还是公安局提供的侦查材料以及检察院的起诉内容！
哗啦啦的脚镣拖地声渐渐近了，听得出来，阿都走得比较急，似乎急于想要走进审讯室。是什么事情让他的心情如此迫切？
王为表示难以理解。
一只脚都已经站在鬼门关上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那么兴奋难耐？
“王大！”
结果一进门，阿都就嚷嚷起来，确确实实地一脸兴奋之情。
“程警官……”
“你们终于来了！”
王为和程雪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怎么，几天不见，怪想我们的，是吧？”
原本王为只是调侃一下他，没想到阿都立即就点头不迭，鸡啄米似地叫道：“是啊是啊，王大，我真的有情况要向你汇报……”
“哦，什么情况啊？”
看得出来，王大对他的话不怎么信得过。
谁知关键时刻，阿都却不肯直说了，甚至还卖起了关子，在审讯椅上坐了下来，身子微微往后靠，眼神在王为和程雪脸上扫来扫去，脸色因为兴奋而显得十分红润。
“快说，别墨迹，我没时间！”
王为顿时就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
这家伙，脑子坏了还是怎么的？
“王大，你先告诉我，展览馆那边，是不是发生了大案子？”
阿都“嘿”地一声，反问道。
正掏出烟来准备点上的王为不由得猛地挺直了身子，目光刀子般扫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交易会的抢劫杀人案，早已经闹得整个北庭市满城皆知，但应该，不包括看守所吧？他们既看不到报纸也看不到电视，更没有街坊邻居跟他们聊天打屁，这个消息又是怎么来的？
阿都显然被王为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摇了摇，连声说道：“王大王大，你不要生气，我这也是听说的，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王为紧盯着问道。
“新来的啊……”
阿都叫道。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抓了多少新来的关进来！”
王为顿时恍然。
大排查大搜捕！
自己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那次大排查大搜捕不网起一批沉渣，不抓一批倒霉蛋？
难怪连关在看守所的阿都，都听说了交易会的抢劫杀人案。
不过想通了这一点，王为的心情又平复下来，只暗暗有些失望。
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线索呢！
看来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峰回路转的情形，现实生活中还是很难见到啊。

第891章 还真有线索！
但是，阿都这个家伙还真会拿捏。
“王大，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能帮你们破这个案子……那，是不是可以不枪毙我？”
说着，阿都就抬了抬手，朝自己手上戴着的铮亮手铐呶了呶嘴。对于他这种极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无论何时何地，这种强制措施都是必不可免的。
“你特么玩我是吧？”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珠子瞪了起来。
泥煤的，现在整个北庭市公安局的警察都为了这个案子焦头烂额，连他们这几个天南来的警察都受到了莫大的影响，你小子敢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是不是欠修理？
“没有没有，王大，真没有……我是说真的，我真有线索……我以前也跟你说过的……”
一见王为生气，阿都吓坏了，一叠连声地叫道，双手乱摇。
“扯淡！”
王为毫不客气一声呵斥。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其实王为已经想起来了，阿都确实曾经跟他提过一嘴，说是有个首都的流窜犯，以前在天山坐过牢，前不久又来了北庭，说是要在北庭搞个大案子。
当时王为直接就给他丢了回去。
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完全没办法证实，怎可能作为立功的线索？
要是这样都可以立功，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被枪毙的死刑犯了。
作为资深刑警，王为绝不会在这种毫无根据，无法证实的所谓线索上头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现在，王为觉得，多听他说上几句也无妨。
这不案子的侦破陷入死胡同了么？
任何线索，哪怕再无稽，也不能轻易放过。
“王大，您，您再好好想想，我，我确实跟你说过的……”
“别扯淡了，有话快说！”
王为很不耐烦地呵斥道。
这也是老刑警的一点小手段，明明很想知道结果，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样才能确保心理优势，确保气势上对阿都形成碾压。
审讯这种事，主动权是决不能掌握在嫌疑犯手里的，要不然，警察就会被嫌犯牵着鼻子走了。
“是是……王大，这是卷毛对我说的，卷毛就是伊明，我的一个朋友，他，嗯，他也在我这里拿过货的……他以前犯过事，在大山监狱劳改过三年……认识了那个首都来的流窜犯，那个家伙也在大山监狱坐牢，不过他比卷毛的刑期长得多了，十几年吧……好像是八三年那会被判的，重刑犯……”
见王为似乎真的心情不好，阿都不敢拿捏了，忙不迭地往外掏。
“等一下！”
王为双眉一蹙，喝道。
阿都立马就闭上了嘴巴，愣愣地望着他。
“八三年判的十几年，那不是到现在都还在监狱里面？到底判了十几年？”
八三年那会，因为社会治安形势极其严峻，高层决定，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严打活动，确实有一大批罪犯被判处了重刑。而很多大城市的重刑犯，按照高层的统一部署，被送往大西北苦寒之地关押服刑。
所以阿都说的这种情况在当时来说，相当正常。
估摸着现在天山省的好几个监狱里面，还关押着大批来自内地大城市的重刑犯。
阿都就面露难色，迟疑着说道：“王大，具体判多少年，我也不清楚啊，就是几个月前听卷毛这么说了一下，他说那个家伙来咱们北庭找他了，说要和他一起搞个大的……”
“搞个什么大的？”
王为紧盯着问了一句。
“就是就是，卷毛说的啊，我是听他说的，我没见过那个人……”
说着说着，阿都突然害怕起来，似乎生怕王为将他也当成了同案犯，忙不迭的先就撇清了。
“少啰嗦，快说！”
王为这个郁闷啊，如此关键的时刻，特么的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了？
“卷毛说，那个人邀请他一起在交易会上抢钱，说，每次开交易会的时候，都会有人带很多现金，随便抢一个都能发大财……”
好吧，如果说在此之前，王为对这样的所谓线索完全不以为然，那么现在，情况当然很不一样了。事实证明，这样的案子真的发生了！
而且，和阿都说的情况，高度吻合。
“卷毛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住在哪里？什么长相特征？”
王为略一愣证之后，就连珠炮似的问道。
阿都也是老江湖了，一听就知道有戏，连忙问道：“王大，你看，我这算不算是立功？”
警方到底能不能破案，能不能抓到犯罪嫌疑人，老实说，阿都一点都不关心，他真正的关心的，自然是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当初决定走上贩毒这条道的时候，阿都是怀揣着一个“发大财”“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样梦想的，对于死刑，他想得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抱着某种侥幸心理，刻意在脑海里避开这个可怕的名词。
阿都也一度自认为，自己并不怕死。
直到被抓住！
当死亡前所未有地逼近他年轻的生命时，阿都才发现，自己对活下去是何等的渴望，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啊！
王为盯着他，阿都就有点胆怯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阿都，我很认真地告诉你，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是真的，有效，帮助我们破了案，抓到了嫌疑犯，那你就算立功了！”
“而且这个功劳还不算小，我肯定会记录在卷宗里，向检察院那边提请从轻处罚。”
阿都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猛地抬头看着他，满怀感激地连声说道：“谢谢，谢谢王大，谢谢王大……”
也许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阿都浑身都有点颤抖起来了。
这是被捕以来，王为给过他的，最明确的答复。
有了王为这番话，阿都觉得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突然就大了许多。是真的看到生的曙光了！
王为点点头，说道：“说吧，卷毛什么情况。”
“哦哦，好的好的，我说我说……卷毛叫伊明……”
“哪两个字？”
负责记录的程雪开口问道。
在整个讯问过程中，程雪都恪守规则，没有说话，只是沙沙地记录着王为和阿都之间的对话。
“伊明，伊是伊拉克的伊，明是聪明的明，明朝的明……”
听上去，阿都还读过几年书。
“出生年月？”
阿都顿时就有点尴尬，讪笑着说道：“这个，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大约三十岁左右吧，比我大点……具体哪一年出生的，我不清楚……程警官，你也知道的，我们一般不问这个……”
这种所谓朋友，就是狐朋狗党，平时在一起吃吃喝喝可以，太具体的情况，通常都不会深入去了解。
“他住在什么地方？”
程雪继续问道，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到半点柔和之意。
“具体的地方我也不清楚，就是，就是正东街那一片，是他的地盘，嗯嗯，他经常在那一带活动的……”
听阿都这意思，以及看他略带不屑的表情，王为和程雪就知道，这个伊明，应该是个小贩子，在阿都这里拿货，算是“二级分销商”吧。活动和辐射的范围，应该也就是东正街附近的一小块区域，几个街区大小吧。
任何一个城市的地下世界，都是有严格“势力范围”划分的，谁也不能轻易越界，否则就会引起火拼。
“伊明有什么长相特征？”
“卷毛……”
阿都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这一回，连程雪都禁不住要叹气了。
特么的，这北庭街面上，卷毛不要太多好吗？
北庭这边很多人的头发都是自然卷的，单纯凭着这个特征，大街上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怕不是要被抓走一半？
“他的头发很卷，就像女人烫了卷发一样，大波浪……”
阿都也知道自己的表述很有问题，急急忙忙补充说道。
“而且他还要一个很明显的特征，他一只眼睛是单眼皮，一只眼睛是双眼皮。”
程雪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之色，沙沙地将这个特点记录了下来。
在普通人看来，单眼皮也好，双眼皮也罢，都是很不显眼的特征，只要不是长得特别帅的男孩子或者长得特别好看的姑娘，谁特么会没事盯着人家的眼皮子去看？
但对于刑警认人，这个特征却相当有效。
毕竟普通人一只眼睛单眼皮，一只眼睛双眼皮的情况确实不多。
卷毛，大波浪，再加上一只眼睛单眼皮，一只眼睛双眼皮，这个特征确实很明显了，要是在正东街抓到这么一个长相特征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就是伊明。
当然，有了名字，就可以在派出所调出此人的个人档案，找到照片，按图索骥，更不会抓错人了。
“他平时喜欢在什么场所活动？”
程雪继续问道。
“他喜欢喝酒，这家伙是个酒鬼，还喜欢唱歌，每次去KTV，都要喝得大醉，我以前跟他打交道打得比较多，对他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
阿都急忙说道，脸上满是庆幸的神色。
尼玛，幸好老子认识这个家伙，幸好这个家伙曾经给我提过一嘴关于首都流窜犯的事，要不然，老子这个功劳，到哪捞去？
不好好立个大功，哥吃饭的家伙都保不住了！

第892章 麦局，好消息！
还没走出市一看的大门，王为就拨通了麦旭平的电话。
“喂……”
麦旭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那种发自骨子里头的疲惫。
这几天，确实将麦局折腾得够呛。
“麦局，我这边有个新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什么情况？”
麦旭平精神一振。
“可能我们能找到那个凶手！”
“什么？”
麦旭平大吃一惊，语气中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你快说说。”
凭直觉，麦旭平就知道案子可能会有新突破，正为这个事愁白了头呢，王为这小子就给雪中送炭来了。
王为边走边将阿都交代的情况给麦旭平做了个简单的汇报。
“你在哪里？你马上回中区分局，我在这里！”
麦旭平立马说道，说不出的兴奋。
半个小时后，王为和程雪回到了中区分局。因为这个案子的侦破，目前是以中区分局为主，所以麦旭平这几天一直在中区分局坐镇。
等王为程雪走进刑侦大队小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麦旭平，黄在俊以及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到齐了。由此可见，麦旭平对王为汇报情况的重视程度。
麦旭平也是资深老刑警了，一听就知道，阿都交代的这个情况很有价值。
在案子没有发生之前，阿都交代的同样的情况，一文不值，属于完完全全的臆测。你总不能因为人家说过这种话，就信以为真，真派警察去把人抓起来吧？
但现在，情形完全不一样了。
卷毛说的那个情况，已经变成了事实。
当然，现在也无法确定，卷毛的那个“狱友”就一定是“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的真凶，但至少，他嫌疑很大，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先抓住这个家伙再说。
王为一进门，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烟雾缭绕之中，一道道希冀的目光直射过来，盯在了王为脸上。
“小王，小程，快过来！”
麦旭平居中而坐，连连向他们招手，心情急迫可见一斑，不但对王为一如既往的客气，连带的，对程雪也客气了三分。
“麦局！”
王为和程雪大步过去，向麦旭平举手敬礼。
要是在边城，王为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在这里又有所不同，他和麦旭平的关系，自然没办法同洪峰相提并论。
“来来，快把情况给大家伙说明一下。”
麦旭平随便还了个礼，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是！”
王为也不客气，就地转身，面对一群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的刑警。
“情况是这样的……”
王为尽量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述了一遍。
众刑警人人眼前一亮。
麦旭平已经在电话里听过了他的汇报，此刻依旧听得很认真，等王为的情况介绍完毕之后，麦旭平马上对黄在俊说道：“老黄，正东派出所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伊明经常活动的正东街，归正东派出所管辖，也是中区分局的辖区，管着好几条街道。麦旭平刚才一挂断王为的电话，马上就让黄在俊联系了正东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找到伊明的户籍资料和照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分局刑侦大队来报到，参加专案组会议。
要是搁在后世，网络高度发达的时代，那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直接把资料从电脑中传输过来就是。现在还只能使用传真。
但老实说，传真照片真的没办法看，失真程度太严重了。
拿着传真照片去抓人的话，还真不靠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抓错人。
黄在俊抬起手腕一看表，说道：“应该马上就到了。”
正东街派出所离中区分局不远，在中区分局辖区内，算是大所，在交易会的安保任务中也是主力，为了这个案子，一样的忙得焦头烂额。
黄在俊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响亮的“报告”声。
“进来！”
麦旭平朗声说道。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名二级警督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警察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报告麦局……”
二级警督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疾步来到麦旭平面前，举手敬礼，刚说了半句就被麦旭平打断了。
“资料带来了吗？”
这当儿，哪有时间玩虚的？
“带来了！”
二级警督也不含糊，马上就亮出了手里的公文包。
“拿来我看！”
“是！”
二级警督立马就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叠资料。摆在最上边的，就是一张放大了的彩色照片。
“麦局，这个人就是卷毛……哦，他名字叫伊明！”
麦旭平接过去，仔细打量起来。
黄在俊已经忍不住凑过去一起看，嘴里啧啧有声，说道：“这家伙的头发跟烫了似的……还真是一只单眼皮一只双眼皮……”
阿都描述的有关伊明的特征，王为自然是重点介绍了的。
反正也就两句话，很好记。
“好吧，就是这个人！”
很快，麦旭平将手里的照片举了起来，给每个与会者都看清楚。
看得出来，这不是临时冲印出来的照片，临时冲洗的话，时间上来不及，照片也已经略路有点发黄，显然不是近期拍摄的。
“所长，这是近期的照片吗？”
王为问道。
他不知道这位二级警督姓甚名谁，不过考虑到这个专案组会议的规格，正东街派出所那边，不大可能派一个普通干警过来。
没看到市局副局长亲自在主持这个会议吗？
派出所岂敢如此怠慢！
叫一声“所长”，应该是没错的。
“不是……”
二级警督看他一眼，摇摇头，说道。
“这是一年多前的照片，当时他犯了事，准备送他去劳教，拍的这张照片……所里没有他的近照。”
“劳教？他后来送劳教了吗？”
王为忽然问了一个不那么相干的问题。
二级警督又看他一眼，确定这个人不认识，而且穿着便装，略微愣怔了一下，才说道：“没有。”
至于为什么没有送劳教，原因自然就不方便在这里解释了。
好在大家现在的关注点，也压根就不在这个方面。
麦旭平问道：“这个人，现在还在你们辖区吗？”
二级警督略一迟疑，才说道：“麦局，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他了。”
“走，去你们派出所。”
麦旭平随即说道。
顿时大家都站起身来。
现在其他线索几乎全部断绝，卷毛这条线，是唯一的希望了，也难怪麦旭平这么心急。不过在出发之前，麦旭平还是跟黄在俊吩咐了一句：“老黄，马上派人去一看，找那个阿都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尽管照片上这个人的特征以及姓名，其他资料都显示，他应该就是阿都说的那个卷毛，然而这样的事情上，是决不能用“应该”“可能”来下结论的，必须要确认。
“好的！”
黄在俊点头应诺，马上就点了两名刑警，让他们带着伊明的照片，资料立即赶往市一看，再次提审阿都，确认照片上这个人的身份。
其实这种事，最好还是王为和程雪去，毕竟阿都一直都是他们在审的，阿都对他们比较配合，换两个人去，是不是还很配合，那就不好说了。
但王为到底是从边城来的，远来是客，黄在俊也不好真的使唤人家。
况且，只要阿都想活命，基本上应该会配合所有警察的调查。
一群人鱼贯而出，登上门外的警车，呜呜地驶出了中区分局的大门，向正东街方向疾驰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王为感到，这两天街面上的行人和车辆似乎都比平时要少了，但实际上，大排查和大搜捕，对普通市民的影响，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饶是如此，他们这一长溜警车的车队，还是引得不少市民纷纷侧目，虽然没有鸣笛，大街上的车辆也还是主动给他们让道。
二十分钟不到，车队就开到了正东街派出所。
不愧是省会城市最繁华地区的中心派出所，正东街派出所的规模远不是红玉派出所能比的，就算是边城规模最大的宣仁派出所，也没办法和正东街派出所相提并论。
单那办公大楼，就比一些偏远地区的县级公安局办公大楼还要威风。
“麦局，黄局，这边请！”
二级警督亲自引领着大家，上了二楼，坐进会议室。
专案组这么多人，只有会议室才容纳得下。
麦旭平，黄在俊等人显然也不是头一次来正东街派出所，根本不用二级警督指引，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的样子。
“麦局，黄局，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伊明了，应该很快就有回报。”
二级警督陪同在侧，说道。
对此，领导还是比较满意的。
麦旭平和黄在俊都点了点头，麦旭平说道：“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犯罪分子已经知道，自己掩埋在邮政局职工宿舍后院的枪支弹药和赃款被公安机关起获了，那就已经没有在北庭市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肯定会想方设法离开北庭。
所以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要尽快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时间拖得越长，犯罪嫌疑人逃脱的可能性就越高，这个案子就越有可能变成悬案。
这就太令人郁闷了。
大家刚一在会议室坐定，黄在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黄在俊连忙按下接听键。
“是我……”
“黄局，已经确认了，阿都已经确认了，这个人就是他说的伊明，就是卷毛……”
电话里传来刑警略带激动的声音，甚至都有点气喘了。
可见他也是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领导。
“好，很好！”
黄在俊连声说道，随即向麦旭平做了汇报。
大家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二级警督的脸上。
现在就看正东街派出所这边能不能顺利找到卷毛，并且将他带回派出所来了！
这一点，忽然变得至关重要。
但愿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第893章 在北庭留下新的传奇
然而，意外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市局分局领导，在派出所等候的时间有点漫长了，王为看着汗水一滴滴从二级警督的额头上冒出来，一滴滴往下淌。
他派出去寻找卷毛的民警，明知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也明知市局领导分局领导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照理应该尽早回报。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消息，事情就显得很不寻常了。
至少意味着，对卷毛的搜寻，并不顺利。
一直等到一个小时后，还是没有消息传来，麦旭平终于忍不住了，对二级警督说道：“司马，你联系一下他们，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有没有找到人，最起码要有个回报！”
黄在俊加上了一句。
“是！”
二级警督二话不说，抓起会议室的座机就开始打传呼。
九八年，移动电话依旧是很稀罕的东西，绝不是每一个派出所的基层干警都能人手一部的。这东西，老贵了，不但机子贵，话费更贵，还是双向收费的。
一般人，真用不起。
派出所除了主要领导，为了工作方便需要配手机，其他普通民警肯定是没这个待遇的。
派出所也没有那么多的经费来支付话费。
现阶段，传呼机依旧是派出所民警的必备物品。
传呼打出去之后，会议室陷入了更加焦虑的等待之中，所有人心目中都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次寻找卷毛，怕是没那么顺利。
果然，两分钟后，会议室电话震响起来。
二级警督几乎就一直都守在电话边上，电话一响，第一时间抓起了听筒。
“喂，什么情况？找到人了吗？”
不等那边开口，他已经一叠连声地问了。
“所长，没有啊，找不到……”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同样焦虑无比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也不能算太小了，至少不是王为这种警校毕业还不到两年的“小鲜肉”。
这样的重要任务，司马所长肯定是习惯性派那种比较老成持重，有丰富经验的民警去查。
年轻小伙子毕竟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大活人！”
二级警督顿时就怒了。
这个话其实说得好不蛮横。一个大活人找不到的情况多着呢。真要不想让你找到，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三五天不出门，你就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这又再一次证明了科技进步对刑侦技术的影响有多么深远。
如果是在后世，只要知道了伊明的手机号码，哪怕他关机了，只要他没有把手机电池取出来，就能通过技术手段，精确定位他所在的位置。
躲起来？
没有那样的说法！
但眼下，还真没这种手段，找人必须挨家挨户去问。
“家里找过了？”
发了火之后，见电话那边不吭声，司马所长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沉声问道。
“找过了，问过他家里人，说已经出去好几天没回家了，打手机关机，打传呼也不回，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电话那边的民警很郁闷地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透过其他办法找他，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没时间耽搁！”
司马所长呼呼地喘了口粗气。
“司马！”
眼见二级警督有些失态，麦旭平蹙眉喝了一声，止住了他继续发火，随即起身接过了电话。
“我是麦旭平！”
“麦局好！”
“你们现在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找到伊明，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要弄清楚他这段时间的具体行踪。”
“是，麦局！”
对面的回答很坚决。
麦旭平又鼓励了他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卷毛，说不定就是嫌疑犯！”
麦旭平这边刚一挂断电话，就有人忍不住说道。
虽然这句话是纯粹的推理，没有任何佐证，却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不少刑警默默点头。
今天能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专案组成员，就没一个是简单的，基本都是市局分局两级的精英刑警，对破案，他们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从阿都提供的线索来看，卷毛无疑是知道有人要在交易会上“搞事情”的，然后现在真有人“搞事情”了，这个卷毛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人。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要知道，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证实，“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是两个成年男子。
一个是从首都过来的流窜犯，还有一个，难道不能是卷毛吗？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
“关键我们现在找不到人，没办法证实这一点！”
有人很郁闷地提出了异议。
会议室里顿时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就算找不到人，要证实这一点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循声看过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大队脸上。
王为挺直了身子，问道：“麦局，黄局，起获的枪支弹药和赃款上面，应该提取到了指纹吧？”
这是现场勘查必须有的动作。
黄在俊点点头，答道：“提取到了，不少，能够清晰辨别的指纹，就有九枚之多，可以肯定是分属于九个不同的人。”
“那就好办了，我们假设，这些指纹之中就有嫌疑人留下的，那么，我们可以把所有这些指纹都送到大山监狱去对比一下，阿都说了，那个流窜犯和伊明，都曾经在大山监狱服过刑，他们就是在大山监狱认识的。虽然他们都出狱了，监狱那边，应该还留有他们的指纹档案吧？”
大部分制度健全，管理严格的监狱和劳改队，是会做这个动作的。
尽管罪犯刑满释放之后，个人档案会转移到原籍所在地，但指纹，血型之类的个人档案，一般都会留存在监狱，以备查询。
虽然在理论上来说，刑满释放人员和劳教释放人员，在刑满或者解除劳教的那一天起，就自动恢复了公民权，应该和普通公民一样同等对待。但实际上，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纵算回到地方，也是重点监控对象。
倒也不是完全出于偏见，而是过往的无数事实证明，这些两劳释放人员，重新犯罪的几率很高，远比普通人犯罪的几率高得多。
固然有一些罪犯经过劳动改造之后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但也有部分罪犯，在监狱里学到了更多的犯罪技能，出狱之后，比以前更狠。
留下他们的指纹和血型等资料在监狱，对于各类刑事案件的侦破，有十分现实的意义。
麦旭平一拍脑袋，有点懊丧地说道：“对啊，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倒也不是说，王为的经验真的比所有这些人都丰富，脑袋瓜子比他们都灵光，转得比大家都快，而是这个案子，他比大家都多了那么一点印象，而且阿都几天前招供的那些线索，尽管当时被他当作无稽之谈驳了回去，其实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深处，从未消散。
所以凡是与这个案子相关的，他的反应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快一步。
黄在俊望向王为的眼神，也满是欣赏之意，不过这种欣赏并没有在言辞间表现出来，随即扭头吩咐刑警大队的同志。
“快，马上联系大山监狱，把指纹给他们送过去！”
大山监狱其实离北庭市并不近，地图上直线距离都有六百多公里。好在天山省的地理情况和天南省完全不同，天南省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山地丘陵，就没有平原这种概念。天山省刚好相反，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地图上直线距离六百多公里，实际距离也不会远太多的，而且路况比天南省省道要好得多，车行速度自然远在天南之上。
配两个司机，可能七八个小时就能赶到。
相对来说，大山监狱距离北庭市算很近的了，要知道，天山省的版图，远非天南省可比的。这里一个县管辖的面积，甚至超过了内地很多省份的面积。
在天山各地，还有许多戒备森严的监狱和劳改农场，关押了大批从其他省份押解过来劳动改造的犯罪分子。其中距离北庭市最远的一座监狱，地图上直线距离足足有一千多公里，那可能就要开飞机过去了。汽车非得走上一天一夜不可。
专案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麦旭平安排了大量人手，继续寻找卷毛。能够直接找到这个人，当然是最好的。
王为和程雪这几位边城来的同志，继续办理“贩毒团伙案”。
等大山监狱那边传来确切的消息，至少也得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固然，北庭市公安局可以用传真的方式将现场提取的那九枚指纹传给大山监狱，但如前所言，传真的失真度很高，指纹比对是相当细致的工作，失真度那么高的情况下，对比出来的结果，未必就是可信的。
在这个案子上边，不能出错。
最保险的方式，当然是派专人携带指纹样本赶过去了。
会议结束之时，麦旭平忽然说道：“王为同志，辛苦了，今天下午，我请你吃饭。”
“大家一起去！”
后边这句话，麦局肯定也是要加上去的，要不然，北庭的同志得有意见了。
但一句话分开做两半说，并且不再叫他“小王”，而是很正式地称呼“王为同志”，麦局长对王为同志的欣赏，不问可知。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能够顺利侦破，那么毫无疑问，王为同志又要在北庭市留下一个传奇。

第894章 国外归来的亲戚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
席间喝了点酒。
原本正在破案期间，是不大适合喝酒的，但麦旭平主动提议上酒，自然也就没人说什么。这几天大家实在是憋得太厉害了，空有一身力气，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使。
现在麦旭平请客，给大家上点酒，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不过量，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就行。
王为的酒量一贯不错，当然，和西北大汉比较而言，还是有点差距的，但只要不拼酒，不灌酒，应景似的喝上几杯，问题还是不大的。
吃完饭回到酒店，王为刚洗了个澡，就接到了米兰的电话。
“在哪呢？”
电话那头，米兰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娇娇的味道。
自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之后，每次米兰给王为打电话，就是这种娇娇的语气。
关键米兰长得足够好看，所以她娇就越撩得王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马飞回天南去，直奔米兰国际俱乐部，抓住这小妖精，胡天胡帝一番。
“还能在哪，北庭啊。”
王为笑着说道。
不管工作多累，只要接到米兰，娇娇或者依依的电话，王为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很愉悦，这也很合理。要是美女都不能让王警官的心情变得愉悦了，问题那就变得相当严重。
“怎么还没回来啊？案子还没办完？”
米兰有点嗔怪。
正和王为如漆似胶，猛一下子分别这么久，米兰是真的很想他了。
王为去北庭办案，事先也是告诉过她的，当然具体办什么案子，王为没说，米兰也没问。违反原则的事情，王大队是不干的。
“出了点意外，这边遇到一个突发的案子，多耽搁了几天，要不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米兰笑道：“出了突发的案子，不应该是他们北庭警察去办的吗？怎么把你耽搁了，你快说，是不是你又逞能了？”
关于王大队逞能，“多管闲事”，那是有先例的，米兰亲自经历过。害他们去云都“度蜜月”，结果王为整日里早出晚归。
没想到去了北庭那么老远的地方，王大队还是不忘记逞英雄，“强出头”。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谁让我对这个案子有独特的见解呢？不逞能不行啊……我要是不逞能，估摸着再过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我自己手里这个案子也结不了。”
米兰就在那边轻轻地笑，笑声中有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王为越厉害，米兰自然越得意了。
这可是她的男人！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王为心中一荡，忍不住就口花花了几句。
米兰吃吃地笑，笑得王大队骨头都麻酥酥的了，恨不得立即就登上飞机，飞回天南去。
“快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我估摸着，明天一早就该有确切的消息了，我尽量争取早点回去……哎，对了，你现在哪里？干嘛呢？”
“我在云都呢！”
“在云都干嘛？”
“我姨妈从国外回来了，准备在国内搞点投资，让我给她来参考参考。”
“你姨妈？”
王为有点犯愣怔。
他和米兰认识一年多了，也算是最好的朋友，还有了肌肤之亲，却从未听她提到过还有个姨妈。
“怎么，我就不能有姨妈了？你都从来没问过我家里的情况，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米兰忽然变得很生气，王为都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电话那边，米兰一定撅起了红艳艳的嘴唇，可是，女人漂亮到米兰这样的程度，哪怕生气那也是好看得不得了啊。
不过王为也很清楚，和女孩子争论态度问题，完全是“找死”，便即嘻嘻哈哈地一笑，轻轻一拨，就将话题拨回了正确的方向上。
“考察投资项目，这个容易啊，你跟她合作，在云都搞超市，搞大卖场，咱们不是早就商量过要上这个项目？”
好吧，如王为所料，一谈到生意，米兰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早先米兰就跟王为合计过，打算把大卖场开到云都去。
超市和大卖场，在边城搞得十分成功。
按照另一个时空的轨迹，这东西当然是先在云都搞起来，等云都那边有了成功的模式，再向下边的地市辐射扩散。结果因为王为的蝴蝶翅膀一扇，大卖场先在边城搞了起来。
现在由边城向云都辐射，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但这也没什么。
凡事都会有先行者的，也没谁规定，这个先行者一定要在云都，在其他城市冒出来也十分正常。
之所以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主要还是资金问题。
当然，唐威突然被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完全打乱了整个唐氏集团的部署。要不是王为强力介入，只怕这会儿唐氏集团早已分崩离析了。
紧接着又是米兰国际俱乐部跟王肇毅，何敏等人合作，然后又是跟郭子衿的奢侈品公司特洛伊合作，米兰忙得四脚朝天，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跑资金，更抽不出时间去云都实地考察开超市和大卖场的地点。
如今姨妈从国外回来，准备在云都投资，倒正好是个机会。
于情于理，米兰都应该去云都陪上几天的。
哪怕再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
至于直接请姨妈回边城来投资，根本就不在米兰考虑的范围之内。边城的市场就是那么大，跟云都没有可比性，唐氏集团已经搞起一家大卖场，米兰也搞起了一家超市，并且第二家超市正在紧锣密鼓的筹集之中，很快就会开业。
让姨妈再插一杆子进来，完全没有必要。
还不如去云都“抢占地盘”。
“是打算让姨妈她老人家单独投资，还是跟咱们合伙？”
王为随口问道。
“咱们”这个词，却不是随口说的。他和米兰之间，确确实实可以用得上“咱们”，不仅仅是指他俩亲密的私人关系，纵算在生意场上，他俩也是很亲密的合作伙伴。
米兰有不少项目，都是跟王为合伙的。
“合伙吧。”
米兰马上说道。
“姨妈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心里也有点不托底。合伙一起做，她就放心多了。”
“那倒是。哎，对了，投资大卖场是个烧钱的活，资金问题，咱们怎么解决？边城那边，贷款怕是有困难了，差点被舒宝元伤到了元气。”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说道。
舒宝元特大诈骗案虽然早已经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但很多赃款都被他和徐佳怡挥霍掉了，追不回来，对边城的经济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各大银行，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约而同地收紧银根，不肯轻易放款出去。
纵算是唐氏集团和米兰国际俱乐部这样的优质资产，想要从银行搞到大额贷款也是困难重重。
“嘻嘻，你笨啊，咱们跟小姑合作。”
米兰娇笑着说道。
她以前叫王珺“王总”，有时也叫“王姐”，现在则是“小姑”“小姑”叫得很甜，改口改得相当麻溜，还一点不违和。
“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为笑着认可。
“舒宝元诈骗案”对边城经济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云都倒是受到太大的波及，银行正常放款，并且为了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刺激经济进一步快速增长，今年银行放款的规模还略有扩大，在云都贷款，难度不是很大。
再加上有王珺帮忙，就更容易说服银行行长了。
“另外，王肇毅跟何敏，也不能光占便宜不出点血啊，是不是？”
米兰说着，又有点小得意了。
别看和王为在一起的时候，米兰说不出的温柔娇俏，百般迎合，生意场上，却精明得很。而且米兰的精明和一些小商人的精明截然不同。小商人是斤斤计较，吃不得一点亏，只想占便宜。那样肯定是没办法把生意做大的，一辈子也就是个小商小贩的命。
米兰的精明在于明大局，识进退，愿意利益均沾。
然而你一旦均沾了她的利益，关键时刻，那就必须为她出头帮忙。
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除非你是王为！
“好吧，有这两位给你撑腰，在云都，你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王为笑哈哈地说道。
在云都横着走或许有点夸张，但一般的问题，着实难不住米兰了。
“哎，我还告诉你一件事……”
米兰轻笑一声，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在电话那边都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就是我有个表妹，长得可漂亮了，刚刚大学毕业……国外名牌大学哦，典型的知性美女，怎么，流口水了吧？”
米兰笑嘻嘻地说道。
王为顿时就很头大。
“哎哎，美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
米兰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么又好看又温柔的女孩子，你就不想让我介绍给你么？王大，你可是未婚男士哦……”
“没错，我是未婚男士！”
“我回去就吃了你！”
王为咬着牙，恶狠狠地哼道。
米兰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来啊，我等着你……”

第895章 凶残本性
这一夜，王为同志睡得非常踏实。
似乎他内心深处十分笃定，觉得天亮之后，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事实也是如此。
次日一早，王为刚刚坐在宾馆餐厅里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正准备起身收拾一下桌面，手机就急促地震响起来。
“你好……”
“小王，有消息了，你马上到中区分局来！”
王为一句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麦旭平急匆匆的声音，而且，听得出来，麦局很兴奋，说不出来的兴奋。
“是，麦局，我知道了！”
王为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微笑。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真的有好消息了。
王为这一起身，和他一起在餐厅吃早餐的程雪，曹承，三毛自然也跟着起身，程雪还有小半碗粥没喝完，这会自也是顾不得了。
“走吧，去中区分局，应该是大山监狱那边有消息了。”
众人顿时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这么大的案子，如此之快就有了确定性的结果，确实是很值得兴奋的。尽管严格说起来，只有王为是专案组成员，他们三个都属于列席，完全是北庭警方出于礼貌，才邀请他们列席案情分析会的。
也不是每一次的案情分析会或者碰头会都邀请列席。
但眼下，自然是要一起去听听，免得心中牵挂。
四个人急匆匆来到中区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一路上碰到的几位刑警，脸上都带着兴奋之情，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大山监狱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他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屋子里早已烟雾缭绕，这帮老烟枪，一个个都点着了，在那吞云吐雾。
王为进门，大家伙的眼神都转了过来。
“王大……”
“王大……”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下一刻，和王为打招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搞得王为都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在北庭这段日子，也不是每个北庭同行都对王为有偏见，有偏见的终归只是极少数，平日里碰到了给他打招呼的也不少，但多数时候都比较随意。
不像现在这样，客气得很，甚至客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很明显的敬重之意。
这就太难得了。
要知道，这是在北庭，不是在边城。
在场的每一位精英刑警，年纪几乎都比他要大。太年轻的小伙子，麦旭平和黄在俊都不会安排进这个专案组，一般是安排他们去跟那些不是特别重要的案子。
北庭警方这些同行，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王为的认同。
从这一刻开始，这些西北汉子认可了王为的资格——和他们一样的，精英刑警的资格。
他们认可王为是靠自己本事走上禁毒大队长位置的，而不是靠猜测中的家庭背景和靠山后台。或许家庭背景，靠山后台王为也确实是有的，但只要他有真本事，那就该他当这个大队长。
“小王，过来坐！”
居中而坐的麦旭平向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在他身边，预留了一个位置，似乎大家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是给王为预留的，谁都不去坐。
“哎——”
王为答应一声，脚下略微加快了一点，过去给麦旭平打了个招呼，就坦然落座。
这当儿，自然没必要讲什么客气。
这些粗犷的西北汉子既然接纳了你，那他们就把你当兄弟当哥们，你要是跟他们假惺惺的讲客气，那就不对人家的胃口了。
“老熊，把情况给大家说明一下。”
眼见人员都到齐了，麦旭平脸色一肃，对一名坐在他不远处的四十来岁刑警点头说道。
那名刑警，骨架粗大，不过却略显瘦削，原本合体的警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这样的情形，王为见得多了。很多人原本身体结实，壮得像头牛，一旦当了刑警，没日没夜地几年折腾下来，多数都会瘦削下去。
三餐不继，昼夜不分，经常抽烟喝茶提神，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位，王为也知道他的情况，老熊是中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昨天黄在俊派去大山监狱进行指纹比对的刑警，就是老熊的搭档。老熊其实也算是指纹专家。所以麦旭平指名道姓，让他来说明情况。
“是！”
老熊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大白板之前。
中区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还是那种老式的布置，一块大白板竖立在会议室的正前方，其他人一排排面对大白板就坐。
这样倒是好分析案情。
老熊往白板前一站，会议室立马就安静下来，一个个带着期盼之色望着前方。
有好消息！
这一点，几乎与会的每个刑警都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是没办法保密的，大山监狱那边的传真刚一发过来，这边就沸腾了。
但大家还是想要亲耳听老熊说明一下。
“同志们，昨晚上一点多，方晓根他们到了大山监狱……”
看得出来，老熊也是个埋头搞业务的人，不来半点虚的，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连最起码的给麦旭平，黄在俊等领导打个招呼的动作都没有。
好在麦旭平黄在俊都是一线刑警出身，对这帮哥们的脾气了如指掌，谁都不去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们自己也从来都不注意的。
“方晓根说，大山监狱的领导很重视，也很配合，他们人还没到，人家那边就已经把所有档案都翻出来，并且已经拿着咱们传真过去的指纹开始了比对工作。”
大山监狱的配合，是可以预期的。
发生在省会城市的这个“抢劫杀人案”，影响实在太恶劣了，省里领导都高度重视的，任何单位，都有责任和义务全力配合警方办案。
“告诉大家一个好好消息，我们发过去的九个指纹，其中两个，都对比上了！”
“哗……”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甚至有个别刑警眼睛都湿润了。
大家都知道老熊这个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案子的两个犯罪嫌疑人即将水落石出，也就意味着本案即将被侦破。
当然，比对上了指纹也不见得就一定是犯罪嫌疑人的，只能说这种可能性极高。就算确定了犯罪嫌疑人，那后续还必须将其抓捕归案，这个案子才算是破得完美。
但至少，搞清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理论上，这个案子就算是破了。
能不能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那是另一回事。
最起码，对上级可以有一个较为圆满的交代。
“第一个对比上的嫌疑人，名叫包振海，男，现年三十九岁，籍贯首都，八三年严打的时候，包振海因为抢劫罪被首都二中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因为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半，一共是十六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刑期十五年……”
老熊边说，便打开幻灯，大白板上显示出包振海的头像。
一个圆溜溜的大光头，脸型瘦削，颧骨高耸，纵算是幻灯放出来的图像，也能从他眼里看到极其桀骜不驯的神色。尽管这一屋子都是习惯于和各类穷凶极恶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精英刑警，猛一见到包振海这副模样，还是有不少人在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从骨子里就是个坏家伙啊！
那种神情一看就知道，此人性格暴戾，极其凶残。
“这是包振海两年前在大山监狱拍的照片，拍完这张照片不久，他就被释放了！”
“他不是八三年被判的十六年半吗？合并执行刑期十五年，那也得今年才释放啊，怎么提前出狱了？”
老熊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提出了疑问。
“大山监狱那边给的答复是，他减刑了，减了两年，据说是在监狱里劳动改造表现还不错。”
给在押犯人减刑，也是监狱和劳改队惯用的管教手段，对这些犯罪分子，不但要严加管制，同时也要给予他们一定的鼓励和希望。
其实监狱和劳改队，就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关押着那么多桀骜不驯的家伙，想要管理好他们，一些激励的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能一味的靠强力压服，正所谓物极必反。
给他们一点希望，就会自动自觉服从管理。
“哼，我看他们是乱搞……”
那名刑警顿时气愤愤地说道。
“这家伙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改不好的，还给他减刑！”
应该说，这位刑警的话有点不讲究了，原则上还是要给每个犯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这话用在这个包振海身上，与会的刑警们却都觉得“果然有理”！
要知道，包振海这张照片，可不是刚入狱时拍的，而是即将出狱之前拍的。
如果是在刚入狱的时候拍的照片，他这么桀骜不驯，这么神情凶狠暴戾，还情有可原，毕竟是刚被抓获，还没有经过劳动改造。可是已经在监狱里关了十几年，在大西北喝风吃沙子吃了十几年，总算熬出头了，还是这副表情，就有问题了。
这家伙内心深处的残忍暴戾，那是半点都没有减少过啊。
甚至他都没打算隐瞒，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一点不担心被别人看到。
有些坏人，确实伪装得很好，怎么看怎么像个好人，就差把好人卡拿在手上逢人就炫耀，但也有些坏人，直接把凶残两个字刻在脑门子上！

第896章 又出了意外？
毫无疑问，包振海就是这种人。
会议室内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刑警，已经凭直觉就认定包振海是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了。
这家伙，太特么像个抢劫杀人犯了。
更何况，他先前被判刑的主要罪名，就是抢劫罪。
虽然说，八三年那会严打严重刑事犯罪，不少案子的判决都是从重从快从严，顶着刑法规定的上限判的，但抢劫罪能判十四年，案子肯定不小，情节必然比较恶劣。
“这个家伙，包振海，八三年的时候，抢劫罪是个什么情况？”
有人随即问道。
老熊胸有成竹地说道：“持枪抢劫！”
别看这个案情分析会是早晨上班之后才召开的，在此之前，老熊就已经忙乎了好几个小时了，从半夜四点多，方晓根一个电话把他从床上叫起来开始，老熊就一直忙到现在，各种准备可谓充分。
他就知道，开会的时候，肯定有人要问到方方面面的情况。
都是老刑警了，知道该做什么。
“靠！”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判决书上说，这家伙当时是拿着自制火枪抢劫，发令枪改装的。”
方晓根在大山监狱对比指纹，把包振海的指纹和五六式步枪上的指纹一对比上，立马就将他的所有资料，只要是大山监狱留存了的，全都传真回了局里。
老熊就守在传真机旁接收。
“开枪了吗？”
有人问道。
似乎有没有开枪，也是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如果当时没开枪，或许能说明，这个家伙十几年前还不算特别凶残，要是当时就开了枪，情况自然又不一样了。
老熊答道：“开了，打伤了被害人的手臂！”
“好嘛，这家伙一贯凶残得很！”
对这个评价，大家还是没什么异议。
“他什么时候去的大山监狱？”
“八四年吧，八四年九月。”
老熊想了想，答道。
“当时他是关在首都附近的监狱，后来统一安排，转送到大山监狱，据监狱那边说，那几年，从各大城市转送来的重刑犯，得有一两千。”
当时是高层领导统一这么安排部署的，自然是为了减少大城市的治安安全隐患。
因为犯人越狱逃跑，从来都是各监狱和劳改农场都没办法完全禁绝的问题，一旦穷凶极恶的在押犯人逃脱进入城市，就是巨大的公共安全隐患。
把这些暴力犯罪的重刑犯统一遣送西北苦寒之地的监狱服刑，他们越狱脱逃的可能性就要大大降低。倒不是说大西北的监狱，管制就一定比内地监狱严格，关键自然环境要恶劣得多。
想想看，你好不容易从戒备森严的监狱里逃出来了，结果四下一看，好家伙，几百公里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无人区，你绝不绝望？
就算狱警和武警战士不来追捕你，你小子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几百公里的无人区。
一个人在无人区野外，没吃没喝的，想要生存下去，太艰难了。
所以，将这些暴力犯罪的重刑犯关押在大西北苦寒之地的监狱之中，安全系数就要高得多了。
“他什么时候出狱的？”
“前年吧，九六年的七月份。”
“出狱之后，他回首都去了吗？”
老熊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们已经给他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打过电话，那边还在查，说是要等一会才能给我们答复。”
眼下还没有实现电脑化办公，调资料查档案，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那把枪，五六式半自动，有结果了吗？”
这次动问的是黄在俊。
在起获那支五六式步枪之后，有关枪械的来源，就已经展开追查了。依旧是同样的原因，到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结果。
“已经有结果了！”
回答他的是老张，刑警大队另一位副大队长。
“不是部队的枪，没有编号，应该是地下黑工厂出产的。”
黄在俊点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家都是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当时起获那把五六式步枪，就觉得不大像是制式武器，加工比较粗糙，可能是使用了废弃枪械的一些零部件。
生产枪械弹药的地下黑工厂，也一直都未曾完全杜绝。
“这些家伙，在监狱里越学越坏！”
一位刑警气愤愤地说道。
十几年前，这个包振海还只能使用发令枪改装的火药枪，杀伤力有限，坐了十几年牢出来，居然连五六式步枪都扛上了。尽管是山寨版，但那杀伤力也绝不是发令枪改装的火药枪能比的。
最起码，包振海在监狱里找到了买地下黑枪的门道。
“老熊，说说第二个指纹比对的情况。”
麦旭平提醒了他一句。
这个包振海的情况，暂时就是这么多，首都派出所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好的，麦局……”
老熊说着，换了一张幻灯片。
“哗——”
又是一片惊诧的叫声。
好吧，这张幻灯片上的头像，大家都很熟悉——伊明。
那大波浪般卷曲的头发，一只眼睛单眼皮，另一只眼睛双眼皮，不正是他们昨天还在寻找的那个卷毛吗？
“果然是他！”
有刑警忍不住叫道。
昨天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怀疑，卷毛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否则，不会那么凑巧，在案发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人。
在起获的赃物上找到的指纹，和他的指纹吻合，他的嫌疑，立即就和包振海一样，上升到最高的程度。
“对，就是他，这个家伙，几年前在大山监狱待过，和包振海在同一个监区服刑。根据大山监狱那边提供的情报来看，他俩有认识的机会。”
老熊马上说道。
伊明的基本情况，昨天正东街派出所已经给大家普及过了，在这里就没必要赘述。
“这个卷毛只判了三年吧？怎么也搞到大山监狱那边去了？”
一位刑警有点诧异地问道。
通常来说，三年有期徒刑不能算是重刑犯，一般会在离居住地较近的劳改队服刑，就算直接在看守所服刑都是可以的。毕竟看守所内也需要一些犯人负责干些杂七杂八的活计，也算是一种劳动改造，总比花钱到外边请人来干划算得多。
卷毛是北庭市民，找点关系，确实是有机会留在看守所服刑的。
老熊嘿嘿一笑，说道：“这中间，还有个故事呢……伊明这家伙，因为只判了三年，本来是留在一看那边服刑的，负责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还蛮轻松。谁知这家伙不识好歹，竟然在一看‘走私’，给号子里的人带香烟什么的，结果因为分赃不均，号子里的犯人打了起来，还打破了一个脑袋，可把一看的老刘给惹火了！”
众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北庭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的所长老刘，他们都是很熟悉的，这些年没少打过交道。
“深入一调查，得，都是这个伊明搞得鬼，老刘一怒之下，直接就把他给送到大山监狱去了。”
一个看守所的所长，要说权力确实不大，但县官不如现管，谁叫卷毛在他手里捏着，人家要把你送到戈壁滩上去待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种事，你还没办法说他违规什么的。
他就是有这个权力！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谁说不是呢……”
老熊摇摇头，说道。
“九个指纹，就他俩的指纹对上了，是吧？”
“对！”
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谁都不说话了。
麦旭平站起身来，双眼一抡，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麦局，我看不用讨论了，百分之九十九是他俩干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麦旭平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刑警开口说道。
这种案情讨论会，是纯业务性质的，没太多的规矩和讲究，所以大家说话也就比较随意。
“对，我也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两个人找出来。反正摸底排查还在搞，把这两个人的照片洗出来，发下去，全城搜捕！”
刑警大队大队长直截了当地说道。
从案发到现在，过去快一个星期了，但从各个单位调集过来的警力还没有削减，全城范围内的摸底排查依旧在进行之中。趁着锐气还在，马上把照片发下去，确实是很正确也很必要的措施。
“大家都是这个意见吗？”
麦旭平扫视了一圈，问道。
大家都连连点头。
其实情况已经相当明朗了，剩下来的工作，就是搜捕，抓人。
当然，还得马上向市领导省领导汇报，尽管还不能确定无疑地汇报说已经破案，但相信以省市领导的睿智，必然能看得出来，这个案子，水落石出就在眼前了。
只要一抓到这两个嫌犯，把相关情况一落实，就可以正式宣布破案。
“好，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就这么办吧。老黄，你们马上把这个落实下去！”
“是！”
黄在俊站起身来，铿锵有力地答应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黄在俊别在腰间的移动电话急促地震响起来。
“喂，哪位？”
黄在俊急忙按下接听键，才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变得很难看。

第897章 卷毛被杀了
“什么情况？”
麦旭平蹙眉问道。
他和黄在俊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熟知黄在俊的性格，堂堂中区分局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这么骇然色变，肯定不是小事。
“麦局，卷毛死了……”
稍顷，黄在俊才放下电话，阴沉着脸说道。
“啊？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黄在俊双眉紧皱，说道：“刚才正东所那边来电话，说是接到群众报案，在一间老房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从特征判断，极有可能是伊明……”
“走，过去看看！”
麦旭平随即说道，起身就往外走。
这也是老刑警的习惯性动作，每次一听到命案，第一反应就是去现场看看。
几台警车鱼贯驶出中区分局的大门。
王为还是得到特殊关照，被邀请和麦旭平，黄在俊同车。
上车之后，王为才提醒了两位领导一句：“麦局，黄局，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把包振海的照片和情况发下去，全城搜捕他……我总觉得，伊明的死，怕是不那么简单。”
这个卷毛，早几天在案发之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现在忽然又被发现成了一具尸体，这中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身为刑警，王为历来不怎么相信巧合。
事实证明，很多巧合其实都是人为的，只不过是犯罪分子想要带刑警们的节奏罢了。
麦旭平猛地回头望向他，说道：“你是说，卷毛是被杀人灭口了？”
麦局喜欢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视野开阔，王大队和黄局就只能僭越一下，在后排就做了。
王为点头称是：“这种可能性很大。”
像包振海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理性和规矩可言，在他眼里，就没有谁是不能杀的，卷毛只是他的狱友而已，能利用的时候就利用一下，一旦发现卷毛已经成为累赘，甚至被抓之后会将他供出来，他就会毫不客气地向卷毛下手。
黄在俊双眉紧锁，说道：“这么说，动作要快了？”
麦旭平哼了一声，说道：“那肯定，这家伙是打算要跑了！”
到底不愧是资深老刑警，三个人的思路，几乎完全一致，麦旭平和黄在俊都意识到，如果卷毛之死，是包振海杀人灭口的话，那这家伙极有可能想要立即开溜。
他怕留下卷毛在北庭，一旦被警察抓住，会将他供出来。
这种概率相当之高。
就算这个“交易会杀人抢劫案”，警方还没有将卷毛列入怀疑对象，但卷毛这种人，是很容易因为别的事情被警察抓的。
卷毛可是毒贩子！
毒贩被抓，判得都不轻，动不动就杀头，为了自保，卷毛极有可能将他供出来。
立功赎罪嘛！
像包振海这种悍匪，难道不正是一个很好的立功对象吗？
用他的一条命，说不定就能换下卷毛一条命。
既如此，包振海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尽管到目前为止，这一切全都是猜测，连推理都算不上。推理总归还是要有一些事实来支撑的，眼下他们可连卷毛的尸体都没见到。正东派出所确实是报告了，发现了伊明的尸体，可谁知道，这个卷毛到底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吸毒过量死的呢？
但车上这三位，却好像都已经认定，王为说的这一切，就是事实。
因为下一刻，麦旭平就亲自打电话给市局指挥中心，让他们立刻布置，将包振海的照片和相关情况通报下去，展开全市范围内的大搜捕。
不管怎么样，先抓到这个家伙再说。
警车很快就开到了正东派出所报告的案发地点。
出人意料的是，案发地点并不是在出租屋，而是在一个城中村。
好吧，又是城中村。
但九八年那会，北庭确实存在着很多的城中村，远未完成改造。
城中村往往是城市治安状况最复杂的地方，给大排查大摸底大搜捕造成相当大的困扰。这其中，出租屋的管理落实不到位，也是重要原因。
城中村的房屋看似拥挤在一起，实际上彼此独立。
不少独立院落，哪怕邻居每天都从这些院落前经过，可是大门一关，院落里到底住了些什么人，每天发生过什么事，那是一无所知。
在王为的记忆之中，甚至有城中村拆迁的时候，从多年不住人的阁楼上发现完整白骨尸骸的案例，至少都死亡了十年以上，连寻找尸源都困难无比，破案什么的，就更加不消说得了。
不少案子，便是这样从一开始就变成悬案的。
这个城中村实在太拥挤了，警车几乎开不进去。
正东派出所的司马所长，在城中村的街口迎接市局和分局领导，一见麦旭平黄在俊下车，立马上前立正敬礼。
“走，去现场！”
麦旭平没有半句寒暄客套，直接一挥手，说道。
“是。”
“麦局，黄局，请跟我来！”
司马所长一脸凝重之色，当先领路。
一大队刑警鱼贯而入。
这一片早已被正东所的同志们圈了起来，拉起了警戒线。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尤其这个案子可能和交易会杀人抢劫案有关联，那就更加要特别小心谨慎。
“是邻居报的案，说是闻到血腥气了，觉得情况不对，就给我们所里打了电话，我们马上派人过来查看，在屋里发现了伊明的尸体……那血啊，流得满地都是……”
一边往里走，司马所长一边给领导们汇报基本情况。
实际上，这个情况他在电话里向黄在俊汇报过了，而在车上，黄在俊又向麦旭平汇报了，但眼下，大家还是听得很认真。
“屋主是谁？和伊明有什么关系吗？”
麦旭平蹙眉问道。
“屋主的情况我们暂时还在调查，和伊明什么关系也还不清楚……”司马所长有点讪讪地说道：“城中村这一带，情况特别复杂，很多屋子都空着的，搬到新房子去住了，老房子有时候就没人照管。”
这个情况其实也不能怪他。
正东派出所固然是大所，人员编制也是整个天山省基层派出所最多的，但他们管辖的范围也广，不是说占地面积广阔，而是辖区内人口众多。
派出所那点看似不少的人手，和辖区内常住人口以及流动人口数量比较而言，就跟胡椒面差不多了。实在是没办法掌控辖区内的所有情况。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因为近期交易会那边发生了大案，那城中村这个报案，老实说，派出所的动作只怕还没有这么迅速。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案发地点。
一座看上去很陈旧的院子，倒是独门独户，比抓捕阿都团伙的那个院子，要陈旧得多，也远不如阿都家院子那么大。进门走几步，就是正屋。
院子门大敞开着，门口站着几名警察和联防队员，拉着警戒线。
不过这几位警察和联防队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甚至王为还从其中两名联防队员眼里看到了几乎不加掩饰的畏惧和惊恐之意。
好吧，联防队员到底不是正式民警，更不是资深刑警，遇到点事心里发慌，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很快，王为就发现，自己对这些联防队员的理解，还是肤浅了点。
刚走到门口，他就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尤其是风向正对着大门口，那股血腥味随风而来，浓得几乎化都化不开。
纵算资深如王为，也不由得暗暗皱了皱眉头。
血腥气这么浓烈，隔着一个小院子，王为可以想象得到，屋子里的场景应该相当惨烈。要不是这样，只怕邻居还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大事，派出所也就不可能第一时间接到报案了。
还没进门，王为就看到了一只手。
严格来说，那是一只攀在门槛上的手，仅仅抓着门槛。
好吧，王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门槛后的情形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临死之前，竭尽全力想要爬出门外求救，但只爬了很短一段距离，还没来得及爬出里屋，就已经力竭而死。
或许说，是失血过多而是。
事实上，现场的情形，和王为脑海里勾勒出的情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完全吻合。
他们几步走过院子，里屋的情形便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之中。
一个男人，倒卧在血泊之中，一只手向前，趴在门槛上，脑袋微微昂起，大睁着双眼，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之色。
让他的背上，则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鲜血围绕着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湖”，将他整个人完全包围起来。
血腥气极其刺鼻。
王为估计，这人身上的血，应该已经流干了！
不过王为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血泊之上，也没有停留在尸体背部的刀口之上，从警那么多年，比这更加血腥，更加恶心的场景，他都见过不少，神经早已锻炼得如同钢铁般坚韧。
眼前这个场景，对王为来说，就算不是小儿科，也绝对不会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关注点，落在死者的头上。
满头卷发。
大波浪。
好吧，这个特征真的相当明显。

第898章 内讧
想要不破坏现场进入屋内，差一点成了奢望。
因为屋子里到处都是血。
想要进入屋内，必须要踩在血泊中通过。先前赶到的派出所同志，找了一块塑料薄膜，铺在一侧，刑警们踩着这块薄膜，进了屋子里边。
照相机的闪光灯亮了起来，随性而来的刑警们在拍照。
先到一步的派出所刑警肯定已经做过类似的工作了。
王为不清楚正东派出所是不是跟红玉派出所一样，实行了编制改革，有没有自己的刑侦中队，但这种规模的大所，专职刑警数量肯定不少，处理一般的刑事案子，那是绰绰有余。
就算是处理命案，警力也是足够的。
当然，按照规定，命案会统一移送给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办理。
王为没有再去辨认这个留着大波浪头的死者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伊明，这一点，相信派出所的同志肯定会搞清楚的。
他主要观察室内其他情况。
毫无疑问，这是一栋很老旧的院子，纵算空气中血腥味如此强烈，也还是没办法将那股腐败的气息完全掩盖住，相信在此之前，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了。
至少是没有住过很多人。
王为知道，这么大的院子，如果长时间只住一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又不是经常打扫清洁卫生的话，也会造成这种情况。
就算在城中村，这院子也堪称破败了。
除此之外，一股腐败食物的酸臭味，也弥漫在空气中。
推开客厅旁边的一间卧室，入目的是凌乱无比的被窝，臭气哄哄的味道，还有遍地的啤酒瓶，鸡骨头和猪骨头，混乱不堪。
这种混乱，对王为来说，也是司空见惯。
就没几个暴力型犯罪嫌疑人是很喜欢整理内务的。
住的地方整整齐齐，甚至作案现场都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的，王为不是没见过，但通常都是高智商犯罪，那些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多数都有着某种强迫症。
一共两间卧室，都在一楼，二楼的房间都是空着的，霉气扑鼻。从二楼房间家具上散落的灰尘厚度，也能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入住过了。
一个小时后，麦旭平在正东街派出所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原本麦旭平的意思，是想在案发现场召开案情分析会的，但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场地。整个一楼客厅有一半被鲜血浸透，二楼则满是灰尘，根本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至于在院子里开案情分析会，一来不好保密，二来也不严肃。
太阳晒得厉害。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麦旭平凝神问道。
司马所长连忙答道：“已经确认了，确定是伊明……已经叫他家里人来辨认过了。”
其实伊明家里人来辨认尸体的时候，麦旭平在场。
卷毛家人见到现场的惨状，没有当场晕死过去，已经算是很坚强了。其实，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家属来案发现场辨认尸体的，尤其案发现场的情形如此惨烈，很可能会对死者家属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
但实话说，九八年那会，这样的人文关怀，并没有上升到很高的层面，基层公安人员办案的手法，还是比较粗糙。加上这个案子引起了省市领导的高度关注，大家急于破案，其他方面，就不是那么讲究了。
大西北民风粗犷，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麦旭平还是要这么问一句，这是个程序问题。
只有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接下来的案情分析才有根基，不然就是无根之木，任何推理判断，都变得毫无意义。
“指纹比对了没有？”
司马所长答道：“比对了，确定是包振海和伊明。”
其实只要比对过死者和伊明的指纹吻合，基本也能确定他的身份，只不过在能够找到伊明家人的情况下，派出所的同志，采用了更加直接的办法。
好，有了这个基础，其他案情推理起来就有依据了。
案情发展到现在，大家基本都可以确定，“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确实是包振海和伊明做的。
五六式步枪和装钱的帆布包上，都提取到了他俩的指纹，这个明显不大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这两人合伙作案的可能性，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说一下你们的意见。”
麦旭平还是向司马所长发问。
他们是最先接到报案，最先赶到现场，最先进行勘查的，而且案子到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心里有数，只是需要最后总结一下罢了。
司马所长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的意见很简单，这是杀人灭口。”
所有人都有意或者无意地点头附和。
很显然，司马所长这个判断，符合大家心中的推理。
麦旭平又禁不住瞥了王为一眼，心里头暗暗有些感叹。
大家都是老刑警，得出杀人灭口的判断并不困难，但到底还是王为第一个反应过来，第一个跟他建议，要立即全市抓捕包振海。
有时候，就是这么前后几秒钟的差别，结果便大不相同。
尤其是现场处置，头脑反应敏捷特别要紧。
“根据目前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断定，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的作案嫌疑人，就是包振海和伊明。根据阿都交代的材料，伊明曾经跟他提到过，有一个一起坐过牢的牢友，从首都到北庭来，找伊明玩一个大的，综合各方面的线索来分析，这个首都来的牢友，就是包振海。”
司马所长开始从头分析。
这些情况，在座众人都是知道的，不过这一次，算是总结性的案情分析了。
这个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就可以上报分局，市局党组，汇报“交易会抢劫杀人案”已经成功告破，两名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鉴于伊明已死，那么剩下来的工作，就是全力追捕包振海。
按照相关规定，不管包振海是不是能在短期内抓获归案，案子都算是破了。
“伊明是一个毒贩，他为什么要答应包振海，一起做这个案子呢？”
尽管案情已经基本明朗，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原本这个问题，只需要早一点找到伊明，就能得到答案，现在却只能靠推理了。
也是比较郁闷的。
“根据阿都交代的情况来看，伊明只是个小贩子，他的圈子不大，只是这附近几条街的一些固定的瘾君子，所以销量一直都不大，赚钱也就不多。”
司马所长沉吟着说道。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愿意和包振海合作，一起玩一个大的！”
这一点，大家也基本上都是认同的。
贩毒固然是“暴利行业”，却也因人而异，不一定每个贩毒者，都能赚到很多钱。比如说交易会这个案子，犯罪嫌疑人一次就抢了一百多万的现金，一般的毒贩，还真没办法一次“赚这么多钱”。
也许伊明就是想要搞一笔大钱，然后把“生意”做大。
想要成为一个大毒贩，首先就是要有足够的本钱去进货，一般来说，人家可不会把货赊给他。除非是多年的老关系，完全信得过，那还有一点可能。
也许伊明是想玩一个大的就收手，从此“好好享受人生”。
现在是永远都没人知道，他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
“在交易会上抢劫杀人，这两个家伙胆子还真不小。”
又有人嘀咕道。
显然直到现在，纵算在精英刑警的眼里，这个案子也依旧发生得有点不可思议。
胆子太大了，是个人都会害怕被当场抓住吧。
麦旭平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位刑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
不管你认为这种事多么不可能，偏偏就发生了，而且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抓到人，反倒是其中一个嫌疑人，被另一个杀了。
老实说，这样的结果，令在座众人都脸上无光。
如果不是有王为在，这个案子只怕到现在还悬着，茫无头绪。
司马所长继续补充接下来的情况。
“根据法医初步判断，伊明的死亡时间是凌晨八点到九点之间，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经过现场勘查，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三处伤口，都在背部，是锐器刺伤。其中一刀，刺穿了肺部，伤到了肺部大动脉，导致出血不止，最终失血过多死亡。”
有人马上说道：“三刀都杀在背部，证明是背后偷袭了，难怪邻居没有听到什么打斗的声音。”
这一点，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司马所长说道：“是的，我们已经问过邻居，大家都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加上凌晨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也不大容易被惊醒。”
因为北庭远在西北边陲，和首都相差了好几个时区，但使用的也是首都时间，所以，北庭的上午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确实是在凌晨，相当于内地凌晨四点到五点钟的样子。
“所以，也就没有人看到包振海离开？”
麦旭平追问了一句。
“是，没有人看到。”
“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发生内讧呢？”
一名刑警蹙眉问道。
司马所长沉吟着说道：“我们分析，应该是包振海想要离开北庭了，但伊明不愿意离开，包振海担心他会泄露自己的情况，所以干脆杀人灭口。反正他们在这里住的这几天，也是深居简出，基本上包振海没有冒过头，邻居偶尔看到出门买饭菜的，也是伊明……所以，包振海觉得，只要杀了伊明，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了！”
那么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呢？

第899章 北庭警方的态度
这个结果，王为估摸着自己短期内是很难知道了。
正东派出所案情分析会后，麦旭平随即指示黄在俊，正式向市局汇报，“交易会杀人抢劫案”已经侦破，请求上报省厅和部里，对犯罪嫌疑人包振海进行全国通缉。
原本已经略有松懈的全市搜捕，再次抓紧。
省厅领导亲口指示，要从头开始，原先排查过搜索过的地方，要再次排查再次搜捕。人手不够，省厅从全省其他公安局和省武警总队调集人手支援，总之一定要将犯罪嫌疑人包振海抓捕归案。
不过，这都与王大队无关了。
他很清楚，这样的抓捕，自己参与其中，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也就是增加一名普通的搜索民警罢了，因为他对北庭市区的情况不熟悉，他能起到的作用，甚至还不如基层派出所的治安联防队员。
对于王大队这样的精英刑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警力浪费。
他还是尽快返回边城，回到禁毒大队长的岗位上，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作用。
所以接下来的搜捕工作，他并没有继续参与，而是全力投入到对阿都团伙贩毒案的侦办之中。
麦旭平指示，给予边城来的同志最大程度的协助，各部门要为边城同志大开绿灯，尽早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
参与“交易会抢劫杀人案”的侦破，并且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对王为来说，“好处”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最大的好处就是，北庭市公安局党委经过研究决定，“阿都团伙贩毒案”，交由边城同志主办。
这涉及到一个管辖权限的问题。
一般来说，案发地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对案件具有管辖权。
但是“阿都团伙贩毒案”的特殊性就在于，这个案子的案发地，不法侵害的所在地，既可以算是在边城也可以算是在北庭。
谁叫这帮毒贩是在两个城市之间“交叉贩毒”呢？
边城的四号运到北庭去卖，北庭的大麻运到边城来卖。
当然，本案的全部犯罪嫌疑人，都是在北庭抓获的，一网打尽，随着阿都等人的供述，又有更多的团伙成员相继落网。主要犯罪地，是在北庭这边。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案子，边城就只能是协助侦查了，最终要由北庭这边来起诉，来审判，这样更加合乎地域管辖的原则。
所以一开始，北庭市公安局也是这么个思路。
但这个案子的侦破，边城的同志却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作用，就这样吧案子移交给北庭的同志，然后“两手空空”回边城，白白辛苦那么久，说起来，心里怕也是很不痛快。
虽然说，干刑警也好缉毒警也好，并不是为了立功受奖，可是谁没有那么一点上进的心思呢？
自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好不容易破了这么个大案，最终功劳却是别人的，要说十分心甘情愿，怕也是没人相信。
然而这个案子，从管辖权上来说，确确实实是由北庭来办理更妥当。
这一点，边城的同志都是很清楚的，也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现在，北庭市公安局党委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对边城同志而言，实在是莫大的惊喜，也大大出乎王为等人的意料，程雪曹承三毛简直是喜出望外。
破获这么大的团伙案，跨地万里，抓获大量毒贩，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尤其程雪这样的年轻缉毒警，太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大案来证明自己了。有了这个案子打底，她今后在禁毒大队的地位就会直线上升，大家再也不会将她当新兵蛋子来看待了。
不过王大队思考再三，还是婉拒了乌书记和麦局长的美意。
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考虑，这个案子留在北庭起诉，审判，比在边城起诉审判，要方便得多，也要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真要是由边城起诉和审判，光是这调查取证所需要的功夫以及警力，就不得了，恐怕他将西城区禁毒大队的所有缉毒警察都调过来，也远远不够。
当然，乌牧，麦旭平和黄在俊都明确表态，会给他们最大的便利，全力协助他们把案子办结。
可谓诚意十足了。
北庭的同志，也是以此来表示对王为的感谢。
最终，王为说服了乌牧，麦旭平和黄在俊，将案子移交给北庭警方办理。
麦旭平和黄在俊都觉得很过意不去。
边城的同志，这完全就是“学雷锋”啊！
那么辛辛苦苦，最终这颗大桃子，都归了北庭。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边城的同志两手空空，就这么“一无所获”地回天南去。
所以，最终还是乌牧亲口给王为承诺，一定会将边城同志在这个案子之中所付出的艰苦努力，正式通报给天南省公安厅和边城市公安局，建议天南省公安厅和边城市公安局，对参与此案侦破的同志给予适当的表彰和奖励。
另外，北庭市公安局还决定上报市政府，从本案缴获的毒资之中，抽出一部分，补偿边城警方办理此案的经费。
对此，王为自然没有拒绝。
有钱拿的时候，王大一般都不会太客气的。
再说了，局里也好，大队也好，办案经费从来都没有十分宽裕过。尽管他当了大队长之后，拉赞助的本事远远超过和平，禁毒大队的办案经费，比以前是要充裕得多，可是，谁会嫌钱多啊，是不是？
王大还想给队里每个人都配上最好的防弹背心以及其他装备呢！
原本，装备是由上级统一配发的，不必由他这个大队长来操心，但如果大队能搞到钱，那么给队员们配备更好的装备，也不是不可以的。
尤其是防弹背心这样的保护性装备，上级并不反对队员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穿上最好的防弹背心。
就是不知道这笔钱到账之后，局里会扣掉多少，估摸着能有一半拨到禁毒大队来，王大队就要开心得睡不着觉了。
这还因为禁毒大队长是他王为，要是换一个人，就算还是和平在的时候，这样一笔钱，能有百分之三十最终拨到禁毒大队这边，就算是烧高香了。王大队在分局比较强势，不管是肖世高还是魏明辉，都得给他个面子，估计最终五五开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这个结果，王大队表示满意。
程雪自然是略有点不满的，但也没说什么。她也明白，老大的决定是正确的，真要是把这个案子带回边城去审去判，太麻烦了。
现在北庭这边能主动“送功劳”还“送钱”，要算非常不错了。
也就王为有这个能耐，换个人，想都不要想。
三天之后，王为，程雪，曹承，三毛终于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在此之前，他们将手里的卷宗全部移交给了北庭警方，算是正式了结了这个案子。
临行前，王为专程去市一看再次提审了阿都。
这次对阿都的提审，自然不是还要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来，而是王大队想要亲口告诉他一个消息：经过专案组研究，认定这次阿都检举揭发伊明的行为，属于重大立功表现。
专案组的这个决定，已经得到中区分局党组和北庭市局党委的批准，同意写进卷宗之中，等侦查终结之后，移交给检察机关。
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也会在公诉书里就这一点特意加以说明，并且向法院提出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建议。
阿都那叫一个激动，哭得稀里哗啦的。
虽然王为并没有向他保证，这次重大立功表现能百分之百救他一条命，但至少，他活下来的希望比以前大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王大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说话算话，哪怕他只是一个罪大恶极的贩毒头子，王大队也没打算忽悠他。
王为他们四人离开的时候，对包振海的抓捕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一直都没有暴露出蛛丝马迹。随着时间的推移，实话说，对于能否顺利抓到他，信心方面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有经验的老刑警都知道，像这种情况，时间拖得越长，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几率就越低。
毕竟城市太大了，人口太多。
在上百万人中精确的锁定其中一个，在天网系统没有建起来之前，何其艰难！
不过王为相信，现在已经有了包振海的详细资料，只要他不跑出境外去，那将他抓捕归案，是迟早的事。
在王为的记忆之中，这个包振海最终还是落网了的。
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犯了那么大的事，想要一辈子逍遥法外，不受到制裁，有点痴心幻想了。
麦旭平和黄在俊亲自送他们到车站，郑重握手道别。
待遇给得十足了。
看到那长长的绿皮火车静悄悄地握在北庭市火车站的轨道上，程雪就叹了口气，轻轻嘀咕了一句：“六十个小时，好难熬啊……”
原来小姑娘家家，内心深处也并不如她的外表那么“冷酷”。
“干嘛不坐飞机？”
王为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他也想坐飞机啊，但还是不要违反规定的好。
没有紧急情况，局里是不允许出差乘坐飞机的，连软卧都不可以。
王大队自己是很有钱，但这跟规定是两码事。既然身为大队长，那还得以身作则。可千万不能带坏了队里的作风。

第900章 奇怪的小偷
“真好看……”
程雪举起相机，对着窗外就是一阵疯狂的“咔嚓”。
如果说，他们从天南来北庭的时候，六十个小时的列车旅程是一种折磨的话，那回去的这六十个小时，就肯定不是煎熬了，而是一种享受。
原因九六很简单：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任务。没必要时时刻刻提防着阿都，老克，传天雄这一帮人捣蛋。
这一放松，程雪骨子里头压抑着的年轻姑娘的天性终于释放出来，一路上贪婪地欣赏着窗外的美景，胶卷已经消耗了好几个。
好吧，这原本是破案用的相机，是警用装备。
不过，倒也没有谁来阻止她。
反正胶卷钱和冲洗照片的钱归她自己掏就是了。
“是啊，确实好看。”
王为在一旁点头附和。
应该说，王大队其实也是很喜欢旅游的，只不过他实在是时间不够。
曹承和三毛则在卧铺上呼呼大睡。
累了这么多天，趁着这个机会，火车上好好补补觉。
大多数老刑警都有这个本事，那就是在车上能睡得十分香甜，不管是火车上还是汽车上，只要有机会，就能好好睡一觉。
这也是被逼无奈，很多刑警其实是有神经衰弱症的，哪怕周边只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睡眠质量非常之差，甚至经常失眠。
但偏偏这些有神经衰弱症的人，在车上能睡得安稳。
在另一个时空，王为的神经衰弱症已经相当严重，身体状况也远不如年轻时节。不过眼下，王大队自然是神完气足，精神抖擞，时不时跑到车厢的连接处去抽支烟。
“哎，奇怪了，我餐车里少了两份饭……”
比如现在，王大又烟瘾发作了，口袋里揣着金装南烟，优哉游哉地向车厢尽头走去。
难得放松六十个小时，王大队眼下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快到车厢尽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有人在交谈。
“啊，怎么会少了两份饭呢？都是昨天的剩饭，谁会吃啊？”
听上去，是两位女同志在交谈，而且都不算太年轻了。
事实上，光听声音王为就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先前开口说话的那位女同志，是列车上餐车的一个工作人员，每天早中晚三次，推着小餐车，在各车厢来回叫卖。
王为都已经在她手里买过两次饭，对她的声音自然很熟悉了。
而且这趟车的乘务人员，都是云都铁路分局的，说的是云都口音，在这万里之外的异地，也算是老乡了，听起来格外亲切。
另一个女同志的声音，王为不熟悉，但想来肯定也是列车上的工作人员。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可是我昨天明明数过的，餐车里还有七份饭菜，结果今天早上来看，只有五份了，少了两份。很奇怪啊……”
王为听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只见车厢连接处，果然有两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同志在聊天，其中那位，正是王为熟悉的餐车大姐，王为便朝她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餐车大姐咧嘴一笑，见王为拿出了烟，两位女同志便都走了。
王为点起了烟，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正抽着烟，又有两名男子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两人手里都拿着香烟和火机，毫无疑问，这两位也是来连接处抽烟的。
“哎，老彭，奇怪了，我明明包里有三条烟的，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其中一名三十几岁，身穿黑色夹克的男子，朝另外一个略胖的红格子衬衣男子说道，满脸都是郁闷和不解的神色。
红格子衬衣男子瞥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了，老廖，你不会怀疑是我偷了你的烟吧？”
看得出来，红格子衬衣男子对老廖说的话有点不以为然。
“开什么玩笑？”
老廖有点不悦地说道。
“我就是奇怪，难道是我记错了？我上车的时候，把一条烟忘在宾馆里面了？但是没理由啊，我是一次性买的三条烟，准备带回去送给家里亲戚朋友的，没理由三条烟放在一起，我却漏下其中一条，带着另外两条烟上车啊……”
红格子衬衣男子老彭终于认真起来，挺直了身子，疑惑地说道：“你这意思是说，车上有贼？”
老彭哼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火车上贼多了去了！”
九八年那会，火车上的小偷扒手确实相当猖獗，一不小心，行李甚至随身财物就被人偷走了。除了小偷扒手之外，火车上骗子也不少。
王为经常在火车上顺手抓一两个扒手小偷。
通常坐火车出差的时候，王为是不穿制服的，小偷扒手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动手偷东西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反扒大队出身的老刑警在冷笑着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是，还是不对啊！”
红格子衬衣老彭蹙眉说道。
确实不对。
黑夹克老廖点点头，说道：“是啊，如果说是小偷偷走了，怎么会只拿一条烟？应该三条都拿走才对！又不是拿不下！”
王为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烟不见的？”
无疑，王警官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就刚才啊，我发现我的烟抽完了，就去包里拿，结果发现少了一条烟。”
老廖看他一眼，说道。
听口音，老廖也是天南人。
“就少了一条烟，没少其他东西？”
“没有。我包里也没其他东西，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几盒天山的土特产……对了，好像还少了一包土特产。”
老廖像是响起了什么，叫道。
“是什么土特产？”
“吃的，葡萄干！”
嗯，葡萄干倒确实是天山最有名的土特产，一般去天山的出差或者旅游的人，回家的时候，都会带上一点葡萄干，当作送亲戚朋友的礼物。
“就少了一包葡萄干？”
王为也觉得奇怪。
“应该是吧，我记得我是买了八包葡萄干的，刚才数一下，好像只剩下了七包……很奇怪啊，到底是什么人拿走的？”
老彭笑道：“这个贼还真有点意思啊，偷东西都只偷一点。老实说，我出差这么多年，坐火车都不知坐过多少次，扒手小偷见过不少，但这样的贼，还真是没见过。”
“奇怪……”
老廖连连摇头。
看得出来，老廖心中的疑惑不解多过了气愤。
说到底，也只是丢了一条烟和一包葡萄干，不算多大个事，只是这个小偷有点古怪罢了。
“要不，老廖，你今晚上注意点，看看那个贼是不是还来偷你的东西？”
老彭提醒了一句。
老廖讪讪一笑，说道：“怕是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段时间特别犯困，只要一睡着了，就是打雷也吵不醒……哎呀，算了算了，不就是一条烟一包葡萄干吗？就当是我送人情了……我待会回去就把包放在枕头下，我看他还怎么偷。”
老彭笑道：“也不用这么小心，人家可能就是嘴馋，顺手拿你一条烟一包葡萄干，今晚上哪里还会再来？要是他今晚上还打算再来的，他何不一次把你的东西全都拿走？省事多了！”
“说得也是，这个贼还真是奇怪。”
老廖话是这么说，不过抽完烟回到自己的车厢，还是把包里剩下的两条香烟与几包土特产取出来，搁在自己的卧铺上。
看你还怎么偷！
我就不信，东西就搁我身边，小偷还有那么大胆子来偷我的。
王为笑了笑，也掐灭烟蒂，打算回自己的车厢去。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米兰娇娇的声音。
好吧，跟王大通电话的时候，米总越来越娇了。
热恋中的情侣，尤其是刚刚偷吃过禁果，都会有这么一段甜得发腻的时期，完全可以理解。
现在米兰每天至少都要和王为通一次电话，有时候是两次或者三次，总之米总心情好的时候会给王大打电话，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给王大打电话。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为笑嘻嘻地掉了一句书包。
米兰轻笑一声，说道：“那明天就可以到云都了，我给你接风洗尘啊！”
“我们可是有四个人，都是禁毒大队的。”
“一起请啊，你以为我请不起吗？”
王为就笑，说道：“你还在云都啊？家里那么多事，能丢得开吗？”
米兰嘻嘻一笑，说道：“本来是丢不开的，这不为了等你吗？再说，我姨妈的生意也到了关键时刻，我再在这里待几天呗，你到了云都，也不许马上就回边城去，得多陪我几天。”
倒不是顾忌白娇娇，似乎这两位闺蜜之间，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至于到底是何种默契，王大队可不敢去深究。
在这样的事情上，绝对要装糊涂。
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关键是，米兰很清楚，王为只要一回到边城，马上就会有忙不完的案子了。
米总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嘴边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笑容，似乎对一切都有点满不在乎的王大队，居然是一位工作狂。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好。”
王为一口应承。
忙乎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想要好好休息几天，放松一下。
“这还差不多……”
王为完全能够想象得到，此刻电话那头，米兰嘴角微微上翘的小得意。

第901章 报告麦局，我们抓到包振海了！
列车呼啸，一路向东，一路向南！
很快，夜幕降临。
列车上大多数旅客都进入了梦乡。
甚至连接处都没人抽烟了。
长时间坐车旅行，是很辛苦的。尤其是跨时区的长途列车，刚一上车的时候或许还比较兴奋，时间一长，这种兴奋感自然是烟消云散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百无聊赖和无尽的睡意。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绝对，都会有例外。
比如这趟列车上，就还有一个人，是喜欢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
而且，他白天还是睡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凌晨一点左右，十号车厢厕所上方的通风口挡板，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稍顷，看似固定的挡板就悄悄地移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从缝隙中露出，往下边警惕地扫视了一番，确定厕所里没人，外边也没有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挡板便慢慢移开。随后，一个人从列车的顶棚上跳了下来。
此人面貌凶狠，满脸络腮胡子，衣服上沾染着灰尘，一股汗臭气味顿时弥漫在厕所小小的空间里。
此人下到厕所之后，先是反锁厕所的房门，再很小心地将厕所上方打开的通风口挡板放了回去，再用螺丝固定好。
当然，螺丝没有拧得十分紧固，只要用螺丝刀轻轻一拧，就能拧开。
做完这一切，确定就算有人来上厕所，也不会发现头顶的通风口挡板被动过手脚，面向凶狠的胡须男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打开房门，探出头去，左右扫了一眼，发现连接处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便闪身出了厕所，径直向九号车厢走去。
九号车厢是餐车。
平时列车长，乘警，餐车厨师等人，都会在餐车休息，聊天说话。
不过眼下已经是凌晨，餐车也静悄悄的，列车长，乘警，餐车厨师，送餐大姐等人都不在，各自回自己的铺位休息去了。
列车员是两班倒，保证长途列车上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当值，但晚上十点之后，就只有当班列车员会偶尔巡视一下车厢了，大多数时候，列车都是安静地向前。
从十号车厢厕所出来的这个凶狠男子，显然对这一切都很熟悉，对这趟列车更熟悉。
只不过，他看上去也很谨慎，走得不快，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四处张望，时不时还会扭头往身后看一下，好像生怕有人跟在他后边。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相当可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到列车顶棚上去的。
凶狠男子直奔餐车而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在餐车搞点吃的。
很快，他就熟门熟路地在九号车厢一角找到了锁在这里的送餐车。这种不锈钢焊接的送餐车是专门为列车上量身定做的，平时不用的时候，就用链条锁锁在九号车厢的过道处。
看凶狠男子附身进送餐车找食物的熟练动作，基本可以确定，昨天送餐大姐丢失的那两份盒饭，应该就是他拿的。
一直躲在列车顶棚上，吃喝拉撒确实需要用非常手段来解决。
其实，他今天晚上本来不会在送餐车这里有任何收获的，自从昨天莫名其妙少了两盒盒饭之后，送餐大姐今天去休息之前，早已经将送餐车里的盒饭都清空了，送餐车里空空如也。
但不知为什么，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送餐车里，居然又神奇地多出来两盒盒饭。
如果送餐大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呼“有鬼”！
不过，凶狠男子看上去对自己的好运气很满意，有了这两盒盒饭，再加上昨晚上顺来的一包葡萄干，估摸着熬到终点站不成问题。
待会回去之后，不到终点站就再不下来了。
尽管夜深人静，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发现他的行动，但还是小心点好。
听说天南是个好地方，尤其是边境地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只要想办法安全抵达那里，那还不是困龙入海，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凭着自己这身手，这狠劲，在哪里都能混出头来。
前提是那个地方必须无法无天！
拿到两盒盒饭，凶狠男子没有丝毫犹豫，回头就走。
由此可见，此人做事目的性非常明确，一旦有了决定，就直奔主题，绝不拖泥带水。
往回走的路上，也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列车员和乘客。
这半夜三更的，烟瘾再大的人也应该睡着了。
只不过，事情永远都会有例外。
凶狠男子做梦都想不到，这么晚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竟然还有人在。
而且，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人不是躲在这里抽烟，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
刚一跨出十号车厢，凶狠男子就看到了王为。
王为就站在连接处，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看上去很“坏”的笑容！
“你好，包振海！”
王为扬起手，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刹那间，凶狠男子脸色骤变，双眼中凶光大放，胳膊一抬，就想要将手里的盒饭向王为劈面砸过去。
应该说，凶狠男子的反应算是很快很快的了，一般人，在突然遭到这样惊吓的时候，通常都会有一两秒钟的愣怔，然后才谈得上做出反应。
像他这样，几乎立即就反应过来，心理素质那是相当过硬了。
然并卵！
千不该万不该，他这次不该碰到王为。
这个世界上，和王为比反应速度，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
真正的内家拳法之所以强大，并不在于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内力有多高深，关键还在于练习内家拳法的人，感官的敏锐度，要远高于常人。
更何况，他在明王为在暗，王为以有心算无心。
如果这样，还让他抢在了前边，那只能说，王大队实在太菜了！
但是很显然，王大队不是那么菜的人。
他过往的所有表现，都证明他一点都不菜。
关键时刻，王为的爆发力会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在凶狠男子胳膊抬起的那一瞬间，王为就动了。
一拳轰了出去。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花俏，也没有任何后手，一定要总结这一拳特点的话，那就是又快又狠！
至于准确度，那是毋庸置疑的。
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没必要去考虑准确度的事。
一个将形意拳练到了神变境界的一流高手，在这样的距离内，纵算闭着眼睛也不可能打偏。
这一拳速度是如此之快，劲头是如此之狠，凶狠男子甚至能听到空气高速摩擦发出来的啸叫声。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又是惊恐又是绝望的目光。
他很清楚，这一拳，他躲不过！
甚至于，他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太多。
“砰”！
拳头扎扎实实砸在了凶狠男子的鼻梁上。
毫无疑问，对王为这种高手而言，非常清楚敌人的弱点在哪里。同样是攻击敌人的头部正面，那么，砸中鼻梁比砸中额头，造成的伤害要严重得多。
因为鼻梁骨远远不如额骨那么坚硬。
鼻梁骨太不经打了。
这个时候，如果有慢镜头拍下来的话，就能看到，凶狠男子的鼻梁骨在拳头砸中的瞬间变形，变成了极其扭曲的奇怪形状，然后，整个人往后猛地一仰。
又是“砰”地一声。
凶狠男子的后脑勺撞在了车厢墙壁上。
在这样凶悍绝伦的双重打击之下，凶狠男子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两眼翻白，向一侧倒了下去，手里的两盒盒饭甩出老远。
王为没有丝毫停顿，立即上前，从腰间掏出一副铮亮的手铐，将晕死过去的凶狠男子双手背到背后，“咔嚓”一声铐上了。
直到这个时候，王为才略略舒了口气，抓住凶狠男子的头发，往后一扯，让他仰面朝天。
刚才那一拳砸得太狠，凶狠男子还在昏迷着，没有半点动静。
好吧，鼻子已经完全被打歪了，鼻血长流，将他嘴巴，下颌染得红通通的，一塌糊涂。
这样一张脸，可不大好辨认。
但包振海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颧骨比较高，尤其是王为刚才劈面看见他的时候，此人那凶狠无比的目光和暴戾的神态，几乎和他见过的包振海的照片一模一样。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
包振海的气质，比他的长相还要有特点，还要明显。
而且综合此人鬼鬼祟祟的行动，以及自己叫他“包振海”的时候，他瞬间的反应，王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认定，此人就是全天山的警车都想要抓住他的包振海！
“老大，抓住了吗？”
这个时候，程雪，曹承，三毛都围了过来，急急问道。
曹承直接就是从十号车厢的厕所里钻出来的。
车厢里实在太逼仄了，腾挪余地太小，如果四个人挤在一起的话，完全施展不开，有时候，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
而且有王为在，一对一抓捕一个毫无防备的嫌疑目标，说真的，王大队从来都没想过要“群殴”。
那也太小觑王二哥了。
“自己看吧！”
王为笑了笑，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来，样子那是相当的惬意。
曹承随即蹲下身子，拉起昏迷中的凶狠男子脑袋，仔细辨认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就是他，错不了！”
程雪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通缉令，上边印着包振海的头像，对比眼前这个鼻血长流的凶狠男子，足足看了十几秒钟，才终于十分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他，他就是包振海！”
王为就笑，一边抽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然后拨通了麦旭平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差不多半分钟，那边才有人接听。
“你好，哪位？”
听得出来，麦局的声音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之意。
这段时间，为了包振海这个案子，确实将麦局累得够呛，今晚上好不容易刚刚入睡，又被吵醒来，麦局没有大发雷霆，算是涵养很好了。
“麦局，我是王为！”
“王为？”
很显然，麦旭平有点懵。
王为不是已经回天南了么？半夜三更给他打电话，为什么？
“小王，什么情况？”
麦旭平有点紧张地问道。
莫不是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又或者，他们边城市局的领导，不同意阿都贩毒案的处置方式？
这大半夜的，麦局也没去算时间，其实这当儿，王为根本就还没回到边城，还在火车上呢。
“麦局，向你报告一个情况！”
王为尽量压抑着自己，努力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们抓到包振海了！”
“……”
电话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第902章 运气逆天
然后，是深深的吸气声。
显然，麦旭平正在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
实在王为说的这个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也许王为告诉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麦局可能更容易相信，至少会推开窗户去望一眼九六。
但是，王为说他们抓到了包振海。
这是什么鬼？
“你们……没回去？没回边城？”
终于，麦旭平恢复了思维，开口问道，满是迟疑之意。
在麦旭平想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王为等人没有回边城，而是偷偷留在了北庭，结果，刚好碰到了包振海，一把就给他逮住了。
当然这中间有很多让人莫名其妙的因素，逻辑上也很难说得通。
可是，这不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么，纵算睿智如麦局，也被搞懵圈了。
王为笑了笑，说道：“麦局，我们在火车上。”
“在火车上？什么意思？”
麦旭平再次懵圈，但随即又很震惊地追问了一句。
“你们在火车上碰到了包振海？”
好吧，到底不愧是老刑警出身，这脑袋瓜子，转得就是比一般人快得多。
“是的，麦局，我们在火车上碰到了包振海。”
“怎么可能！”
麦旭平还是很难置信。
“火车站我们那么多人，围得铁桶似的，他怎么上的火车？”
全城大排查大搜捕，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等等一切出境的枢纽，都是最重点的检查目标。绝对的二十四小时监视。
这个问题，王为暂时也没办法回答他，得审讯过包振海才能知道。
可是现在，包振海还晕着呢，得等他醒过来才好审讯。
王为那一拳，没有半点手下容情。
对付这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手里至少握着两条人命的悍匪，王大队怎可能对他有哪怕一丝丝的怜悯同情之意？
若不是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询问清楚，还需要走程序，依着王大队的性子，怕是当场就干掉这家伙了。
对王为来说，这没有任何难度。
“具体他怎么上的火车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这家伙是躲在火车的顶棚上，昼伏夜出，晚上跑出来偷饭吃，偷东西吃，还特么偷旅客的香烟抽，小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
说到这里，王为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混蛋显然是把火车顶棚当成他的私人包厢了。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麦旭平还在努力消化这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确定是包振海吗？”
可能是因为消息来得太突然，直到这时候，麦旭平才想起问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们可不能随便在火车上抓一个偷东西的家伙，就告诉我说，他是包振海。尽管他除了偷东西，还躲在火车顶棚上，形迹确实相当可疑，可是，也许他只是逃票呢？
“麦局，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百分之百肯定的答复，我只能说，这家伙的长相，和我见到的包振海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他蓄了胡子，但脸上的特征是不会改变的。”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尽管他已经在内心深处百分之百认定，这个被他一拳打晕的家伙就是包振海，但话还得这么说。
这个是需要经过严格验证才行的。
“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一下！”
直到这时候，麦旭平震惊无比的心绪才终于基本平静下来，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情况是这样的，这个事情其实发生得很偶然……”
王为便用最简洁的语言，向麦旭平汇报了火车上发生的一切。
电话那头，又是久久的沉默。
麦旭平无话可说。
这特么，运气简直逆天了！
要知道，就是这会儿，北庭市依旧有数以千计的警察，武警战士，联防队员在全城搜捕包振海，二十四小时连续作战，没有半点懈怠。
结果，王为他们却在回家的车上，抓到了包振海。
除了运气逆天，麦旭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无论如何，这对麦局来说，都是大好事，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事。
如果这个人确定是包振海，那轰动一时的“交易会抢劫杀人案”就算是完全侦破了，杀人的枪支和被抢的赃款俱皆被查获，两个嫌疑犯，一个死于内讧，另一个落网，案子破得相当彻底。
不但麦旭平可以松一口气，整个弦都绷得紧紧的北庭市公安局，中区分局所有干警，工作人员，联防队员，都能松一口气。
“这样，王为啊，你们到了哪里……不管你们到了哪里，马上在最近的前方车站下车，和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明天一早，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给送回北庭这边来……可以吗？”
最后这三个字，充分表现了麦旭平对王为的尊重之意。
无形之中，王为在麦旭平心目中的地位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是实打实的成绩换来的，谁羡慕嫉妒恨都不好使。
“是，麦局！”
王为立正答道，尽管没有面对麦旭平，王为这立正的动作也依旧完成得一丝不苟。
尊重是相互的。
别看王为平时吊儿郎当，似乎对一切都不那么看重，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
“哎哎，这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这边正打着电话，那边忽然就有人呵斥起来。
好吧，终于有列车上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发现这里情形不对。
“麦局，列车员过来了，我们先处理一下现场的情况，待会等审问过后，再给你汇报。”
“好，辛苦你们了。”
麦旭平很客气地说道，临了又加上一句。
“王为，谢谢啊！”
“麦局客气了，都是份内工作。”
“你好，车长，我们是警察，抓了个通缉犯！”
曹承主动向过来的列车员出示了警官证。实际上过来的这位只是一个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不是车长，不过曹承还是照着“规矩”给他官升一级。
他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还不是谁都叫他曹所长？
他们上车之时，因为随身携带了配枪，所以事先知会过列车长和乘警，这也是按规则办事，但普通的列车工作人员，自然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可能知道他们随身携带了枪支弹药。
“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你们是边城的警察，怎么在火车上抓人？”
列车工作人员翻看着曹承的警官证，有点好奇地问道。
倒不是怀疑他们的身份，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突兀了，让人一时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小伙子，请你马上通知车长和乘警长，就说这里发生了紧急情况，我们需要马上和他们进行沟通！”
王为挂断电话，老气横秋地对那个工作人员说道。
那个工作人员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闻言看了一眼明显比自己年龄小一两岁的王为，满脸郁闷之色——哥们，你那声“小伙子”叫得，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曹承马上在一旁说道：“这是我们领导，禁毒大队大队长！”
原本想要好好跟王为“说道说道”的列车工作人员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尽管他还是对王为的“倚嫩卖老”大为不满，却终究没有“纠缠”。很显然，禁毒大队大队长这个头衔，对他这种年轻小伙子，还是很有压力的。
而且看到包振海满脸污血晕倒在地的样子，也有点骇人。
这几位警察身上透出的那股“煞气”，更是令人心中栗栗。
小伙子效率相当之高，很快，列车过道内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值列车长，乘警长等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王为一见就笑了。
这两位，都是熟人，上车伊始就见过面打过招呼的，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
“呃，王大，这是……”
乘警长好记性，一眼就认出王为来，并且还记得他的职务。
其实乘警长的年龄也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面前这情形，顿时和列车长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王为点点头，说道：“乘警长，车长，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家伙，是个通缉犯……北庭交易会抢劫杀人案，你们两位应该都听说过吧？”
乘警长大吃一惊，死死盯着躺在哪里继续昏迷不醒的包振海，说话都有点犯结巴了：“不会吧，王大，你是说，他，他，这家伙他是包振海？”
部里的通缉令早已颁发，铁路公安肯定也收到了通知，尤其是进出北庭的客运列车，所有乘警更是全都知道这个情况，看过包振海的通缉令。
不过乘警长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穷凶极恶的持枪杀人罪犯，居然隐藏在自己车上。
幸好是被王为他们逮住了，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何种意外。
虽然说，犯罪分子现在是费尽心机在逃命，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乱来，暴露身份。但这种暴力罪犯，心态本来就很不健全，心理状况很成问题，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万一他在列车上发疯呢？
搞不好又是另一个血案！
“对，他就是包振海。”
“车长，乘警长，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充当临时的询问室。我们的先审一审这个家伙，然后在前方最近的城市下车，请你们帮我们联系一下前方的车站派出所，把情况向他们通报一下。”
王为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乘警长和列车长又再对视一眼，一个个点头不迭。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第903章 来自领导的肯定
列车上，能够用作临时审讯室的地方，只能是餐车。
因为餐车是独立的车厢，在餐车上羁押审讯犯罪嫌疑人，对其他乘客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被王大队一拳打晕过去的凶狠男子，终于悠悠醒转。
曹承将他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喝道：“起来，别特么装死！”
凶狠男子立即恶狠狠地盯住了他，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将曹承生吃了的样子。此人明明已经被抓，却依旧是如此桀骜，尤其可见，平时是何等的凶狠暴戾。
难怪杀人捅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包振海！”
王为缓步过来，站在了他的跟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叫了一声。
凶狠男子猛地一甩头，盯住了王为。
王为就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与不屑。
凶狠男子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闷嚎声，挣扎着向王为扑过来，双眼之中，满是仇恨，绝望和不甘。
王为冷笑一声，胳膊一抬，五指如钩，如同铁钳一般，准确无比地锁住了凶狠男子粗壮的脖颈，略一使劲，凶狠男子顿时就憋得满脸通红，大张着嘴，呼呼喘气，舌头都差点吐出来。
此人身材高大粗壮，看上去比身材略显单薄的王为强悍得多，但在王大队铁钳般的五指之下，却如同三岁小孩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跟我耍横呢？”
王为嘿嘿一笑，冷冷盯住了他鼓起的双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记住了，我叫王为，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
说着，手上再一用力，凶狠男子终于不自禁地将舌头吐了出来。他也知道这样很丢脸，也很想死扛着充英雄好汉充到底，奈何喉咙被锁住，呼吸不畅，只能像狗一样吐出舌头来，尽量多吸进去一点空气。
王为从来都是这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掐住你的命门，让你不但没有还手之力，连最后一丝所谓的傲气都给你剥得干干净净。
“老实点！”
曹承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拉，喝道。
凶狠男子一个趔趄，不得不将脑袋仰了起来，脸上那种凶悍之色虽然还尽量保持着，到底是消褪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畏惧。
“跟我们大队长耍横？”
“告诉你小子，你差得远呢！”
曹承不屑地呵斥道。
“以为敢杀人就是狠？嘿嘿，就你这样的，连给我们大队长提鞋都不配。”
“敢不老实，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走！”
被曹承等人连推带搡，这家伙终于不情不愿地来到了餐车。
在讯问之前，列车长叫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鼻梁骨。
当然，车上没有专职医生，只能由受过简单培训的列车员做一个初步的止血处理，鼻梁骨骨折的问题，估计要等押解回北庭之后才能认真处理了。
处理完毕，列车其他工作人员都在王为的要求下离开了餐车，只有列车长，乘警长和当班乘警留下来。反正这案子的保密要求不是太高，让这几位参与旁听，也是可以的。
王为主审，程雪负责记录。
“包振海是吧？”
往包振海对面一站，王为很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于老大的审问习惯，程雪早已熟悉了，王为很少按照标准化的程序来审讯嫌疑犯。
凶狠男子翻了个白眼，不吭一声。
王为一笑，说道：“你不承认没关系，有指纹可以核查，我跟你说，你不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案子做得多么天衣无缝，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么厉害，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吹牛逼！”
王为话音未落，凶狠男子就冷哼一声，有点傲然地说道。
很多犯罪分子，都有这种“迷之自信”，明明已经被抓了，都落在了警察手里，结果内心还是“瞧不起”警察，觉得老子最厉害，警察都特么是废物点心！
王为也不在意，依旧笑着说道：“有没有吹牛逼，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真要是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我怎么知道你叫包振海呢？”
说来也怪，王为这么随口一问，凶狠男子顿时就愣住了。
不必怀疑，王为这一问，直接问住他了。
“你一个人万里迢迢从首都跑到北庭来，就是想要干一把大的，自以为策划得滴水不漏，谁都不会知道这个案子是你干的，对吧？”
“是又怎样？”
凶狠男子随即恢复了先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模样，脖子一梗，斜乜着王为，冷笑着反问道。
这就开始耍无赖了。
“不怎样。”
王为很平淡地说道。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输了！”
“你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别人更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
“哼，你们警察有几个聪明的？”
“啪！”
别人还没怎样，负责记录的程雪再也忍不住了，重重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呼”地站了起来。
“你算个屁啊！”
美女警官愤怒了。
“你以为你自己多聪明？以为把枪支弹药和抢来的钱埋在邮政局职工宿舍的菜园子里是多聪明的做法？狗屁！”
“我们大队长一句话就把你精心策划的如意算盘戳穿了！”
“就问你一句，你拿到钱了吗？”
凶狠男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昂起头，傲然说道：“不过就是碰运气而已……”
面对这种无赖，程雪气得俏脸通红，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真想上去就给他两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都已经被抓了，还这么自以为是。
简直就是无耻！
王为摆摆手，止住了暴怒的程雪，看了包振海一眼，淡然说道：“包振海，其实你说不说，一点不重要，这个案子，你做得一点不高明。而且你这人，人品太差，就是一堆狗屎。对自己的朋友也能下那样的狠手。说你是狗屎，都是抬举你了。”
“算了，别审了，反正送他回北庭之后，北庭的同志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曹承一笑，接口说道：“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审的，案子都摆在那里了，指纹一对，你认不认都无所谓。包振海，你小子在天山坐了十几年牢，天山警察的厉害，你肯定知道得比我们清楚，是吧？放心，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
三毛也笑道：“我也这么认为，审不审都无所谓了，前边车站就下车，送他回北庭，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怎么收拾他，是北庭同志的事。”
说着，起身走到包振海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小子，碰到我们老大，算你倒霉！”
“这辈子，你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过你要记住，下辈子，千万别惹他！”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只有包振海面如死灰。
实在三毛这个话，太扎心了，偏偏句句都是大实话，完全反驳不了。
王为说话算话，说不审就不审，转过身去，掏出烟来，散给列车长，乘警长等人，每人一支，吞云吐雾起来，餐车里的气氛居然变得很轻松。
也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再凶悍的匪徒，在王大队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你特么活蹦乱跳，手足无碍的时候，都不是王二哥的对手，一拳就给收拾了，现如今双手反铐，脑袋肿得像猪头，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
紧张你干啥？
当然也就王大能这么潇洒无碍了，绝对的自信源自绝对的实力。
其他同行，还是相当紧张的。
一个小时之后，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大家就见识了大阵仗。
站台上，来了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至少一个班的武警战士，荷枪实弹。一个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搞得其他在站台上等待上车的旅客都紧张兮兮，躲得远远的好奇地打量着这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纵算见惯了大场面的王为同志，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为了一个包振海，至于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当地的公安同志重视这个事情，那是好事。
最起码，今晚上王大队和他的三位战友，都能好好睡一觉了。
餐车车门一打开，“哗啦”一声，就有好几位警察拥了上来。
王为在前，曹承，三毛，程雪押解着包振海，下了火车。
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警察在众人的簇拥下精神抖擞地走了上来，肩膀上三级警监的肩章闪闪发光，显示出他不俗的身份和地位。
列车从北庭开出来三十多个小时，眼下已经到了巴蜀省境内的一个地级市。
三级警监，应该就是这个地级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亲自过来了。
难怪这么大的阵仗。
“报告，天南省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王为，请领导指示！”
已经换上警服的王为大步走到三级警监面前，立正敬礼，朗声说道，腰板挺得笔直，冷冽的夜风中，显得英姿焕发。
三级警监严肃地举手还礼，然后哈哈一笑，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王为的手，很亲切地说道：“你好，王为同志，辛苦了！”
“你们立了大功啊！”
尽管案子是发生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庭市，但这个案子因为其特殊性，已经引起了公安系统内部的高度关注，全国通缉有可能持枪的嫌犯，任谁都不敢大意。
现在王为他们在火车上抓住了这个穷凶极恶的悍匪，那是再好不过了。
三级警监半夜亲自到车站来迎接，也算是对战斗在一线的同志们一种充分的肯定。

第904章 失踪
次日晚上九点多，王为一行四人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火车站。
半个小时后，一趟从云都开往北庭市的列车，将途径本站，他们将押解包振海返回北庭市，移交给北庭的刑警同行们。
本地的警察给予了大力协助，昨九六晚上让他们睡了个好觉。
不过很显然，包振海没有这样的待遇。
当他从警车上被押解下来时，鼻梁上贴着膏药，眼窝深陷，脸色青灰，黑眼圈跟熊猫似的，王为这样的资深刑警，一看就明白，这一整天，本地警察压根就没让他怎么睡觉。
应该没有审问他，因为没那个必要。
但让他熬一个晚上，也是必须的。
这样一来，这家伙在火车上就没力气折腾了。
为了保险起见，本地公安机关还专门安排了两个经验丰富，身手敏捷的刑警，陪同王为等人押送包振海回北庭。
运气好到逆天，才在火车上无巧不巧的抓住这混蛋，可千万不能再让他跑掉了。
这样的失误，是决不允许出现的。
对此，王为自然没意见。
原本，麦旭平的意思是要他们就地等候，他专程带人从北庭赶过来押解包振海回去，后来考虑到这样比较耗费时间，最终还是决定按原先的安排，再辛苦王为他们一回。
和本地公安机关的两位同志寒暄客气了一番，大家伙就在候车室静候列车进站。尽管没有采取什么特别的措施，但其他旅客都很自觉地隔得远远的，不住望向这边，品头论足，议论纷纷。
对这样的情形，大家伙早已司空见惯，也不会太在意。
稍顷，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九点五十二分，如果正点的话，再有十来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
这趟押解任务，对王为来说，那是相当轻松的。
六个刑警，押解一个戴着手铐的嫌疑犯，要是还能出什么意外，那真的不要玩了。
不过，人生之所以精彩，就在于永远都会有意外发生。
比如这次，大家都已经准备押着包振海上月台等候了，王为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响起来。
王为心中一紧。
凭直觉，他就感到这个电话给他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喂……”
王为刚刚按下接听键，几乎还没来得及正经说话，电话那边，米兰就叫了起来。
“王为王为，你在哪里？”
“我在巴蜀，怎么啦？”
王为顿时就紧张了。
老实说，不管多大的案子，王为都没有紧张过，但米兰不同，米兰是他最亲密的人，不能出哪怕一点点事！
而且米兰一贯矜持优雅，颇有女强人风度，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她是不会这样惊慌失措的。
“不好了不好了，凯蒂不见了……凯蒂不见了，她，她不见了……”
米兰一叠声地叫道，完全没有一点女强人优雅矜持的风度。
隔着千山万水，王为都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的米兰，一定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但是，凯蒂是谁？
王为虽然隐隐猜到了，还是问了一句。
“凯蒂是谁？”
“就是我表妹啊，我跟你说过的……哦，她中文名字叫叶琳……现在怎么办啊，王为，我都快急死了……”
米兰几乎要哭出来了。
王为从来没想过米兰有这样失措的时候，哪怕被青龙绑架那一次，哪怕眼睁睁看着唐威在她面前被枪杀，米兰都没有这么惊慌过。
“米兰，不要急，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为双眉紧蹙，问道。
其实类似这样的“失踪案”，王为是真的见得多了。只要在派出所干过的，谁不是每年要接到几起“失踪”报案，但大多数时候，这些报案都是不靠谱的，用不了多久，被报案的“失踪者”就会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正所谓关心则乱。
米兰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呢？
听上去，她和这位英文名叫凯蒂，中文名叫叶琳的表妹，关系相当不错。
“我们，我们在彩虹俱乐部参加一个聚会啊，本来好好的，可是现在，现在凯蒂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打她手机也关机……她不可能莫名其妙手机关机的，肯定是出事了……”
米兰焦急地说道。
“报警了吗？”
一问完这句话，王为自己先就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资深刑警，这话问得好没水平。
失踪案是要失踪四十八小时之后才够立案标准的，米兰说的这个情况，派出所完全不可能理会。如果是小孩子失踪，或许还会帮忙找一下，但成年人在高档俱乐部参加聚会，只不过是关了手机而已，派出所怎可能就这么草率地认定人失踪了？
百分之百不会立案的。
果然，米兰说道：“报警没用，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说要失踪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王为，你一定要相信我，凯蒂她，她肯定是出了问题……你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性格，是很温柔很乖巧的，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聚会，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关掉手机的……肯定出意外了！”
“我相信你！”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是真的相信米兰，而不是随口说的安慰话。
虽然很多失踪案事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但也有许多失踪案，因为那个“四十八小时”的硬性规定，而错失了最佳的搜寻时间。
实际上，对于那些性格温和，行为方式基本固定不变的人来说，一旦出现异常情况，几乎肯定是出了意外，真要等四十八小时过去再立案调查，很可能已经失去意义了。
但问题在于，彩虹俱乐部是在云都，他则远在数千里之外，完全帮不上忙。
只能陪着米兰干着急。
这时候，开往北庭市的列车准时进站了，程雪走过来，低声说道：“老大，该上车了！”
事实上，整个候车室，已经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大家都在等王为打完电话，但现在，火车都进站了，再不上车，怕是要误点。
王为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扭头说道：“你们几个，押包振海去北庭，我必须马上赶回云都去，那边有事等着我去处理。”
直觉告诉他，米兰说的这个事情绝不简单，一分钟都耽搁不起。
他要是先押送包振海回北庭，再从北庭赶回云都，哪怕是坐飞机，最少也得是三四天之后了。到那时候，纵算他赶回去，怕也是于事无补。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曹承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刚才王为打电话，因为礼貌的关系，大家都自动自觉地离得比较远，偷听王大打电话，那也太失礼了。
王为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两句话说不清，这样吧，曹承，你负责完成这次押送任务，把人交到麦局手里，然后你们直接回边城，不要等我。我得先去云都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
就算最后是虚惊一场，凯蒂安然无恙，王为也得第一时间赶到云都去，好好安慰一下受到了巨大惊吓的米兰。
看着已经在站台上停稳的列车，曹承也知道眼下没时间详细讨论了，当即立正敬礼，很认真地说道：“是，请大队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当着本地两位同行的面，该讲究的规矩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好，你们去吧，一路顺风！”
当下王为目送一行人押着包振海上了火车。
离开候车室之前，包振海还恶狠狠地死死盯了王为一阵，似乎想要牢牢记住这个抓了他的警察，结果挨了曹承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看什么看？”
“想报复啊？”
“这辈子，你是没什么机会了，下辈子投胎转世做个好人吧！”
“走！”
不管包振海如何的桀骜，如何的不心甘，他的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至于他“痛恨”不“痛恨”王为，王为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的。
曹承他们一走，王为立即举起手机，对米兰说道：“我给你谷帅的电话，你马上打给他……算了，还是我自己直接打给他吧，你现在还在彩虹俱乐部吗？”
“在的……”
“那好，你留在那里，等谷帅来找你，他是南门分局的副局长，他会管这个事的。”
王为觉得，谷帅应该会相信他的直觉。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米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王为不在身边，她就完全没有了主心骨。王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云都，她才会真的心安。
也不怪米兰紧张，真要是表妹在云都丢了，她怎么向姨妈交代？
那可是她嫡亲的姨妈！
“我这就租车去山城，明天一早，坐最早的航班回云都。”
王为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一边打电话一边推着行李箱往车站外疾步而行。
他目前所在的这个巴蜀省的地级市，是没有机场的，想要坐飞机，必须赶到山城去，那是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肯定每天都有直飞云都的航班。
至于眼下离山城还有好几百公里，王为就不管了。
反正他不差租车的钱！
“好，我等你，你快点来，我，我好怕……”
“别怕，我明天就到了。”
王为安慰着米兰，急匆匆出了车站。

第905章 毫无线索
几乎是刚一出火车站，王为就打到了车。
很凑巧有一台出租车送人过来，客人刚一下车，王大队立马就坐了进去，开口就是去飞机场，把出租车司机扎扎实实吓了一跳，不得不马上提醒他，咱们这没飞机场，想坐飞机，得去山城。
“就是去山城！”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
司机再次被吓住，又提醒他说，这里距离山城机场，差不多有四百公里。
从来没人打出租车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是大晚上。
要不是看见王为穿着警服，司机就要拒载了。
这么晚了，一个男人租车去数百公里以外的地方，想想都有点紧张，万一他要是坏人呢？
当然，穿着警服，应该是警察，不是坏人。
这也是司机还在犹豫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跑这样一趟长途，只要价格能谈得拢，还是比较赚钱的，开出租，十天半个月也难得遇到这样一个机会。搞好了，今儿一个晚上的辛苦，能顶得上两三天的收入。
“哥们……领导，山城太远了……”
出租车司机迟疑着，说道，原本看着王为年轻，一句“哥们”脱口而出，随机意识到不对，又改口称呼“领导”。
王为懒得跟他废话，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杨了一下。
“警察办案，麻烦你送我去山城机场。”
“那好吧……不过车费很贵的……”
“要多少？”
“八百！”
司机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八百这个价格，是加了点虚头的，但也加得不是太多，毕竟对方是个警察，司机也不敢太离谱。
谁知王为一口就答应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成交！出发吧！”
司机顿时有点喜出望外，他可是做好了王为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实际上，只要王为能答应六百块钱，他就决定要跑这一趟了。
“好嘞，这就走了……对了，警官，我再叫个人陪我一起走好不好……哎，你别误会，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怕回来的路上一个人太无聊。”
这个话，倒也说得过去。
现在去山城，还有王为陪着，回来的时候，四百公里，其中还有不少是山路，一个人开车，未免太枯燥无味了些，也危险。
“可以。”
王为随便应答了一句，就拿出手机来，拨谷帅的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
身为云都市公安局南门分局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副局长，谷帅的电话，是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畅通的。
“是你？”
“什么事？”
谷帅略有点诧异，问道。
他和王为之间的关系很奇特，说他们是“情敌”吧，老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但说他们是朋友吧，平时又很少联系，除了联手破案，彼此之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大半夜的，王为忽然给自己打电话来，睿智如谷帅，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有个案子，要麻烦你去看一下。”
王为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和谷帅也没啥闲篇好扯的。
“嗯。”
谷帅永远都是那么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一个失踪案，发生在彩虹俱乐部……”
王为将米兰说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这不是案子！”
谷帅立马说道，语气淡然。
“这是案子。”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电话那边不吭声，显然谷帅在等他的理由。
“你不了解米兰，不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真的只是误会，她不会那么焦急的……真要是严格按照四十八小时的规定来搞，我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管怎么说，你得先去彩虹俱乐部看一下。反正那里也是你的辖区的。”
“我去看一下。”
这一回，谷帅没有再说什么，一口就应承下来。
“好，我现在正在往山城机场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我就能赶到云都了。希望真的没事……谷帅，我有预感，这个事吧，要么就是个误会，要么，就是大案子！”
“嗯。”
谷帅还是用最简单的词语回答了他，随即挂断电话。
看着嘟嘟作响的电话，王为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性格，简直和白娇娇一模一样，他俩要是成了一对，王为压根就没法想象，那日子怎么过。除了探讨案子，估摸着他俩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属于夫妻间的对话吧？
听了王为打的这个电话，出租车司机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来这位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警察，这就不用担心车子开到半路上被人劫财害命了。
饶是如此，司机还是绕回出租车司机们平时扎堆的地方，叫了一个朋友上车。
很快，车子就驶出了城区，向着无尽夜色笼罩下的大山之中开去。
巴蜀省从来都不是个一马平川的省份。
正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王为在车上闭目养神，没有再给米兰打电话。
估摸着这会，米兰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彩虹俱乐部那边，怕是乱成了一团。
不过话是说闭目养神，实际上王为不可能真的睡得着，脑子里翻江倒海，想的都是一些失踪案。尤其米兰说她表妹很漂亮很温柔，而且还是从国外回来的，家庭条件又好，气质肯定非比寻常，正是很多犯罪分子喜欢“捕猎”的目标。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车子从盘山公路上转了出来，到了相对平坦的路上，王为的手机再次震响起来。
幸好不是在山里，要不然，信号太差，能不能接到电话还两说呢。
电话是谷帅打过来的。
“什么情况？”
“你说得对，真是个案子，叶琳确实是失踪了！”
谷帅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王为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大哥，咱们能说得稍微详细一点吗？”
“可以。”
谷帅一板一眼地说道。
“今晚上，叶琳和她的表姐米兰一起，来参加彩虹俱乐部的一个企业家聚会。酒会是从晚上六点半开始的，我问过了，大约晚上九点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叶琳了……”
王为又习惯性地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打断了谷帅：“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叶琳失踪的时间，在晚上九点之前？”
“初步推论，是这样的。”
“但是米兰给我打电话，已经快十点钟了。也就是说，差不多隔了一个小时，米兰才发现叶琳失踪了？”
“是这样的，因为当时米兰正和几个生意伙伴在谈合作的事，没怎么注意叶琳的动向……在这样的酒会上，大家交流都是比较随意的。”
对这种酒会的规则，王为当然是了解的。
实际上，这种酒会就是提供一个生意人相互认识，相互熟悉的机会。所以交流的对象很不固定，有些人很刻意的要和比较多的客人交谈，以便认识更多的朋友。
叶琳跟妈妈一起，刚从国外回来，想要在云都发展，更是需要多认识些生意场上比较有分量的朋友。
米兰自然也不会去制止她。
通常来说，能够参加彩虹俱乐部的企业家聚会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差，绝大部分都是彬彬有礼的君子，哪怕骨子里头是个混蛋，在这种场合也会努力装出君子的模样。
而且都是有名有姓的人，谁会担心出意外呢？
“米兰是在酒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叶琳不见了的。拨打她的手机，也是已经关机。”
王为问道：“你怎么判断这个情况？”
谷帅平淡地说道：“暂时没办法判断，一点线索都没有。”
“参加酒会那么多人，俱乐部那么多服务人员，就没有谁发现异常吗？”
“没有。”
谷帅很肯定地说道。
“要是有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跟你打电话吗？”
我要有线索，早忙乎去了。
好难得终于多说了一句话。
“好吧，那你怎么看？”
王为有点无奈地说道。
听上去他这个话，和刚才说的“怎么判断”似乎完全没区别，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判断是有依据的，“怎么看”却是可以纯粹的推理，甚至只是一种直觉，无需任何证据或者线索来佐证。
谷帅沉默，稍顷，才说道：“我还得调查。”
“立案了吗？”
谷帅说道：“立案了，我已经跟这边所里的同志打过招呼。”
原本人口失踪案，要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但谷副局长亲自打招呼，那又另当别论。
王为想了想，问道：“有类似的案子吗？”
“不少。”
这回，谷帅的回答非常之快，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这几年，失踪案很多，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失踪……破案率很低。”
也就跟王为说话，谷帅才会这么直白。
毕竟这只是一次私下里的交流，如果换一个场合，谷帅是绝不会说得如此露骨的。怎能当众承认，公安机关失踪案的破案率很低呢？
实际上，边城也存在着同样的情况，历年来，人口失踪案都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每个城区派出所甚至不少乡镇派出所都接到过类似的报案，大多成了悬案。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孩，到底是被人杀害了还是被拐卖了，更不知道她们被拐卖去了何方。
公安机关的警力还是太薄弱了，比如西区分局十来个人的刑侦大队，就算个个都有白娇娇白大队那样的水平，面对这许多案子，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案子因为毫无线索而变成悬案。
“好吧，我尽快赶过去，咱们见面聊。”
王为沉默片刻，闷闷地说道。

第906章 自己给自己挖坑
四百公里路程，其中不少地段是盘旋的山路，两个司机轮流开，也到第二天上午七点多，才将王大队送到山城机场。
应该说，王大队运气还算不错，刚好赶上从山城飞云都的最早航班，忙不迭地买票，过安检，两个小九六时后，巨大的喷气式飞机直冲南天。
王为在飞机上睡着了。
昨晚上，车上一路颠簸，脑袋里翻江倒海，饶是王大队练得一身随时可以酣睡的好本事，也没怎么睡好，这会上了飞机，得抓紧时间再睡一觉。等到了云都，只怕又没时间让他休息了。
上午十一点多，飞机降落在云都机场。
米兰亲自驾车在机场接他。
一见到王为，米兰就红着眼圈，扑到他的怀里，抽泣起来。
在此之前，米兰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有这样亲近的举动，米总还是很注意影响的。这会儿是又累又惊，实在忍不住了。
再说这是在云都，不是在边城。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
米兰这一哭，顿时将王为搞得有点手忙脚乱。
好吧，王大队固然“老奸巨猾”，固然“深沉多智”，固然玩世不恭，固然对一切都不是很在乎，唯独在哄女孩子方面，没什么经验，更谈不上有多少心得体会。
尤其是米兰这种女强人，几乎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强无比，忽然这么一哭，王二哥是真不知该怎么办，结果头脑一发热，就说了自身刑警本不该说的话。
“你放心，人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真的？”
米兰猛地抬起头，望着他，满脸又惊又喜的神情，加上满脸的泪水，更加显得娇娇怯怯，楚楚可怜。
这个模样，简直要了王大队的老命。
什么规矩，什么经验，自然是去特么的，王大队这会儿热血沸腾，只觉得为了她，哪怕拼了命也值得。
“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王大队也承认，以前只要一看到男女之间说什么“傻瓜”“笨蛋”，王大队就心里恶寒，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是这时候，他自己去脱口而出，并且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只求能在米兰脸上看到一丝满足的笑容。
看来热恋中的男女，智商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破案有如神助的王大队，在这种事情的表现，也并不如何惊艳，和大家一样，俗气得很。
关键在于，效果好啊。
米兰立马就破涕为笑，忽然轻轻一踮脚尖，“哒”地一声，亲了他一口，随即挽住他的胳膊，拉过他的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这一刻，王为完全能够感觉到，米兰的高兴地发自内心的。
而且，对他是百分之百无条件信任。
似乎只要他承诺了，叶琳就一定能找到，一定能完好无损地回到母亲身边。
“你知道吗，我姨父已经不在了，凯蒂是我姨妈最小的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简直都没办法想象，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米兰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当然，行李箱王大队还是自己拿过来了，毕竟他和米兰还不是老夫老妻，这种甩手掌柜的事情，还不大干得出来。
“呃，这个，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
直到这时候，王大才意识到事情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连忙小声地说道，打算提前给米兰打个预防针——姑娘，我刚才说的那话，是安慰你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这个这个，破案是科学，我跟你打包票，那就不科学了，你造吗？
“你什么意思？”
米兰猛地停住脚步，水盈盈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盯住了他，满脸警惕之意。
王为同志，你不会刚说过的话就要反悔吧？
还是说，你刚才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逗我开心的？
“我跟你说，王为，这个事情真不能开玩笑……凯蒂是跟我一起去参加那个酒会才出事的，要是不能把她找回来，我根本就没办法给我姨妈交代，也没办法给我妈交代，你知道吗？”
看得出来，米兰是真的急了眼，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冲着王为就嚷嚷起来。
“明白明白，你别急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为顿时就满脑门子冷汗，一叠声地说道。
“人我肯定给你找回来，你千万不要纠结了，好吗？”
话一说完，王为又禁不住暗暗摇头。
都说恋爱中的女孩子智商为零，自己这智商，都快成负数了。
“好！”
米兰果然又开心起来，再次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意思是说，你跟姨妈和咱妈她们聊这个事的时候，要尽量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不要说得太简单……”
米兰嫣然一笑，说道：“我知道，这样将来把人找回来了，显你的功劳，对不对？”
王大队只好捂住脸，哀叹一声。
好像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越来越深了。
这要是人真找不回来，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但是，这人还真不好找，以王为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女孩子失踪案件，破案率几乎是各类刑事案件之中最低的。
因为这样的案子，随机性太高，所以线索特别难找。
比如说大家都憎恨的人贩子，他们寻找目标下手，就是很随机的，在大街上看到哪个姑娘落了单或者哪个孩子离开了监护人的视线，立即就上前下手。旁人还没反应过来，姑娘或者孩子就被掳走了。
等事后再向公安机关报案，警察到现场查探，完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案发之前，连人贩子自己都不知道要对谁下手，而且得手之后，立马就把人转移走了，让警察去哪里找线索？
这种随机性特别强的案子，也是警察最头痛的。
纵算王大队号称“神探”，手里头这样的悬案也压着一大把。
这还是边城那边发生的失踪案。
更不要说，叶琳是在云都失踪的，他对云都的失踪案，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
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帮不上半点忙。
如果站在完全客观的立场上来说，这个案子，破获的成功率极低，任何警察都不敢打包票的。结果他却给米兰打了包票。
自己坑自己，不遗余力啊。
可是现在，王为还真不敢把这些实际的情况说给米兰听。
哎呀，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许谷帅能有办法呢？
老实说，这是王大队第一次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好像也不能说太丢脸，毕竟这是在云都，是谷帅的地头，不是他王为的地头，谷帅对这里的一切，远比他熟悉得多。最起码，谷帅有本地线人，或许能给他提供些有用的线索，而王为就没有这样的本地线人。
米兰开了一台全新宝马车过来。
这是米总不久前换的车。
以前，她虽然是唐氏集团的老板娘，本职却只是唐氏集团财务总监，唐威和她之间，财产切割得很清楚。对于不明内情的人来说，这当然很奇怪。然而，鉴于她和唐威之间实际的关系，这种切割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现在自然不一样了。
现如今的米兰，是真正的大老板。
依靠王为的指点，米总这两年的个人财富，飞速增长，早已不是当初有名无实的唐氏老板娘可比的。而且米兰国际俱乐部那样高档的会所摆在海边，米总再开一台半新不旧的尼桑轿车，实在是有点掉分了。
换台好点的车完全应该。
不然和云都的大老板们谈生意的时候，米总都会自觉矮人三分。
不得不说，九八年那会，宝马车纵算在云都，也还是个稀罕物，和虎头奔一样，只有名副其实的大老板才开得起，实实在在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放在候机室外边的马路上，其他车辆都自动自觉地隔着一段距离，生怕发生剐蹭什么的，可就倒血霉了。
当然，比宝马车更耀眼的，永远还是米兰本人。
这么精致的大美女，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尤其配着宝马车。
大美女身边那个拖着行李箱，笑得满不在乎的小警察，更是成为所有男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这小子，居然还不给美女开车门，居然还让美女开车充当司机，自己大摇大摆的往副驾驶一坐，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气模样。
看把他得瑟的！
不过想想王大队马上就要面临的巨大麻烦，现在让他小小的得瑟一下，也情有可原。
接下来这段时间，怕是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这车不错，和你挺配的。”
王为倒是看不出有多焦虑，上了车，还饶有兴趣地四下打量。
“那是，比你那桑塔纳强多了。”
米兰得到他斩钉截铁般的承诺，心情大好，禁不住调侃了他一句。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谁叫我是警察啊……我要是成天开个虎头奔到处跑，还不惹得纪委天天来查我啊？”
王为气愤愤地说道。
自己正大光明挣得的钱，偏偏还不能乱花，也是没谁了。
“谁让你非要当警察的？这就叫活该！”
米兰笑嘻嘻地说道，脚下一踩油门，宝马车轻轻一抖，平稳地向前滑了出去。
“我不当警察，谁给你去找人……”
王为大为不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米兰咯咯地笑出声来。

第907章 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王为郁闷的心情，到彩虹俱乐部就结束了。
倒不是说一到彩虹俱乐部，叶琳就找到了，而是一到俱乐部，王大队就自动开启了“破案模式”，那些不相干的情绪，通通摒弃在外。
不能因为心情影响到自己对案件的判断。
这一点很重要。
资深刑警都有这种自我调节能力。
要不然，总是带着情绪破案，要走很多歪路。
按米兰的意思，是先吃饭。
破案固然要紧，饭也是要吃的，她可了解王为的饭量，那么强壮的年轻小伙子，不吃饱了可不行。但被王为直截了当拒绝了。
有案子破，吃不吃饭，毫不重要。
况且这个案子还如此要紧。
随便弄点东西对付一口就行，以前出差的时候，经常在车上两个面包一瓶水就算一餐饭了，还是正餐。
米兰拗不过他，只好电话通知彩虹俱乐部，临时给王为准备了简餐。
就是俩面包加一瓶牛奶！
当然，面包比王为在路边店买的那种要精美些，水也换成了牛奶，待遇到底还是不同。
彩虹俱乐部可是云都有名的高档消费场所。
米总是彩虹俱乐部的会员，王为也是会员，完全有资格享受好一点的待遇。
“你们昨天聚会的地点在哪里？”
王为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快步向前，问道。
“就在一号宴会厅。”
米兰连忙说道，似乎也被王为感染到了，急急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去。
彩虹俱乐部作为云都第一家高档会所，规模不如米兰国际俱乐部，设施也显得要陈旧许多，但在普通人眼里，仍然是个庞然大物，会所里面也是美仑美奂。一路上遇到的每个服务员都向他们微笑问好，似乎一切都很正常，昨晚上那个意外压根就没有发生。
实际上也是如此，至少在眼下，叶琳失踪事件，并没有影响到彩虹俱乐部的运作。
那么大的一家高档俱乐部，自然有自己一整套应对危机的流程，要是这么一个事件，就影响到整个俱乐部的运作，那还得了？
老板得亏死！
一直来到一号宴会厅附近，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气氛。
因为在这里看到了执勤的警察。
严格来说，是穿着制服的治安员和联防队员。
看来任何一个派出所，都有着人手紧张的困扰，连这样的案发现场，执勤的也大多是治安员和联防队员，正式民警少之又少。
估摸着这还是因为谷局重视这个案子，要不然，怕是连现场都不会有人警戒的。
事实上，派出所对于这种失踪案的处理流程，王为是再清楚不过了。
通常都是立案之后，派人去可能的案发现场勘查一下，再询问几个在场的当事人，记录在案，整个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如果有什么比较明显的，有价值的线索，派出所的警察自然是要进行深入调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键是，这样的案子，很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只能靠碰运气。
叶琳失踪案，是不是也要看碰运气来决定能否侦破呢？
谷局和王大队，与那些普通的派出所基层民警的水平，是否也有所不同呢？
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见到王为走过来，在一号宴会厅门口执勤的治安员和联防队员有点吃惊。
他们不认识王为，却谁都没有阻拦他。
因为王为穿着警服，还挂着二级警督的肩章。
这正是他们吃惊的原因。
王为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一般来说，这种明显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大都是挂一级警员的牌牌，能挂个三级警司的肩章，就算不错了。
二级警督，已经是派出所所长的级别。
这位怎么看，都不大像是个所长啊。
要知道，在这些治安员和联防队员眼里，派出所所长那是扎扎实实的领导，管着他们的饭碗，可以决定拘留谁，送谁去劳教，权力相当之大。
王为一走进一号宴会厅，就看到了谷帅。
一号宴会厅是一个自助餐厅，面积很大，设计布局得别具匠心，和普通的自助餐厅完全不同。普通的自助餐厅，会尽量利用空间，尽量多摆放一些桌椅，以便能够容纳更多的客人就餐。
彩虹俱乐部到底和那种低端餐厅有区别，在设计布局上，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得多，很巧妙地分成了许多相对隐秘的隔断，这样可以更加便于保护客人的隐私。
难怪叶琳在昨晚九点之前就失踪了，而米兰直到十点钟才察觉有异。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布置，确实很容易引起人的误会，以为叶琳一直都在，只是不知道坐在那个区域和人聊天说话而已。
再说，能够出席彩虹俱乐部企业家酒会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都是有名有姓的上流人物，米兰对他们还是很放心的，做梦都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里，叶琳也能失踪。
谷帅静静地站在自助餐厅的中间，腰板笔挺，双眼直视前方，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此之外，王为并未在这里再看到其他任何警察。
也许还有其他警察在，只不过餐厅的这种设计妨碍了观察，王为一时间看不到他们在哪里。
“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吗？”
王为走到谷帅身边，随口问道，声音压得比较低。
偌大的餐厅，此刻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自然而然的，会把声音压低些。
谷帅不吭声，双眼依旧直视前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换，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王为也不再说话，就这么站在他身边。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以至于米兰心里都有点慌了，想要开口说句话，结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实在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发生在这里。这是和所有其他失踪案都不同的地方。”
就在米兰再也忍不住准备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谷帅却说话了。
声音平淡，甚至还带着点冷漠，总之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这家伙是个怪人！
这是米兰对谷帅的评价。
昨晚她第一次见到谷帅，就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判。老实说，米兰还从未见过这么“冷”，这么沉默寡言的人。原以为白娇娇已经算是极品了，但至少，白娇娇还会偶然跟她聊几句闲话，而谷帅给她的感觉，则是除了工作，永远不会为了其他事情多说半个字。
不过，王为既然郑重其事地将谷帅介绍给她，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米兰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可能很有本事，至少在警察这份本职工作上，是出类拔萃的，要不，王为也不会推荐给她。
可是，他现在说的这个话，却让米兰有点听不明白。
王为就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地方太高档了，他们实行的是会员制，一般的人贩子，可进不来！”
谷帅终于动了，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怎么能确定是人贩子？”
刑事侦查学之所以严谨，就是任何判断都应该建立在合理的证据之上，至少也应该建立在合理的推断之上，不能想当然地乱说话，乱下结论。
对谷帅的质疑，王为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个案子，无非是三种可能。第一是人贩子，第二是变态狂魔，第三，就是叶琳自己躲起来，不愿意让家里人找到她。”
“不可能！”
王为话音未落，米兰已经接了上来。
“至少第三种可能性是没有的。”
“何以见得？”
王为反问道。
“因为你没见过凯蒂，不了解她的性格，她根本就是最乖的乖乖女，嗯，跟依依很像……任何事情，都会跟家里长辈汇报，在此之前，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单纯得不得了。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自己玩失踪？根本就没那样的动机！”
别看米兰没干过刑警，分析起来却是头头是道。
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里，米兰一直都喜欢称呼表妹的英文名“凯蒂”，而不是叫她叶琳。
或许是因为，“凯蒂”这个名字使用的次数更多。
毕竟在此之前，叶琳是生活在国外的，生活在英语环境之下。叶琳这个名字，怕是在家里也很少用到吧，应该是回国之后，为了适应国情，才开始使用中文名的。
王为蹙眉说道：“有她照片和其他资料吗？我看下。”
其实他一早就想要叶琳的资料了，只是刚才顾忌着米兰的感受，没提这茬。现在开启“破案模式”了，自然又不一样。
照理，这样的资料应该由警方来提供，但很显然，谷帅没打算理他这茬，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谷局是那种随时随地给人准备资料的人吗？
倒是米兰连忙打开了背着的小坤宝，嘴里连声说道：“有，有，我这里有她的照片……”
说着，一张照片已经递到了王为面前。
照片一到手，王为就略略愣怔了一下。
这姑娘，给他第一感觉，就是和米兰长得好像啊，与其说是表姐妹，还不如说是亲姐妹。
当然，像的只是五官轮廓，仔细一看，气质什么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米兰是那种典型的女强人气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矜持优雅，略有点端着，而叶琳则天真单纯，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暇，如同一泓清水，令人见而忘俗。
以气质而论，她确实和唐依依更接近，是同一类人。

第908章 人贩子也分高级低级？
“靠，这简直就是人贩子最喜欢下手的对象啊……”
王为只看了几眼照片，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乖乖女，这不是故意引人下手吗？
要是昨天以前，王为讲这种话，米兰肯定给他两个大大的白九六眼球，这不是咒自己表妹吗？老实说，姨妈一家常年在国外，平时也就是通个电话写个信什么的，要说表姐妹之间，感情有多深，那也不见得。所谓感情，一定要经常在一起，才能慢慢培养出来的。
但叶琳是个例外。
米兰几乎是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可人的小表妹。
米兰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也是她特别喜欢叶琳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米兰却特别认同王为这个话，闻言连连点头，说道：“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这些天，我都陪着她。反正就是不能让她一个人上街。”
谁知道还是出了意外。
可是，谁又能想到，在彩虹俱乐部还能把人给丢了？
“先说人贩子吧……”
一直不吭声的谷帅忽然又开口了。
“我认可你的分析，如果这个案子真是人贩子做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贩子。一般的人贩子，不可能想到来这里抓人的。”
只有在分析案情的时候，谷帅才会说很多话。
不过声音还是很刻板，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对，这里跟外边是两个世界。”
王为点了点头，说道。
不要说九八年那会，就算是在后世，私人会所依然还是很神秘的地方，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完全不搭界，普通老百姓做梦都想不到高档私人会所里面是一种怎样的奢华。
所以人贩子大多是在大街上下手，要不就是在学校附近转悠，要不就是在医院徘徊。当然，在学校附近转悠的主要目标是不谙世事的女学生，而在医院徘徊的则是想要偷孩子，或者直接就是抢孩子。
这两种人贩子一般都是各干各的，彼此不相干。
普通的人贩子，在高档会所抓人去“卖”，风险太大，而获利则和在大街上随便抓个女孩差不多。
反正都是把女孩卖到偏远山村去给老光棍做老婆，长得好看不好看，有区别吗？
那些偏远山村的老光棍，本来就穷死了，买老婆的钱都是东拼西凑来的，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女的，年轻就可以。
至于长得漂亮不漂亮，不说完全不在他们的选项之内，最起码优先级数很低。
要他们为漂亮付费，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卖出去的价格都是一样，那又何必大费周章跑到这种高档会所来抓人？在这里抓人，风险毕竟要高得多，这些有钱人为了找回自己的亲人，那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警察也要用心得多。
这是事实，谁都没办法否认。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那是变态狂魔？”
米兰惊呼一声，刚刚恢复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极其惊慌。
她虽然在现实世界中没有见过变态狂魔，却从不少影视作品，文学作品和新闻报道中知晓了变态狂魔的种种兽行，要是凯蒂落到他们手里，简直简直不敢想象……
其实，青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变态狂魔。
他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与狠辣，米兰是亲眼见识过的，要不是王为及时赶到，并且以命搏命，一举干掉青龙，米兰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怎样的命运，反正是不大可能再活着站在这里了。
青龙绝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
王为看了她一眼，双唇紧闭，没有吭声。
在米兰想来，落在变态狂魔手里，命运是最悲惨的，但实际上，不见得是这样。落在人贩子手里，情况也未必就比落在变态狂魔手里要好。就好像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遭受一次又一次的转卖，被不同的男人折磨蹂躏，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来。
没看到米兰已经吓得够呛了吗？
谷帅也看了她一眼，对于米兰在这里旁听，同样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不是正儿八经的案情分析会，只是他和王为在进行初步分析推理，相当于是一种脑力激荡。
米兰参与旁听，问题不大。
况且，谷帅表面上看是那种最受规则的人，实际上，他的思维和王为一样，相当的天马行空。从来就没有哪个思维僵化，故步自封的人能够成为精英刑警。
“我们还是先分析人贩子的情况。”
谷帅沉声说道。
尽管他不介意米兰旁听，却绝不想自己的思路被一个外行随意打断。
“如果是人贩子的话，那首先，他必须要能进入会所，并且进入这个聚会的现场，找到下手的机会。毕竟昨天的聚会，人员不少，几乎时时刻刻都有眼睛盯着，假如一个或者两个与聚会现场气质格格不入的人突然出现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特别关注。”
谷帅马上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是人贩子的话，这个人贩子，很可能是昨天参与聚会的人员？”
“这个不大可能吧……”
米兰自动参与了案情讨论，迟疑着说道。
对此，很显然王为和谷帅都是赞同的，毕竟在场三位，只有米兰昨天晚上是亲自参加了那个聚会的。对聚会现场的情况，她比王为谷帅都了解得更清楚。
所以，这可以当作是对现场知情人士了解情况。
“为什么不大可能？”
王为反问道。
“因为昨晚上参加这个酒会的，都是很高端的人士，每个人都事业有成，要不就是家庭条件特别好，他们应该不至于做人贩子吧？”
做人贩子能赚多少钱？
“卖掉”一个女孩，能赚多少利润？
难道这个行业，不应该一直都是那些“下等人”干的吗？
没上过什么学，没文化，没专业技能，通过正常途径没办法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到足够的钱过上体面的生活，所以才当人贩子，靠这种歪门邪道，违法犯罪来满足自己的物欲。
昨天参加这个酒会的人，他们其中绝大部分一个月的零花钱，可能都赶上人贩子一年的收入了。所以，他们有什么理由为了那么少的一点钱，一点利润，来冒那么的风险。
无论什么犯罪，都是要有动机的。
尤其是这种以追求经济利益为主要目标的犯罪，更加要算“经济账”，没有足够的“利润空间”来刺激，谁都不会干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说，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米兰很疑惑地说道：“那，人贩子还有高级和低级的区别？”
“有！”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低级的人贩子，就是你所知道的那种。主要是把女孩和小孩子拐卖到别的地方去，一般是拐卖到偏远山区，确实赚不到太多的钱，他们是靠‘走量’的……”
把“走量”这个词用在这里，王为都觉得有点违和，米兰更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但王为说的又是事实。
全国各地，每年失踪的人口加在一起，绝不是个小数目。
这还是那些有报案的，很多人口失踪事件，甚至都没有报案记录。
全部汇总在一起，失踪人口总数那是相当惊人的。
“高级的人贩子，和他们不一样。高级人贩子，更加注重质量！他们讲究的，是单位产出的效益，能不能达到最大化。”
王为说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案件汇编》中相关的案情来。
无论现在还是后世，人口买卖和交易，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链”，通过暗网，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人口买卖的信息。
在全世界各地的国家，每年都会有相当数量年轻貌美的女子失踪，其中绝大部分被贩卖为妓女，少部分长相身材尤其出众的，则被贩卖为某些富豪或者是中东地区王公的专用性奴。甚至还有被贩卖为虐待和虐杀道具的。
不管是贩卖为专用性奴还是虐杀道具，买家都要为此支付为数不菲的金钱。
当然，这样的买家，根本也不在乎钱。
多少钱他们都不在乎。
这个时候，王为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叶琳的身材，长相乃至性格，都太符合“要求”了！
这么漂亮，这么性感，这么年轻，偏偏还这么温婉，这简直就是那些中东王公或者资本世界大富豪最喜欢入手的“商品”啊！
在后世，公安机关曾经侦破了不少类似的案件，揪出过相关的国际犯罪团伙。
其组织之严密，手段之残忍狡诈，纵算是见多识广的精英刑警们都有些目瞪口呆，有“大开眼界”之感。
只不过，眼下还是九八年，难道，这些国际犯罪团伙的触角，就伸到云都来了？
要知道，云都虽然是天南省的省会，在西南边陲地带，确实堪称是大都市，但放在全国范围内，那就有些不够看了。一线城市是绝对称不上的，最多算是二线城市。
难道那些国际犯罪团伙的目光，不应该先盯着那些更加繁华，有更多对象可供选择的超级大都市吗？
居然就跑到云都来为非作歹了？
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你们的运气真的不够好，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第909章 宾客名单
“也不一定个个都是大款！”
谷帅闷闷地说道。
王为就笑了，轻声说道：“对，所以就要找不同！”
找不同这个游戏，后世人人都做过的，看上去完全一模一样的两幅画，其实有很细微的区别。想要找出不同来，特别考验眼力。
“名单还没搞到吗？”
王为随即问道。
谷帅一听，脸就拉了下来，显然对此很不满意，冷哼一声，说道：“这种所谓的高档会所，只会在硬件上下功夫，软件上差得远，管理相当混乱，让他们提供一份完整的名单，都拖拖拉拉搞不出来。”
王为就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现阶段国内服务业的通病。”
大家都热衷于和国际接轨，硬件设施是搞上去了，这个东西，只要你肯砸钱，那是肯定要搞上去的，不但可以和国际接轨，甚至还能赶超国际先进水平。
不就是比钱多吗？
不差钱！
但软件，老实说，这个东西真没办法一蹴而就，首先就是老板本身的思想观念都跟不上，那还谈何要求员工的服务跟上去？
在国外这种等级的高端会所，召开的上流人物聚会，与会者名单是早就准备好的，还要一一核实身份，警局想要查验的话，立马就能调出来。
结果到了彩虹俱乐部这里，谷帅从昨晚上要到今天，都还没有拿到一份完整的名单。
现在谷帅还能忍得住不发脾气，实在要算涵养很好的了。
很显然，王大队的涵养，不如谷局。
“走，去找他们。”
拿到这份名单，想办法把名单上的人一一调查清楚，才是破案的正道。单单和谷帅两个人站在这里分析推理，是推理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这个案子，王大队似乎没办法“开挂”，那就只能老老实实按照流程走。
刑事侦查，很多环节上其实都是可以走标准流程的，也必须走标准流程。不然案子根本没办法推进。
也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王大队“杀气重”，他这边刚一打算打上门去兴师问罪，那边就有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个宴会厅有好几个出口入口。
来的是三个人，两人身穿警服，一男一女，走在中间的那位，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神态俨然。
“那是俱乐部的一个经理，姓邓。”
米兰眼神一亮，连忙给谷帅和王为做了介绍。
王为和谷帅都站在原地没动。
说到拽兮兮的，没几个人能超过这两位爷。
三人走到近前，两名警察向谷帅立正敬礼，朗声说道：“谷局！”
然后又给王为也敬礼：“领导好！”
他们不认识王为，却能看到王为的肩章是二级警督，只比谷帅低一个衔级，搁在局里，至少也是大队长副大队长的级别，而且这么年轻，明显不可能是靠着熬资历熬级别得到的这个警衔。
这只能是职务警衔。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至少也得是个正儿八经的大队长。
如果只是个副大队长的话，以他的年龄和资历，一个三级警督顶天了。
“这是王为，边城来的。”
谷帅用最简短的语言介绍了王为。
两位云都警察同时眼前一亮，望向王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满是惊喜之色。
“王大好，久仰大名！”
那位男警察更是主动向王为伸出手，脸上的激动神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王为顿时就有点犯愣怔。
怎么，王二哥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吗？
通省皆知？
其实王大队这也是过高估计自己的名声了，不要说通省皆知，就算在云都市局，他也不可能做到“鼎鼎大名，如雷贯耳”。但在南门分局，却是个例外。
上次因为展览会珠宝盗窃案，他已经在南门分局名声大震了。
说起来，也是沾了谷帅的光。
谷局在南门分局的威望，那是很高的。
这个王为，连谷局都对他表示了赞赏，并且好像两人合作，还是以王为为主的，由此可见，此人一年时间两次一等功，绝非幸致。
王为连忙跟云都的同志客气了两句，并且点明说“我和米总是朋友”，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要不然，发生在云都一个俱乐部的失踪案，凭什么要你边城的警察来横插一竿子？
难道真的离开你王大队，咱们云都的警察就不会破案了？
以谷帅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开口解释的。
当然，本来只要谷帅心里有数就可以，但王为觉得，在同行面前，还是不要那么“嚣张”的好。
“邓经理，昨天晚上聚会的名单，你们搞出来了吗？”
不等王为继续和人寒暄客气，谷帅径直朝邓经理发问了。
以谷局的脾气，他能容忍王为和自己的部下客气寒暄几句，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们还想耽搁他更多的时间，那就对不起了，谷局才不会管你这么多。
“是的谷局，已经搞好了。”
邓经理连忙说道。
昨晚上，他就已经和谷帅见过面，知道他的身份。老实说，邓经理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但面对着谷帅这张扑克脸，还真是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凭着邓经理的识人之明，他一眼就看出来，谷帅正是那种最坚韧的性格，也是最难改变的，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必然会追查到底，任何忽悠在他面前都不好使。要是惹火了他，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谷帅伸出手，一言不发。
邓经理顿时就有点郁闷：大哥，你不知道我搞这份名单费老鼻子劲了，昨晚上熬到三点，今儿一大早又爬起来，把几乎所有能召集起来的人都召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大家拼了老命回忆，整整忙活一上午，才算是搞出了这么一份名单，结果你老人家不要说道句“辛苦”，甚至连一个鼓励赞赏的眼神都没有。
警察了不起啊？
局长了不起啊！
但是，腹诽归腹诽，邓经理还真不敢耽搁，急忙将捧在手里的那份名单递到了谷帅手上。
反正邓经理的经验告诉他，跟谷帅这种人打交道，最好是一切顺着他来，千万别跟他较劲，否则，你会烦恼无穷。
这种人，好像就是专门为“认死理”而生的。
接过那份名单，谷帅和王为先是快速地扫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非常不满的神色。
这也太简陋了。
很多人，根本就只有一个名字，最多是在后边打括号加了个男女，年龄，身份，职务，工作单位一概没有，很明显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
王为禁不住头痛地问道：“邓经理，难道你们这么大的俱乐部，搞那么高端的酒会，事先就没有一份邀请名单吗？”
邓经理瞥他一眼，说道：“警官，我想你搞错了，这个酒会不是我们俱乐部要搞的，我们只是承办单位，主办单位是市里的企业家联谊会，名单也是他们搞的。我们的要求是，参加酒会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会员……”
“那不就结了，你们自己的会员，难道不应该是有详细资料的吗？办会员卡的时候，这些情况都是要登记的。我就是你们的会员。”
后面这句话，倒不是王大队故意要显摆，他只是想要告诉邓经理，我知道你们的会员制度是怎么操作的，你别想忽悠我。
但这话很显然让邓经理吃了一惊，禁不住再次打量了王为几眼。
身为彩虹俱乐部高管，邓经理可是很清楚，想要成为俱乐部会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一句话，非富即贵。
看来自己是有点小觑这位看上去有点玩世不恭的年轻警察了。
“警官，既然你是我们的会员，那你就应该知道，会员是可以带朋友进来消费的，一群人之中，只需要有一个会员就可以了……嗯，昨晚上那位叶琳小姐，她就不是我们的会员。”
大约这也是整个会所看上去十分正常，一点都不慌乱的原因。
反正你不是我们的会员，你是跟着别人进来的，你在咱们俱乐部发生了事故，虽然不能说我们全无责任，但比起会员失踪，当然是要好得多了。
真要是一位会员在彩虹俱乐部莫名其妙不见，那这乐子就大了。
说不定会因此影响到俱乐部的正常运转。
毕竟能够成为彩虹俱乐部的会员，就没谁是简单的。
“这些没有详细资料的名单，就是非会员，老实说，警官，除了会员之外，我们也不能保证这个名单百分之百准确……”
邓经理很理直气壮地说道。
想要把每个参加聚会者的情况都搞清楚，那是你们警察的事，我们俱乐部没那个义务，也没那个本事，毕竟我们不能一个个去调查这些人。
“那你这个宴会厅，有监控设备吗？”
王为决定不在名单上和他纠缠，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有！”
邓经理的回答很笃定。
王为和正在查看名单的谷帅同时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去。
邓经理随即说道：“但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监控，只有在入口处有监控……大家都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装监控的，客人们有意见。”
这一点，王为倒是能够理解。
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就越是在意隐私。
“走，带我们去看监控！”
谷帅立马合上名单，沉声说道。

第910章 监控镜头里的可疑目标
傻乎乎地在这里看名单，明显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除非你真有特异功能，凭着一个名字就能猜到此人是不是心术不正。否则，还得按照名单一个个查过去，看看是不是有可疑之处。
实际上，不管是哪种可能，时间九六上是有些来不及的。
无论是人贩子把叶琳抓走，还是叶琳落入了变态狂魔的手里，他们这边都只能按照标准流程慢慢找，一条条线索去落实，去排除，看看能不能一步一步接近真相。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
也许等他们终于找到有用的线索，抽丝剥茧，找到真相，找到人贩子或者找到变态狂魔，叶琳也早就已经被转卖出去或许早就已经遇害了。
只不过这种情况，王为是绝不会跟米兰提起的。
米兰现在对他无比的迷信，觉得只要他一到，就肯定能立马破案，立马将叶琳救出来。不到万不得已，王为不打算去毁灭米兰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刑事侦查固然是科学，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能不能破案，能不能马上破案，还是要看运气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一把就揪住了嫌犯，随即将叶琳救出来。
就好像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无巧不巧的碰到了包振海，那就是纯粹的运气。
跟任何金手指无关。
现在，是真的需要赌一赌运气了。
彩虹俱乐部有一个很大的监控室，应该说，在硬件方面，他们还是建设得很不错的。这也是国内这些高档消费场所的共同特点，尽一切可能把硬件设施搞上去。
米兰国际俱乐部也是这样。
不过在王为的建议之下，米兰国际会所专程从香港的私人会所高薪聘请了几位资深管理人员来进行管理，同时培训人员。
不把软件提升上去，单纯靠硬件，迟早要被人超越的，很不保险。
花费那么多钱搞起来一个超级会所，可不是为了赔本赚吆喝的。
“快，把昨天晚上一号餐厅门口的录像调出来……”
一进监控室，邓经理就急急吩咐道。
监控室内有三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个负责人，顿时面露难色，说道：“邓经理，按照规定，调监控录像，要总经理授权……”
看来彩虹俱乐部对于保护客人隐私还是很在意的。
这也难怪，要知道，现阶段高端会所的主要消费者，还是各类场面上的大人物，公款消费几乎占了会所消费额的七成以上。这些人的隐私，自然是不能随便公之于众的，哪怕邓某人是会所的高管，也没有那个调阅监控录像的权限。
这个事情，执行的是“总经理一支笔”。
谷帅随即亮出了警官证，冷冷说道：“我们是南门分局的，办案，你们必须配合！”
监控负责人就禁不住打了个突。
倒不是说他没见过警察，但这么“酷”的警察，还真的是头一回见识到，凭直觉，他就觉得自己要是敢违背谷帅的意志，搞不好这位警官会毫不客气把自己抓去拘留。
虽然说，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拘留，但还是不要冒险去试探这位警官的底线比较好。
在谷帅冷冷的凝视之下，负责人“屈服”了，总经理授权的规定，被无声无息的抛到了脑后。
“昨晚上一号餐厅的监控录像，哪个时间段的？”
监控室负责人一边坐回椅子上，一边操控设备，问道。
“你们昨晚上那个企业家酒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回发问的是王为。
“六点半。”
负责人看他一眼，答道。
“但六点左右，就已经有客人先过来了。”
“好，就从六点开始。”王为说着，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对米兰说道：“你先坐下吧，估计得看上几个小时。”
从六点钟开始，一直到聚会结束，记得米兰打电话给他的时间已经接近十点，这中间就是四个小时。虽然说，监控只能看到一号餐厅门口那一块的情况，酒会开始之后，客人们几乎都集中在餐厅内部，门口基本就看不到什么东西了，可是第一遍监控，王为肯定不打算错过每个细节。
当然，中间那段可以快进，但保守估计，两个小时是少不了的。
一直站着，可吃不消。
米兰摇摇头，说道：“你先坐，你那么远赶过来，很辛苦了。”
谷帅瞥了他俩一眼，双眉微蹙，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好吧，你小子不是白娇娇的男朋友么？
眼前这个米兰，和你算怎么回事？
尽管谷帅这是头一次和米兰打交道，他也不是恋爱专家，但身为精英刑警，第六感何等敏锐，仅仅从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和对话之中，就能察觉到他俩之间，关系很不一般。
王为顿时就有点心虚，也不再和米兰客气，赶忙在椅子里坐了下来，目光炯炯，盯住了屏幕。
九八年的监控设施，其先进程度自然和后世没法比，监控画面的分辨率相当不高，好在摄像头安装的位置不错，基本上凡是从门口进来的人，可以看清楚长相。
只不过看了十几分钟，邓经理就耐不住性子了。
看这种没有“配乐”，更没有“故事情节”的监控录像，特别无聊。一般人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纵算是久经训练的资深刑警，说实话也深以为苦。
邓经理不是专业人员，而且身为彩虹俱乐部的高管，他的工作确实也很忙，实在没兴趣也没时间在这里陪着几位警察“枯坐”。
“谷局，王大队，你们先看着啊，我那边还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联系，很愿意为警方效劳！”
邓经理觑个空子，站起身来，很客气地对谷帅和王为说道。
谷帅双眼紧盯监控屏幕，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倒是王为立马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跟他到了别。
王大队现在脾气越来越好了。
关键还是日子过得比较顺心，这脾气自然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一般来说，好脾气的人都是那种小日子过得特别舒坦的人。
至于谷局那脾气，就不要指望他有什么改变了，那不现实。
大约到七点半左右，米兰才出现在监控镜头里面。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下，有点堵车……”
米兰连忙解释了一句。
和邓经理不同，米兰一直很有耐心陪着他们查看这索然无味的监控录像。其实也不是说米总的耐性就超过了邓经理，关键还在于，这个事和她有关。
不然的话，只怕米总也老早就坐不住了。
王为点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镜头里，和米兰相偕而来的那个年轻女孩。
尽管监控录像拍摄的像素不高，王为还是看得比较清楚，叶琳确实相当明艳动人，长相和米兰有五六分相似，身材极好，又充满着青春活力。
这样的女孩子，简直每个男人见了都会暗暗流口水的。
哪怕是他王大队，身边围绕着大大小小三个极品美女，在见到叶琳的瞬间，也是怦然心动。
“这就是叶琳？”
王为明知故问了一句。
“对。凯蒂真的很漂亮的……”
米兰只说了半句，脸上的骄傲之色随即便转变为黯然神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的不正是凯蒂这种情况吗？
她的漂亮，就是她的原罪！
“泥煤的，老子非得把这混蛋揪出来，不能忍！”
王为忍不住飚了句粗口，而且是标准的后世网络用语。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谷帅终于扭头瞥了他一眼，脸上飞快闪过一抹诧异——这家伙怎么回事？说这种话！太不客观了，完全不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不过谷帅很快就释然了。
王为本来就很年轻。
只不过因为这两年来王为声名鹊起，破案的本事似乎比很多老刑警还要强，才让谷帅产生了某种错觉，忽略了他的年龄，将他和那些老刑警当做了同类。
但事实证明，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再怎么成熟稳重，终究也有冲动的时候。
比如他谷局长，不也偶尔会冲动吗？
王为一点不在意谷帅惊诧的目光，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甚至并不因为他和米兰的密切关系，哪怕叶琳不是米兰的表妹，只是一个陌生女孩，王为也不能忍受这样清纯的女孩子落入色魔的手中备受折磨。
张冰那样的悲剧，不能再发生了。
而米兰望向他的眼神，则变得益发的温柔，星眸点点，带着说不出的爱恋之意。
米兰和叶琳在进门之时略略停顿了一会，是守在门口的那个门童，在向他们查验身份。米兰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好像还不够，最终报出了自己的会员身份，门童才允许她带着叶琳一起进入餐厅。
说起来，这个门童还是很负责任的，恪尽职守。
“停！”
王为忽然叫道，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监控负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按了暂停键。
“倒回去，到刚才他查邀请函的那个镜头。”
王为沉声吩咐道。
“怎么，发现可疑情况了？”
米兰顿时精神大振。
不但米兰，包括谷帅和另外两名云都警察在内，都是精神一振。
“放大，把那个门童的头像放大……”
王为没有回答，只是沉声吩咐监控负责人。
很快，门童的头像就被放大了，看上去，此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很普通，穿的也是彩虹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制服，十分寻常，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他很可疑吗？”
米兰急急问道，不过语气很不肯定。实话说，她一点都没察觉，这门童有何可疑之处。
她可是亲历者。
现在，王为看个监控录像倒发现可疑了？
“他检查你们俩的身份，特别认真。”
谷帅平淡地说道。
“对啊，他查别人，好像没有这么认真，都是看一下邀请函就放行了……”
米兰顿时恍然大悟。
照常理分析，她俩这样漂亮的美女，而且气质优雅，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有什么必要那么仔细查看她们的身份？
如果说，他对每一个入场的客人都是这么一丝不苟地查探，那还说得过去。
但又不是。
正在这个时候，米兰的手机忽然又急促地震响起来。
米兰拿起手机一看，顿时脸色微变。
也不知是谁打过来的。

第911章 吓得胆战心惊的嫌疑人
米兰按下接听键，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脸色好一阵变幻。
“怎么了？”
一直都在认真看监控视频的王为，第一时间转过头去问道。
“凯蒂的姐姐和姐夫，从国外过来了，姨妈让我陪她去机场接人……”
米兰低声说道，双眉紧蹙。
“那你去吧。”
王为却轻轻舒了口气。
米兰的姨妈这时候还记得打电话给她，至少说明，老人家并没有怎么记恨米兰，没有将叶琳失踪的罪过，都算在米兰头上。
但米兰已经在自责不已了。
“嗯，那我先过去……”
米兰站起身来，迟疑着不肯走。
她是真的有点怕见到自己的姨妈，尤其怕见到从国外急匆匆赶来的表姐和表姐夫。尽管以前没怎么打过交道，却也听说过，这位表姐，性格和凯蒂完全不一样，绝不是省油的灯。
这当儿，她最想要做的，就是待在王为身边。
只有待在王为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见了米兰迟疑的样子，王为本想跟她一起去，但这边，确实又走不开。
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时时刻刻陪伴在米兰身边，那样固然能给她一些安慰，却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得是尽早破案，尽早找到叶琳的下落。
除此之外，所有安慰都是虚的，都空洞无力。
“你先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王为终于拿定了主意，对米兰说道。
“好……”
米兰也知道，此时此刻，王为的主要精力必须要放在案子上，当即一咬牙，点了点头，又向谷帅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对米兰的招呼，谷帅半点反应都没有，径直向身边的下属说道：“小杨，马上去找这个门童。”
“是！”
年轻的男警察小杨立马起身，举手敬礼，他是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队员。
很快，那位尽职尽责的门童，就被找到了。
他就住在彩虹俱乐部的职工宿舍里。
这么大的俱乐部，职工人数不少，自然不可能住在俱乐部内。彩虹俱乐部是有很多的客房，但那都是给客人们预备的，职工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俱乐部为他们在附近租下了大量的民房，作为职工的宿舍。
这也是九十年代大多数私人企业的通病，因为对企业的前途没有把握，所以多数私人企业都不会在职工待遇这个方面下大本钱。
尤其是职工宿舍这样的硬件投资，一旦你耗费巨资，为职工们建起了配套的宿舍，结果每两年，你这个企业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搞不下去了，那这配套的宿舍，是百分之百硬亏的。
私企老板，那是一个赛一个的精明，谁愿意做这样的冤大头？
门童姓陈，老实说，当警察在公司主管的陪同下在宿舍找到他的时候，这位陈姓门童是真的吓住了，不知发生了何种大事。
当然，昨晚上一号餐厅有客人失踪，他是知道的，这样的大新闻，也不可能保得了密，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了。
饶是如此，对陈姓门童来说，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新闻而已，反正和他没啥关系。
他虽然在一号餐厅上班，不过就是个门童而已，人口失踪，和他有什么相关？
结果警察就找到了他。
陈姓门童很有点惊慌失措。
尤其是在小办公室里见到谷帅和王为，没见过什么大阵仗的陈姓门童，更是吓得腿都差点软了。
尽管他是在彩虹俱乐部工作，平日里见到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似乎是见过大世面的，但这对他眼下的处境，毫无帮助。
无论是面寒如水的谷帅，还是看上去有点“社会”的王为，都给他巨大的压力。
他从来都没有和警察正面打过交道，尤其这个架势，是把他当成犯罪嫌疑人了，刚一进门，就开始微微发抖。
陈姓门童不清楚的是，他其实让王为和谷帅很失望。
不管是王为还是谷帅，都是阅人无数的老刑警，打从见到陈姓门童的第一眼，两人就在心里暗暗蹙眉，这家伙，和他们想象中的犯罪嫌疑人，差距是有点大。
这家伙的紧张和害怕，不像是装出来的。
在他们想象中，敢在彩虹俱乐部这种高端会所犯案，在大庭广众之下绑走叶琳，别的不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素质，应该会很过硬，通常也不会是生手，起码有过类似的犯罪经验。
不然，很难保证成功。
但这个陈姓门童，明显不大像是经验很丰富的犯罪老手。
这一点，谷帅和王为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然，如果陈姓门童是那种大智若愚的积年老手，能够在两位精英刑警面前，将一个菜鸟表演得惟妙惟肖，那又另当别论。
这种老奸巨猾的高手，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真要是那样，这就是场硬仗了。
先审了再说。
再经验丰富，再阅人无数的老刑警，也不能凭着一眼就判定出犯罪嫌疑人的真伪。
“陈文星，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陈姓门童刚一坐下，谷帅就冷冷问道。
“不，不知道……”
陈姓门童顿时就吓得浑身一抖，颤声说道。
在陈姓门童被带到这里来之前，他的基本资料，俱乐部的人事部门，就已经交到了警察手里。询问开始之前，对被询问对象的情况了解得越详细，询问过程中占据的心理优势就会越明显。
这算是入门级的经验了。
原本陈文星是由王为来主审还是由谷帅来主审，两人之间并没有经过商量讨论，道理上，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南门分局辖区内，谷帅才有办案权，王为只能“旁听”，甚至于，他连这个“旁听”的资格都是没有的，除非是谷帅主动邀请他参与办案，并且按照标准流程走完手续，他才有本案的侦办权。
否则，王为参与这个案子就是“非法”的，同时也违反了公安机关的内部规定。
不过他俩似乎谁都没有把这个程序当回事。
对于他们来说，破案才是重点，程序方面的问题，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补办一下手续吗？
当然，这个案子，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失踪者不是米兰的表妹，那么王为是肯定不会掺和进来的，谷帅也肯定不会邀请他一起破案。
但既然这个失踪的女孩，是米兰嫡亲的表妹，你想要王为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王大是有点任性的。
不管是谁，有钱到了王二哥这个程度，都会有点任性。
现在，工作对王为而言，更多的是乐趣。
如果不是因为本身对这份工作热爱无比，对破案情有独钟，王为早就辞职，享受优哉游哉的有钱人生活去了。
说得谁还不懂得享受似的。
只不过有钱人的享受，在王为看来，还不如破案带来的快感。
至于由谁来主审，也不是按照程序来的，而是因人而异。
既然陈文星是这样的表现，那就由酷到像冰的谷局来主审好了，如果他不是装出来的紧张害怕，不是那种老奸巨猾到王为和谷帅都一眼看不出来的“资深”老麻雀，那么在面对谷帅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酷男”之时，他是毫无心理防线可言的。
事实也是如此。
还没轮到上什么手段，陈文星就彻底崩溃了，谷帅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半点抗拒。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盘问米兰和叶琳那么久？是不是心怀不轨？”
“我，我没有……”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期，陈文星原本已经略略恢复了镇定，可以有条不紊地回答提问了，结果谷帅这句话一出口，陈文星顿时又脸色大变，犯起了结巴。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纠缠那么久？”
“我，我，这是我的工作……上级要求我搞清楚每个客人的身份……”
陈文星还在竭力抵挡，不过目光闪烁，始终都不敢和谷帅王为对视。
“胡说八道！”
谷帅一声断喝，声色俱厉。
“你应该知道，昨天晚上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监控录像的，我们都看过了，你对别的客人，几乎没怎么盘问，直接就放行了，唯独对米兰和叶琳是个例外，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我，我……”
陈文星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额头上汗水如同瀑布般往下流淌。
全是冷汗。
“陈文星，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抗拒到底是没有出路的！”
“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老实交代了，只要态度好，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
平时惜字如金，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谷局，审问犯人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为饶有兴趣地斜乜了谷局一眼，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点起了一支金装南烟，有滋有味地抽了一口。
看样子，是不必他费力了，这个陈文星如果真有问题，马上就会招供。
不过老天爷好像故意要跟王大开玩笑，王大一支烟还没抽两口，手机忽然就急促地震响起来，王为连忙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相当郁闷。

第912章 公鸭嗓子
电话是米兰打来的，让他马上过去一下。
“我实在是抵挡不住了……”
和米兰交往那么久，王为这还是头一回见米兰用这样无奈的语气说话。
看来是真的遇到困扰了。
其实王为是真的不想去。
他是最优秀的刑九六警，敢于面对最凶残最狡猾最无情的罪犯，却一点都不想卷入到这样的“是非漩涡”之中，怎样应对那些因为极度焦虑而导致脾气怪异的受害人亲属，一直都是最让王为头疼的。
但又不能不去。
米兰很少向他求助的。
“我出去一下。”
王为挂断电话，对谷帅说道。
谷帅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
聪明如谷帅，哪里还看不出王为和米兰之间关系的特殊？
他只是不点破罢了。
毕竟这种事情，外人是不好掺和的。
王为在俱乐部借了一台车。
之所以能在俱乐部借到车，实话说，还不是由于他的会员身份，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警察身份。国内的俱乐部才刚刚起步不多久，会员的所谓“尊享服务”，老实说，也就是那么回事，远远不如后世那些高端会所那么逼格高。
很快，王为就将车子开进了云都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米兰的姨妈和表姐，表姐夫，都住在这里。
王为在地下停车场搭电梯，直上十二楼。
电梯门一打开，王大队就见到了米兰，米兰甚至连房间里都不敢待了，直接就在电梯口这边等着王为，看来情况比王为想象中还要严重。
“怎么回事？”
王为蹙眉问道。
“他们，嗯，心里比较焦急……”
米兰沉吟着，不知该如何表述。
王为点点头，说道：“走吧，我去见见他们。”
尽管王大很不愿意和受害人家属见面，但实逼此处，也是无奈。米兰如果不是“窘迫”到了极点，是断然不会打断他破案的进程，让他先过来救场的。
“妈，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南洋去吧……”
王为还没有走到门口，屋子里就传来一个女子异常烦躁的声音。
听上去，那女子年纪也不多大。
王为就看了米兰一眼，米兰忙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就是她，她叫诺丝，中文名叫叶静……可惜性格和凯蒂相差太多，一点都不安静……”
平常之时，米兰从来都是风度优雅的，很少对人有负面评价，更不用说对自己嫡亲的表姐了。
现在这么说，可见这位诺丝小姐的性格，确实让她极其头痛。
如果不是因为叶琳失踪，米兰自觉有责任，哪怕诺丝是她的亲表姐，米总也不伺候！
可是现在没办法，只能忍着。
毕竟对叶琳的失踪，米兰内心也很愧疚。
“诺丝也就算了，她那个老公，更加厉害……”
米兰迟疑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贴在王为耳边说道。
“我知道了。”
王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进去和里面的人打个照面的，总不能一直躲在门外和米兰嘀嘀咕咕。这位诺丝表姐和她的老公杰克——嗯，这位姐夫叫啥来着？
米兰又低声说道：“他是个南洋华人，叫杨拿多……”
“杨拿多？”
饶是王大队见多识广，天南也是多民族聚居的省份，各种奇葩姓名层出不穷，但杨拿多这个名字，还是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在南洋辛东国，可是有一个爵位，或者说封号，就叫这个名目。
这位杨拿多先生，难道还是一位爵士？
果真如此的话，那倒是要小心应对。一个应对不当，可不要搞出什么外交风波来。
当然了，如果这位杨先生真是一位爵士，他应该一早就表明身份，那这时候，至少也得有一位云都市的外事工作人员陪同才是。
“他还是一位贵族？”
王为有点疑惑地问道。
“贵族？”
很显然，米兰对南洋辛东国的荣誉封号不是很清楚，不要说九十年代，就算是后世，网络那么发达，知道这个东西的人也不是很多。
“不会吧，我看他就是个暴发户，哪里有一点贵族风度？”
米兰很不满地嘀咕道。
看来这位杨拿多先生给米总的印象实在欠佳，以至于米兰给了他这样不以为然的评价。当然，米兰对自己的嫡亲表姐要嘴下留情，至于表姐夫，那就不必太在意了。
“妈咪，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内地根本就十分野蛮，十分落后，亏你还念念不忘的，想要到这里来投资……现在好了吧，连凯蒂都失踪了？我完全赞同诺丝的意见，你还是先回南洋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也许是为了验证米兰所说的那样，屋子里又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听上去，声音颇为尖锐，有点像公鸭嗓子。
当然，肯定不是完全的公鸭嗓子。
要不就成死太监了！
但此人那一声“妈咪”，还是令王为浑身鸡皮疙瘩大起，差点就转身“落荒而逃”。
老实说，王大队这种钢铁直男，是真的没办法和公鸭嗓子的男人打交道，要是照着王大队的脾气，一言不合就会直接动手。
王大队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些家伙，就是欠收拾。
跟他们讲道理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只有和他们讲拳脚，他们才听得进去。
可这家伙偏偏又是米兰的表姐夫，偏偏还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讲拳脚是肯定不行的，若是在别的时候，惹不起还躲得起，现在王大队连躲都躲不起。
心里是该有多郁闷？
“还有啊，那个米兰，妈咪你也不能再相信他了，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心机相当重……”
不等王为做出决定，杨拿多的公鸭嗓子再次响了起来，但这回，却直接冲着米兰来了。并且丝毫不顾忌米兰就在外边。
“说什么呢？”
还没等米兰回过神来，王为已经一声怒喝。
“哎……”
这当儿，米兰压根顾不得生气，急忙一伸手，想要阻止王为，但是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队的身手，可有多敏捷？
“砰”地一声，王为一把推开了门。
这一下，将屋子里的三个人吓得不轻，六道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口扫了过来。看到王为一身警服，顿时又都松了口气。
王为眼神只一扫，就将屋子里的三个人看了个明白。
这是一间套房。
站在客厅左侧，是一名五十几岁的中老年妇女，衣着打扮很考究，并且风格明显和云都的同龄女性有区别。
现阶段，云都中老年女同志的装扮，还是相对比较传统和保守的，远不像后世那样争奇斗艳。
这位中老年妇女，自然就是米兰的姨妈了。
长相依稀和米兰还有几分相似，至于和叶琳，那就更加相像了，毕竟她们是亲生母女。
倒也还算是慈眉善目。
而客厅中央的长沙发前，则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的长相很不错，五官相当精致。
作为米兰的表姐，叶琳的亲姐姐，叶静的长相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亲生姐妹之间，固然有长相迥异的，但颜值相差肯定不会是天壤之别。
让王为比较在意的是叶静的气质。
和叶琳的温柔娇婉完全不一样，这位诺丝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之色，嘴唇很薄，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她肯定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难怪连见多识广的米兰都抵挡不住。
这位确实不省油！
但到底长得还算好看，所以，王大队对她的观感勉强还能过得去。
毕竟从古到今，都是个看脸的世界。
真正让王大队不忍直视的，自然是公鸭嗓子杨拿多。
公允地说，杨拿多长得不难看，个子也不矮，和叶静站在一起，单以外表而论，两个人还算是比较般配的。不过说到肤色，那就不敢恭维了。
杨拿多黝黑的皮肤，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给他挣得的那点颜值分几乎扣光。
不过这一点，王为还能接受。
他对辛东国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毕竟那个南洋国度，大部分国土处于热带区域。
辛东国人戏称，辛东国的天气分为三种：热；很热；特么的热！
那地方，太阳毒，把人晒得黝黑，正常。
当然了，为什么叶琳叶静的皮肤比较白呢？
女孩子嘛，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真正让王为难以接受的，自然还是杨拿多先生那种尖酸刻薄的神态，哪怕现在，他被王为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门口，脸上的尖酸刻薄，还是显露无遗，丝毫都没办法被惊讶所掩盖。
有些人，生性如此，无论如何，都是改不掉的。
这种人，偏偏正是王为最不愿意打交道的。
偶尔也有犯罪嫌疑人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很不幸落在王大队的手里，那就要吃点苦头了。
王大队对这种人，可是从来都不客气的。
“哎，你，你是什么人啊？你想干什么？”
稍顷，杨拿多终于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冲着王为叫道。
王为尽管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长相，身材也不如何的威猛粗壮，但这么怒气冲冲地往门口一站，也还是比较唬人的。
不管怎样，对杨拿多而言，这也是在异国他乡。

第913章 别撒泼
王为瞪了他一眼，随即换上笑脸，对米兰的姨妈微微鞠躬。
“姨妈，您好。”
无论他多讨厌公鸭嗓子，但对米兰的长辈，不能失了礼数。最起码失礼这件事，不能由他先做。别看王大似乎永远一副吊儿郎当，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王大是有底线的。
怎么说也是当大队长的人了，不能再和小年轻一个样。
但是很显然，对于这个突然钻出来认亲戚的家伙，姨妈一脸懵圈。貌似自己并没有一个这样的外甥。
王为毫不理会姨妈的懵懂，又专项诺丝，微笑说道：“叶小姐，你好。”
当然，王大队也可以继续跟着米兰叫表姐，不过，这位表姐明显不那么好打交道，王大队决定还是离她远点。
至于杨拿多，王为也给他打了个招呼。
“杨先生是吧？以后说话之前，多考虑一下，别什么都往外掏，很得罪人的。”
好吧，难道你王大队现在这种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是在和邻睦友么？
“你是谁？”
杨拿多终于彻底镇定下来，气呼呼地叫道。
“你再不表明身份，我叫保安了。”
王为点点头。
到底是南洋过来的，很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在这一点上，确实和国人不同。国人维权意识高涨，起码还要等上好几年。
“我叫王为，警察，也是米兰的朋友，目前在办叶琳失踪的案子。”
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王大队说得比较含糊，没有表明自己其实是边城的警察，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不想逢人就解释一番案件管辖权的流程。
“警察先生，你好！”
当诺丝和杨拿多都用不怎么相信的眼神看着王为的时候，倒是姨妈第一个回过神来。
“姨妈，你叫他王为吧，他是我的朋友。你放心，他是最厉害的警察，什么案子都能破。”
米兰及时在一旁说道。
至于刚才杨拿多对她的评价，米总就当没听见了。
当然，等这个事过去，杨拿多是肯定会被米总拉入黑名单的，居然敢怀疑米总的人品，哪怕你再是嫡亲的表姐夫也不行。
“王警官，请坐！”
姨妈急忙说道。
“诺丝，给客人沏茶！”
姨妈的国语说得还是很流畅的，实际上，他们一家人都是用国语交流。在辛东国，华人是很大的种族，南洋的很多华人和华裔，日常交流都还是讲国语的。
当然，他们同时也精通英语。
很多南洋华人，会说国语，但是不会写，也不会认。
诺丝直接将老妈的吩咐当作了耳边风，反倒双手抱胸，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态俯视着王为。尽管她的个子远不如王为那么高，但高高在上的傲气却展露无遗。
大约在她眼里，内地人都是穷光蛋吧。
米兰都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就更不用说一个拿工资过日子的小警察了。
在辛东国，警察的社会地位本来也不多高。
“姨妈，我去沏茶吧。”
米兰连忙说道。
看这个样子，诺丝是肯定不会给一个穷警察沏茶的了，为了避免尴尬，米总只好临时充当服务员。
王为也不客气，就在一侧的沙发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去和他们寒暄客气，只想快刀斩乱麻，早点结束这里的事情，早点返回案发现场，继续破案。
“王警官是吧？我要抗议！”
见了王为这样大马金刀的模样，公鸭嗓子顿时就很生气，叫道。
当然，更多的是对于刚才王为推门而入对他的呵斥很不满，杨拿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至于他到底有什么权威，杨拿多才不管那么多。
反正在这些内地“穷光蛋”面前，来自南洋的有钱人杨拿多先生，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心理优势特别明显。
断不容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你们这里的治安情况太糟糕了，好好一个人，说失踪就失踪了，你们这些警察，都在干什么？”
王为就笑了。
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智商欠费啊。
“杨先生，我想请问一下，辛东国有没有警察？”
“当然有了，我们辛东国的警察，恪尽职守……”
“那辛东国有没有罪案发生？”
王为根本就懒得听他长篇大论的鬼扯，直接打断他，问道。
杨拿多不吭声了。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逻辑上有问题，王为这是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王为就摇摇头，说道：“杨先生，你要是想装高大上呢，麻烦你动点脑子，说话的时候多想一想，不然，装逼装成傻逼，就没意思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你粗鲁……”
杨拿多一张黑脸顿时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瞪住了王为，呼呼喘息。
其实吧，王为这个话，很多用词他都听不明白。
这原本就是来自后世的网络语言。
“我就想知道，这样的案子，要是发生在辛东国，你们是不是也对办案的警察这种态度？敢吗？”
王为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
眼见自家老公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诺丝立马就斜刺里杀出来，说道：“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内地的警察，都是这种态度吗？我要投诉你！”
王为摇摇头，反问道：“诺丝小姐，你就那么恨你妹妹吗？”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恨她？”
“你不恨她，那就奇怪了？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里来，说一些无聊的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我，我什么时候叫过你？我，我都不认识你！”
诺丝简直气坏了，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锅都敢往她头上扣。
你不是米兰叫来的吗？
正沏了一杯茶过来的米兰差点笑出声来。
说到胡搅蛮缠，你们这回是真碰到对手了，王为别的本事先不说，专治各种装逼那是杠杠的。
王为再次摇摇头，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诺丝小姐，我是刑警，本来我正在破案，结果你们这么无理取闹，这不耽误我破案的时间吗？你要知道，这样的案子，越早破案，叶琳获救的希望就越大。你们越在这胡搅蛮缠，耽误我破案的时间就越多，明白吗？你们继续纠缠下去，那我只能认为，其实你特别恨你妹妹，你生怕我们破了案，把她救出来。”
世界上还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人，诺丝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警官，王警官，你是说，这个案子马上就能破了？”
这时候，响起了姨妈又惊又喜的声音。
对于他们的言语斗气，老实说，此时此刻，姨妈完全就没怎么听进去，她眼下最关心的就是案子的进展，其他神马都是浮云。
王为扭头望向她，微微颔首，说道：“姨妈，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还在巴蜀省，刚刚抓了一个全国通缉的杀人犯，准备送到天山去，结果就接到了米兰的电话。米兰告诉我，叶琳失踪了。我连夜租了车往山城赶，然后赶上了今天早上最早一班从山城到云都的航班，一个晚上，我没睡觉。赶到云都，我连饭都没吃一口，就吃了个面包，立马开始破案。”
“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就是在抢时间！”
“我们都在抢时间，我们争取尽早破案，尽早把叶琳救出来。”
王为从来都不曾这样表过功劳，他不是这种性格。但是现在，他却必须要说这一番话。他是真没时间和诺丝，杨拿多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纠缠。
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再这样无谓的事情上边，实在太无聊太不划算了。
“所以，你们作为受害人的家属，能好好配合我，配合我们警方吗？不要给我们添乱行吗？”
王为说着，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姨妈愣住了，听到这话，才急忙说道：“王警官，我想您误会了，我们肯定好好配合你，好好配合你们警方办案，我们肯定不给你们添乱！”
“我们没有添乱！”
诺丝嚷嚷起来，怒气冲冲。
“你就是添乱！”
王为毫不客气给她怼了回去。
“你知道吗？为了叶琳失踪这个事，米兰本来就很自责了，她昨晚上也是一个晚上没睡，一直强打精神，请问你为她想过吗？你以为这个案子，是她希望发生的吗？”
王为冷哼一声，说道。
“没错，叶琳是你的亲妹妹，但也是米兰的妹妹，叶琳出事了，她比谁都着急。她是我的朋友，我比你更了解她。尤其是你，杨先生，你以前见过米兰吗？你和她很熟吗？你就敢这么说她，你有什么依据？”
“我……”
杨拿多黑脸泛红，张大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警官，你误会了！”
说这话的，自然还是姨妈。
自始至终，这屋子里只有她的头脑是最清醒的，也终于明白过来，王为为什么会朝他们发飙。
一切都是为了米兰。
“我们绝没有责怪米兰的意思，真的，绝没有。请王警官放心办案，不要为了这个事情担忧。我向你保证，再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姨妈很认真地说道。

第914章 还得用最笨的办法
对陈文星的询问已经结束。
“有戏吗？”
王为问道。
谷帅摇摇头，双眉紧蹙。
“不是他，他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也没作案时间，已经找到人证明了。”
王为皱眉说道：“这可不一定能证明。无论是谁，要九六完成这个作案过程，其实只需要几分钟就够了。”
谷帅就看着他。
王为解释道：“比如在叶琳喝的饮料里下药，等她迷糊之后，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拐弯处一把就能掳走……我去看过他们的卫生间，曲里拐弯的，还有直通外边的通道。”
这个一号餐厅卫生间的位置，确实是有点偏的。
可能当初考虑的就是卫生间和餐厅不能挨得太近，有气味的话，会影响贵宾用餐。
再说，这种曲里拐弯的卫生间设计，还颇有点韵味呢。
“然后呢，几分钟内他们怎么把人弄走？”
谷帅反问道。
王为轻轻摇头，说道：“也不一定就要马上把人弄走，他们完全可以把人藏起来，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想办法弄出去……”
“俱乐部的三个出口，都有监控摄像。围墙上没见到太明显的痕迹。”
不等王为说完，谷帅就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
王为是今天下午才赶到的云都，昨晚上谷帅就到了案发现场。
半天时间，也许对于一些不怎么负责任的警察来说，什么都没发生，但对于谷帅而言，半天时间足够他干很多事了。他也不可能一直都站在餐厅里发呆。
“这就是说，只能用车？”
王为丝毫都不怀疑谷帅现场勘查的能力。
当然，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自己进行一次现场勘查。这跟是否怀疑谷帅的能力有关，而是任何一个刑警破案，都有自己一整套的逻辑思维模式，这个模式是要靠很多第一手资料去充实的，别人做过的现场勘查，不代表你自己也能有最直观的感知。
所以很多时候，还要进行现场模拟和复原，也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灵感，寻找更多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是。”
谷帅的遣词造句，永远那么言简意赅。
“一点痕迹都没找到吗？”
“怎么可能？”
谷帅冷哼一声，说道，抬腿就往前走。
王为和米兰立马跟上。
照理，米兰是应该在酒店陪一下表姐表姐夫的，毕竟是第一天过来嘛，而且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过来，全程陪同理所当然。
不过王为这么“一闹”，米兰就不好意思待在那里了。
多尴尬啊？
所以还是跟着王为一起来破案比较爽。
实话说，如果失踪者不是凯蒂，米兰真的觉得破案过程很酷耶。
相当烧脑。
一行几人，来到了卫生间。
米兰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卫生间离餐厅是有点远，这时候一个客人都没有，静悄悄的，甚至还有点阴森森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禁不住向王为靠拢了点。
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王为这些警察同行的面，米兰其实还是很注意影响的，尽量不要让王为难做。这会儿真的是情不自禁。
吓的。
其实米总平日里胆子不是那么小的，叶琳失踪这个事，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王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里……”
刚走了一半，谷帅就一拐弯。
王为知道，这是通往外边的通道。
似乎是专门为清洁工准备的一条通道，省得清洁工进出卫生间，也要从餐厅里头过。
“我问过了，这条通道，平时是锁着的，只有清洁工有钥匙。”
“这么说，清洁工有嫌疑了？”
米兰马上问道，她也已经“沉迷”进去了。
谷帅看他一眼，说道：“不一定。昨天晚上这边大宴会，客人多，清洁工一直都没有上锁。”
米兰就满眼小星星，尽管米总冰雪聪明，智商极高，但说到破案，她当然是个外行。
三人顺着员工通道直接走到了外边。
在这个员工通道里，王为没有看到任何挣扎的痕迹。假设叶琳是在上卫生间的时候，被人突然袭击绑架了的话，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在那个时候，她几乎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强力麻醉药物。
似乎是为了验证王为这个猜测，他们在门外找到了可疑的痕迹。
这个员工通道外边，是一小片竹林。
这在各俱乐部也是常见的布置，米兰国际俱乐部也随处可见这种小竹林。栽培容易，不费钱，还特么四季常青，绿化效果很不错的。
梅兰竹菊，还是风雅之物。
“呶！”
谷帅朝着竹林里清晰可见的两排脚印呶了呶嘴。
这个季节，南方多雨，竹林地表是湿润的，有人在上边走动的话，会留下很清晰的脚印。
这两排脚印，王为其实也发现了，不过还是再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边问谷帅：“你怎么看？”
谷帅淡然说道：“人是从这里抬走的。”
好吧，王为认同这个分析。
从脚印来看，明显是两个人留下的，但方向刚好相反，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倒退着在竹林里行走的。
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只能是两个人抬着东西在竹林里穿行。
进一步分析，这个被抬着走的，未必就是其他东西，极有可能是昏迷后的叶琳。
“明明有路，为什么不走？”
王为随即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竹林里，是有一条石板小路通往外边大马路的。大晚上的，抬着一个人在竹林里穿行，不那么方便吧？现放着石板小路不走，为什么非得穿过竹林？
“那边才是停车场。”
谷帅随手往左边指了一下。
而那条石板小路，却是通往右边的，和停车场方向背道而驰。如果选择走石板小路，那么需要向相反的方向先走上两三百米，再从马路上倒回去，才能走到停车场。
这一来一回，就多出来五六百米的距离。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抬着一个人，尤其是抬着一个女孩子，在大路上走，有很大的几率被发现。
毕竟昨天晚上，一号宴会厅这里，聚集了很多参加酒会的人。
从竹林里穿过去，却很快就可以抵达停车场，被发现的几率就要降低很多。
王为慢慢在竹林里顺着那两排脚印往前走，米兰跟在他身边，紧张地低声问道：“凯蒂是不是就在这里被人抓走的？”
王为摇摇头，说道：“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一切都只能是假设。”
其实刑警破案，证据确凿从来都不是唯一的要求，合理的假设与推断，有时候比确凿的证据更重要。你得先理顺了侦破的思路，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证据。
但对米兰，他只能这么说。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照理是不允许米兰跟着他们警察这么跑的，只不过，王为实在没办法狠下心来把米兰“赶走”。
让米兰待在他身边，或许是缓解焦虑的最有效办法。
从竹林里走出去，脚印自然就消失了。
不远处就是停车场。
这是一个不小的露天停车场，以彩虹俱乐部的规模来看，这样的停车场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处，这一处停车场大约能停放到六七十台小汽车。
然后，整个停车场是掩映在一片建筑物和茂盛的树木之中。
现如今是大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更不用说晚上了，黑灯瞎火的，谁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闲逛？
所以，如果要计算危险等级的话，犯罪分子给叶琳下药，趁她上卫生间的时候挟持她，这一段的危险等级是最高的，最容易被发现。等进入卫生间员工通道，危险等级就开始降低，因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出现在这条员工通道了。出了员工通道，进入竹林，再到停车场，危险等级进一步降低。
只要没有意外碰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那整个犯罪过程，几乎就是一气呵成的。
现在不是饭口，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台小车停放在车位上。
王为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双眉紧蹙。
“有什么发现吗？”
米兰抬起头，很关注地问道。
她是多么希望从王为嘴里听到肯定的消息，或许，从王为眼里看到兴奋的光芒。
但是很显然，王大队让米总失望了。
破案这种事，可不是你想破就能破得了的。
谷帅慢慢走过来，也是双眉紧蹙，一声不吭。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稍顷，王为才低声说道，轻轻舒了口气，神情很郁闷。
谷帅点点头，看上去也很不轻松。
现场勘查没能找到特别有用的线索，那就只能一个个的走访排查了。昨晚上参加这个聚会的人，都是排查的对象，一个个找过去，总是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的。
毕竟在失踪之前，叶琳肯定也是比较受瞩目的。
她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肯定会成为很多男士暗暗关注的对象。
只不过这样一来，调查的速度就不可避免的要慢下来。
单单从俱乐部提供的名单来看，昨晚上参加这个聚会的就有上百人，再加上餐厅的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需要排查的对象，在一百五十人以上。
哪怕投入大量的精力，这种调查也没办法一蹴而就，必须一个个来。
可是，犯罪分子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吗？
等他们终于找到有用线索的时候，叶琳都不知道已经经历了何种可怕的遭遇。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查案子，就得一步一步来啊。

第915章 惊动市局领导了
“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你昨天又没休息好。”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夜深时分，王为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却已经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的米兰说道，眉宇间满是怜惜之意。
决定了用“最笨”的办法，王为和谷帅就进行了简单的分工。
谷帅负责带人一个个排查昨晚上参加了聚会的人，毕竟这是在云都，在谷帅的“地头”上，他熟门熟路，找人也方便。再说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有人质疑王为的执法权，不免又要费一番口舌。
要知道，昨晚上参加聚会的人，大多都是彩虹俱乐部的会员，是云都商业界的大咖，一个个手眼通天，时常成为大人物的座上嘉宾。
老实说，这帮人和普通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群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不怕警察。
甚至于，还有点藐视警察。
在他们眼里，警察实实在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尤其了解政府财政不足现状的那些人，更是如此。试想公安局连办公经费办案经费都不足，一个报销几个月都下不来，还要找他们这些企业大老板化缘，平日里干的却又是最苦最累还危险的活，让他们怎么可能对这个职业高看一眼？
特别是基层小警察，更是完全不放在他们眼里。
所以他们是极有可能对警察的执法权提出质疑的，也许他们并不知道王为是从边城来的，不是云都警察，但其中那些刁钻的家伙，却会仔细查看每个警察的证件。
到时候一看王为是边城缉毒警察，只怕立马就会闹起来。
这样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倒不是怕他们“挑衅”，关键太浪费时间。
王为分配的工作是继续查看监控录像。
彩虹俱乐部三个出口的监控录像，都要一一查看。
而且要查看昨天晚上九点之后到今天早上黎明之前的所有监控录像。
昨晚上九点，是大家一致认定的，叶琳失踪的最早时间，从这个时间之后，叶琳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带离了会所。
理论上，从昨晚九点到今天早上黎明之前，是犯罪嫌疑人最有可能离开俱乐部的时间段。毕竟大晚上的，如果门卫不仔细检查的话，一般是很难发现车里藏着个人的。白天的话，被发现的几率要更高一些。
其中最有可能的时间段当然是在九点到聚会结束之前，大约一个小时。
当然，理论上来说，叶琳也许现在都还有可能被藏在俱乐部的某个地方。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王为一个门一个门看。
这种事情，超级无聊，又特别费神思，你必须盯紧屏幕，不能有丝毫分神，就是小说里经常会提到的那句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也许你一走神，就漏了最有嫌疑的车辆，漏了最有价值的线索。
纵算王为这样的精英刑警，对这样的任务，也是头痛至于极点，能避免的时候就尽量避免的。毕竟谁的脑子和眼睛都是肉做的，不是电脑和电子眼，可以无限快进。
王大队也只能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慢慢看。
米兰就这么硬生生陪着他看。
也不知是王大队运气差，还是犯罪嫌疑人确实并未露出什么破绽，看了好几个小时，三个出口最主要时段的监控录像都过了一遍，愣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眼见得米兰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你还不是一样没休息好？你昨晚一晚没睡，今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熬夜了……”
米兰瞥他一眼，说道，神情明显比王为还要更加心痛。
这个男人，为了她的事，是真的拼命了。
王为这段时间的行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北庭办案这么多天，米兰几乎每天都要和王为通个电话，煲上一通电话粥。
热恋中的女人，都这样。
“我没事，我身体好。”
王为笑着说道。
“身体再好，也不能总熬夜！”
王为话音未落，米兰就给他堵了回去。
她知道王为身手好，亲眼目睹王为和青龙拼小刀子，亲眼目睹他一刀杀了那个横行东南亚二十年的巨匪，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底子，是断然不行的。
但身体底子再好，也架不住总不睡觉。
熬夜，是健康最大的杀手。
“走，休息了！”
米兰很清楚王为的性格，知道他一旦沉迷在案子里，两三天不休息是常态。不但是他，白娇娇一个女孩子，也是这种搞法。
白娇娇的性格，和普通女孩子确实是迥然不同的。
她也许已经知道米兰和王为的关系，但似乎从来都没有打算干预。
或许在白娇娇心中，这样也不错。
至少在她需要专心办案子的时候，不会被其他事情打扰。
对白娇娇而言，破案是头等重要的大事，绝对比男欢女爱更重要，并且重要得多。
白大队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不找男朋友，但决不能一辈子不办案。
当下米兰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将王为拉起来就走，将旁边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暗地里咽了口口水，自然是羡慕王大队的桃花运了。
也不知这小子哪里修来的福气，能得到这样大美女的垂青。
关键还那么有钱。
我要是有这样的艳遇，特么谁还当什么警察啊？
谁不会享福怎的？
王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反抗”，乖乖跟着米兰走了。
实在这个看监控录像，是个苦差事。
破案狂如同王大队这样的，也有点三心二意。
再说了，他和米兰也分别了那么久，要说心里头不想念，那绝对是哄鬼的。
好吧，先不去管他什么案子不案子了，今晚上好好休息一夜再说。至于这个晚上，王大队和米总到底有多少正儿八经睡觉的时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也许休息一个晚上反倒比熬一个晚上更累呢？
谁说得清楚！
次日上午，王为是被谷帅的电话叫起来的。
“在哪？来局里一趟，市局刑侦支队小会议室。”
说完这几个字，谷帅也不等王为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睡眼惺忪的王大队只能摇头。
大哥，多说几个字嗓子会哑吗？
有这种朋友，也是王大队的无奈。
“怎么了？”
一条粉嫩嫩的胳膊伸过来，搂住了他，低声呢喃道。
“谷帅打电话来，让我去市局一趟。”
“市局？案子有进展了？”
米兰顿时精神一振，昂起了头，睡意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王为摇摇头，说道：“估计不是案子有进展，应该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
案子有进展的话，谷帅会让他去南门分局，或许直接去现场，去市局干什么？这时候让他去市局，只能是领导重视，想要听一听他们的汇报。
而且王为还能推断得多，这位想要听汇报的领导，怕也是他的老熟人。
要不然，谷帅根本就没必要叫他过去，谷局自己汇报不就得了？
“看来得去一趟了。”
王为说着，开始起身穿衣服。
好在现在天气炎热，他穿的是夏装，穿衣服倒是相当方便，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我跟你一起去……”
米兰也急忙起身。
王为摇摇头，说道：“市局你就不要去了，都是些你不认识的老同志。”
王为是带着调侃的意思说的，米兰却默默点了点头。
她只想着破案，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市局那边都是大领导，她这么跟在王为身边，同进同出，肯定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为了王为的前途，有些委屈得忍着。
眼见米兰的情绪忽然起了这样的变化，王为脑子一转，马上就意识到是什么原因，便笑嘻嘻地张开双臂，将她光洁的娇躯搂了个满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咬着耳朵说道：“再睡个回笼觉！”
米兰到底不是普通女孩，立马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笑着回吻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你去吧，等我这收拾好了，起码也得一个小时。”
这倒是。
女孩子出门就是麻烦。
尤其是米兰这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出门就更麻烦了，不把自己收拾得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那是绝不会踏出家门半步的。
回头率百分之百，是美女的“标配”。
这个借口找得相当不错。
王为又亲了亲她，手又有些不老实了。
年轻就是好，永远都不知道餍足。
米兰咯咯的笑着，轻轻扭动身躯，王大队顿时就觉得有点拿捏不住了，幸好米兰及时刹住了车，推开了他，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
“快去洗漱吧，不要让领导等得太久了。”
王为也知道眼下真不是“纠缠”的时候，哈哈一笑，挺直了身子，向卫生间走去，一抬腿，就“哎呀”一声，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习武多年，王大队还很少有过这样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的情形。
昨晚上，实在累得狠了。
米兰又禁不住瞪了他一眼，咬着下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好在王大队一贯脸皮甚厚，对女朋友的调侃毫不在意，仰天打了个哈哈，一步三摇的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就响起了悉悉率率的声音。

第916章 别惹我，心情不好！
谷帅打过电话十分钟后，王为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这里不是云都大饭店。
原本米兰是住在云都大饭店的，但昨天表姐和表姐夫来了之后，王为那么“一闹”，情况就尴尬了，米兰觉得继续住在云都大饭店多有不便九六，就换了一家酒店。
好在云都作为天南省的省会，上档次的酒店，肯定不止云都大饭店一家。
眼下他们住的这间酒店，规模档次丝毫也不在云都大饭店之下。
王为很快就在酒店门口坐上了计程车。
昨晚上他是坐米兰的车来的酒店，眼下单独行动，自然就只能打出租了。
其实如果不是叶琳在彩虹俱乐部失踪，他们昨晚完全可以直接住在会所里面的。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王为踏进了云都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尽管王为没有在云都市局工作过，但对这里也不陌生。在另一个时空，他不止一次被抽调到云都来办案。有时候是在省厅，有时候就是在云都市局。所以王为对这里也算是很熟悉了。
王为刚来到云都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口，还没喊报告，就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李作勇李副总队长。
滕文盛滕副局长。
都是老熟人。
不过王为心里却是一颤悠。
到云都市局来，听到滕文盛滕局的声音，倒也正常，毕竟滕文盛本来就是云都市局分管刑侦与禁毒工作的副局长，全省公安系统都鼎鼎大名的刑侦英雄。
关键还听到李作勇副总队长的声音，就有点蹊跷了。
李作勇可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老总，他突然出现在云都市局，难道这个案子，还惊动了省厅？
果真如此的话，诺丝表姐和杨拿多表姐夫，还挺能折腾的。
以王为对这个时间段，内地外事政策的了解，诺丝表姐和杨拿多表姐夫，还真有这样的能耐。倒不是说他们多厉害，在辛东国多么有地位，关键架不住有关部门重视啊。
外国人丢个单车，都是大事！
那还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呢，在九八年那会，有关部门会多重视外国人的问题，就不用说了吧？
一想到这里，老实说，王为是真的不想进去了。
有意思吗？
发生了案子，就破案呗，其他人掺和进来，能帮得上什么忙？
你们是能帮我找到线索还是抓住罪犯？
别捣乱就烧高香了。
不过王为也知道，既然当了警察，有时候是任性不得的。他可以不鸟表姐和表姐夫，甚至也可以不鸟滕局和李总，但这个案子还得破。
不破不行！
不破米兰没法面对自家亲戚。
连带的，王大队就没法面对米总了。
这种连锁反应，有时候很麻烦的。
“报告！”
王为没怎么犹豫，随即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大步走到会议室门口，大喊了一声。
其实吧，根本就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王大队就想通了，觉悟提高一大截，而是因为，坐在会议室里的李作勇眼尖，一家伙就看到他了。
李副总队长顿时就瞪起了眼睛。
你小子来都来了，在外边溜达不肯进来，是几个意思？
好吧，被抓了“现行”，不得不硬着头皮进门了。
“进来进来，闹什么虚的？”
李作勇不耐烦地一摆手，说道。
看上去，李副总队长是对王大队不满，实际上是在给他当保护伞。听了李副总这个随意的语气，只要不是傻子，谁还能不明白，李副总和这个年轻的小警察，关系非同一般。
谁要是想对王大队发飙，先就要考虑一下李副总的脸面。
有些人，是不能随便训斥的。
哪怕他很年轻，哪怕他职务不高！
当然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眼色，或者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给李副总面子，那就要看了。
王为嘿嘿一笑，刚绷起的一点严肃劲头顿时又抛到了爪哇国，一脸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笑容，就这么进了会议室。
抬眼一看，阵仗还不小。
领导席上，李作勇副总队长甚至都不是居中而坐的，而滕文盛副局长也没有坐在正中的位置。正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嗯嗯，王大队最怵的，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家伙，偏偏还是个领导。
且不管他，反正咱也不认识，先给认识的人打招呼。
“李总队，滕局！”
王为给两位熟悉的领导举手敬礼。
“王为？”
滕文盛显然有点诧异。
他和王为也算是老熟人了，还一起办过案子，但你明明是边城的警察好不好？没事老来掺和我们云都的案子，真的好吗？
是不是觉得，没有你王大队，咱们云都警察都不会破案了？
至于那么自信吗？
王为也知道必须给滕文盛解释一下，当即搔了搔头，嘿嘿一笑，说道：“滕局，是这样的，这个案子，我是报案人。失踪的那个叶琳，是我一个朋友的亲表妹，是她给我打电话，我再向谷帅同志报案的。”
滕文盛顿时就笑了。
就知道有原因。
至于具体那个朋友跟王为是啥关系，滕局就不深究了。
说起来，滕文盛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觉得发生在云都的案子，就只能是云都的警察去破，外地的同志来帮忙，就是打云都警方的脸。
他没当副局长之前，还不是经常被省厅领导叫到其他城市去帮兄弟市局破案？
只能说这个事，王为刚好摊上了，是真有点巧。
“坐吧坐吧。”
滕文盛摆了摆手，说道。
实话说，对这个来自边城的年轻同行，滕文盛还是很喜欢的。
“好咧，谢谢滕局。”
王为答应一声，就要去谷帅身边就坐。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给他留的位置，谷帅身边空着一个座位。
“等一下。”
王为还没有落座，主席位置居中而坐的那位黑框眼镜领导忽然开口了，神态颇为严肃。
王为忙即挺直了身躯，眼望领导，面色肃然，静待指示。
“你是叫……”
黑框眼镜领导看着他，有点疑惑地问道。
“报告领导，我叫王为！”
凭直觉，王大队就知道情况有点不对，但也没啥好隐瞒的。这么点事，吓不住谁。
“你是边城的同志还是云都的同志？”
黑框眼镜领导显然是个很谨慎的人，又再追问了一句。
“报告，我是边城的同志。”
黑框眼镜领导轻轻舒了口气，似乎是觉得，终于对上号了，找到就是你小子！
下一刻，黑框眼镜领导的脸色变得益发严肃，沉声说道：“王为同志，有外宾投诉你了。”
王为笑了笑，很随意地答道：“我知道。”
王为这个回答，这个态度，很显然完全超出了黑框眼镜领导的意料之外，不由得愣怔了一下，随即就怒火上升，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脱口而出。
说到态度，王大队就只能笑一笑，不吭声了。
因为态度这个东西，从来都是不客观的，你是不是态度好，完全不取决于你自己，而取决于领导。领导心情不好，想要修理你的时候，你就是装成个鳖孙，也不顶用，你态度还是不好。
“年轻同志，要虚心，脾气不要太暴躁。”
黑框眼镜领导意犹未尽，继续板着脸呵斥道。
老实说，如果王为是云都公安系统的人，这位领导多少也要留点脸面，毕竟当着滕文盛的面，也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又或者，王为年纪大点，是个老同志，那也要留三分面子。
到底这屋子里，绝大多数都是公安系统的人，当面呵斥，总归不那么好。
偏偏王为那么年轻，还是边城来的，也就意味着他在这里是“孤家寡人”，不会有人给他“出头”的，他脾气还那么冲，不教训他教训谁？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黑框眼镜领导都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脾气是真不好，尤其是，这当儿，王大队的心情似乎也欠佳。
了解王为的人都知道，王二哥一旦心情欠佳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惹他。
除非你是他爹或者是他爷爷！
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由王大队变身成“王二愣子”！
一听黑框眼镜领导这个话，李作勇就知道要糟，不过这时候纵算是李总队也来不及阻止王大队“变身”了，所以，大家就毫不意外地见识到了王二愣子的风采。
王为脑袋一歪，笑着说道：“领导，这破案的事，到底是辛东国的人说了算，还是得靠我们警察一个线索一个线索去查？”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黑框眼镜领导，一张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意思？”
黑框眼镜领导狠狠地盯住了王为，冷冷问道。
王为双肩一耸，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案子是发生在我们国内，现在也是我们在调查。那两个辛东国过来的所谓外宾，我昨天已经见过了。这么说吧，他们屁都不懂，就知道瞎嚷嚷，把他们当回事干嘛？”
“他们要有本事，让他们来破案好了。”
“什么忙都帮不上，光知道投诉，到处打小报告。投诉就能破案了？尽添乱！”
寂静。
整间会议室，刚才还略有一点杂音，现在则是一点杂音都没有，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第917章 真不把豆包当干粮啊？
“你，你这样说话，你要注意影响……你，你考虑了后果吗？”
黑框眼镜领导气得差点一口老血要喷出来，拳头握得嘎巴作响，好几次想要拍案而起，又强行忍住了。
“王为，怎么说话呢？”
李作勇呵斥了一声。
但看得出来，李总队也并没有十分责怪王为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应该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不要随便得罪人，尤其是在场面上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大人物。
“李总队，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边境地区来的基层民警，是什么素质？咹？什么素质？你们公安厅，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对待外事工作，就是这种态度？”
谁知王为还没说话呢，黑框眼镜就已经抓住了话柄，立马朝李作勇发起飙来。
或许这位领导，其实一直都想要对李作勇发飙了。
因为王为在“顶撞”他的时候，李作勇居然一开始是保持沉默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面呵斥他，制止他，这就让黑框眼镜领导很不满意了。
要说这些基层小民警“不懂事”也就罢了，到底是最底层的人，不懂得规矩。你李作勇好歹也是省厅的副总队长，多多少少算是个场面上的人物，你也那么“不懂事”？
你不该直接一拍桌子，将他好好训斥一顿？
轮到他那么嚣张！
李作勇要是一直不开口，也就算了，黑框眼镜也不好主动向他开火，现在他这一开口，可算是被黑框眼镜逮住了，立即毫不客气朝他狂喷了一阵口水。
李总队顿时就有点尴尬了。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有点尴尬。
要说刚才，王为怼黑框眼镜的时候，大家虽然不说话，内心到底也不如何紧张。说到底，还是王为的身份地位不够，而且是从边城来的，似乎也不能代表云都警方。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李作勇尽管也不是云都市局的领导，却正儿八经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今儿这间会议室里坐着的，可都是云都市局刑侦系统的精英。
李作勇就算不是他们的直属上级，那也是业务领导。
眼看着李总队吃瘪，大家心里自然也是很不爽的。
不过大家也很清楚，黑框眼镜领导这个态度，其实也隐隐代表着其他单位对他们公安机关的态度，尤其是外事部门，一贯觉得自己部门高大上，公安系统在他们眼里，就是些“干力气活”的，风里来雨里去，日日夜夜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着生命危险，那是典型的“下里巴人”，哪里像他们那样，潇潇洒洒，“阳春白雪”。
直白了说，真正的场面上人物，都不大瞧得上警察，尤其是基层警察。
你不服气也没用，压根就没办法改变人家心里头的想法。
被人这么一顿喷，李作勇益发尴尬，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要是照李作勇年轻时的脾气，立马就给他顶回去。
特么的，老子不伺候了还不行吗？
但眼下，到底不是二十几岁那会了，要考虑的方方面面有点多。
“外事工作怎么啦？”
岂料李总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王为已经毫不犹豫地借上了话头。
“领导是不是觉得，外事工作就比我们这基层警察的工作重要得多啊？那这样吧，这个案子，咱们不破了，麻烦外事部门的同志来接手好不好？看你们是不是能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受害者家属忽悠回去！”
“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且还没有一点隐晦，不用到处寻找，一眼就能看见，这么毫无顾忌嗤笑出声的，正是坐在王为身边的谷帅。
“你，你们……”
黑框眼镜领导这回是真的暴怒了，手掌猛地举了起来，就要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彭主任，对你这个话，我有不同意见！”
下一刻，谷帅就站起身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本有点骚动的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寂静下来。
如果说，在座这些人，大都不怎么“服气”王为，但谷帅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在云都公安系统，谷帅的牛逼是毋庸置疑的。
这种牛逼，与谷帅的家庭出身，职务地位都没有多大的关系，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风。
靠破案子，屡破大案要案累积出来的成绩。
在刑警这个队伍里，在刑侦这个领域里，你的出身，你的学历，你的职务，你的地位，老实说，都不是别人必须服气你的决定性条件，想要得到大伙的认同，只能靠硬邦邦的成绩。
你案子破得多，犯罪分子抓得多，有危险的时候你总冲在最前边，别人就服气你！
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谷帅就是这样的！
原先王为和黑框眼镜领导“互怼”的时候，云都这些哥们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看热闹”的心思，谷帅这一站起来，情况立马就变了。
大家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谷帅这边，一个个竖起耳朵，看一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谷局，怎么发表自己的高见。
“你知道，王为从哪来吗？”
谷帅一板一眼地问道。
黑框眼镜彭主任哼了一声，脸色还是涨得铁青，却终于没有胡乱发作。
他其实也并不认识谷帅，更不知道谷帅在云都公安系统的地位，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谷帅这种人，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了，你想要凭着什么“权威”去压服他，那只能说，你真的想多了。
不要说他老彭只是省外事办的一个副主任，就算他是省府的大佬，谷帅也一样不会在意的。
“他昨天赶到云都之前，是在巴蜀，再之前，是在北庭。”
谷帅也不去理会彭主任的态度，自顾自说道。
“那么，他一个边城的警察，去北庭做什么？我来告诉你，他在北庭，破了一个贩毒团伙案，抓获武装毒贩九人，其他团伙犯罪分子二十多个。然后，北庭就发生了那个交易会抢劫杀人案，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了吧？”
这句话不是问的彭主任，他一个外事办的副主任，也没必要非得知道发生在北庭的刑事案子。
但在座的其他人不一样，在座的其他人，都是警察，而且都是刑警，对北庭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交易会抢劫杀人案”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听过了通报。
实话说，这样的案子，大家还是相当关注的。
毕竟交易会这种大型的集会，云都也经常搞的，天南的治安形势，也不见得就比北庭要好，谁能担保，发生在北庭的这种恶性案件，就肯定不会在云都发生？
貌似前不久云都展览会发生的那个顶级珠宝失窃案，尽管没杀人，影响之大，丝毫也不在抢劫杀人案之下。
呃，好像这个案子也是王为和谷帅破的。
“北庭那个抢劫杀人案，破了，王为破的！”
谷帅直截了当地说道。
破案当然不是王为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但不可否认，王为在其中起了巨大的作用，说这个案子是他破的，一点都不算夸张。
“然后，他从北庭回来，在回来的火车上，抓住了那个通缉犯，就是部里A级通缉的那个包振海。王为在火车上抓住他了！”
谷帅还是用十分平淡冷静的语气说道，丝毫都不见激越之意。
会议室内却立即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这特么也太巧了吧？
大家望向王为的目光，就变得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这家伙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彭主任还是板着脸，一声不吭。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其实彭主任的眼神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凌厉了，甚至还略有点慌。
“接下来，他本来是要把包振海送回北庭去的，结果他就接到了报案电话，告诉他，叶琳失踪了。他连夜从巴蜀往山城赶，然后搭乘昨天早上的航班，赶到了云都。”
“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休息过了。”
“前天晚上，一夜没睡！”
“彭主任，我们是基层警察，破案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就算再危险，再辛苦，都没什么。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同志们多一点理解。这个要求不高吧？”
谷帅目光炯炯地盯着高居主席台正中位置的彭主任，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家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盯在了彭主任脸上，如同几十把小刀子一般，直透骨髓。
“呃，这位同志，我想，嗯，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嗯，我不是对你们民警同志有意见，你误会了……”
彭主任额头上开始渗出点点的汗珠，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和被顶撞的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实说，王为那种“二愣子”似的反击，彭主任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哪怕他说得再有道理，再有多大的功劳，一句“态度不好”就可以抹杀全部。
且不论职务高低，这种涉世未深的二杆子，怎能是彭主任的对手？
但谷帅这番话就厉害了！
他刚才指责王为不重视外事工作，故意挑起外事矛盾，这个指责那是相当严重的，严重到可以直接给王为处分。
结果谷帅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这是官僚主义！
你高高在上，傲气非凡，瞧不起基层辛苦工作，冒着生命危险抓杀人犯的一线刑警！
而这间会议室里，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时刻冒着生命危险办案的基层警察同志！
是王为和谷帅的同行。
谷帅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座的李作勇和滕文盛都不大可能再帮他说话，他们只要将谷帅这番话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省厅领导再在省府领导面前一转述，他老彭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顶歧视一线干警，不体谅基层同志的大帽子，立马就能扣在他头上。
这一点，从在座诸位刑警们脸上的神色和眼里的神情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彭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激起公愤了。

第918章 我们只负责破案，不负责背黑锅！
很明显，这不是彭主任的本意。
但谷帅说得兴起，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彭主任，我不知道你说的外事矛盾到底是怎样的矛盾，我只知道，发生了案子，我们就去破案，至于其他人有什么意见，那当然是你们外事九六部门的同志去协调。我们只负责破案，不负责背黑锅！”
好吧，这句话就说得太重了。
彭主任一下子又变得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转向滕文盛，说道：“滕局，你看，这，这像什么话？咹，这像什么话？”
他刚刚已经朝李作勇发过飙，结果不但没有一点效果，反倒激起这么大的风波，彭主任这才意识到，李作勇从根本上来说，也还是个业务干部。他的思维模式，本质上和王为，谷帅这些搞业务的一线刑警，并没有区别。
或许，滕文盛要好一点？
不管怎么说，滕文盛是副局长，分管几个部门全部工作的。也算是管全盘的领导吧，思维模式应该和李作勇，王为，谷帅这帮家伙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滕局，真的是脸上笑嘻嘻，心中MMP啊。
我能怎么办？
滕局确实不大好办。
王为到底是边城的同志，他是云都市局的副局长，他要是开口呵斥王为，于理不合。
这是要落人话柄的。
至于谷帅，固然是他的直接手下，可是，谷帅这种人，能随便呵斥吗？
你是不知道，平时这哥们都不说话的，现在忽然长篇大论，转变这么惊人，这就足够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了。
这时候去呵斥他，明显相当的冒险。
而且，滕文盛为什么要呵斥谷帅？
彭主任怕是过高估计自己的权威了。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自然是要给你这位外事办副主任一个脸面的，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但现在，你明显激起了警察们的众怒，睿智如滕局，自然不肯出面来做这个恶人的。
当然，似乎也没必要再怼一下彭主任。
“呵呵，彭主任啊，我们先讨论案情吧，这个事情要圆满解决，关键还是要尽早破案。”
这番话一说，就看得出来，滕局是高手。
这当儿，偏向谁似乎都是不好的，那就干脆绕开这个“态度”问题，直接谈案情，不就不尴尬了吗？
谁知彭主任实在是被气得狠了，完全不肯顺坡下驴，怒道：“这样的案子，你们确定能破吗？”
滕文盛脸上装出来的笑容顿时一僵，强笑道：“彭主任，刑事侦查是科学，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至于说百分之百破案，我想没人能给你这么肯定的答复。”
彭主任冷笑一声，说道：“既然破不了案，那要我们怎么给外宾交代？”
王为就笑了，笑着说道：“彭主任这意思，是要借我们人头一用了？”
“你什么意思？”
彭主任霍地扭过脸来，恶狠狠地盯住了他，怒气冲冲地问道。
王为笑着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彭主任您的意思啊。您这意思就是说，如果破不了案，就没办法给外宾交代，那就只能狠狠处分我们这些基层办案的同志，来息外宾的雷霆之怒了？是这样吧，彭主任？”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之声。
但是每个人望向彭主任的目光，已经非常非常不友好了。
王为这话，或许说得夸张一点，但彭主任那嘴脸也确实难看。
原本能坐到他现今的位置，并且还是搞外事工作的，照理，城府应该很深才对，彭主任那些厉害同行，谁不是喜怒不形于色。怎么轮到他老彭了，就一副智商欠费的样子？
归根结底，还是太小觑了王为。
谁知道这么一个看上去并不如何了得的外地小警察，那么不省油。
更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惜字如金的谷帅，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能让谷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说起来，彭主任也是好本事。
滕文盛瞪了王为一眼，对彭主任说道：“彭主任，具体的案情讨论，就让专业人员去搞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彭主任怕是会被气死。
而且，王为和谷帅是肯定不偿命的。
“哼！”
彭主任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他也意识到，不能再在这间会议室待下去了，不然，脸面会丢得一干二净，虽然他现在也没剩下多少脸面了。
所谓去滕文盛办公室坐坐，不过是句客气话罢了。
这当儿，彭主任气都气饱了，哪里还会在公安局停留。
只不过，受了这一肚子的窝囊气，彭主任要是就这么走了，不好好发泄一下，怕是会憋出一身大病。
“滕局，你们公安战线的同志，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一个个都那么能说会道，伶牙俐齿，比我们外事部门的人口才还好，了不起，了不起！”
还没走到市局办公大楼门口，彭主任就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滕文盛，冷冷说道，还竖起了大拇指。
滕文盛就知道，这家伙是把他们恨上了。
不但恨王为，恨谷帅，甚至连他滕文盛和李作勇，都一并恨上了。
回去之后，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和这种人客客气气讲好话，明显是行不通的，当下滕文盛叹了口气，装出很诚恳的样子，说道：“不好意思啊彭主任，我先代表王为给你道个歉吧……”
“嘿嘿，那倒没必要。”
彭主任顿时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淡淡地说道，深陷眼窝的两只眼珠，在高度近视的镜片之后，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小样，你也终于意识到不该得罪我啦？
晚了！
老子今儿在你们这里受尽了鸟气，你轻描淡写一句道歉就想揭过去，让我就此罢休？
门都没有！
等着瞧吧！
见了彭主任这帮装腔作势的模样，滕文盛忍住笑，继续以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彭主任，王为这个人呢，你可能还不大了解他，他确实有点年轻气盛，毕竟才刚刚从学校毕业两年。不过说实话，这小伙子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哦，是吗？他有什么真本事啊？”
彭主任拖着声调，问道。
有真本事那又怎样？
左右不过就是会破个案。
这种业务很强，情商为零的家伙，老子还见得少了？哪怕你本事上天，不懂得为人处世之道，那也是一辈子基层的命！
你以为你会破案，老子就不能搞你了？
滕文盛也不是才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了，怎么这么幼稚？
滕文盛却好像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彭主任神态的异常，自顾自说道：“我给你说个更加直观一点的数据吧，他参加工作一年，立了两个一等功，还立了一个二等功，至于嘉奖和表扬，那就不知道得过多少回了。”
“什么？”
彭主任这回是真听进去了，双眉疏忽扬了起来。
滕文盛这话，要是听在普通人耳朵里，也就表示一下惊奇，觉得王为这家伙，运气真好。但彭主任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是场面上的人，而且还是个领导。
他当然很清楚，单纯凭着工作出色，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的年轻人，想要荣立两次一等功，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也就是说，这个王为的背景，其实很不简单。
要不然，他一个边城警察，也不至于敢在自己堂堂副厅级干部面前那么“张狂”。
而且还是在云都市局，不是在边城市局。
一念及此，彭主任立马就警惕起来。
这个事，看来还真不能莽撞呢，可不要一不小心，小年轻没干趴下，自己先栽进去了。王为背后那个大人物，那个能让他毕业一年就能荣立两次一等功的大人物，怕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
不过，这个事情还得核实一下，不能被滕文盛忽悠住了。
“滕局，没那么神奇吧？据我所知，你们公安系统的一等功很难立的，比部队的一等功还难。”
彭主任将信将疑地说道。
公安系统的一等功比部队的一等功还难立，倒是不至于，但也绝不容易获得就是了。不夸张地说，通常情况下，不管是公安系统的一等功还是部队的一等功，基本上都是搏命换来的。
滕文盛笑了笑，望着彭主任，意味深长地说道：“彭主任，这些都是可以公开查询的资料，你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一清二楚了。”
彭主任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来，问道：“对了，滕局，王为身边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是你们市局的人吗？”
貌似刚才，他可不止被王为一个人顶撞，那个自始至终板着张扑克脸的家伙，更加可恶。
滕文盛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呀，他叫谷帅，是南门分局的副局长。这个家伙平时很少说话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他平时连跟我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老彭还真有面子。
至于谷帅的身份来头，滕文盛没说。
真的，没那个必要。
如果老彭一定要去惹谷帅，那就让他去惹好了。
希望他不要被老谷家那些长辈收拾得太惨。
不过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总是要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才意识到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就不是滕局该操心的了。
所以，临别的时候，滕局还是特诚恳地握住了彭主任的手，特诚恳地对他说道：“对不起啊，彭主任，年轻人不懂事，你多担待！”
假如彭主任知道滕局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破口大骂不止的。

第919章 人贩子还真有等级之分
送走彭主任，滕局忽然心情大好，只觉得先前压在心头的不快一扫而空，转身走回会议室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幸好没人看见，否则，足以成为新闻了。
不过等滕局回到会议室，良好的心情顿时又被破坏了，会议室的气氛很沉重很压抑有木有？
怎么会？
老彭不是已经走了吗？
转念一想，滕局顿时就回过神来了。
这跟彭主任无关。
彭主任固然是被怼跑了，但案子还得破啊，彭主任又不是绑走叶琳的人。
回到案子上，滕局也立马MMP了。
这个案子，还真是没一点头绪啊。
滕局默默回到李总队身边坐下，递给李作勇一支烟，问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滕文盛是云都市局副局长，李作勇是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貌似两人之间，没太多的交集，实际上，多年前，他俩还是一个刑侦队里的搭档呢。
彼此之间，那是相当熟了。
李作勇哼了一声，闷闷地说道：“这种案子，能有什么头绪？”
滕文盛顿时就被憋住了。
身为云都市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他当然知道，别的地方不说，单单云都市各个分局和派出所，就不知道压了多少类似的案子。
几乎每年甚至每个月都有失踪案报案，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要不就是小孩。
老实说，这种案子，破案率真心不高。
尽管很多时候能够找到目击者，却很难抓到罪犯。
因为犯罪嫌疑人出手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传统的刑侦手法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帮家伙就是一伙人贩子，在大街上寻找目标，找机会下手绑架，然后快速把人弄走，转手就卖到几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去了，用传统刑侦手法根本就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叶琳这个案子，虽然不是发生在大街上，而是发生在高档会所，但随机的性质，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侦破的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
遇到这种案子，再牛逼的刑侦专家，也和新手小警察一样，没有太多的好办法。
滕文盛想了想，对谷帅说道：“谷帅，把情况再说一下，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找不找得到线索。”
“好吧。”
连谷帅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但不管怎么说，叶琳案和其他类似的失踪案，还是不同的，至少，其他类似失踪案，绝不会有这么多精英刑警聚在一起来专门研讨案情。
严格来说，从叶琳失踪到现在，还不足四十八小时，搁在普通人头上，连立案的条件都还不具备。
这边，就已经连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与市局的副局长都惊动了。
所以说，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不管你服气不服气，事实如此！
谷帅又将案子的情况再复述了一遍，说得还比较详细。
谷局只是在与人交流的时候，惜字如金，讨论案情倒是很舍得说话。当然，你还是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套话废话。
基本上他说出口来每一句话，至少都是他自己觉得必须要说的。
大家很耐心地又听了一遍，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对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说真的还不是很了解，只是简单听人说了，一个女孩，前天晚上在彩虹俱乐部参加高端聚会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不见。
就事论事，今天会议室里这帮市局刑警和南门分局的刑警们，其中还有不少，压根就没进过彩虹俱乐部的门，只是听说过有那么个高端会所而已。至于彩虹俱乐部内长什么模样，大家更是只能凭想象了。
所以，有人在听完案情简介之后，就实话实说了。
“这种案子，说真的，很难搞，一般都破不了……”
照理，有上级领导在座，说话是要注意一点的，这位刑警完全是脱口而出，可见他脑海里转悠的一直都是这句话，这当儿是情不自禁，都没过脑子，张口就说了。
而且，他这个话还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是啊，类似这种失踪案，每年都要发生好多起，就没听说有那个是破了的……”
立马就有人随声附和。
彭主任已经被怼走，目前剩下的全都是内部人员，说话也就没太多的顾忌。毕竟是案情分析会，是可以各抒己见的，也鼓励各抒己见。
否则，就失去案情分析会的意义了。
王为想了想，说道：“这个案子是发生在彩虹俱乐部的，和发生在其他地方的失踪案，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
马上就有人反问。
王为没有急着回答，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昨天我和谷帅就讨论过这个案子，觉得叶琳失踪，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被人贩子抓走了。第二种，被变态狂魔抓走了。第三种，她自己躲起来了。”
“这三种情况，根据我们对叶琳性格的了解，觉得先可以排除掉，主要还是前边两种可能……”
其实，在王为心中，已经锁定了第一种可能性。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并没有相关“变态狂魔”的记忆，如果九十年代，在云都有这样一个变态狂魔存在，照例说，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又或许，因为他蝴蝶翅膀乱扇，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变态狂魔，在本时空忽然冒出来了？
但这样的可能性，王为觉得暂时也可以排除掉。
人贩子才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那好，就算是前两种可能性，那发生在彩虹俱乐部的失踪案，和其他地方的失踪案，又有什么不同呢？还是说，出现在彩虹俱乐部的人贩子，更高级些？”
市局一位资深刑警说道，略带点不满和调侃之意。
跟北庭中区分局那帮资深刑警一样，云都市局刑侦支队这帮哥们，对王为这个年轻后生这两年取得的成绩，老实说确实是有点不那么服气的。
有关王为是王虎孙子这个“内幕消息”，也已逐渐在公安系统内部传开。
不少听说过这个“内幕消息”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这小子立功跟玩似的，一不小心，一等军功章就砸到他头上了。
敢情是有个好爷爷。
对这位话里的调侃之意，王为自动过滤，当作没听见，点了点头，说道：“对，是这么个意思，我认为，出现在彩虹俱乐部的人贩子，可能更高级些。”
“这还真是有意思了，人贩子都分高级低级的……”
那位四十来岁的资深刑警，禁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不少人都跟着笑，和他一样，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人贩子就是人贩子，哪有什么高级低级之分？
总不能说他们混进了高档俱乐部，他们就比在大街上抓小姑娘的人贩子更高级更牛逼些？
王为不笑了，很认真地说道：“主要还是买家不同。在国外，有一些人贩子，是专门为那些有钱人，尤其是为中东地区那些王公物色年轻姑娘做奴隶的……他们抓一个人卖掉，价格可比国内这些人贩子卖一个年轻姑娘的价格要高得多了，至少也是好几万美元，甚至更高的价格……”
“王大，那是国外啊。你不会是说，咱们云都也有这样的国际犯罪团伙吧？”
有人禁不住问道，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云都也好，边城也好，国际犯罪团伙不能说没有，甚至还不少见，但大多数都是贩毒的，至于王为说的这种专门为中东王公，为国外有钱人抓捕年轻姑娘当奴隶的犯罪团伙，老实说，还真没怎么听说过。
他们是云都的刑警，他们都不知道云都有这样的国家犯罪组织，边城来的一个年轻缉毒警察，反倒知道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知道你王为这两年声名鹊起，但也不是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出风头的。
破案这种事，固然要靠天马行空的思维，但更多的，还要依靠严谨无比的逻辑推理。要不然，还不如找一个幻想家来破案。
王为不理他，继续说道：“假设叶琳失踪，和这样的国际犯罪团伙有关，那么就有一种可能，昨晚叶琳的失踪案，不是随机事件，而是有预谋的，是早就策划好的绑架案。”
这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就沉寂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很正式的推理，而且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逻辑破绽。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早就盯上了叶琳，只不过刚好是在前天晚上的聚会上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稍顷，有人迟疑地说道。
这一回，没人再口出“调侃”之言。
因为开口的这个人，正是高居主席位置上的李作勇，李副总队长。
“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模模糊糊地显现而出。
貌似，这个案子也并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只不过，想要从这极度模糊的记忆之中，寻找到那一点线索，寻找到那一点头绪，实在不那么容易。
王为双眉紧蹙，大脑高速运转起来，以至于李作勇接下来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见。
李作勇说的是“既然如此，这可以作为重点方向来侦查……”
对王为的判断或者说推理，李作勇还是很信得过的。

第920章 专案组正式成立
开这么个案情分析会，对案子本身的进展来说，帮助并不大，因为没有人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对破案的进度来说，帮助就大了。
原因很简单，成立了专案组。
首先，就解决了王为这个“执法权”的问题。
专九六案组组长滕文盛，特批王为成为“叶琳失踪案专案组成员”，当然，专案组的正式名称是“606失踪案专案组”。
叶琳失踪那天，是六月六号。
不过为了区别于其他以报案时间命名的失踪案件，大家还是习惯性叫“叶琳失踪案”，简单明了。因为几乎所有案件的正式命名，都是以日期来标识的，老实说，手里头案子多了，容易搞混。
当然，除了滕文盛批准，还必须征得边城那边的批准，不但要征得边城市局的同意，也要征得西城分局的同意。
这个工作，交由李作勇去协调。
老实说，不管是滕文盛还是李作勇，都并不认为，“叶琳失踪案”的侦破非得王为参与，就案子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难度。
但王为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似乎也不好把他推出去。
比较而言，给边城市局和西城分局打个招呼，让王为在云都留几天，似乎比将他从专案组“赶出去”更容易。至少不用得罪人。
这个年轻人在公安战线的崛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即然这样，又何必去得罪他？
对于滕文盛和专案组来说，多一个专案组成员就多一份力量。
挺好的。
李总队和边城那边的沟通协调也挺顺利。
李作勇的面子，边城的同志还是要给的，无论是胡卫国还是洪峰或者肖世高，都找不到非要得罪李作勇的理由。
相反，这是个好事啊。
云都的案子，总是从他们边城抽调精锐过去协助，说明什么？
说明边城公安系统培养出来的精英刑警很厉害！
反正王为又不是第一次被省厅借调去其他地方办案了，这家伙就好像个“大侠”，四海为家。
你还别说，王为同志要么就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大收获。
比如这次去北庭，破了个大贩毒团伙，抓了二三十个贩毒团伙成员不说，一不小心，把北庭那个震动全国的交易会抢劫杀人案也给破了。
实话说，这个案子的协查通报一下发，大家都很吃惊。
还有这么嚣张的犯罪分子？
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持枪杀人抢劫？
这家伙要是没抓住，北庭警方这个脸，丢得就有点大了。但是大家也都明白，这样的案子，如果没有现场堵住犯罪嫌疑人，事后侦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类似的案子，各地公安机关都办过的。
结果呢，王为就把这案子破了。
当天就把被劫走的现金和罪犯使用的枪支弹药给找了出来。
然后还运气逆天，在回家的火车上，一把抓住了逃出北庭的通缉犯包振海，算是为侦破这个震动天下的“抢劫杀人案”画上了最完美的句号。
这功劳，是真的不小。
边城市局和西城分局，都与有荣焉。
希望这小子再接再厉，再立新功，继续为边城公安战线争光。
感觉上，继续这样下去，王为怕是会成为整个天南公安系统最年轻的“传奇”！
不可否认，在公安战线，确确实实是有传奇英雄的，只不过这些传奇英雄，没有谁会像王为这样年轻罢了。
然后，上级领导重视的第二个好处就是，人手一下子变得充足起来。
先前只是谷帅动用了南门分局和派出所的人手在调查，而且，还不能抽调太多人手。毕竟这个案子，在大伙心目中，实在谈不上多重要。
就是一个女孩子失踪了，又没有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更没有造成社会的恐慌，类似的失踪案，几乎每个派出所都接到过报案。
说实话，很多案子压根就没认认真真的查过。
主要还是没有有效的线索。
刑侦队和派出所都不愿意在这种基本上注定查不出什么结果的案子上投入太多的人力。
哪个刑警手里头不是一堆案子？
哪个刑警不想要盯着那些最有希望破案的线索？
谁都不想做无用功。
谷帅也不能说因为王为的关系，就让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和派出所的同志，把手里其他工作都放下，全力以赴来调查叶琳这个案子。
而偏偏叶琳这个案子，眼下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查，需要再次落实六月六号那天，参加晚宴聚会的人员名单，再一一和这些人见面，询问情况，必须投入大量的人手。
不然，凭着现有的这几个人，光是把这个流程走一遍，都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完成。
现在案子和“外事工作”扯上了关系，领导重视了，市局亲自牵头成立了专案组，人手方面，自然要向这个案子倾斜。
而且调拨过来的，都还是市局刑侦支队以及从其他分局临时抽调上来的有一定经验的专职刑警。
这个办案的效率，就比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和治安员，要高得多了。
因为联防队员和治安员，也一样面临着“执法权”的问题。按照规定，他们只能提供外围协助，是不能单独参与办案的。尤其是这种刑事案件。
一家伙调过来这么多专职刑警，谷帅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吧，既然人手充足，经费也充足，那就好好查一查。
就好像滕文盛说的那样：大家伙既然把人家彭主任给“赶走了”，那这个案子，就是非破不可！
你们不怼人家老彭，不把他挤兑得下不来台，那这个案子破不破，问题还不大，现在这么一搞，痛快是痛快了，却也断了自己的退路。
彭主任肯定会眼睁睁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公安这边顺利破了案，也就算了，老彭无话可说。要是这个案子久拖不破，那彭主任必然是会有所动作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省外事办的副主任，哪能就这么被你们一帮“下里巴人”啪啪打脸？
你们破不了案，到时候有你们难受的。
真当人彭主任那么好“欺负”？
但不得不说，滕局带着点调侃之意，悠悠说出口来的这句话，比任何正儿八经的“战前动员”都要管用，大家伙的斗志都被激发起来了。
这种案子的线索是难找，但也不是说，绝对破不了。
既然有人敢挑衅云都警方的权威，那就让他们尝尝刑警铁拳的滋味。
分析会开过，当天晚上，王为回到酒店，和米兰待在了一起。
酒店还是昨天那个酒店，房间也还是昨天那个房间，昨晚上被他们弄得一团糟的大床，也早已被服务员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看不出丝毫“大战”的痕迹。
当然，今晚过后，怕是又会变得一团糟。
不过眼下嘛，王大队还真不是在和自己女人卿卿我我，他正经八百是在办案子——把一份名单和一堆人的照片摆在了米兰面前。
这份名单，是重新厘定过的。
和彩虹俱乐部邓经理最初提供给他们的那份名单有所不同，增加了不少人名，但也减掉了好几个，比邓经理给他们的那份初稿，更加准确些。
至于那叠照片，自然也是前天晚上参加了聚会的那些人的照片，大约有三四十张。
一个白天的时间，能搞到这许多照片，警方的办事效率，算是很高的了。
王为这是拿回来给米兰确认的，看看昨晚上，这些家伙之中，有谁过来跟米兰打过招呼。虽然并不是说凡是过来跟米兰打过招呼的就一定有嫌疑，但最起码，嫌疑人藏在这些人之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现在，王为觉得，这个线索必须想办法在米兰身上找。
看能不能借助米兰对这些人的印象，触发他脑海中那极度模糊的记忆。
这个案子，如果在另一个时空也发生过，那么王为觉得自己应该还能找到一点印象，关键就是要找到触发点。
毕竟这个案子，在另一个时空他既没有亲自侦办过，也没有在《案件汇编》里看到过，如果一定要说印象的话，那就只能是道听途说的一点模糊记忆。
然而，却谁都不能小看这一点模糊记忆，一旦被触发，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现在主要是米兰得先触发点“灵感”。
“来，咱们不急啊，一个个慢慢认，尽量回忆清楚……”
王为和米兰肩并肩坐在沙发里，拿着那些照片，说道。语气温柔，像是老师在启发一个小学生。
他们定的是豪华套间，客厅面积不小，还有挺不错的沙发，是个相当好那啥啥的地方，只不过眼下，自然是没那个心思了。
米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如果说到压力，她现在压力才是最大的，姨妈嘴里是不怪她，但只要一想到叶静和杨拿多，米兰就觉得压力山大。
叶琳真要是找不回来，她怕是再也没办法面对姨妈一家子了。
幸好有王为在。
米兰这么想着，瞥了身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眼，心里突然感到镇定了许多。
只要有王为在，任何犯罪分子都不怕吧？

第921章 中医大拿
“这是何常军，就是何敏家的三叔……”
米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
照片上的男子，方面大耳，满脸威严，看上去，倒是跟何敏不太像。
“他们何家在云都的很多产业，都是这位何三叔在经营的。”
米兰继续介绍，似乎对何常军的情况很熟悉。
王为跟着点头。
他对老何家的情况，也不陌生，知道在云都，老何家是最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之一，云都明面上和地下世界的势力，对老何家都要礼敬三分。
不过这些年，老何家的势力，也正逐渐从地下世界抽身，更多的转往商界，甚至在场面上，也只有何敏家老头子在扛着了，后辈子弟之中，似乎还没有见到特别出类拔萃的。
这也很正常，场面上的荣光，不是那么好继承的。
和商界比起来，毕竟有很多的禁忌，不确定因素也太多，还是集中精力在商界发展比较妥当。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他还特意跟凯蒂聊了几句……他不可能是人贩子吧？”
米兰蹙眉说道。
王为点点头。
虽然在破案之前，理论上来说，每个人都有嫌疑，但现在王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怀疑每个人！
因为破案这种事，光有怀疑是不够的，真要觉得这人疑点较大，就必须调拨人手，集中精力去进一步寻找线索和证据，证明对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至少在王为的记忆中，并没有任何有关何常军犯罪的印象。
人贩子绝无可能，似乎也不大可能是变态狂魔。
如果说，人贩子还算是比较常见，变态狂魔这种，真的就太罕见了。别看在后世的网络上，经常能见到有关变态狂魔的报道，但那是全世界范围之内的，并且不少都是几十年前的旧闻，被翻出来炒作罢了。
细论之下，你就能发现，变态狂魔发生概率相当之小。
毕竟那种反社会反人类的性格，不是谁都会形成的，就算形成了反社会反人类的性格，也不是谁都有那样的胆量，有那样的手段去实施犯罪的。
“他和你们说话的时候，是一个人？”
王为还是多问了一句。
米兰一笑，说道：“怎么可能，他那样的大人物，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不可能没有人的，何况还是在那样的场合，他身边肯定是围着一堆人的。”
“那你再认认，这里面有没有熟悉的？”
王为将其他照片都摆到了米兰面前。
“当然有了……”
米兰随即指着照片，一张张的把名字报给王为听，都是云都商界的风云人物。
自从米兰接管唐氏集团，基本完成整合之后，就开始了向云都扩张的步伐。毋庸讳言，米总的生意在边城做得很好，几乎没有哪个投资是亏损的，但边城到底不是大城市，整个经济体量太小了。
唐氏集团想要进一步发展壮大，非得走出边城不可。
否则，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局部企业。
原本米兰很忙，趁着在云都陪姨妈的机会，多多和云都商界的风云人物交往，算是公私兼顾了。
“啊，这位是姚医生……”
米兰指认了好几个商界巨擘之后，指着另一张照片，随口说道。
“等一下！”
王为忽然叫道。
“怎么了？”
米兰望向他，颇有点诧异。
难道王为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个姚医生，他不是做生意的？”
王为蹙眉问道。
在一堆董事长总经理之中，忽然钻出一个姚医生来，也难怪王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但是，彩虹俱乐部提供的有关这位的资料，却没写他是医生，他的头衔也是董事长！
所以王为一开始，并没有在名单上看出有什么怪异来。
米兰就笑了，说道：“他是做生意的，他也是医生，他还是教授呢……”
王为顿时脑袋就有点大。
“那这家伙，他到底是干嘛的？他的主业到底是商人，是医生还是教授？”
“他是医生！”
米兰很肯定地说道。
“而且相当大牌！”
“好吧，详细说说他的情况。”
王为伸出手指，在这位姚医生的照片上着重敲了两下。
照片上的姚医生，大约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神态儒雅，长相那是相当的周正，并且浑身书卷气，和参加前天聚会的那些大多数脑满肠肥的生意人明显不同，让人一见之下，就情不自禁地生出好感。
“这是个厉害角色，是个大人物！”
米兰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为略略一愣，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个评价，相当之高了。
要知道，米兰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女生，说到见多识广，整个天南省，也没几个人比她更强。
在她嘴里都能被称为厉害角色，被称为大人物，那这个姚医生，还真不简单。
“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你听说过吧？”
“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王为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陌生，但又有点似曾相识，一时间陷入了思索之中。
“海云口服液？”
突然，王为脱口而出，满脸的震惊之色。
“咦？你怎么知道海云口服液？”
这回轮到米兰吃惊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为就笑，边笑边摇头。
海云口服液，在另一个时空，那可真是大名鼎鼎。曾经有一段时间，海云口服液的广告，简直是铺天盖地，覆盖到了城乡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完全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海云口服液的广告。
这个东西，王为甚至都曾经给自己老妈买过，据说是十全大补，万能保健，甭管什么体质，也甭管得了多重的病，只要一喝这个海云口服液，管保见效，包治百病，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那段时间，至少得有好几年吧，不要说天南省，就算是全国，都为这个海云口服液疯狂过。
感觉上，仙侠小说中的九转仙丹，都没有这口服液那么神奇。
王为记得，这个海云口服液，就是由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的。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似乎就只生产过这么一个产品。
但是后来，这个盛极一时的海云口服液忽然就消失了。
在全盛时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一个被吹到了无限大的肥皂泡，“砰”地一声炸裂了，不要说碎片，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样的异变，对于经历过后世种种的王为而言，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所谓海云口服液，本就是个骗人的东西，只不过是利用了监管上的空挡，以及大多数人对保健品不了解，钻了个空子罢了。
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人民的辨别能力也是在一步步增强的。
骗子的骗术总是一成不变，也就不可避免的会衰败了。
“前天晚上，姚医生就跟我提到过，他打算把自己的中医养生方子，做成一种口服液，名字就叫海云口服液，他公司的名字叫云海生物科技公司嘛……不过这个口服液还没生产出来呢，正在论证阶段，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米兰很好奇地问道。
好吧，我就是知道，偏不告诉你！
王大队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而且这个无赖针对的对象，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但有什么办法呢？
有些秘密，是一定不能说的，必须保守到最后。
“这么说，他是个中医？”
“是啊，姚前进不但是个中医，而且是天南省中医学会的副会长，天南省中医学院教授，省中医院的高级专家，每个星期还要在中医院坐堂应诊的，当然只有半天。你都不知道，他这半天坐堂应诊，有多少人排队。听说有些人，提前一个星期排队挂他的号都不一定挂得上。”
“那么牛？”
王为显然觉得这中间有点不大对。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姚前进，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这种人，难道还能是个真正的医生？
太搞了吧？
在王为想来，骗子和有名望的中医师，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怎么可能混在一起？
“就是那么牛啊。”
米兰笑着说道。
“你知道吗，姚医生在云都医学界，那是真正的大佬，省里市里很多大领导，都是他的病人，尤其是一些已经离退休的老领导，更是把他奉若神明，据说他在中医养生领域，是大权威。整个天南省搞养生的，都得听他的。他说了这东西能养生，那这东西才有养生的功效。要不然，你的东西再好也没用，没人信你的。”
难怪米兰说他是个厉害角色，是个大人物。
姚前进本身的职务地位，还当不得大人物这样的称呼，至少是当不得米兰嘴里的大人物。但他的影响力，那就不是一般的大人物可比了。
难怪他能跟何常军这样的牛人并肩。
“那你觉得，他有嫌疑吗？”
王为问道。
米兰吓了一跳，说道：“怎么可能？”
望向他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是不是在你们警察眼里，每个人都有嫌疑？”
“理论上，是这样……”
“而且，就姚前进此人来说，他还不仅仅只是理论上有嫌疑，实际上，他就是有嫌疑！”
王为轻声说道，眼里精光闪耀。

第922章 作案动机是什么？
米兰被吓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为这个神情她太了解了，这是极度兴奋的征兆。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有嫌疑！”
“怎么可能？”
米兰完全懵圈了。
“他没动机啊……”
如果是姚前进绑架的叶琳九六，他到底是人贩子还是变态狂魔？
似乎不管是哪个“头衔”都没办法和姚前进拉上关系，纵算以米兰的标准来判断，这位都堪称是不折不扣的上流社会人物，也是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
米兰都需要仰望他的。
人贩子显然完全没可能，他根本就不需要靠这个来赚钱。和他交往的，几乎都是何常军这种级数的商界大鳄，人贩子贩卖一个女孩，才拿多少钱？
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干这种事。
那么，变态狂魔？
也不对啊。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想要玩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
犯得着绑架？
风险多大啊！
关键是，姚教授看上去满身书卷气，怎么都不像是坏人啊。
女性就是这样，男人只要长得帅，其他缺点都会被自动无视。
比如王为王大队就是占了这个便宜！
“来，咱们看看，这是他的车牌号码……”
王为拿起资料，上边对姚前进也有个最简单的介绍，车牌号码是天南A00888，很好记的。车子是一台进口宝马。
这年头，能开进口宝马的，都是大款，逼格与虎头奔有得一拼。
“我知道这个号码，也没什么奇怪的，还有人的车牌号是五个8呢……”
米兰看了一眼那个资料，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但是，他的车，昨晚上九点二十分，就离开了会所。我们看一号餐厅门口的监控录像，却发现，他本人是十点半离开的。也就是说，他的车比他先离开会所七十分钟。这中间，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啊，我怎么不知道……”
米兰一脸惊愕。
王为就笑，禁不住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道：“你都知道了，那还要我们警察干嘛呀？”
“可是，可是那些监控，我也一直陪着你在看的啊。”
米兰表示不服。
大家都在看监控，怎么我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能一样吗？你就是看个热闹。”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看门道。
都是一样的看监控视频，哪些是重点哪些不是重点，哪些该记住哪些不必在意，王为一清二楚，米兰自然是一团浆糊。
这玩意，不但要专业，还要经验丰富。
事实上，资深刑警在这个方面差不多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倒不是说资深刑警的智商比普通人高，关键是认真。
知道这个监控视频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所在，所以在看的时候，就特别认真，一点不敢马虎。
“得马上找到他那台车。”
王为说道，随即拿起了手机，给谷帅拨了过去。
电话一拨就通，一通那边就接了。
“什么事？”
谷帅在那边说道。
“姚前进很可疑。”
王为没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题。
谷帅不吭声，显然在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说明。
“天南A00888是他的车，这台车，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离开的俱乐部。但他本人，应该是在十点半左右才离开的。”
王为没有啰嗦，就是最简单的一段话。但他相信，谷帅应该马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要先找到车！”
谷帅几乎是立即就回过神来，说道。
“对。”
“好，我这就派人去。”
专案组虽然是挂的市局头衔，但具体的领导协调工作，是谷帅在做的。谷帅没有在市局刑侦支队挂职，不过以他的资历和声望，他完全可以胜任专案组的日常领导工作，也没有人会不服气。
就算王为，其实也领导了一个小组。
毕竟王大队的职务和级别都摆在那里，总不能真把他当普通小兵使。
但涉及到在云都市区采取具体行动，尤其是涉及到姚前进这样的大人物，当然还是由云都本地警察去做比较好。
“来，咱们详细聊聊这个姚教授，你对他的情况还了解多少，都说给我听。”
王为将手里其他资料都丢下，拿起姚前进的照片，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起来。
连王为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看上去确确实实不像个坏人。
但只要想到海云口服液，王为就能断定，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人！
至于他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现在倒还不好说。
不过王为心里也有点打鼓，这家伙，实在是没有做人贩子的动机啊……要说是变态狂魔，脑海里怎么会没有一点印象？
等等，这个人，好像几年后就彻底消失了，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
毕竟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海云口服液，至于海云口服液后边的那个人，老实说，关注度不是那么够。
产品永远比创始人知名。
他是怎么消失的，消失之后去了哪里，王为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记得，他一直都在的……”
米兰双眉紧蹙，苦苦回忆起前天晚上那个聚会的情况。
说实话，谁都意料不到会发生失踪事件，所以当时肯定也不会有人刻意去记着现场的所有细节。就算想记，也未必能记得住。
王为摇摇头，说道：“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他，他中间要是离开了一会，你是不大可能知道的。”
“如果他有嫌疑，那么至少，他应该有一个时间段，是和凯蒂同时离开宴会大厅的，就算我没有时时刻刻关注他，但应该会有其他人看到过……”
米兰当起了“刑警”，别说，分析起来还颇有那么点味道。
王为竖起一根手指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我们接下来，重点就是调查这个情况。当然，也有可能他不是一个人作案……如果真和他有关系，就肯定不是一个人作案。”
“何以见得？”
米兰来了兴趣，开始跟着王为的思路走。
她固然绝不相信姚前进真是犯罪嫌疑人，但两相比较，她还是习惯性的选择相信王为。
“你忘了，我们在卫生间竹林里看到的是两个人的脚印。”
王为提醒了她一句。
米兰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真要是他，那肯定得有人帮他把车子开出去。”
他自己继续留在餐厅，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至于车子为什么提前走了，他肯定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合适的说词。像他这种高智商人才，一般计划会做得很周密。
当然，在这些人想来，就算计划做得不周密，做得比较毛糙，只要没有被当场抓获，那问题就不大，他们的能量实在大得很，大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强有力的人物来给公安机关施加巨大压力。
绝不是每个办案人员都能扛得住这种压力的。
尤其是证据不够硬的时候。
类似的事情，王为遇到太多了，有时候实在是憋得慌，却也无可奈何。
你首先要能保护好自己，才有机会去和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还是原来那个问题——他的动机是什么？”
好吧，有个当刑侦大队长的闺蜜，再有个当禁毒大队长的“男闺蜜”，米总居然学会用术语了。而且米总还知道，任何一个案子，如果找不到作案动机，那整个证据链都是不保险的。
破案，首先就是要解决个作案动机的问题。
“不知道。”
王为老老实实地说道。
米兰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的，一会儿又说人有嫌疑，一会儿又说连作案动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为心里头怎么想的，米兰不知道，但米兰心中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王为却清楚得很。
但这个作案动机，还真不能随便猜测。
总要等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后，慢慢才能问出来。又或者，至少要有足够的证据，指向可疑性最大的目标，才好根据种种线索，去做合理的推测，推测出嫌疑犯的犯罪动机。
现在，姚前进也只是有些可以罢了，王为确实不能肯定这个案子就和他有关。
“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其实我们在大前天，还见过姚医生……”
米兰忽然叫道。
“哦？”
王为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顿时就来了兴趣。
“怎么回事，你说说。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
“在云帆世家的西餐厅。”
好吧，王为再也没想到，时隔两年，还能再次听到“云帆世家”这个名字。当然，自从杨云畏罪潜逃之后，云帆世家也轰然坍塌，不复存在。
被杨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供销大厦，后来更名为云帆大厦的二十二层地标式建筑，早就又改了名字，只是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将这栋大厦称为云帆世家。现在那里改建成了一个商业楼，里面各种店铺都有。
西餐厅当然也是有的。
不过九八年这会，纵算是在云都，西餐厅这种东西，都是相当稀罕的，消费也不低。至于米兰都会去光顾的西餐厅，档次肯定更高。
但这些眼下都不是王为关注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米兰，静待下文。

第923章 嫌疑越来越大
“那天吧，我带凯蒂逛街，逛累了，去云帆世家西餐厅吃饭，就碰到他了。”
米兰的解释倒是相当的简单明了。
这样简单的描述，自然不能令王为满意，当即问道：“你以前就认识他？”
米兰点点头，说道：“认识。但没有太多的交往，就是有时候去领导家里，会碰到他。”
王为双眉不由得蹙了起来。
米兰这话听着没什么，但仔细一想，就很不一般了。
作为生意人，尤其是作为以前唐氏集团的老板娘，米兰实际是负责外交公关的，所以去领导家里跑动，是她的“工作职责”，然而跑动也不能太频繁。
像米兰这种级数的大美女，如果经常出现在领导家里，是会引起很多误会的，不但引起旁边人误会，更会引起领导家属的误会。
其他人也许会误会米兰，王为不能误会，米兰到底怎样，他比谁都清楚。
饶是如此，米兰有时还会在领导家里碰到这位姚医生，由此可见，姚前进与领导的关系是何等密切。
“那次你们在西餐厅碰到他，是个什么情况？他先到还是你们先到？”
“他们先到……”
“他们？不止他一个人？”
王为一旦开启侦破模式，那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
“对，他当时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子吧，跟他在一起。”
“年轻女孩子？什么样的？和他什么关系？”
米兰想了想，说道：“二十来岁吧，和凯蒂年纪差不多，长得也蛮好看的，就是有点傲气……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不过好像比较亲密，瞧那个神态，应该不是他的女儿或者侄女什么的。”
那就是干女儿了！
对这样的，王为见得不要太多。
“这个姚前进，到底多大年纪了？”
王为盯着姚前进的照片，问道。
单看照片，这家伙也就是四十来岁，但通常来说，中年男子如果好好收拾一下，照片至少可以比实际年龄年轻个三四岁，甚至年轻六七岁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能见到真人，以王大队眼神的毒辣，应该可以看个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四十三四岁的样子吧，他装扮比较年轻，喜欢穿年轻人的服饰，一眼看上去，也就三十七八岁不到四十岁，实际年龄应该大些。”
“好吧，看样子这个家伙有寡人之疾……”
王大队一句话没说完，就没声息了。
米兰给他老大一个白眼。
说到寡人之疾，王大队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姚医生？
“那天我们逛得比较晚，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快吃完了，就站在哪里聊了几句……”
“聊的什么内容？”
“能聊什么内容啊？就是几句客气话呗，又不是很熟……主要就是聊了一下企业家聚会，他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我告诉他肯定去。”
王为的双眉早已扬了起来，紧紧盯住她，问道：“你问的是你们，还是你？”
米兰顿时就被问住了，诧异地说道：“这有区别吗？”
“有没有区别你先别管，你就回答我，问的是你们，还是你？”
“是你们！”
米兰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给他介绍叶琳的身份？”
米兰点点头，说道：“当然得介绍了，这是基本礼节问题。”
“那你好好回忆一下，他当时关注你更多，还是关注叶琳更多？”
米兰看他一眼，迟疑着说道：“怎么，他真的是嫌疑犯？”
王为摇摇头，脸上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神色，说道：“他是不是嫌疑犯，现在你别管，你就管认真回忆，和他见面的每个细节。你只要觉得不对劲，就详细说给我听。”
米兰撅了噘嘴，哼道：“我是你的犯人吗？这么凶……”
好吧，撒娇这种事，米总一般是不会做的，但也要看人，看她面对谁。
王为有点哭笑不得，这女孩子的思维模式，还真是和男人不一样。
好在米兰马上就回到了案子上，仔细一想，才说道：“他似乎是对凯蒂比较感兴趣，问了凯蒂好几个问题，还用英语说了几句话……”
“用英语说话？说的什么内容？”
王为更是目光炯炯。
米兰摇摇头，说道：“我问过凯蒂了，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问她那个学校毕业的，客套话。”
“老姚不是个中医师吗？怎么他还会讲英语？”
米兰说道：“他不但会说英语，据凯蒂说，英语说得还挺流利的。”
王为轻轻颔首，马上又抓起电话，给谷帅拨过去：“谷帅，姚前进的嫌疑越来越重了……”
随即将米兰跟他说的这个情况，给谷帅复述了一遍。
“我认为，有必要全面调查这个人，全面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谷帅依旧很平静地说道：“已经在调查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好。”
原以为晚上就会有消息，却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谷帅的电话才打过来。
“王为，直接到云海生物科技公司地下停车场来。”
谷帅的电话永远都是这么言简意赅，至于王为知不知道云海生物科技公司在哪，谷局就不操心了。这一点要是都将王为难住了，王大队还是直接回边城去比较好，省得留在云都被人笑话。
米兰非得跟他一起去。
照王为的意思吧，眼下专案组已经搞起来了，而且规格还很高，米兰其实已经不大合适再经常出现在大家伙面前了，这样影响不好。
但米兰坚决不管。
这个案子，她要是不全程盯着，照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根本会睡不着。
尤其是诺丝和杨拿多到了之后，更加如此。
米兰根本就没有退路了。
这让王为很担心。
因为有些情况，他并没有跟米兰好好沟通。像这种案子，老实说，破案真的有点马后炮的意思，很多时候，只是对被害者家属有个交代，对社会有个交代。
对被害者本人来说，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等到破案的时候，被害者所受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
比如说杀人犯，你把他毙了，受害者也活不过来。
像叶琳这个案子，不管是人贩子抓了她，还是变态狂魔抓了她，这么长时间过去，叶琳早就被糟蹋了。实话说，仅仅被糟蹋，还是万幸的，要是落在变态狂魔手里，搞不好连命都已经没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为分析过的，叶琳很可能被国际犯罪集团绑架，卖给那些极其有权势的男人当玩物了，那种情况，更加绝望。
很多时候，警察压根就拿那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王大队这种专治不服的牛逼警察，也是无奈。
你王大队再牛逼，你也只能在国内牛逼啊，真去了国外，你连个执法权都没有，人家那些超级富豪，保镖多得不要不要的，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王大队再能打，也是送菜的命。
至于在许多人眼里，神乎其神的国际刑警组织，其实更多的时候，就是起个协调作用。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际刑警组织，还得是接受本国警察总部的领导，不可能是个独立单位。
比如说中东那些王公，他们的后宫几乎是公开的，难道你还能指望他们国家的国际刑警组织能帮你去后宫里把人给救出来？
对那些卖石油牛逼到天上去的人来说，整个国家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什么警察敢去惹他？
但是这些，王为没打算跟米兰沟通。
现在都还没找到犯罪嫌疑人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米兰坚持要跟着来，王为也莫法。
好在米兰可以算是这个案子里最重要的现场证人，很多细节都要找她核对，又挑明是王为的朋友，她一定要跟着，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释。
反正云都这些同行，一般也不会过分来八卦他和米兰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朋友关系。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不像女同志那么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尤其让王为安心的是，他们赶到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并没有见到大阵仗。地下停车场静悄悄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当年的云帆世家一样，也租了一栋大厦的几层楼来做办公场所。相对来说，这栋大厦也算是现代化气息很浓的了。
要知道，九十年代，修建了地下停车场的大楼可不多见。
这种设计，堪称前卫。
王为开着米兰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慢慢溜达，片刻后，和谷帅他们汇合在一起。
谷局开了一台面包车。
这种限载九人的面包车，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是许多公安局和派出所的标配，出任务的时候或者抓犯人的时候，都很好使。
深色太阳膜一贴，从外边很难看到里面，又是秘密跟踪的利器。
当然，车速可能不够快。
但在九十年代天南省的那种路况，你再好的车，也跑不起速度。
王为把米兰的车停在面包车旁边，车刚一停稳，面包车的车门就打开来了，王为和米兰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面包车。
米兰虽然没当过警察，却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要隐秘行动。
车里的几位专案组警察，见到米兰都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王为带米兰一起过来，但这时候，将米总拒之门外肯定是不行的，先让他们上车再说。
只不过望向王大队的眼神，就有点古怪了。

第924章 检验结果出来了
“什么情况？”
王为也顾不得这些同行眼神古怪，一上车就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向谷帅发问。
“在那！”
谷帅朝前边一呶嘴，说道。
王为点点头。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姚前进那台天南A00888九六的宝马车，静悄悄地停在对面，车身闪耀着流动的光泽，显得相当的威严大气。
这种进口宝马车，哪怕在二十年后，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
“发现什么没有？”
谷帅轻声说道：“已经在他的后备箱里提取到了人体毛发，还有一些可能是人体软组织的东西，送到省厅技术总队检验去了。”
至于怎样打开后备箱而不被车主察觉，老实说，公安这边多的是这样的高手。
米兰忍不住问道：“那是不是凯蒂……叶琳的？”
谷帅看她一眼，淡淡说道：“要等检验结果。”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那是谁的头发？”
米兰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马上又问道。
谷帅继续平淡地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问过焦淑美，知道了叶琳的血型，并且，叶静从辛东国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叶琳的体检档案。”
“啊？哦……”
米兰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原来昨晚上她和王为在一个个对照片的时候，谷帅他们也没闲着。
所谓焦淑美，自然就是米兰的姨妈，叶琳的妈妈。
“诺丝，她居然从辛东国带来了凯蒂的体检档案？”
随即米兰又有点兴奋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这个诺丝也不是毫无用处的，至少还做了件有意义的事。可能在辛东国，也请教过警察或者是懂行的朋友，知道失踪案应该带一些什么样的资料。
“如果，我是说，如果能确定这些头发和人体软组织是凯蒂的，那，是不是就能破案了？就能把凯蒂找回来？”
稍顷，米兰低声问道，看得出来，她在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凭直觉，她也觉得这个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姚前进的车子后备箱里，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人体毛发和疑是人体软组织的东西。结合这几天前前后后的情况来分析，这个家伙的嫌疑还真的很大。
“差得远呢！”
谷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截了当说道。
米兰顿时就有点急了：“怎么差得远了？确定他有重大嫌疑，你们不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审问吗？如果真是他干的，不就可以找到凯蒂了？”
眼见得希望就在眼前了，谷帅居然告诉她差得远，米兰心中那个不乐意啊！
不带你这样的。
这么不会说话，不理解女孩子的心思，活该你三十岁的人了还单身。
王为已经在强忍住笑了。
谷局，注孤生啊！
谷帅却一点都不在意米兰的态度，继续用他那种永远平淡如水的语调说道：“审他本来就是大难题。”
米兰不由一怔，很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大难题……”
但谷帅显然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给他更多的解释，只是进一步说道：“再说了，就算案子真是他做的，他也很爽快的什么都招了，也不代表叶琳能安全归来。”
“为什么？”
米兰这回是真急了，恨不得上去揪住谷帅的头发，将他的脸拉得仰起来，好好看着自己的眼睛回答问题。
这也就是谷帅，要是换成王大队试试？
敢在米总面前这么“嚣张”，反了他了！
“已经过去两天多了。”
谷帅的回答还是这么言简意赅，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米兰却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无疑，她已经明白了谷帅的意思。
谷帅等于是很隐晦地告诉她，两天多时间过去，天知道叶琳现在怎么样了，也许早已经被害了，抓到凶手也救不回来她一条命。
尽管谷帅没有明说，米兰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明白。
“不会的……”
愣怔片刻，米兰摇起了头。
“他们抓走凯蒂，不会是为了杀她的！”
像叶琳这样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气质还很乖巧的年轻姑娘，纵算是被变态狂魔绑架了，狂魔也不会一绑架她就杀了她吧？
尽管被糟蹋已经相当的痛苦，但此时此刻，米兰也只能祈祷，叶琳还活着，至于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了。
谷帅倒是无意间为王为解决了一个难题，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给米兰说明这个情况。
“不管怎么样，请你们现在就去把姚前进抓起来吧！”
米兰随即说道。
先把这家伙抓起来再说，抓得越早，审得越早，案情越早大白天下，救出叶琳的机会就多一分。
“人不能随便抓的，要有证据。”
另外一名警察终于忍不住了，插口说道。
米兰马上反问：“不是已经有证据了吗？”
“还在等检验结果……”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谷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不过铃声不大，显然是调过了的，谷帅怕铃声太响亮会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实话说，谷帅直接把面包车开到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实际上，他们都已经认定姚前进的嫌疑极大，在这里猫着，就是为了在等到省厅技术总队的检测结果之后，第一时间抓人。
守着姚前进的宝马车，就不怕他在这段时间突然离开。
当然，真要是在检验结果没出来之前，姚前进想要驾车离开，警察是没办法阻拦他的。
你有什么理由？
讲真的，姚前进这种能量极大的精英人物，不要说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时候不能随便动他，就算是证据确凿，想要抓他，也得考虑清楚后果。
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一样生活在这个复杂的红尘社会，让他们每一个都大公无私，不计得失，一切为公，显然也不那么现实。
但至少，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可以跟上去，追踪他，不让他跑掉了。
“喂……”
谷帅将手机举到耳边，按下了接听键。
“谷局，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还略带喘息，显见得心情颇为激动。
一般这种情况，就证明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我们送检的毛发和人体软组织，是B型血，叶琳也是B型血……结合叶琳的体检档案，技术总队这边的同志，觉得送检的毛发和人体软组织，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属于叶琳的。”
“我知道了。”
谷帅随即挂断了电话。
面包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
米兰激动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听了电话里的那段话，纵算米兰从没半点刑侦经验，也能知道，这是极其重要的证据，是极其重大的突破，姚前进的嫌疑，已经上升到了最高。
接下来，自然就是采取行动，直接拘捕姚前进了。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了动静。
谷帅说完那寡淡无味的四个字，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一个字不讲，更不用说下令行动抓人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
米兰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谷帅就要发飙。
“为什么还不抓人？”
“等！”
谷帅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淡地说道。
“等什么？检验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
“等他的客人离开！”
“什么客人……”
米兰只说了半句，顿时就没了声息。
她忽然就明白过来，此时此刻，可能正有一位大人物在登门拜访姚前进，以姚前进在云都上流社会的地位，尤其是在那些场面上大领导眼里的分量，大人物登门拜访他，乃是再正常不过了。
能让谷帅这种“又冷又酷”的家伙都不得不按下性子等候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心目中的所谓大人物。最起码不是区一级的领导。
这种级别的领导，压根就吓不住谷帅。
似乎生怕米兰和谷帅吵起来，王为连忙在一旁解释道：“抓姚前进这种人，并不是简单把他带回公安局就可以的，一定不能惊动其他人，否则……”
王为没有说完，他相信以米兰的聪明以及社会阅历，只需要这么轻轻一点就可以了，米兰完全能明白他们到底在顾忌什么。
说实话，真要是硬来，那现在确实就可以直接冲上去，冲到姚前进的办公室，直接把他抓起来带走，想必那位大领导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下，也不会当真干涉警察执法。
问题在于，把姚前进抓到局里，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真正的较量，甚至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们就不知道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他们的领导不知道要接多少来头天大的电话。
绝不是任何一位公安局局长都能顶得住这种压力的。
而南门分局局长，云都市局局长，甚至省厅领导一一压下来，纵算是谷帅，也未必顶得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一把逮走姚前进，给他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动作够快，等他背后那些大人物得知情况之时，怕是该审的都审完了，该问的也都问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就不怕了，主动权就到了警方手里。
现在就看能不能“偷偷”把人逮住了。

第925章 你们都太小看米总了
等待是最难熬的。
尽管只过去几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声音。
“谷局谷局，领导已经走了，领导已经走了……”
但谷帅还是没反应，反倒点起了一支烟，全然不顾车里还有女士。
米兰实在忍不住了，闷闷地问道：“谷局，现在可以去抓人了吧？”
原本米兰不是这样的性子，都是太关心这个案子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
好不容易，锁定了嫌疑犯，这要是再让姚前进跑掉了，米兰估计自己会直接气炸。偏偏急中风遇到慢郎中，还是个不爱说话的慢郎中，米兰心里这个郁闷啊。
“不急。”
谷帅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的回答。
“为什么还不急？”
“我们等他下来，要是现在上去抓他，他办公室的人全都看到了，肯定会有人给他背后那些大人物打电话的。”
谷帅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这完全是看在王为面子上，换一个人，谷帅早把她轰下车去了，管她是不是公司老总，管她是不是貌美如花，这些根本就不在谷局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理由很大，米兰暂时无话可说。
又再等了几分钟，对讲机里还是没有传来任何话语，谷帅也没有要行动的意思，米兰又焦躁了，看了看王为，发现王为居然也很沉得住气，优哉游哉在那抽烟。
好吧，这些家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牛逼。
米兰想了想，说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今天都不单独出门呢？难道我们就在这等上一天？”
关键等上一天，还不见得就能抓到他。
“对。”
这次回答她的，是王为。
总不能老是去为难人家谷局，自己的女人，自己要“管”好！
“要不，你以为我们干刑警的很轻松呢？这时候啊，就是要跟犯罪嫌疑人比耐心。”
王为说道，就差没跟米兰说，让你不要跟来你偏不听，以为破案是多好玩的事吗？就这么几个人窝在面包车里一等就是一天，换你，你烦不烦躁，你郁不郁闷？
“没必要这么傻等。”
米总语出惊人，每个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她。
米兰捋了捋头发，很认真地说道：“我上去，把他引下来。”
谷帅禁不住问道：“你上去，把他引下来？”
“对。”
米兰的回答，非常笃定。
面包车里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谷帅和王为对视了一眼，显然正在脑海里飞快地评估米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你打算怎么做？”
稍顷，谷帅问道，很严肃。
米兰笑了笑，说道：“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我有办法让他单独跟我到地下停车场来。只要他到了这里，你们应该就有办法了吧。”
“那当然……”
立即就有一名刑警迫不及待地说道。
马上就被谷帅很严厉地盯了一眼，顿时嘿嘿一笑，缩头缩脑的躲回去了。
“你得先把具体计划告诉我，不然……”
谷帅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米兰已经掏出了手机。
王为憋着笑。
米兰只是在他面前才柔情似水，对他言听计从，在别人面前，可不知有多拿得定主意，要不，人家米总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
米兰当着谷帅的面，给姚前进打了电话。
姚前进给过她名片的。
在姚前进眼里，米兰这样的，也是值得交往的对象。不管怎么说，米兰足够漂亮，足够有钱，关键还是个寡妇，可不知道多诱人了，多少男人，削尖了脑袋往她跟前凑，希望能一亲芳泽。
姚前进交游广阔，如果能把米兰这样的极品尤物收服了，对他事业的发展，可是巨大的臂助。
至于能不能收服得了米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的。
果然，米兰这个电话一打过去，姚前进的态度客气得很。
“你好你好，是米总啊，你好……”
听上去，姚前进姚教授的心情相当愉悦，甚至于，米兰都有一刹那间的犹豫——他心情这么好，一点都不像是个犯了重罪的嫌疑人。
凯蒂真的是被他绑架的？
在米兰想象中，无论是谁，刚刚犯下那么严重的罪行，心里头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安，有点阴霾的，怎能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灿烂？
除非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毫无人性。
“哦，米总想来拜访我？好啊好啊，没问题没问题……方便方便，我就在办公室啊。对的对的，我的办公室，米总知道的吧？啊？你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那好那好，请米总稍候，我这就下来接你……”
听到这里，米兰又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不，姚前进说要下来接她。
亲自下到地下停车场来！
不过，米兰还是马上就意识到，这也许只是姚前进的一句客气话，当不得真的，最多，他也就是派一个秘书人员或者保安下来接一下自己。
毕竟自己和他的交情还没到那一步，值得他这么郑重其事。
当然，也不排除姚前进为了讨好美女，真的会特别巴结，亲自下来接她。
但这到底是没什么把握的事，万一姚前进不亲自来，而是派个人下来，所有计划不免就要落空了，还有可能暴露警方的意图，打草惊蛇。
谷帅和王为都说得明白，对姚前进这样的人，就要秘密抓捕，在他完全不注意的时候，一家伙逮住，让他根本就没时间没机会求救。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冒险，半点风险都不能冒，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动手。
“姚教授您太客气了，这可不敢当……我这就上来！”
“啊，哈哈，好的好的，那我就在这里恭候米总大驾了。”
姚前进打着哈哈，声音大得面包车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么的！”
等米兰一挂断电话，车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句。
这混蛋，太嚣张了。
实际上不但是米兰，这车里的警察，基本也已经将姚前进锁定为“叶琳失踪案”的最大嫌疑人。既然从他车子的后备箱里发现了叶琳的毛发和软组织，就算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家伙从米兰身边绑走了她表妹，居然在米兰面前还装得如此无辜，一句“嚣张”真的不足以形容。
米兰望了王为一眼。
王为朝她点点头。
米兰深深吸了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看得出来，米兰刚下车之时，脚步还略有点迟疑，但只走了几步，就昂首挺胸，小皮鞋“咯噔咯噔”地敲打着水泥地面，镇定自若地去得远了。
连头都没回。
车里的警察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赏的神色。
虽然说，大白天的，又是在办公大楼，米兰去见姚前进，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但一个女同志，尤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面对这样的事情，如此镇定，那也是相当罕见了。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谷帅忽然问道：“你杀青龙那一次，她在在场吗？”
这句话问得十分突兀，而且和眼下的案子一点不搭界，但王为还是马上就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在，当时其实就是为了去救她，要不我才不会和青龙拼命呢。”
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
“一点不好玩！”
那一次，是王为从警多年，最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青龙横行东南亚黑道二十年，实实在在是个高手，身手之高，丝毫不在王为之下。
谷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米兰亲眼见识过王为和青龙之间那生死系于一发的决斗，那么其他的事情，在她眼里就不太算回事了。
也难怪她心理素质这么好。
又是“漫长”的等待。
其实也就只等了二十几分钟，还不到半个小时。
九八年那会，警察的装备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提并论，谷帅和在上边监视的警察之间的联系，还是靠对讲机，那种随身携带的耳麦，以及局域通讯系统，对这个时候的警察来说，根本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高科技产品。
或许在一些特工组织里面已经得到了应用，但在天南，这些最基层的民警，可还远远没有那样的待遇。
这二十几分钟里，没办法听到米兰和姚前进的对话，没办法知晓米兰在姚前进办公室的一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否安全，是否一直没有引起姚前进的怀疑。
所以等待的时候，就格外心焦。
不过看上去，王为似乎还算镇定，对米兰好像充满信心的样子。
甚至还掏出烟来，散给车里的警察。
事实证明，王大队对米兰满怀信心是有道理的。
一支烟堪堪抽完，谷帅的对讲机里就接收到了监视民警的通知。
“报告，谷局谷局，目标和米兰一起下来了，目标和米兰一起下来了，只有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两个……”
刚才米兰上去不久，谷帅就用对讲机和上边监视的民警通报了这个情况。
所以上边监视的民警也知道，米兰是谷局“派”上去的诱饵。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在面包车里猫起了腰，双眼死死盯着电梯口那边，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很快，电梯门就打开来，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那边。

第926章 你不服气啊？
小皮鞋敲打着地面的“咯噔”声，此时此刻，听在大家的耳朵里，简直如仙乐般美妙。
因为大家紧跟着就看到了和米兰有说有笑，一起从电梯口走出来的姚前进。
姚教授不管什么时候都西装革履，一副绝对精英的模九六样，头发往后梳了个大背头，油光乌亮，看上去像领导多过像教授，更多过像老板。
这年头，是有点乱套。
领导看上去像老板，老板看上去像骗子，骗子看上去像领导。
单看外表，你有时候还真的很难分清楚，到底谁老板谁是骗子谁又是领导。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米兰圆满完成了她的任务，也不知她用的什么办法，就这么轻轻松松将姚前进忽悠下来了，屁颠屁颠跟在米兰身边，口沫横飞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想来不是在奉承米兰如何漂亮出众，就是在夸耀自己如何的潇洒多金。
姚教授美女在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霉运高照，马上就要糟糕了。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姚教授夸张的宝马车前，还没等姚教授打开车门，这边面包车忽然车门就拉开了，“呼啦啦”一阵响，一群警察从车里直冲下来。
和平常警察们抓犯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一般情况下，警察抓犯人，都是手口并用的，一边往上冲一边还要大声吆喝“不许动”“不许动”，要的就是在瞬间造成强大声势，震慑住犯罪嫌疑人，在犯罪嫌疑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摁住。
但是这一次，却异常的沉默，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的吆喝。
大家很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姚前进瞬间察觉不对，马上就警惕地一仰脖子，叫道：“你们想干什么？”
这家伙的反应还真是相当敏捷，一边叫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只不过在王为和谷帅面前，他这个反应，还是不够快。
手机刚一掏出来，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手机就已经到了谷帅手里。
米兰就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谷帅的身手也这样敏捷，还以为这世界上就是王为一个人能打呢。
看来米总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干什么？”
“好大的胆子！”
姚前进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愤怒，是那种被小人物无端冒犯的愤怒，绝不是害怕警察而色厉内荏。老实说，像他这样的人，确确实实就没有害怕警察的理由。
哪怕他极有可能是个罪犯。
但是，在王为和谷帅面前这么装逼，明显是很不好的。
你姚教授固然是个了不得的角色，奈何王为和谷帅凑巧正是那种专治各种不服的人。
“你们混蛋……哎呀……”
姚前进还在咆哮，结果一句话没吼完，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压在了宝马上，油光水滑的脸，在宝马车的车身一侧，被压得扁扁的，看上去相当滑稽。
“呜呜……”
姚前进愤怒到了极点，竭尽全力想要挣扎，却一点作用都没有，除了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呜呜声，浑身上下，连一动都不能动。
像他这样的，被王大队亲自揪住了胳膊拧在背后，不怕他本事上天，那也是一动都动不了的。
甚至连话都说呼出来。
压住他脖子的胳膊，老有劲了。
“姚前进，我们是南门分局的！”
谷帅板着脸，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姚前进面前打开来，让他看个清楚。
这位也是傲气得很。
原本他只要随便杨一杨他的证件就够了，偏要让姚前进看得一清二楚。
“你涉嫌与一宗绑架案有关，请和我们回分局去接受调查！”
王为略略松了一下手。
果然不出王大队所料，一感觉到脖子上如同千钧之重的胳膊略有松动，姚前进就剧烈挣扎起来，并且出口不逊。
“你混蛋，你特么的……哎呀……”
结果，自然也和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姚教授再一次受到王大队“暴击”。
原本王大队也不是这么不讲理的，关键他现在抢时间。
真的耽搁不起。
每多耽搁一秒，叶琳的处境就会更加恶化一分。
“姚教授，我要是你，就会老老实实配合。”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顺手将姚教授油光水滑的脸皮，在宝马车顶上来回摩擦了两下，力度控制恰到好处，既能让姚教授感受到他的轻蔑，又不至于在他脸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这样的活，王大队干得多了，再熟练不过。
“你是聪明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说完这句话，也不去理会姚教授是否听得进去他的忠告，推着他就往面包车走去。
说起来，姚教授也算是身材高大，魁梧雄壮的一条汉子，可惜落在王二哥手里，被制得缚手缚脚，完全没有挣扎余地，踉踉跄跄的，就被王为塞进了面包车。
一直到了面包车上，王为将姚前进按坐在最后一排，才松开了他。
姚前进起身就往外跑。
王为略吃了一惊。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行动派的，只要稍一放松，立马就跑。
当然，在王大队面前，姚教授这个做法，只能是自找麻烦。
所以，结果毫不令人意外，又是“哎呀”一声，姚教授猛地坐了回去，只觉得脖颈上一紧，忽然眼前金星乱冒，一时间连气都喘不过来。
几秒钟之后，才骤然赶到脖颈上的大力消失，顿时就张大嘴，连连吸气，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里，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随即，好几位警察蜂拥而上。
面包车随即启动，很快就开出了地下停车场，向南门分局疾驰而去。
足足几分钟后，姚前进才稳住了神思，恶狠狠地扭头盯着身边的王为，怒道：“你特么的又是谁？”
至于说到矜持，风度什么的，那是半点都不剩下了。
人一旦受到威胁，就容易露出本性。
王为反手就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耳光，冷冷一笑，说道：“我是米兰的朋友。”
这一下打得姚前进犯起了愣怔，呆呆地看着王为，像是绝不敢相信似的。
特么的，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打他？
都疯了吗？
“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哪个分局的？南门分局？”
也不知过去多久，姚前进才咬着牙，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眼里如同要渗出血来，浑身都气得不住发抖。
这回倒轮到王为诧异了，上下打量他几眼，很不解地说道：“姚前进，不至于的吧？你做出这个鬼样子干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吧？搞得好像别人都不能碰你一样？”
姚前进一口老血几乎就要喷出来。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分局的？”
王为理都不理他这个茬，只是不住打量他，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特么不会骗了几个钱，就把自己都麻醉了吧？觉得自己真是个大人物了？”
“你……”
姚前进猛地一挺腰背，就要站起来朝王为扑过去。
王为就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老是不肯长点记性的？
自然，主要还是没吃过苦头，刚才那太小儿科了，不算。
当着这么多云都同行的面，王大队也不好太出格，只好往前伸了伸手。
姚教授顿时就觉得肩膀上压了块万斤巨石，无论他如何努力挺胸收腹，如何腰腿发力，就是站不起来，只能坐在那里呲牙咧嘴。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到底是，哪个分局的？”
姚前进整张脸都涨得如同猪肝一般紫红，显见得已经竭尽了全力，如果眼神能杀人，不怕王大队是个高手，一准也被杀了几百次了。
王为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单手在他面前打开。
“看清楚，我叫王为，边城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
“你，你是边城的？”
姚前进忽然就爆发了，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那你跑云都来干什么？”
你特么还来抓我！
就算老子和彩虹俱乐部的失踪案有牵连，跟你们边城有个屁的关系啊？
要你们边城的警察来抓人？
王为又摇摇头，用一种十足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边城的警察为什么能在云都办案，这个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你要是有疑问，将来可以向我们领导提出。我必须告诉你，我是叶琳失踪案专案组的成员。”
“叶琳失踪案，市局已经成立专案组了，懂吗？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引起了上边的足够重视，凡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要接受调查。你也是一样的。”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边城来的，我以前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这云都，是个多大的老板。更不知道你和多少大人物有关系，这些对我来说，就是个屁！”
“懂吗？”
“我是警察，我就管破案。”
“谁特么犯了罪，我就把谁抓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明白了没有？”
姚前进还是死死盯住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他几口肉的样子。
王为就笑了，悄悄靠过去，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明不明白都没关系，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你要好好配合调查，要是敢耍脾气摆臭架子，那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保证！”

第927章 流年不利
但是王警官近来似乎有点流年不利。
这样十拿九稳的事情，最后关头，竟然还是出了岔子。
照王为和谷帅的想法，只要给他们几个小时，就足够搞定姚前进了。别看姚教授人模狗样，俨然大人物，高高在上，王大队和谷局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关键这中间，不能有人打岔。
这是重点。
所以面包车直接朝南门分局开的。
谷帅带过来的这帮警察，也全都是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一个都没有。
照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成立专案组，由市局滕副局长亲自牵头，那传讯姚前进，就应该把人带到市局去，至少也要知会滕局一声。
但谷帅明显没打算遵守这个规则。
表面看，谷帅和王为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种性格，其实骨子里头，两个人都一样的骄傲。谷帅这种人傲气起来，很少有什么规则是他不敢打破的。
去市局，人多眼杂，没准这消息就传出去了，紧接着肯定就会有大人物施压。
还是去南门分局比较保险，毕竟南门分局才是谷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这世界上偏偏就会有许多岂有此理的事情发生。
原以为分局“最安全”，谁知刚刚面包车刚刚开进分局，大家伙连拖带拽的将姚前进拉下了车，姚前进还在竭力挣扎，半点不肯配合，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架着他，往里面走。
基本上，姚教授双脚都悬空了，就是被硬架着走的。
要照姚教授自己的意思，当然是转身往外走的了，他也意识到，只要被警察押进了局里，再想轻轻松松出来，怕是有点难度了。
事实证明，姚教授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他虽然身材还算高大，但在两名身强力壮的刑警押解之下，压根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就在刚刚押着姚前进走上台阶，快要进入南门分局办公大楼之时，令人无比郁闷的情况就发生了。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人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一看那架势，就知道是个大人物。
谷帅眼尖，一眼就看到那群陪同人员之中，有南门分局的一把手左书记。
老左是南门区委常委，政法委一把手兼南门分局局长，在南门区也算是个位高权重的领导，不过眼下去满面堆笑，朝着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不住的点头。
由此可见，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是扎扎实实的上级领导。
只是这位上级领导，是位女同志，约莫四十几岁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湖绿色真丝旗袍，梳着好看的发髻，戴着小眼镜，气质非常好，一看就是知性美女。
一时间，谷帅有点想不起来，这是哪位大领导。
似乎市里，省里或者厅里，都没有这样的大领导，而且，如果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通常不会是这样打扮，这也太飘逸出尘了。
场面上正经的领导干部，一般装扮都比较庄重的。
哪怕女性领导，装扮都相对中性化。
但从左书记的恭敬客气来看，这位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而且，在这知性美女的身边，还有几位较为年轻的男女，打扮也和机关工作人员迥然有异，都穿得相对比较随意，神情也比较活泼，不像机关工作人员陪同领导时的表情那么刻板。
奇怪，怎么事先没有接到通知，说今天有大领导来南门分局视察？
通常这样的大领导，如果要莅临下边区里的单位检查工作，是肯定会提前通知的，让下边的同志事先做好接待准备。
这也是场面上必备的套路。
为什么今天这位女领导来南门分局，没有事先通知呢？
结果在这里撞个正着。
好吧，碰上就碰上了，大不了上前打个招呼，敬个礼，说两句话就是了。
谷局也不是没跟领导说过话。
谁知这边还没开口，那边厢，姚前进就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季姐，季姐……快救我，快救我，他们，他们诬陷我……”
好嘛，来公安分局视察工作的大领导，分局副局长不认识，这位倒是熟得很，张嘴就叫姐！
随着这声喊叫，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被簇拥在正中央的那位女士，看到被警察押解着的姚前进，脸色立即微微一变，显然这个情况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置。
“季姐，他们，他们暴力执法，他们打我！”
姚前进一看，顿时也急眼了，再次扯开嗓子大喊大叫。
王为和谷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郁闷之意。
特么的还真就这么凑巧了，早知道这样，就该把这混蛋的下巴给卸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是很明显，现在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对他采取什么手段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位季姐的面，给他卸掉下巴，无疑是相当脑残的搞法。那是自动授人以柄，只怕检察院马上就会提前介入了。
季姐双眉微微一扬，大步向这边走来，满脸都是惊讶诧异之色。
她这一动，其他人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左书记更是一路小跑，抢在了头里，快速来到面前，阴沉着脸，很不悦地对谷帅说道：“怎么回事？”
要说平时，老左对谷帅这位背景很硬，又是从省厅下来的副手，还是相当客气的，加上谷帅一门心思扑在业务上，并不热衷于争权夺利，两人之间，关系很融洽。
眼下老左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气，可见确实是有点急眼。
“怎么回事啊，左书记？”
这边刚一说话，季姐已经到了近前，问道，神情还是很优雅，语气也很柔和，没有丝毫责问之意，只略带一点矜持。
老左连忙说道：“季老师，我先了解一下情况……”随即又转向谷帅，急急忙忙对他说道：“谷局，这是省作协的季老师，著名大作家，也是我们省里罗领导的爱人……”
谷帅顿时恍然。
其实老左后边那一句介绍完全不必要有，谷帅只要一听“省作协季老师”这个介绍，马上就想起来这位矜持优雅的女领导，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果真是很厉害的。
且不去说罗首长是省里排名靠前的大领导，单单季老师自己，那也是相当的了不起。
天南省著名大作家，就算在全国，据说都名气不小的。
然而，她又不算是很正式的场面上领导，难怪她今天来南门分局视察工作，局里没有事先得到通知。也许就是兴之所至，带着几名学生，到南门分局来采风，体验生活。
作家嘛，那思维是跳跃性的，不能以常理推论。
老左话音刚落，季老师就眉头微微一蹙，略有点不悦地说道：“左书记啊，我早就说过了，我是我，老罗是老罗，我们工作上是没有什么牵扯的。”
言下之意，季老师似乎对“罗夫人”这个头衔，并不是很乐意。
说起来也是哈，像她这样的知名作家，自己本身就很厉害了，在自己的领域里，是当之无愧的大拿，完全没必要靠着身居高位的丈夫来进一步抬高自己的身价。
别人一提到她，就同时提到罗首长，倒显得她是靠着当大领导的丈夫才这样受人尊重的。
事实上，身居高位的罗首长，迟早有一天是要退下去的，一旦退下去之后，头上的光环会迅速褪色，逐渐淡出权力中心，被人遗忘。
然而季老师的名气，却依旧会如日中天。
只要她还在坚持写作，坚持曝光率，她身为一个知名人士，存在感就要比退下去的老罗要强得多了。
“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季老师，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左书记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对季老师哈腰，满脸歉意。
说实话，他不是不记得季老师这个规矩，他是刻意提醒谷帅一句。对谷帅的脾气，他可是太了解了，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老左要不把罗首长的名字点出来，就担心这个家伙会不卖季老师的面子。
谷帅又不是什么文化人，著名作家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万一他要是说出什么不得当的话来，大大得罪了季老师，那岂不是糟糕？他老左身为南门分局的一把手，谷帅的上级，这“领导责任”怕也是跑不掉的。
还是给他提个醒比较好，千万别乱说话。
至于被季老师批评，那也顾不得了。
“季姐季姐，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就这样对我，这像什么话？咹，这像什么话？难道我是犯罪分子吗？季姐，你是最了解我的，罗首长也最了解我，我是什么人，你们都知道的……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姚前进几乎是在咆哮。
从他这个态度来看，妥妥就是找到了娘家人的节奏。
单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来，他和季姐，甚至和罗首长，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季姐双眉紧蹙，很不悦地对左书记说道：“小左啊，这样不好吧？你们公安机关办案子，还是要文明执法才行啊，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谷帅和王为又对视一眼，都对这位季老师佩服得很。
实在很见功底啊！
人家季老师根本就不问姚前进犯了什么事，也不问案子，她要是问了这个，就有可能授人以柄，什么“干涉司法”的帽子，都是可以靠上去的。
她就拿“文明执法”说事。
姚前进犯了什么事我不管，甚至你们有没有打他我也不管，我就是要求你们文明执法。
妥妥的，一点毛病没有。
你们决不能说我“干涉司法”，更不能说我包庇什么的。
我都没问过一句案子的事嘛！
你们只管秉公办案就是，谁干涉你们了？
但对老左的称呼，却不动声色地由“左书记”变成了“小左”，这话语间透出的巨大压力，立马扑面而来，“小左”光洁的额头上，顿时就冷汗淋漓。

第928章 场面上的道道，你们真是拎不清啊！
“报告领导，我们正在办案，请指示！”
谷帅双脚一并，打了个立正，朗声说道。双眼平视前方，规矩无比。
季老师就笑了，看了谷帅一眼，轻声说道：“我不是什么领导，我是省作协的专职作者，今天到你们南门九六分局来采风的，你不要误会。你们办案也无需向我汇报。”
随即就转向老左，脸色已经恢复了先前那种矜持，带着温和的笑容，甚至连正眼都不再看姚前进一眼。奇怪的是，姚前进也不再嚷嚷了，而且也无需再由两名刑警架着，双脚点地，站得笔直，仿佛忽然之间，被抽空了的精气神，又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脸上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又惊又怕，气急败坏的神色，变得十分的镇定自若，细细看去，甚至还能在他嘴边看到一丝讥讽与不屑之意。
“左书记，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既然你们办案子很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再见！”
说完这句话，季老师转身就走。
王为双眼微微一眯。
他看到，季老师并没有再和左书记握手。
照理，她这样风度优雅的人，是不会忘记这种小细节的，之所以不和老左握手，其实就是故意的，用这种方法在提醒老左——我有点生气了。
你左书记看着办吧！
自始至终，她只在刚才叫过一声小左，然后马上又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左书记。但这中间的变化，却给左书记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在场面上混，要是读不懂这些题外之意，压根就混不到老左今儿的位置。
当即也顾不得和谷帅他们多说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季老师身后，哈着腰，满面堆笑，一迭声地说道：“季老师季老师，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季老师头也不回，也不吭声，自顾自往外走了。
就好像完全没听见老左说了些什么。
一看这个架势，老左心里头益发地直打鼓，搞不清楚这个被抓回来的西装革履的男子，到底和季老师以及她家里那位罗首长，有什么关系。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关系必然不简单。
只不过瞬息之间，老左就已然作出决定，这个事，必须要处理好，决不能出半点纰漏。
罗首长那种层次的大领导，绝不是他可以扛得住的。
真要是把罗首长和季老师给得罪了，就不是将来前程无亮的问题，只怕现在这个位置，都未必坐得稳。要知道，盯着他屁股下这张宝座的人，实在是不少。
关键这些人一个个还都能量不小，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一旦罗首长漏出点口风，说是对他小左有所不满，剩下来那些事，都用不着罗首长亲自出面，自然会有人办得利利索索的。
倒霉的只能是他左某人。
不过让左书记抓狂的是，等他好不容易恭送走季老师，正准备回过头，好好跟谷帅说道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找不到人了！
谷帅不见了！
他们那一帮子刑警，加上刚才被押着的那个嫌疑人，都不见了踪迹。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左书记简直要跳脚了，马上就向身边的随从人员发问。
“呃，左书记，谷局他们走了……”
“走了？”
“去哪了？”
随从顿时就很为难，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刚才吧，您这边送季老师他们的时候，谷局他们就上车走了。从侧门走的。”
季老师他们走的是正门，谷局当然只能从侧门走了。
“你们，你们……嗨！”
左书记伸手指着随从的鼻子，“你们”了好一阵，也没有“你们”出个所以然来，重重喷出一口浊气，随即就掏出了手机。
左书记也很清楚，这个事情，还真不能怪手下这些人。
整个南门分局，除了他，谁还放在谷帅眼里？
那个黑面神，谁敢没事找他说话？
谷帅要走，那是谁都拦不住的。
包括他老左都未必拦得住。
手下有这种特立独行，偏偏背景还很深厚，靠山还很硬的家伙，说起来，也是老左的不幸。这种人，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
还得好好儿跟他说话。
电话倒是一拨就通，接电话的也是谷帅本人。
“左书记。”
谷帅在电话那边，硬邦邦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这家伙来南门分局的时间也不短了，就是不肯和其他副职一样，很亲切地称他为“书记”或者“老大”，偏偏要一本正经地在书记前边加上那个“左”字。
当然了，他本来就姓左，人家叫他左书记相当正常，老左也不能说什么。
“谷帅，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到现在，左书记也没想起来，那个大叫“季姐”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毕竟九八年那会，网络还不是很发达，骗子公司老总那种常见的秃顶大头照还没有被贴得到处都是，所以，尽管姚前进在云都“上流社会”大名鼎鼎，老左却还没见过他。
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姚前进平日里交往的层次有多高，像老左这种级别的所谓领导，压根就上不得姚前进的台盘，也难怪他被警察突然逮住的时候，那么嚣张那么觉得不可思议了。
特么的，云都还有这么大胆的警察，敢抓老子？
谷帅淡淡答道：“叶琳失踪案的嫌疑人。”
滕文盛与李作勇召开的那个案情分析会，老左并没有参加，他是南门分局一把手，管全盘的，一般来说，这种纯业务性质的会议，他也不是每次都参加的。
但叶琳失踪案，他却是知道的，也必须要知会他。
专案组尽管是由市局牵头成立的，主力却是南门分局刑侦大队，谷帅实际负责这个案件的侦破，市局牵头专案组，不过是告诉上级领导，这个案子，咱们很重视。
一听这个答案，老左就闷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其他案子，那么看在季老师的份上，这个事是必须要好好“解决”的。谁知无巧不巧的，竟然是叶琳失踪案的嫌疑人。
叶琳失踪案，上级领导也相当重视啊，关键是涉外了，这个失踪的女孩，她是个辛东国人。
涉及到外事的案子，老左可是很清楚，分量有多重。
真特么什么事都凑一块了。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啊。
“叫什么名字？”
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再说。
老左心里头其实也特别好奇，这个家伙让季老师都那么要紧，到底是谁啊？
“姚前进。”
哪怕是和自己老大说话，谷帅也绝不肯多说一个字。
“啊？”
不过很显然，姚前进实在是很有名，以至于老左几乎都没在脑子里打转转，一下子就惊呼出声。
“你们怎么把他抓了？”
搞什么搞？
难怪季老师都认识这个人，传闻之中，姚前进确确实实是很多大人物的坐上嘉宾，据说此人中医水平极高，很多大人物都向他请教养生之道。
而老左到底不愧是是搞公安的，脑回路又比普通人要复杂得多，马上就想到，所谓养生之道，必然会涉及到这些大人物的隐私，那这其中的弯弯绕，外人就更加难以搞明白了。
当然，重点是，你一个外人，根本就不必要去搞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
知道那么多秘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点好处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知道的秘密越多越不安全。
成为卡在大人物脖子里的那根鱼刺，或者成为扎在他们背上的那根针，真的很好玩吗？
大人物反手就能把你碾死！
谷帅依旧很平淡地回道：“他嫌疑很重。”
“……”
老左沉默了几秒钟，显然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自己的思路。
“那你们现在去哪？”
谷帅答道：“我们现在去市局，找滕局长。”
这也是谷帅和王为临时决定的，刚才在分局大门口这一幕，已经让他俩心里明镜似的，老左只怕是不会去硬扛季老师和罗首长。即然这样，那在南门分局突审姚前进，就变得困难重重。
一些手段，老左是决不允许他们用上去的。
只要这个姚前进在南门分局被擦破一点油皮，老左都会紧张得不得了。
既如此，这口大锅，还是不让老左来背了，去市局吧。
市局滕文盛局长的肩膀，应该比老左要坚实几分！
说起来，谷帅和王为也是一片好意，纯粹为老左着想，不想把他“牵连”进去。至于滕文盛和他们自己，干的就是刑警的活，想要不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也没这个八面玲珑的习惯。
可是他们明显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季老师在南门分局见到了姚前进，并且已经跟他老左说了这个事，那他怎可能置身事外？
一个处置不当，头一个被修理的，必然是他老左，不会是别人。
当然了，如果这个事处理好了，那么头一个得好处的，也是他，不是别人。
“嗨，你们啊……”
老左又气又急，又有点郁闷。
话说谷帅破案子真是一把好手，家庭背景也不差，怎么一轮到场面上这些道道，就永远都拎不清呢？
“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记住，一定要文明执法！”
“一定！”
“要是惹出什么事来，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保不住你们！”
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第929章 你有办法？
实话说，无论谷帅还是王为，一开始的时并没有将左书记这个警告太放在心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办案子，有背景有靠山的犯罪嫌疑人见得多了，也没见谁真能翻得天。
这个姓姚的，固然认识一些大人物，但那又能怎样？只要证据确凿，还怕他能上天咋的？
面包车很快就开进了云都市公安局，谷帅等人押着姚前进径直向刑侦支队询问室走去。
这会，姚前进倒是配合得很，不吵不闹，也不用两个刑警架着，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仿佛他不是被逮到局子里来接受调查的犯罪嫌疑人，反倒是前来视察工作的上级领导一样。
不过有时候，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还真是不大明显呢。
只是姚前进这个样子很欠抽就是了。
在车上的时候，谷帅就已经和刑侦支队的同志打过电话，说抓到了嫌疑人，要借询问室一用。
刑侦支队那边自然是毫无意见了。
不要说谷帅本就是专案组的负责人之一，就算没这个专案组，刑侦支队的人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去驳谷局的面子。
“进去！”
审讯室门口，押解姚前进的刑警习惯性的推了他一把。
姚前进显然有点意想不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押解刑警这个习惯性动作一下子就把原本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的姚前进惹火了，嚯地转身，狠狠瞪了那个刑警一眼，冷冷说道：“小心点，兄弟，把我摔伤了，你这身警服，怕是不要想穿了。”
这个刑警能跟着谷帅报办案，明显也是个不服输的，当下也是一声冷笑，说道：“威胁我？等你能从这里平安无事地走出去再说吧。”
“我当了那么多年刑警，办了那么多的案子，牛逼哄哄的家伙见得多了。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自以为马上就能出去。结果最后还不是进了劳改队？要不就是进了监狱。还有的直接吃了花生米。姚老板，不知道你是哪一种呢？”
姚前进瞥他一眼，淡淡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当下也不用人指引，径直在审讯椅里坐下，昂起头，从左至右扫了一眼，笑着说道：“开始吧。不过我提醒一下你们，你们的时间很紧张，要抓紧了。”
“谢谢提醒，我们不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实说，这样嚣张的犯罪嫌疑人，王大队也见得不多。
姚前进斜眼一乜他，嘿嘿一笑，说道：“边城来的这位，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啊？”
王为笑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啊，老姚。你要装就拜托你一直装下去。这个画风变来变去的，让人很难适应啊。”
姚前进眼睛微微一眯缝，声音冷了下去，说道：“小子，你别傲气。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惹到我了。云都这些警察，我都可以不跟他们计较，但是你，哼哼，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为就笑了。
“那你来咬我啊！”
“我还真怕你咬掉我的蛋！”
这句话要是在别的场合说出来，或许太粗鲁，但在刑警同行们听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对这些犯罪嫌疑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王大，跟他废什么话？给他上手段吧！”
有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
“上手段好啊！”
还没等王为开口，那边厢老姚已经嚷嚷起来。
“来来来，快给我上手段！”
众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特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争着要人给自己上手段的犯罪嫌疑人，倒是见得不多。关键刚才那话，就是吓唬他的，甭管姚前进是不是在装，见了他这种傲气，刑警还真不大敢给他上厉害手段。
搞不好就会被“反杀”的。
要文明执法！
不过，姚前进还是有点太自信了，这帮家伙厉害手段是不会给他上的，但要说一点手段都不给他上，那也不现实，那种不会留下多少痕迹的手段，多多少少是要让姚教授尝一尝的。
要不然，岂不是让姚教授白白走这一趟了？
谷帅给一名手下轻轻点了点头。
“哎，你们想干什么？”
眼见得那名刑警慢慢朝自己走过来，姚前进就有点紧张了，梗着脖子叫道。
特么的这些家伙不会真的“狗胆包天”吧？
别看姚教授嘴里叫得厉害，其实心里头还是很害怕的。
天知道这帮人到底会怎样“折磨”他！
越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习惯了的人，越是受不得皮肉之苦。
“咦，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给你上手段啊！”
刑警嘿嘿一笑，说道。
“你们敢！”
姚前进额头上汗水顿时就下来了。
谷帅和王为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还以为这家伙多能耐呢，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这还没上手段呢，就吓成这德行。
没意思！
不过站在破案的角度来说，姚前进越怂越好，这个案子，他们实在是拖不起的。
然而事实证明，谷局和王大确实有点太过乐观了。
就在这时候，谷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好……”
“谷帅，你们是不是把姚前进抓了？”
电话那边，传来滕文盛的声音，听得出来，滕局的语气有点烦躁。
对谷帅来说，这真的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情形。
滕文盛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是的，滕局。”
谷帅再傲气，对滕文盛还是很敬重的。滕文盛能站到今天的位置，那也是实打实的功劳。不知道破过多少大案要案，亲手抓过多少巨贼悍匪。
谷帅这种业务能手，能让他衷心佩服的，也只能是业务比他更强的。
“在哪？”
“就在支队这边。”
“等着，我马上过去。”
滕文盛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又加上一句。
“一切等我来了再说！”
这个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滕文盛就差明着警告他——不许对姚前进上手段！
否则，后果自负。
“是。”
谷帅还是一板一眼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看了身边的王为一眼，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王为轻轻点头。
两个人的心都微微沉了下去。
毫无疑问，滕文盛必定是接到了什么要紧人物的电话，所以才这么紧张。说实话，以滕文盛今时今日的地位，以及他在全省公安系统的声望，一般的市领导乃至省领导，在他面前都未必有这样的“威风”。
难道是罗首长亲自出面了？
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甚至比较高。
也得是罗首长这种真正的大领导，才会给滕文盛造成这么大的压力。说罗首长是可以决定滕文盛前途的人也不为过。
当然了，一般来说，场面上正常的人情面子，远没有这么厉害，完全不必要决定命运前途那么夸张，普通市领导给滕文盛打个招呼，也是要给面子的，但“威力”不大就是了。
比如说普通的案子，滕文盛可以帮他打个招呼，只要下边的人不强力反弹就行。真要是碰到谷帅这种一根筋的，那滕文盛就不会出面来打这个招呼，免得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讲的就是相互捧场。
将来滕文盛有什么事求到人家头上，人家也会给他面子。
可这回明显不一样。
滕文盛显然很担心谷帅和王为这两个愣头青会把事情搞砸了。真要是给姚前进上个什么厉害点的手段，留下点什么痕迹，可就被人揪住把柄了，怎么都洗不干净。
滕文盛来得极快，几分钟之后，就出现在了刑侦支队审讯室，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云都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瞧这个架势，王为和谷帅又暗地里略略舒了口气。
看来滕文盛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在他的把控之内，否则，他就会直接带着政治处的同志和警务督查的同志一起过来了。
滕文盛没有直接和姚前进照面，而是谷帅和王为来到了走廊上。
要是直接和姚前进照了面，被姚前进当面“质问”几句，滕文盛要是“被逼”当面表了态，就没有腾挪余地了。
“怎么抓了他？”
“什么情况，你们说一下！”
见到谷帅和王为，滕文盛马上问道。
“是！”
谷帅不含糊，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向滕文盛汇报了一遍。
滕文盛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和身边的支队长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十分严峻。站在专业的角度上，他俩一听谷帅的汇报，马上就知道，这个姚前进有问题，很可能和这个案子脱不开关系。
“你们打算怎么办？”
蹙眉片刻，滕文盛问道。
“肯定要审了！”
谷帅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不配合怎么办？”
刑侦支队长在一旁插口问道。
走廊上顿时就沉寂了。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要想快速突破，不上点厉害手段肯定不行，但偏偏这家伙，又是不能上手段的。
“要不，我试试？”
稍顷，王为说道。
大家伙的眼神都扫了过来。
“有把握？”
滕文盛严肃地问道。
他也知道，王为这家伙能耐不小，一个能连续三届获得警校擒拿格斗大赛冠军的人，应该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敢说，七八分总是有的。总不能就这么跟他耗下去。”
“他耗得起，我们可耗不起！”

第930章 捅了马蜂窝吗？
但是很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姚前进的能量，或者说，是低估了某些大人物与姚前进牵扯的深度，原以为，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然而随着事态的进展，王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九六和谷帅刚刚回到审讯室没多久，王为的手段还没有施展，谷帅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谷帅一看到号码，双眉就微微一扬，显然颇有些意想不到。
“金检察长！”
谷帅一按下接听键，就给对方打了招呼。
电话那边略略顿了一下，才传来一个听上去很严肃的中年男声。
“你好，请问是谷帅同志吗？”
“是的，金检察长，我是谷帅！”
“谷帅同志，你好，我是金一鸣。”
谷帅禁不住轻轻摇头。
自己都已经叫了他两次金检察长了，这位还要自报家门。看来这些大人物，行事都有自己的一定之规，绝不会轻易被外界所改变。
金一鸣是大人物。
至少在全省政法系统，他是名副其实的大人物。
天南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而且在副检察长之中排名第一，还在周鹤之前，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并且，金一鸣和谷帅家的长辈，交情还很不错。
以往谷帅见到他的时候，金一鸣都是很和蔼的，很少像现在这样，充满威严。
就好像他们之前不认识似的。
毫无疑问，金一鸣是以这种方式在提醒谷帅——我现在给你打这个电话，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是，金检察长！”
谷帅也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答道。
“谷帅同志，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在调查一个名叫姚前进的嫌疑人？”
“是的，金检察长。”
“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
“是一个女性失踪案。”
“把情况说详细一点。”
谷帅略略一滞。
通常来说，案子正在调查阶段，是不合适向外透露具体案情的，问题电话那边杵着的，却是省检察院的第一副检察长，完全可以对他们的办案程序行使监督权。
就算撇开这些“公事公办”，以谷帅家长辈和金一鸣的交情，谷帅也是不好违拗他的。
当下就将“叶琳失踪案”的大致情况，像金一鸣做了汇报。
“谷帅同志，要注意方式方法！”
听完案情汇报之后，金一鸣没有就案件本身发表任何意见，反倒立即就叮嘱了谷帅一句。
“金叔叔，我不明白……”
出人意料的是，谷帅忽然改了对金一鸣的称呼，由“金检察长”变成了“金叔叔”，语气也不再是那么一板一眼的公事公办，多多少少有了点烟火气。
电话那边陷入了车沉默之中，稍顷，金一鸣才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说道：“谷帅，你应该明白！”
“可是，金叔叔，这个人，确实有重大嫌疑……”
金一鸣随即打断了他，说道：“谷帅，如果你真觉得他有重大嫌疑，那就履行正规手续。否则，你一定要依法办事。”
谷帅心中一沉。
金一鸣这话的真实含义，他哪能不知道？
这就是说，他们现在只有十二个小时，最多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因为这是《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传唤，拘传的最长羁押期限。
想要进一步羁押犯罪嫌疑人，除非是采取刑事拘留的措施。
但是，谷帅几乎可以肯定，老左绝不会批准对姚前进刑事拘留的。
按照规定，刑事拘留必须要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他虽然是南门分局副局长，却也没有这个权限，整个南门分局，有权批准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刑事拘留的，原则上只有老左一个人。
并且，谷帅凭直觉也意识到，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形。
果然，接下来，金一鸣继续说道：“谷帅啊，为了确保你们公安机关依法办案，云都市检察院将指派专人过去对你们的办案过程依法进行监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大意。”
好吧，这下子，哪怕谷帅和王为本事通天，手段再了得，也是半点都施展不出来了。
“金叔叔，为什么会这样？”
谷帅涨红了脸。
引得所有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谷帅竟然会动意气？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还是那个从来都不知道情绪波动为何物的谷副局长吗？
金一鸣却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很严肃地说道：“谷帅同志，请你们依法办案。我们检察机关也有权对你们的办案流程依法进行监督！”
金一鸣实在太了解谷帅的性格了，在这件事上你想要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去说服他，趁早别打那样的主意。
除非你真的有道理。
对谷帅这种人，只能和他“公事公办”。
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的办案过程，依法进行监督，说到哪里去都有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一直到那边挂断，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谷帅才慢慢将手机放下来，和王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深切的郁闷之一。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领导出面说，让他们直接放人。
这一切其实都要归功于谷帅的“威名”，要是换一个人抓了姚前进，只怕那些领导老早就直接下令放人了，哪用得着像现在这么啰嗦？
但这种办法，想要用在谷帅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这人都不用开口，只要这么冷冷看你一眼，不怕你是上级领导，也一样会感到无地自容。
更不用说，中间还掺杂了一个王为。
这也是个出了名的二杆子！
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公事公办”的策略——你可以不放人，你可以传唤羁押犯罪嫌疑人最多二十四小时，但是，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合规合法，千万不能有什么小动作。
你只要一有小动作，立马就会授人以柄。
最关键的是，这个电话，谷帅当着姚前进接的。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但电话内容，姚前进蒙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
对他认识的那帮大人物，姚教授一贯都很有信心。
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老实说，倒也不是说那些人真的有多重视他们之间的交情。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交情都只是个屁而已。尤其能够走到那种高位的大人物，谁不是“百炼成钢”？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当然，还有秘密！
这才是姚前进手里最大的杀器。
他手中握着一些大人物的秘密，尽管不足以致命，但大人物们肯定也是不愿意这些秘密泄露出去的，否则，最少也是相当丢脸，还会影响到声望和前程。
姚前进坚定地相信，大人物一定会知道怎样取舍的。
谷帅这边一放下电话，姚前进就笑起来，笑得那是相当开心，望向谷帅王为的神情，变得十分的戏谑。
“好了，两位警官，你们有什么想要问我的，问吧！”
“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你们啊，你们有权审问我，我也有权保持沉默。”
“你们放心，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绝不会回答一个字的！”
说完这句话，这家伙就身子往后一靠，斜乜着面前的一群刑警，满脸都是讥讽嘲笑之意。
“你特么的！”
一位年纪较轻的刑警简直要气炸了，猛地站了起来，怒吼一声，就要向姚前进扑过去。
太特么嚣张了！
哪怕马上被停职被处分，也要立即收拾他！
这口气憋得！
“老平！”
谷帅一声断喝，止住了这位冲动的手下。
在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和禁毒大队，谷局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
年轻刑警尽管停住了脚步，却是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住了不远处的姚前进，双手紧握，捏得嘎嘣嘎嘣作响，脖子上青筋一条条暴涨，如同巨大的蚯蚓一般，看上去极其骇人。
估摸着这个案子要是没审出个结果，在场几位刑警，只怕一个个都要气出病来。
姚前进同样直通通地和他对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意。
或许姚前进此时此刻，就是想要激怒办案民警，对他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他就有理由反咬办案民警一口了。
谷帅正要开口，电话再次响起。
谷局猛地抓起了手机，双眉扬起，真让人担心下一刻，谷局就会忍不住一怒之下把手机砸了。
不问可知，这时候给他打电话过来，肯定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嚣张至于极点的姚前进。
不过，理智到底还是战胜了冲动。
谷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谷局，我是丁浩。”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稳健的男中音，听上去年纪也不是很大，大约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丁检，你好！”
谷帅恢复了平静，冷淡地答道。
这位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来头却是不小——云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论级别，和滕文盛是一样的。
论实权，也未必就比滕文盛差到哪里去。
人家丁检长袖善舞，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了。
“谷局啊，你现在是在市局吧？”
丁浩微笑着说道，语气十分的亲切，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俩是多要好的朋友呢。
这也是丁浩的特点。
对谁都特别亲切，特别平易近人。
但你要是认为他骨子里头也和面子上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一个老好人是无论如何都上不到云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这样高位的。
“是的，丁检，我现在在市局。请问丁检有什么指示吗？”
谷帅完全把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
实在他和丁浩之间，也真没啥交情。
“哈哈，谷局说哪里话，我哪里敢指示你啊，哈哈……谷局啊，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吧？要不，见个面好好聊聊？”
丁浩哈哈打得很响。
“好啊，请丁检定个地方，我马上登门拜访。”
“哈哈，谷局，客气了客气了，当然是我过去你们那边……嗯，是这样的，谷局，我已经到你们市局门口了，你们是在刑侦支队那边吧？”
“好好，我这就过去，一会见！”

第931章 游戏还没有结束
丁浩很客气。
不仅仅对谷帅客气，对王为，对南门分局的其他刑警都非常客气。
任谁和他第一次打交道，都会觉得，丁检绝对是个平易近人的好领导。哪怕这回带了好几位随从过来，看上去也是来参加“联谊会”，而不是来“找茬”的。
“这是……好年轻啊！”
和王为握手的时候，丁浩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王为微笑着说道：“丁检好，我是王为，边城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的。”
丁浩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原来是边城来的同志……”
紧随丁浩之后的一位四十来岁的检察官就很严肃地说道：“边城公安局的禁毒民警，怎么会参与到这个案子里面来？”
丁浩就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吴帆同志，我们院里侦查监督处的处长。”
好家伙，连侦查监督处处长都直接带过来了，不问可知，其他几位随行人员，肯定也都是侦查监督处的人。
这是摆明要好好监督监督谷局他们办的这个案子了。
谷帅沉着脸，一板一眼地说道：“吴处，王为同志是叶琳失踪案专案组成员，经过省厅刑侦总队李作勇副总队长和市局领导批准的。”
吴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公安机关这种内部程序问题，他不愿意置喙，真要是纠缠这一点的话，相信公安局的同志会有一万种理由让他无话可说。
他要监督的，是在“叶琳失踪案”的办案过程中，公安机关的同志是否有违反规定的地方。
老实说，这种监督权，检察院平时很少使用的。
毕竟公检法都是政法战线的主力，各管一个环节，谁越界了都不好。只要没有得到举报，检察院一般不会干涉公安机关正常的办案流程。
权威越重，越是要慎用。
“王为同志，我是久仰大名啊。没想到真的这么年轻，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丁浩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紧紧握住王为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他刚才还装作没听说过王为的名字呢。
只能说，丁检记忆力是间歇性的，时好时坏。
而且他说的久仰大名，自古英雄出少年，听上去也颇有点皮里阳秋，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这样难怪。
他是堂堂的省会检察院副检察长，如假包换的正处级领导干部。面对王为这种边境小城来的年轻警察，那心理优势再明显不过了。
在他的级别，他这个年龄，也是相当年轻有为的。
王为连忙说道：“丁检太客气了，不敢当。”
面对丁浩这种手握实权的强力人物，纵算傲气如王大队，也不得不特别小心谨慎应对。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坑进去了。
丁浩点点头，和其他刑警都一一打过招呼，再转身对谷帅说道：“谷局，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多多理解。”
看上去，丁检真的是满脸的歉意，觉得自己这一趟真的不该来。
然而他赶到市局这个速度，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但来得极快，甚至还把侦查监督处处长和其他几位骨干都带过来了，由此可见，此事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任何人，想要妨碍他完成这个“任务”，都是他的“敌人”！
谷帅淡淡说道：“丁检不要客气，大家都是依法办事。”
“对对对，依法办事依法办事，这一点很重要。谷局，我们先去见见姚教授吧。”
丁浩笑着说道，对谷帅冷淡的态度，毫不计较。
可是他对姚前进的称呼，却让刑警们都有点不那么舒服。
照理，他应该称姚前进为“犯罪嫌疑人”。
姚教授！
这个称呼实在是很尊敬的。
以丁浩的智商，他这绝不是“口误”，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再次提醒谷帅王为等人，这个人，连我都要对他恭恭敬敬的。
你们这次惹麻烦了，而且麻烦还不小。
“好的，丁检，吴处，这边请！”
谷帅也不含糊，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检察院依法行使侦查监督权，公安机关是必须要配合的。
原先担心姚前进会装死，然而并没有。
市检察院一行人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姚前进在审讯椅里坐得笔直，神态俨然。不明白的，进来看到这架势，还以为他是领导呢。
真正让谷帅王为郁闷的是，丁浩那样子，倒真像是觐见领导。
一进门就满脸笑容，寄走几步，老远就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姚教授，我是丁浩！”
“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
谷帅双眉猛地一蹙，看了王为一眼，王为面无表情。但细看之下，就能在王为眼里见到隐藏得很好的火焰。
毫无疑问，某些人的做派已经彻底惹怒王大队了。
不过此时此刻的姚教授和丁副检察长显然并没有在意王为的神态，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说实在的，也从未认真把这位边城来的小警察当回事。
在云都，你还能翻天啊！
他们忙着表演。
既然丁浩摆出了觐见领导的架势，姚教授自然要好好拿捏一下，一直等到丁浩走到近前，才很矜持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也益发高高在上。
老实说，和姚教授平时往来的那些大人物，确实大多数人的身份地位都在丁检之上。
省会城市副检察长，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但在姚教授面前，也只寻常。平日里要和他见面，不但需要预约，还得有人介绍。
这些规矩，都是姚前进自己立起来的。
虽然让人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姚前进凭什么就敢这么牛，但是有些人偏偏就吃这一套。甚至个别大人物还把和姚前进有交情当作了某种身份的象征。
也实在是咄咄怪事。
其实凭他们在场面上的身份地位，就足以威风显赫了，完全不必要再有其他加持。
那边厢，丁浩的“觐见”还在继续。
“姚教授，根据规定，你是应该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的。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请务必要及时告诉公安机关的同志……”
丁浩一本正经地说道。
姚教授笑而不语，淡淡地看着他。
和那么多大人物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姚教授完全知道，听话要听重点。
果然，丁浩接着说道：“当然，姚教授，每个公民都有自己的权力。公安机关口头拘传，有权羁押你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里，你有权保持沉默。”
好吧，丁检这是担心姚教授不懂规矩啊。
现在规矩我都告诉你了，你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就活该笨死！
你姚教授能搞起那么大场面，和那么多大人物平起平坐，应该不至于智商太低吧？
“那他们打我怎么办？”
姚教授忽然迸出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丁浩脸上的笑容随即隐敛不见，换上了极其严肃的神情，沉声说道：“姚教授，有人打你吗？是谁？怎么打的？”
姚前进却又嘿嘿一笑，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这几位警察先生的态度都不怎么好，我担心，他们会滥用私刑，会刑讯逼供！”
丁浩立即说道：“那不可能，姚教授。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在你被传唤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市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同志，会全程介入。保证公安机关对你采取的一切措施，都是合法的。这一点，请你百分之百放心。”
“文明执法，是我们一直都在强调的。”
丁浩这番话，自始至终都是对着姚前进说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眼睛的余光都没有瞥谷帅王为等人一眼。
但他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需要用什么动作和表情来加重语气吗？
有那个必要吗？
王为就笑起来，原本笔直挺立的身躯，微微往后一靠，从口袋里掏出金装南烟来，敲出一支叨在嘴里，然后芝宝打火机一甩，“叮”地一声，给自己点着了。
这一下打火机的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在本来就安静的审讯室里，听上去就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眼神，倏忽间都扫了过去。
原本永远都带着笑的丁浩，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
丁检脾气是好，出了名的平易近人，却并不代表着，别人可以在他面前放肆。
“王为同志！”
吴帆更是勃然大怒，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逼视着王为。
“请你把烟熄了！”
虽然并没有规定说，审讯室内不可以抽烟，但丁检正在和姚教授说话，其他所有人都一本正经地站着，偏偏王为在这个时候点起了烟，这是红果果的藐视。
不但是蔑视丁检，也是藐视他们市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同志，藐视他吴帆吴处长！
知道一线刑警中颇有些桀骜不驯的老油条。
可是吴处不吃这一套。
不过很显然，吴处也低估了王为的脾气，王大队的二杆子脾气一旦发作，天王老子下凡也吓不住他！
王为理都不理吴帆，长长从嘴里喷出一股烟雾，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支香烟，递给谷帅，谷帅毫不迟疑叼在了嘴上，王为再“叮”地一声，给他也点着了。
“谷局，你们慢慢审，我失陪了。”
王为笑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王为同志！”
这回是丁浩，一声断喝。
王为站定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丁浩，神色平静。
“你什么意思？”
丁浩脸色阴阴的，沉声问道。
王为嘴角一扯，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终于再也掩饰不住，浮现而出。不过王为并没有回答丁浩的问题，目光随即越过丁浩，落在了姚前进的脸上。
“姚教授，保重啊，游戏还没结束呢！”
举起右手扬了扬，拔腿就走，再不回头。
丁浩，吴帆这些人，在他眼里完全成了空气。
“岂有此理！”
随即，吴帆终于回过神来，不由得勃然大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涨，死死盯住王为消失的门口，眼神如同要杀人似的。
自从吴帆进入侦查监督处工作，还从未见过这么跋扈的警察。
“嚣张！”
“太嚣张了！”
吴帆气得咆哮如雷。
“嚣张？”
谷帅笑了。
很难得，竟然在谷帅脸上看到了这种讥讽的笑容。
“吴处，你可能以前没跟王为打过交道。如果他告诉你，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那就是真的还没结束。姚前进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就罢了，只要有关系，他就跑不掉！”
“我保证！”

第932章 下场较量的资格
王为一离开刑警支队审讯室，就掏出手机给王珺打了个电话。
原本破案这种事情，王为是很少会想要借助老爷子力量的，那和王为争强好胜的性格相悖。这么长时间，他也就在解救张冰的时候，给老爷子打过求援电话九六。
毕竟那是在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面对地方势力，宗族势力，向老爷子求援，也不算多丢脸。
至于其他案子，哪怕再艰难，王为也是坚持自己解决问题。
然而这一回，王为又不得不再给老爷子打电话了。
本来吧，就算丁浩他们插手进来，王为也还是有办法对付姚前进。当然，手段不会太正规就是了。关键这个案子，王为要抢时间。
说不得，只能向老爷子求助了。
不过在给老爷子打电话之前，王为习惯性会打电话问问小姑的意见。
场面上那些弯弯绕，王为觉得，小姑还是会比自己有经验得多，先听听她的意见不会错的。
谁知电话刚一接通，王为还没开口，王珺就直接开训了。
“二子，你怎么回事？”
王为不由得一愣，有点莫名其妙：“小姑，什么怎么回事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人家姚前进姚医生抓起来了？”
听上去，王珺很生气。
这还真是非常罕见，这两年来，王珺几乎就没对他生过气了，无论什么时候，对他态度都非常和蔼。
王为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说道：“小姑，你怎么知道这个事的？”
“嘿嘿，我怎么知道的？你怕是还不清楚，你们搞了个多大的新闻吧？”
“多大的新闻啊？”
“多大的新闻！这么说吧，老爷子都惊动了，刚才打电话给我，问这个事。”
王为这回是真吃惊了。
惊动老爷子，还不算多意外，毕竟季老师是罗首长的爱人，而罗首长可是住在南湖一号院的，并且是现任领导，不是老领导。
一号院就是这么个圈子，这么大的事，迟早大家都会听说的。
要紧的是速度！
老爷子知道这个事情的速度太快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事情，大到有人一听到这个“新闻”，就第一时间给老爷子汇报了。
那个向老爷子汇报的人，未必知道抓捕姚前进的刑警里面，有一个叫王为的，就是王虎的孙子，他之所以向老爷子汇报，完全是因为这个事情足够重大，认为老爷子纵算是退了好些年，也还是有必要在第一时间知道这回事。
王为固然不大清楚场面上的斗争，但这个时效性很紧要，他却是很清楚的。
假如是过了很久之后，老爷子才从其他途径得知这个消息，那就说明，这个事情本身的重要性不高。
“不至于吧，小姑……”
“二子，你别跟我嬉皮笑脸！”
王为话音未落，王珺就是一声断喝，语气极其严肃。
“这个事，他就不能开玩笑！”
“你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因后果，从头至尾，你给我说清楚，一个细节都不可以遗漏……记住啊，别拿什么保密规定给我说事，这个事不能开玩笑！”
“好的，小姑，我不开玩笑。”
王为几乎是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也知道，将案情转述给无关的人，是违反保密规定的，是很严重的错误。但现在是别人破坏游戏规则在先，违规也顾不得了。
事急从权。
破案，找到叶琳的下落，把人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也必须要保护自己。
从警多年，王为脑海中很少冒出过这样的念头。纵算面对再穷凶极恶的罪犯，比如说青龙，王为都没有丝毫畏惧过，迎着刀子就冲上去了。
但这回，王为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个压力，是老爷子给他的。
王为原先以为，这个事只要向老爷子求助，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现在看来，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纵然是老爷子，也感到压力山大。
罗首长在一号院排名非常靠前，不要说老爷子已离休多年，就当年在位之时，排名也在如今的罗首长之后。
或许，这才是王珺着急上火的原因。
“小姑，是这样的，有个女孩子失踪了……”
案子并不复杂，王为只花了几分钟就把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
“小姑，你知道，叶琳是米兰的表妹，所以，我无路可退！”
临了，王为叹息着说道。
王珺冷冷说道：“二子，我这么跟你说吧，不要说失踪的是米兰的表妹，就算是米兰本人，这个事，你也掺和不了！”
“有那么严重吗？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姚前进的嫌疑，确实很大。而且，只要没有那些外来的干涉，我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他招供！”
王珺说道：“二子，你错了，我没跟你说案子。你要知道，姚前进不能动，一动就会出大问题，很可能引发一号院这边重新洗牌……所以，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咱家老爷子出面也不行？”
王为还有点不死心。
王珺沉默稍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二子，你还是没明白。这个事，老爷子就不能出面。他一出面，问题的性质就变了，搞不好就会牵扯到咱们老王家。不但他不能出面，你也要马上从这个案子里抽身出来……”
“小姑，我怎么抽身，我是专案组成员……”
“那有什么关系？”
王珺随即打断了他。
“让你离开专案组回边城去，就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王为顿时就憋住了。
原本还想向老爷子求援来着，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二子，马上回边城，别再掺和这个事了……”王珺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让米兰也跟你一起回去，马上就走！”
“好，我知道了，小姑！”
王为没有再纠缠，因为他知道王珺的性格，也知道小姑对自己的器重，如果问题不是真的极其严重，王珺绝不会这样说的。
王珺多傲气啊？
这等于是承认老王家压根就不够资格“下场”较量！
或者说，老王家虽然有资格下场较量，但预期结果很不乐观。他们也不会为了米兰的表妹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王为很清楚，在这样的大事上，他不能任性。
他更不能让整个老王家陪着自己去冒这种巨大的风险。
但是叶琳……
还没等王为想得明白，电话再一次震响起来。
电话一接通，先就传来一阵轻笑声。
“敏姐……”
王为有点头大了。
这个电话居然是何敏打过来的，何敏的声音极有特色，只要听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忘记。只不过，何敏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不会也是听说了这个事吧？
王为边想边摇摇头，有点自嘲地一笑。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了？
但事实证明，刑警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何敏这时候给他打电话，还真就是为了姚前进的事。
“王为，胆子越来越大了哈，连姚教授也敢抓了……”
笑过一阵，何敏戏谑地说道。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是刑警，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不能抓的吗？”
“当然有！”
何敏毫不客气地给他堵住了。
“有的人，你抓他的时候好抓，放的时候，就没那么好放了。”
王为哼了一声，说道：“敏姐，别调侃我了，烦着呢。这样吧，这个事，你要是能帮上忙，你就帮我一把，我感激不尽。要是帮不上，那就算了，别惹我！”
“哟哟哟，小脾气还挺大的，嘻嘻……”
何敏又在电话那边好一阵嬉笑。
何小姐就是这种性格，天大的事，到她那都没办法正经起来。想要她不笑话你，不调侃你，除非真的天塌下来。
王为就不吭声。
“咦，真生气了？”
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会，见王为没了声息，何敏又有点诧异了。
“我跟你说，王为，这个事啊，你真不该掺和。估摸着这会，七号那边肯定也给你打过电话了，本来用不着我多嘴多舌，是吧。我啊，就担心你那狗脾气。怕是很难咽得下这口气。”
王为顿时就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别看何敏平日里嘻嘻哈哈，从没个正形，真正最了解他的，居然还是这个非主流“姐姐”。
“姐姐，我是无路可退啊。这个事，我答应了米兰……”
“嘿嘿，知道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完全理解……”
王为就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都哪跟哪啊！
说得没有米兰这层关系，这个事他就可以不管似的。
他首先是刑警，然后才是米兰的朋友好吧！
但这种正气凛然的话，在何敏面前根本就说不着。何敏压根就不会听他的。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自顾自笑一阵，何敏终于止住了调侃。
“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还是彩虹俱乐部，咱们上次吃饭那地，我和肇毅哥都在，你叫上米兰，一起过来吃饭，顺便聊聊，给你们提个醒。”
“好，我马上过去。”
王为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第933章 柳暗花明
“情况怎么样？”
在约定的地点，王为登上了米兰的车，米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为摇摇头，又再点起一支烟。
米兰心中一沉：“怎么啦？遇到麻烦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王为不但情绪低落，而且心事重重。这可不是她认知中的王为，打从认识王为开始，米兰就从未见王为这么沮丧过。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也无论办案子还是个人私事，王为从来都是勇往直前。
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
现在王为这个样子，只能说明，情况不乐观的程度，远远超过她的预计。
“嗯，估计有大人物直接插手了。”
王为简单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将具体情况告诉她。
米兰和王珺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倒不是说米兰和他的关系不如王珺那么亲密，关键所处位置不一样，王珺是代表老爷子在问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湖一号院的博弈已经开始。不管老王家乐意不乐意，都已经被卷入进去了。
谁叫王为是王虎的孙子呢？
所以，对王珺，王为不能有丝毫隐瞒，而且必须尽量客观，免得因为自己表述不到位而让王珺产生误会，导致最终判断失误。
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但对米兰，就没必要说得太详细，省得让她担心。
眼下发生的一切，让王为不由得又响起了两年前，他刚到红玉所上班时办的那个“三二九杀人案”，当时真凶乔维翰不过是边城市卫生局副局长的儿子，他们抓了乔维翰之后，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边城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老郑半夜赶到公安局监督办案。
巧合的是，郑检和丁检的性格都十分相似，也是一样的笑容可掬，平易近人，情形也跟今天一模一样。那一次，有洪峰给他们遮风挡雨，硬生生给顶住了。
这一回呢？
谁还能像洪峰那样，将一切压力顶在外边，让他们安心办案？
要知道，这次他们要面临的，可不是一个市级卫生局的副局长，而是在一号院排名比老爷子未离休前更高的罗首长。
纵算是老爷子，怕是都抵挡不住的。
“那，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米兰迟疑了一下，才观察着王为的脸色，小心地建议道。
打从知道王为是王虎的孙子，米兰还从未请王为利用这个关系为她帮过忙。
一般的事，也难不住米总。
但这回，米兰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了，如果不能顶住压力，从姚前进这里打开突破口，她表妹怕是永远都没机会回来了。
无论可退啊。
王为再次摇摇头，有点郁闷地说道：“刚才小姑已经打电话来问过我了，现在这个事，整个南湖一号院的大人物都听说了，大家对这个事都很关注。估计罗首长他们，和这个姚前进之间，还有些我们不清楚的秘密。”
米兰一听就明白了，顿时愤怒地说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吧？”
其实米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跟场面上的大人物打交道，很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行事方式和思维逻辑，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于，米兰也渐渐认可了他们的行事方式，并且在潜移默化中，自己的行事方式也在向他们靠拢。
所谓圈子，就是这么逐渐形成的。
然而这次，米兰却是再难认同大人物圈子里的“规则”了。
真正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不要急，事情并没有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眼见米兰怒火攻心，王为连忙安慰她。
他知道，米兰在这个事情上负疚感太深，如果这个案子不能顺利侦破，叶琳不能及时解救出来，很可能在米兰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其实岂止是米兰，王为自己心里，也一样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案子并不是悬案啊。
如果是因为线索太少，破不了案，王为固然会遗憾，却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毕竟干刑警的，就没谁不碰到悬案的，就算是真的福尔摩斯，也不敢说“有案必破”。
那不现实。
偏偏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已经找到了，甚至都已经抓到了，结果却硬是审不出来。
王警官怕是要气得吐血！
“嗯，何敏跟王肇毅请吃饭，应该也是为了这个事吧？”
米兰的脑子转得也特别快，马上就说道。
王为点点头，说道：“是。就不知道，他们站哪边……”
米兰刚有点舒展的眉头，顿时又紧紧蹙在了一起，有点担忧地说道：“何敏我不大了解，但王肇毅那个人，却一直都城府很深的，对他没好处的事，他肯定不会掺和。”
王为眼前一亮，差点在副驾驶位置上跳了起来，要不是米兰在开车，搞不好他就要将米兰搂过来，狠狠亲上一口了。
“姐姐，你这句话值得一百万……不不不，价值一个亿……”
王为哈哈大笑起来。
米兰就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癫狂”，但毫无疑问，王为是很开心的，这一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可是，为什么呢？
好不容易，王为才止住了笑声，很愉悦地说道：“我刚才差点忘了，就算是在一号院，那些大人物之间，也是有矛盾的，绝不是亲密无间……咱家老爷子不愿意下场，并不意味着，其他人都不愿意。”
米兰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听王为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过来，叫道：“对啊，也许王肇毅家老子跟何敏家老子，都有这个想法呢？”
一号院内部的博弈之激烈，远不是外界想象中那么平和的。
平时看上去一团和气，那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没有合适的切入点罢了。
一旦契机出现，那些敏锐无比的大人物，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问题是，他们这个推测正确吗？
车行甚速，很快就开到了彩虹俱乐部。
老实说，对这个地方，米兰心里已经有阴影了，如果不是何敏王肇毅相邀，她压根就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单以硬件设施而论，彩虹俱乐部也远远比不上米兰国际俱乐部了。
没啥吸引米兰的地方。
吃饭还是上次那个地方，王为轻车熟路，都不带拐弯，就到了地头。
四周静悄悄的。
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好吧，谈论这样的事情，原本就不应该有闲杂人等在。
要不是这个事跟米兰有关，米兰都不会得到王肇毅的邀请。
当然，眼下他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这一点也比较重要。
推开门，王肇毅跟何敏都已经在等着了，见到微笑着走进来的王为和米兰，不但何敏吃了一惊，连一贯城府很深的王肇毅，也有点犯愣怔。
这两位的情绪，看上去有点不对啊。
这当儿，难道他们不应该愁容满面，一脸官司吗？
怎么看上去，心情还很愉悦？
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哟，笑得那么开心，事情解决了？”
何敏是个直肠子，不像王肇毅那样脑子里有很多弯弯绕，心里有疑问，嘴里立即就问出来。再说大家都是合作伙伴，米兰国际俱乐部的二期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关系也不是一般了，直接点没问题。
“没。”
王为摇头。
“那你还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何敏满头雾水。
难道，消息有误，其实这个案子，跟王为米兰的关系都不大？
但也不对啊，她跟王肇毅，得到的是最可靠的消息，并非听的传说。
笑话，这么大的事，也决不能单单凭着几句传言就做决定。
一号院的博弈，能这么草率吗？
一切都必须建立在稳固的基础上，至少也得有八成以上把握才能有所行动，否则，宁愿容忍，哪怕错过机会也在所不惜。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机会总是能够等到的。
然而一旦犯错，代价就很高昂了。
“这不，求两位帮忙来了？”
王为笑嘻嘻地说道。
何敏顿时就气恼地伸手打了他一下，这位姐姐是有点放得开的，一点都不顾忌米兰就和王为在一起，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米兰误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大大咧咧的，缺心眼啊？”
王为就笑，说道：“敏姐，我还真不缺心眼。你们两位，要不是想帮我一把，犯得着这时候请我吃饭啊？这当儿，就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我也吃不下！”
何敏不笑了，扭头看了王肇毅一眼，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安之色。
王肇毅也有点郁闷。
老实说，他一直以来，在任何人面前都自信满满，觉得以自己的智商，不管什么事，主动权都一定会操控在自己手里。
比如这一次，也应该是这样。
按照王肇毅的设想，是先把王为和米兰叫过来一起吃个饭，让他俩着急上火一阵，再慢慢漏点口风，把胃口吊足了再说。
到那时候，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太离谱，王为和米兰都会认真考虑的。
既要争取在一号院的博弈之中占据主动位置，又还要卖给王为米兰一个大大的面子，吃鱼吃两面，好处一点不拉下。
这才是王肇毅的如意算盘。
谁知这世界上，聪明人在所多有，他都还没开口，王为就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了。
原以为握着一把好牌，结果人家老早就掀起来看过了。
特么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郁闷的吗？

第934章 传话的人
“先吃饭。”
王公子到底是王公子，云都场面上历练这么多年，很快就将心中的惊讶和郁闷之情强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和王肇毅比较而言，何敏不大喜欢动脑子，凡事也九六乐意跟着王肇毅走，反正最后能落下好处就行。
王为和米兰也不推辞，当下四人围桌而坐。
王肇毅定的套房式的包厢，因为只有四个人，就没有去专门的餐厅，而是在客厅里摆了一桌。菜肴也不多，就是六个菜一个汤。虽然如此，规格却一点不低，六菜一汤都是精品，酒也是进口的洋酒。
这一桌，少说也得上千。
九八年，四个人一桌吃一千块钱，实实在在算得很奢华了。
这也是王肇毅的老规矩了，不管什么时候，这面子得扎起，不能丢。
况且王公子也有这个实力。
不管是金钱，地位还是人脉，云都这些衙内公子哥，就没几个能越过他的头前去。
这个谱是一定要摆一摆的。
王为一看洋酒，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肇毅哥，要不，咱们换个酒？洋酒我不大喝得习惯。”
王大队这个胃，还是比较东方化的。
他以前叫王肇毅王公子，现在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了，这称呼自然也得改改。王为也承认，王肇毅这种人，你和他把关系处好了，确确实实能帮你不少忙。不管是在云都还是在全省其他城市，王肇毅的牌子，在圈子里都比较好使。
只要大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干嘛要把关系搞得很僵呢？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也是王二哥的本事，不少以前和他不对付的家伙，后来慢慢都变成朋友了。比如段怀山，谷帅，王肇毅都是这样，甚至连郭子矜也是如此。
本质上，这几个人都不算多坏。
至于各自性格不同，从小生活环境不同，行事风格迥异，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肇毅笑着说道：“王为，你呀，也要适应一下洋酒，难道还打算一辈子都窝在边城啊？”
“肇毅哥，你还别笑话我，我这人吧，眼皮子浅，看不长远，我就觉得，一辈子窝在边城也挺好的。当刑警，破案子，抓坏人，还挺有成就感。”
这话倒是发自内心。
王肇毅点点头，说道：“你是干这一行的料子，但也并不是说，你干这一行就得一辈子待在边城不挪窝。我就不信你家老爷子，不给你安排个进修的机会。”
这一点倒是实在的。
老爷子早就跟他提出来过，王为估摸着，不是今年就是明年，老爷子肯定会安排他去公安大学进修。看看能不能把他这个专科文凭给换一换，不说换成硕士博士什么的，至少也得换成本科文凭。
如果王为今后一直在刑侦禁毒一线，倒也罢了，专科文凭够用，甚至没文凭也没多大关系。一线刑警，是靠实际成绩说话的。但照这个趋势，王大队的发展前途，一片光明啊。
留在一线的时间，不会太长的。
“可我还是喝不惯洋酒。”
王肇毅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王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件事都一定要按照你的意愿走的。有些事你可以坚持自己的品味，但有时候，你也得讲究个进退。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为一笑，说道：“至少不是这件事。这件事，我没有退路。”
王肇毅笑了笑，说道：“那除非你家老爷子愿意亲自下场。”
王为轻轻摇头：“这种事，就不去惊动他老人家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肇毅望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为笑道：“这不是来请朋友帮忙吗？”
王肇毅沉吟不语。
何敏有点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二，要说大家都是朋友，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但你这个事，说真的，确实挺棘手的。就算我们愿意帮，你知道的，也不够那个资格。”
这也是实话。
别看王肇毅与何敏在衙内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似乎每到一个地方，大家伙都会给他们面子，但在罗首长季老师面前，他们就是扎扎实实的小字辈，那两位，正眼都不会看他们一眼的。也就他们家里长辈在场的时候，看在他们老爹的份上，给他们一个笑脸打个招呼。
要说他们去跟罗首长掰腕子过招，真是想多了。
王为还是轻轻一笑，说道：“那也不一定，小人物有时候也一样可以撬动历史，只要给他一根杠杆和一个合适的支点就行。”
何敏就笑了，看了依旧沉吟不语的王肇毅一眼，再望向王为，说道：“王二，咱们就不绕圈子了，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大家，大家商量商量，要是能行，那没说的，姐肯定帮你一把。”
何敏这话听上去豪气干云，其实潜台词也说得清清楚楚，首先你这计划得有可操作性，然后，老何家跟王肇毅家还要能从中获得某些好处，这个忙，他们才会帮。
不然，那还是你自己去怼罗首长吧，咱们恕不奉陪。
在这样的大事上，绝对是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其他什么都要围绕着这个中心在运转。
王为就笑，也不急着说话，站起身来，自顾自去酒柜那边拿了一瓶国产著名白酒，走过来，自己打开，自己给自己斟上一杯。
王二哥就是这性格。
他可以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喜好——我说不喝洋酒就是不喝洋酒！
王肇毅也不以为然。
这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米兰倒有点担心他把场面弄僵了，微笑着起身，给王肇毅跟何敏都倒上了洋酒，自己也倒了一点。
实话说，米兰也不是很喝得惯这种烈性洋酒，她一般喜欢喝红酒。但眼下，肯定是要陪着王肇毅与何敏喝一杯的。
这也是个礼貌问题。
尽管她和王为的亲密关系，王肇毅与何敏或许还不是特别清楚，但米兰早已将自己和王为视为一体。这当儿，就要显示出一个贤内助该有的贤惠了。
王为端起酒杯，说道：“来，肇毅哥，敏姐，咱们先走一个，边吃边聊。”
王肇毅与何敏都举起了酒杯，四个人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王为嘴里说是走一个，实际上自然不可能喝得这样猛。
大家杯子里装的，可都是高度烈酒。
“肇毅哥，敏姐，我觉得吧，这个事啊，其实并不多复杂，咱们先捋一下吧。关键点，就在姚前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何敏还在歪着脑袋品味他这个话，王肇毅已经轻轻点了点头，很专注地望着王为，静待下文。
“姚前进这个教授也好，医生也好，公司老总也好，不过都是他的外衣，剥掉这些外衣，他其实什么都没剩下，就是个只会忽悠人的骗子。”
何敏眼里闪过一抹迷惑之色，显然她一时间还没办法判断王为这个话，到底正确还是不正确。
王肇毅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证据呢？”
王为就笑，反问道：“我们需要证据吗？”
何敏条件发射般地说道：“肯定需要证据啊，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王为不理她。
在这样的事情上，何敏那点脑水，远远不够，王为也没打算和她商量，他主要是说给王肇毅听的。他相信，王肇毅绝对明白他的潜台词是个什么意思。
“嗯，你接着说。”
王肇毅端起酒杯，慢慢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浆，在精致的高脚杯里轻轻晃动着，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看上去极其诱人。
“这个事，我们不需要上法庭，所以也就不需要证据。”
王为很肯定地说道。
“我们只需要让别人相信他是这样一个骗子就够了。”
“我相信，不管是罗首长，季老师还是其他领导，其实都是受了他的蒙骗。一旦那些大人物知道了真相，知道姚前进是个骗子，肯定都不会再帮着他了。对吧，肇毅哥？”
王肇毅笑了笑，将酒杯凑到自己鼻子下边，轻轻抿了一口。
“单单让罗首长相信他是个骗子，恐怕还不够。”
慢慢将一小口洋酒咽下肚去，王肇毅舒了口气，看了王为一眼，轻声说道。
“是的。这就需要有人帮我传个话了，告诉另外一些大人物，罗首长很可能被姚前进骗了。”
王肇毅双眼往下一耷拉，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觉得，有人会帮你传这个话吗？”
“应该有的。”
王为也同样不动声色，语气却相当的笃定。
要不然，你王肇毅这时候请我吃什么饭？
我虽然不知道你家老头子是不是和罗首长不对付，但想来，关系肯定不会太好。何敏家老头子，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种层级的博弈，决不能误读。
“那你总得有一个东西，给人看吧？”
王肇毅缓缓说道。
你要让人给你传话，可以，传给大些足以和罗首长势均力敌的大人物，甚至是传给那些地位比罗首长更高的大人物，也可以。关键是，你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必须要能让那些大人物相信。
这样，才有可能改变罗首长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放心，会有的。”
王为就笑，悠悠地说道。

第935章 山人自有妙计
王为很快就吃完了饭。
和王肇毅一聊完，王为立马就放下了酒杯，吩咐服务员打饭上来，然后捧起大碗，完全不顾何敏王肇毅等人惊讶的目光，大口大口扒饭。
米兰嫣然一笑，也放下酒杯，端起碗来吃饭，而且吃饭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米兰当然知道，这么做很不淑女，动作却很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迟滞犹豫之意。
何敏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何小姐只是不愿意在场面上的弯弯绕中耗费自己的脑力，却并不代表着她智商不够，事实上，能在云都衙内圈子里混出偌大名声，在其他事情上，何敏的脑袋瓜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
毫无疑问，米兰这是一切以王为“为中心”了，跟着王为转。
好一个夫唱妇随。
别看何敏外表大大咧咧的，相当女汉子，实际上，内心深处还是很在意规矩，对一切讲规矩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何小姐都表示赞赏。
王肇毅并没有受他俩的影响，还是好整以暇地喝着洋酒，不时往嘴里夹一筷子菜，饶有兴趣地望着狼吞虎咽的王为，和同样吃得很急的米兰。
打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王肇毅已经开始养成那种大人物的气度了，尽管他自己在场面上的正式职务并不多高，然而行事却有自己的一定之规，绝不会轻易因为外界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
他要维持自己在衙内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很多时候，就必须这么端着。
哪怕很累！
前后不过十分钟，王为就已经三大碗米饭下肚，放下了饭碗。
米兰也刚好在这个时候扒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几乎是和王为同时放下的碗。
一直都在笑眯眯地注视着他们的何敏，禁不住噗嗤一笑，又朝王为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她老早就看出来了，王为吃饭吃得贼快，如果不是为了等待米兰，他至少还能提前好几分钟把这三大碗米饭吃完。
当刑警的，还真没谁能在吃饭这种事情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王为早已养成了习惯——能够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尽量吃饱。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报警电话什么时候打过来。你也永远不知道，你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下一顿饭会在什么时候吃。
饿着肚子一干就是一整天，很多时候都是常态。
“肇毅哥，敏姐，谢了。”
见米兰放下了饭碗，王为随即起身，说道。
米兰也跟着起身。
王肇毅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王为和米兰走到门口，何敏到底还是忍不住了，问了一句：“哎，王二，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王为扭过头来，微微一笑，老神在在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把何敏憋得。
等王为和米兰走得不见了踪影，何敏才好奇地向王肇毅问道：“哎，你说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
王肇毅老老实实地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双眼微微眯缝起来，露出沉思之色。
“这家伙，别看他年轻，但我一直都看不透他。”
不管在谁面前，王肇毅都会端着，这已经成为他的某种习惯，唯独跟何敏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本色。也是因为他俩太熟悉了，有些事在何敏面前就没必要装。
另外，还因为何敏本身很直爽，王肇毅和她真的是朋友。
何敏忽然有点担心起来，说道：“那这回，咱们要不要跳这个坑？”
连王肇毅都觉得看不透王为，何敏就觉得，这家伙“很危险”，必须小心应对。尽管她对王为一直都比较欣赏，现在和王为米兰也算是合作伙伴，但何敏很清楚，自己的根基是什么。
王肇毅一笑，看她一眼，说道：“这回倒不用担心，不是坑。你没看那小子都急眼了！”
何敏一想，笑道：“倒也是哈，自己女人的事，能不急眼吗？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搞在一起了？”
王肇毅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人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总也免不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但实话说，王肇毅自己，对这个事其实也蛮好奇的。
米兰实在太漂亮了啊。
特么的，那么好的白菜，愣是给猪拱了！
其实不但何敏好奇，王肇毅好奇，米兰也一样非常好奇。等上了车，米兰再也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事已至此，米兰是真的想不到什么高招了，心里早已愁肠百结。
王为微笑说道：“我们现在得去找一个人。”
“找谁啊？”
米兰精神一振。
王为一边熟练地启动车子，一边随口答道：“张冰。”
“啊？”
米兰顿时就瞪大了眼。
“张冰？”
“找她干什么？”
有关张冰的情况，米兰也是清楚的，知道张冰是王为亲手解救出来的，现如今在云都为王为掌控一家高科技即时通讯公司，开发了一款名叫“YY”的电脑即时通讯软件。
除此之外，米兰也所知有限了。
这也难怪，毕竟眼下才九八年，谁能想到，十年二十年后，互联网会迅猛发展到那样的高度。
无所不在！
这么一家几乎没人知道的所谓高科技公司，能在这种层级的博弈之中发挥什么作用？
米兰是真的想不明白。
王为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你对互联网了解还不多。飞讯公司在外界虽然还是籍籍无名，但在业内，已经算是大名鼎鼎了。”
米兰蹙眉说道：“可是他们整个业界，都没几个人知道啊……”
王为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至少，现在不少大单位已经开始实行电脑办公化了……”
米兰就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里透出迷惘之色。
显然，她还是没办法将电脑办公化以及张冰和眼前这件事联系起来。
貌似真的完全不搭啊。
如果对别人，王为肯定就没有太多的耐心继续解释了，但米兰不一样，而且这段时间，米兰的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王为自然不可能在她面前故弄玄虚。
当下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是这样的，张冰他们那帮人，有办法通过即时通讯软件，把一些消息传送到其他电脑里面去。那些大人物的办公室，肯定都是配了电脑的，就算他们自己不看电脑，他们的秘书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肯定是有人会关注到这些消息的。”
米兰到底智商极高，话说到这份上，哪还有不明白的，顿时就眼前一亮，叫道：“你是说，让张冰去检举揭发他？揭发姚前进的真面目。”
“对了。”
王为笑着说道。
不过米兰随即又担心起来：“这么做，会给张冰他们带来麻烦吗？”
毕竟这样一来，造成的影响就太大了，万一有哪位大人物震怒，张冰和她的飞讯科技公司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王为笑了笑，说道：“理论上，当然是会有麻烦的。不过这件事情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大家的关注点肯定不在这个上边。”
米兰略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如果有人试图利用互联网去扰乱大人物的视听，自然是会引发大人物的震怒，但具体到这个事情上来说，却又不一样了。到时候，大家关注的重点都在博弈之上，至于这些消息从哪来的，就不是那么在意了。再说，到那个时候，王为家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他出面说句话，还有谁会一定要坚持追究消息来源？
和米兰解释清楚之后，王为拿起电话，给张冰拨了过去。
“你好，哪位？”
电话一拨就通，只响了三声，就从那边传来了张冰干练的声音。
这个姑娘现在是彻底完成了蜕变，成了云都IT界甚至是全国IT界都有名的女强人，高高在上，被无数同行仰视。
“张总，是我啊。”
王为心情不错，和张冰开了句玩笑。
“王哥……”
张冰顿时就换了语气，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其实张冰年纪好像比王为还大着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样称呼王为了，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叫“王警官”的，可是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再叫王警官，就未免太生分了。
哪怕叫王总，都显得生分。
叫王哥最合适。
年纪大小，有那么重要吗？
“冰冰啊，在公司的吧？”
只开了一句玩笑，王为就回到了正轨上。
可不敢再让女孩子心生误会，王二哥实在是欠不起“情债”了。
“在啊，你要过来视察工作吗？大老板！”
王为不开玩笑了，张冰却又调侃了他一句。
“嘿嘿，这回啊，我还真有点事，你得把最厉害的文案和最厉害的技术人员给我叫来，我有个任务，非常的紧急，必须马上就办。”
王为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十分认真了。
“好的，我这就把他们叫过来。”
张冰一听就知道这回可能真有大事，马上将调侃王为的心思收了起来，说道。
小车风驰电掣般向着飞讯科技公司疾驰而去。

第936章 我老姚回来了！
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十二个小时之后，姚前进离开了云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讯问室。
姚教授离开的时候，动静整得有点大。
倒不是说他的公司来了多少人马，摆开了多大的阵仗，从头至尾，姚前进的公司就没来过一个九六人，甚至可能都没人知道，姚总被公安人员抓走了。
在这样的细节上，姚前进其实是很在意的。
他的底细，他公司的底细，外边人不知道，内部还是有人知道的，并且知道的人还不算太少。全都靠姚教授一口气硬撑着，这要是让公司内部的人知道，姚总居然被公安机关带走了，那还了得？
虽然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动荡，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发生越好，最好是一次都不发生。
现在很不幸发生了，那就要尽量“封锁”消息，不要让大家知道。
然而公司内部员工不知道，公安局这边，却是瞒不住的。
似乎不少人都在等着传唤十二个小时“到期”。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审讯室里，不管刑警问什么，反正姚前进就是不吭声，三缄其口，只是微笑着望着对面的刑警们，嘴角挂着十分明显的讥讽之意。
丁浩都把话给他说得那么明白了，姚前进要是再听不懂，除非他是猪！
更何况，丁浩还指令吴帆留下来。
就杵在审讯室内，目光炯炯地监视着刑警们的一举一动。
身为市检察院侦查监督处处长，吴帆并不干预刑警们具体询问犯罪嫌疑人的细节，他只是监督刑警们文明执法，不得违反相关规定，使用不合适的侦查手段。自始至终，他就那么坐着，一个字不说。
和姚前进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一来，不怕谷帅谷局长本事通天，也是一点辙都没有。
不过，谷局也是硬气得很。
你什么都不说是吧？
那没关系，我反正就是不放你！
我就是反反复复用同样的问题来询问你。
你回不回答，是你的事，问不问，是我的事。
搞得跟“静坐战争”一样了。
更诡异的是，丁浩走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领导给谷帅打过电话，更没有领导出面要求谷帅放人。似乎大家都很清楚谷局的脾气。
谁愿意去碰钉子碰个鼻青脸肿啊？
不过，领导们对谷帅的不满，终究还是在姚前进传唤结束的那一刻显示出来了。
居然有一堆领导聚集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区等候着传唤结束。
这个阵势，老实说也就谷帅还扛得住，他那几个铁杆手下，一个个都在心里头犯起了嘀咕——尼玛这回到底是捅了个多大的马蜂窝？
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刑侦支队办公区等候的，领头者之一，正是他们该管的大上司——南门区政法委书记，公安分局局长兼党组书记老左。
除了老左之外，市局一位副局长，一位党组成员也在。
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等候领导接见了，基本上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要说普通民警见了心里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话。
毕竟不是谁都有谷帅那样强硬的靠山。
局里老早就有传言了，说谷局要调回省厅去。好嘛，真要是把分局市局领导得罪狠了，谷局倒是一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他们面对愤怒的局领导，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好在这当儿，领导们也没工夫理他们。
姚前进昂着脑袋从讯问室一出来，早就等候在此的各路大神，立马涌上前去，争相和姚前进握手。
“姚教授，不好意思啊，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老左紧紧握住老姚的手，连声说道，满脸歉意。
还算老左是个有水平的，没有说什么“让您受委屈了”之类的话，那样就显得太没有原则了。不过道歉的诚意是十分到位的，相信姚教授一定能体谅他的难处。
哎呀，哪个单位没刺头呢？
不怪他老左无能，实在是刺头太讨人嫌。
不要说云都市，放眼全省，基层公安局长有一个算一个，谁摊上谷帅这样的副手不头痛？
这人业务能力是出众，破案子的事，基本上没让老左操过心。
这一点，老左承认他很厉害。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关键时刻，就是不贴心。
以前那位副手，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用起来就特别顺手。可惜，公安系统内部轮调，把那位好用的副手给调走了，左书记相当郁闷。
“嗯，关系不大，但是以后真的要注意！”
姚前进伸出一只手掌让他握着，微笑着听他说完，才略带矜持地说道。
听得出来，姚总是比较生气的。
特么的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从早到晚，十二个小时，一直被关在那间小屋子里，憋气都憋死了。这个时候，姚总没有咆哮，已经算是很收敛脾气的了。
说起来，姚总也还是有点忐忑。
身后不远处，谷帅一直冷冷盯着他，让他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也是姚前进最终没有咆哮的主要原因。
万一这位二杆子痞子脾气发作，不管不顾，上来给他两下，姚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在刑侦支队闹腾了好一阵，姚前进才在众人簇拥之下，向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就没人能和谷帅，吴帆等人说上一句话，半个字，仿佛他们这些同样辛苦了一天的一线同志就是空气，不存在似的。
眼望着姚前进的身影在拐弯处消失，谷帅突然一扭头，盯住了身边的吴帆。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吴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得出来，吴处长内心深处其实也很不痛快。
不是上命差遣，谁特么愿意干这种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门外响起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好一阵之后，喧闹的市公安局大院，终于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散了。
原本老左还打算找谷帅好好聊聊的。
照老左那意思，这回要跟谷帅把话说透——你要么就早点调回省厅去，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如果还要继续留在南门分局，那就请你好好配合我，服从我这个一把手的指挥！
我希望，再不要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但左书记最终还是郁闷了。
因为等他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走得干干净净。
谷帅压根就没在那等他。
不但谷帅没在那等，其他刑警也没有，大家都走了。
让左书记扑了个空！
最终左书记也铁青着脸走了。
这个破事！
就没谁是高兴的。
似乎只有姚教授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次日一早，他还是很准时出现在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处理公务。
这也是老姚这段时间坚持养成的好习惯。
公司老总带头，其他部门的人员自然也是一个个按时上班，整个公司看上去朝气蓬勃，蒸蒸日上。
姚前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决不能让人一眼看穿他这就是个空壳子。
甚至公司内部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为之服务的，是一家高大上的生物科技公司，是搞高科技的。
九十年代，无论生物科技还是高科技，都十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然而，事物的客观规律表明，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像是没发生一样。
这条规律，在姚前进这里也管用。
姚教授签完几份文件之后，身子往后一靠，陷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里，手里拿着一本外文杂志，煞有介事地翻阅起来。
姚前进懂外文。
严格来说，他虽然是个骗子，却不是个冒牌货，和那些小学都没毕业的骗子比较起来，姚前进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他还经常出国。
据说在国外还不用翻译，能和人用英语流利沟通。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姚教授在外文杂志的掩饰之下，偷偷欣赏一些大尺度的艳照。这本外文杂志，原本就含着色情内容。是他前不久去辛东国出差的时候，李老板送给他的。
说是让他了解一下最新的“国际潮流”。
好吧，这种温柔婉转的最新“东方风”潮流，姚总也很喜欢，眼里看着外国模特的艳照，眼里却浮现出米兰高挑漂亮的身影，还有她那个同样漂亮温柔的表妹……
要是能两姐妹一起弄走，那就好了！
如果这个事不引起轩然大波，还真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嘛，难度大点了。
尤其是她身边那个边城来的警察，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似乎也不好对付呢。
嗯，就算要下手，那也要等眼下这风头过去之后，一切平静下来了再说，马上就下手，且不要说成功率不高，并且也太冒险了。
万一罗首长那边不再关照他的话，事情就要糟糕……
至于米兰身边那个警察，好像是叫王为吧，姚教授觉得，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好好教训他一番，姚教授心头这口恶气，出不了。
要教训这样一个小警察，在姚教授看来，自然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说干就干，姚前进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大人物打电话。
正在这个时候，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姚前进不由得蹙起眉头，放下手机，很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进来！”

第937章 出事了
急匆匆推门进来的，是姚前进的秘书。
一个长相身材都很不错的三十余岁少妇，平时也是很矜持优雅的，现在却满脸焦虑之色，手里拿着一叠打印文件，脚下迈着小碎步，急急向巨大的大班桌走来。
“老板，出事了……”
姚前进有很多不同的称呼，比如说姚医生，姚教授，姚总，但叫他老板的人，并不多。
这也代表着某种资历。
凡是有资格叫他老板的，都是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比如这位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性感的秘书，虽然很年轻，跟着他的时间却有好些年头了。几乎打从姚前进一开始出来“混江湖”，这位就是他的贴身秘书，一直跟着他。
眼下，这位秘书在公司内部已经成为姚前进的代言人，在不少庶务上，她完全可以一言而决，根本不必要再请示姚前进。
姚前进也以实际行动，默许了她这种权威。
公司内部，甚至有人私下里戏称秘书小姐为“老板娘”。
反正实际上就是那么回事，不过就是少了个名义罢了，法律意义上的老板娘，当然还是另有其人的。
由此可见，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大事，“老板娘”不会这么焦虑。
“嗯？”
姚前进立即放下外文杂志，坐直了身子，露出满脸威严之色，很不悦地哼了一声。
这也是姚前进的老规矩了，在公司内部，从来都是威严厚重，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哪怕是跟自己上过多年床的秘书，也是一样。
姚前进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无威不足以服众。
“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没一点规矩！”
姚前进训斥道。
在一般人想来，你老板这样装，实在是很搞笑，那么多年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谁不知道吗？装啥装啊！
但你还别说，有人就是贱骨头，就吃这一套。
被姚前进这么一呵斥，秘书果然就条件反射式的停住了脚步，挺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焦急地说道：“老板，你看看这个……”
说着，就将手里的那叠打印件，急急送到了姚前进的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犯贱，这女人怕姚前进发火。
姚前进哼了一声，很傲然地拿起了那叠资料。
这女人也好，手下也好，就是不能惯着，就得恩威并施。你一旦和他们表现得太亲近了，他们就再也不敬畏你，整个管理体系，就会见见崩溃掉。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天生就是做不了老板，成不了大事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自知之明，总要在吃了亏折了本之后，才恍然大悟——特么老子就是个打工的命！
老板也好，领导也罢，绝不是谁都能做的。
摆足了谱，摆足了威风之后，姚前进才开始认真看秘书给他的那些资料，才看了几行，一句“卧槽”就从一贯讲究的姚大老板嘴里飚了出来。
“这特么谁写的？”
《揭露真相——姚前进的骗局！》
《云海生物科技公司是怎么骗人的……》
《来自骗子的大忽悠，揭穿大骗子姚前进的养生骗局！》
《海云口服液，养生神药还是催命毒药？》
……
粗粗一翻，足有五六篇这样的文章，每一篇文章都还不短，至少也打印了两三页纸，简单推算一下，每篇文章的字数少说也在三千字以上。
尤其是标题！
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没有丝毫掩饰，直截了当就把他姚前进称之为大骗子，将他的云海生物科技公司称之为骗子公司，甚至将他还没有正式推往市场，尚在试销阶段的海云口服液也贬得一无是处，直接称之为毒药。
“不知道谁写的……”
秘书也是一脸惶急。
“那这些东西哪来的？”
姚前进一边急急翻阅着资料，一边叫道。
“电脑里面的，电脑里面下来的……”
秘书也解释不清楚。
实话说，九八年的时候，大多数人对互联网没有什么认知。为了跟上潮流，姚前进的公司倒是装了很多电脑，号称要实行电脑化办公。但对于同时装在电脑里面的YY即时通讯软件，几乎堪称是一无所知。只有极少数人在用这个软件通信，聊天。
然后，这些文章就莫名其妙的在电脑里出现了，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一看和自己公司有关，自然有人报告给了董秘，董秘一看，顿时也傻眼了，立马指令打印出来，然后就拿着这一叠打印件，急匆匆跑来找姚前进了。
对于这些文章到底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危害，秘书小姐暂时也没办法估计，然而，单单这些文章如此奇诡万分地从电脑里冒出来，就已经足以让她胆战心惊了，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这种情况，最容易引起恐慌。
不是事件本身多有杀伤力，而是对未知事物与生俱来的恐惧。
完全超出了掌控。
“搞什么名堂，你们赶紧都删掉啊……”
姚前进也很恼火。
秘书小姐很无奈地说道：“删不掉啊……你一删掉，不多久又冒出来了……”
这特么还真是神奇得很。
“老板，是不是有人要搞我们啊？”
秘书小姐心惊胆战地问道。
“胡说什么？”
姚前进瞪了她一眼，呵斥道，神态已经开始冷静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屑，随手将那些文章丢到了桌面上。
“都是瞎编的。”
“毫无根据，胡编乱造！”
“我看也是……”
秘书就松了口气。
这些文章刚在电脑里出现的时候，她就快速浏览过内容，总觉得有些似是而非。看上去好像很了解他们公司的内幕，细想一想，似乎又有些隔靴抓痒，没抓住重点。
她主要是自己太了解公司内幕，太了解姚前进本身的真实情况了，心中有鬼，加上这些文章的出现诡异非常，所以就忐忑了。
现在听老板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很有道理。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故意跟他们捣蛋，但很明显，对他们公司的内情了解得不够多，这些文章的杀伤力自然也就很有限。
想要给人定罪，总得有比较确凿的证据吧？
凭着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就想搞垮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太天真了，哪有那么容易？
都不知道老板的交游多广阔，有多少大人物是他的朋友。
“赶紧处理一下，把这些东西都删掉。你不会搞，花钱叫懂电脑的来搞。懂吗？”
“哦，我知道了……”
“另外警告他们，这种事不许在公司胡乱议论，谁敢乱传，就开除谁！”
姚前进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冷冷说道。
“好的好的……放心吧老板，没人敢乱说话的。”
秘书带着点谄媚之意说道。
这段时间，老板好像是太忙了，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宠幸”过她了，秘书小姐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宠了。
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天塌下来的大事。
跟姚前进耍心眼，打滚撒泼是没用的，谁敢这么做，下场通常都很难看。
老板只喜欢乖乖听话的那种。
“还有，你赶紧把一号贵宾治疗室那边清理一下，我昨天已经跟季老师约了，她待会就过来，我给她发功治病。”
姚前进指挥若定。
一听说季老师要过来，秘书小姐就觉得再不需担心什么了。
且不要说其他大人物，只要有季老师和罗首长关照，姚前进和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安如磐石，稳如泰山。
任何人，想要搞垮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想要对付姚前进，都是痴心妄想。
刚刚还惊慌失措直闯进来的秘书小姐，仅仅只在董事长办公室待了几分钟，再出门的时候又已变得昂首挺胸，信心百倍。
不得不说，姚前进确实是有这种能够安定军心的魔力。
只要他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宝座之上，他自己，就是这种魔力的源泉。
不过，今天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秘书小姐离开董事长办公室不久，姚前进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即起身，前往一号贵宾治疗室。
云海生物公司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有所谓的治疗室。
而这些治疗室，又只有姚前进一个人可以使用。
除了姚教授，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别人会发功，没有别人会治病啊。这种高难度的复杂动作，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干得了的。
有资格进入这些贵宾治疗室接受姚教授亲自治疗的大人物，更是屈指可数。
罗首长和季老师肯定名列其中。
并且，季老师是来得次数最多的，似乎和姚教授的关系最密切。
对罗首长和季老师，姚教授也是区别对待的。
大家都知道，这两位，是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号贵宾！
不管什么时候来公司，享受的都是最高礼遇。
换了其他人，你很难想象，姚教授会提前到治疗室去等候。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今天的一切，都已经改变，和以往不同了。

第938章 刑事拘留决定书
姚前进刚在一号贵宾治疗室坐下，秘书小姐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脸色很不好看。
“又怎么啦？”
姚前进很不耐烦地一翻白眼，问道。
他是真的很不爽了。
昨天被公安局那帮混蛋折腾了九六一整天，说一点不累，绝对是假的。找姚总本来的意思，他今儿就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再说，眼下完全是强撑着。
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他昨天被公安抓了！
但姚教授内心还是很郁闷的，偏偏秘书还很不带眼色，一而再再而三来烦他。
秘书小姐眼睑下垂，望着自己的脚尖，也不敢看他的脸，低声说道：“我刚才跟季老师联系过了，季老师不来了……”
“为什么？”
一时间，姚前进甚至有点失态，猛地站起身来，逼视着秘书小姐，满脸愤怒，搞得好像是因为秘书小姐的原因，人家季老师才不来的。
秘书小姐看他一眼，吓得不敢吭声。
“她说了是什么原因吗？”
“没，没说……她，她就说有事不来了……”
秘书小姐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其实这个话都已经打了埋伏，真实情况是，秘书小姐给季老师打电话，刚一自报家门，季老师那边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秘书小姐还以为是线路故障，又再给季老师打过去。
结果这一回，季老师倒是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很严肃很认真地在电话那边对她说“我警告你，再不要来打扰我了”。
秘书小姐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季老师这是要和他们“割袍断义”“画地绝交”！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她还不敢和姚前进说，怕姚前进拿她当出气筒。
姚前进双眉紧紧蹙了起来，稍顷，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
“哦……”
秘书小姐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治疗区。
整个治疗区，尤其是贵宾治疗区，设计得相当够档次，几乎是独立的，自成一体。平时有专门的保安负责警戒，没有得到姚前进的准许，除了秘书小姐之外，谁都不许擅自进来。
而姚前进一旦开始给贵宾发功治疗，那就连秘书小姐都是不许再进门的。
这也是为了保密。
那些大人物，对这一点尤其看重。
谁愿意自己的隐私被人窥视？
秘书小姐一出门，治疗区就变得十分安静，姚前进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掏出手机来，就给季老师打电话，结果话筒里面出现的是忙音。
季老师居然直接关机了。
什么情况？
姚前进不甘心，立马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这是季老师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这回倒是打通了，但一直到电话里再次响起“嘟嘟”的忙音，也没有任何人接听。
很明显，季老师这个时候不在办公室。
作为天南省知名作家，省作协主要领导之一，季老师平时并不经常在办公室，她总是在出席各种活动，要不就是在采风。
姚前进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季老师的手机，竟然会关机，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打罗首长的电话。
姚前进不相信，罗首长的电话也会关机。像罗首长那样的大人物，手机是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畅通的，否则就会引起天大的误会和风波。
“姚教授，打电话求救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听上去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讨厌！
姚前进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王为，身穿便装的王大队，就这样斜斜依靠在一号贵宾治疗室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姚前进一下子就虎起了脸，怒喝道。
“特么的还讲不讲一点规矩了？你们这些基层的警察，还讲不讲规矩了？谁让你进来的？”
姚教授实在是气坏了。
这些家伙，就是欠修理！
原本他昨晚上连夜约好季老师，请季老师今天上午过来做治疗，就是想要好好和季老师谈谈，怎么处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从今往后再不敢来招惹姚教授。
谁知季老师没等到，却等到了这个人厌鬼憎的边城小警察。
嗯，好像是叫什么王为！
必须把他干掉！
必须将他踢出公安队伍！
笑话，我堂堂姚总，还收拾不了你个最底层的小警察了？
王为就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纸公文，手一抖，在姚前进面前展开了，笑着说道：“姚教授，请你看清楚，这是刑事拘留决定书。因为你涉嫌叶琳失踪案，有重大作案嫌疑，云都市南门区公安分局决定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请你跟我们回南门分局接受调查！”
我们？
姚前进这才注意到，其实门外还站着一个人的。
只不过那个人太冷，太安静，加上姚前进一直都处于极度的烦躁不安之中，才没有注意到这位的存在。事实上，王为和谷帅到底什么时候进的治疗区，姚前进几乎也是一无所知。
他对治疗区的安保措施太自信了，这么多年来，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得到了最彻底的执行。治疗区的几个保安员，都比较能干，对他也算是“忠心耿耿”。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让警察就这么闯了进来，不要说拦阻，甚至于，都还没给他报个信。
也幸好进来的是警察，要是进来的是坏人，那姚教授的生命安全，岂不是没有了保障，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太混账了！
这些家伙干什么吃的？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追究保安责任的时候，姚教授得先处理面前的这两个大麻烦。
“你们放肆！”
姚前进这回，是彻底怒了，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眼里如同要喷出火来。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是因为我修养好，不跟你们一般计较，没收拾过你们，你们就敢这么嚣张吗？”
“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个电话，你们这些混蛋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玩意？”
“两个基层小警察，还以为自己真的老子天下第一了？”
王为就笑，倒也没有马上上前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就这么看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似乎觉得姚前进的表演很好玩。
“打吧！”
“姚总，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你想给谁打电话，你就打吧，我可以等。不急！”
姚前进不由一愣，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疑惑。
凭直觉，他就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这些混蛋警察，难道不应该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他抓走吗？
就好像昨天在地下停车场那样，趁他不备，忽然一拥而上，将他抓走。甚至还不惜使用“美人计”，让米兰来“引诱”自己。
现在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牛逼哄哄的了？
还给自己打电话的机会？
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过当此之时，哪怕姚前进心中再疑惑，他也只能马上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而且条件反射式的打给了罗首长。
如同姚教授所料，罗首长的手机并没有关机，不像季老师那样，而是一拨就通。
一通就有人接听。
“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听上去很和气，却隐隐带着威严之气。
“你好，邵主任……”
姚前进马上说道。
接电话的人居然不是罗首长本人，而是罗首长的秘书邵主任，让姚前进又是一愣。不过也仅此而已，这种情形，以前也发生过的。
大人物的手机由秘书携带，也很正常。
真正让姚前进莫名其妙的，是邵主任对他的称呼。
“姚前进……同志！”
邵主任居然连名带姓称他为姚前进同志，而且听得出来，后面那个同志是迟疑了一下才加上去的，显得颇有些勉强。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姚前进简直要暴走了。
就是这个邵主任，平时对自己那可是客客气气，不对不对，完全就是毕恭毕敬，好比自己就是他的领导似的，哪里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姓邵的家伙竟然敢连名带姓称呼自己！
“邵主任，你什么意思？”
姚前进实在太愤怒了，立马咆哮起来，半点面子都不给邵主任留下。
“姚前进同志，请你配合公安机关的同志办案，有什么就交代什么，不要心存侥幸！”
邵主任的语气，益发的严厉起来，几乎是带着训斥之意了。
“你说什么？”
“你疯了吧？”
“罗首长呢？我要和罗首长通话！你马上把电话给罗首长！”
姚前进彻底暴走，咆哮如雷。
“你还不清醒是吧？姚前进，我提醒你一句，有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否则，只会害了你自己，明白吗？”
“你，你混蛋……”
只听得那边一声冷笑，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你……”
姚前进对着嘟嘟作响的话筒，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涨而起，神情极其骇人。
王为却笑嘻嘻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戏谑之意。
不知什么时候，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出现在王为手中，就这么悬在半空之中，在姚前进面前晃来晃去。
“姚总，电话也打完了，怎么样，自己铐上吧。”
“姚总，我提醒你，自觉点啊，我这人呢，你也是知道的，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你要老是不肯配合，那我就只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在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的过程中，我没控制好自己，下手太重，把你骨头给弄断几条，那就不好意思了，你说是吧？”
王为说着，慢慢晃悠着手铐，向前走去。

第939章 这也太软骨头了吧？
“你放肆！”
姚前进咆哮如雷，脸孔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尽管他已经意识到情况很不对了，但多年来养成的那种良好心态，却不是在瞬间就能被击溃的。况且，现在还只是罗首长和季老师的态度起了变化，那有什么关系？他姚教授认识的大人物，多了去了，没有罗首长关照，还有李首长张首长王首长呢，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这个小警察吃不了兜着走。
由得他在自己面前这样嚣张。
“你等着，你个王八蛋，我要你好看……”
姚前进嘴里胡言乱语，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按着号码，显然是想要给其他大人物打电话。
“王八蛋，竟然敢在老子面前嚣张，你死定了……”
不知不觉间，姚教授就露了原形，满嘴污言秽语，将平日里装出来的矜持优雅，高高在上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本就不是什么上流角色，靠着一身骗术混进来的。
当然，他读过书，正儿八经做过医生，也确实是教授，但这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这满嘴粗口，并不比王为见过的那些混混高明到哪里去。
“你个王八蛋，你死定了……”
“啪！”
姚教授电话刚刚拨通，就是一声脆响。
王大队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哎呀……”
姚前进做梦都没想到，王为竟然敢动手打他。
并且打得那么重，一点都没留情！
姚教授手里拿着的移动电话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你敢打我……你特么的敢打我……”
姚前进一手捂着脸，睁大眼睛盯住王为，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啪——”
王为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得更重，姚前进依旧还是没有任何防备，被甩个正着，再次“哎呀”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喂，喂，哪位……”
这个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话筒里传来询问之声，听上去也是那种威严厚重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可见是场面上的大人物，地位还相当不低。
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罗首长不理姚前进，那么姚前进肯定是退而求其次，向身份地位仅次于罗首长的人打电话求援。
紧随王为身后的谷帅，上前一步，弯腰捡起了电话，放到耳边，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是谁，请你听清楚，姚前进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请尽早向公安机关解释清楚……”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王为就笑，朝谷帅竖起了大拇指。
估摸着电话那边的大人物，肯定被谷局惊吓到了。
谷帅那声音，比白娇娇还冷。
“好啦，姚教授，游戏结束了。”
王为扭过头，望向姚前进，笑着说道。
姚前进两边脸都红彤彤的，肿起老高，是真的打成猪头了。
敢在王大队面前爆粗口，下场都是这样的。
不管是谁，王二哥都不惯毛病！
“你你你……”
姚前进一手捂脸，一手颤巍巍地指向王为，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反正粗口是不敢爆了。
开玩笑！
都被甩了两个火烧耳刮子，还敢骂骂咧咧的，不是欠抽吗？
“靠，还不清醒啊？”
王为忽然失去了耐心，手一抬，一个爆栗就敲在了姚前进的脑门子上，打得“嘣嘣”作响。
姚前进顿时就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虽然这时候，脑门子上一阵阵疼痛传来，姚前进却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他完全被王为这个爆栗敲蒙了。如果说，刚才两耳光还没打醒他，那这个爆栗，是彻底把他打醒了。
——王为瞧不起他！
尽管姚前进打从内心深处抗拒这个判断，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个判断是对的。
他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俯瞰这些小警察，谁知在对方心目中，自己居然什么都不是。王为这随手一记爆栗，算是彻底给姚前进提了个醒。
人家压根就没正经把他当个什么人物来看，在王为眼里，他和其他犯罪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特么的，犯罪分子就是犯罪分子，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区别。
犯个罪还犯出优越感来了？
看到姚前进一脸蒙圈的样子，王为就忍不住好笑。
“姚前进，装个鬼啊装。你特么就是个骗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了？你姚前进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
“还敢在警察面前装逼，你是脑袋进了水吗？”
王为说着，又抬手给了他个爆栗。
不过这回，下手没那么重，就是表示一下王大对犯罪分子的不屑。
“告诉你，像你这种装逼货，老子一年不知道要收拾多少，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犯罪分子跟警察对着干，你确定你不是在找死？”
“我向你保证，待会到了号子里，一个小时，你就会后悔为什么会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你，你们要文明执法，你们不能乱来，检察院的人会监督你们的……”
姚前进额头上冷汗一点点渗出来，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傻啊！”
王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罗首长都这个态度了，你觉得丁浩他们，今天还会过来吗？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前进，放弃幻想！”
谷帅一声低喝。
“老实交代问题，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们，你们要文明执法……”
姚前进嘴里还在嘟囔，不过看他的神态，其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不过是因为以往虚幻的荣光还在给他最后的支撑。
王为慢慢将脑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姚前进，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个事你绕不过去。米兰是我的朋友，你要是不告诉我把叶琳弄到哪里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保证！”
说着，王为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辛东……”
姚前进吓得浑身一颤，禁不住脱口而出。
“她被送到辛东国去了！”
姚前进继续叫道，声音颇有点歇斯底里。
王为和谷帅对视一眼，都是满脸又惊又喜的神色。
原以为这家伙傲气惯了，最起码也得用点手段才能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王大和谷局都做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你才招供吧？
这手铐都还没铐上，你直接就招了？
拜托，有骨气点，好不好？
你这样软骨头，让王大和谷局很没有成就感啊！
好吧，如你所知，这是扯淡。
什么成就感不成就感，破案最重要。
案子破了，人救出来，那才是最大的成就感。
别的都是扯淡。
只是，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纵算经验丰富如王大和谷局，也是略一愣怔之后才回过神来，合着这就突破了？
“我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软骨头……”
王大队还是禁不住嘀咕了一句。
实话说，昨天找到张冰采取“紧急措施”的时候，王为心中也不是一点忐忑都没有的，毕竟那种层级的博弈，他真的完全没经验，甚至以往都没怎么听说过。所以这一招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能起多大的作用，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
而且，会不会给张冰，给飞讯科技公司带来什么麻烦，王为也不敢肯定。
他只是一个刑警，并不是万能的上帝，不能洞察世间一切。
现在看来，效果还很不错。
尽管王为的嘀咕声很低，姚前进还是听到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警官你到底几个意思？
合着我都招供了，我那么配合，你还不满意了？
你是想让我顽抗到底，你才开心吗？
当然，这些都深深埋在姚前进的内心深处，绝不敢表露出来。但王为似乎能够猜得到，嘿嘿一笑，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怎么，姚教授后悔了？想要顽抗到底？没事，你也可以不招，刚好我没玩够呢，咱们可以继续！”
说着，王为就开始撅手指头，骨关节“咔吧咔吧”的响个不停，跟放鞭炮一样，听在姚前进耳朵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家伙，打老子是打上瘾了还是怎么的？
“不不不，王警官，您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很愿意配合你们调查……”
姚前进一边抬手抹汗，一边急急说道。
正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
在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其他人，连鬼影子都没一个，要是被他修理，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难道那个冻死人不偿命的谷帅还会给你姚教授作证吗？
“少废话！”
谷帅已经很不耐烦，一声怒喝。
“快说，叶琳去了辛东国哪个地方？”
“辛东国那受市……”
姚前进急忙说道。
谷帅虽然没有动手，姚前进却一样怕他怕得要死。
这个家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真要是惹火了他，他下手肯定比王为还狠。
既然都已经招供了，那还是乖乖配合吧！
“她怎么去的？你们用了什么方法？”
“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专门人员，一条龙流水作业……”

第940章 全招了
“大案子！”
南门分局局长办公室，谷帅面色严肃地向上级领导汇报。
这是一个小范围的汇报会。
负责汇报的只有两个人，谷帅和王为。
听取汇报的人也不多，只有四个——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李作九六勇，市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滕文盛，南门区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分局局长左志高。
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一级警督，戎装齐整，坐在李作勇身边，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闭门会议。
直接把这个闭门会议定在左志高的局长办公室召开，可见上级领导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身为南门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左志高在区委大院也有办公室，但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公安分局这边办公。
很多由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的，都有这种情况。是在政法委办公时间多一些，还是在公安局办公时间多一些，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如果在公安系统工作时间较长，对公安局的掌控比较到位，那么就会是在政法委办公的时间多一些。像左志高这种，担任南门分局局长时间不长，局里还有谷帅这么强势的副手，可不敢托大。你大咧咧地在政法委那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局里这边搞不好就失控了。
干什么都要先夯实基础才行。
之所以如此慎重，还在于这个案子不但案情重大，还涉及到了境外的犯罪集团。
“据姚前进交代，他是和辛东国的一个国际犯罪团伙合作的。那个国际犯罪团伙的老巢，是在辛东国的那受城。首犯是一个华裔，名字叫李迈。”
谷帅看都不看眼前的卷宗，不徐不疾地说道。
这些资料，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了。
“等一下，这个姚前进，是怎么和辛东国的国际犯罪集团拉上关系的？”
左志高很疑惑地问道。
办公室内六个人，只有他不是专业刑警出身。之所以谷帅会将他也列入汇报人名单之中，无疑是因为他的职务。
不管怎么说，谷帅也是南门分局的副局长，最终姚前进也是带回南门分局审讯的。而且“叶琳失踪案”昨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左志高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于情于理，也该给他好好“补偿”一下。
谷帅并不是目光短浅，心胸狭窄之人，也从不认为“刑警最大”，公安局内部的任何一个警种，都是很重要的，绝不是说刑警，缉毒警察就比治安警，交警更加重要。
大家担负的工作不同而已。
没有必要的时候，干嘛一定要和局长把关系搞僵？
况且左志高也确实很关心这个事情的进展。
当然，他关系的不是案子，而是姚前进背后那些人对此事的态度。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和他一样关注这个事情进展的人还有不少，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如今案子有了重大突破，谷帅倘若不第一时间向他汇报，搞不好就会结仇了，可不单单是有意见那么简单。
谷帅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左书记。姚前进九二年的时候，去辛东国那受城交流过一段时间，他那个时候，是以中医师的身份去交流的，还是公派。交流的工作地点，就是那受城。在那受城工作期间，姚前进行为很不检点，经常打着养生治病的幌子，在那受城的华人圈子里招摇撞骗……”
左书记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红。
谷帅明明是在阐述案情，语气极其平静，听在左志高耳朵里，总觉得是暗含讥讽。
所以啊，这人就是不能心中有鬼。
心中一有冷病，就不能吃西瓜。
看来姚前进这个招摇撞骗的劣迹，不仅仅是近两年才有的，堪称是“源远流长”了。
“可能因为姚前进太招摇了，结果就被李迈和他的犯罪集团盯上了。然后犯罪集团就设了个局，把他坑了，拿到了他的把柄，逼他为犯罪集团服务。”
王为笑着补充道：“当然，这也还只是姚前进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还必须进一步核实。从姚前进这个人的个人品格来看，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主动去寻找相关服务的时候，被国际犯罪团伙盯上了……”
“如果他真的跟李迈团伙有关系的话，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四方脸一级警督沉声说道。
滕文盛望了他一眼，说道：“老陈，要不你把这个李迈和他那个犯罪团伙的情况，说一下？”
这位一级警督看上去有点面生，其实也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名叫陈平。对，和汉高祖那个著名的谋士同名同姓。他是省厅刑侦总队专门负责和国际刑警组织对接的。
国际刑警组织在各省受重视的程度各不相同。
通常来说，各地省厅乃至市局，都是由刑侦部门负责和国际刑警组织对接的。在内地的许多城市，一般都不会有专人来负责这个工作，毕竟涉及到的国际刑事案子并不多，没必要设立专人负责。
天南省的情况和内地省份不同，作为一个边境省份，各类涉外刑事案子频发，与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系，自然也要密切得多。
省厅刑侦总队，就由副总队长陈平专门负责这个工作。
当然，除了和国际刑警组织协调，陈平还负责其他好几项工作。
实际上，陈平本身就是一位资深刑警，无数次和犯罪分子面对面搏杀，凭着扎实无比的功劳，才走到今天的高位。
作为省会城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滕文盛和陈平之间，也是很熟的了，彼此不拘礼。
“李迈在辛东国也算是大名鼎鼎了。国际刑警组织盯了他好多年……”
陈平缓缓说道。
左志高蹙眉说道：“那为什么一直没把他搞掉？”
左志高虽然已经是南门分局的局长，但对国际刑警组织的了解，也不是太多。
陈平看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没那么容易，李迈可不是个简单的犯罪集团首领，他是那受城的名门望族。他们李家，在那受城传承了四代，一百多年，虽然还谈不上是那受城最大的华裔世家，至少也能排进前三位。李家的家族生意，更是遍布辛东国东部好几个省，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不要说国际刑警组织，就算是当地警方，也一直都拿他没办法。”
左志高默默点头，表示理解。
辛东国那种地方，从来都是地方豪强坐大的，他们的政治体制和社会传统，决定了这一点。
而且华裔在辛东国的势力一贯极其强大，几乎掌握了整个辛东国的经济命脉，李迈这种既是地方豪强又是团伙首犯的情况，虽然不能说在所多有，但也绝不是个例。
“这个姚前进，和李迈的犯罪团伙，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李作勇向谷帅和王为询问。
“合作关系。”
谷帅说道。
这个汇报会，是以谷帅为主的，王为补充。
这也很合理，毕竟谷帅才是专案组副组长，王大队就是个“客卿”。
“合作关系？”
“嗯。”
“怎么个合作法？”
“两种合作法。根据姚前进的交代，第一种是拉皮条。李迈那个犯罪集团，是以经营色情业为主的。常年在世界各地绑架，诱拐年轻女孩，也绑架诱拐少数年轻男子，所以他们有大量的资源，需要许多的顾客去照顾他们的生意，才能赚大钱。姚前进就是这么个皮条客。这些年，他几乎每年都要出国好几回，目的地都是辛东国，名义上他和辛东国那边是有生意往来，每次去那受，都是为了公司的业务，其实就是拉皮条……”
说到这里，谷帅停了下来，打开面前的卷宗，从中取出一张信纸，信纸上写着三行黑字。从这些黑字的排列模式来看，都是些名字。
谷帅将这张纸先递给了滕文盛。
虽然左志高是他的直属上级，但滕文盛才是专案组长，有关案情研讨，当然是要以滕文盛为主的。
看到这三排名字，一直不动声色的滕文盛也不由得双眉紧蹙，撮了撮牙花子。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触目惊心！
因为这上面写的几乎每一个名字，他都很熟悉，都是在云都乃至在整个天南省都鼎鼎大名的厉害角色，其中不少是场面上的大人物，另外一些则是商场上的大人物。
总之就没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小人物也没那个经济实力去国外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滕文盛看过之后，一声不吭，默默地将这张纸递给了身边的李作勇，李作勇看过之后递给陈平，最后传到了左志高手里。
每个人看过这份名单，都是双眉紧蹙，又是愤怒又是震惊，还夹杂着些许郁闷和无奈。
意想不到，实实在在，意想不到啊！
尤其是左志高，眼神在名单上一扫，额头上冷汗就渗出来了。
难怪这个姚前进那么嚣张，原来他手里握着这么多大人物的把柄！
这是拿得准，不管自己出了什么事，那帮大人物都一定会给他出面的。
事实也是如此。
要不是今儿一早，忽然在电脑里冒出来的那些文章，一下子掀起了轩然大波，让那些大人物自顾不暇，只怕还是没办法动得了这个大骗子。
亏得自己昨天，还对他那么恭谨客气。
现在那是扎扎实实成了笑柄，至少谷帅和王为这俩货，就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罢了罢了，这当儿，也顾不得这些了。
幸好自己没有真的牵扯进去，和姚前进没啥密切关系，要不然，还真解释不清楚了。
这个案子，就是颗大炸弹，注定是捂不住的。
关键他是南门分局的一把手，这个案子由南门分局搞的，就算他想躲都没地方躲去，万一大佬震怒，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
这郁闷啊！

第941章 案情相当复杂
“第二种合作方法是什么？”
左志高到底不愧是在场面上混的积年老手，很快就将自己心中的震惊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抵还给谷帅，问道。
实际上，他现在对所谓的第二种合作方法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满脑子都在转悠着那些名字，计算着这个事情捅出去之后，会造成多大的震撼和杀伤，以及对自己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至于案子，难道不是他们刑警们的事吗？
左书记只要给予支持就行了。
“第二种方法，就是诱骗绑架年轻女性，送往那受市，交给李迈团伙，作为性奴，卖往世界各地。据姚前进交代，全世界很多富豪，还有黑社会，都从李迈那里挑人。”
谷帅沉声说道。
李作勇和滕文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之色。
李迈这种境外黑恶势力团伙，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各种通报，电影电视剧和其他文艺作品里，都能窥见一鳞半爪。却很少想到，这些远在数千里甚至万里重洋之外的国际犯罪团伙，居然会跟云都市联系起来。
“那姚前进交代他搞过几次诱骗绑架，坑害过多少年轻女性？”
陈平很凝重地问道。
刑警的关注点，果然和官僚是不一样的。
“他说就是叶琳这一个。”
“扯淡！”
陈平不屑地哼了一声。
对此，李作勇和滕文盛都很赞同。
“就是啊，这种积年的老贼，怎么可能就一个？他这是避重就轻，想要把责任都推给国外的犯罪团伙。”
谷帅点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姚前进这个人，相当狡猾。一开始的时候，想要利用他那张关系网来吓唬我们，现在看着关系网不顶事了，就开始避重就轻。他交代的重点，都放在李迈团伙身上，对自己的问题，尽量避而不谈。实在绕不过去，就尽量捡不严重的说。”
这是许多犯罪嫌疑人的共同点。
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天性，尤其身陷囹圄，更是如此。
这可千万开不得玩笑。
每多招供一条罪状，就意味着在监狱里待的时间更长些。罪状足够多，足够严重的时候，那更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嗯，其他的先不管他，就说这一个。这个叶琳，他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滕文盛紧盯着问道。
目前省里外事部门跟得比较紧的，也是叶琳失踪案。
其他案子，暂时先放一放，把眼前这个最受关注的案子破了再说，也有个交代。
听到滕文盛这么一问，一贯冷面的谷帅脸上都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这个家伙，他开始也把事情推到李迈头上，说是李迈在辛东国给他打电话，让他跟踪绑架叶琳……”
“扯淡！”
这回，是三位刑侦大佬一起吐槽。
这不是哄鬼吗？
李迈远在万里重洋之外的辛东国那受城，怎么就知道天南省云都市有一个叫叶琳的小姑娘，必须要绑走？他怎么可能遥控指挥？
这又不是在后世，可以实现手机即时视频通讯，李迈把叶琳的图片给姚前进发过来，让姚前进按图索骥绑架叶琳。
再说了，叶琳本来就是居住在辛东国的华裔，真要是李迈“看中”她了，难道不是在辛东国动手更加方便吗？非得遥控指挥万里之外的姚前进动手？
完全不符合逻辑。
荒谬得很。
“就是扯淡，当时王为训了他两句，这家伙就怂了！”
谷帅嘴角一扯，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李作勇，滕文盛，陈平齐刷刷地看了王为一眼，王大队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得很。
李作勇和滕文盛嘴角也禁不住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对于王为为什么会很突兀地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李作勇和滕文盛都是很明白的，至于这个家伙的德行，他们更明白。
谷帅说的“训了两句”，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姚前进那么嚣张，王为要是会对他很客气很友好，那才叫有鬼了。
这家伙，手黑得很。
从姚前进的表现来看，这个死骗子，实际上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熊包软蛋。
遇到王为和谷帅这种狠角色，算他倒霉！
“姚前进承认，是他自己看中了叶琳，所以就让人在彩虹俱乐部把叶琳绑走了……”
“这么说，叶琳还在云都？”
不等谷帅把话说完，左志高马上问道，脸上露出十分关注的神情。
在左志高看来，这才是重点。
抓了姚前进，如果能够及时把受害者也解救出来，就事论事，“叶琳失踪案”其实已经算是破了。完全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结案。
至于姚前进的其他问题，他为境外犯罪团伙拉皮条这些事，左志高觉得，不合适由他们南门分局来处理，事实上，南门分局也是肯定处理不了的。
那么多场面上声名赫赫的大人物，区区一个基层公安分局，怎么处理？
肯定得等候上级指示啊。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案情上报，让上级去处理好了。
免得受池鱼之殃。
“不是，左书记，叶琳已经不在云都了，去了那受城。”
谷帅当然知道左志高心里在想什么，却也只能很遗憾地打碎他的“幻想”了。
左志高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不好看，郁闷地说道：“怎么就去了那受城？不是说，是那个姚前进自己看上了叶琳吗？”
你特么自己看上了，也叫人绑了，你不把她留在云都自己“享用”，万里迢迢送到那受城去，算怎么回事？
特么有病啊！
谷帅点点头，说道：“姚前进其实还是比较谨慎的，他担心叶琳留在云都，会出问题，所以就吩咐那些马仔，连夜把叶琳送往辛东国去了。他是有辛东国长期签证的，可以随时去出境去那受城。”
工作签证或者商务签证，是可以一次签上好几年的。
左志高哼道：“连夜把叶琳送往辛东国，说得好不轻巧。他们是有一条专门的地下线路吗？”
谷帅答道：“应该有。这个情况，姚前进确实不是很清楚，他不参与这种具体的操作……这些人，都是李迈直接派来的，长期在云都活动。”
李作勇若有所思：“这么说，咱们这边好多失踪案，其实都和他们有关系？”
身为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李作勇对这些情况很了解。
这些年，有好多起悬而未破的失踪案，大部分失踪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其中以城市女性居多。这种案子，因为没有什么线索，特别难破，成为悬案的几率相当之高。
失踪者的家属，时不时会到公安机关上访。
公安机关也很无奈。
并不是我们不想给你破案，实在是缺少必要的线索，破不了案！
但作为一名老刑警，对这样的情况，李作勇当然是很不满意的，他当然想要把那些失踪的女孩都找回来，给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完美的结局！
姚前进这个案子，似乎让李总队看到了某种希望。
谷帅很谨慎地说道：“现在还不敢确定。必须要等抓到人之后才能搞清楚真相。”
李作勇点点头，说道：“姚前进都交代了吧？”
谷帅脸上又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交代了，凡是能推给李迈的，他都交代得特别积极。反正这些人确实是李迈团伙的外围成员。我们已经按照姚前进交代的联络方式，在尝试联络那些人了。”
“不会走漏风声吧？”
滕文盛插口问道，双眉紧蹙。
实话说，对姚前进这个传唤和拘留的动静，搞得有点大。如果那些人在密切关注着姚前进的话，怕是早已经被惊动了。
这种国际犯罪团伙成员，其实是相当敏感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湖险恶！
这点敏感性都没有，怎么在江湖上混饭吃？
不是等着被警察抓吗？
“理论上应该是不会的。”
一谈到具体的案情，谷帅又恢复到了沉着冷静的战斗状态。
“据姚前进说，他也不是经常和这帮人联系。他只知道李迈有安排这样一帮人在云都活动，这些人平时到底干些什么，姚前进也是毫不知情的。甚至，姚前进猜测说，我们云都，不止一个他这样的人，可能有好些个和他一样的家伙，在和李迈发生往来。”
“所以说，那帮人不会刻意关注姚前进？”
滕文盛反问道。
“是的，滕局，姚前进说，只有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和这帮人联系，平时，是没什么往来的。再说我们抓姚前进，前边那一次他公司的人是不知道的，后边这一次他公司的人才知道。我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内，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不大。”
谷帅很冷静地分析道。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滕文盛微微颔首，认同了谷帅的分析。
“希望能够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吧，很多悬案，都要着落在他们身上呢。”
年轻少女失踪案，这几年单是在云都市局挂了号，悬而未破的，都有差不多上十起了，也是滕文盛的一块心病。
滕文盛这样的资深刑警，其实都有那么点强迫症，就是见不得悬案。
一见到悬案就烦，就很想把案子破了。
职业病啊！

第942章 谁也不是救世主
就在这个时候，谷帅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的手下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打过来的。
在电话里告诉他，那边已经回复他了。考虑到那些人一直都是和姚前进单独联系的，所以这次也还是让姚前进和他们联系。
用姚前九六进的手机打过对方的抠机几个小时之后，对方终于回了电话。
姚前进按照公安人员事先跟他编好的话，和对方说了一遍。
“大华说，今晚上在老地方见面……”
副大队长向谷帅汇报。
大华就是李迈“派驻”在云都这边的“负责人”。
据说也是个华裔。
这个倒是很好理解，毕竟在云都，华人面孔是比较方便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去的，不会被周围的人当作怪物看待。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谷帅马上问道。
副大队长答道：“据姚前进交代，是在他家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咖啡馆。他以往都是在那里和阿华见面。”
姚前进住的，自然是高档小区，这样才能彰显他的地位。
通常来说，骗子都会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真实的身份。
高档小区附近，什么西餐厅，咖啡馆都是必备的配套设施。尽管整个云都现在都还很土气，却也不妨碍其中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地区，和世界提前接轨。
骗子要包装自己，肯定是全套的。
“大华没起什么疑心吧？”
谷帅很认真地问道。
“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
“那好，你们马上安排人手，准备抓捕。我和王为，也会过去的。”
谷帅毫不犹豫就下达了命令。
“是，谷局！”
那边也是一点不含糊，立马答道。
谷帅随即挂断了电话，具体怎么安排抓捕行动，谷帅没有说，他信得过刑侦大队这帮子兄弟。南门分局这帮刑警，基本上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要不能在谷帅手下混？
“抓捕行动，要做万全的安排。”
滕文盛叮嘱了一句。
谁都没想到，“叶琳失踪案”会办出这么个结果来，但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没办法往后缩了，必须向前。
每一步都要走稳当，不可以行差踏错。
因为仅仅凭着姚前进的供词，是没办法有效指控李迈和他的犯罪团伙的。
毕竟在辛东国，李迈和他的家族，都不是普通的社会底层人物，和那受市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跨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这个案子，是真的必须要办成铁案才行。
当然，对于王为来说，不管办不办成铁案，也不管辛东国那边警方配不配合，他都必须要追到底，非得把叶琳救出来不可。
不然米兰交代不了，他也交代不了。
王二哥就是这么二杆子的。
哪怕当了大队长，这脾气也还是没办法改。
谷帅说道：“好的，我会安排。只要他没有起疑心，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这个抓捕，大华来不来才是关键，其他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来了，有王为和谷帅在，还有那么多刑警配合，不怕他飞到天上去。
案情汇报，到这基本上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案情，必须看今晚上抓捕大华的行动顺利不顺利。
“好了，谷帅，王为，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滕文盛和李作勇交流了一下眼神，很温和地说道。
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他们再年轻，身体再好，也得注意多休息。
谷帅和王为起身，向领导们举手敬礼，转身出门。
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几位领导肯定还得就这个事再商量商量，该怎么上报。尤其是那一纸远赴辛东国“享乐”的名单，要怎样报上去，要报给谁，都得商量好了。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报给谁，此事引发的轩然大波，都是必不可免的了。就看怎样才能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同时也要将对自己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干警察，有时候还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啊。
王为和谷帅倒是没去操这个心。
他们的级别，还够不上。
哪怕这个案子就是他俩掀开的，事情是他俩搞出来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不见得真会跟他们计较。
这个东西，也讲究个身份对等的。
大人物和基层业务干部计较，就太失脸面了，也没啥实际意义。
但事实上，这两位都不是普通人，谷帅的家庭背景和王为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可以预见的是，那份名单，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谷家老头和王为家老爷子的案头。
这种事，既然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那就要尽量争取先手，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是等到别人找上门来，就太被动了。
“休息一下。”
拐过弯，谷帅停住脚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两个小时。”
王为点点头。
彼此心照不宣。
仅仅半个小时之后，王为就出现在了南湖一号院七号别墅，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
这是在老爷子的书房，就他们祖孙俩，连老太太和王珺都不在。王为压根就没通知小姑，直接赶回七号别墅来见老爷子了。
老太太知道老爷子的规矩，一旦进小书房说话，那就绝对是机密大事，哪怕一方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太也恪守着几十年的规矩，绝不过来“旁听”。
夫人不干政，是老爷子的硬性要求。
眼下，老爷子神情相当严肃，目光炯炯地望着坐在对面的王为。
自从王为卷入这个案子，“招惹”到罗首长和季老师之后，原本已经渐渐远离权力中心，不怎么过问外事，准备安度晚年的老爷子，又不得不高度警惕起来。
想要安度晚年，最起码也要等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再说。
有些事，是躲不开的。
所幸王为也明白这个道理，第一时间跑到七号别墅来了。
这一点，老爷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为只是简单把案情汇报了一下，他知道老爷子关注的，肯定不会是这个。当年老爷子成了天南政法一哥之后，基本就不怎么插手具体的案子了。现在当然更是如此。
重点在那个名单。
王为写出来，轻轻摆到了老爷子面前。
他记忆力超强，这样一份名单，轻而易举就默记于心了。
看到这份名单，老爷子厚重的寿眉，倏忽扬了起来，王为分明看到一股愤怒之意，飞快在老爷子面上掠过。
老爷子这是动了真怒。
不要说老爷子这种受过年代熏陶，满身正气的南下干部，就算是王为这样看上去吊儿郎当，对一切都不怎么在乎的小警察，刚听到姚前进招供的时候，也震惊不已。
太出乎意料了。
没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龌蹉的事。
连一贯“很酷”的谷帅，也破例反复询问了姚前进好几次，确保他不是信口开河，胡乱攀咬的。如果是胡言乱语，那么前后几次的供述，是很难完全对得上的。
这也是刑警询问犯罪嫌疑人时的一些基本常识。
“混账东西……”
不过老爷子那么多年身居高位，养气功夫早已登峰造极，尽管心中气愤不已，终究也只是冷哼一声，骂一句“混账”而已，脸色很快就平静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
老爷子随即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问道。
王为毫不迟疑地答道：“总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老爷子双眉微微一蹙，说道：“你也应该看到了，这个案子，牵扯太广。”
不要说王为年纪轻轻，从警不过两年，就算是老爷子这种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一辈子的老领导，几十年间，牵扯如此之广的案子，也没遇到几个。
站在爷爷的立场上，老爷子当然是不希望自己孙子卷入到这样的是非窝中去，远远离开是最好的。这种程度的博弈，已经完全超出了王为的“资历”之外，他根本就没资格下场。
王为笑了笑，说道：“爷爷，那些大人物的事，我不管，我也够不着他们。我管的就是案子本身，那些个无辜被害的女孩，我得想办法救她们出来。实在已经救不出来的，也得给她们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激越。那那种坚定无比的信念，却明明白白表现了出来。
老爷子双眉轻轻一动，眼望着他，沉声说道：“王为，你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警察不是万能的，你也不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是万能的！”
“谁也不应该是救世主！”
老爷子的语气，意味深长。
王为沉默着，不说话，但眉宇间的坚定，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老爷子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孙子的犟脾气又发作了。
但他还不能怪别人，要怪就得怪他自己，这都是他的基因遗传。老王家这三代人，就没一个是真正性格平和的主，一个比一个认死理。
“这个事，还是等曾克己他们安排吧。”
稍顷，老爷子缓缓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失踪案，肯定是轮不到曾克己来安排的，哪能什么案子都惊动省厅常务副厅长？但这个案子，明显不一样。搞得那么大，不要说南门分局，就算是云都市局，都是没办法自专的。
至少得省厅出面统一安排。
而且，还必须要上报给秦文，甚至还需要上报给省里最大的首长。
由他们来拍板。
“爷爷，我要参加！”
王为缓缓说道，脸色说不出的严肃。
他也知道，如果需要出国行动的话，人员是必须要由省厅来调配的，还需要国际刑警组织出面协调，绝不是他说要参与就能参与的。
甚至就算是老爷子，也不见得就干预得了。
“国外行动，风险不小。”
老爷子忽然有点烦躁地说道。
这样的情形，对老爷子来说，实在是太罕见了。以老爷子的养气功夫，如果这个事不涉及到王为，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尤其辛东国那种地方，原生土著对我们华人抱有很深的成见，在那里采取行动，事事处处都有阻拦，缚手缚脚，根本放不开。你这个脾气，搞不好就要闯祸！”
也就是自家亲孙子，能让老爷子破例说上这么多，换一个人，压根不可能。
通过这两年的许多事，老爷子可是很了解王为，这个孙子，是有点二杆子的，关键时刻，喜欢逞点个人英雄主义。
在国内或许问题还不大，这要是出了国，远在辛东国那种对我们未必多友好的国家，搞不好就要出大事。
“爷爷，我保证跟大部队一起行动，保证遵守纪律，绝不逞个人英雄主义！”
王为知道老爷子在担心什么，立即举起手说道，神情十分严肃认真。
他是真的非常渴望能参与这个案子的后续行动。
老爷子再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第943章 周密布置
王大队去不去辛东国，要看老爷子最终怎么安排。
但晚上对大华的抓捕，他是一定要到位的。
谷帅知道他有多能打。
有他们两个坐镇，这个抓捕行动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基本上，大华除非不来，他只要来了，有谷帅和王为在，就休想跑掉。
姚前进住的那个小区相当高档，也在南门分局的辖区之内，刑侦大队那帮哥们，不少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得啧啧赞叹。
这些有钱人，过的日子就是爽。
不但住的地方很高档，周边的配套设施也很高档。
姚前进和大华约好见面的那个咖啡馆，规模还不小，就在小区内，不但供应咖啡，还供应其他甜点，小食，简餐，套餐之类，基本就是个西餐厅。不过挂了个咖啡馆的牌子。
“谷局，王大。”
傍晚时分，王为和谷帅赶到了约定地点。
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任天星疾步上前，低声给他俩打了个招呼。
谷帅点点头。
王为却不能这么端着，笑哈哈的主动和任天星握手。
任天星三十几岁，和他级别一样，资历可不是他能比得上的，在云都刑侦系统，也是小有名气的刑侦能手。谷帅是任天星的上级，又是出了名的冷脾气，随便点个头就行了，别人也不会计较。
但他王为肯定不行。
他也这么拽，是要被人记恨的。
任天星也是个搞技术的，心思没那么复杂，这两天跟王为一起破案，很对胃口，两人已经有了点朋友的意思了。
“天星，准备得怎么样了？”
谷帅年纪比任天星小几岁，但这不妨碍他以这种亲切的口吻与任天星说话。一个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个是刑侦大队长，老是任大任大这么叫，就显得生分了不是？
直接叫“老任”，又太老气横秋，和他俩的年龄有点不搭。
任天星连忙说道：“放心吧，谷局，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有惊动咖啡馆的人……其实吧，我一开始是打算把整个咖啡馆都包下来的，后来一看，这规模，搞不定……”
任天星边说边摇头。
原以为就是个小咖啡馆，几副座头，那刑侦大队的哥们带着姚前进往里一坐，基本上就占满了，跟全包下来也没两样。那样一来，自然是比较方便抓捕。
只要大华进了门，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碰到的都是警察。
但是到了现场一看，这个咖啡馆的规模完全不是刑侦大队那十来个人可以填满的，只好熄了那种包场子的“土豪”心思，甚至连咖啡馆的老板和服务人员都没有惊动。
只是先派了几个人进去，点了咖啡，慢慢喝着，控制好场面。
谷帅点点头，说道：“不要紧，真要是包下来，搞不好还会露陷。大华那种人，很警觉的。根据姚前进交代，那是个惯犯，在云都好几年了，肯定不止犯过一次罪！”
作为李迈“派驻”在云都的大头目，大华几年时间怎么可能只绑架一个叶琳？
搞不好这些年大多数年轻女孩的失踪案，都和这个家伙有关。
对于抓住此人，南门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们还是颇有几分期待之意的。也许好些悬案，都能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不仅仅只有叶琳这个案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们这次就不进去太多的人了。”
任天星点头称是。
所谓江湖老鸟，不是你有多恨，也不是你有多凶，而是经验足够丰富，行事足够机警。
刑侦大队这帮哥们，只要搞刑侦时间长点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与众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一般人自然是察觉不出来的，但那种老于江湖的惯犯，却很有可能感觉得到。
一个两个刑警散开来还好，倘若一扎堆，那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几乎等于明着告诉那些犯罪分子——这里有警察，别过来！
“嗯，安排两三个人就够了。我和王为进去……”
谷帅话没说完，王为就笑着打断他：“你还是别进去了，在外边指挥全局吧，我和任哥进去就可以了。”
不是王大队看不上谷局的能耐，实在这家伙太酷了，无论他往哪一坐，纵算穿着便装，那股冷厉的气息，也还是掩饰不住。
大华只要一看到他，心里头先就要提高几分警惕，说不定转身就走。
王大队这是红果果的“歧视”谷局这种酷男啊！
要是在平时，谷帅肯定理都懒得理他，但在破案的时候，谷帅的脾气明显和平时不一样，别人不但可以向他提意见，他还能听得进去意见。
“好，那就你和天星进去，我留在外边。”
谷帅从善如流，一口答应。
他是副局长，是此番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他留在外边统筹全局，也是必要的。
抓一个大华而已，就算他带着一两个小弟过来，以王为和任天星的身手，那也是绰绰有余，何况咖啡馆里现在已经安排了几个兄弟进去守着，外边还有谷帅带着几个人随时准备接应。
就算谈不上是天罗地网，也是准备周全了。
何况根据姚前进交代，他和大华见面，大华从来都是一个人过来，不带小弟的。
可能大华也是担心带着小弟过来太过张扬，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再说，越是这种江湖老鸟，越是喜欢单独行动，没有牵绊，行动起来就被缚手缚脚。当然，有些事情必须要人多才能干得了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姚前进呢？”
任天星一笑，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面包车一呶嘴：“在车上呢，梅子跟他在一起。”
梅子是刑侦大队的女警，年轻，长得不错，不穿警服换上时装，还很像那么回事，一般人不会把她和警察，尤其是刑警这样的工作联系起来。
按照任天星的安排，待会就是梅子和姚前进一起进咖啡馆，假装一起吃饭的朋友。
根据姚前进这家伙的尿性，他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年轻漂亮的美女陪伴的，如果安排一个年轻的男警察监视他，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和他平时的行事习惯有所不同。
凡是有可能引起大华怀疑的因素，都要尽量避免。
梅子也是天南警校的毕业生，比王为还高两届，虽然谈不上多么厉害多么了得，一般的擒拿格斗术，也是练习过的，这是警校的必修课，也是必考课，不合格是不能毕业的。以梅子的水准，至少姚前进这种的，绝不是她的对手。
姚前进真要是敢出幺蛾子，梅子分分钟收拾他。
况且，自从被刑事拘留之后，姚前进就很老实，很配合公安机关。
特么的，不配合不行啊。
王为那么“凶神恶煞”，姚教授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姚前进这种经常忽悠大人物的骗子，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准得很。他完全能从王为身上察觉到那股杀气，如果他不配合，王为真的会给他吃很多苦头。
这一点，毫无疑问。
被王为狠狠甩过两耳光，差点牙齿都被打掉好几颗，现在两边脸颊都还火辣辣地生痛，姚前进可不想再去尝试王大队的其他手段。
王为看了看手表，笑着说道：“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姚前进在电话里，和大华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云都这边，天黑得晚，眼瞅着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现在进去咖啡馆正合适。
得防着大华提前过来。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搞不好大华就会提前过来踩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形发生。这也是江湖老手经常会有的动作。
当然，为了这次抓捕，任天星做了很周全的布置，咖啡馆四周也早就安排人盯着了。真要是大华提前露面，也能第一时间被发现。
“行，进去吧。”
谷帅一摆手，批准了行动。
梅子随即从车里押着姚前进下来。
那台面包车停靠在一个死角，掩映在灌木之中，过路的行人是很难发现的。这也是刑警隐蔽待机的基本功。
姚前进还是穿着白衬衫，笔挺的西裤，头发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要不是脸颊上还略有点浮肿，神色也有点畏惧，还真看不出来，这位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所以啊，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句话也不是完全准确，关键还要看一个人的精气神。
这精气神要是没了，你穿得再好也没用。
王为一见这样子就笑了：“姚教授，挺胸收腹抬头，振作点，不要一副死了老爹的倒霉相！”
任天星差点笑出声来。
这家伙，年纪轻轻，嘴损着呢。
不过想想，姚前进这混蛋这些年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坑害过多少女孩，任天星就觉得，王为对他还是太客气了。
这种家伙，就应该狠狠收拾，收拾得他老爹老妈都认不出来！
冷不防在这里看到王为和谷帅，姚前进那个惊吓啊，被王为一吆喝，吓得连连点头，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让不明真相的人深表同情。
王为就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姚前进，我警告你，待会千万别耍什么花样。要是大华跑掉了，所有的罪名，那都是你自己来扛。这么重的罪，搞不好就要被枪毙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哎哎，不敢不敢，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姚前进点头不迭，差点就吓尿了。

第944章 你那么紧张干嘛？
在普通人眼里，警察抓坏人的时候，很多布置都有点小题大做。
比如说这回，就为了抓个大华，南门分局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几乎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都出动了，还加上谷帅和王为这两位全省公安系统都公认“很能打九六”的牛人！
大华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南门分局如临大敌。
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以防万一而已。
老实说，在刑警心目中，犯罪嫌疑人也是“分等级”的，有些犯罪嫌疑人，这次没抓到，下次再抓，问题也不是很大。但有些犯罪嫌疑人，基本上，你抓他就只有一次机会。
这次没抓到，以后永远都没机会抓他了！
偏偏他还很重要，不抓到他，案子就办不下去，就只能搁浅。
大华基本也可以列入这种情形。
谷帅，任天星，王为等人，对他重视些，也在情理之中。
最让王为满意的，是姚前进的表现。
姚教授不愧是大骗子出身，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从进入咖啡馆的那一刻起，就开启了表演模式，昂首挺胸，精神抖擞，旁若无人。
甚至于陪他一起进门的梅子，都在瞬间被弱化成跟班。
如果王为他们事先不知道梅子是女警，还真的有可能误会这是姚前进的秘书或者小女朋友之类的。也难怪那么多大人物会上当，把姚前进当成上流角色。
这家伙的演技，实在一流。
好吧，王大队这就比较放心了，至少大华不会在姚前进身上看到什么破绽。原本，王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姚前进一旦表现得垂头丧气，只怕大华立马就会察觉到不对。
现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王为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离姚前进和梅子也不远。
先点了杯咖啡，喝一阵，看看时间流逝，又点了个套餐，慢慢吃着。
应该说，高档小区附近的咖啡馆，手艺还是不错的，做的套餐很合王为的口味，吃起来还挺香。唯一让王大队不满的是，分量有点不大够，照他正常的吃法，几口就吃完了。但他还真不能这么吃，万一吃完了，大华还没拉，怎么办啊？
你坐在咖啡馆里，什么都不点，就这么硬坐着，很容易引起大华怀疑的。
抓捕这种事，王大队实在干得次数太多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得很。
其他几个关键点上的刑警们，也各自在吃着东西，要不就是品一杯咖啡，慢慢读书看报，倒也和这高档小区附近咖啡馆的调调很搭。
都是些积年老手。
王为对此很满意。
八点钟，王为面前的套餐已经冰凉，还剩下最后一口，王大队就是不吃完，手里拿着筷子装模作样，眼睛的余光只是觑着门口。
那混蛋还不来？
难道嗅到了什么危险，不来了？
好在王大队并没有焦虑太久，很快，一个人就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大华！
王为一眼就把这个家伙认了出来。
姚前进描述过大华的长相，然后云都市局的技术专家，根据姚前进的描述，画出了大华的画像，参与今晚上这个行动的刑警，人手一张，每个人都把大华的长相记得死死的。
大华的长相，本来就比较好认。
他是华裔没错，但常年生活在辛东国那种地方，带着很明显的南洋人种特征，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眼窝也陷得比较深。走在云都的大街上，虽然不至于被当成外国人，然而特征还是很显眼的。
当然，如果你不是刑警，不知道大华是犯罪嫌疑人，那么你在大街上碰到这么一个皮肤比较黑，个子不太高的三十来岁年轻男子，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皮肤黑个子矮，也不是大华一个人的专利，这样的男子，云都在所多有。
总而言之，大华的长相很普通，放在大街上，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流淹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这种人，干绑架的活倒是挺合适。
没人会对他特别在意，也就没人对他特别警惕。
不过此人能被李迈看中，派到云都来负责，总是有点特别的，比如说，感觉特别敏锐。
大华刚刚走进咖啡馆，眼神一轮，心里头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虽然太谈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但心中那种警惕感，却是明明白白的。
还没等大华想明白，姚前进已经给他打招呼了，举起手，笑着叫道：“大华，这边！”
大华禁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泥煤的，这就是坑啊，你都跟我打招呼了，我就算想要装作不认识你也办不到啊。
当下大华来不及细想，也笑着给姚前进打了个招呼，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并且大华也仅仅只是打了个招呼，马上就扭头问上前来的咖啡馆服务员：“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连忙说道：“先生你好，卫生间在那边……”
“谢谢……”
大华点点头，转身就向卫生间走去，甚至还朝姚前进点点头打了招呼。
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你上个厕所而已，拳头握那么紧干嘛？”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十分明显的调侃之意。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忽然就出现在大华的身边。
大华对此做出的反应极其激烈，几乎是立即，他紧握的右拳，就朝着王为轰了过去。
仓促之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王为的动作实在太快，到底是怎样来到他身边的，他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身边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个人，大华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想要去上厕所，而是察觉情形不对，想要从卫生间找出路离开。
为什么不直接转身就跑？
这也是大华这种老手，和普通犯罪嫌疑人有所区别的地方——转身就跑，警察下一刻就会急起直追，他只有一个人，理论上是很难从一大堆警察的围追堵截之中逃出生天的。
既然警察在这里设局抓他，就不可能只来一个人。
不动声色去卫生间，是希望能够稳住那些警察，以为他没有发现异常，或许就不至于马上对他动手。
大华这也是赌一把。
只可惜他的道行还是不到家，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天机。
如同王为所言，你特么就是上个厕所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其实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只要确定了他是大华，王为就没打算跟他客气。
不要说你已经露陷了，就算你对周围的危险一无所知，只是真的想要去上个厕所，那也对不起，你还是把尿撒在裤裆里吧！
王大队不想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
或许大华是一个江湖老手，经验丰富，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警察的抓捕，甚至他还可能是一个近身格斗的高手，等等之类，都没什么屁用。
他就不该从王为身边走过去。
只要他选择从王为身边走过去，那结果就是注定的，不会有任何意外。
事实也是如此。
大华一拳轰出，然后就感到手腕一紧，然后一阵剧痛传来，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被压在了饭桌上，右手则背到了身后。
王为的动作简直快如闪电。
别说大华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其他几位刑警，也反应不过来。
王为那边一动作，他们就跟着起身，准备向大华冲过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结果他们刚刚起身，刚刚迈步，大华就已经半边脸压在桌面上变成了一张大饼的形状，右手背在背后，不管如何挣扎，都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压在他后脖颈上的那只大手传来的力量，绝不是他能够抗衡得了的。
靠，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今儿在这里设伏的刑警，就没一个生手，类似的抓捕行动，至少都经历过好几次。但说真的，从来没有哪一次抓捕想今天这样，如此干净利落的。
传说中，在精英刑警培训班的时候，连谷局都打不过他，原以为只是以讹传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现在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谷帅身手之强悍，枪法之精准，在南门分局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他在南门分局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威望。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那帮家伙，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现在看来，还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当然，大家犯愣怔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得太久，很快就有刑警快步上前，掏出手铐，协助王为“咔嚓”一声，将大华双手反铐住了。
王为笑着松开了手。
说起来，王大队心情还是很愉快的。连他都没想到，这次抓捕行动会如此顺利。只要这个大华落了网，案子就能继续侦办下去。
“起来！”
“老实点啊！”
几名刑警蜂拥而上，将大华拉了起来，牢牢控制住了他。
姚前进也长长舒了口气，刚刚还精气神十足，昂首挺胸的姚教授，就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满身的精血，身子往后一靠，歪倒在椅子里。
要是让阿华跑掉了，他还真担心，所有的罪名都要他一个人来扛。
那就坑死人了！
大华倒是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在被押解出门的时候，奋力扭头看了姚前进一眼，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姓姚的，你狠！”
那语气，那神情，令得刚刚坐直了身子的姚前进禁不住又是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说真的，姚前进还真的很害怕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第945章 爽快点，招了吧！
很快，大华就被押出了咖啡馆。
谷帅迎了上来，看了大华一眼，就点了点头。
他也仔细辨认过大华的照片。
“很顺利吧？”
谷帅破例问了一句。
他之所以破这个例，不是转了性子，他没有亲眼在现场见识全部抓捕过程，没办法判断这个大华战斗力到底如何。
通常来说，那种身手特别强悍的悍匪，意志力也比较坚定顽强。
不好审。
王为笑着说道：“肯定顺利了，这种垃圾货色，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你……”
大华顿时对王为怒目而视。
王为毫不客气，抬手就抽了一巴掌，冷笑着说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说你是垃圾，冤枉你了？像你这样的，我一只手打十个！”
那种不屑之意，简直能把大华气得吐血。
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抓他的警察实在是很厉害，虽然说是有点突然袭击，可是就算平手放对，大华估计自己也绝不是这个警察的对手。
那动作，太干净利落了，他压根就没回过神来，就被抓了。
不要说还手之力，是真正的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人家瞧不起他，直接说他是垃圾，也是理所当然。
想明白了这点，大华又有点丧气。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的，要不然，三爷也不会把自己派到云都来负责，这些年来，他几乎从未失手过，只要他出马，什么女的都是手到擒来。
这不也从侧面证明，自己身手很强悍吗？
谁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己真是个渣渣。
其实王为和谷帅，原本都不是这么喜欢炫耀的人。这么“做作”，无非是为了在大华面前建立心理优势，待会审讯的时候，能够顺利一点。
对大华的审讯，其实还是比较顺利的。
带回南门分局刑侦大队审讯室，王为和谷帅主审，再加上任天星。
应该说，这个阵容很给大华面子了。一般的犯罪嫌疑人，是真没这个“待遇”。
“大华，我们知道叶琳是你绑架的，也知道你是李迈派过来的，这些，姚前进都招了，你也瞒不住。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已经在和辛东国联系，核实你的身份了。”
王为还是老规矩，也不坐，就这么站在大华面前，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金装南烟醇厚的香味，对大华是个很强的诱惑。
从大华的牙齿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也是抽烟的，并且是条老烟枪。
王大队这也是在诱惑人家。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干嘛？”
大华靠在椅子里，斜乜着他，冷哼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大华也要先抵挡一下。一上来就招供，那也太没面子太丢脸了。
王为点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道：“你这么扛一下也是对的，要是一下都不扛，面子上也过不去。但大华我跟你说，我真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兜圈子，你得马上告诉我，叶琳到底在哪？”
说着，王为就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大华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道：“我告诉你啊，大华，叶琳是我女朋友的表妹，亲的。而且是跟我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被你们绑走的。所以，你应该知道，不能在我面前耍花招。我要是找不到叶琳，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这里不是辛东国，这里是华夏国，你将来，是要在这边坐牢的，你如果不想在牢里被虐死，最好是好好跟我配合！”
“知道了吗？”
王为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丝毫激越之处，甚至听上去还有点冷。
大华却突然笑了起来。
仰天大笑。
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让他完全忍不住。
王为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很冷。
王为的眼神，很少这么冰冷过。
凡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王为露出了这样的眼神，那最好是不要和他犯犟，这时候的王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又怎么样？”
“你就算把我打死也没有用啊，王警官！”
好不容易，大华才终于止住了笑声，喘息着叫道。
王为在审讯他之前，向他介绍过自己的身份。
“你表妹……哦，对了对了，是你女朋友的表妹，不是你的表妹……她已经被送到三爷那里去了，你们又不是辛东的警察，你们是大陆的警察，你们能去那受城救她吗？”
“能吗？”
说着，大华又笑起来，一种冷笑，冷笑中夹杂着不屑，甚至还有点挑衅。
总算是出了一口被王为称作“垃圾”的恶气。
谷帅和任天星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这家伙其实是已经招供了，不过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故意用了这种反问和不屑的方式。
也算是相当狡猾的了。
至于他嘴里说的“你女朋友”云云，谷局和任大队自然是谁都不放在心上的。
他们完全认同王为用这种模式给大华施加必要的压力。
在这种道上人物眼里，“私仇”比公诉要可怕得多了。如果王为说的和叶琳的关系属实的话，大华觉得，自己要是不老实点，怕是会直接死在牢里。
实话说，他对大陆这边的警察，还是没有太直观的认知，基本上停留在在辛东国警察的水准上。在那么一个贪赃枉法，私刑泛滥的国家，警察要搞死一个外地犯罪分子，简直不要太简单。
死之前，怕是还要让你受尽折磨。
“啪！”
王为毫不客气，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甩了过去。
大华的冷笑声戛然而止，有点震骇地望着他，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畏惧。
“听着，好好说话，不要在老子面前装逼，不然抽死你！”
王为嘴里叼着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淡淡说道。
这点心理学，王大队还是懂得的，既然这家伙已经怕了，认怂，那就更不能对他有半点客气，就是要牢牢揪住她的软肋，彻底把他那残存的一点嚣张和所谓的自信自尊打下去。
不搞得他服服帖帖，这家伙怕是不肯和盘托出的。
王为同志是真没时间在这里跟他干耗。
一巴掌能打醒他，也是对他自己好。
真把王大队惹火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大华也是有点死鸭子嘴硬，心里明明怯了，嘴里却死都不肯服软，半边脸红彤彤的，继续冷笑着说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也就是在大陆横，到了辛东，你们敢去惹李三爷？”
“敢吗？”
说着，大华脑袋一歪，带着说不出的挑衅之意。
这个挑衅之意，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可能在他心目中，李迈李三爷是真的厉害得很，天下第一，任何人都不敢去招惹他。
这些所谓道上的哥们，有时候就是这样逗逼的。
再说了，他已经被抓，将来等待着他的，就算不是死刑，也是漫长的牢狱生涯，他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找王为这个抓他的警察报复了。
这个希望，只能寄托在李迈李三爷身上。
希望李迈能帮他报仇，帮他出了这口憋闷的恶气。
对此，大华还是深信不疑的。
以李三爷在那受城的势力，这些外国警察再厉害，去了那受也是找死。
绝对的找死！
李三爷在那受城的势力之大，绝不是这些华夏警察能够想象得到的，那是真正的大人物。
一念及此，大华决定什么都不必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这些华夏警察听，看他们是不是真有那个胆子去那受市找李三爷的麻烦。
他们要真敢去，那是最好不过。
王为反手又是一耳光，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记住了。”
“要招供，就老老实实招，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招供出来，我们这边有句话，叫坦白从宽。看在你认罪态度好的前提上，到时候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这个因素的。你要还是给老子装逼，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收拾你？”
“……”
大华憋得。
但到底是老实了。
“好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凯蒂是我们抓的……”
和米兰一样，大华也喜欢叫叶琳的英文名，这也是他们辛东国的习惯。毕竟在辛东国，不少人平时都是用英语交流的。
“姚前进让我们抓的！”
临了，大华又加上一句。
显然，他对于出卖自己的姚前进，深恨之。
要不是这个家伙软骨头，出卖自己，自己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姚前进说，他喜欢这种女的，希望我们能把凯蒂抓到那受去，过几天他也出国去那受……他是我们三爷喂熟了的一条狗！”
好吧，连王为也不得不承认，大华这个比喻还是很形象的。
“在哪里抓的叶琳？”
王为马上问道。
不管大华怎么称呼，他反正坚持叫叶琳。
“就在彩虹俱乐部啊，姚前进早就让我们在那里埋伏等候，只要等凯蒂一喝醉，就马上在卫生间那边动手……姚前进那个家伙，下在凯蒂杯子里的药，也是他自己带过去的。他比我们坏多了！”
这一点，王为也认同。

第946章 管到底
“这个案子，就这样了吗？”
酒店房间里，米兰望着王为，满脸又是焦虑又是郁闷，也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这样的神情，实话说，确实很少出现在米兰脸上了。
王为摇摇头，没说话。
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抓九六到大华之后，南门分局刑侦大队连夜行动，又将大华的几个同伙都抓了起来，基本上，是将李迈派驻在云都的几个骨干分子一网打尽了。
而案子，到这里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接下来，就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事。
刑警也可以出国抓捕，但必须要先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由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和所在国的警方取得联系，协调一致才能行动。
这一点，纵算是一贯“暴脾气”的王二哥，也得憋着。
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昨天云都市公安局副局长滕文盛，已经在外事办同志的陪同下，向叶琳的家人对此案做了案情通报。除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没有通报之外，大致的案情，都跟叶琳的家人解释清楚了。
对于云都市公安局来说，这个案子，其实已经算是破了。
知道了案情发生的过程，找到了作案动机，也抓住了相关的犯罪嫌疑人，云都市公安局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完全可以交差。
至于去辛东国把受害人叶琳从犯罪分子手里救出来，那已经超出了云都市公安局的职权范围，至少不是常规范围。
出国抓人，手续方面，那是相当的繁琐。
云都公安局是决定不了的。
甚至省厅都不能完全决定，得和部里的相关单位沟通。
一些太具体的案情细节，王为又不好向米兰透露。
“好，你们警察都不管这个事了，是吧？那行，那我去辛东国，我去那受市！”
见王为不吭声，米兰就赌起气来，板着脸，就开始收拾衣服。
王为摇摇头，站起身来，走过去，从后边抱住了她。
米兰就转过身来，趴在他怀里，轻轻抽泣。
“真的没办法了吗？真的，不能把凯蒂救出来？”
米兰在他耳边呢喃着说道。
王为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事情，米兰心里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她一直坚持认为，叶琳失踪，被人绑架，是她的责任，是她没有保护好叶琳，才让坏人有机可乘。
如果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悬案，一直都不知道叶琳到底怎么失踪的，去了哪里，也就算了，随着时间流逝，留在大家心里的郁闷也会渐渐淡化。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明明知道叶琳在哪，知道她被人绑走了，今后每一天每一夜，都要经受非人的折磨，亲人们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这种痛，是永远都不会淡化的，时间过得越久，痛得越深。
对于米兰这种性格比较执着的人来说，这个事如果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更是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魔障，永远永远都不会消退。
王为知道，如果警方迟迟没有动作，米兰是真的会去辛东国去那受城的。
哪怕明知道自己去了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自己也会很危险，米兰还是会去。
人就怕“魔障”，一旦魔障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样的风险，王为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米兰去冒的。
真要是米兰再出什么事，王二哥担心自己会暴走！
王二愣子一旦暴走，会发生什么事，那就真的没人能够预料了。
“我已经跟爷爷说了，我要求去那边……放心，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去救人。”
紧紧搂着米兰娇嫩的身躯，王为低声安慰她，语气极其坚定。
米兰忽然又紧张起来，急忙说道：“你一个人去吗？还是统一行动？”
王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低声说道：“当然是统一行动了，你想什么呢？这种事，还能擅自行动啊？”
擅自行动的话，危险性太高了。
不但李迈团伙是他的敌人，辛东国的警察，也要抓捕他。
并不是你有个警察身份，就到哪里都可以自由办案的，而且，辛东国尤其是那受市的那些本地警察，还真不能高估他们的职业操守。
“别待在云都了，我送你回边城吧。我也得回去一趟，把队里的工作安排一下。估计很快就会有命令下来。”
对此，王为还是比较自信的。
天南警方这边不安排人出国行动也就罢了，一旦安排了这个行动，他和谷帅，都是当然人选。这个案子他俩是从头跟到尾的，尤其要紧的是，他俩的身手之强，也是整个天南省公安系统都公认的。
不管是玩枪，玩刀，还是玩擒拿格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派到国外去执行任务，当然要首选这样的狠角色！
“那你一定要小心……”
米兰站直了身子，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凯蒂要救，但你自己的安全更是第一位的……你要是出事，我，我就没办法活了……”
说着，米兰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王为又将她抱紧了，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辛东国那边警察配合一下，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
米兰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无疑，王为这个话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她是亲眼见过王为和人过招的，青龙那么厉害的狠角色，也不是王为的对手，硬碰硬被杀了。
这对米兰是个很大的安慰。
“那你千万要大家一起配合行动，千万不要冲动！”
临了，米兰还是叮嘱了他一句。
“放心，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办法单独行动啊，是不是？语言都不通！”
王为笑着说道。
其实这话也不尽不实，王为多多少少有点忽悠米兰。最起码语言是通的，华人本就是辛东国的三大族群之一，尤其那受城，更是华人居多，汉语是那受城的通用语之一。
华人在那受城，只要不去其他两个族群的聚居区，在华人聚居区，语言沟通是没问题的。
但这些事情，就没必要给米兰解释得太清楚了，反倒惹她担心。
下午，王为和米兰驾车返回边城。
其实这一回，米兰在云都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边城这边，累积了一大堆事在等她处理。不管是唐氏集团公司还是米兰国际俱乐部，或者爱家超市连锁集团，都是大公司，需要处理的公务是很多的。
幸好这三家公司，都有一个比较强有力的团队，米兰作为老大，只需要就最重要的问题进行决策，日常管理是交给下边人去做的。
这也是王为一再跟她强调的。
在此之前，米总可没有这么放得开。
家族性质的企业，公司老板或者说创始人，喜欢揽权，几乎是通病。这些创始人，老板，是和企业一起成长起来的，在企业规模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就算再小的事情，都要经过老板来拍板定夺。
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就不好改。
如果不是王为十分的坚持，不住在她耳边叨叨，米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重视职业经理人的培养和引进，更不会有将公司委托给职业经理人团队管理的想法。
现在看来，还是王为正确。
每个人都不是万能的，一个有战略眼光，能高屋建瓴看待问题的老板，未必就是一个很好的行政管理者。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把公司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专业经理人团队去管理，老板腾出精力来考虑战略性方向性的大问题，才是现代企业应该有的模式。
说实在的，王大队也不是什么管理专家，但在这个时空，他却绝对是宗师级的战略专家。
再没有人能够比他更精准地预知后世的走势了。
饶是如此，这个年代职业经理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在内地，这个行业也才刚刚兴起。王为和米兰也没办法从外地去聘请真正高水准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只能在公司内部慢慢发掘培养了。
所以，米总这么长时间待在云都，其实是有点不妥的。
再不回边城处理一下，公司搞不好就要乱套了。
现在已经有了乱套的苗头。
这也是米兰最终同意和王为一起回边城的原因。
晚上七点左右，他们回到了边城，随即分开，各忙各的。
米兰是公司里有一堆事等着处理，王为则是禁毒大队这边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另外家里老爹老妈，女朋友都要打个招呼，大家都忙得很。
幸好王为的正牌子女朋友白大队性格与众不同，对于有些事，和一般女孩子的看法迥异，不然王大队这日子会相当难熬。
王为回到边城，只待了一天一晚。
次日傍晚时分，接到了省厅的电话，陈平亲自给他打来的，让他立即收拾行囊，赶到省厅刑侦总队报到，准备出国执行抓捕任务。
相关的招呼，李作勇会和边城市局和西城分局的领导们打的。
这么快就有了决定！
连王为都有点意想不到。
不过这绝对是好事，证明上级领导对这个事足够重视。

第947章 那边的警察，或许也有个别还不错的！
尽管很赶，王为还是在第三天的早上八点半，准时出现在省厅刑侦总队。
副总队长陈平的办公室。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听上去十分的牛逼拉轰，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眼里，简直高大上得不要不要的。
实际上，陈副总队长的办公室相当简陋。
和滕文盛这种市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完全没办法比，简直就是寒酸。
几个人往里一挤，就有点转过来的架势。
好在大家都不怎么在意这个。
说起来，陈副总队长办公室的人也不是很多，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
陈平，谷帅，这两个，王为是认识的。
专门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司马白，王为也认识。
王为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不在司马白的办公室里开会，不管怎么说，副厅长办公室也肯定比陈平这间办公室要强啊，起码面积就要大一些。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都是技术干部，大家没那么多讲究，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是真正的开会，不是开着好玩的，在哪开都是一样，重点是解决问题。
对于自己昨天傍晚才通知王为，让他今天早上八点半赶到省厅开会，陈副总队长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
仿佛从边城到云都这两百多公里道路，王为可以飞过来似的。
搞业务的都这样。
反正我通知你了，能不能及时赶到，那是你的事。这么点困难你都不能想办法克服，更重要的任务，我能放心交给你吗？
必须承认，这种逻辑真的很好很强大。
王为这不就按时赶到了吗？
除了司马白，陈平，谷帅是熟人，还有两个不熟的。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之色，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外边活动的人，被太阳晒得那叫一个惨。也许是经常被太阳晒的缘故，双眼习惯性眯缝起来。只不过偶尔张合之间，精光闪烁，显示出此人的不凡之处。
这是同行。
尽管没有穿着警服，王为凭直觉就能知道，这位绝对是同行。
另外一位较为年轻的男子，大约三十岁不到，虽然穿着笔挺的制服，王为却觉得，这位肯定不是刑警，可能是省厅的办公人员。
事实证明，王为的直觉一点没错。
陈平给他介绍的是，中年男子名叫封广平，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专门派来支援他们的。这位曾经在辛东国工作过一段时间，对辛东国那边的情况，相对比较了解。
难怪皮肤黝黑。
在辛东国那太阳晒死人的地方待过，就甭想长成白白胖胖的样子。
有封广平参与，王为心中平添几分底气。
出国执行任务，有经验和没经验，确实是很不一样的。
另外那个，陈平介绍说，叫邱博。
名字中有个博字，实际上居然也是一位博士。正儿八经的公安大学毕业生。在地方公安机关，公安大学的毕业生，已经比较罕见了，博士更是凤毛麟角。
基本上，也要省厅以上的机关才有这种人才。
市局县局这种单位，来个博士，实在是有点屈才了，貌似也不怎么实用。
比如王为这种的，才是一线业务骨干的上佳人选。
吃苦耐劳，皮实，能可劲折腾。
邱博也不是业务干部，他是负责翻译的。邱博不但精通英语，也精通辛东国土著语言，至少是精通另外两个主要族群的语言。
虽然说，那受城的主体族群是华人，汉语是通用语，日常沟通基本没障碍，但和官方接触，自然还是要带一位翻译随行的，万一碰到不会讲汉语的辛东国官员怎么办？
难道和他打手势？
基本上，王为算是明白了，这屋子里六个人，就是前往辛东国那受城执行抓捕人物的全体成员了。
不过，王为随即否决了自己这个判断。
司马白应该不会去。
如果由司马白带队的话，这个会议，应该在司马白的办公室召开，甚至连曾克己都应该亲自过来参加。毕竟司马白是省厅排名仅次于曾克己的副厅长，他亲自带队出征，曾克己应该来参加这个会议，起码也是表明省厅的对这个事情的态度。
而且，司马白如果亲自上阵，那这次出征，基本上就是许胜不许败的。
但是，根据王为的经验来看，前往辛东国执行这样的任务，顺利完成的几率，真的不太高。
司马白一世英名，不会轻易去冒险的。
毕竟这个案子本身，还没有重要到这样的程度。
王为相信，之所以有这次辛东国之行，只怕多半还是老爷子的背后推手。
要知道这个案子，一般来说，是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
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案发地点虽然是在云都，但失踪者，其实是辛东国人，而实施犯罪的这些嫌疑人，大华是辛东国人，除了姚前进之外，另外一名和大华一起实施绑架的，虽然也是云都人，却是从犯。
现在，据姚前进和大华交代，失踪者叶琳，也已经通过秘密渠道，被送回辛东国，交给了李迈犯罪团伙。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个案子的“正确处置方式”，就是由我国警方通报辛东国警方，请他们抓捕犯罪嫌疑人李迈，营救被害者叶琳。至于辛东国警方会不会配合，会不会去抓李迈，去救叶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以辛东国警方的尿性，估摸着这种可能性很少。
事实上，王为猜得一点没错，此案如果没有老爷子幕后推手，就是这样的处置结果。
省厅基本上都已经决定下来了。
只不过因为老爷子的强势干预，最终才推翻原先的决议，决定派专人前往辛东国执法。
实话说，老爷子突然如此关注此案，还真的十分出人意料。
原本，王虎这个已经离休好几年的前任天南省政法一哥，是不是还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好说。奇怪的是，老爷子一发声，居然很快就获得了好几位现任大领导或明或暗的支持。
最终连曾克己都不得不“妥协”，指令刑侦总队和陈平，切实制定出国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计划。
据说，之所以会有这样巨大的变化，原因还是和南湖一号院的博弈有关。
很明显，有大人物想要把这个案子一查到底。
老爷子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以王虎的睿智，这么多年身居高位的斗争经验，要顺水推舟做到这一点，毫不为难。
只是，王虎为什么要这么做，让曾厅长很费思量。
有那个必要吗？
老爷子，您都离开中枢好些年了，干嘛还往里掺和，就算斗垮了罗首长，对你有什么好处？
任谁都猜不到，老爷子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自己孙子的安全着想。
对王为的性格，老爷子或许了解得还不是很深入，但对王诚的性格，老爷子可是太了解了，那犟得，跟头驴一样。老爷子是真怕王为的性格，也随了他爹！
如果天南省厅不安排这次出国抓捕，说不定王为真的会私下里跑到那受城去找李迈的麻烦。
这种事，在别人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王为真就有可能干得出来！
无论如何，老爷子也不可能让王为一个人去干这种事，太危险了！
“好，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不废话，封处把那边的情况介绍一下。”
司马白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截了当说道。
在省厅，司马白是以作风硬朗著称的。这也是他资历虽老，却一直做不到常务副的主要原因。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业务能力如何是次要的，重点在于会管理，能协调各种关系。
司马白这种，是真有点不大合适管全盘。
好在这屋子里，就没一个是官僚，邱博也是业务干部，只不过他负责的另一种业务。
封广平一笑，也不客气，径直站起来，说道：“各位，我前不久刚刚从那受城回来，那边的情况，是有点复杂……”
陈平介绍他的时候，没有说他的具体职务，只说他是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的正处级侦查员。
这个级别在地方算是很高了，洪峰，陈平也都是正处级，不过在那么大的机关里，正处级就很不显眼了，有没有实权，主要还得看职务，不看级别。
“咱们要去碰的那个李迈，在那受城，基本是处于霸王级别，这么多年，从来都没人动得了他。”
封广平的话，让大家的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
王为禁不住说道：“照这么说，那我们压根就不必去了？”
封广平嘿嘿一笑，说道：“去还是要去的，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顿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好吧，这就是封广平为他们介绍的情况。
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啊？
但是瞧封广平那个样子，却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显然他内心深处，就是这么认为的。
“封处长，那，他们那边的警察？”
稍顷，邱博才很疑惑地问道。
封广平笑了笑，说道：“也不全是坏的，总还是有一小部分心存正义。所以我才会愿意走这一趟。不然的话，何必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王为笑了。
连谷帅都笑了。
谁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谜一样的男人！

第948章 警察局都是老李家捐赠的
八月。
流火烁金。
辛东国那受城。
巨大的喷气式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陈平一行五人从飞机上下来，踏上了这传说中满是艰难的土地，来进行一项在别人眼里完全没有必要的行动。
华夏国警察来辛东国办案，肯九六定是要事先和辛东国这边的警方打个招呼的。所以陈平一行下飞机之后，那受城警察局派了一位警察到机场来迎接他们，算是尽到礼数。
但也仅此而已。
那位前来迎接的年轻小警察，显然只是在例行公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在他的笑容后面，隐藏着很明显的讥讽和不屑。
甚至还隐隐有藏匿得很好的敌意。虽然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索解，但在王为这些老刑警眼里，这种敌意是确定无疑存在的。
其实只要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个敌意不是无缘无故的。先前封广平就给大伙打过预防针，李迈和整个李氏家族，在那受城的实力都相当之大，那受城的大部分警察，都和他们李家或多或少有些利益关联。
如果说，先前王为他们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觉得封广平有点夸大其词，那么现在，见到这个辛东国同行敌视的目光，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心情自然而然沉重起来。
出国办案，尤其是执行解救人质和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任务，没有当地警方配合，这个任务怎么完成？
尤其封广平，心里更是郁闷。他知道那受城警方这个尿性，也知道这个任务难度大，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事情并非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那受警方，总还是有一部分心存正义的警察，不至于全都是和李迈同流合污的坏家伙。
现在看来，自己可能真的太乐观了。
那受城的情况，比他以前所知道的更糟糕。
王为他们是不了解辛东国黑帮分子的厉害，或许还在想着要用怎样的办法来完成任务。对他封广平来说，如今第一要紧的，已经不是完成任务了，而是怎么安全地将这几位战友带回家去。
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在此之前，又不是没有其他国家的警察在那受城失踪过。
甚至失踪人员名单中，还有牛逼哄哄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
虽然没有缺确切的证据证明，中央情报局特工失踪和李迈团伙有关。但封广平确信，这种事李迈绝对干的出来。
他就是那种人。
眼里从来只有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李迈的凶残，在整个辛东国黑帮都是出了名的。
当然，刚刚踏上辛东国的土地，就说要向后转，往家赶，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封广平也没办法说服陈平。毕竟此番任务，还是由陈平领队。这样重大的决定，只有陈平能够拍板，其他人都不能帮他做这个决定。
封广平也只有建议权。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到那受警局看看再说。
辛东国负责接待的这个小警察，态度可以说相当不好。
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对负责翻译的邱博说，那受警局经费紧张，因此不能负担他们此行的衣食住行等诸多费用，只能给他们提供最低限度的协助。
其他的，都要他们自己解决。
邱博别看外表斯斯文文，其实也是个火爆霹雳的性子，闻言忍了又忍，实在还是没能忍住，就问他“什么叫最低限度的协助？”
那小警察不屑地一笑，告诉他，比如到机场来接机，就属于这个范畴。另外，那受警方还会为他们安排入住的酒店。但要他们自己支付费用。除此之外，吃饭，出行等等费用，都必须他们自理。那受警方是不可能为他们提供这些便利的。
不是那受警方不好客，关键是没钱。
“你们为什么要跟李先生过不去呢？你们难道不知道，李先生是我们那受市政厅最大的赞助商吗？”
这个负责接待的小警察也和邱博一样，终于忍无可忍地向他们发飙了。
“你们想要找李先生的麻烦，我告诉你们，不但我们局长会很不高兴，就算是市长，也会很不高兴的。我奉劝你们一句，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千万不要惹怒了李先生，要不然，谁都没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们是警察！”
邱博差点就被气晕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得“李先生”跟天王老子似的，整个那受城都笼罩在他的淫威之下。
邱博士还真不信这个邪。
难道警察还真能怕了罪犯不成？
接待小警察看他一眼，很不屑地说道：“在这里，你们不是警察。请记住，你们没有执法权。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没有执法权。”
这句话顿时就将邱博堵住了。
哪怕他再不服气，再满腔怒火，也不得不承认，这混蛋说得有道理。
“请上车吧。”
小警察一句话堵得邱博气都喘不过来，顿时大家都变得十分沉默，很快就来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小警察开了台破破烂烂的商务车来接他们。
这倒也没什么。
关键这家伙上车之后还要加上一句：“放心吧，这一趟是免费的。”
王为笑着接口说道：“没关系，该收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照付。”
看上去，只有他和谷帅的心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谷帅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口”，不说话不代表他心里真的不生气。
王为这就是真的没心没肺了。
可惜这个接待的小警察并不清楚王大队的脾气。这个案子，王大队没接手就算了。王大队也没那个精力没那个时间去管全天下所有的大案要案。然而只要是他接了手的，你想要说几句屁话就把人吓回去，那绝对是想多了。
但是那受警方派来接机的这个小警察，明显没什么经验，一听这个话，还以为王为怕了，便微着向他点点头，以资鼓励。
想要在那受城全须全羽的活着回去，就应该识相一点。
一行六人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登上破破烂烂的商务车，向市区驶去。小警察一边开车，一边很自豪地向大家介绍那受市的城市建设情况。
应该说，那受在辛东国还算是个大城市，毕竟是一个州的首府。相当于云都市在天南省的地位。市区面积不小，建筑物也很有特色。
和云都不同的是，那受市是个海滨城市，海岸线曲折绵长，海面上有许多小岛屿，星罗棋布地散落在离岸不远的大海之中。倒算得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去处。
在王为的印象中，后世辛东国有名的滨海度假城市，并没有那受城的名字。想来不是自然风光不好，而是治安环境太差。
有李迈和他的犯罪团伙在，那受城怎么都不会太安全的。
风景再好，也要有命欣赏才成。
除了小警察滔滔不绝的吹嘘，其他四人基本保持着沉默，只有王为似乎饶有兴趣，时不时会问上一两句。
“那受是开放港口，走私贩私的情况一定很多吧。毕竟出海不远就算是公海了。”
这种情况，在很多海滨城市都比较普遍。比如边城，海上走私就一直很猖獗，王为去禁毒大队上任之后，虽然主要精力是放在缉毒这个方面，但走私案子也办的不少。有时候完全是搂草打兔子。
许多犯罪分子，既走私其他东西，也走私毒品。
可没谁规定，走私电器的就不准走私毒品，走私毒品的不准走私电器。犯罪分子通常是怎样方便就怎样搞，怎样来钱就怎样搞。
从来没啥规矩可讲。
“是啊，我们海岸线长嘛，公海上的事情那么复杂，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小警察得意扬扬地说道，似乎对于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他这个表现，应该说是很有代表性的，代表着那受警局绝大部分警察，都是这种心态。
“哎，李迈李先生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王为像是很随意地说道。
这个接待小警察，也是个华裔，华语讲得很好，完全不用邱博翻译，王为和他沟通没有半点问题。
“你想问什么？”
谁知道刚才还谈笑风生，带着明显吹嘘之意的小警察，一下子就警觉起来，瞪了他一眼，警惕地问道。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想要了解一下。”
“嘿嘿，我告诉你啊，不管你是真好奇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好，反正我劝你最好是不要打李先生的主意。不然，后果很严重。”
“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好吧，这样聊天实际上已经聊不下去了。
商务车里彻底陷入了沉默，连小警察都没了炫耀的心思，默默开车。
好在机场离那受警局并不太远，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破破烂烂的商务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开进了警察局。
和四周那些大多数都显得比较低矮破旧的民居比较起来，那受警局算得是相当气派的了。
然后，小警察完成了这一趟接待的最后一次炫耀。
“看到了吧，这栋大厦，就是李先生和他们李氏家族捐赠的……”
这一回，是真的连王为都无话可说了。
居然连整个警察局都是犯罪集团捐赠的，这特么的还有啥好说的？

第949章 山雨欲来
专案组在在那受城警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出面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女性的副局长。这位副局长，年龄大约在四十四五岁左右，跟大多数那受城的女性一样，皮肤黝黑，嘴唇厚实，长相和阿姐颇有几分相似。但是看上去比阿姐要傲气得多了。
专案组一行五人整整在警局等了一个小时之后，又黑又壮的女副局长才姗姗来迟。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内接待了专案组这几位女性副局长没什么，又黑又壮也没什么，并没有谁规定，警察局的副局长必须是又白又瘦的男性，关键那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
这位女副局长傲气非凡的进来，仿佛是王妃接见臣民一样。甚至都没有听取下属对专案组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同行的介绍，径直说了一番话，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应该由华夏国的警察来管，这个案子的管辖权是在辛东国的，这一点请你们一定要搞清楚。
又黑又壮的女副局长敲着桌子很不耐烦地说道。
看得出来，她根本就很不愿意来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华夏国警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不得不然。
“而且我对你们提供的消息非常怀疑。你们要知道，李迈先生是我们那受城最大的家族之中，最显赫的一员，一位绅士。他绝不会犯那样的罪行，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女副局长很傲然地说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让华夏国的同行说上哪怕一句话。
“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还是尽早回国去吧。那受城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我再一次警告你们在这里，你们不是警察，你们也没有执法权。一定要遵守法律，否则发生任何意外，我们那受警局都不会负责的。”
“那我们在那受城到处观光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那受警局这个态度倒是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不吭声，只有王为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看上去他的语气还比较轻松，态度也不是非常非常的严肃，似乎对这个事情摆出了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纵算如此，女副局长也没有对他稍假辞色，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很不屑的神色。
毫无疑问，这又是王为那种经典的笑容惹的祸。哪怕现在已经是堂堂禁毒大队的大队长，王大队的这种笑容还是让很多人接受不能。
王为反正也已经习惯了，无所谓，只是微笑看着这位又黑又壮的女副局长。
“你们最好还是尽早回去吧！留在这里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
副局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
“说真的，我并不是在吓唬你们。你们对那受城的了解太少了，对李先生的了解也太少了。”
女副局长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似乎觉得自己讲的太多了。随即黑脸一板，下达了逐客令。
好吧，看来这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饶是如此，陈平还是很客气的，跟女副局长道了别，专案组一行五人随即离开了那受城警局。
“特么的，什么玩意？”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刚刚走出景区大门邱博就发作了。专案组五个人，居然是他这个看上去最文雅的翻译同志先发飙？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啊！
谷帅是惜字如金的人，封广平和陈平也不是特别多话的人。而且人到中年，久经历练，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算有气也压在心里，不随便发作出来。
真正让邱博生气的其实不仅仅是那受警局的这个态度，王为的态度更让他郁闷。
王大队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太没心没肺了。
拜托，这个案子是你在查的好吗？现在却好像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也难怪连邱博士都有点忍不住了。
当然，邱博也就说了这么一句，随即闭上嘴一声不吭了。
实在说不下去啊！
每个人都不理他。
和一堆酷男在一起共事，就是这么郁闷的。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入住了酒店。
酒店也是那受警局帮忙给预订的，但是钱要自己付，那受警局没有这笔开支。
送他们去警局的依然还是那位年轻的小警察和那台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小警察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态度也没有变，到了酒店之后很明白的警告他们尽早回去，不要在这里逗留，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一行五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妈的，老子到底是来办案呢，还是来探险的？好像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着生命危险似的。
“陈总，怎么办？”
毫无疑问，等小警察一走，第一个忍不住询问的还是邱博。
陈平板着脸，一声不吭。
实话说，陈平在天南省公安厅负责国际刑警事务也有些年头了，但今天这种情况真的还是第一次碰到。那受城警局这已经不是偏袒李迈了，他们简直就是一伙的。
这种情况就算是经验丰富如陈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再看封广平，谷帅和王为，陈总队益发郁闷了。
这三位都在悠哉悠哉的抽烟啊！
“封处，你怎么看？”
陈平撇了封广平一眼，问道。
他虽然经验很丰富，但论到对那受城的熟悉，那当然还是比不上封广平，而且就算论经验，封广平的经验也一点都不比他差。
在国际刑警组织，封广平也是出了名的江湖老鸟。
封广平抽着烟，笑了笑，说道：“看看谷局和王大是一个什么样的意见？”
别看封广平是前辈，对谷帅和王为一直都很客气，从来都是称乎他们的职务，很少叫小谷小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认可。
在出发之前，封广平就详细了解过谷帅和王为这几年的情况，对他们的战绩可以算是了如指掌。原本这两位就是天南省公安系统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要不然，省厅也不会派他们两位出国来执行这样的任务。
谷帅照例示一声不吭，他就是这种性格，在没有完全考虑成熟之前轻易是不会发表意见的。而且和王为在一起的时候，谷帅似乎也养成了某种习惯，那就是什么都交给王为去说。
有意思的是每次王为说的基本上和谷帅心里想的还挺合拍。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封广平的眼神就落在了王为的脸上。
王为笑着说道：“我就是想啊，待会李迈来了，我们要不要直接把他抓起来？”
“什么？李迈会来？不可能吧！”
王为话音刚落，邱博就嚷嚷起来了。
“他会来的。”
王为看他一眼，笑着说道。
邱博还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在他想来，李迈就算再嚣张，也不至于嚣张到这样的程度吧？明知道华夏国的警察要来抓他，他还敢在警察面前露面？
“你凭什么觉得李迈肯定会来？”
邱博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他会来。”
这次说话的是谷帅。
说来也怪，谷帅这么一说，邱博就不说话了，似乎对谷帅说的话很信得过。
封广平走过来，拍了拍邱博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事实证明，王为和谷帅的预感是正确的。
吃过晚饭不久真的就有客人登门拜访。
晚饭就是在酒店吃的，没有出去。
实话说，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有游览那受城市容的兴致。
不但没有出去吃饭，而且自始至终五个人都是呆在一起的。毫无疑问，黑壮女局长的警告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尽管看上去封广平，陈平，王为等人谁都没有把这个警告放在心上，事实上是听进去了的。
别的也许可以不在意，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就绝不能开玩笑了。
吃完饭，大家都在陈平的房间里面呆着。
一行五人，原本那受警方为他们安排的都是同一种规格的房间——普通单间。
后来陈平自己向酒店要求换成了套间。
倒不是陈总队要摆谱，这个套间主要是用来开会的。专案组经常要碰头分析案情，单间实在是太逼仄，专案组经常要碰头分析案情，太逼仄的房间一点都不方便。
也许是故意的，那受警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本来就不怎么高档，最多也就是一个普通宾馆的水平。吃完饭聚集在陈平的套房里，邱博主动给大家泡茶。
那受城这边的华人社区也流行功夫茶，邱博泡茶的水准还是很不错的，操作起来像模像样。
套房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喝茶，谁都不怎么说话？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渐渐越来越浓了。

第950章 李先生，交易不是你这样做的！
李迈是在晚上八点钟左右过来的。
李三爷的拜访非常规矩，甚至是堂皇正大，和大家预料中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原以为他会带着一堆小弟过来的，谁知道李三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身边只有两个跟班。
其中一个还九六是女的，看上去娇娇怯怯温和柔婉完全就是一副白领丽人的装扮，应该是李迈的秘书，只有那个个子高大的黑人看上去才有一点战斗力。
事实上这就是李迈的司机和秘书。
李三爷就这么潇潇洒洒的来了，并且是规规矩矩的，通过酒店的前台给陈平打了电话。那做派简直就是一位绅士，丝毫也没有半分草莽气息。
事实上李家在那受城是最大的世家，已经传了四代一百多年。全城能和李氏家族相提并论的大家族真的不多。
李迈作为李家最核心的成员之一，从小就受到了十分良好的教育。甚至和邱博一样，还拥有着博士学位，并且毕业于世界前十的著名大学。
由此可见，至少此人的智商是非常之高的。
而且能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掌控那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管理水平也是毋庸置疑。
“陈先生，这里有一位李先生，想要来拜访你，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前台小姐打过来的电话，彬彬有礼。
“欢迎！”
陈平的回答简单明了。
挂断电话之后，五个人对视了一眼，邱博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这个姓李的，他真的来了。
一念及此，邱博禁不住看了王为一眼。
这帮搞刑警的直觉就是厉害。
按照很多文艺作品的描述，这个时候陈平他们应该开个会商量一下，有一两个人出面去接待李迈，剩下的人则隐藏起来。这么做的理由当然是为了隐藏实力，不能让对手一眼就把他们看穿了。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五个人一起出面，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摆在了明处。
或许这也是为了向李迈表示某种“诚意”？
果然，李迈在陈平的套间里面见到他们五个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没想到这些华夏国来的警察会这么自信，把所有的力量都展现在他的面前。
当然，也有可能这并不是自信，而是表明某种态度。
果真如此的话，就说明那受警局的警告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些华夏国的警察是打算要打道回府了吗？老实说，李迈自己也不敢肯定。
但对他来说，这并不要紧，这里是他的主场。
“陈处长，你好！”
李迈站在套间的门口，眼睛一抡，直接就把陈平认了出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很矜持的站在那里，这个意思就是等着陈平上来跟他握手。
李迈一出现在套间门口，十道目光就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迈大约四十二三岁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实际的年龄年轻几岁个子不高，身材中等，和所有的南洋华人一样因为长期日晒的原因，皮肤有点黝黑。除此之外，李迈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南洋华人的特征。
这位传说中的南洋枭雄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反倒有几分文静，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的教授，不像一个黑社会的老大，也不像一个叱诧风云的商业大亨。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见到，而是在其他的地方遇到遇到他的话，很难让人把他和那受城最大的黑帮老大联系起来。
正如很多文艺作品所描述的那样，像李迈这样的人物，通常都是会有一些让人一见难忘的特点。也如同文艺作品所描述的那样，李迈的特点就是他的眼神。
李迈的眼神谈不上特别的犀利，也谈不上特别的炯炯有神，但是有一种可以洞穿一切的特殊的力量，似乎，所有的人和事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当然，他能够一眼就把陈平认出来和他那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大家相信，在李迈来这里之前肯定已经得到了他们五个人的详细资料。在此之前，国际刑警国家中心局就已经和辛东国国际刑警中心局联系过，把他们五个人的资料都传给了辛东国警方，而辛东国国际刑警国家中心局肯定又会把他们的资料转给那受城警方的。至于那受警方，现在还在可信任名单之内吗？
毫无疑问李三爷在那受警方心目中的分量比来自遥远华夏国的同行重要的太多了。
“你好，李先生！”
在李迈略等了两秒钟之后，陈平才上前两步和他握手，这个度拿捏得比较到位。
“陈处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迈微笑着说道，保持着适度的矜持。然后又一一和封广平王为谷帅等人握手，并且很准确地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
李迈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并没有带着那种浓郁的南洋口音。
看得出来，他其实对封广平等人并不怎么在意。甚至于对陈平也并不在意。他今天过来，与其说是拜访，不如说是示威的。或者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好奇之意。
他压根就不在意来的是谁，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华夏国警察，那受是我的地方，我的主场！
请你们搞清楚这一点！
“李先生，我们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吧？”
陈平也不让坐，就这么站在屋子中间直直的盯着李迈的眼睛，很平静的问道。
“当然，你们是来抓我的嘛，这一点我很清楚。”
李迈微笑着说道，脸色平静，仿佛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那么随意，那么漫不经心。
“那我的来意，陈处长，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吧？”
不等陈平开口，李迈又微笑着说道。
陈平冷哼一声，不说话。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愿意跟大家交朋友的，尤其是贵国国内目前正在搞改革开放，我们李家也想回去做生意，我们是爱国华裔嘛。”
李迈也不在乎陈平的态度，微笑着继续说道。
这个话王为倒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完全的调侃。国内的改革开放确确实实吸引了不少人，李迈虽然是一个国际犯罪团伙的首领，但整个那受城李家，却是一个商业家族。他们还是很想要和大陆做生意的，这对整个家族有好处。
李迈作为家族的核心成员，很多时候他也必须要考虑到家族的利益，考虑到家族其他重要成员的感受。在能够不彻底得罪华夏警察的情况下，当然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不过看李迈这个轻松的神态，就可以想见，李氏家族对他的制约应该不是很大。根据封广平和国际刑警组织的消息，李迈事实上已经是那受城李家最核心的成员，甚至可以说是家长，他个人的利益就代表着家族的利益，甚至可以凌驾整个家族利益之上。所以他优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家族的利益。
当然，如果这几个华夏国的警察比较识相的话，李迈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好处。
“李先生，不知道你所谓的交朋友是怎么个交法？”
忽然冒出来说话的这个人自然就是王为了。
王大队脸上依旧挂着他经典的微笑，这种经典的笑容，让李迈看了也有点不那么舒服。
看来随着职务的提升，王大队天生拉仇恨的水平也是看涨啊！
不过李迈还是微笑着对他说道：“王警官，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凯蒂而来，只要你们放了大华，我就负责把凯蒂给你们找回来。”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合理吧？”
李迈依旧优雅的微笑着，但他的笑容里很明显的带着戏谑之意，似乎很想看看这些来自华夏国的警察，在他面前露出怎样一副窘迫的样子。
“李先生，你错了，交易不是你这样子做的。”
王为脸上也带着微笑说道。
“哦，那按照王警官的意思，这个交易应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李先生，你跟着我们回国去，算你投案自首。按照我国法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投案自首的话，配合公安机关破案可以得到宽大处理的。这才是正确的交易模式。”
“你特么的……”
王为话音刚落，李迈还没有开口，他的那个黑人跟班就已经勃然大怒，伸手指着王为一声怒喝。
“小子，你再敢嚣张，信不信我打出你屎来？”
这黑大个居然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虽然音调有点古怪，但是也已经能让人听的很明白了。
王为就笑，理都不想理他。
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什么时候值得王大队去正眼看他了。
再说，王为最烦的就是不讲规矩的家伙——老子跟你老大在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多舌了？
就是在这里，如果换个地方，王大队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
“李先生，如果你是真的来交易，那就请你拿出一点诚意来，否则的话，你还是请回吧！”
王为随即下了逐客令。
其实王大队并不是专案组的负责人，他这样做确实是有点贱僭越的，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
李迈脸色一沉，慢慢站起身来，望向王为的目光显得有点阴沉。
“王警官，你现在还可以修改你的用词。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李迈淡淡说道。
“道歉尼玛啊……”
王为说道。
他是笑着说的，并且脸上笑容很像那么回事，任谁见了这个微笑，都不会想到，他刚才居然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李迈脸色倏忽阴沉下去，双眼微微眯缝着，死死盯住了王为。
“老板，要我打出他屎来吗？”
“这种垃圾，我保证十秒钟解决问题。”
出人意料的是，自己老板受到了羞辱，黑大个似乎却很兴奋，站在李迈身边，目光炯炯地盯住王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单以身高体重而论，王为和他是真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黑大个至少也得是九十公斤以上的级别，王为充其量就是六十五公斤级别。理论上，他打黑大个十拳，也不过是在给人家挠痒痒，但黑大个只要打中他一拳，就就有可能趴下再也爬不起来。
李迈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黑人跟班和女跟班，自然是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黑大个突然回过头来，朝王为竖起了一根中指。
“小子，你完了！”
“我们老板很记仇的，他绝不会放过你！”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听得出来，黑大个的声音居然还很愉悦。
好吧，也不知他那又黑又丑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样的脑回路。

第951章 上门挑衅
对黑大个的威胁专案组并没有等闲视之，虽然说这很可能是一种死要面子的行为，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身在异乡，而且李迈在那受城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有没有黑大个这个威胁，专案组晚上也不可能高枕无忧。
除了邱博之外，其他四位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了。
李迈三人刚一出门，王为和谷帅就跟着出去。大约五分钟之后两人又联袂而回，向陈平点了点头，陈平也微微颔首。
这个简单的交流，意味着李迈他们是真的已经走了。
“开个会吧！”
陈平沉声说道。
来辛东国之前，他们尽管已经对情况做过最坏的预测，但眼下这个情形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必须要好好商量一下。
说是开会，其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封广平的脸上，等着他拿个主意。
毕竟他才是最熟悉那受城情况的专家。
封广平双眉微微皱了起来，没有了先前那种老神在在的从容镇定，似乎他也觉得目前这个情况是比较棘手了。但难道就这样打道回府？显然不大可能，这也太丢脸了。天南省公安厅和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耗费了这么多的钱财和精力，不是让他们到那受城来转一圈，一日游的。
“我先打个传呼吧！”
片刻后，封广平沉吟着说道，随即抓起了房间里的电话，拨打了一个传呼号码。
九八年那会儿在辛东国，手机也是非常稀罕的玩意儿，远远未曾达到普及的地步，传呼还是主要的联系方式。
但是这个传呼却久久无人回应。
“对方是谁？”
陈平问道。
“那受警局的侦缉队长，我以前和他一起办过案。”
封广平的解释很简单。
陈平点点头，没有再问。既然封广平这么说，自有他的理由。
“这个侦缉队长叫什么名字，他靠得住吗？”
邱博禁不住问道。
“他叫林定之。”
封广平也是个不多话的人，回答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赅。
“林定之？”
邱博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他是林氏家族的人吗？”
在那受城，林氏也是很大的家族，虽然势力还比不上李氏家族那么庞大，但也是传承一百多年的大家族。如果说在那受城还有其他的势力可以和李氏家族相抗衡的话，那就是林氏家族了。
来那受城之前，对这些最基本的情况，邱博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然就总体而言，林氏家族还是不如李氏家族的，所以一般情况下，面对李氏家族是采取韬光养晦的政策，轻易不会去挑衅李氏家族的霸主地位。
陈平瞥了他一眼，脸色很严肃，显然是责怪他声音太大了。
“陈总，放心吧，房间里面没有窃听装置。”
王为知道陈平在担心什么，笑着说了一句。
九八年的窃听装置水平还处于一个相对不高的状态，对王为来说，要检查整个房间是否装有窃听装置，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在技术上没有太大的难度。
陈平点了点头，对王为的专业水准，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对，他就是林氏家族的人。”
封广平点微微颔首，说道。
大家俱皆精神一振。
有这位林定之林队长在，看来情况并没有到完全绝望的程度。
但是林定之迟迟没有回应，让大家心里又有点不托底了，毕竟封广平离开那受城也有一段时间了，那受警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林定之已经不在那受了呢，甚至有可能他已经出了什么意外？这样的情况也没办法完全排除。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谷帅。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我们实行值班制度。每班四小时，每晚两班。我和谷帅一组，封处和王为一组。”
这个安排自动将邱博排除在外，毕竟他是翻译人员，不是战斗人员。邱博脸色微微一红，却也并没有提出异议。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是什么短处是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面是没办法逞强的，一个不小心连累的就是整个专案组的全体战友。
随后在陈平的要求下五个人都住在了他的房间里，这样比较方便警戒。五个人分布在五个不同的房间，在警戒方面是没有办法做到万全的，一旦发生什么紧急状况也无法形成合力。
对此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
虽然前路多艰，但只要有了应对的策略，大家心里也就安然下来。
至于五个人挤在一个套间内方不方便，就完全不在大家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当刑警的，什么艰苦没品尝过？
这一点困难算什么？
事实证明，他们这样如临大敌并不算多余。
整个晚上，虽然没有人直接来骚扰他们，但酒店四周的可疑人员却整晚没断过。
“这帮家伙，很明显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每三小时换一次班，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一大早，王为啃着面包，和谷帅并排站在窗前，笑着说道，语气还是很轻松。
谷帅瞥他一眼。
昨晚上是他和陈平值班，陈平上半夜他下半夜，但是很显然，王为昨晚上肯定也没睡。要不，他不会对外边那些人的规矩那么了解。这倒也符合王为一贯的作风，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侥幸而来的，谁都要付出加倍的艰辛。
尤其是干刑警的，更是如此。
“看来李迈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
王为说道。
明明是自己的主场，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却依旧没有掉以轻心。此人能把事业做的这么大，这么风生水起，果然也是有道理的。
“那也不见得。”
谷帅淡淡说道。
“也许他就是在示威。”
谷局看问题的切入点明显和王为不一样。
“嗯，如果能把我们吓走，那是最好的结果。”
王为点点头。
“要是林定之再不联系我们，那怎么办？”
说话的是邱博，双眉紧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意。显见得昨晚上他也没睡好。比起自身的安危，邱博其实更关心这个任务到底能不能有什么进展。
老实说，经历了昨天的一切之后，邱博对此行的期望值已经降得很低。原先是信心满满，觉得只要有那受警局配合，李迈那是手到擒来，叶琳自然也能顺利解救。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吗？
一个犯罪团伙，势力再大，能是国家机器的对手？
至少在国内是不大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
谁知在那受城就是这么奇葩。
好吧，只要李迈能将叶琳交出来，那也可以了，最起码达成了外事部门的要求。
现在看来，这也是奢望。
如果林定之再不联系他们，他们简直什么都做不了，寸步难行。
他们的等待，在临近中午时分有了回应。
又有人找上门来。
不过令人大失所望的是，这个找上门来的，并不是林定之，而是李迈那个黑人跟班。
黑人跟班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两个同伴一起。
这两个同伴在王为谷帅眼里，特征十分明显。
倒不是说他们的外表。
当然，他们的外表也很有特色。其中一个是标准的白种人。国字脸，金色短发，个子不算特别高大，却特别强壮。浑身肌肉虬结，充满着爆炸感。
标准肌肉怪。
尽管他个头比黑大个要矮不少，给人的感觉，徒手战斗力丝毫也不在黑大个之下。尤其要是在逼仄空间里交手，王为宁愿对上黑大个。
黑大个手长脚长，在逼仄空间里不好施展。
相比起这两个人的魁梧，第三个人就太不显眼了。
这是个典型的亚裔，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东亚人面孔东亚人身材，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七十，目测体重也不会超过六十公斤。
不过王为对他的兴趣似乎丝毫也不在黑大个与白种肌肉怪之下。
倒不是说王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杀气之类的。这种文艺作品里常见的描述，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好使。
哪来那么多杀气傻气啊？
这个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五岁的亚裔男子，打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安静得如同空气一般。
王为之所以会关注他，正是因为他太安静了。
他和那样张扬的两个家伙混在一起，说明他在李迈团伙的实际地位并不低。偏偏那么安静得出奇，这本身就很奇怪。
王为眼神一抡，就落到了亚裔男子的手上。
很秀气的一双手。
亚裔男子个子虽然不高大，长相却不见得如何秀气。但他这双手确实很有特色：手指太纤长了，比大多数女孩子的手都纤长，完全不像是一双男人的手。
这样的手，王为见过，往往表示这双手特别灵巧。
灵巧的手干很多事情都比普通人强，比如说弹钢琴，做手工。
但在李迈手下混饭吃，这些技能显然用不上。
可是除了弹钢琴做手工，这样的手玩枪玩刀甚至玩擒拿都会玩得很溜。王为在天南警校搏击队的一个队友，就长着这样一双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小擒拿造诣上不输于王为的队友。
除了王为，谷帅也在盯着这人的手看。
真正的高手，眼光也是差不多的。
这三个家伙都能打，战斗力不弱。
王为谷帅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打量屋子里的华夏国警察。
黑大个一颗光溜溜的黑脑袋高高扬起，显然没有兴趣多看他们一眼。反正昨天已经看过了，一帮又瘦又小的弱鸡，有什么好看的？
白种肌肉怪眼神一扫，脸上立马露出和黑大个一样的表情，满是不屑之意。
或许这些家伙是懂得一点警察格斗的技巧，但也仅此而已了，像这样的，肌肉怪觉得自己能打十个。
只有亚裔男子的脸色始终平静如水，完全看不出来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来干什么。
总不会是过来看看他们过得滋润不滋润的吧？
“陈处长是吧？”
黑大个径直走到陈平面前，操着那种听上去总是有点别扭的汉语说道，脸上依旧是那种盛气凌人的神色。
也是日了狗了。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犯罪分子。
“这是我们老板让我交给你们的。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交换，那就最好。你们放了大华，我们就放了那女人。”
“要不然，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把那女人卖了。那是抢手货，很多有钱人等着要呢。另外再奉劝你们一句吗，赶紧回家去，这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黑大个就将一个档案袋丢在客厅的茶几上，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白种肌肉怪又转过头来，嘿嘿一笑，向大家伙竖起了一根中指，随即仰头狂笑而去。

第952章 林定之
“你特么的！”
邱博实在忍不住了，朝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张脸涨的通红。
王为却悠悠地说道：“看来，这就是李迈手下最厉害的四个高手了，四大金刚啊。”
听上去，王大队语气中带着说不出九六的讥讽。
“四大金刚？”
邱博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是只有三个人吗？”
难道还有一个躲在暗处？
王为就笑：“昨天还来过一个。”
“你是说，那个女人？”
邱博吃了一惊。
“对了，就是她。”
王为笑着点头，双眼随即微微眯缝起来。
“也许，那个女人才是最强的高手。”
王大队低声说道，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这仅仅只是王大队的直觉，但事实证明，高手的直觉总是很准确的。
王为这边和邱博聊着，那边陈平已经打开了档案袋，从中倒出一叠照片来。
所有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叶琳的照片。
大部分照片都非常暴露，穿着十分性感的内衣裤，看得出来，叶琳很憔悴，脸上泪痕宛然，显见得受了巨大的委屈。
“特么的！”
一向沉稳厚重的陈平也忍不住怒了，狠狠一掌拍在了茶几上。
身为天南省公安厅负责国际刑警事务的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平日里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知道这种涉外案子的艰难。
但这回，陈平是真的怒火满腔了。
“老封，你那个林定之，到底靠不靠谱？”
封广平点点头，沉声说道：“放心，他会联系我们的。”
事实证明，封广平对林定之信心满满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不过林定之的出现有些诡异。这位堂堂的那受市警察局侦缉队长，竟然化妆成酒店的清洁工混进了他们的房间。
但他刚一进房间就被封广平认出来了。林队长的易容改扮之术固然厉害，封处长的火眼金睛也不是说着好玩的。
当然，林定之进入房间后就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是封广平一眼就将他认出来的原因。
“林队长？”
尽管一眼就认出了林定之，封广平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原本穿着清洁工制服，低头弯腰的林定之慢慢抬起头来，看了封广平一眼，双眉紧蹙，带着点抱怨说道：“封处长，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大摇大摆跑过来，说要抓李迈，这不是开玩笑吗？”
封广平很郁闷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开一队军队过来吗？再说，几年前，李迈也没这么威风啊。”
林定之哼了一声，说道：“你也知道那是几年前。现在和几年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几年能够改变很多事情，你知道吗？”
封广平连连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同伴……”
“还用得着介绍吗？你们这几位，现在在那受警局可是名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话是这么说，林定之还是站直身子，面向陈平，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在林定之和封广平说话之时，陈平，王为，谷帅，邱博就已经在仔细打量这个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来的林队长了。
林定之年纪和李迈差不多，也在四十二三的样子，可能实际年龄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年轻几岁。
因为常年辛劳的缘故，他两鬓已然斑白，早生华发。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疲惫憔悴。
看来日子过得并不如何滋润。
不过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身上透出的那股干练气质，任谁都不敢小觑了他。
“林队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陈平和林定之紧紧握手，很诚恳地说道。言辞之间，不免颇多溢美之词。考虑到专案组目前这样窘迫的处境，陈平说话略有夸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定之笑了笑，说道：“陈处长，你也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我是个什么德行我自己知道。”
他的国语发音还不如李迈那么标准，带着比较明显的辛东国华裔口音。
想来，林定之应该也没有受过李迈那样的高等教育。正儿八经的世界名校毕业，这个李迈如果不走邪路，必定也是个成功人士。
基本上，李迈已经具备了成为成功人士的所有条件。
陈平又跟他客气了几句。
轮到和王为谷帅邱博等人握手的时候，林定之纯粹就是出于礼貌了。
他一个辛东国那受城警察，显然并不了解谷局和王大队的辉煌战绩，将这两位当成了普通的专案组成员。
“林队长，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毫无疑问，忍不住好奇这么询问的又是邱博。
反正他是翻译人员，不是刑警，这么问也不丢脸。
封广平给你打过抠机，也没见你回电话啊，直接就找上门来，我们完全变成光屁股的了，谁都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你们的行踪，整个那受警局的人都了如指掌。反正你们来就是住在这里，也没见你们换过酒店啊。”
连李迈的跟班都能轻而易举找到你，我堂堂侦缉队长，还找不到这么个破地方吗？
这话问得，太没水平，太小儿科了。看在你是个翻译人员份上，不和你计较！
“来来来，林队长，请坐。”
陈平不想看到邱博继续问一些没营养的问题，便即伸手延客。
“小邱，给林队长沏茶。”
邱博连忙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烧茶水去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林定之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得出来，这位林队长其实也是个急性子。
“李迈来找过你们了？”
“嗯。他来找过我们……”
“他怎么说？”
“他想和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林定之很警惕地问道。
“交易倒是简单，一点不复杂，他就是让我们把大华放了——大华你知道是谁吧？就是李迈派在云都的总负责人，这些年，通过这家伙的手，不知道绑架了多少年轻女孩，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他让我们把这个家伙放了，作为交换，他就把叶琳放了。”
“如果纯粹为了救人的话，这个条件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谁知林定之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陈平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贵国的法律，允许做这样的交易吗？”
稍顷，陈平问道。
林定之笑笑，说道：“任何国家的法律，也不会允许做这样的交易。但凡事都是可以变通的。”
陈平苦笑一声，说道：“这个我们还真没办法变通。”
通过林定之这番话，大家对那受城警方的思维模式，又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位林定之林队长，既然受到封广平的特别推荐，那肯定还是比较正直的，连他都觉得法律可以用来做交易，可以随便变通，可见那受城执法环境，是何等的恶劣。
每个人似乎都认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不能变通的话，那你们这次，就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林定之很肯定地说道。
“你们那受警方，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封广平蹙眉问道。
林定之摇摇头，说道：“两年前或许还有办法，现在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听上去，林定之也很无奈。
他不是不想抓李迈，实在也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定之的脸上，希望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定之摇摇头，说道：“市长换了啊。两年前，市长选举，李家人取得了选举的胜利，现在当市长的那个人，直接就是李迈的哥哥，虽然不是亲哥哥，只是堂哥，但也已经无人能够撼动李迈在那受城的地位了。”
“他那个堂哥，根本就是靠着李迈的幕后推手才能获得选战的胜利，其实就是被李迈操控的傀儡。”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任何一个对李迈的强制行动，都不可能得到警局高层的同意。他们和李迈的利益也是一致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不说话了，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如果说，林定之没有现身之前，他们还抱着一丝希望。那现在，最后的这一线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简直特么的操蛋！
操蛋得很！
“林队长，那你们叶家呢？你们叶家就这样投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为忽然开口了，嘴角依旧挂着那种经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任谁也猜不到，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林定之瞥他一眼，很不客气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等李迈彻底整合了李家，那受市政厅和警察局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应该就是你们林氏家族了吧？”
林定之冷笑一声，说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交易的，他们李家再强大，实力再雄厚，我们林家也有办法生存。”
王为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好吧，我相信整个林家肯定是能生存下去的，只要能让出足够多的利益，李家也不能对林家赶尽杀绝。但是你呢？林队长，你怎么办？”
“难道你也能和李迈做交易？”
“到那时候，你就不怕你们林家的大人物为了讨好李迈，而把你牺牲掉？”
林定之顿时就愣住了，死死盯住他，脸上神色变幻，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953章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那受城李家的一切，还是正常运转，并没有因为华夏国警察的到来而发生任何改变，就仿佛海风吹过，了无痕迹。
连李迈这个当事人，都没怎么把这个当回事。
这些年来，想要找他李迈麻烦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传闻中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也不乏传闻中苏格兰场的超级警察，但结果就是，那些人的骨头都化灰了，他李三爷还活得好好的，照样在这那受城高高在上，呼风唤雨，整座城市都匍匐在他脚下，李三爷只需要咳嗽一声，那受城所有人都要瑟瑟发抖。
至于华夏国来的那几个土鳖，简直就是搞笑。
就在十几年前，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吧？
十几年过去，居然就敢傻乎乎跑到那受城来，公然要抓他李三爷。
脑子被门板夹了吗？
笑死人了！
一念及此，李三爷嘴角禁不住浮起了一丝单单的笑容，满是讥讽之意。
“华夏国那几个警察，都回去了吗？”
李迈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问道。
这是在李氏大厦的顶楼。
李氏大厦是那受城的地标式建筑，高一百六十八米。
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是那受城的制高点，独孤地矗立在一堆低矮的楼房之中，如同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单单这座大厦，就已经足够显示李氏家族，显示李三爷在那受城的不可一世了。
李氏大厦初建之时，曾有人提议，要在大厦顶楼建一个观光餐厅，旋转的那种，应该会成为那受城的一道风景，同时也能创收，赚不少钱。
对这个提议，李三爷只接受了一半。
他同意将大厦顶楼建成旋转的，却不建成餐厅，而是建成他李三爷的办公室。
没错，整座旋转的顶楼，都是李迈的办公室。
整整一层楼！
李三爷喜欢这种高踞云端，将整座城市都踩在脚下的感觉。
至于赚不赚钱，完全不在李迈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三爷，乃至整个老李家赚钱的产业多了去了，压根就不必要靠着一座旋转餐厅来锦上添花。
赚了钱，就是要享受的！
这一点，李迈从来都很清楚，从未“迷失过”，没打算做金钱的奴隶。
这么说吧，李迈之所以成为国际犯罪团伙的大头目，最初的出发点，甚至还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享受。
因为那个时候，李迈就已经很有钱了。
他是李氏家族的核心成员，李氏家族的正规产业，有一部分就是由他在经营的。
李迈喜欢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想要谁就是谁！
我想让谁跪下谁就得给老子跪下！
我想杀了谁就杀了谁！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巨大成就感，太刺激了，正是每一个雄才大略的男人都为之着迷的。
权力才是最好的刺激药啊！
现如今，李迈已经完全被这种巨大的权力欲望掌控了，这种强烈刺激，深入到他的骨髓，甚至深入到了他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再也难以拜托。
他没有成为金钱的奴隶，却成了恶魔的俘虏！
心甘情愿沉沦在无边的罪恶之中。
李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所以他此刻坐在旋转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柔软的大班椅里，手里端着红酒，风度优雅，脸上含笑。
这个世界，是为强者准备的！
“嗨！”
花子跪在他的脚下，微微鞠躬，恭谨地说道。
“启禀主公，他们都走了！”
花子就是前不久跟在李迈身边的那名看上去娇小玲珑的亚裔女子，此刻穿着和服，低眉垂目，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是无害的，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威胁。
也许任何人见到这个美丽的日裔少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剥光她的和服，将她按倒在榻榻米上，尽情蹂躏一番。
这种温柔到极致的日裔少妇，确确实实是最能激发男人内心深处兽欲的。
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尝试过，但除了李迈之外，其他所有曾经想要这么干的家伙，都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
尸骨无存！
纵算在李氏集团内部，真正了解花子底细的人也不多，全部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十个人。
而知道花子真正来历的人，恐怕只有李迈自己。
花子是正宗日本忍者。
来自一个极其古老的忍者流派——九鬼流！
花子是九鬼流大头领送给李迈的礼物，李迈曾经帮过那位大头领很大的忙，大头领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才将自己亲手调教了多年的心爱弟子送给李迈做贴身护卫。
尽管李迈有很多忠心耿耿的部下，四大金刚更是全城闻名，但论到忠诚度，任何人都没办法跟花子相提并论。李迈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其他人也许都会靠不住，唯独花子是一定会舍身救他的。
在花子的心目中，主公就是天，就是一切！
主公的生命，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对于花子这样最传统的忍者而言，她称呼李迈“主公”正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对话如果听在别人耳朵里，肯定会觉得怪怪的，甚至忍不住想笑，但对花子和李迈来说，却早已习惯了。
当然，对于所有男人都会猜测的那件事，李迈也做过了，并且还经常做。
李迈堪称阅女无数，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外表最多能打六十分的日本忍者，在伺候男人方面的功夫也是超一流的，几乎无人能比。
花子和服下边包裹的那具胴体，到底能够给男人怎样的享受，只有李迈一个人知道。
他没打算让第二个男人再有这样的享受！
正因为这样，花子也成了李迈身边最有权势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可以代表李迈本人，整个李氏家族，李氏集团，没有任何人敢违背花子小姐的指令。
而这座经常隐匿在云端中的旋转办公室，花子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不需要征得李迈的同意就可以直接进出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李迈和花子谈话都是很放松的。
现在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将许多事情交给花子去打理。
这位九鬼流出身的忍者，在处理日常庶务方面，也是个超级人才，上手极快，每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几乎不用李迈操心。
李迈有时候也不是没担忧过，觉得长此以往，花子肯定会因此而分散精力，她那精湛无比的忍术和杀人技巧都会退化。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当大事。
李迈身边的高手，远远不止花子一人。
四大金刚，哪一个不是顶尖好手？
更不要说，他手下还有一大堆马仔打手，这么多年来，那些漂洋过海想要来抓他的警察和特工，大部分都是死在这些马仔手下，真正轮到四大金刚出手的机会不多。
至于花子，几乎就没出过手。
没那个机会啊！
对手太弱，都还没打到她这个层级就死光光了！
当真是高手寂寞！
说起来，华夏国那几个警察，还算是识相的，没有傻乎乎的留在那受城送死。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李迈又轻轻抿了口红酒，很随意地问道。
他是真的不太关心那几个华夏国警察的去留，反正也不可能威胁到他，这不闲得有点无聊吗？
“前天。”
花子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么言简意赅。
“这么说，他们就待了三天？”
“是的，主公！”
“这三天之内，他们有去过哪里吗？和什么人见过面？”
“没有！”
花子的回答还是很肯定。
李迈不由得有点好奇了，很诧异地说道：“他们在酒店待了三天，哪也没去？”
“对的。”
“呵呵……”
李迈不由得笑了。
“在酒店硬生生待了三天，哪都不去，这帮土鳖，也是够了！”
“是的，主公，他们就是一帮土鳖！”
花子点头称是。
李迈笑着摇头。
“主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李迈有点奇怪地砍了她一眼，说道：“杀了他们？有那个必要吗？他们那么识相，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现在他们国内正在搞改革开放，据说赚钱的机会很多，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李氏家族还要和他们合作呢，就没必要杀人了。”
“而且看他们那种垃圾的样子，杀起来肯定也没什么意思。”
李迈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嗨！”
花子微微鞠躬。
“不过其中那两个年轻人，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他们的爆发力应该很好。”
李迈哈哈一笑，说道：“那又怎么样？他们到底是警察嘛，又是年轻人，坚持锻炼很正常。难道他们还能比苏格兰场的特工更厉害？苏格兰场的那个尼克，号称最厉害的特工，不照样死在你的手里吗？”
这大概是多年以来，花子唯一一次真正的出手。
“嗨！”
“尼克还是很厉害的。那次，是因为他先和基鲁迦还有金毛都打过一场，已经筋疲力尽了，并且还受了伤，所以才那么不堪一击的。”
花子实事求是地说道。
“嗯……”
李迈也点了点头，同意花子这个话。
“可惜了的，那个尼克确实是个高手，我本来打算收服他的。可惜可惜……”
说着，李迈不住摇头。
“对了，花子，特洛伊公司那个奢侈品鉴赏大会，是在三天后举办吗？”
“是的，主公。特洛伊公司已经给您发了邀请函，请问您要去参加吗？”
“那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迈想了想，笑着说道。
“郭子矜那个小娘们，还挺傲气的。”
说着，李三爷嘴角浮起了一丝傲然的笑容，不管女人多傲气，一旦被李三爷盯上，那基本上就只有一条路好走了。
郭子矜也不例外。
之所以李三爷现在都没叫人直接把那小娘们抓到自己床上来，是觉得那样做没啥意思，泡妞还是要注重个过程才有味道。
霸王硬上弓固然爽快，干得多了也乏味得很。
李三爷不能总是那么没情趣。
正如李迈自己说的，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逗乐子了。

第954章 我喜欢看他们死！
三天后，李迈踏上了伽罗尼号邮轮。
伽罗尼号的豪华，不要说在那受城是首屈一指的，就算在整个辛东国，都大名鼎鼎。这艘邮轮，是富人的天堂，举凡你能想得到的享受，这艘邮轮上都一样不缺。
尤其是，能等上九六这样的豪华邮轮，本身就代表着高贵的身份和超然的地位。
不过那只是对其他人而言的。
在李迈眼里，伽罗尼号也只寻常，比这更豪华更高端的邮轮，李三爷也经常大驾光临。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是李三爷没见过，没享受过的。
伽罗尼一般般啦。
李三爷今天登上伽罗尼号，说白了，主要还是冲着郭子矜去的。
这小妞傲气是傲气，漂亮也是真漂亮！
李三爷决定花点时间去征服她。
听说，林家的太子爷林汉之也在追求郭子矜，让李三爷有点不爽。特么的，林家算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能够和李家分庭抗礼么？
李三爷之所以一直容忍他们至今，没有把他们连根拔起，主要还是嫌麻烦。
反正林家这两年很懂事，凡是李三爷涉足的领域，都知道全面退让，绝不跟李三爷竞争，甚至他们那个最跳的林定之，也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干涉李三爷的生意了。
这就很好，只要识相，李三爷不介意赏口饭给他们吃。
毕竟林家在那受城也是世家，树大根深，真要是把他们逼得太狠了，也怕引起绝地反击，说白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要说一个在那受城生存了一百多年的大家族。
说到底，李三爷也是个生意人，搞大动作还是要讲究个性价比的。
当然，如果谁不识相，想要跳出来挑战李三爷的权威，那李三爷肯定不介意把他丢海里去喂鱼。
那受城的外海，鲨鱼很多的，吃起人肉来一条比一条更凶悍。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在那受城的范围内，无论在陆上还是在海上，李三爷都是与众不同的，此刻在伽罗尼号上也是一样。
李三爷有着自己的专用登船通道，不和任何人混用。
哪怕是那受市市长也不行。
现任的那受市长，不就是李三爷一手扶持上去的吗？
那位哥哥，要不是有李迈支持，能当上市长？
美得他！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安全考量的因素在内。
不和别人混用，专用通道的安全保卫工作要好做得多，也单纯得多。让人很难在这条有专人负责的通道上动什么手脚。
不过近些年随着李三爷的“威望”持续高涨，特别是各方警察特工铩羽而归，这个所谓的安保措施，已经越来越沦为花架子了——不是兄弟们不上心，实在是没必要。
谁特么还敢来找死啊？
比如说，如果搁在几年前，李迈三天前决定登船，那李氏集团的安保部门就会立即启动安保预案，规划出李三爷登船的所有行程，以及李三爷在船上生活期间全部的安保措施，并且马上付诸实施。
现在也是一样。
但连续几年的风平浪静，安保部门终归是要松懈上几分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来如此！
而且李三爷也不是一个人登船，基本上花子小姐，基鲁迦，金毛王，淡先生这四位，都是要随行的。有四大金刚在，谁能伤到李三爷一根汗毛？
更不用说除了四大金刚，至少还有十几位外围保镖，一般人，不要说伤到李三爷，就算想要靠近李迈身边二十米之内都是痴心妄想。
再说，这些还仅仅只是李三爷贴身的安保力量，伽罗尼号本身的安保力量也极其强悍。
经营这艘豪华邮轮的博彩公司，李三爷也是大股东。
尽管还没有达到控股的程度，但和第一大股东林家比起来，也相差不远。
考虑到有资格登上伽罗尼号的客人，大多数非富即贵，博彩公司对安保措施历来极其重视。电影里面那种一个匪徒小分队就可以劫持整艘豪华邮轮的故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么说吧，不开过来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休想控制这艘船。
必要的时候，这艘船所有的安保力量，都可以用来保卫李三爷一人！
哪怕是第一大股东林家的人在船上，对此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所以，真的没啥好担心的。
整个安保团队都很放松。
这一点，从四大金刚齐刷刷现身就能看得出来。
大黑人基鲁迦，北欧魔鬼金毛王，静如止水的淡先生，加上时时刻刻不离开李三爷身边的花子小姐，就这么簇拥着李三爷，大摇大摆地上了摆渡桥。
好吧，这实在是太没安保常识了。
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有人心怀叵测，想对李三爷不利，远远的一梭子，牛逼拉轰的李三爷和同样牛逼拉轰的四大金刚，就全都报销了。
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李三爷不懂吗？
当然，在李三爷心里，他才是唯一的那颗鸡蛋，如果他这颗鸡蛋打破了，那四大金刚都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的全部意义，都是依附在李三爷身上的。
没有李三爷，他们屁都不是。
自然，一梭子将李三爷和四大金刚全都干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你要是以为李三爷的安保力量都摆在明面上，摆在二十米范围之内，那你就错了，错得离谱。
这样的错误是决不能犯的。
凡是犯过这种错误的人，都死了！
“哎，小淡，你说，华夏国那几个警察，真的都回国了吗？”
忽然间，走在摆渡桥上的李迈停住了脚步，就这么站在并不十分牢固的摆渡桥上，问道。
他问话的对象既不是天性喜欢咋呼的基鲁迦，也不是肌肉怪金毛王，甚至不是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花子，而是几乎从不开口的淡先生。
并且对淡先生的称呼也很古怪——小淡！
倒也不是李迈喜欢逗他，关键这种平时不喜欢说话的人，每一句话说出口来都经过深思熟虑，往往都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碰到比较要紧的问题，李迈第一个想要问的，不是花子，而是小淡。
“不知道。”
淡先生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别看他永远都是一张扑克脸，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其实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一点，李迈早就知道了。
比如他永远都会走在李迈的左后方，和花子一样，花子永远都走在李迈的右后方。
因为李迈是左撇子，所以，他的右手比不上左手那么灵活，这就意味着，李迈的右边，是防护力最弱的方向，右手很难对突发情况做出迅速的反应。
所以花子就走在他的右后方，随时准备充当他的右手，为他挡住从右边杀过来的一切突袭。
只要李迈一停住脚步，几乎是同时，淡先生也会停住脚步，比花子还能做到神同步。
如果他不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不喜欢说话的人，五官的感觉往往比其他人更敏锐。
“为什么？”
李迈问得也古怪。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要问为什么？
淡先生淡然说道：“我没亲眼看到他们登机，也没有查他们的出境记录，所以我不能肯定！”
这一段话，看似说了不少字，但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这个人，能把说话精炼到这样的程度，足见他干什么事，都不会浪费半点精力。
如果他要杀人，绝对是一击毙命！
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会有。
事实上也是如此。
四大金刚之中，杀人杀得最快的，不是身高将近两米的大黑鬼基鲁迦，不是力量爆棚的金毛王，也不是九鬼流忍者传人花子，而是淡先生！
淡先生喜欢用刀。
杀人从来没出过第二刀！
所以，李迈如果要杀一个自己并不痛恨但又必须要死的人，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淡先生去完成。说起来，这也是李三爷的一种仁慈。因为死在淡先生刀下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痛苦——你都来不及感受痛苦，生命就已经悄然离去！
作为九鬼流忍术传人，花子也喜欢用刀，刀子也极其锋锐。
但李迈却最喜欢看花子杀人。
原因也很简单——花子杀人很“好看”！
纵算是李三爷，在没有见到花子杀人前，也没有想到，杀人居然可以杀得这样花样百出。李迈曾经亲眼见过花子把一个人杀了三天三夜，那家伙竟然还没断气。
所以，如你所知，李三爷要是有什么特别痛恨的人，就会交给花子去杀。
花子小姐可以保证杀得他下下辈子都不想再做人！
花子和小淡，就是两个极端。
在小淡回答过李迈的问题之后，花子进行了补充。
“他们走了。”
“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上飞机，也在离境记录里找到了他们的名字！”
“五个人都走了？”
李迈问道。
“是的，五个人都走了！”
花子极其肯定地答道。
李迈就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似乎颇有点失望。
“哎呀，那就不好玩了，我还希望他们能够突然出现在这艘船上呢。”
“老板，为什么？”
大黑鬼基鲁迦忍不住问道。
李迈微笑说道：“这样我就有理由杀他们了。”
“尤其是那两个年轻一点的，好像是叫谷帅和王为吧，花子说他们身手很敏捷，杀起来一定很有趣！”
“我喜欢看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死在我面前！”
“慢慢地死！”
“慢慢地咽气！”
“多好玩呀，是不是？”

第955章 这辈子，全靠无耻活着了！
这趟邮轮之旅，对李三爷来说，略有点无聊。
登船之后，李三爷自然是最高待遇，邮轮最豪华的套间，毫无疑问是留给他的。既然李三爷上了船，这个最豪华的总统套，他不入住的话，别人也不敢住啊。
哪怕同样行事比较高调的林家太子爷林汉之，也不敢这么僭越。
那受城是个人都知道，李三爷的脾气其实不大好，不管是谁，最好是不要惹火他，不然，下场会很糟糕。
李三爷所到之处，每个人对他都毕恭毕敬。
这让李三爷觉得有些无趣，不过李三爷还是强打精神，先处理了两起“公事”。
说是公事，原本也可以推给下边的人去做。
比如接见中东过来的艾麦德先生。
这位艾麦德先生，是李迈的大主顾，背后站着的，一水都是石油国家的王公贵族，王子酋长什么的，有钱有势的主。
说起来，艾麦德就是个中间商，再说得直白点，是个皮条客。
这样的人，老实说，李三爷是不大看得上的，平日里艾麦德来那受城，也不是每次都能得到李三爷的亲自接见，多数时候，能见上淡先生一面，就算很不错了。
除了花子小姐，淡先生不少时候也能代表李三爷。
如果按照李迈的信任程度来排名的话，花子小姐肯定是排第一位的，淡先生应该就是排在第二位了。尽管基鲁迦和金毛王也一样很得李三爷的信任，但他们到底是异族人。并且庶务管理，不是他们的强项。
最重要的一点，淡先生是李迈的侄女婿。
细论起来，小淡是追随李迈时间最长的，据说淡先生是孤儿，打从几岁起，淡先生就由李氏家族培养，充当李迈的贴身保镖。前不久李迈做主，将自己的亲侄女许配给他，算是最知根知底的心腹亲信了。
说实在的，如果花子小姐不是个女的，不是李三爷的枕边人，她未必就能超越淡先生，成为李迈第一信任的红人。
很多时候，男女还是有别的。
艾麦德之所以能得到这样的脸面，主要还是因为李三爷无聊，想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三爷……”
艾麦德这个皮条客，汉语说得很溜，当然，口音比较怪。
这也是外国人讲汉语的通病，实际上，英语才是辛东国最通用的官方语言，艾麦德这个中东人之所以学汉语，完全是为了拍李迈的马屁。
为了讨得李迈的欢心，艾麦德真是下了苦功。
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哪个行业哪个领域，成功就没有侥幸的，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比常人加倍的辛苦和努力。
“三爷，我看过了，这次的货色，都很棒啊！”
艾麦德说着，在李迈面前打开了一个相册，里面是各种帅哥美女的照片，大多穿得很少。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凯蒂。
“尤其是这个凯蒂，简直太棒了，这种类型的，是黄金酋长的最爱……”
艾麦德笑嘻嘻地说道。
黄金酋长，是他们内部对中东某国一位酋长的代称，那位酋长是全世界都有名的政治人物，同时又是特别喜欢黄金饰物的超级土豪，所以艾麦德就用黄金酋长来代称他，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黄金，酋长最爱的就是美女，尤其是温柔乖巧，皮肤细嫩，吹弹得破的东方美女，对酋长的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他建在沙漠的后宫里，充斥着各个年龄段的东方美女。
但男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尤其是对美女的贪婪。
凯蒂这种又年轻又漂亮身材又好性格还温柔的东方美女，正是黄金酋长一生都在致力“收藏”的，绝对可以卖个天价。
中东产油国的酋长，最不差的就是钱！
老子穷得就剩下钱了！
这句话，就是给中东土豪量身定做的。
“凯蒂不卖！”
李三爷懒洋洋的一句话，顿时让艾麦德犯起了愣怔。
“三爷？”
艾麦德犹豫着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以往可不是这样的，凡是出现在画册上的，无论老少男女，都是“卖品”啊！
怎么这又冒出来一个非卖品？
这可和李三爷的规矩不合啊。
通常来说，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规模的人，都是讲规矩的。不管你做哪一行，白道还是黑道，想把生意做大，就得有契约精神。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哪怕是你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只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不能轻易更改。
否则，损害的只能是你自己的声誉。
李迈依旧还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淡然说道：“我自己要用！”
好吧，这个理由很大，让人无话可说。
艾麦德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看得出来，李三爷这个念头是临时冒出来的，如果一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那凯蒂的照片就不会出现在画册之上。
“呃，三爷，您不会一直都有那么好的兴致吧？”
稍顷，艾麦德壮起胆子问道。
如果是其他女孩，也就罢了，艾麦德不会冒这种风险的，他很清楚，在那受城激怒李迈的下场。但这个凯蒂，实在太诱人了，艾麦德可以肯定，只要他把凯蒂的照片和录像带交给黄金酋长，那个浑身长满黑毛，虫子上脑的家伙，无论多少钱都愿意出。
这么大一笔钱，艾麦德是真的舍不得放弃。
男人嘛，不就是这种尿性吗？
再漂亮的女孩，玩一段时间也腻了。
李三爷尤其如此。
你想啊，他这辈子玩过多少女人？
要是每个玩过的女人都一直留在身边，李迈现在得有多么庞大的一个后宫？
至少也得一千人往上走！
李迈就笑了，笑着瞥他一眼，说道：“洗脚水，酋长也喝？”
“喝啊喝啊，为什么不喝？”
艾麦德立马就接了上来，满脸淫秽的笑容，将脑袋往李迈跟前凑近了点。
“他又不是非处女不要的……再说，别人的洗脚水他可以不喝，三爷用过的，他还不得抢着要？能把三爷自己用过的女人赏给他，那是他的荣幸！”
李迈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特么的，艾麦德这家伙就是懂事！
这马屁拍得，太特么让人舒服了！
这么无耻，活该这混蛋发财！
“行，你等着吧，等我哪天玩腻了，我就赏给他！”
李三爷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是是，多谢三爷多谢三爷，就是这价钱，您看……”
这才是艾麦德时时刻刻记挂的重点。
黄金酋长那边，其实并不在乎是不是处女，只要合了他的胃口，钱多钱少真无所谓，他家房子下边埋着的，都是石油啊！
但对艾麦德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特么的，你这混蛋就是奸诈！”
李迈笑着骂道。
“价钱一分钱不能少。”
“老子玩过的女人，还能降价处理吗？你自己刚才都说了，那是他的荣幸。没叫他多出一笔钱，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是是，三爷说得太对了，我糊涂我糊涂……”
艾麦德面不改色心不跳，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笑嘻嘻地说道。
他太了解李迈的尿性了，只要拍得舒服拍得到位，就算凯蒂的价钱一分不能少，其他女孩子男孩子的价格，却是可以商量的。
艾麦德这辈子，全靠无耻活着了。
“老艾，你小子真特么是个聪明人。”
李迈伸出手，艾麦德立马弯下腰，让李三爷能够很轻松地敲到自己的头顶。这也是李迈的习惯性动作，他高兴了，就会身手敲敲人家的爆栗，以示亲近之意。
“就冲你这聪明劲头，这回啊，我就给你个优惠，你选好之后，我再额外送你一个女孩。免费的，保证也是好货色，怎么样？”
就在这超级豪华的邮轮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这俩公开谈论着人口买卖，就好像在买卖白菜一样自在随意。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三爷谢谢三爷……”
艾麦德大喜过望，当即站起身来，连连向李迈鞠躬，满脸感激之色。
倒也不是说艾麦德眼皮子这么浅，额外白送一个女孩，确实能让他多赚个十万八万美金的，从李迈这里出来的女孩子，价格从来都不低。但对于艾麦德这样的大皮条客来说，十万八万美金，也还没让他到这样感激涕零的程度。
关键这个态度要有，并且是表现出来，给李三爷看到。
这才是重点。
果然，李三爷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刻，李三爷的注意力就从艾麦德身上移开了，望向左前方。
艾麦德连忙顺着李三爷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流的，似乎不在凯蒂之下。但那神态，却和凯蒂的温柔娇婉判若两人。
冷若冰霜！
这是一个冰山美人！
特洛伊公司亚洲区总裁郭子矜！
郭总裁本来就是著名的美女。
李三爷忽然站起身来，主动向郭子矜走去。
艾麦德赶紧跟着起身，却没有跟上去。
——笑话，李三爷去泡妞，你一个拉皮条的跟上去干什么？
当电灯泡？
那么不识相，找死吗？
不过艾麦德嘴角浮起了一丝淫笑……
在他看来，郭子矜基本已经剥光躺上李迈的大床了。
凡是李三爷看上了的女人，还有能逃得了的吗？
就看李三爷什么时候想吃了！

第956章 绝对话语权
李三爷现在就想吃。
马上就想吃！
原本李迈也不是这种火急火燎的性格，毕竟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而且李三爷从来没缺过女人，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没缺过。
所以在女人这个方面，李迈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九六，很少像现在这样急吼吼的。
或许跟刚才与艾麦德的一番谈话有关吧。
他说凯蒂不卖，要留着自己用，确实是临时起意。那帮华夏国警察不来那受城，李三爷还没这个想法。现在当然是改变主意了。
李迈心里头忽然冒出这样一个贱念！
他要把自己蹂躏折磨叶琳的照片给那几个警察寄过去！
就是要让他们看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属于李迈的！
属于我李三爷的！
你不服？
不服你咬我啊！
我还真不信你们这帮死条子能咬掉老子的蛋！
这是在那受城！
李三爷的那受城！
唯一让李三爷不爽的是，这次上船，特么的忘记带着凯蒂一起了。让李三爷忽然燃起的熊熊欲火，无处可消散。
当然，李三爷也可以通知家里人马上用快艇将叶琳送到伽罗尼号上来。
尽管现在已经出海几个小时，伽罗尼号离开海岸线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只要李三爷愿意，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凑巧的是，李迈正准备给花子下达指令的时候，就看到了郭子矜。
行，那就是你了！
李三爷心中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就决定了郭子矜今后的命运。
在普通人眼里，郭子矜也是相当牛逼的，所在的家族在辛东国也是大名鼎鼎，财雄势大，自己又是世界性大公司特洛伊公司的亚洲大区总裁，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决定别人命运的大人物。
但这些在李三爷眼里，什么都不算。
在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里。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接管整艘邮轮。
他的安保力量足以做到这一点了。除了贴身保护的四大金刚，至少还有一支不少于二十人的精锐分队，散布在四周。
这是他每次出门最低限度的安保力量了。
在这个方面，花子从来都没失误过！
何况邮轮本身的安保力量，他也随时都可以接管。
最重要的是，这艘船如今已经航行在公海上了，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不管他在这艘船上犯下多么严重的罪行，只有这艘船的注册国有权管辖，其他任何国家都是没这个管辖权的。
伽罗尼号的注册国是哪个国家去了？
对了对了，李三爷想起来了，是特么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非洲小国，连李三爷都需要仔细想一想，才能想得起来，好像是叫象牙国！
尤其有趣的是，这个象牙国与辛东国之间，并没有签署任何引渡条约。
那是一个小得令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小国，穷得一塌糊涂，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和警察力量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帮李三爷看家护院的打手多。
也就是说，眼下这艘船基本上是处于无法律管辖状态，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李三爷的拳头，无疑是最大的。
他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谁敢忤逆他，最好的下场就是自己跳海喂鲨鱼。
不然，李三爷就会让花子亲自出马，杀得他下下辈子都不想做人。
郭子矜也不例外。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李三爷忽然虚火上升。
那就是，他在郭子矜身边看到了林汉之。
这个林家的太子爷，腆着一张小白脸，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郭子矜身边，那色迷迷的神情，一看就让人生气。
其实单以外表而论，林汉之还是很帅气的，五官周正，身材也挺拔，不胖不瘦，关键人长得白，皮肤白净，这一点就比李迈强。
这也是李三爷看他不顺眼的最大原因。
特么的小白脸，跟三爷抢女人是吧？
说起来，林汉之未婚，追郭子矜那也是天经地义，奈何李迈就是看不惯，就是要抢了他的女神——你当宝贝一样宠着的女人，在我身下就是个玩物！
李三爷要的就是这种爽感。
港真，现在李三爷是很难找到一个像样的值得出手的对手了。
林汉之本身是不够这个资格的，大家都公认，林家这个太子爷，是林家四代当家人之中，性格最软弱的，尤其和李迈对比之后，就更令人失望了。
这样一个人，怎可能是李迈的对手？
将来林家交到他手里，怕是要彻底没落，被李家连皮带骨吞下去。
或许就因为这样，林汉之才能没灾没病活到今天，倘若他厉害一点，怕是李三爷早就容不下他了。一个强悍的林家家长，很明显不符合李迈的利益。
这个怯弱的林汉之，倒是可以接受。
但不管怎么说，林家未来家长这个“头衔”，还是能让李三爷享受到那么一丁点羞辱他的快感。
倘若换一个人，那是一点快感都找不到的了。
李三爷完全不耐烦去羞辱他！
你特么根本就没那个资格！
一看到李迈走过来，刚刚还笑容满面的林汉之，顿时就僵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如同一个拙劣的面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郭子矜倒是还神色自如。
她也知道李迈的厉害，更知道李迈对她心怀叵测，但想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李迈应该不至于胡来。再说，李家固然势大，郭家也不是吃素的。大家都在一个游戏规则里，总得讲规矩。
你李迈在那受城是可以一手遮天，但在整个辛东国，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你的势力，还覆盖不了全国吧？
“郭小姐！”
李迈大步走过去，四大金刚紧紧相随，那架势，周围的人直接就散开了，一个个望过来的眼神又是紧张又是羡慕，当然，也有厌恶和憎恨。只不过这些厌恶和憎恨的目光，隐藏得很好，决不能轻易叫人看出来。
“李先生，您好！”
郭子矜主动向李迈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
看上去，郭子矜是镇定自若，实际上，她还是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很显然，李迈这个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她心里也有点不自在了。
可能是想凭魅力折服她吧，传说中无恶不作的李迈，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比较君子风度。
不过现在，李迈的气势变了，似乎不再有耐心。
对郭子矜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一旦李迈自己不再控制自己，那就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住他了，至少在这艘船上是这样的。在伽罗尼号上，无疑李迈拥有着最强武力，拥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忽然间，郭子矜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上船来。
但是现在，后悔显然已经迟了。
“郭小姐，听说，你们特洛伊公司会在今天的晚会上展示你们最近获得的几件顶级珠宝？”
李迈一把握住郭子矜的手，就再也没放松过。
郭子矜轻轻挣了一下，却发现李迈握得紧紧的，根本没打算松开。
小妞，别挣扎了！
我已经决定了！
今天就是你！
李迈虽然没说出来，但那种意思，却从他的眼里表露得清清楚楚了，相信郭子矜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能解读得明明白白。
你最好是自己乖乖配合，真要让我霸王硬上弓，那就不好意思了。
郭子矜脸色微变，咬住了嘴唇，眼里流露出一丝倔强之色。
明知道李迈已经不可抗拒，但多年的矜持却让她难以马上就屈服，无论如何，也要抵挡一下。不然，郭子矜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李先生，我们确实有几件顶级珠宝要在今晚上进行展览……相信一定会让李先生满意的。”
郭子矜尽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我没那个耐心等到晚上了，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李迈淡淡说道，语气之中透出毋庸置疑的命令。
“李先生，你弄痛我了……”
郭子矜脸上终于露出了痛苦之色。
李迈虽然不像四大金刚那么能打，到底也是壮年男子，手劲还是不小的，这么紧紧握住人家姑娘的手，当然是很痛的。
李迈嘿嘿一笑，半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倒把脑袋往郭子矜面前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郭小姐，我说过了，我现在没耐心，你最好不要让我生气！”
“李先生……”
林汉之实在忍不住了，在旁边叫了一声，试图阻止李迈，不过看他那胆战心惊的样子，说不定下一刻就吓得尿裤子了，就这样的，还想要英雄救美？
李迈瞪了他一眼，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
“嗨！”
黑大个基鲁迦动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林汉之的肩膀上，拍得林汉之浑身一颤，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汉之的身材，在南洋华裔男子之中，也算是高大的了，但和身高接近两米的基鲁迦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一巴掌差点将他的尿都拍出来！
“小子，我老板在泡妞的时候，你特么能不能老实一点？”
黑大个死死抓住林汉之的肩膀，弯下腰，一颗乌黑发亮的大脑袋，直接凑到了林汉之的跟前，呲出满口白牙。
“听着，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打出你屎来！”
“……”
林汉之吓坏了，不住点头，鸡啄米似的。
看这个样子，就算黑大个不打他，他怕是也会被吓出屎来！
“走吧，郭小姐！”
李迈就笑了，再也不看林汉之一眼，微笑着对郭子矜说道。
“好，李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那几件珠宝！”
见了林汉之这个模样，郭子矜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这个家伙是无论如何都指望不上了。当即一咬牙，对李迈说道。
看得出来，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问题是，在李迈的绝对武力面前，她自己能靠得住吗？

第957章 李三爷，你错了，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因为特洛伊公司要在伽罗尼号上搞一个盛大的奢侈品发布会，所以，特洛伊公司在伽罗尼号上租下了一个很大的区域，正在进行发布会现场的布置。
郭子矜领着李迈一行向特洛伊公司租借的区域走去。
刚刚走出没多远，花子忽然疾行几步，拦住了郭子矜的去路，很恭谨地鞠了一躬，说道：“郭总裁，请问想要带我们去哪里？”
郭子矜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去展览大厅。”
花子点点头，随即面对李迈说道：“主公，特洛伊公司租借的区域，我们没有进行安保检查，我不建议你去他们的展览大厅。”
为了确保李迈的安全，基本上整艘邮轮都已经事先检查过了，但特洛伊公司的租借区域，是个例外。
为了确保那些顶级奢侈品和顶级珠宝的安全，特洛伊公司拒绝任何人检查他们的租借区域。
李三爷固然是那受城的霸主，但特洛伊公司更是世界性的大公司，郭子矜本人或许无法和李迈叫板，却不代表着李迈可以无视特洛伊公司的安保规则。
那受城李家是庞然大物，特洛伊公司更是庞然大物。
为了不引发纠纷，李迈的安保部门并没有强行检查特洛伊公司的租借区域。
但对于花子来说，任何没有经过李氏安保部门检查过的区域，都是不安全的。上船之初，花子就下定决心，不让李迈去特洛伊公司的租借区域。
当然，发布会例外。
因为发布会才是所有安保力量最强的时候。
可以简单捋一下，伽罗尼号现有的安保力量，主要是三大股。一股自然是邮轮自有的安保队，第二股则是特洛伊公司的安保队，第三股自然就是李迈的贴身卫队了。
以实力而论，则是李迈的贴身卫队最强。
四大金刚一齐出动，绝不是说着好玩的，单单对付这四个人，可能其他所有安保力量加起来都不一定够。但前提是他们不要这么挤作一团。
毕竟现在是热武器时代，哪怕你们武功再高，身手再敏捷，几十条枪一齐扫过来，也是瞬间就打成筛子了。
不过李三爷和花子似乎都并不担心这种事情会发生。
还是那句话，现代安保，远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你看得见的力量好像已经摆在面前了，但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到底藏在哪里，你想要一一搞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唯独特洛伊公司的租借区域，花子是没有把握的。
李迈还没有开口，郭子矜就笑了，就这么望着李三爷，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还以为你李迈多了不起呢！
原来也就这么点胆量！
李三爷，领教了！
论到激将法，毫无疑问郭子矜已经深得其中精髓。都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直接将李三爷逼到墙上下不来。
越是强大的人，或者自以为强大的人，越是受不了这个。
如果是别人给他使激将法也就算了，以李迈的智商，绝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他面前使激将法的，但郭子矜显然是个例外。
谁叫李三爷现在虫子上脑呢？
男人一旦虫子上脑，智商立马直线下降。
再说了，李三爷也不觉得眼下有什么人敢对他出手。
当然，纵算李三爷眼下虫子上脑，智商下降，但也还没有到完全傻逼的程度，是林汉之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林家的小白脸，居然并没有脚下抹油，溜之大吉，而是一直都亦步亦趋地陪在旁边。
当郭子矜鄙视李三爷的时候，这小白脸嘴角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走！”
李三爷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看也不看花子一眼，大步向前。
笑话！
那么谨慎小心做什么？
有这个必要吗？
我倒要看看，在这伽罗尼号上，有谁能咬掉我的蛋蛋不！
花子只能快步跟上。
对于花子来说，李迈只要做出了决定，她就必须要执行，她的责任是尽量把一切都纳入掌控范围之内，实在做不到，那就只有拼命了。
快步跟上李迈的同时，花子还举起左手，做了一个古怪的动作。
这个动作，其他人是看不懂的。
但一直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受指令的卫队队员，却能看得明白，花子小姐是命令他们立即安排一个小队跟上来。
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这个小队可以随时支援。
不得不说，花子的心思还是很缜密的。
可是，事实证明，有时候部下行事再缜密，也没办法阻止老板作死！
比如说李三爷！
郭子矜没有丝毫迟疑犹豫，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
类似这样的大厅，在伽罗尼号上有好几个，可以根据需要改成任何用途，比如会议室，宴会厅，展览厅，舞厅，演艺厅，自助餐厅等等。
一艘邮轮，不管多么庞大，空间始终是有限的，这种宽敞的大厅，也不可能只做单一用途。
比如现在，这个大厅就很空旷，里面基本上空空如也，暂时看不出准备拿来做什么用途。
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因为大伙在厅里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照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王为！
谷帅！
两个人都穿着便装。
但两个人的表现截然不同。
王为斜斜靠在椅子里，嘴里叼着一支烟，袅袅升腾而起的烟雾，熏得他的两只眼睛微微眯缝起来，身上是一套白色的名牌运动服。
眼见李迈走进来，王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如同一只见到小鸡的黄鼠狼。
纵算是李三爷这种久经风浪的老江湖，见到王为嘴角这个笑容，心里头也禁不住咯噔了一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相比之下，如标枪般矗立在那里，面色严肃如铁的谷帅，仿佛忽然变成了空气，没有引起李三爷多少关注。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轰然一声，沉重的红木大门，重重闭合。
转眼间，大家就被关在这个大厅里了，与外边完全隔绝。
这两扇红木大门坚固无比，除非使用炸药或者火箭筒，否则一般的枪械是绝打不开的。
“你什么意思？”
李迈猛地扭头望向身边的郭子矜，冷冷问道，脸色早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特么的，他们还真敢啊！
黑大个基鲁迦和肌肉怪金毛王立马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不过看得出来，这哥俩脸上都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相反眼里还透出了兴奋的光芒。
确实也没啥好怕的。
不就两个小警察吗？
还不是辛东国的警察，是从华夏国过来的。
两个华夏国警察就想对付他们四大金刚，你是猴子请来搞笑的吗？
郭子矜就笑，淡淡的，却一个字不说。
“李三爷，你搞错对象了。”
斜斜靠在椅子里的王为吐了一个眼圈，笑着说道，语气和神态都很随意，似乎压根就没把李迈和他的四大金刚看在眼里。
“要对付你的，是我，不是她。郭总只不过是配合我们演一出戏罢了。”
“你什么眼神啊？”
王为戏谑地说道。
神态益发的轻松。
李迈也笑了，左手依旧紧紧握着郭子矜的右手，双眼微微眯缝起来，盯着王为，轻声说道：“你叫王为是吧？我记得你好像都不是天南省公安厅的，你是下边一个叫什么边城市公安局的，对吧？”
“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禁毒大队长。”
王为笑着说道。
“所以，王大队长，是谁授权你，可以到这里来抓我的？”
李迈反问道。
王为大笑。
“抓你？”
“李三爷，你傻啊！”
“闭嘴！”
黑大个基鲁迦大叫起来，满脸怒火。
他已经彻底被王为激怒了。
从一开始，基鲁迦就看不惯王为，看不惯他那拽拽的样子。
特么的，一个内地的小警察，又矮又瘦，牛什么牛？
王为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盯住了李迈，继续笑着说道：“李三爷，你还真喜欢自以为是啊，告诉你吧，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警察，只代表我自己。”
“我是来杀你的！”
王为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你让我很不爽，你知道吗？”
王为在椅子里活动了一下脖子，斜乜着李迈，说道。
“干掉你这个傻逼！”
“我就爽了！”
李迈先是一愣，像是没听明白王为到底在说些什么，随即也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却死死扣住郭子矜的手腕，绝不放开。
毫无疑问，在李迈的内心深处，他早已认定，这一切的策划者，都是郭子矜。
至于王为和谷帅，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倒不是说他那么轻视华夏国的警察，关键这是在辛东国，在那受城，华夏国要是再增派更多的警察来抓捕他，不可能不通过辛东国的国际刑警组织协调。
这种基本的规矩，大国一般都是要遵守的。
如同王为自己说的，他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只是代表他个人。
那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警官，你吓到我了……”
好不容易，李迈忍住了笑，站直了身子，肩膀却还在不住抽动着。
“你还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手，都叫出来吧，让我见识见识。我还真想看看，你们为了对付我，到底都准备了多少后手！”

第958章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样作死的！
“对付你还要准备多少后手？你到底是有自信啊？你是不是觉得，身边有这几个废物，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王为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懒洋洋地抽着烟，眼睛都还是眯缝着的。
“四大金刚？”
“嘿嘿……”
“我来给你点评一下吧，李三爷，看看你的四大金刚，都是些什么货色。”
“好啊，你点评吧。”
李迈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他是真不怕。
到现在为止，这大厅里就是王为和谷帅两人，并没有一群持枪的警察蜂拥而出。再说了，他很相信花子，花子一直都很镇定。
没有一点把握，花子是不可能这么镇定自若的。
花子也有理由自信。
这艘船上有多少安保力量，她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个大概。事先并未见邮轮安保力量暴增，也没见特洛伊公司安保力量超过必要的限度。
花子安排的安保力量，不说能够对他们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最起码能保证势均力敌，这还不算他们四大金刚的战斗力。
任何人想要瞒着她，将大量的武器弹药或者武装人员送上船，都不大可能。
所以，花子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至于说到王为和谷帅，她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谷帅或许还比较能打，王为算什么东西？
这家伙就想那受城最底层的那些街头混混，虽然花子也知道以貌取人要不得，但这么痞里痞气的家伙，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他很能打。
就算他也很能打，那现在也是四比二。
对基鲁迦，金毛王的战斗力，花子还是很自信的。
淡先生，她很少见他出过手，然而仅有的那一两次出手，都显示出他的狠辣凌厉。
“这个黑鬼，还有这个肌肉怪……”
王为斜斜靠在椅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点着基鲁迦和金毛王，笑着说道。
“就是两个样子货，真正动手的时候，完全没用！”
“像这样的，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所以，你待会最好不让他们来丢人现眼。”
“你特么的……”
黑大个一声怒吼，身子一弓，就要冲上去，一拳把这王八蛋满嘴牙齿都打掉，再揪住他的脖子，高高举起，“咔嚓”一声，在膝盖上折为两段。
对，就是这么干！
“基鲁迦！”
李迈一声呵斥，止住了正准备加速前冲的黑大个。
“冷静！”
不管这两个华夏国警察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他想彻底激怒基鲁迦是肯定的。李迈本身虽然谈不上是武术高手，却也很明白，人在盛怒之下，动作是会变形的。也就是说，战斗力会打折扣。
尽管李迈一点都不觉得，王为会是基鲁迦的对手，然而情况不明的时候，谨慎一点总是对的。
看得出来，李迈的统驭力极强，基鲁迦这黑大个很怕他，被他一呵斥，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像头大蛮牛似的，弯腰盯着王为，呼呼喘息，两只眼睛开始充血。
好吧，王为算是成功把这大黑鬼激怒了！
至于激怒之后，是不是真的会让基鲁迦的战斗力打折扣，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对一般人来说，彻底激怒这头大蛮牛，明显不智！
“至于这个肌肉怪，他除了一堆白肉，特么的还剩下什么？李三爷，咱们打个赌吧？”
王为笑着说道。
“可以啊，打什么赌？”
“我打赌他要是和谷帅交手的话，三分钟之内，谷帅就会打死他！”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李迈笑了。
金毛王也笑了。
所有人都笑了。
甚至包括林汉之都在笑，边笑边摇头。
但没人反驳。
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是疯话，完全不值一驳。
和王为比较起来，谷帅或许要强那么一点，但和金毛王这样的肌肉怪，还是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用三分钟，我一分钟就能打死他！”
金毛王笑着说道。
“不，十秒钟！”
金毛王随即又改变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不到处乱跑的话，十秒钟就够了。我保证，十秒钟肯定打死他！”
金毛王边说边撅了撅自己的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看得出来，这大白肉很兴奋。尽管对手看上去很弱鸡，但有得打总比没得到要强。在那受城，已经很少有人值得金毛王亲自出手了，肌肉怪实在闲的蛋疼。
有个人练练手，哪怕最多只能扛十秒钟，也是好的。
聊胜于无！
王为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那戏谑的神情，似乎金毛王说错了什么特别要紧的话。
再看谷帅，依旧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如同雕塑一般，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一星半点。
“还有两个呢，你也给点评一下？”
李迈已经彻底定下心来，笑着说道。
他相信，这大厅里应该没有再埋伏着什么人了，真要是有埋伏，早就动手了。要知道除了四大金刚，他还有整整一支贴身卫队在外边。如果要伏击他，当然是速战速决为好。
要知道，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里面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他的卫队现在肯定正在想办法冲进来。
所以李三爷不急！
一点都不急！
奇怪的是，王为似乎也不急。
“这两个，据说很神秘，我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底细……但这重要吗？”
王为笑得益发不在乎了。
“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垃圾。”
王大队摊开双手，慢慢站起身来。
“李三爷，话我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开打。你看，是让他们四个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我是无所谓，一个一个上也好，一起上也好，反正都是要被收拾的。”
王为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喷出一口烟雾，很随意地说道。
李迈笑起来。
笑容很冷，很狰狞。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最后一丝耐心都已经被这个傻逼异国警察耗尽，没必要等到卫队进来了，现在就收拾他们吧。
等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死之后，再慢慢追查到底是谁在捣鬼好了。
李迈可不相信，王为和谷帅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没有人帮忙，他俩连这艘船都登不上。
“基鲁迦！”
“金毛！”
“打死他们！”
下一刻，李三爷嘴角笑容一收，双眼猛地眯缝起来，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了出来！
“吼——”
李迈话音刚落，基鲁迦就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身子一躬，猛地向王为扑过去。
这一刻，整个大厅的地板都在咚咚作响。
感觉上，不是一个人在奔跑，甚至也不是一头野牛在奔跑，而是一头大象在狂奔！
相比之下，那边金毛王的动静就要小得多了，尽管金毛王也是个肌肉怪，体重至少也在一百八十斤以上，但和基鲁迦几乎完全没有可比性，那气势完全被大黑鬼比下去了。
金毛王的性格，原本就和黑大个不同，没有那么张扬。
不过他更嗜血。
把自己的敌人一拳一拳打死，是他的最爱。
看着对手在自己的铁拳下一点点咽气，真的很享受啊……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王为和基鲁迦“那一对”身上，每个人眼里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似乎很像看着基鲁迦怎么一拳把王为打死。
单纯从两人的外表来判断，这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甚至连花子的神情都比较轻松。
花子是九鬼流的忍者传人，一向相信技巧比力量更重要。她一个女人家，事实上也没办法和基鲁迦这样的大男人比力量。但当力量对比悬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技巧有时候是很难弥补的。
这一点，花子心里有数。
纵算是她，也不觉得自己赤手空拳能打赢基鲁迦。
这黑大个的西洋拳段位真不低。
就算王为真的很厉害，就算基鲁迦最终打不过，花子估计，要分出胜负，起码也得小半个钟头吧，基鲁迦这个头，就算站那不动任王为打，也不是一拳两拳就能打倒的。
挨个三拳五拳甚至是十拳八拳应该都不在话下。
累也累死那个傻逼异国警察！
真要是基鲁迦败下阵来，他们这边还有两个高手呢！
所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看那个傻逼异国警察怎么死！
大厅不小，基鲁迦逐渐加速，只见一头黑色的大象，向王为猛扑过去。
王为却一直站在那里，甚至嘴里还叼着那支快燃完的香烟，完全没有要动作的迹象。
李迈心里反倒涌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阴谋？
就在大家都搞不懂王为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的时候，王为忽然就动了。
当此之时，基鲁迦的速度已经完全上来，达到了冲刺的水准，这样的速度，纵算基鲁迦自己，也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内改变自己的运动方向和姿态。
“呲——”
大家听到了一个很刺耳的声音。
花子的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
她当然能够听得出来，这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刚才还满不在乎站在那里的王为，倏忽间就化为离弦之箭，迎着基鲁迦急冲上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郭子矜和林汉之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疯了！
这个人肯定疯了！
竟然想要和基鲁迦硬碰硬？
基鲁迦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王为最多七十公斤，和基鲁迦硬碰硬，他到底怎么想的？
脑子进水了吗？
郭子矜忽然很后悔。
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答应他，这下子全完蛋了。
哪怕郭子矜完全没练过武术，没有受过有关格斗的任何训练，单单从双方冲击的速度就能看得出来，王为已经躲不开了。
他俩已经不可避免要狠狠撞在一起！
王为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了！
黑大个脸上，浮起一丝狞笑……

第959章 必杀技
两个人撞在一起，并没有发出大伙预料中的轰隆隆的巨响。
大家清清楚楚看到，在两人撞到一起的瞬间，王为身子略略侧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基鲁迦腰间托了一把。
这一招，对谷帅来说，是真的似曾相识。
当初他和王为第一次在天南警校交手，“靠山崩”对“靠山崩”，王为就是用这么一招，直接把他摔出了拳台。
没想到在这里，又依样画葫芦地给黑大个来了一招。
把“靠山崩”倏忽间变成“四两拨千斤”，这个戏法，一般人是真变不出来。就算同是形意拳高手，都练成了“靠山崩”，但能转变得这么自如的，怕也只有王为一人而已。
形意拳只有练到了“神变”的境界，才能转变如意，收发由心。
王为实在是练形意拳的不世奇才！
这一招“四两拨千斤”，不管用在谁身上，都一样有效，尤其是用在基鲁迦这样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黑大个身上，效果更加明显。
他自身的冲击力就已经大得离谱了。
他又没练过形意拳，更没有练到神变境界，绝不可能像王为那样，可以做到收发由心。
所以，结果也就注定了。
只听得“呼”地一声，基鲁迦巨大的黝黑身躯忽然就腾空而起，发出惊怒交加的“法克”之声，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从王为身边飞过去，直飞出数米之外，重重撞在王为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那张椅子是精工细作的欧式沙发，以坚硬红木为骨架，相当坚固。
不过被基鲁迦这么雷霆万钧的一撞，顿时就被撞得散了架，稀里哗啦散开一地。
基鲁迦撞碎椅子之后，又在地上往前滑出两三米，才勉强止住了去势，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法克，法克……我要杀了你……”
基鲁迦挣扎着往起站，嘴里还在乱骂。
这一下，真把摔得不轻，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
也就是他这一身大肉，缓冲了不少撞击的力道，换一个瘦点的，说不定已经摔晕过去了。
基鲁迦咬牙切齿，恨不得爬起来一拳将王为打死。
只可惜，王为压根就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别看四大金刚凶名远播，论到与人交手的经验，他们还真不能和王为相比。
王为才是真正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搏杀过的人！
搏杀的技巧和经验，无人可比！
四大金刚更多的时候，是碾压对手，自身完全没有任何安全顾虑，只要虐得痛快就行。
在真正生死搏杀之时，却是半分都相差不得。
经验方面一点点的欠缺，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一招击飞了基鲁迦，王为没有丝毫停留，转过身，又是“嗤——”地一声，脚下再次发力，如同离弦之箭，向基鲁迦急冲而去。
这个时候的黑大个，才刚刚曲起一条腿，半跪了起来，不住地摇晃着脑袋。
眼前还是花花的……
“呼——”
王为腾空而起。
“法克！”
刚刚半跪的基鲁迦双眼瞳孔猛地收缩，半空中一只大脚正正朝自己面门踢来。除了眼睁睁看着，基鲁迦没有任何办法。
王为动作实在太快了，而且时间把握得特别刁钻，正挣扎着往起站的基鲁迦，是完全没办法闪避的，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只能条件反射般地偏一下脑袋，避开正面。
但偏这一下，却彻底将他自己给坑了。
挟着全力冲击的加速度力量，再加上腾空而起浑身的重量，王为这一脚，堪称雷霆万钧之势了，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很显然，王为知道怎样打才是对付这种大蛮牛的正确方式！
体量相差太悬殊的时候，必须取巧，并且尽量速战速决。
因为论到抗打击的能力，王为绝对是比不上这大蛮牛的。正常情况下，他就算砸中黑大个十拳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黑大个只要砸中他一拳，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武功再高，也没办法违背物理学原理。
所以，王为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近身搏击，放弃了最擅长的擒拿格斗，直接用踹的！
事实证明，这个打法正确无比。
“轰！”
基鲁迦太阳穴中脚。
这一回，黑大个连吭都没吭一声，双眼往上一翻，轰然倒在地上，手脚开始抽搐，嘴里白沫喷涌而出，直接就晕死过去。
不管他多么强壮，多么健硕，太阳穴也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太阳穴中了王为这一脚，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的。
一脚就干掉了！
不过照王大队的习惯，这一脚显然并不保险，还不足以让基鲁迦这样的大蛮牛长时间丧失战斗力，所以紧接着，他又再补上了一脚。
又是重重踢在基鲁迦的太阳穴上。
基鲁迦毫无反应。
刚才那一脚，已经完全把他干晕了。
醒来之后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就不是王为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甚至于，黑大个还能不能醒来都说不好。
王为补上去的这一脚，彻底看晕了所有人。
李迈甚至很不雅观地吞了口口水！
尼玛！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警察？
这是天生的杀人机器啊！
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每个动作都竭尽全力，没有半点花架子，更没有半点力量浪费。
每一击都正中要害！
以最大的力量给对手最强的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可是，警察不应该练擒拿格斗么？
这杀人技，王为打哪学的？
如果李迈能够体会到边境缉毒警察每天面对的是何种险恶的环境，那对这一切就都能理解了。
和一帮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周旋，每一刻都可能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你不杀他，他就杀你，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此时此刻，唯一保持着冷静的，应该就是花子了。
老实说，花子也绝没想到，基鲁迦竟然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难看，败得这么废物！
简直就是个垃圾！
甚至连花子都要愣怔一下之后，才回过神来。
原先以为百分之百的实力碾压，忽然变得不是那么保险了。
“淡先生，这个人交给我，你去协助金毛，速战速决！”
花子随即做出了决定，扭头对淡先生说道。
那边厢，金毛王已经和谷帅战作一团。
谷帅和金毛的对战，远没有王为和基鲁迦那样惊天动地，两人一交手，就是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很多次。金毛的西洋拳出拳速度极快，谷帅的动作也一点不慢。
两个人打了个势均力敌。
“嗯。”
淡先生轻轻一点头，手腕一翻，寒光闪烁，一柄锋锐的利刃，出现在他手掌之中。
无疑，花子这个安排是合理的。
王为之强，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如果她和淡先生两个人一起上去对付王为，也并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一旦谷帅战胜了金毛，加入到这边来，就变成二对二了。
还不如花子亲自上去缠住王为。花子已经看出来，王为是以技巧取胜的，论绝对力量，王为不如基鲁迦。很凑巧，花子也是以技巧取胜。花子相信，在技巧上，自己纵算胜不过王为，然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缠住他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等淡先生和金毛联手解决了谷帅，再三个人一起围攻王为，哪怕这小子本事通天，那也是绝对的死路一条。
花子绝不相信，王为能一个打他们三个！
眼见淡先生亮出了兵器，花子微微颔首，随即抬腿向前走去，双眼死死盯住了不远处的王为。
王为也在看着她，浑身上下都很放松，似乎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刚才，他也是这样对付基鲁迦的，结果基鲁迦就被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迷惑了，吃了老大的一个亏。现在又想在花子身上，故技重施么？
他难道认为花子也是基鲁迦那种无脑蠢货？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花子小姐也并不反对。
生死搏杀，任何一个判读失误都是致命的。
王为刚才那么嚣张狂妄，就是要故意激怒基鲁迦，事实证明，王为的策略用得很正确。
只是，这家伙的笑容，为什么那么古怪？
看得花子小姐都有点心中不安了。
对，就是那种猎手看着猎物的眼神……
似乎花子小姐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就预设好的陷阱。
难道还有什么危险，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花子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小心……”
这个声音，居然是从李迈嘴里发出来的，并且已经因为惊诧而变调。
显然李迈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然后，花子也猛地意识到了危险。
身为忍者，第六感都要远远强于普通人，也远远强于一般的技击高手，甚至已经成为某种本能。
就在这一刻，花子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杀机！
可是，这杀机怎么来自身后？
她的身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
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子的第六感确实非常敏锐，身手也确实非常敏捷，但再敏锐的第六感，再敏捷的身手，都不足以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剧变。
因为背后突袭的那位，也是一等一的大高手。
紧接着，花子只感到后背一凉，随即前胸一痛，一段锋锐的刀尖，忽然就从她胸前透了出来，花子微微低头，刀尖上，一滴晶莹的鲜血滴落而下。
花子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那个偷袭者，生命就在瞬间离开了她的躯体。
出刀的这个人，显然知道哪个部位才是最致命的。
一击必杀！

第960章 我投降
这个变故震惊了所有人。
李迈伸手指着淡先生，嘴巴微微张开，双眼圆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都呆住了，显然他完全不敢置信，淡先生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一刀把花子杀了。
花子未必就是四大金刚里九六第一能打的，但绝对是最忠心耿耿的，这是日本人的文化特性造成的，尤其是花子这样的忍者，更是坚守着古老的信条。
危险来临之时，花子是百分之百可以为他挡刀的。
结果，就这样被杀了。
甚至都来不及跟他说一句话。
最让李迈没办法接受的，是这个杀人的人！
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是小淡？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李迈还对花子心存疑虑，那么打小到大，他就没怀疑过小淡。因为小淡是他们李家一手养大的，从十来岁开始，就跟着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他？
怎么可能？
但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不管他相不相信，血淋淋的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但震惊了李迈，也让那边谷帅和金毛王的战斗发生了根本的逆转。
事实上，交手不多久，金毛王就开始处于下风了，他发现，谷帅好像很清楚他的弱点在哪里，总是能够抢占先手，让他越打越缚手缚脚。
这边厢，淡先生忽然一刀杀了花子，局势彻底逆转。
肌肉怪随即做出了最直接也是最聪明的反应——投降！
“别打了，我投降！”
金毛王行事倒也干脆，话一出口，就高举双手，面向谷帅，慢慢跪了下去。
这个变化，倒是让王为和谷帅都愣怔了一下。
特么的，还真是有点意想不到啊。
这家伙居然投降了？
还投降得这么“专业”？
不过王为和谷帅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只略略一愣，马上就回过神来，谷帅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走过去，将金毛王的双手反在背后，“咔嚓”一声，给他铐上了。
随身携带手铐，或许已经成为刑警的本能。
“小淡，你，你疯了……”
直到这时候，李三爷才终于叫出声来，指着淡先生，一脸见鬼的神情。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
李迈咆哮起来，脸涨得通红，双眼也涨得通红，如同要滴下血来。
至于金毛王这时候跪倒投降，已经完全不在他眼里了，这异族人，李迈从来就没有真心相信过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再说了，求生是人的本能。
金毛不投降，难道像黑大个那样等着被打死吗？
但是小淡的背叛，却让李迈完全无法接受。
李三爷要疯了！
“你，你特么的，你竟然背叛我……”
一直躲在旁边不吭声的林家太子林汉之忽然笑起来，笑着说道：“李先生，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林淡之先生，我堂哥！”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的大战吸引住了，压根就没人注意过，这位号称垃圾废物的林家小白脸继承人，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大喊大叫，仿佛空气一般，大家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这个时候他突然站出来，用这样的语气和李迈说话，立马就让人觉得，这家伙其实不简单，绝对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是个垃圾废物小白脸！
“林淡之？”
“什么林淡之？”
李迈咬牙切齿地问道。
“林定之，林淡之，林汉之，我们是三兄弟啊。”
林汉之微笑着说道。
“你，你真是林家的人？”
李迈死死盯住林淡之，咬牙问道。
“嗯。”
林淡之点点头，表情还是很冷漠，眼神也很冷漠，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似乎也没有一击杀死花子的快感。
“为什么？”
李迈继续咆哮。
“为什么要背叛我？就算你是林家的人，我这么多年对你还不够好？林家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林家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不帮着我？”
“为什么？”
也许因为太过激动，李迈的声音都沙哑了。
“因为他叫林淡之啊。”
说话的还是林汉之。
“他是林定之的亲弟弟。这还不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迈还在大喊大叫。
他是真的委屈，因为这么多年，他对林淡之是真的很不错，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恶魔，但他对身边这几个心腹亲信，确实很好。
“啪——”
一声脆响。
不知什么时候，王为已经了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刚刚够打醒已经陷入半癫狂状态的李三爷。
这一巴掌效果立竿见影，立马就把李迈打得没声音了，只是捂着脸，恶狠狠地盯着王为，一副极其不甘心的样子。
“你是傻逼吗？”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问道。
“特么的他叫林淡之，他是林定之的亲弟弟，这个理由还不够？”
“不够！”
李迈忽然梗着脖子大叫。
“就算他是林定之的弟弟又怎样？林家能给他的，我可以给得更多……”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叫林淡之。你要是知道了，你还能给他更多？”
王为就笑。
“当然能……”
“啪！”
王为又是一耳光，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还装！”
“老子最烦这种装傻的。你还在拖时间呢，是吧？你觉得你那些卫队，还能进来救你？”
王为这一巴掌甩得比较重，顿时李三爷一边脸颊就有点红肿的意思。
“你特么也不想想，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因为我们人手不够。其他人，都去对付你那些卫队去了。林定之亲自带队。”
“现在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
第二个巴掌算是把李迈打醒了，依旧还是恶狠狠地盯住了王为，叫道：“这一切，都是你们策划好的？”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呢？跟你闹着玩？”
王为嘴一撇，不屑地说道。
“为什么？”
这句话眼下几乎成了李迈的口头禅。
“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并没有把你们华夏国警察怎么样，我对你们算是很客气了好吧？”
李三爷说着，语气中满是委屈。
你也许还不知道吧，老子是怎么对付那些美国特工，苏格兰特工的！
我对你们算客气的了！
你却这样对我。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啪——”
王为第三记耳光甩到了李迈油光润滑的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李三爷就算全神戒备，也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他又不是武术高手！
没了四大金刚，没了贴身卫队，他屁都不是！
“因为你在我面前装逼了。”
王为很不爽地说道。
“老子最烦在我面前装逼的。”
“李三爷，我告诉你，那么嚣张，会被打的！”
说着，王为扬起手掌，第四个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李迈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王为脸上！
这混蛋，甩他耳光甩上上瘾了是吧？
李三爷不要面子的？
“你特么的……”
李迈气得！
但是回答他的，还是清脆的“啪啪”声和火辣辣的耳光。
尽管王为每一个耳光打得都不是太重，却每一巴掌都打在同一边脸颊上，也足够将李三爷的脸颊打得肿起来，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你以为你赢了是吧？别忘了，这是在伽罗尼号上，这是在辛东国的海面上，你们就算杀了我，自己也跑不掉！”
李迈盯住王为，冷笑着说道。
王为就笑了，笑着对林汉之说道：“来来来，林先生，你来跟李三爷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平时看上去很聪明，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蠢呢？”
林汉之微笑说道：“李先生以前还是很聪明的，后来坏事干多了，智商就开始下降。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傻子……”
“你特么的，你也一直在装傻是吧？”
李迈又恶狠狠地盯住了林汉之。
他现在，痛恨这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李三爷不介意把他们一个个都碎剐了！
林汉之杀了谁肩膀，说道：“是啊，你现在才看出来，实在是蠢得厉害！”
“王八蛋，等老子回去了，一定把你们林家一锅端了，连根拔起，毛都不给你们留一根！”
李迈咬牙切齿地说道。
“回去？”
林汉之不由满脸诧异之色。
“李先生，谁给你这样的自信，觉得你还能回去？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公海啊。这艘船，注册国是非洲的象牙国，这还是你当初指定的呢，你不会忘了吧？”
李迈的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死沉死沉的。
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根据相关法律，在公海上发生的犯罪行为，只有这艘船的注册国有权管辖。而象牙国和我们辛东国并没有引渡条约，好像跟华夏国也没有引渡条约。也就是说，这艘船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没有法律来管的。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你也看到了，王警官的脾气不大好啊。万一，他要是把你手脚都打断了，把你打成残废，你不就要吃很大的苦头吗？”
“很痛的，李先生！”
林汉之益发笑得温柔了，语气也很温柔。
王为就笑，慢慢凑到李迈面前，盯住了他的双眼，笑着说道：“李三爷，您听明白了？”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第961章 李迈，你完了！
“可以啊，你们想谈什么？”
李迈脸上的惊慌之色渐去，重又变得冷静坚毅。
至少看上去是冷静坚毅。
不管怎么说，李迈毕竟是名动辛东的李三爷，是那受城有史以来最大黑帮团伙的老大，不可能真的是个草包，只不过刚才那变故太过惊人，李三爷才表现得有些惊慌失措。
现在既然要谈判，那自然要摆出谈判的架势。
这一套，李三爷早就轻车熟路的。
“不过我警告你们啊，要谈判的话，就要有谈判的规矩，不要想黑我……哎呀……”
又是“啪”地一声，一巴掌轰在了他的脸上，顿时打得他半边脸都高高肿了起来，牙床都松动了，眼前金星乱冒。
但这一回扇他的却不是王大队，而是林大少！
林汉之手劲老大了，这一个漏风巴掌挨得扎扎实实，差点把李迈打晕过去。
“李先生，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林汉之的笑容说不出的柔和。
“说是谈谈，其实就是给你个面子，你还当真了？”
“林汉之！”
李迈气得差点一口气转不过来，恶狠狠地盯住了林大少，怒吼如雷。
“别太过分！”
“你们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看得出来，李迈是豁出去了。
这当儿几乎已经身陷绝境，李迈很清楚，再不豁出去，那他真的可能什么都不剩下了。至少他眼下还是有一定仗恃的，那就是李氏集团那庞大的产业和他庄园里那些地下密室，除了他能够完全了解之外，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纵算花子还活着，有些秘密，她也不知道。
作为一个枭雄，李迈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在意的，知道怎样为自己多留一些筹码。
关键时刻，这些筹码也许可以救命。
林汉之他们这么费尽心机，和华夏国的警察“勾结”，难道不就是想要图谋他的亿万家财么？
只要你们想要钱，那就还没绝望。
李迈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二十年打拼，丧尽天良积累起来的亿万家财，这次可能真的保不住了，能保住一条命，苟延残喘过一辈子，就算是烧高香了。
如果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有点良心的话，或许还能给他留下一点养老的钱。
“还有你！”
李迈随即又转向了王为，冷笑着说道。
“我要是出了事，那个女孩，凯蒂，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保证！”
王为嘿嘿一笑，对林汉之说道：“林少，接下来怎么处置他，就是你们林家的事了。我只要他的两只眼珠和两只手。”
林汉之笑着反问道：“王先生，您要他两只眼睛和两只手做什么用？”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关着那些女孩子的地窖，安装的是高科技门禁系统，需要李三爷本人的虹膜或者指纹才能进入。所以，不管你们要怎么处置他，是剁碎了喂狗也好，是直接推下海喂鱼也好，是割破他的手腕，慢慢放血放到死也好……我反正管不着，我就要他的两只眼珠和两只手。这样可以保证能打开那些地窖。”
王为说得很轻松，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真好之类，相当随意。
“必须要用冰袋保存。”
谷帅远远地加了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插话，顿时让李迈浑身都抖了一下，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最怕这种冷酷的家伙。
就好像林淡之，平时基本不说话，关键时刻一刀杀了花子，绝不含糊手软，半点迟疑犹豫都没有。是真正的说到做到。
这个谷帅，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把他两只眼珠子挖出来，把他两只手剁下来。
尤其要命的是，李迈知道，这办法还真特么管用！
他自己搞的那些花招，他自己心里有数。
但李迈还在强撑，他晃过谷帅这话，全当没听见，眼神一转，就揪住了林汉之，恨恨说道：“你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是吧？”
林汉之耸耸肩膀，说道：“你现在才看出来吗？我要是不跟你一起，你会毫无防备地走进这间大厅？”
李迈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当时不觉得，现在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之所以不顾花子的反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跳进陷阱，林汉之和郭子矜真的是大推手。
在李三爷心目中，林汉之和郭子矜都算是重要人物了，如果有人想要算计他，应该不会把这两个都卷进来。
谁能想到，这两个家伙才是幕后黑手！
真正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是林定之。
当大厅一侧的一扇小门打开之时，李迈眼里是闪过了一抹希冀之光的，或许，他的卫队就从这里杀进来救他了呢？
但很显然，今天对于李三爷来说，真是个霉运高照的日子。
从这小门走进来的，是林定之。
这位那受警局高级探长一脸的疲惫之意，浑身染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反正全身上下血糊糊的，一时半会，哪里分辨得清楚？
林定之一手握枪，另一只手里，则抓着一串吊牌。
看到这串吊牌，李迈心里彻底的凉了。
这些吊牌，李三爷太熟悉了，是挂在他的卫队队员们脖子上的。
李迈的卫队，队长正儿八经是辛东国海军陆战队的现役教官，李三爷花大价钱从军方挖过来的，这位队长到任之后，就一直以海军陆战队的模式管理李迈的卫队，每名卫队队员，脖子上都会挂个吊牌，标明该人的身份。
一旦死亡，这个吊牌就会被扯下来，交到队长手里。
李迈在卫队队长的办公室，见过不少这样的吊牌，这其实也代表着卫队的某种“功劳”，为了老板，他们甚至付出过那么多的生命！
而现在，林定之手里居然抓着一大把吊牌！
这意味着什么，再没有人比李迈更清楚了。
特么的，他的卫队完蛋了！
这个样子，是全军覆灭啊。
林定之慢慢走到他面前，大家伙都自动自觉为林探长让路，林定之举起了那串吊牌，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李迈，结束了！”
林定之疲惫地说道，语气平静，看不出有丝毫的激越之意。
在许多大仇得报或者大功告成者的脸上，往往都能看到这种疲惫的平静，似乎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不可能！”
李迈大叫。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不可能赢！”
“这可不是比拳脚！”
一开始的时候，李迈也觉得四大金刚稳操胜券，可以轻松打死两个华夏国的傻逼警察。现在他又觉得，比拳脚输了，枪战应该不会输。
毕竟他的卫队，是严格按照海军陆战队的要求和标准来进行日常训练的。远不是那受警局的探员们能够相提并论的。如果说破案，肯定是探员们更厉害，但说到枪战，尤其是在逼仄空间里的枪战，说林定之的手下能赢得了他的卫队，李三爷绝不相信。
枪子可不长眼睛。
林定之看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李迈，你在这里怎么输的，在外边也是一样。”
李迈猛地清醒过来。
对啊！
在这里怎么输的？
还不都是因为林淡之这个死叛徒，这个死反骨仔啊！
他绝对不是仅仅是偷袭杀了花子这么简单，基鲁迦之所以输得这么干净利落，在王为面前连招架之功都没有，肯定也是林淡之把基鲁迦的弱点事先告诉了王为，王为他们拟定了专门针对基鲁迦和金毛王的对策。
所以一动手，黑大个就掉进了坑里，被王为两脚踢晕过去，现在都还没醒来。那么大一堆黑肉，躺在那边不住吐白沫，样子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既然林淡之能出卖花子，出卖基鲁迦，出卖金毛王，那也一样可以出卖他的卫队，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卫队如何排兵布阵，林淡之可是了如指掌。
卫队本来就是同时接受花子和林淡之的命令的。
说不定，在卫队内部，林淡之也早就买通了奸细，关键时刻，一刀把队长干掉，卫队立马就会变得群龙无首。
李迈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高，心中那股怨气也是飞腾而起。
“都是你！”
“你这个王八蛋！”
李迈猛地转身，揪住了林淡之的衣领，恶狠狠地叫道。
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他现在最恨的，不是王为，不是谷帅，不是林定之，也不是林汉之，更不是郭子矜，而是林淡之。这个跟随了他二十多年，他自以为最亲信的心腹！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将林淡之碎尸万段。
林淡之由得他揪住衣领，由得他满嘴带血的吐沫喷在自己的脸上，一动不动，更不反抗，只是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深切的悲哀。
“老子要杀了你……”
李迈的嚎叫声，如同一匹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恶狼临死的哀嚎，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行了！”
“差不多得了啊……”
林定之抬起手枪，敲了敲李迈的脑袋，疲惫地说道。
“该办正事了！”

第962章 李三爷，你也有今天！
伽罗尼号是艘大船，船上至少有超过两千人。
一般来说，在大船的某个角落发生了一些较为剧烈的冲突，是不至于影响到全船游客心情的。但李三爷不见了这样的大事例外。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要说对邮轮没有丝毫九六影响，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那些大人物都把惊讶很好地压在心底，依旧盛装出席了特洛伊公司的顶级珠宝和顶级奢侈品展览会。
他们隐约已经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这艘船实际上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态。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要配合。
如果谁不配合，忽然消失不见的李迈先生和他那威风凛凛，似乎无所不在的卫队，就是榜样。让李迈和他的四大金刚以及卫队忽然消失的人，肯定不介意让这些不配合的家伙也一起消失。
李迈都可以消失，他们有什么不可以消失的？
事实上，在发现情况异常之后，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很快他们就察觉这很难做到。
伽罗尼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远离陆地，远离那受城了。
茫茫大海之中，所有人的手机都成了废铁，压根就收不到信号。想要向外界求援，必须通过船上的大功率通讯设备或者是卫星电话。
但这些大功率通讯设备和卫星电话，很明显不会任由他们使用的。
林家三兄弟早已控制了一切。
当然，对于地位最高的那几位大人物，还是要区别对待的。林汉之亲自出面，请他们喝茶，很隐晦地向他们解释了一下船上目前的情况，并且向他们承诺，只要他们不做出头鸟，不为李迈鸣不平，林家可以百分之百保证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将来还可以进一步扩大在生意上的合作范围。
能够混到这一步的，就没有一个笨蛋。
大家在意识到李迈确实已经出事了的同时，立马也意识到，一个大大的机会忽然就摆到了眼前——李家轰然垮塌，这是一场多大的盛宴啊！
围猎李家！
只要想一想，都会让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吧，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为了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大馅饼，大家当然选择合作了。
他们这几位的态度，又进一步影响到了其他人。
这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
既然地位最高，身家最丰厚的这几位都没事人一样，那我们还怕什么呀？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于是大家都高高兴兴去参加展览会了。
展览会上，郭子矜高冷依旧。
进一步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肯定不是匪徒袭击了邮轮，否则，特洛伊公司的那些顶级珠宝和顶级奢侈品，还能留下来吗？只要是林家在主导这个事情就好。
林家是生意人，要讲究生意场上的规矩，最起码比那个嚣张霸道的李迈要强多了。
展览会搞得极其成功，与会富豪们觥斛交错，尽欢而散。
大家都很识趣，闭口不提李迈，就好像李三爷压根就没上过这条船。
这样的盛会，自然是与王大无缘的。
王大和谷局，一直都陪着林定之在和李迈“谈判”。
这个事，肯定是以林定之为主的，毕竟这次行动的主力，是林家，以及林定之召集的那受警局的一帮亲信。
实话说，为了筹划这次行动，林家哥仨可是准备很久了，一直都在等一个契机。如果没有这数年的苦心准备，单单凭着林定之和那几个铁杆手下，万万没有能力对付李迈身边的四大金刚和卫队。
其实就算是苦心准备了数年，没有王为突然加入，他们也还是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郭子矜可是王为去说服的。
当然，林淡之提供的情报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淡之确定无疑地告诉郭子矜，李迈已经将她列为下一个目标。
这一点让郭子矜彻底下定了决心。
郭子矜可是很清楚，成为李迈的猎物是何等悲惨的下场，远不是玩一玩那么简单，李迈这混蛋，这些年来不知把多少漂亮姑娘卖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了。
在中东的沙漠里给某个酋长充实后宫，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反正那些被卖掉的姑娘，就再也没有见谁公开露面过。
郭子矜也是那种极有决断的人，加上她对王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信得过，当即就和林家一拍即合，决定干这一票！
至于这内里是不是还有生意场上的考量，王为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应该会有。
毕竟郭子矜的家族，在辛东国也有很大的利益诉求。
这次李迈跌倒，大家吃饱！
对王为而言，他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利益诉求，但他还是时时刻刻“陪着”李迈，他想要的人，还在李三爷手上呢。
虽然谷帅那个办法也能用，但那已经是最后一招了。
想想还是有点残忍的。
王所这种宅心仁厚的人，不太忍心干如此残忍的事。
除非李三爷打死不肯配合，为了救出凯蒂和其他受害人，那说不得，只有委屈李三爷了。
不过事实证明，王大和谷帅都有点多虑了，李三爷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骨头一点都不硬。林定之带来的几个亲信，随便敲打了李三爷几下，李三爷就眼泪鼻涕齐流，杀猪般嚎叫起来。
叫声之凄惨，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大和“铁石心肠”的谷局，都禁不住蹙起了眉头。
“哎哎，林队长，这两位兄弟，是你们警局的警察吗？”
王为忍不住问道。
这尼玛怎么越看越像是杀猪佬啊？
“是啊。”
林定之很肯定地说道。
此时的林定之，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迹也洗去了，不过左膀吊在了脖子上，无疑在前不久发生的激烈交锋过程中，林队长也不是毫无损伤的。
而且，脸上的疲惫之色，始终不减。
他就没时间好好休息。
“那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为就觉得这两个家伙出手太黑了，比他还黑，太会找人软肋招呼。王为觉得自己的分筋错骨手使出来，都还没这么阴损。
分筋错骨手说到底也是一门武术，还讲究个武德。
“他们以前是帮人讨债的。”
林定之淡淡说道。
王为恍然大悟，不过似乎还是有点疑问。
就算是专业讨债的，手法好像也还没这么黑。
仿佛明了他心中所想，林定之笑了笑，说道：“再之前，他们是杀猪的！”
噗！
王为一口茶直接喷出来，连连咳嗽不已。
竟然，真特么是杀猪佬？
老子居然这么厉害，一猜就中？
这边聊着，那边可也没闲着，继续在和李迈“谈判”。
李三爷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王为估摸着，李迈肯定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来惨叫了，不然哪里能叫得这么大声？
这那受警方也实在是太狠了，什么样的奇葩都可以招进警局去当警察，杀猪佬，讨债公司的，摇身一变，就堂而皇之穿上了警服。
不过王大队也承认，用这样的人和李三爷谈判，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王，王警官，我，我……我愿意合作了，愿意合作了……”
李迈一边惨嚎一边朝王为尖叫。
“你，你不是想要救凯蒂吗？没问题没问题，我让他们马上放人，马上放人，好不好？请你，请你按照法律的规定对待我，我，我也是有人权的……”
好吧，很显然，李迈对那受城警局的警察根本就信不过。
这也不怪他，实在他太了解那受城警察是一个什么尿性了，这些家伙要是会依法办事才有鬼。
相反，王为这个来自异国的警察，反倒还让李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管怎么说，华夏也是大国，文明礼仪之邦，应该会比辛东国这些混蛋警察好一些吧？
“好啊。”
王为笑嘻嘻地点头，态度相当的柔和。
“李三爷，咱们是这样哈，你打电话，给家里人确认一下，让他们一切按照淡先生的吩咐办事就行了，别的，您其实压根就不用操心。”
李迈顿时脸色一变，怒道：“姓王的，你以为我傻吗？”
特么的，老子打了这个电话，那还有我什么事吗？
家里人压根就不知道淡先生已经反叛，本来大家就都很清楚他李迈对小淡的信任，再加上有他这个电话，那还不得所有事情都被林淡之掌控了？
到那时候，自己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还玩个屁。
自然是别人想要把他剁碎就剁碎了，想要把他煮熟就煮熟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如果不能答应我的条件，那你们就休想达到目标，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李迈咬牙切齿地叫道。
“咦，李三爷，你又傻了吧？”
王为和林定之以及谷帅对视一眼，笑哈哈地说道。
“咱们谷局不老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死你的，和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只要你的眼珠和手指。你现在想要自杀，无非就是咬舌头，你特么还能咬掉自己的眼睛和手指吗？”
王为满脸都是不屑之意。
四大金刚和贴身卫队已经全军覆灭，加上李迈本身被逮，李氏团伙的实力已经衰弱不堪，哪怕没有李迈打这个电话，林定之他们回到那受城之后，也能轻松搞定李氏团伙的那些残余势力。
有了李迈的眼珠和手指，救出那些被绑架掳掠的少女少男，自然也毫不为难。
“来，李三爷，咬个舌头给我们大家看看，让我们乐呵乐呵……”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啊，咬舌头很痛的，很痛很痛，我劝你最好是不要尝试！”
“你特么的……哎呀，哎呀……”
李迈刚刚咬牙切齿地骂了半句，下一刻又惊天动地地惨叫起来。
每个人望向他的眼神，都满是讥讽和嘲笑。
李三爷，你也有今天！

第963章 王警官，你真了不起！
一个星期后，在辛东国首都，王为再次见到了叶姨妈以及叶静和杨拿多夫妇。
米兰陪着他们来的。
不过这一次，米兰明显扬眉吐气，神采飞扬，和王为上次在云都见到她可以说是判若两人。那个时候的米兰，是真的心事重重，甚至是愁容满面。
好吧，这一回，终于能够昂首挺胸了。
因为，王为是带着叶琳一起来的。
王大队也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他确实有资格“得瑟”。
为了救叶琳，王为这一次，算是竭尽全力了，不但冒了最大的风险，还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要不是老爷子坚决推动，压根就不会有这一次营救行动。
王为说不定就只能擅自行动了。
果真如此的话，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至少，没有封广平牵线搭桥，王为就不大可能取得林定之的信任，林家筹划了那么久的大动作，也未必就能得以实施。
所以，一切都讲究个机缘巧合。
好在，结果是圆满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因为他是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叶琳给带过来了！
原本这次“认领”应该在那受城警局完成，但叶静和杨拿多夫妇无论如何不肯踏上那受城的土地，他们实在是很害怕很害怕李迈和他的犯罪团伙。
纵算在整个辛东国，李迈和他的犯罪团伙，都是赫赫有名。
叶静可不敢主动“送货上门”。
要知道她虽然性格很糟糕，单以外表而论，却也算是个美女呢。
据说一些变态的有钱人，特别喜欢“姐妹控”什么的……
尽管王为已经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们，李迈团伙已经彻底覆灭，那受城警局那些曾经受李迈控制的警官和警员们，也正在清洗之中，这个时候来那受城，是可以保证安全的。
但叶静和杨拿多压根就不信，坚决要求在首都会面。
不管怎么说，他们觉得首都还是比较安全的，李迈势力再大，也没办法在首都横行霸道。
对此，王为倒也能够理解。
说到底，还是网络不够发达导致的，要是在后世，互联网高度发达，李迈团伙覆灭的消息，这当儿早就传遍网络了。
既然叶静和杨拿多不敢来那受城，那就只有王警官护送叶琳过去了。
当然，这并不是个很让人郁闷的差事。
千里同行，有美相伴，旅途还是比较愉快的。
尤其叶琳的性格那么温婉，路上一点都没给王警官添麻烦，反倒很主动地给他端茶倒水，就更加令得这趟旅途有意思了。
当然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发生王警官万里救美，美女获救后芳心暗许之类的戏码。
在李迈家的地下监牢关押了那么多天，担惊受怕的，叶琳刚刚获救之时，确实完全蔫吧了。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又接受了心理治疗，才终于能够打起精神，和他一起搭乘飞机，从那受城飞往首都。
除了王为和叶琳，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那受城警局的两名警察，男女各一。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还是那句话，身为华夏国警察，王为在辛东国是没有执法权的，也没有警察身份，由他护送被害人返家明显不符合规定，所以还必须有那受城警局的警察同行，见面之后还要履行一定的法律手续，这个事才能算是真的告一段落。
不过那受警局那两位同行，对王为的态度算得是毕恭毕敬了。
不仅仅因为王警官和林队长之间的关系，还有王为那吓死人的战绩，早已在那受警局私下传开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伽罗尼号上那一战，竟然并没有保密，而是很快传播开来。
李迈手下四大金刚的厉害，那受警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单以外表而论，又是黑大个基鲁迦最威猛最吓人，似乎战斗力也是最强悍。
这样一个身高两米，体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猛人，大蛮牛似的家伙，竟然一交手就被王为干掉了。
从大蛮牛出手到他彻底倒地不起，前后不超过半分钟。
王为只出了两脚！
两脚就彻底干掉了大蛮牛！
至于王警官那一招神变境界的“靠山崩”，反倒无人提起。
实在懂得形意拳的人并不多，知道形意拳有神变这一最高境界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王大队这决定胜负的一招，在别人眼里，反而没什么出彩之处，也就是个顺手牵羊的招数，似乎很多入门级的技击选手都会的，不足为奇。
好吧，曲高和寡，王大队也只好满怀明珠暗投，锦衣夜行的遗憾了。
然而，两脚干掉大蛮牛，已经足够王大队牛逼哄哄的了。
这一战，可以说彻底树立起了华夏国警察在那受城警局的“权威”，不少人都禁不住私下叹服，果然大华夏才是武术正宗！
至少在南洋，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个七十五公斤的选手，可以这么轻松搞定大蛮牛。
面对这样一个猛人，那受警察心惊胆战，毕恭毕敬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种猛人，是真的惹不起啊。
再说了，眼下那受城乱成一团，后李迈时代正式来临，李家实力大损，将来的那受城，是林氏一家独大，还是群雄并起，现在还不大说得好。
但至少那受警局最终的人事调整，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简单来说，李迈是倒下了，扳倒他的林定之，能不能顺利成为那受警局局长，就成了重新洗牌的风向标，也可以看作是各方博弈的先兆结果。
如果林定之能成为那受警局一哥，那就说明，在博弈之中，林氏家族占据了很大的主动。
而且听说，等一切大定之后，林氏家族将会前往天南省投资，并且是大手笔投资，不是小打小闹。或许这也能看成是林家对王为谷帅，对天南省警方的感谢。
一路平安，顺利抵达辛东国首都机场。
叶姨妈，叶静，杨拿多等人，在接机口抻着脖子张望，见到叶琳的瞬间，大放悲声，蜂拥而上，搂住叶琳就痛哭失声。
米兰没有去搂叶琳，自始至终，她的双眼都定格在王为身上，刚一到近前，米兰就纵身入怀，紧紧抱住了王为，再也不肯松手，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打从王为从国内出发，前往辛东国，米兰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几乎每天做恶梦。
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半夜吓醒来了。
“王警官，感谢你，感谢你啊……”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候，叶姨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将两人拉回现实之中。
王为急忙向叶姨妈微微鞠躬，谦虚地说道：“姨妈，言重了，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不管怎么说，哪怕看在米兰的面子上，他对叶姨妈肯定也要客客气气的，切不可居功自傲。
“王警官，客气了客气了，你这是真的了不起，厉害厉害……”
说这话的却是公鸭嗓子杨拿多。
此刻这位曾经高高在上，满脸傲气，似乎内地所有人都是穷光蛋的杨先生，早已转换形象，满面堆笑，也不管王为乐意不乐意，上前就紧紧握住王为的手，使劲摇晃。仿佛他们之间，自来就是好朋友，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老实说，这样的转变，王为还是有点不那么适应。好在王警官也算是见多识广，马上压下心中的“不适”，热烈地回应了公鸭嗓子。
无论如何，重新修补一下米兰和姨妈一家的关系很有必要，到底是嫡亲的姨妈和嫡亲的表姐妹，亲情还是非常要紧的。
“王警官，我已经听说过了，你神勇，神勇啊……”
公鸭嗓子紧握着王为的手，继续恭维。
这随口一句话，倒是让王为一下子就对他刮目相看了。这家伙看上去有点草包，实际上还是很机警的，人在首都，对那受城的情况，却了解得比较及时。
此人能成为叶家的女婿，倒也有几分道理。
“王警官，不知道李迈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李家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公鸭嗓子左右看看，见无人关注这边，便将脑袋往王为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满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王为轻轻一笑，也低声说道：“放心吧，杨先生，李迈肯定不会再出现在那受城了。”
林定之他们处置李迈的时候，王为就在旁边。
这一点，他必须亲眼见证，决不能含糊。
斩草要除根！
这个道理，王为从来都是明白的。
李迈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首领，你就不能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否则的话，一旦他重新崛起，将是所有人的噩梦。
如果林定之他们不处置李迈，王为甚至不介意亲自动手。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那，李家的那些产业……”
公鸭嗓子露出了非常关注的急切神情。
实话说，李迈的生死他还不那么在乎，李家的产业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王为就笑。
“杨先生，如果你对李家产业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现在林家那边，也需要有人帮忙。李家太大了，光他们林氏一家，无论如何都是吃不下的。他们很欢迎有人去帮他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那太好了太好了，王警官，你真了不起……”
公鸭嗓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叶姨妈和叶静望向他的眼神，也十分友好，带着说不出的亲近之意。
米兰禁不住嫣然一笑，紧紧依偎在王为身边，满心骄傲。

第964章 卫博教授的邀请
王为没有在辛东国首都呆太久，很快就飞回了云都。
甚至他也没在云都待太久，刚喘口气，就直接飞京城去了。
王大队此番飞京城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护送一名在辛东国的留学女生回家。
这位女生老家是九六首都的，前年赴辛东国留学，结果不久前莫名失踪。家属赶赴辛东国报案，但毫无结果，辛东国警方，没有给任何有用的回馈。
女生家属在辛东国滞留了十来天后，万般无奈也万般伤心地回了国。
再也没想到，此番搜查李迈的地下监牢，竟然意外发现了这位失踪的女留学生。
原来她是在路上被歹徒绑架的。
绑架她的歹徒手法老练，没有在现场留下丝毫线索，辛东国警方完全束手无策，再说这种外国留学生失踪案，这些年在辛东国尽管谈不上太普遍，但也绝不少，警方毫无动力侦破类似的案子。
反正苦主又不是本国人，又无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门来催促破案，在辛东国呆不了多久就会无奈离去，警方费那个神思干嘛？
完全没必要。
实话说，留学女生能重见天日，真的堪称运气逆天的好。
如果不是王为坚持要来那受城救人，用不了多久，这位漂亮的女留学生就会和许多绑架案的受害人一样，被卖到那暗无天日的所在，受虐待折磨，最后满腔悲愤地死去，无声无息，不激起半点波澜。
甚至于，只要再晚一两天，等李迈从伽罗尼号上回到家里，这个女留学生就会被卖掉了。
事实是她已经出现在艾麦德的“购买”名单上，艾麦德打算将她也卖给那位喜欢东亚女性的黄金酋长。
说起来，此番艾麦德也算是倒了血霉，遭了池鱼之殃，被搂草打兔子，捎带着也被收拾了。估摸着艾麦德被抓的时候，一定很莫名其妙，心里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之所以这个护送美女留学生的任务又落在王为头上，是因为谷帅要整理材料写报告。
他们此番出国执行任务，最终圆满成功，总也要将前后经过，详细写一份报告给上级领导才行的。在邮轮上那种非常规操作，是报告的重点。
港真，决定在邮轮上动手的时候，抓捕小组这五个人也不是没有迟疑犹豫过的。说到底，这样做肯定不合规矩，一旦把控不住，造成严重后果，麻烦会非常之大。
一般来说，外交上的纠纷，任何一个部门都不愿意沾的，避之唯恐不及。
最终还是王为的坚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谷帅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也是重要原因。
人家年轻人都愿意赌上自己的前途，放手一搏，陈平和封广平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只能是一句话——不要怂，就是干！
所幸行动的结果很圆满。
李迈和他的犯罪团伙被全歼，那受城警局基本操控在了林家手里，林定之他们，是肯定会把所谓的外交纠纷压下去的。
他们也不愿意惹上这种麻烦。
这样的事情，能够低调就要尽量低调，能够内部处理就要尽量内部处理，保证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除了护送女留学生回家，王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去部里，向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的领导，当面叙述此番行动的前因后果以及详细过程。
毕竟这个行动，是打着国际刑警的名义去进行的，如今做下这般大事，部领导总得好好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实际上，除了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的领导要王为当面汇报，公安部刑侦局的领导也一样想要听听这个汇报。因为国际刑警组织只是起个协调的作用，真正的行动，一般都是由他们刑警来完成的。
另外，公安大学的卫博教授，也向王为发来过邀请，请他有空的时候，去首都一晤，卫教授有些事想要和他聊聊。
对卫教授这个邀请，王为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终究他和卫博教授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卫博教授能够记得他，并且主动向他发出会面的邀请，算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了。
可见王为给卫博教授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
女留学生的父母早已得到消息，在机场等着的了。在此之前，王为已经向女留学生了解过她家里的基本情况，知道她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并且俱皆担任了一定的领导职务，后来她父亲响应号召，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很快积累了第一桶金，成为国内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母亲继续在机关工作。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高端家庭。
要不然，也负担不起女儿出国留学的费用。
只是王为有点想不通的是，那么多国家不选，为什么要去辛东国那样相对并不发达的国家留学。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王大队自是不好多问的。
飞机缓缓在首都机场降落，王大队带着女留学生混在人流中前往出口。
归心似箭的女留学生越走越快，到后来简直就是一溜小跑，在接机口见到父母的那一刻，立马泪水长流。
一家团聚，各种温馨，自不必细表。
让王为比较满意的是，女留学生的父母很低调，就是他们两口子在机场接机，并没有叫上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朋友。
不然，王大队又要陷身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了，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跟他握手感谢一番，王大队真的会很吃不消。
仔细想想，女留学生家长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女儿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在辛东国有怎样的遭遇。
回首都之前，女留学生肯定是和父母通过电话的，也和父母谈到过她在李迈团伙那个地下监牢里的相关情况，表示自己并没有遭受太可怕的虐待，尤其是没有遭受到可怕的侵犯。毕竟她们都算是“贵重商品”，李迈可不允许有人轻易去碰他们。
“贵重商品”一旦被损坏，那就是一大笔金钱的损失。
但电话里说这种事，总有种隔靴抓痒的感觉，很多事都说不明白，女留学生父母也怕在机场人多嘴杂，万一说漏了嘴或者一些话被断章取义地传扬开去，对他们闺女的名声，可是极大的损害。
九八年，姑娘家的清誉还是很要紧的。
总还要再过些年，大家才会越来越随便，越来越不把男女关系当回事。
由此可见，这两口子心思还是相当缜密的。
“王大，谢谢！”
中年男子到底比较善于控制感情，那边厢，母女两个还在哭哭啼啼抹眼泪，他已经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镇定下来，红着双眼，主动握住了王为的双手，连连摇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登机前，王为也和他们通过电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赵先生客气了。”
王为连忙谦虚地说道。
女留学生的父亲姓赵。
“哎呀，王大，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咱家倩倩在辛东失踪的时候，我们心里那个急啊……去了辛东，人家那边警察压根就不管，对我们爱理不理的，简直要把我气炸了肺！”
赵先生紧紧握住王为的手，感慨万分地说道。
“还是祖国的警察好。这么万里迢迢，都赶到那受去救人，感动啊，真的很感动啊！”
王为老老实实地说道：“赵先生，实话说，我们当时也并不知道，您女儿是被那受城的犯罪团伙抓的，这次可以说是运气特别好。我们把李迈那个团伙打掉之后，就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赵倩……运气好运气好！”
赵先生连连摇头，说道：“王大，你就不要谦虚了，要不是你们千辛万苦去那受干掉了犯罪分子，摧毁了他们的犯罪团伙，倩倩运气再好也白搭啊，你说是不是？”
王为只好又谦虚几句。
虽然说，王大很喜欢在朋友面前得瑟，但在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还是保持着谦虚谨慎的。年轻人不懂得谦虚，居功自傲，很讨人嫌的。
“王大，不管怎么说，咱家倩倩的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现在你到了首都，没说的，一定要在这里多玩几天，我全程陪同。放心，保证陪好陪倒！”
赵先生继续使劲摇晃王为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
这一点，王为倒是相信的。
赵先生对他的感激是发自内心，以赵先生殷实家境，要陪好陪倒他王大，也不是夸海口。就怕王大招架不住。
“赵先生，感谢你一番心意，不过我真的是没时间，我还必须马上赶到部里去汇报。这次出国执行任务，详细的情况，都要向部里汇报清楚。”
王为敬谢不敏。
王大尽管脸皮够厚，但在这种情形下跟赵先生喝酒，肯定会浑身不自在的。
还是免了吧。
再说他也确实是没时间。
和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领导约好的汇报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后，他得马上赶过去，稍微耽搁一下，搞不好就迟到了。
让领导等他，多不好？
也太不懂事了！
当下好不容易说服了赵先生，请客就不必了，只要搭个顺风车，把他送到部里就行。

第965章 新月湾惨案（上）
首都机场离市区有点远，加上还有点堵车，王为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赶到部里。
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就在部里办公。
对这个全国公安的最高指挥机关，老实说，王大队是比较陌生的。他固然是位极其杰出的刑警，但在此之前，还没怎么来过部里，更别提说在部里向领导们进行当面汇报了。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王大队有点小紧张也就很正常了。
不过，王为掩饰得很好。
紧张归紧张，显露出来那就不好了，多没面子啊是不是？
怎么说也对不起王大队长“孤胆英雄”的光辉形象！
等到了汇报的小会议室，王为才真的是大吃了一惊。
领导们竟然比他先到。
这怎么说的，难道一贯以来的规矩，不是下级等待上级，部属等待领导吗？
怎么全倒过来了？
王为禁不住看了看手表，自己好像并没有迟到，比规定的汇报时间，还提前了将近半个小时。领导们咋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犹罢了，真正让王为大吃一惊的是，他居然在会议室见到了曾克己和韩明正这两位熟悉的老领导。
不是说，向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以及刑侦局的领导们汇报情况吗？
曾厅长和韩总队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他们是在部里开会？
一时间，纵算王大队一贯脑袋瓜子转得贼快，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曾厅长和韩总队应该是在部里开会吧，顺便听一下他的汇报，毕竟这次前往辛东国执行任务，也算得是某种全新的尝试。王为他们采取的方式方法，固然有很多值得商榷之处，但就结果而言，却是取得了最大的成绩。
所以，暂时不好对他们此番的辛东国之行下结论，先听听什么情况再说。
“曾厅长，韩总队！”
且不管怎么回事，先敬礼报告再说。
这是规矩。
因为护送女留学生回首都，这一次，王为很罕见的穿着警服，倒也堪称是英姿焕发，挺拔帅气。这一举手敬礼，颇有点铁血军人干净利落的气质。
这家伙，只要正经起来，还是很有模有样的。
关键他很多时候习惯成自然，自己不注意。
曾克己和韩明正都举手还礼，形容严肃。
王为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曾克己也就罢了，身为省厅常务副，平日里确实是比较严肃的，大家也早已习惯他的性格，但韩明正不一样，韩明正相当随和，看上去像教书先生多过像禁毒总队长。
这一回，却也是罕见的满面严肃。
指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为的脑子里又飞速运转起来，想着天南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种了不得的惊天大案，以至于曾克己和韩明正要亲自跑到部里来，还这么满面严肃之意。
再说了，真要是发生了惊天大案，曾克己韩明正就该忙着去处理案件啊，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到国际刑警组织中心局来听他的汇报？
这事啊，着实透着稀奇。
不过，轮不到王为想明白，曾克己就已经在亲自给他介绍在场的其他领导了。
有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的领导，也有刑侦局的领导。
对于曾克己亲自介绍，这些领导都很客气，一个个站起身来，脸带微笑，向王为点头。
说起来，此番天南省的抓捕队前往那受城执行任务，手段确实是不规范的，认真追究的话，给个处分都不为过。部里对他们这次行动也还没有正式的组织结论。曾克己这个动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隐晦地表明天南省厅对此事的态度。
——既然是我们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么自然就要维护他们。
大局方针，基层同志是不大明白的，基层同志要做的，就是坚决服从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就是好样的。
如果领导不注意维护他们的权益，那么对所有基层同志的积极性都是一种沉重打击。
下次再有类似任务，干起来就缚手缚脚，放不开了。
对此，中心局和刑侦局领导都心知肚明，也表示认同。反正是天南省厅组织的行动，结论也还是由他们去做吧，中心局和刑侦局，主要是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部里领导中的某位中年处长，引起了王为的注意。
“这是钟源钟处长，全国著名的刑侦专家……”
曾克己向王为介绍。
“钟处长好。”
王为照例向这位看上去已经五十好几，头发斑白的老刑警举手敬礼，随即又加上一句。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好吧，这句话，王为在面对着中心局领导和刑侦局领导的时候，都没有说过，倒不是说王大队特别傲气，“舍不得”对领导们说句奉承话，而是因为钟源在刑侦界确实是鼎鼎大名。
比刑侦局的领导还要有名。
毕竟行政领导和业务骨干，是两码事。钟源的名气，也只在业内流传，只有刑警们听说过。
原本天南省第一届精英刑警培训班，是要请钟源去讲课的，刚好钟源远赴西北帮助地方同志侦办一个恶性的连环案，没能抽出时间来，王为就和这位传奇专家缘悭一面。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王为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算不得对钟源的特别恭维。
钟源笑了笑，举手还礼，一切看上去都十分的中规中矩，不过王为却在他眼里读到了一丝疑虑，尽管这一丝疑虑隐藏得很好，却没能逃过王为的观察。
老刑警，眼睛特别毒！
这位钟处长，这位全国刑侦系统都大名鼎鼎的刑侦英雄，对王为这位小同行，难道有什么成见？
照理说不会啊。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见过面。
且按下这个疑惑不表。
最后一位，就更加有意思了。
不是领导，不是部里的人，甚至也不是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的人，而是首都公安局某分局的一位年轻刑警，名叫吴强，年纪比王为大不了几岁，警衔也只是三级警督，曾克己给他的特别介绍是“小吴同志精通甘陀语”！
甘陀！
王为脑海中电光一闪，差点脱口而出。
甘陀王国！
新月湾惨案！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王为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曾克己和韩明正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就说了不是巧合，原来是因为“新月湾惨案”。
新月湾惨案，原本在王为脑海中也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
新月湾位于甘陀王国，而甘陀王国又位于我国南方，是一个多山的海滨国家。这个国家，在全世界最有名的就是毒品。大量的四号海洛因以及提炼海洛因的原材料鸦片，每年从这里流向全球各地。
是和南美洲的哥伦比亚齐名的全球最大毒品出产地之一。
新月湾又是甘陀王国最著名的毒品集散地。
一个典型的法外之地。
这个地方，甘陀王国政府的影响力很弱，名义上甘陀王国在新月湾的政府班子是一应俱全的，官员也配备得很到位。
但任何人都知道，凡事要看本质，单纯看表面上的东西是不行的。
甘陀王国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国家。
别看这个国家和我国比起来很小，疆域小，人口少，经济也落后，但因为地理和历史原因，甘陀王国的国民却分为几十个民族。
然而究其实，甘陀王国的不少民族，其实都带着汉民族的血统。
尤其是新月湾，就有不少华裔居住，其中还有不少的我国侨民。自然，和当地的其他民族比起来，这些华裔和侨民，又要算是少数民族了。
重点是，新月湾的华裔和侨民，很少有涉及到毒品生意的，做的都是比较正当的行业。
这也不奇怪，尽管新月湾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毒品集散地，却并不代表着，在新月湾除了毒品生意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行业。
毒品那东西，毕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衣穿。
有那么多人生活在新月湾，就必须要有人为他们提供与衣食住行相关的一切服务，也必定要催生很正当的生意行业。
特么毒贩也要吃饭穿衣服的好吗？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娱乐，还要嗨皮！
赚了钱，不醉生梦死，当什么毒贩？
那可是扎扎实实拿命换钱，一不小心就被作死了。不是被警察干掉，就是被同行干掉，今天不知明天事，能享受的时候，绝不要含糊。
所以，新月湾的娱乐产业与吃喝产业，都很兴盛。
而且，新月湾还是黄金水运码头，运输业极其发达，每年都要吞吐大量货物。只不过，那帮子水手，很多都不那么纯粹，表面看他是在船上干活的，实际上到底还干些什么，大家都心里有数。
随着一艘艘的船只离开新月湾，毒品也被运往了世界各地。
作为华夏国最靠近甘陀王国的省份，天南省缉毒机关对新月湾也是最关注的。天南每年有超过一半的毒品，都是来自新月湾。
但此刻，让王为骤然想起新月湾的，却不是毒品，而是在另一个时空，曾经发生在新月湾的一个惨案。因为网络不发达，当年普通群众对这个案子所知不多，然而作为刑警，王为对这个惨案，却有着相当清晰的记忆。

第966章 新月湾惨案（中）
当然，现在王为没时间去一点点搜索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把那件惨案的细节重现出来，他得先给领导们汇报那受城的行动。
“王为同志，开始吧！”
到底是纯业务部门的工作汇报，几乎没有任何废话，一一见礼九六完毕，主持汇报会的一位中心局领导，和曾克己以及刑侦局的某位主要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就直截了当地对王为说道。
“是！”
王为挺胸答道。
他也喜欢这种简化程序。
似乎是为了刻意营造某种温和的气氛，汇报会是圆桌会议形式，并没有一堆领导高高在上，王为同志一个人坐在对面进行汇报。
那样的布置，感觉就像是“三堂会审”，给年轻同志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就事论事，王为同志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堪称英雄了得。中心局领导和刑侦局领导请他来首都汇报，也不是要难为他。
对这种表现出色的年轻同志，还是要多多栽培提携。
当下王为开始向领导们汇报此番辛东国之行的前后过程。
尽管王为并没有刻意渲染李迈在那受城的一手遮天，只是描述了基本事实，就已经听得好几位领导面寒如水，鼻子里哼出声来。
太特么嚣张了！
这也就是在辛东国那种地方，要是在国内，谁敢这么牛逼？
早就被灭了！
事实证明，就算在辛东国，也不能这么嚣张，迟早被灭。
那受本地警察灭不了他，华夏国警察万里迢迢来帮忙！
说起来，王为同志还是比较“狡猾”的，有了这个打底，接下来他们采取一些不那么合规的手段，领导们似乎也就能够理解了。
事急从权。
这样嚣张的犯罪分子不灭了他，他还会继续害人。
这不，他那罪恶的手，都伸到我国好几年了。
这是领导们尤其不能容忍的。
从审讯李迈团伙的主犯以及艾麦德等皮条客得知，李迈犯罪团伙单单在我国国内，这几年就绑走了不下二十名少男少女，其中又以云都等南方城市为主。与此同时，他们还建起了一条稳定的“人蛇路线”，要不然，这些绑架拐骗的少男少女，也无法顺利远渡重洋，从国内运到辛东国去。
李迈一朝被灭，这条“人蛇偷渡路线”，自然也会被清理掉了。
这一次，那受警方肯定很乐意合作。
对于林定之来说，李迈的势力清理得越彻底越干净，他执掌那受警局就越有把握，将来自身的安全也越有保障。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你断了他的财路，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既然华夏国警方愿意携手配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肯定往死里干！
与其每日里提心吊胆，等着犯罪分子报复上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都干掉！
果然，在确定正常的方式已经无法撼动李迈的时候，王为提到以非常规手腕完成任务，在座的领导们没有任何一个表露出不悦之色。
甚至，王为还从个别领导眼里读到了一闪而逝的赞赏之色。
干刑警的，有时候就得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等一下……”
当王为说到他两脚干掉黑大个基鲁迦时，一位领导忍不住开口了。
王为立即住嘴不言，挺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直视着那位领导，静候指示。
“你把这个交手的过程，再说一遍。”
那位领导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韩明正不由得笑了，说道：“傅局，你是不是觉得，这家伙太能打了？”
被称为傅局的刑侦局领导也是哈哈一笑，说道：“是有那么点疑问……王为同志，按照你的描述，那个黑人，是叫基鲁迦吧？这个基鲁迦，他身高两米，体重至少超过一百二十公斤……你有多高多重？”
王为不由得站起身来，立正答道：“报告傅局，我身高一七六，体重七十五公斤。”
王大一直都是很标准的身材。
多年习武，勤练不辍，就有这样的效果。
傅局就笑起来，说道：“很有勇气啊，打得也很有技巧……”
这位刑侦局领导，年过五旬，坐在那里，腰杆还是挺得笔直，身材也很标准，看不到什么赘肉，可见多半也是位练家子。难怪对具体交手的过程很感兴趣。
韩明正笑道：“这家伙，别的本事不说，打架很有一手。”
王为顿时就满眼小星星。
韩总队，不带你这么坑人的，什么叫打架很有一手啊？
合着我在您印象中，就是一天到晚惹事儿的？
我身手好归好，但我只收拾犯罪分子啊！
您这么一说，中心局领导和刑侦局领导，该怎么看我王为？
一准认定我是个“捣乱分子”！
王大队腹诽不已。
傅局也笑，说道：“知道知道，你们天南警校连续三届的擒拿格斗冠军嘛，看来倒是名副其实，没有什么水分。”
别看嘴里带着点调侃之意，但语气中的赞赏，却已经是毫不掩饰了。
看来，领导们对王为的情况，其实也都有所了解，连刑侦局的领导，都知道这个小同行的“光辉战绩”，知道他是个厉害角色。
单纯从技术角度来说，王为打基鲁迦这一仗，确实干得漂亮！
王为连忙谦逊地说道：“取巧而已，在此之前，林淡之已经详细为我们说过，有关基鲁迦和金毛王的弱点，我们这也算是对症下药，要不然，肯定没那么容易。”
王为这话，有一半是实话，也有一半是谦虚。
实话是，林淡之确实和他们见过面，也聊到过基鲁迦和金毛王的“路数”，但这个东西，主要还得看你自身厉不厉害，尤其是基鲁迦这种大蛮牛，单纯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可不顶用，你还得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他，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要不然，倒下的肯定就是你自己。
比如说王为干趴下基鲁迦，表面上是踢了他两脚，两脚都踢在太阳穴上，然而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那一招“四两拨千斤”。不把基鲁迦摔得七荤八素，接下来两脚能准确无误地踢中他的太阳穴？
这家伙身高两米，他不倒下，傻乎乎杵在那，你能踢得到他？
不过当着这许多领导和前辈的面，适当的谦虚还是必要的。
“嗯，总之干得不错，你继续吧。”
傅局微笑着说道。
有了傅局这个肯定，王为心中暗暗舒了口气，看来组织上是不会对他们这次“违规行动”做什么严肃处理了。心中一松，接下来的汇报更加顺利。
半个小时后，王为汇报完毕。
“一共二十几个？”
中心局领导双眉紧蹙，问道。
这个话听上去无头无尾，实际上大家都很清楚，这位局领导说的是这些年被李迈团伙从国内绑架或者拐骗走的二十几个年轻人。其中以少女居多。
至于李迈团伙绑架贩卖的其他国家男女，数目十倍都不止，实话说，也管不到那么宽了。
毕竟这是发生在境外的案子。
但这二十几个本国的受害人，目前也就一个赵倩运气逆天，刚好被解救，要不然，她也被卖掉了。想要去沙漠中黄金酋长的后宫把她救出来，这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这么说吧，全世界范围内，都还没有过解救成功的先例。
黄金酋长这种人，在他本国的地位实在太高了，是典型的权力人物，没有哪个国家会为了一个失踪少女，选择去突击黄金酋长建在沙漠深处的宫殿。
那等于直接开战。
后果实在太严重了，任何一个国家的当权者都必须要考虑清楚。
况且，拥有这种后宫的，远不止黄金酋长一人，中东地区的超级富豪，不少人都有类似的爱好，全世界各地，有这样爱好的超级富豪只有更多。
据李迈的手下交代，其中就有许多少男少女是卖给南美洲大毒枭的。
那些大毒枭控制的地盘，更是形同武装割据。
连他们所在国的政府军都没辙。
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沉重起来，只觉得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憋得慌。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接话，甚至连王为都没开口。
王二哥是那样一个不服气的人！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王为也特别无奈。
这二十几个人，甚至现在都没办法查清楚，他们到底被卖到了什么地方，或者，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好说。
后世所谓暗网世界的罪恶，远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些被绑架，被拐骗，被贩卖的男女，所受到的侵害与摧残，也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想象，你永远都意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那么凶残的人。
你永远都无法想象，人性之恶，到底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好吧，王为同志，谢谢你。你们辛苦了！”
沉默稍顷，这位局领导长长吐出胸中那口浊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站起身来，很严肃地对王为说道，并且举手齐额，给他敬了一个礼。
王为立即起身还礼。
“谢谢首长，不辛苦，打击犯罪，是警察的职责！”

第967章 新月湾惨案（下）
汇报会结束，领导们又再寒暄客气了几句，便相继离去。
傅局临走之前，专门和王为握了握手，又拍拍韩明正的肩膀，说道：“老韩，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
韩明正轻轻点头。
自始至终，韩明正都没太多的笑容，就算露出一丝笑意，也很快就隐敛不见。
和王为认知中的韩总队，略有点不符。
无疑，这都是因为新月湾惨案。
中心局和刑侦局的领导们离开之后，小会议室内就只剩下曾克己，韩明正，还有钟源和吴强了。
王为笑了笑，两位领导说道：“厅长，老总，有任务？”
刚才当着那么多部里领导的面，王为自然要规规矩矩称呼曾厅长和韩总队，眼下就只剩下自己人了，可以随意一点。
钟源和吴强，不能算是自己人，但王为觉得，他们既然留下来了，肯定就和新月湾惨案有关。
也许接下来，他们就要成为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嗯。”
韩明正点了点头。
对于王为的敏锐，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家伙，原本就特别机灵。
曾克己说道：“坐吧。”
自己率先坐下了。
眼下这间屋子里，他的职务最高，他不坐，别人都只能站着。
“是。”
王为答应一声，就在一旁落座。
“老韩，你把情况给小王介绍一下。”
曾克己说着，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神情有点闷闷的。刚才王为的汇报过程中，曾克己也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很。到了他这样的身份地位，确实是会自然而然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
那种会轻易把自己心中所想暴露出来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走到那样的高位。
“是，厅长。”
韩明正答应一声，随即转向王为。
“王为，新月湾那边，出事了。”
韩明正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道。
“啊？”
王为没有表示太多的震惊，而是很专注地望着韩明正，静待下文，同时脑海中开始高速运转，尽力回忆当年有关新月湾惨案的一切线索。
但是实话说，线索真的不多。
因为资历的关系，在另一个时空，王为并没有直接接触“新月湾惨案”的资格，甚至大案汇编里面，对这个案子也没有多过的提及，用词相当精炼。
毕竟这也涉及到了境外，为了避免引起外交纠纷，有关这个事件的一切，都还在保密之中。
不过作为资深刑警，王为对这个事件，总是有办法从另一些途径去了解的，绝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对王为这个态度，韩明正表示满意。
这小子，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遇事足够镇定，不会一惊一乍。
“前天得到的消息，我们有十几个侨民，在新月湾那边遭到了枪杀。另外，我们的一位同志，以及他的家属，也在前天失踪了。”
韩明正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王为双眉倏忽间扬了起来。
“同志？”
身为刑警，他当然知道，韩明正嘴里说的“这位同志”，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枪杀的十几位，是侨民。
而根据王为脑海中的对此事的印象，失踪的那位，好像说的是天南省禁毒总队的一位线人。
老实说，线人是不足以称为“同志”的，尤其在这样的场合，韩明正的遣词造句都会特别谨慎。
警方不少线人，其实都和犯罪分子，和犯罪集团有着或多或少的牵连，甚至根本就是犯罪集团的一员。这样的人，怎可能称之为“同志”？
能被韩明正如此郑重地称之为“同志”，那肯定是自己人，是卧底！
果然，韩明正点头说道：“是我们的同志，彭超同志，五年前，他奉命前往新月湾组建情报站。出事之前，他在那边的身份，是一家航运公司的总经理。”
王为略略一愣。
彭超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
天南省禁毒系统的英雄人物，在另一个时空，王为曾经在禁毒英雄名册中，见过彭超这个名字。但已经在照片四周打了黑框。
这标志着，彭超已经牺牲。
而彭超，是天南省公安系统二级英模，一等功臣。
王为听说，彭超就是因为打入敌人内部去做卧底，最终牺牲的。
在天南省公安系统，大家都知道，危险系数最高的，就是缉毒警察，每年都有缉毒警察因公殉职，负伤的更是数不胜数。而缉毒警察群体中，危险系数最高的，自然就是卧底了。
能够主动深入虎穴，担任卧底任务的，个顶个都是好汉子。
王为敬佩不已！
只是不大清楚，彭超到底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王为也不可能仔细去记住每一位英模殉职的具体日期。
难道，就是在新月湾惨案之中牺牲的？
“老总，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现在，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事件很有可能和沙旺集团有关。”
“沙旺集团？”
对这个沙旺，王为也算是很熟悉的了。
因为这个家伙，在天南公安禁毒系统中，也堪称是大名鼎鼎。新月湾最大的贩毒团伙首领，他统管的贩毒团伙，是新月湾最大的武装势力之一。长期盘踞在洛江镇。
王为刚刚当上禁毒大队长不久，就在省厅下发的资料中，见到了相关的介绍。
根据这些资料，以及王为从其他贩毒分子嘴里听到的有关沙旺集团的一些情况，基本上，王为也能为这个沙旺画个像。
当然，这个画像比较模糊。
沙旺大约四十几岁，黄种人，甘陀国土著，出生在新月湾，据说父母都是吸毒人员，也可能都是毒贩，反正这家伙从小就和毒品密切相关，和毒品那种与生俱来的联系，也是斩都斩不断。
这样一个人，长大后成为大毒枭，那是理所当然。
他几乎也没得其他选择。
至于这个人有些什么长相特点和行事特征，目前王为也所知不多。
当然这不是重点，如果确定这个枪杀事件和彭超失踪事件，真的和沙旺集团有关，那要搞到有关沙旺的一些较为详细的资料，也不是太难。
终归，在新月湾，沙旺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对，沙旺是新月湾最大的贩毒团伙首犯……”
韩明正简单介绍了有关沙旺的情况，倒是和王为对此人的了解基本吻合。
“确定是他干的吗？”
王为紧盯着问了一句。
这个沙旺，在另一个时空，最终是个什么下场，王为所知不多，印象十分模糊。
反正这种毒贩，别看得势的时候，威风显赫，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其实垮下去也很快，甚至一转眼间，就被人干掉了。
干掉他的，不一定就是警察，更有可能是“同行”。
毒贩之间的火拼，不要太多太频繁。
尤其是新月湾那种法外之地，毒贩之间火拼的情形，完全可以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诗来形容——城头变幻大王旗！
韩明正摇摇头，说道：“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他的嫌疑最大。”
“因为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失踪，情报站遭到破坏，目前我们的消息来源比较模糊。”
王为毫不迟疑地说道：“那就得去实地看一下了。”
这是典型刑警的思维。
既然情况不明，而且特别紧急，那当务之急，就是去实地了解情况，再根据实际的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韩明正脸上再次闪过一抹赞赏。
实话说，他一开始还打算要给王为做一下思想工作的，毕竟刚刚从国外执行过那么危险的任务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就马上让他再次出国，去执行一个比那受城之行更加危险的任务，说实在的，韩明正也有点抱歉。内心深处，觉得对这个年轻人是有点不那么公平。
谁知这个动员工作压根就不必要做，王为主动请缨了。
韩明正和曾克己对视一眼。
曾克己也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愧是王老虎的孙子，确实有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
王老虎在天南省政法系统威望那么高，和他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有很大的关系。
搞公安的，就服气这样的领头人。
“你需要多久的准备时间？”
韩明正到底也是刀山火海中滚出来的好汉子，随即将心中那点柔情收起，正色问道。
韩明正曾克己之所以此时会出现在部里，毫无疑问他们是来当面向部领导请示的，并且从这个情况来看，已经确定好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而他王为，则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像他这么勇猛的战士，正是每个领导都最看重的。
“报告韩总队长，我随时可以出发！”
王为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他此番护送赵倩来首都，就做了出差的准备，现在直接赶往新月湾，问题也不大。当然，他还和卫博教授约好明天去拜访的，必须要改期了。
怎么在电话里给卫教授解释自己的爽约，还有点令人头痛。
毕竟这样的任务，是不可以泄露出去的，哪怕对方是公安大学的教授，也是一样。保密纪律必须要遵守。
不过想来，这么点事，还难不住王二哥。
韩明正站起身来，很严肃地给他回了个礼，什么话都没说。

第968章 特遣分队
时间紧迫，王为基本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会议结束之后，直接就从部里出发，赶往机场。钟源吴强与他们同行。
王为就知道，这两位，大约是和他们一起赶往新月湾的。
想想倒也很好理解。
钟源是全国刑侦战线都九六有名的专家，尽管年纪大点，一身本事肯定没搁下。这种老骨头，王为很清楚，不到退休，是不会松懈的，甚至退休以后，也不见得会松懈。
有些事，几十年浸淫下来，早已深入骨髓，再也难以摒弃。
至于吴强，固然很年轻，却是甘陀语专家，嗯，类似于翻译吧。
只不过，首都某分局的一位刑警，为什么精通甘陀语，倒是让人有点费解，貌似他平时的工作，用不上这门外语啊。
我国警方与甘陀警方，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合作。
近年联合禁毒的行动是有，但和首都公安局刑侦部门有什么关系？
联合禁毒行动，多数时候是由天南省厅禁毒总队执行的，和首都公安系统，隔得有点远了。
或许，甘陀语是吴强本人的爱好吧，凑巧这一回就用上了。
大家同车前往机场，钟源面色平淡，目光也很平静。出国执行任务，对年轻警察来说，也许特别神秘，对钟源，也只寻常。
经历过太多风浪了。
现在基本上已经没太多的事情能够令他心潮澎湃了。
吴强的表现就很有意思了，看得出来，他在尽力压抑自己的兴奋，但还是有点压不住，不时东张西望，似乎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对这种初次出国执行重要任务的兴奋，王为还是很了解的，就朝他笑了一下。
吴强立即就像找到了知音，报以笑容，那个灿烂啊。
王为只好憋着。
这要是在车上笑出声来，就不好了，会影响到吴强在领导眼里的印象。
晚上，客机在云都机场降落。
省厅专人接机，安排在南湖大酒店下榻。
南湖大酒店，云都大饭店，都是省厅的定点接待酒店，也是曾经的省委省政府招待所。相对来说，南湖大酒店更加清净点，社会人士也更少。
曾克己亲自将他们送到南湖大酒店，很郑重地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既要严惩犯罪分子，解救出自己的同志，也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老韩，不要勉强，情况有变，马上呼叫支援，明白吗？”
最后，曾克己握着韩明正的手，沉声说道。
韩明正微微一笑，说道：“厅长，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我相信你！”
曾克己再次紧紧握了握韩明正的手，敬礼道别。
等送走曾克己，去到韩明正的套房，王为才发现，谷帅早就在等着了。
目前天南省公安系统，年轻一辈，就王为和谷帅的表现最亮眼，而且，事实证明，他俩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过。
可是在这里看见谷帅，王为心中却猛地闪过一抹阴霾，张张嘴，欲言又止。
任谁都想不到，王为其实是想让谷帅不要参加这个行动。
只不过，王为最终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因为在本时空，只有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谷帅就是因为参加“新月湾行动”而牺牲的。
王为在那本禁毒英雄名册里，不但见到了彭超的照片，也见到了谷帅的照片，和彭超的照片一样，圈着黑框。
没想到，本时空谷帅还是要参加“新月湾行动”。
阻止谷帅参加这个行动，是王为的条件反射，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不可能。
因为他完全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难道他还能告诉韩明正和谷帅，在另一个时空，谷帅会在这个行动中牺牲？就算他敢这么说，也得人家韩总队和谷局相信才行！
王为深深看了谷帅一眼。
好吧，既然我王某人回来了，那这一辈子，谷帅的命运就肯定要被改变。
哥们，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谷帅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都还没出境呢，你就那么“深情款款”看着我干嘛？
谷局心里好一阵恶寒！
“开个会。”
一进门，韩明正将自己的背包放下，说道。
曾克己律己甚严，所以省公安厅的干部作风一直都相当不错，大家都以曾厅长为榜样，不摆架子不搞特权。
比如此番去首都开会，曾克己和韩明正都没有带秘书，就是两人同行，各自拎着自己的包包，和普通干部出差没什么两样。
一位正厅，一位副厅，并且都是实权领导干部，能做到这样，确实相当不错了。
大家立即围拢过来。
韩明正也不坐，站在那里开口就说。
“谷帅，先给你说一下基本情况……”
韩明正言简意赅地将“新月湾惨案”和谷帅说了。
谷帅脸色平静，点了点头。
吴强不由得有点犯愣怔。
这特么也太酷了。
吴强不是头一次听说谷帅的大名，因为今天下午的汇报会，王为就说过谷帅，吴强心里明白，能被天南省厅选中前往那受城执行任务的，绝对不简单。
王为就说了，那黑大个基鲁迦和肌肉怪金毛王，他和谷帅一人分一个！
“今晚上，大家都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在水口镇和部队的同志汇合。”
韩明正给谷帅简单介绍了情况之后，随即说道。
吴强禁不住兴奋地问道：“部队的同志也要过来？”
钟源禁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个爆栗，说道：“部队的同志不来，靠我们这五个人包打天下？新月湾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强挨了个爆栗，一点不生气，反倒嘿嘿地笑了起来。
从这个动作也看得出来，钟源和吴强之间的关系，怕是不那么简单。说不定，吴强根本就是钟源推荐进特遣分队的。
要不然，全国动甘陀语的警察也不少，尤其是天南省这边，不少边境城市的警察都懂得甘陀语，实在没必要万里迢迢从首都请一位年轻警察参加特遣分队。
“这么说，是决定放开干一场了？”
王为问道。
韩明正微微颔首，说道：“肯定得放开干一场，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必须要救出来，省领导和部领导都有明确指示。”
对这一点，大家都表示理解。
实话说，新月湾那边，枪战也好，杀人也好，不要太频繁，如果彭超和他的家人没有失踪，部领导是否会同意这次境外行动，还真不好说。
毕竟新月湾的情况和那受城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王为他们没有前往那受城之前，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情报，表面上，那受城还是法制之地，那受市政厅和警察局可以有效控制全市的局势。也就是说，只要得到当地警方的协助，还是可以很好完成解救叶琳的任务。
只不过后来到了那受城才发现，情况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不要说那受警局，就算是那受市政厅，都已经完全被李迈和李氏家族掌控，才逼得王为他们采取非常手段。
如果早知道那受城的情况是那个样子，部领导和省领导都不会批准境外行动的。
但新月湾完全不一样，摆明是个贼窝子，无数武装贩毒团伙盘踞，在新月湾工作生活，风险极高，直接向新月湾派遣特遣分队执行作战任务，风险更高。
但自己的同志，非救不可。
更何况还包括彭超的家人。
根据资料显示，彭超五年前前往新月湾卧底，为了取信于人，他次年就在新月湾当地娶了妻子，生了小孩，组成了完整的家庭。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卧底了。
因为很少有卧底会像他这样，又娶老婆又生孩子，还一家子都留在新月湾生活的。这摆明是把人质留在人家手里。
为了完成任务，彭超同志也是豁出去了。
谁知这样还是出事了。
“有部队的同志一起行动，那就太好了。”
王为由衷地说道。
在新月湾那种地方，手里武力越雄厚，话语权就越大，行动的成功率越高。一开始，王为还以为这是一次纯粹的警察行动，只有他们五个人。
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
领导的决心很大。
谷帅问道：“当地警方的态度怎么样？”
这也是大家关心的重点。
韩明正笑了笑，淡淡说道：“他们没有态度。”
所有人顿时都愣怔了一下。
没有态度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甘陀王国警察总部联系过，他们的回答很明确，新月湾的事，无能为力。实在是管不到。”
王为笑起来。
“那就太好了！”
韩明正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但韩总队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和甘陀王国警察总部联系，无非是走个程序，毕竟越境行动，总要给人家打个招呼。新月湾理论上还是甘陀王国的领土。你一个招呼都不打，太不给人面子。
甘陀王国警察总部也有意思，等于直截了当告诉这边——咱们什么都不管，你们看着办！
当然，出了事也不用找我们，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支援的。
但这无所谓，我们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969章 注定要成为英雄的男人
动员会过后，各自回房休息。为了保证休息好，省厅给大家安排是每人一个单间，王为没有急着休息，在自己房间里放好背包，转身就去了隔壁谷帅的房间。
所有房子都在同一个楼层。
自然是为了方便随时联系了。
桌面上，摆着一支五四式军用手枪，谷帅手里则正在拆解另一支，也是五四式。好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并排摆在一起，整整齐齐。
谷帅就是这种性格，干什么都是那么条理分明，纹丝不乱。
王为笑道：“你这个准备还挺充分的。”
谷帅一边擦拭着手枪，一边说道：“五四可靠性好，威力大，一般的防弹背心，挡不住。最关键的是，子弹和托卡列夫是通用的，新月湾那边，应该有不少仿制品。”
国产五四式军用手枪，是被山寨最多的。
很多毒品贩子都喜欢用五四式（或者山寨版），看中的也是这枪的大杀伤力。专业术语叫“停止作用好”。
五十米内，挨上一枪，不死也重伤。
当然，这种枪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太笨重了，死沉死沉的，全枪尺寸那么大，也不方便隐藏。所以后来警察的配枪都改成了小巧的六四式和七七式，五四式逐渐退出舞台。
毕竟大杀伤力并不是警用手枪的首选指标。
谷帅是枪械专家，枪法极佳，日常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未必就最喜欢用这种笨重的老式手枪，但前往新月湾，那还是五四式靠得住。
谷帅这是充分考虑了未来战场的实际情况才随身携带两支五四式的。
对谷帅这个选择，王为也很赞同。
实际上，他选的配枪也是五四式。和谷帅不同的是，他只领了一把配枪。单就枪法而论，王为承认他比不过谷帅。
“一起去宵个夜吧？”
看着谷帅擦拭过后，组装好手枪，王为这才开口说道。
谷帅抬头看他一眼，有点诧异：“你不睡觉？”
这家伙，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特别“粘人”。
一想到这个词，谷帅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和王为平时的为人，有点不搭啊。
王为笑道：“睡觉还早得很呢，再说明天去水口，路上得一天，还不够你睡的？”
谷帅一想也是，当即站起身来，一丝不苟地将两把枪都收好，插进背后的枪套。这两把枪交叉背在腰后，拔枪很方便。再在外边罩一件薄外套，遮掩一下。只要别人不是特别关注他，就不会发现他背后背着两把枪。
那几个弹夹，则一个个插在了皮带上。
以谷帅的枪法和身手，有这两把枪，再加上这几个弹夹，小范围内，他是真的可以一个打十个。
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老实说，确实很让人安心。
对于缉毒警察来说，你确定一个战友可靠不可靠，有一个最简单的标准，就是在生死搏杀的时候，敢不敢放心把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他！
谷帅无疑就是这种可以完全放心的人。
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背后，除非是他先倒下，不然他是绝不会让人把子弹射进你后背的。
相对来说，南湖大酒店的位置是比较偏的，数百米之外，就是省领导聚居的南湖一号院，这附近自然也不大可能形成一个乱糟糟的夜市。所以要吃宵夜，必须得走远一点。差不多一公里之外，才找到一个可以宵夜的地方。
王为点了啤酒，卤猪手，毛豆等宵夜。
就他和谷帅两人。
谷帅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叫上韩总队，钟处长和吴强。
他从来不问这些问题。
似乎，王为今晚上就是想要和他单独喝个酒。恍惚间，谷帅想起，作为战友，他俩好像还没有单独喝过酒。
也不知这王二愣子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谷帅，要不这个任务，你别去了？
王为端着酒杯，好几次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却总在最后关头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谷帅的性格了，这种人，哪怕他信了你的话，知道自己这次去新月湾会殉职会牺牲，他也一样会去。
义无反顾！
和王为一样，谷帅的身体里流淌着满腔的热血！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当英雄的！
最后两个人喝完了一箱啤酒，一起回到酒店，王为那句话始终都没说出口来。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登上了越野车。
禁毒总队专门拨给他们的沙漠王子。
王为开车，韩明正坐副驾驶，钟源，吴强，谷帅坐后排，一行五人，离开南湖大酒店，离开云都，向西南方疾驰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水口镇。
水口镇在天南省的西南部边境，是天南省众多边境小镇的一个，在天南省的版图上，一点不显眼。
类似这样的边陲小镇，天南省没有五十个也有四十个，在外人眼里，基本差不多。
按照约定，特遣分队将会在水口镇一个小型的军用机场和部队派来支援他们的同志会合。从云都到水口镇，直线距离就超过四百公里，实际距离至少在六百公里以上，九八年那会，整个天南省还没有一条高速公路，高等级公路也很少。
所以这是一段艰苦的旅程。
好在大家对这种情况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且作为资深刑警，这车上五个人都养成了“上车睡觉下车办案”的良好习惯。不管是干刑警还是干缉毒警，你没有这个随时入睡的本事，趁早转行，要不然，累也累死你。
上午王为开车，下午就换谷帅来开。
应该说，路况还是不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现阶段，“要想富先修路”的观念已经开始深入人心，全省都在大搞公路建设，第一条高速公路也在立项，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对于基础建设投资，国家和政府一直都很舍得花钱。
十二个小时后，晚上八点，水口镇军用机场，终于遥遥在望。
王为长长舒了口气，此刻他还真有点怀念后世无所不在的高铁。
又过了半个小时，沙漠王子开到了机场外边，通过岗亭来到停机坪，除了外围负责警戒的几个哨兵之外，宽阔的跑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车子安安静静停下来。
这是一个小型军用机场，一般的民用地图上，是找不到这个机场的。机场工作人员早就得到过上级指示，对韩明正等人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整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纵算是身体强健如同王为，也有点憋得难受，车刚一停稳，就迫不及待跳了下来，狠狠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
谷帅也是同样的动作。
一路上，他俩充当司机，不过看上去，并不十分疲惫，反倒是韩总队和钟源，看上去精神略有些不振。从车上下来，慢慢踱步。
毕竟岁月不饶人。
“老总，来一支？”
王为笑着掏出金装南烟，递给韩明正一支。
这一次，王大队在自己的背包里足足背了整整两条金装南烟。
这家伙，境外行动，别的还好说，香烟绝对不能断顿。虽然说，实在不行的时候，也可以用其他牌子的烟代替一下，但那些杂牌子香烟，哪里比得上金装南烟这么带劲？
要是让韩明正知道他背包里背着两条烟，怕是立马就会没收一半。
这种事，韩总队绝对做得出来。
韩明正一笑，接过了香烟。
王为又给钟源，谷帅，吴强都散了烟，很快，空旷的机场上，就升腾起淡淡的烟雾。
“老总，部队的同志什么时候过来？”
王为抽着烟，问道。
韩明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了……”
不久，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架迷彩涂装的直升机从天而降，稳稳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机舱门打开后，十个全副武装的军方特战队员，在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军官带领下，大步流星直奔越野车所在的方向而来。
一直在默默抽烟的谷帅，盯着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带队军官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光彩。
“怎么，手痒了？见猎心喜？”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
谷帅嘴角一扯，不吭声。
韩明正瞥了他俩一眼，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两个家伙，斗志很旺盛。看到人家部队的同志，就“见猎心喜”，想要切磋一番。
好嘛，年轻人，就是需要这样意气飞扬。
倘若年纪轻轻便暮气沉沉，那就不好了。
夜色笼罩下的机场，此刻除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就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
区区十一个人的队伍，居然走出了一种金戈铁马，沙场点兵的磅礴气势。就连在王为印象中并不那么好看的老87式陆战迷彩服，穿在这些人身上也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单看这个走路的架势，这沉默中透出的杀气，哪怕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军中精锐！
出发之前，韩明正已经给他们看过相关的材料，这次部队派来配合他们的特战小队指挥官名叫陈珍斌，中校军衔。
三十来岁的年纪，中校军衔，特战队队长，堪称是年轻有为了。
没几把刷子，部队领导也不会将这个重任交到他肩上。
此番新月湾行动，警方只有五个人，其中还包括韩明正这个指挥官和钟源这样年过五旬的老同志，毫无疑问，作战的主力就是陈珍斌的特战小队了。

第970章 特战小队
“走吧，欢迎一下部队的同志。”
韩明正大手一挥，率先向前走去，大伙紧紧跟上。
特战小队走到距离韩明正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陈珍斌猛然停下脚步。
“啪！”
十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皮靴重重叩在地上。
整齐划一。
“报告首长，武警部队天南省总队特战分队奉命赶到，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请您指示！”
“队长陈珍斌！”
韩明正穿着便服，但陈珍斌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出发之前，警方这边有那几位同志一起配合行动，部队首长肯定也是和他有过交代的，武警部队和禁毒总队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每一次大的扫毒行动，缉毒警察都会请武警的同志配合。
武警方面，也是毫不含糊。
“稍息！”
韩明正举手还礼，郑重地说道。
“是！”
陈珍斌转过身，对十名队员下达了“稍息”的命令，随即又转过身来，再次向韩明正敬礼，静候指示。
“陈队，一路辛苦了！”
韩明正脸上露出笑容，主动向陈珍斌伸出手去。
“报告首长，不辛苦！协助公安的同志打击犯罪，是我们武警部队的职责所在。”
陈珍斌又给韩明正敬了个礼，这才伸出双手握住了韩明正的手。
武警天南省总队虽然不是头一回和禁毒总队合作，但对陈珍斌和特战分队而言，却还是第一次配合禁毒总队行动。
原因无他，天南省总队这个特战分队，是不久前才刚刚组建的。之所以天南省总队要组建这个特战分队，这也是应省厅领导和总部领导的要求来的。
天南的禁毒形势实在太严峻了，贩毒团伙规模化，集团化，武装化的情况越来越明显，每次大规模的扫毒行动，几乎都要遭遇毒贩的武装拒捕，给实施抓捕的公安和武警同志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为了更好地应对这种新形势，狠狠打击贩毒集团的嚣张气焰，天南省总队决定借鉴野战部队的经验，组建特种作战分队。
这也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故此，特战小队的队员们不仅仅是从天南省总队抽调，还从其他兄弟部队抽调了人手过来，比如陈珍斌就是从野战部队那边直接借调过来的。
据说陈珍斌在野战部队那边，也是拔尖的特战小队指挥官，是真正的兵王！
这一点，从他骨子里头透出的那股煞气就能感觉得到。
不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血军人，不会给人这样的压迫感。
王为站在韩明正身后，笑嘻嘻的打量着对面的十名特战队员。
单就年纪来说，都不是特别的年轻，王为估摸着，大多数队员应该比他年纪还稍大一点，二十六七岁以上。个别很年轻的，也和他年纪相当，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就对了，新兵蛋子明显不大可能入选特战队。
这玩意，不但要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还要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不然，心理素质那一关，就不大好过。
特战小队正儿八经要上战场，要杀人要见血的！
毛头小伙子可不行。
忽然间，王为眼神一亮，特战小队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格外惹人注目。丛林迷彩头盔下，一袭乌黑的短发，眉如远山含黛。
女的？
王为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微微一翘。
他记得曾经在某个军事刊物上看到过，我国的首个女子特战连，最起码还要等上十来年，才会正式成立，加入特种部队序列。
眼下还是九十年代，女特战队队员确实极其罕见，也不知道真实战斗力如何。
也许是受好奇心驱使，王为忍不住多看了女特战队员两眼，结果却被那位“霸王花”冷冷地盯了回来。
王二哥顿时干咳一声，急忙讪讪地一笑，有些心虚地将视线移开了。
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陈珍斌眼里，不由得双眉微微一蹙。
陈珍斌是个很严肃很正统的军人，不大看得惯那种做事不认真的人，老实说，王为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这家伙，真是省厅那边特意选拔出来的？
要知道，此行一共五名警察，除了韩明正这个指挥官和钟源吴强两位首都来的同志，天南警方真正选拔出来，去执行“新月湾行动”的，就是王为和谷帅。
在陈珍斌想来，这样千挑万拣出来，代表着整个天南省警方脸面的家伙，应该酷得像冰才对，比如谷帅那样的。
王为的画风，和陈队脑海中的“铁血警察”完全不搭啊。
怎么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的？
当然，这个疑惑，陈队只是深深压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微蹙的双眉也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对此，韩明正心里明镜似的。
肯定又是王为那天生自带嘲讽功能的嘴脸惹的祸。
话说这小子，就不能改改吗？
不过这当儿，自然不是教育王为同志该毛病的时候。
“欢迎部队的同志们，你们来了，我这心里也就有底了。”
韩明正和陈珍斌客气了几句。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随后，韩明正又给陈珍斌介绍了钟源吴强王为谷帅等人，资料陈珍斌和他的特战小队肯定都已经看过了，当面介绍，主要是讲究个礼节问题。
寒暄完毕，韩明正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各位，时间紧任务重，别的不多说了，先开个会。”
“是！”
陈珍斌立正敬礼。
会议就在机场办公区的会议室举行。
说是办公区，和大机场自然是没得比的，边陲小镇条件简陋，哪怕是临时军用机场也不例外，会议室总共也就一二十个平方。
一下子挤进来十几个人，显得特别拥挤。
大家因简就陋，椅子不够用就站着，特战小队队员们也在韩明正的要求下，放下沉重的背包，只挎着枪支，齐刷刷地在会议室一边，站成两排。
陈珍斌拿出了一个黑色笔记和圆珠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满脸严肃认真。
王大队本来打算伸手去掏烟，看到陈珍斌的神态之后，不由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停住了动作，甚至还挺了挺腰，站得更端正了一些。论军姿风纪，公安系统和军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尤其他们这些干刑侦的，缉毒的，平时主要穿便衣，风纪要求，更加没那么严格。
但大家伙头一次打交道，王大也不能太掉分不是。
这一幕自然没有瞒过韩明正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为这家伙业务能力自然没得说，就是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现在身边有个学习榜样倒也挺不错。
再说了，他们有点竞争心理，也未必就不是好事。
战场上，需要合作，但也需要竞争。
对于激励士气是有好处的。
“同志们，废话不多说，这是相关的具体材料，大家先看一下。”
韩明正亲自打开文件袋，把早就复印好的资料分发了下去。境外行动，纵算是韩总队，也不可能配个秘书人员。
九八年那会，投影仪之类东西，还是扎扎实实的高科技产品，一般是大公司和老总们的玩物，不大可能出现在这样的会议上。
虽然在出发前大家已经了解过了大概的事情经过，但天南省厅作为这个案件的主办方，所掌握的情况自然是最为详细准确的。
很快，大家就人手一份资料了，韩明正眼神一抡，说道：“境外行动，大家经验都不够丰富，各位有什么建议，不妨先提出来。我们集思广益嘛。”
对于这起案件，王为心里自然有想法，但在这个场合，他不合适首先发言，当然先要听听公安部两位特派专家，尤其是钟源的意见。
果然，韩明正话音刚落下，钟源就举起了手，缓缓说道：“韩总，我先说两句吧。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查出那个沙旺武装贩毒团伙的真正落脚点。”
“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这个沙旺集团自从枪杀咱们的公民，绑架了禁毒总队的同志之后，几个核心成员就彻底失去了踪迹，连原来的老巢都不见他们的人影，应该是早有预谋的行为。他们肯定在深山老林里面还有秘密营地。”
“新月湾三面环山，地势复杂，咱们又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没有当地居民帮助，很难开展工作，我觉得，这才是目前要首要解决的问题。大家也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大家都禁不住轻轻点了点头，钟源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沙旺集团虽然只是个武装贩毒团伙，但是组织机构非常严密，再加上新月湾各方势力争执不断，大家的安全防范意识都很强，连绝大部分团伙成员都不知道核心成员的真正营地，就算抓一两个舌头来审问，怕是用处也不会太大。
而禁毒总队这次的任务目标却十分明确：必须要把沙旺集团那几名核心成员抓捕归案，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同时彻底斩断这条把黑手深入国内的毒品输送路线。
达不成这个目标，就算消灭再多贩毒团伙成员，都是毫无意义的。

第971章 情况特别复杂
韩明正微微颔首，说道：“钟处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这件事解决起来倒也不难。彭超同志虽然被绑架了，下落不明，但他身份比较特殊，这么些年来，在当地也结交了一批朋友，算得有一定的势力。相信除了我们之外，他的那些手下和朋友们肯定也在四处打探他的下落。我们只要想办法和这些人联系上，应该会有一定收获。”
韩总队这话，让人精神一振。
境外行动，最头痛的就是人生地不熟，没办法得到当地人的支持，如同聋子，瞎子。这样一来，哪怕特遣分队本事通天，十成战斗力能剩下三成，就算不错了。
你压根就不知道谁是你的敌人，更不知道这些敌人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只能全力戒备。
大部分人力和精力都被自身安全保卫措施牵扯去了，还能剩下几分力气去对付沙旺？
唯独钟源欲言又止，双眉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有所担忧。
“各位首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几名小队人员进入山区进行秘密侦查，两条线一起推进，这样效率也许更高一些。”
陈珍斌原本一直在埋头做笔记，这时候也抬起头来，沉声提议道。
韩明正先是眼前一亮，随即摆了摆手，否决掉了这个建议：“新月湾山区至少盘踞着十好几股地方武装势力，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那样一来，势必对我们的战士造成极大的生命安全威胁。这件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不能太过冒险。”
“是！”
这位特战小队指挥官似乎也是那种不喜多话的性格，干净利落地回答了一声，就坐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韩明正似乎觉得有点委屈了他，微笑说道：“陈队，你带来的可都是精兵强将，是主要突击力量，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前期侦查工作还是先另想办法，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们再讨论这个战地侦查的可行性。将来雷霆一击，还得靠你们呢！”
陈珍斌又“呼”地站起身来，敬了个礼，朗声说道：“请首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韩明正微笑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其他同志呢，是个什么意见，都谈谈吧。”
一直坐在钟源身边，默不作声的那个年轻人吴强，微微犹豫了一下，举手说道：“韩总，我说两句吧……”
似乎还有点“害羞”。
韩明正微笑说道：“既然是开会，当然要畅所欲言，小吴同志，请讲！”
“是……”
吴强站起身来，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摊开铺在了办公桌上。
王为扫了一眼，居然是一张新月湾地区的地图，不过上面的文字像蚯蚓一样歪歪曲曲，估计是甘坨国北部地区当地出版的地图，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大家都凑了过来，韩明正拍了拍吴强的肩膀，夸奖道：“小吴同志，不错嘛，做了不少功课！”
应该说，新月湾的地图并不缺乏，这样的境外行动，肯定要准备最精确的卫星地图。这样的地图，韩明正给大家发放的资料里就有。
然而卫星地图详细归详细，精确归精确，却是“死的”，小吴这张地图，也许是“活的”，上边标准的一些东西，不是一般的卫星地图能有的。
对于韩明正这种老公安来说，这种差别，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听了韩明正的表扬，吴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下后脑勺，谦虚地说道：“正好在那边认识几个朋友，接到任务后就托他们帮忙弄了一份，幸好来得及派上用场。”
大家都有点恍然。
就好像天南省禁毒总队在新月湾那边有自己的情报系统，部里的同志，对新月湾也绝不可能一无所知，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获得情况。
钟源笑哈哈地说道：“我这位徒弟没什么别的长处，未雨绸缪这点倒是比我这老头子做得还细心。”
韩明正一愣，说道：“哟，原来还是钟处你带出来的徒弟？”
钟源之前没有刻意介绍，韩明正倒也没想到两人还有这层师徒关系。
“传、帮、带”一直是我国公安系统中的优良传统之一，尤其是刑警这块，师徒关系是很常见的，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不过大都是在同一单位内。
“能够拜老钟为师，小吴同志，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他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首都神探……”
“什么神探，不过就是比年轻人早干了几年刑警，趁着还有点精力，争取把手里头这点经验传一点是一点吧。”
钟源笑着摆了摆手，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能看得出他相当自豪。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吴强拿出来的地图上。
王为虽然不认识甘坨国文字，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吴强拿出的这张地图，比大家手里复印件材料的标注要详细得多，尤其是新月湾周边山区的许多地点都做了相应的标注，肯定是比较重要的，只是他看不懂而已。
“这些都是……新月湾地方武装势力的分布范围？”
韩明正也不大看得懂甘坨文字，但到底不愧是搞了一辈子刑侦工作的老公安，虽然年过半百，脑子却一点都不慢，立马就问道。
“对。”
吴强连忙点头，用手指着地图，开始解说。
“大家请看，新月湾一共分为三个镇，洛江镇，高岭镇和坂木镇。每个镇都有一个大的武装势力统管，这些大势力下面又有许多小型组织，沙旺集团本来只是洛江镇的一股小势力。”
“但是从十年前开始，洛江镇的大头目沙坤和旁边高岭镇贩毒团伙为了争夺利益，进行过几次大规模火拼，双方损失都不小，沙旺就趁机坐大，最终取代了沙坤团伙在洛江镇的老大地位，而原先的老大沙坤，被打得落荒而逃，跑到河对岸的坂木镇，投入到素猜集团手下，才算勉强保住了性命，苟延残喘。”
“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可以利用的。”
“嗯。”
韩明正微微点头。
吴强说的这些情况，他们自然也是清楚的。这些年，彭超同志曾经向他们详细描述过新月湾各方势力的兴衰更替。
但吴强作为部里的同志，也能对新月湾的情况这么了解，这就很不错了。
不过，具体来说，沙旺集团崛起尽管已经有十余年，但真正向我国境内大规模输送毒品也就是近两三年的事情，因此被天南警方特别关注的时间并不算长。对新月湾各方势力的兴衰更替，多数时候只是当作故事来看。
自从“新月湾”惨案发生之后，部里正式下达了对沙旺集团的打击命令，天南警方才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些情况。
“你打算怎么利用？”
钟源问道，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鼓励。
吴强说道：“我在甘陀的那位朋友，当年家里某个长辈就是这件事的亲身经历者之一，据说当年在大清洗中活下来的那几个沙坤团伙成员，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对沙旺集团发动报复，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些人，他们应该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
“恐怕没那么容易。”
让人意外的是，忽然插口说话的，居然不是公安这边的同志，而是陈珍斌。
这位看上去很酷的特战队长，双眉微蹙，面色严肃地说道：“我们目前，对这些犯罪团伙内部情况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仇怨……而且，这这样的犯罪团伙之中，双面人是很普遍存在的。”
大家禁不住都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说，陈珍斌说得非常有道理。
贩毒团伙内部，确确实实是没有任何规则和道义可言的，都是赤裸裸的暴力主义，谁拳头大谁就说了算。背叛，出卖都是家常便饭。不要说双面人，甚至三面人四面人都很寻常。
一个团伙里的成员，同时和好几个团伙有联系，正常得很。
所以，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时，贸然和所谓沙坤集团余党联络，未必是好主意。也许你还没得到想要的，先就把自己暴露了。
特遣分队十六个人，虽然个个都是精锐，甚至能够以一敌十，但放在整个新月湾，也还是很不够看的。
他们一旦暴露身份，立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这些贩毒团伙内部矛盾多深，也不管他们平时如何的打生打死，在面对异国警察之时，态度却基本上是一致的。
毒贩和警察之间，根本就没办法矛盾调和。
吴强涨红了脸，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先试着和他们联系一下……”
陈珍斌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意见已经表达完毕，没有必要再重复，最终做怎样的决定，不是他的事，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哪里。
会议室突然陷入沉默之中，气氛稍显尴尬。
韩明正眼神一抡，就揪住了王为。
显然，他希望王为站出来说上几句，给吴强解一下围。

第972章 分歧
“韩总，钟处，陈队，我说两句哈……”
王为笑着开口了。
“咱们先把这个案子好好捋一下……”
应该说，王大队现在还是很注意的，一开口就面面俱到，还懂得曲线救国的道理。刚才陈珍斌开口反对吴强，听上九六去只是他两个人意见分歧，实际上，何尝不是代表着特战小队对此案的态度？
从特遣分队的人员配备来看，公安这边五个人，部队十一个，哪怕特战小队明确是归韩明正指挥，陈珍斌和他那帮特战队员，也不可避免的要将这次境外行动，看做是军事行动。
他们的思维，自然也是“军事思维”。
什么叫“军事思维”？
那就是只要打赢，其他都是次要的。
但这个事，本身就没这么简单。
王为觉得，有必要捋一捋，和部队的同志统一一下意见。
韩明正是指挥员，钟源则是老资格，这两位自重身份，是不能轻易开口介入到“争执”中去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误会。
那公安这边，谷帅是个闷嘴葫芦，一贯玩的是高冷范，韩明正是不指望他能站出来长篇大论了，吴强年纪可能和王为差不多，但那经验，一看就不如王为那么丰富。
王为整个一老江湖范儿。
由他出面，给特战小队那帮哥们“上上课”再说。
出发之前，先得统一思想。
这个东西，不能乱。
“首先，这是一个警察行动！”
王为一句话就想要定调子。
这句话一出口，韩明正就清楚地看到，陈珍斌双眉倏忽扬了起来，有同样动作的还不止他一个，好几个特战队员都露出了“不服”之意。
好吧，怎么这就是个警察行动？
我们来十一个特战队员，是来破案的？
对不起，破案这个事，咱们真不内行，这位王警官，你是不是要给大家伙解释一下？
当然！
“这次境外行动，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找到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第二个任务，则是抓捕杀害我国侨民的凶手。”
没人说话。
显然大家对王为说的这两点，都没有什么异议。
“所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不是沙旺集团？”
陈珍斌打断了他，说道。
看得出来，这位陈中校其实相当傲气，他对韩明正客客气气，那是因为韩明正无论资历还是职务，都比他高得多，而且韩明正是指挥员，陈珍斌必须接受他的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这并不意外着，陈珍斌对其他人都会这么客气。
尤其是王为。
年纪轻轻，外表也不讨喜，尽管尽力收敛，也掩饰不住那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陈珍斌特别看不上这种。
他是个很讲究规矩的人！
当特种兵，带特战小队，没有规矩还行？
尤其是王为那种我才是老鸟，你们都是新兵蛋子的“老神在在”的得瑟样子，让陈珍斌打从心里不舒服。
王为看他一眼，倒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目前只能说，沙旺集团有很大的嫌疑，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他干的。而且，就算确定是沙旺集团干的，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救人。第二任务才是抓人！”
救人和抓人，都是警察行动。
“报告！”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立即循声齐刷刷地望了过去，眼神都落在了特战队唯一的一位女性脸上。
事实上，目前这间会议室里，女性就只有一位。
越山青！
对，这位让王为多看了几眼的女特战队员，就叫这个名字。
很少见，但也能让人一下子就记住的名字。
资料显示，越山青和王为同年，今年二十四岁，是特战队里年龄相对较小的一位，出人意料的是，这位越山青中尉，并不是十八岁高中毕业当的兵，她正儿八经是本科毕业才入伍的，并且在大学学的是通讯专业。
大学毕业之后选择入伍，几个月集训结束，就被选入了特战队，成为专业通讯军官。
但这并不意味着，越山青就只会捣鼓通讯设备。
如果真那样的话，部队有很多岗位让她发挥特长，却不会将她选入特战小队。
现在是和平时期，可是特战小队却是要随时准备投入实战的，虽然不可能投入大规模的战斗，但小规模战斗，有时候烈度更高。
除了鼓捣通讯设备，越中尉的单兵作战技能也远不是普通士兵能比得上的。
“请讲！”
韩明正微微颔首，说道。
“报告首长，我认为，不管是救人还是抓人，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我们只要确定了彭超同志的下落，就可以展开行动了。不管是哪个贩毒团伙制造了这起惨案，我们都坚决打击。”
越山青硬邦邦地说道，目不斜视。
不过王为还是能感觉到，越中尉眼睛的余光，是扫向自己的。
很显然，越中尉对自己有看法了。
王为禁不住摸了摸下巴。
我不就是刚才多看了你几眼吗？
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好奇，没别的意思好吧？
你那么“小心眼”干嘛？
还跟我杠上了！
老实说，王大队是有点郁闷的。
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这位“霸王花”的脾气一点都不平和。想想也不奇怪，一个大学毕业前程无量的姑娘，毅然选择去部队当兵，这性格，怕是强过大多数男生。
“救人没那么简单！”
一直默不作声的谷帅忽然也开口了，语气平淡，目光平静，完全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没有要针对谁的意思。
“救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珍斌和越山青都没有反驳谷帅的话。
“磨刀不误砍柴工。”
王为笑着说道，尽力缓和气氛。
说实在的，王为一点都不想和部队的同志把关系搞僵，这次行动深入敌境，四面环敌，情势之险恶，无以复加。
他们这十六个人，必须精诚团结，时时刻刻都必须要能把自己的后背放心交给战友，不然，这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王为傲气归傲气，却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根据我们破案的经验来看，前期工作做得越细致，最后行动的时候，就会越顺利。抓捕犯罪分子，只是破案的最后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实话说我觉得倒是不太难，只要前面的工作做到了位，后面就会水到渠成。”
陈珍斌不由得脸色微微一沉，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王大队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话，本意只是就事论事，但实际上，却让部队的同志感到不那么舒服了。
照你这个意思，咱们特战小队就是个“打手”的命呗？
前面那些艰苦细致的工作，归你们公安做了，后面抓捕工作反正不是重点，难度不大，就由我们特战小队去干？
其实，陈队还真是有点误解王为的意思了。
对王为而言，不过是在描述一个事实。以往办案，不管是侦破还是抓捕犯罪嫌疑人，王大队基本都是“一条龙”包干，从头打到尾，几乎从未让人帮过忙。
他说的都是自己，并不是要针对部队的同志。
不过陈珍斌的专业素养，也不允许他在这样的场合与王为发生言语上的争论，“首先起衅”这样的“罪名”可不能担。
“不管是警察行动还是军事行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首长……”
陈珍斌说着，转向韩明正，满脸征询之意。
“陈队，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虑，畅所欲言。”
韩明正连忙说道。
陈珍斌点点头，说道：“是，谢谢首长。首长，我认为，在战斗开始之前，适当的侦察活动还是必须的。新月湾四面皆敌，抓舌头的任务并不难完成。我建议，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多抓几个舌头来问一问情况。”
钟源微微一笑，插口说道：“我赞成陈队这个意见。”
应该说，陈珍斌这个建议，也有一定的道理。反正新月湾现在几乎都是敌人，唯一的自己人，全家都被绑架了。当然，彭超肯定还有一些关系户，在新月湾潜伏这么多年，他必然有自己的关系网。
不过在这样的军事行动中，有时候是没办法分辨得那么细致的，真要是碰上了，误伤在所难免，只能说运气不好了。
钟源明确表示支持陈珍斌的做法，内里的意思就是说，抓舌头问出来的情况，恐怕比沙坤集团那几个手下提供的情报更加可靠。
沙坤集团那帮子家伙，谁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打的什么主意？
相反，抓到的舌头要是敢不说实话，相信陈珍斌和他的特战队员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配合。
打仗，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韩明正就笑，说道：“我看啊，同志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们要多做几手准备，两条腿走路嘛。沙坤集团的人，可以接触，舌头也可以抓。不过，陈队，行动之前，还是要先探讨一下，不要太性急。”
韩明正很隐晦的提醒了陈珍斌一句，你不要自行其是，要有配合意识。
这个事，如同王为说的那样，许胜不许败！
要是擅自行动，又把事情搞砸，到时候就不好说话了。
“是！”
陈珍斌举手敬礼，干净利落地答道。

第973章 信不过你！
“报告！”
喊报告的，居然还是越山青。
“讲！”
韩总队这回也言简意赅了。
韩明正只是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实际上作风极其凌厉，尤其对付犯罪分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请问首长，犯罪分子会给我们慢慢来的时间吗？”
越山青朗声问道。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又变得十分安静，只有窗外山风呼啸的声音。
其实这个疑问，一直都压在大家的心中。
彭超和他的家人失踪，如果确实是被沙旺集团绑架了的话，那么，犯罪分子确实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慢慢设法的。
“他们会提条件的！”
回答越山青的，不是韩明正，而是王为。
越山青的眼神倏忽扫了过去，带着很明显的不信任。可见在这位女中尉眼里，王大队并不是个信得过单位。
要怪就怪王为太年轻了，而且还不那么“正经”。
王为也不去理会她的眼神，自顾自解释了一句：“犯罪分子可是杀了十几个侨民。”
对聪明人来说，王为这一句解释就足够了。
犯罪分子如果只为了泄愤，那么直接把彭超和他的家人杀掉就是了，他们反正都已经杀了十几个侨民，肯定不在乎多杀几个。却偏偏留下彭超一家不杀，毫无疑问是发现了彭超的利用价值，肯定会提条件的。
“老总，咱们近段时间，抓过新月湾的重要人物吗？”
王为转身望向韩明正，问道。
尽管王为是边城市西城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却不代表着省厅禁毒总队的所有行动，他都有所知晓。禁毒行动，保密性是非常高的。
韩明正点点头，略一迟疑，就说道：“抓了一个，叫桑苗，是沙旺集团的得力干将。”
王为脑子里高速运转，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和这个桑苗相关的东西。
但这并不能说，桑苗就不是重要人物。
贩毒团伙很多厉害角色，往往更替很快。
因为死得快啊！
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在一堆马仔面前发号施令，耀武扬威，隔一天可能就被警察击毙了，要不就是在和其他毒贩火拼的时候被干掉了。
刀头舐血，说的就是这种人。
这个桑苗不是被抓了吗？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他早已被判处死刑处决掉了。
我国打击贩毒，从不手软。
只要你是毒贩，不管你是本国国籍还是外国国籍，过了红线，必杀无疑。尤其对新月湾那种毒窝子里的人，更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理由。
“看来，我们可以等他们开条件了。”
王为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对方真开出条件来要求我们释放桑苗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肯定，这个案子是沙旺集团干的？”
陈珍斌问道。
那也不一定！
也有可能，是沙旺集团的敌对势力干的，却假装要求释放桑苗，故意给沙旺拉仇恨。这种可能性虽然不是很高，可谁都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没有。
但这句话，王为并没有说出口。
谁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越山青刚刚说得有理，犯罪分子未必会给他们慢慢来的时间。
自己的同志出事了，全家失踪，危在旦夕，这个时候还在死守着办案的原则，要求证据确凿，确确实实有点迂腐了。
对付新月湾那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全力以赴尚且还嫌不够，怎能作茧自缚，自己捆住自己的手脚？
有个时候，怀疑就已经足够了！
没人回答陈珍斌的问题，陈珍斌似乎也并不意外。
这其实也代表了公安部门的某种态度吧？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真要是说出口来，有人要承担的责任就大了。
见没人再说话，王为便继续说道：“目前来看，沙旺集团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所以我们主要还是要盯住他们。”
对此，陈珍斌和越山青都没有异议。
他们原本就是这个意思。
“吴强，你那边，要是能从沙坤那边拿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是最好。”
王为对吴强说道，带着明显命令的语气。
吴强略略一愣，便点了点头。
他的职务，确实比王为要低一点，而且他和钟源都是奉命来配合天南省同志的，这个案子，部里领导的要求很明确，以天南省同志的意见为主。
王为别看年轻，韩明正似乎对他很器重。
吴强倒也不觉得韩明正器重错了。
他可是亲耳听王为介绍了那受城行动，对这位王大队的凌厉狠辣和“胆大妄为”都有十分深刻的印象。
没有天南省厅领导明里暗里“撑腰”，王为胆子也没这么大。
“陈队，如果你们能在保证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抓到舌头的话，我也不反对。”
王为又转向陈珍斌说道。
陈珍斌看他一眼，一声不吭。
不过看得出来，中校同志对王大队可不怎么信服。
论职务，论资历，王为都远不如陈珍斌，陈中校为什么要听你的？
除非是韩明正下命令。
但韩明正此时此刻，肯定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他真要是给王为撑了这个腰，陈珍斌和特战小队的意见，怕是大了去了。
虽然特战小队接到的命令，是全面配合公安行动，却并不意味着，他们要百分之百服从公安系统每个同志的指挥。
王大队想要我们听你的，那也没关系，关键你得拿出让大家都服气的本事来。
特战队这帮哥们怎么想的，王为心里清楚得很，嘴角一扯，微微浮起了一丝笑容。
比本事是吧？
王二哥从来不怵！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捋完基本案情，就轮到具体的布置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韩明正的布置是特战队在新月湾外围驻扎。毕竟他们这一行十六个人，要是全副武装出现在新月湾繁华地带，非得立即引起轰动不可。
新月湾龙蛇混杂，武装势力众多，眼线自然也是众多。
韩明正给特战小队安排的这个地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隐蔽的，不显山不露水。尽管彭超忽然出事，但他这么多年在新月湾打拼，也绝不是吃干饭的，早已有了一定的势力和人脉，给特战队安排个藏身之所，不成问题。
当然，这个时间不能太长。
时间一长，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十一个外人，一看就是那种铁血军人气质，想要长期在新月湾外围潜伏下去不被发现，那怎么可能？
至于公安系统这五个人，想要混进新月湾的核心区域去，倒是问题不大。
他们五个人，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五种气质。
韩明正儒雅，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钟源年纪较大，天生就不会太给人威胁感，王为吊儿郎当，吴强略显青涩，这四位，都没有什么“杀伤力”，中间夹杂一个酷酷的谷帅，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他们。
对韩明正这个安排，陈珍斌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大致上，陈中校是同意的，细节上有所补充。
“首长，我建议，我和越山青同志，随你们一起行动。”
韩明正就温和地望向他，希望他有个合理的解释。
陈珍斌说道：“主要是为了通讯联络方便。越山青同志，主攻就是通讯联络。在新月湾那个地方，单纯依靠手机联络，我认为是不保险的。我建议使用步话机。”
所谓步话机，就是对讲机，一种很早以前就发明出来的无线对讲机器。
在使用模拟手机的时代，步话机是对无线通讯的一个有力补充。
尤其是新月湾背靠原始山区，根据情报显示，不少武装团伙都在山间设有基地，其中就包括沙旺集团。
如果需要突击沙旺集团的老窝，步话机更是必不可少的短距离通讯工具。
当然，步话机的保密性能不佳，很容易被人破译联络频道。
所以陈珍斌建议由他和越山青跟公安的同志一起行动，主要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教会韩明正他们几个使用特战小队的联络用语。
这么做有一个很大的好处——你可以破译我们的频道，也可听到我们的对话，但是，你不明白我们讲的是什么！
保密性能就要提高一大截。
时间紧迫，特遣分队马上就要赶往新月湾，他们已经没办法从容来练习这些东西了，只能边走边教，边走边学习配合。
韩明正微微一笑，对越山青说道：“小越啊，你有把握在一天之内，教会我们使用你们的联络用语吗？我告诉你，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如你们年轻人那么好！”
韩总队原本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谁知越山青却一板一眼地答道：“报告首长，您年纪大了学不会，年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吧，韩总队猝不及防下被暴击一万点！
偏偏还哭笑不得。
看来韩总队的幽默，找错了对象。
这姑娘，像白娇娇一样，酷得像冰。
万一我这年轻的也学不会怎么办？你手把手教吗？
不过这句话，王大队到底没有说出口来。他要真敢说，估摸着越山青真敢和他动手。
这还在其次，关键是，回家之后王大队还要被白大队收拾。
不划算啊！

第974章 外号死神
前往新月湾，本身就不是那么方便。
鉴于新月湾的特殊情况，任何一种正常交通模式，都会比其他地方要危险得多。十六个全副武装的华夏国战斗人员，如果走正常模式出现在新月湾，那他们这个任务就甭玩了，趁早九六收工。
大家先从陆路离境。
搭乘吉普车进入甘陀王国境内。
甘陀王国，和天南省也是接壤的，在安浪国西边。两国的国情也大同小异，就是不少地方政府管制力远远不够，地下势力横行。
像新月湾这种地方，基本上甘陀地方政府形同虚设，真正有话语权的，还是当地的贩毒团伙和武装势力。
上午八点多离开水口镇，下午两点左右，车队就抵达了一个码头。
俱皆换好便装的华夏国特遣作战分队，鱼贯登上了一条早已在这里等候的货轮。对外，他们是搞地质勘查的。
一行人都晒得乌漆墨黑的，大包小包背着，一看就是地质勘查工具。
一般人，也没办法从背包的形状就判断出来，背包里其实不是什么地质勘查工具，而是枪支弹药。
前往新月湾作战，单单带几支手枪肯定是不行的，火力远远不够，长枪是标准装备，还有一定数量的爆破器材。
实话说，陈珍斌连小型便携式迫击炮都带了一门。
山地作战或者城市巷战，有一门迫击炮火力支援，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可惜炮弹不多。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就看到新月湾之后，能不能搞到点补充。
除了迫击炮弹，枪榴弹和手榴弹，都需要进一步补充，这些近战利器，那是多多益善。
像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样，凭着几把破手枪甚至是几把破刀子横扫千军万马，怎么都觉得不那么靠谱。
当然，逼仄空间里的贴身近战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回，明显要做好山地突击作战的准备，沙旺集团据说在原始森林里也有自己的老巢。平时在镇上耀武扬威，一旦情况不对，立马就往深山老林里跑。
这些毒品贩子，谁都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从来都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对于在新月湾就地补充武器装备，陈珍斌还是满怀信心的，在那地方，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武器装备。
飞机坦克有点夸张，轻武器管够。
货船的底舱很宽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
原因倒也简单，这艘船，根本就是专门为特遣分队准备的，货船只是掩饰，所以少装点货物，多留一点空间给特遣分队的同志们，理所应当。
饶是如此，限于货船本身的吨位不大，大家的活动空间也远远谈不上多么宽松。
王为，谷帅，吴强被安排在一个舱位里。
好吧，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并且都是刑警，再“恶劣”的环境，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睡眠质量。
不过刚刚下午，眼下倒是谁都没有什么睡意。
王大队在自己的铺位上翘起了二郎腿，掏出烟来，丢给谷帅和吴强，笑着说道：“聊聊？”
“对那个素猜集团，你们了解多少？”
出人意料的是，先开口的居然是惜字如金的谷帅同志。
谷局点起了烟，斜斜叼在嘴里，一只眼睛微眯起来，一下子就将他那高冷范破坏殆尽，看上去居然和王大队颇有几分相似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吴强一愣一愣的。
王为笑道：“小吴，别发愣，这人都是会改变的，环境变了，人就会跟着变。”
王大队这话，一半是开玩笑，一半却是认真的。
谷帅高冷归高冷，但他首先是一名杰出的警察，只要破案需要，他可以把自己装扮成任何模样，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变成一个嘴碎的话痨！
一个警察，尤其是刑警或者缉毒警，让敌人摸清了你的套路，那还怎么玩？
比如这次，如果去了新月湾，谷局还在一如既往的玩高冷，是生怕别人不注意他吗？
吴强又是一愣，忽然有点不服气地问道：“王大，你哪一年的？今年多少岁了？”
王为哈哈一笑，说道：“得，别问年龄，我肯定比你大。你要是不服气啊，你也叫我小王得了，咱哥俩谁都不欠谁。”
这么一说，吴强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搔了搔脑袋，讪笑道：“那怎么行，你是领导……”
王为的职务和衔级，确实都比他高。
“得，哥们，你这是打脸呢？”
王为笑着一摆手，说道。
“咱们还是讨论一下素猜吧，吴强你那里肯定有资料。”
你小子是甘陀语专家，搜集资料比我们这些不懂甘陀语的要方便得多了。
一谈到正经事，吴强脸上的笑容马上收敛起来，换上了严肃认真的神情，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把有用的资料都记在本子上，这是个好习惯。
完全依赖记忆，随着年龄增长，漏子会越来越多。
“素猜集团的情况，我做过一些了解，不过时间比较紧迫，有些资料也不是很详细……”
“嗯，你了解多少就是多少。”
谷帅抽着烟，说道。
吴强点点头，继续说道：“素猜集团，目前核心成员一共有五个，老大叫做西那瓦&#183;素猜，八十年代曾经在甘陀政府军担任中层指挥职务，后来因为涉毒，被军队开除，索性就带着一帮子死党回到新月湾，自己做起了老大。”
“他本身就是政府军出身，有一定的战术素养，也有一定的指挥能力和组织能力，号召力也不错。因此他一到新月湾，没多久就在坂木镇坐大，成了坂木镇的头把交椅。”
王为和谷帅都微微颔首。
这是个狠角色，不可轻视。
论凶残程度，或许大家都比不上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但论到组织性纪律性和技战术素养，当然还是专业军官团队更胜一筹。
幸好这一次事件，似乎和素猜集团没有太大的牵连。
不然特遣队十几个人要对付素猜集团几百名准军人，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素猜集团的老二是蒙拉素猜，是西那瓦素猜的亲弟弟。这个人不是军人出身，打小就是个毒贩，他哥哥就是受了他的牵连才被军队清理出去的。至于老三，就是我们这次行动要接触的目标任务，沙坤！”
王为抽着烟，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沙坤这家伙也算是个奇葩，自己的武装团伙被沙旺杀得七零八落，跑到坂木镇去投靠素猜，居然还能混到这么高的地位，有两把刷子啊。”
“谁说不是呢？”
吴强马上附和。
“要说沙坤这家伙，其实还真是个人才，当年他要不是一时大意，沙旺到底能不能打败他，那还得两说呢。”
谷帅问道：“明明沙坤是沙旺的死敌，素猜为什么还要收留他，并且给他安排那么高的位置？这是故意要打沙旺的脸吗？”
吴强点点头，说道：“我看有这个意思。新月湾这帮贩毒分子，自己内部本来就斗得很厉害，都想要打败对手，自己一统天下。可谁都做不到，没那个实力。”
“有点三国争霸的意思。”
谷帅蹙着眉头，认真地说道：“那照这么说，其实素猜这些人，是很乐意看到咱们去找沙旺麻烦的？”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勾结往来，暂时咱们还没搞清楚，不可轻举妄动。”
看得出来，吴强的个性是比较谨慎的。
王为抽一口烟，说道：“素猜兄弟是个什么想法，现在还不好拿，但沙坤和他们有点不一样。”
吴强说道：“是啊，沙坤肯定对沙旺恨之入骨，这一点是必定无疑的。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不介意把沙旺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我也不介意。”
王为笑着说道。
谷帅和吴强都笑起来。
“关于沙坤，还有其他情报吗？”
也不怪王为死死揪住这个沙坤不放，实在这家伙很重要，说不定就是突破全案的关键所在。
“沙坤被沙旺打败之后，势力弱小了许多，已经不是大哥的身份，外界对他的关注度也随之下降了不少，太多的情报还真没有。嗯，我记起来了，他有个外号，叫拉玛坚……”
“拉玛坚……”
王为双眉紧蹙，嘴里嘀咕了起来，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死神？”
吴强不由得吃了一惊，满脸诧异地问道：“王大，你懂得甘陀文化？”
甘陀王国国小民弱，传承也并不如何久远，尤其是神话体系，更是源自于古印度史诗，而“拉玛坚”这三个字，翻译成汉语就是“死神”的意思。
吴强本以为特遣分队应该没人会涉及到这种冷门知识，没想到却被王为一口叫了出来。不过此时此刻，王大队根本没听到吴强的问话，他的思绪随着拉玛坚这个外号，飘到了二十年后的另一个时空。
看到王为神态有异，躺在他对面床上的谷帅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啊……没事。”
王为随即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谷帅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再问。

第975章 队长，我信不过他！
傻子都看得出王为是在敷衍他，这还能瞒得过谷帅的眼神？不过既然王为不愿意说，谷帅自也懒得多问。
不过吴强明显和王为没有那样的默契，加上他好奇心也比较强，还在一个劲的追问：“王大，你听过沙坤这个外号？”
“哈哈，想起以前一个接触过的嫌疑人，这家伙也凑巧也叫这么个外号。”
王为笑着说道，嘴角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嘲讽之色。
这帮犯罪分子，还蛮拽的，自己给自己起那么拉轰的绰号。
“哎，这个沙坤，多大年纪了？”
吴强摇了摇头，说道：“具体多大年纪不是很清楚，大概三十几岁，不到四十吧……这帮家伙，虽然名声在外，真想要搜集到他们的详细情况，却也不是很容易。”
“照这么算，这家伙二十来岁就当了老大，不简单嘛。”
王为感慨了一句。
坤沙集团是在十年前被打散的，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是洛江镇最大的一股势力了，说明他崛起之时，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甚至有可能二十岁都不到。
吴强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这并不奇怪，甘陀北部，因为历史原因和民族原因，常年战乱不断，很多小孩子十来岁就扛着枪到处跑了，手里有人命的也不在少数，能够在这种残酷环境中存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嗯，看来确实得小心些了。”
王为点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凌厉之色。
沙坤这个名字，他确实有点记忆模糊了，但是“拉玛坚”这个外号，他在另外一个时空则有“如雷贯耳”的意思。
——拉玛坚，新月湾地区最大的毒枭，手下掌控着数千人规模的武装集团，每年产出的毒品高达上百吨，而且其中一半以上都流入了我国境内，不知道荼毒了多少青少年。
边城的缉毒警和刑警们，每年不知道要抓多少贩毒分子，从这些家伙手里收缴到的毒品，大多都是来自于这个外号叫做“拉玛坚”的大毒枭手中。
身为死神集团的创始人，“拉玛坚”名声赫赫却又异常神秘低调，关于他的个人资料少之又少，甚至连照片和名字都没有，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王为依稀还记得，电视新闻之中曾经多次播出过我国警方联合甘陀王国政府，进行了几次大型扫毒行动，虽然成效显著，抓捕了很多名死神集团的核心骨干成员，却一直未能找到“拉玛坚”本人的踪迹。
这个人就仿佛一个幽灵般，躲在某个黑暗角落里，操控着庞大的毒品帝国，害得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
现在却很意外地在吴强嘴里听到，沙坤居然也有个外号叫“拉玛坚”，至于这家伙是否就是后世那个“名动天下”的死神集团神秘首脑，王为眼下也没办法确定。
果真是他的话，那在另一个时空，新月湾肯定后来还发生过惊天的变化。沙坤不但要报仇，把他的仇敌沙旺集团斩尽杀绝，还要摆脱素猜兄弟的控制，甚至将素猜集团也彻底干掉，再把新月湾其他武装贩毒团伙一一铲除，他才能成功上位。
并且，还没人知道这个一统新月湾的死神，就是曾经被沙旺打败过的沙坤。
当然，这更有可能仅仅只是一种巧合。
此死神非彼死神。
不过王大队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得把沙坤干掉。
如果二十年后的死神真是他，那对不起，沙坤先生，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王大队不介意送你一程。
和这边的舱室一样，他们隔壁的舱室里，特战小队的同志也没干坐着。
这是一段注定会很枯燥的行程，大家伙不聊点什么，实在是不好打发时间啊。
出乎王大队意料的是，特战队员们聊天的话题，牵扯到了他身上。
特战小队十一个人，俱皆是精英，但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总是严肃认真的，也和普通年轻人一样，活泼健谈。
“队长，感觉公安那边，对这个事情不怎么重视啊……”
有队员扔下背包，站在不算太大的舱室中活动着筋骨，说道，声音压得比较低，显然是怕这个话被公安的同志听到了。
陈珍斌看他一眼。
这也是位年轻队员，年龄大约是二十六七岁，军衔比越山青高一级，上尉。
整个特战小队，就没有士兵，全都是军官，并且军衔最低的也是中尉。一方面，说明上级特别重视这个特战队的建设，刚刚在天南省总队成立这个特战队，本身就有“试验田”的性质在内。队员们自然要选拔各项技能过硬，同时年纪稍大，心理素质也很过硬的军官才比较合适。
毕竟士兵有服役年限的限制。
士兵三年的服役期限，不足以达到特战队员的高要求。
当然，士官也是可以的。
如果试点成功，特战大队成为天南省总队的经制单位，那么规模肯定要扩大，全部由军官组成特战队，就不大科学了，必定会吸收不少士官加入进来。
但普通士兵，仍然很难加入特战队，就算是特别拔尖的战士，加入特战队后，多半也是要转专业军士的。
培养一个合格的特战队员不容易，肯定不能刚培养出来就安排人家复员回地方去。
那不纯粹浪费吗？
见队长没有生气的意思，上尉继续说道：“你看啊，除开首都来的两位，天南这边，一共就是三位，韩总队是指挥员，那么他们那边，真正的作战主力，其实就是两个，谷帅和王为……我怎么觉得，不怎么靠谱啊？”
“就是，我也觉得不靠谱，尤其是那个王为……年纪轻轻，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一点不像个警察。”
上尉话音刚落，立马就有队友随声附和。
看来大家伙对王大队的观感都不太好。
这话要是被王大队听见了，估计得哭晕在厕所。
谁叫他长了一张天生拉仇恨的脸呢？
陈珍斌淡淡说道：“人不可貌相，省厅领导既然安排他来执行这个任务，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好吧，陈队这句话，其实说得相当的言不由衷。
只不过作为特战队队长，他必须得这么说，难道还能附和队员们的意见，对公安那边的同志品头论足吗？
但陈珍斌没有呵斥他的队员，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一般来说，为了队伍的团结，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误会，合作一方，是不允许私下里说另一方同志“坏话”的。
况且，显而易见的是，在不久就要展开的行动中，王为谷帅将是他们特战小队最主要的合作伙伴，极有可能在一些行动中，特战小队还要服从王为谷帅的命令。
出发之前，总队领导就郑重其事地告诫过陈珍斌，这是特战小队组建之后第一次实战行动，并且是境外行动，许胜不许败。
原本部领导的意思，是要出动武警总部精锐小队的。最终，是省厅领导为天南省总队特战小队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一定不能搞砸了。
省厅领导更加偏爱天南省总队特战小队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是“自家”的队伍，要尽早锻炼出来，将来用得上的时候多着呢。总不能每次一有重要任务，就去想总部求援吧？
那多没面子？
也没这么及时！
陈珍斌这个态度，显见得他对王为也是极度的信不过。
“队长，我信不过这个人！”
越山青直截了当地说道。
陈珍斌嘴角不由得闪过一抹苦笑。
姑娘，你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好不好？
其实我们都信不过他……
说起来，也不怪特战小队的同志对王大队误会这么深，特战小队可没有王大队的详细资料，除了知道王为的职务是边城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大队长之外，其他辉煌战绩一无所知。
毕竟王二哥也不能将他的两枚一等军功章时时刻刻都挂在胸口啊。
“小青，也不能这么说，公安的同志，平时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破案上，战斗行动，不是他们最擅长的。”
稍顷，陈珍斌正色说道。
不管他内心深处是如何的“瞧不上”王大队，却不能任由这种情形蔓延开去，否则的话，就真有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了。
那是决不允许的。
“你要记住，军人是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上级真的命令我们服从王为同志指挥的话，那就必须无条件执行！”
“明白吗？”
“是，明白！”
越山青朗声答道，毫不含糊。
她心里头信不过王为是一码事，坚决服从命令，那又是另一码事了，决不能混为一谈。
“小青，你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行动吗？你可要注意，时刻保护这位王大队长的安全，可别让他也被人抓走了……”
一名特战队员笑着说道，带着明显的调侃之意。
特战小队每个队员都有代号，“小青”就是越山青的代号，和《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小青不是一回事。
越山青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只能尽力，他要是自己太弱，我也没办法。”
舱室里又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第976章 抵达新月湾
凌晨四点，货船接近新月湾外海，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原本已经在舱室里整理装具的特战队员们同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握住了枪支，摆出了警戒的架势。
新月湾的危险，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各武装贩毒团伙的火拼，也绝不仅仅是发生在陆地上。
要知道，新月湾不但是毒品集散地，同时也是走私飞地，走私贸易做得飞起。走私团伙的势力，一点不比贩毒团伙小。
比如控制着坂木镇的素猜集团，除了大规模贩毒之外，还大规模走私电器设备和其他物品。
这新月湾外海几十公里的水域内，经常发生激烈的交火。
甘陀王国政府军对新月湾陆地上的武装势力有点无可奈何，鞭长莫及之意。因为新月湾的地形太特么操蛋了，一面临海，三面环山，镇子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海面，就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有四通八达的河流水系。
这样的地方，大部队压根就没办法展开。
政府军的兵力优势，在这里大打折扣。
你纵有千军万马，无法有效展开，那么在局部交战区域，就始终无法对贩毒集团行程压倒性的优势，只能用人命一条条的往上填，势必要打成“添油战”。
对于军事指挥员来说，仗打成“添油战”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一般军事意义上所谓的“惨胜”是杀人一万自损八千，如果打成“添油战”，那就不是八千一万的交换比了，而是杀人八百自损一千。
这样的交换比，纵然最后全歼了对手，恐怕也算不得胜利，连惨胜都算不上。
搞不好指挥官还要上军事法庭。
除此之外，政府军的飞机，坦克，大炮等技术装备，在新月湾也完全用不上。这样的地形，森林茂密，水网密布，重武器根本施展不开。
只能是轻步兵之间的战斗。
说到丛林作战和城市巷战，老实说，贩毒集团可不怵政府军。他们经验丰富得多了，政府军那帮生瓜蛋子，三个打他们一个也未必能赢。
当然，政府军也可以出动精锐的特种部队来收拾他们。
关键甘陀王国的政府军，本身实力并不太强，精锐特种部队更是缺乏。要知道，培养一个精锐的特种兵战士，可比培养一个普通士兵要难得多了，投入也要大得多。
政府财力不足的情况下，想要长期供养一支精锐特种部队，也是相当困难的。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贩毒集团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和甘陀王国高层的大人物，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彼此利益纠缠，真要是把贩毒集团都剿灭，怕是那些大人物也不会乐意。
相对来来说，海面上的情况就远不如陆地上的地形那么复杂，所以，甘陀王国缉私海警还是会经常性在新月湾外边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做给国际世界看一看，这个缉私的动作也是很有必要的。
说明咱们绝不是不管，一直都在严厉打击走私贩毒的行为。
不信你们可以来看，看我们是不是经常在海面上缉私？
“没事，不要紧张，政府例行检查。”
很快，就有人在舱外小声说道。
是船上负责和他们联系的工作人员，也算得是自己人。
饶是如此，队员们谁都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各自站位，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么点警惕性都没有，还敢自称精锐吗？
不过事实证明，船老大是对的，确实就是一次例行检查，有人登上货船转悠一圈就走了，压根就没下到底舱来。
敢跑新月湾的货船，肯定也是有一定背景的。
再说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套路。
登船检查的人，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你，基本上也就是走个过场，前提是你要懂规矩，该有的孝敬一分不能少。
人家拿了钱，自然为你消灾。
很快，货船再次启动。
“队长，这是什么检查啊？不是说新月湾那边，都是无政府的吗？”
警报解除后，一名队员禁不住问道。
陈珍斌笑了笑，说道：“谁说新月湾是无政府的？任何一个地方，想要维持最基本的秩序，总是要有一定规矩的。除了贩毒团伙，新月湾也还有日常的生活。如果是完全的无政府状态，那早就打成一片废墟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十几万人生活在此？”
“队长说得有道理，就好像咱们国家军阀混战时期，大局上是乱成了一锅粥，但基本的社会秩序，还是勉强能够维持的。”
另一名队员附和道。
陈珍斌说道：“不过大家还是要加倍小心，上岸之后，轻易不要露面，省得被人发现情况异常。”
“是。”
队员们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又各自整理自己的背包，检查武器弹药，准备登陆。
与此同时，韩明正已经站在了船长室，目光炯炯地盯着远处漆黑夜空里闪烁的点点灯火。
那里就是新月湾坂木镇。
也是他们此番确定登陆的地点。
新月湾三个镇，洛江镇，高岭镇，坂木镇，都有自己的码头。
相对来说，素猜集团算是比较讲规矩的。
这大概和素猜的出身有关，毕竟他曾经在政府军服役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和沙旺，沙坤这些纯粹道上出身的人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长期的军人生涯，让他在骨子里头养成了遵守规矩的习惯。
这也是沙坤当年失势之后，惶惶投奔素猜，也能获得收留的原因。
素猜坚定地认为，凡事都要讲规矩。
沙旺打赢了，他理应获得洛江镇的地盘。
成王败寇嘛。
在新月湾，凡是用这种手段取得的江湖地位，往往都是最稳固的，也最能得到大家的承认。毕竟你是凭本事硬打下来的江山，理所当然该归你坐。
但是沙坤承认了失败，并且离开洛江镇，跑到了他素猜的地头上，并且向他表示臣服，那素猜就觉得这个事可以到此为止了，沙旺不能捞过界，带着一大帮小兄弟杀到板木这边来。
沙旺真要这么干，就是不给他素猜面子了。
那没说的，就是干！
沙旺最终还是没有跟素猜撕破脸。
归根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当年沙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是打了个沙坤一个措手不及，才侥幸获得了胜利，打败沙坤之后，沙旺自己的人手也折损了不少，这个时候继续越界攻击素猜，纯粹是找死。
这种事情，狡猾如沙旺，是肯定不会干的。
这些年，沙坤倒也谨守规矩，一直呆在坂木镇的地盘上，从来不踏上洛江镇的地界半步，明白向沙旺表示了不想再战之意。
这也是沙旺最终能够容忍他的重要原因。
不然的话，沙旺哪怕拼着和素猜撕破脸，也要彻底把这个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去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历来是大忌。
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沙坤一个“过气”老大，居然又能得到素猜的重用，成为素猜集团的三哥！
素猜就欣赏守规矩的人。
所以这一次，韩明正决定在坂木镇上岸，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
要是在洛江镇上岸，搞不好刚一登陆，就要和沙旺干起来了。
货船并没有直接驶入坂木镇码头，而是在距离码头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海面上一片漆黑。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郁的，天空和海洋几乎完全融为一体，很难分辨。
韩明正还是瞪大眼睛看着海面，似乎想要搜寻什么。
船老大站在他身边，递了一支烟给他，笑着说道：“老板，不用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会有人来接的。”
船老大五十来岁，和韩明正差不多的年纪，船长室昏暗的灯光照射在他脸上，满脸沟豁纵横，那一道道皱纹和刀子刻出来的一样，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苍老得多。
他也算是自己人，隐约能猜到韩明正的来头极大，所以对韩明正很尊敬。当然，太具体的身份，他肯定也是不清楚的。
境外行动，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新月湾这边，真能完全相信的，也就是彭超。
可他现在失踪了。
他留下来的那张关系网和人脉，必须谨慎使用，因为你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完全可靠的。所以，办案人员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就特别要紧。
王为和谷帅，都谈不上是经验最丰富的缉毒警，但他俩的直觉却是最敏锐的。
这一点，韩明正自信绝不会看错。
那受城李迈那个案子，如果不是王为和谷帅过去，你换上任何其他两个警察去，恐怕都拿不下来，只能无功而返。
这才是韩明正再次决定选他俩参加这个任务的原因。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多选派几个警察过来。
会这么问的人，都是对新月湾情况不了解的。你一家伙忽然冒出来许多的新面孔，而且一个个神情彪悍，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你是怕人家不知道华夏警察来到新月湾了吗？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情况，十几位侨民被杀，彭超全家失踪，估摸着整个新月湾都在等待着华夏国警察的到来。
大家都相信，北边那个庞然大物绝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
再说，这边都已经有了十一名特战队员，突击力量应该是够了。不管是警察行动还是军事行动，从来都不是人越多约好的。
当初在商讨到底动用多少特战队员的时候，天南省总队领导很含蓄地向省厅领导提出来，最起码一个步兵班的编制，才好发挥优势。
越是现代化的特种作战，越是讲究小团队配合。
孤军奋战的孤胆英雄时代，已经越来越远去了。
特战小队人数太少，就不好打配合了。在丛林作战或者城市巷战之中，不能有效打配合，单兵能力再强，发挥的作用都比较有限。
所以特战小队就过来了一个完整的步兵班编制。
这样一来，就只能压缩公安这边的人员数量，尽量优中选优了。
船老大说话果然靠谱，不久后，海面上又亮起灯光，一长两短，一短两长，不住闪烁。
“来了！”
船老大有点激动地说道，也忙即亮起了联络信号。
很快，一艘轻快的小艇快速来到了货船身边，船老大对韩明正说道：“老板，可以叫你的兄弟们上船了，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韩明正微微颔首。
按照原先商定的预案，特战小队的大部分队员，搭乘小艇从较为荒芜的海滩上岸，天亮之前抵达预定的地点，隐蔽待机。
免得一行十六人的大队伍都在码头上岸。
那也太引人瞩目了。
片刻之后，特战小队一行九人，在副队长的带领下，登上了小艇。
陈珍斌和越山青留下来，和公安这边的同志一起行动，同时起个两边联络的作用。
昏暗的灯光下，队员们向陈珍斌举手敬礼，陈珍斌举手还礼，小艇尾部扬起一阵水花，飞驶向前，片刻后就融入到浓浓的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第977章 龙腾大酒店
相对来说，素猜控制的坂木镇是新月湾三镇中地盘最大，人口最多，地理位置最好，经济也最活跃的一个镇。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素猜的军人经历。毕竟在政府军当过那么多年的军官，素猜的思想和行为方式都被打上了深刻的烙印。素猜将坂木镇管理得井井有条。如果有不明内情的人初一到坂木镇，只怕压根就不信这里是整个东南亚闻名贩毒基地，还以为是到了那种常见的海滨旅游城市。
实际上，素猜也是甘陀王国北部政府承认的坂木镇镇长。
新月湾这么多毒枭之中，素猜是唯一一个得此“殊荣”的，其他任何毒枭都没有这样脸面。很多时候，甘陀王国北部政府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新月湾方面沟通的话，也是透过素猜来传话。
一般而言，大家都会卖素猜兄弟两个的面子，只要政府方面的要求不太过分，通常新月湾方面还是愿意配合的。不然的话，真要是把政府惹急了，还是有办法收拾你的。彻底干掉新月湾的黑恶势力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只要膈应你，让你难受，却也并非难以办到。
这么多年，甘陀国之所以没有彻底铲除新月湾的毒贩势力，将这些法外武装连根拔起，并不是政府军完全做不到，主要还是王国政府高层大人物和新月湾这帮毒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之间的利益纠葛太深，投鼠忌器。
甚至有人说，素猜才是新月湾之王，但素猜自己从不承认，也严厉禁止手下人这么说。这位军官出身的大毒枭深深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自己控制着坂木镇，控制着最好最多的走私码头，赚了最多的钱，已经很招人嫉恨了。再要是行事高调，不知收敛，只会招致所有人都针对他。
虽然素猜自信自己实力最强，却也绝对不敢说能把新月湾其他的武装势力都灭了。
那压根就是不靠谱的事，最好想都不要这么想。其他那些大毒枭，比如说沙旺这种人，谁又能是傻子？他们是绝不会容忍新月湾出现这种一家独大势力的。
一旦出现这种苗头，哪怕这个人是素猜，那也绝对不行。
除了担心新月湾其他毒枭联手对付自己，只是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则是坂木镇临海，不像洛江镇和高岭镇那样直接背靠原始丛林，所以素猜在原始丛林中是没有秘密基地的。这一点，也和沙旺等人不同。
也就是说，万一大军征讨，他不能像其他大毒枭那样，屁股一拍，躲进深山老林之中去和人打游击。
没有这条退路，心里头总是不那么踏实。
而第三点则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真的在新月湾一统天下了，甘陀国政府高层大佬们，怕是就要把他干掉，换一个自家心腹来掌控新月湾了。
毕竟谁掌控了新月湾，谁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宝库，并且是现金奶牛。要知道，所有资金里面，只有现金是最好洗白的。甚至都不用洗，直接就可以拿来用。
特遣分队选择在坂木镇上岸，也是基于这些理由。
在坂木镇，只要不惹怒素猜，安全还是有保障的。特遣分队十六个人，可没一个是善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一般的小贩毒团伙或者武装黑帮，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般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甚至壮大的，谁的眼色都不差。
在江湖上混，想要活得久一点，不是你多厉害，也不是你有多强大的靠山，而是要长眼睛，会见机行事。
不然，一定死得最快。
素猜一点都不像给别人这种清算他的借口和机会。
因为坂木镇表面上的秩序最好，新月湾的华人也大多数集中在这一带，彭超的公司，也开在坂木镇。不过相对来说，位置比较偏，不在坂木镇的中心区域。
终归坂木镇的面积只有那么大，中心区域早已经被各方势力分割完毕。任谁都知道，这一块繁华地段，是素猜必保的。在这里开公司做生意，只要按时向素猜缴纳保护费，不刻意去招惹那些不能招惹的人，那么基本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那些相对比较偏僻的位置，则控制在小帮派小团伙的手里。他们势力弱小，人枪两缺，平日里收起保护费来，一个比一个狠，真有什么事，却脑袋一缩，当起了乌龟。
尤其是西北方向靠近洛江镇的地方，更是混乱。
近段时间，沙旺经常捞过界，到坂木镇的边缘地带来抢食。
很不幸，彭超的公司就开在西北角。
这也是韩明正高度怀疑侨民被杀，彭超失踪就是沙旺干的理由。
这家伙，好像已经开始挑战素猜的权威了。
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
或许，这个事本身就存在着更深的隐情，亦未可知。
特战小队择地潜伏，韩明正一行则大摇大摆，在码头登陆后，直赴“龙腾大酒店”。
龙腾大酒店这个名字相当威风，本身也是坂木镇乃至整个新月湾最知名，档次最高的酒店。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华人开的酒店。
据说这个酒店，是素猜亲自点名要保护的。
凡是坂木镇的生意，都必须要向素猜交保护费，但并不是每一家交了保护费的酒店，都能得到素猜亲口点名保护。
可以说，龙腾大酒店是唯一的例外。
素猜很清楚，想要让新月湾保持正常和外界联系沟通的途径，这些现对安全的区域和场所就是必要的。
真要是太乱了，乱到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了保障，那外人就不敢来了。
哪怕是走私商人和毒品贩子都不敢来，那还做个屁的生意？
金钱虽好，总也要有命来享受才行。
龙腾大酒店，说白了就是素猜对外的窗口。
甘陀国政府高层大人物的特使偶尔前来新月湾，通常也是下榻龙腾大酒店。当然，如果他们是去找沙旺的，那就会去洛江镇。
洛江镇一样有豪华大酒店，是沙旺亲自罩着的。
在龙腾大酒店，韩明正一行受到了礼遇，酒店方面给他们安排的是清一色的海景套房，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碧绿的大海。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一不小心，还以为是到东南亚来旅游度假了。
王为好奇地左右顾盼，四下打量，活脱脱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跟着家里长辈出来见世面的。
应该说，这个角色和王为的外形气质都很搭。
而谷帅，则索性紧随韩明正身后，亦步亦趋，形影不离。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贴身保镖。
好吧，谷局也找准了定位，扮演了一个最适合他扮演的角色。
酒店的接待人员眼睛那是相当之毒，一眼就看出来这帮过江龙都是狠角色，来者不善。
这种人千万怠慢不得的，一言不合就会开枪杀人。有时候甚至比本地那些道上大哥还狠。
但是很显然，新月湾的本地大佬们，反应也没有那么迟钝。
韩明正这边刚一入住，还不到十分钟，就有人登门来拜访了。
略略有点出人意料的是，这位登门拜访的并不是想象中浑身草莽气息，腰插双枪，雄赳赳气昂昂的彪形大汉，而是一位身穿湖绿色旗袍，气质优雅，巧笑嫣然的一位三十来岁花信少妇。
这位花信少妇个子不算太高，眼窝深陷，有着比较明显的东南亚女性长相特点，偏偏又皮肤雪白，举止有度，显然带有混血血统。
花信少妇孤身而来，连一个跟班随从都没带，显得十分自信。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主场。尽管还没搞清楚这批过江龙的来路，却也并不怕他们骤然翻脸。
总得有个翻脸的理由吧？
区区几个人，哪怕个个都是兰博，敢在新月湾撒野，那也叫他有来无回。
“郑先生从何而来？”
一见到韩明正，花信少妇就合十为礼，用十分流畅的汉语说道。
在龙腾大酒店前台，韩明正登记的名字叫郑明。
毕竟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长威名赫赫，纵算在新月湾，怕也有不少人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韩明正这三个字在酒店一报，只怕整个新月湾都要紧张无比。
“从北方来。”
韩明正居高而坐，由上往下打量着不远处娇小玲珑的花信少妇，淡然说道，语气中自然而然透出久居高位的威严。
这种人，一看就是老板！
韩明正平时看上去很儒雅，不像是刀山火海中打滚的狠角色，这当儿，自然也要把出威严来，好好演上一出。
“不知道郑先生来我们新月湾，有何贵干？”
花信少妇巧笑嫣然，眼波流转，娇声问道。
韩明正就笑了，笑容和他的语气一样淡淡的，充满着威严。
“这位小姐，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没礼貌吗？你在审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表明一下身份吗？”
一上来就想讯问犯人一样，韩总队可不吃这一套。
在此之前，可从来都只有韩总队这样对待别人，曾几何时，别人可以这样对待他了？

第978章 老刀把子
“不好意思，郑先生……”
花信少妇也不生气，依旧用那种糯糯的声音说道，煞是好听。
“我是龙腾酒店的经理，我叫巴雅，我来，是想提醒郑先生，虽然我们坂木镇是小地方，但也是有规矩的。我们欢迎一切客人九六前来做生意，只要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就可以了。”
韩明正淡淡说道：“什么规矩？”
巴雅微笑说道：“规矩也很简单，第一，肯花钱。第二，不惹事。”
好吧，果然很简单也很实在。
你特么来新月湾如果不花钱，那你就有问题！
难道你还是来旅游的？
又或者，你带着几个小弟来找工作的？
王为忍不住笑着问道：“那要是有人来惹我们呢？”
巴雅轻轻一笑，剪水双瞳在王为身上来回一转，像是要勾魂夺魄一般。
“这位小帅哥放心好了，我们新月湾的人，其实不太喜欢惹事。”
这一点，王为倒是相信的。
在一个枪支遍地的地方，随便惹事的成本相当之高。很可能你这边刚开始装逼，那边直接就掏枪了。
根本玩不下去啊！
不管多凶悍的人，也只有一条命。
“小帅哥，我提醒你哦……”巴雅望着王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戏谑：“你看上去，不大像是那种脾气很好的人，在新月湾，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嗯嗯，这位小姐姐，你眼睛真毒。
你怎么就看出来王二哥脾气不好的？
其实我跟你说个小秘密，我身边这位不说话的帅哥，脾气比我还差！
说完这句话，巴雅就向韩明正微微鞠躬，莲步姗姗，转身出门。
她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这帮北方来的过江龙，应该已经听清楚了她的意思。
别惹事这句话，可不仅仅是针对王为来的。
走到门边，巴雅又回过头，像是忽然间才记起来似的，问道：“哦，对了，郑先生，你们的担保人是哪一位？”
看上去，坂木镇是对外开放的，不设防。
但实际上，哪里可能。
虽然不说任何一个外来人的底细都要查得明明白白，但至少，要做到有迹可循。不然的话，就全乱套了。
别看新月湾地方小着，有钱人是真不少。
越是有钱人，就越惜命！
所以他们要住在这样一个法外之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在新月湾这样一个无政府“飞地”，几乎天天火并，生命财产能有什么保障？
这个事，那还真得分不同的情况。
新月湾这里的有钱人，大多数的钱都来路不正，在外边反倒不安全，时时刻刻有可能被抓。而在新月湾就没有这么的顾虑，只要你不得罪素猜，沙旺这样的狠人，那你就是安全的。
一般来说，有钱人都有自己的武装，再怎么说，三五个保镖是请得起的。
不管是谁，想要跟你来硬的，都得先问过你自己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技不如人，干不过人家，那就活该，无话可说。
“老刀把子！”
韩明正嘴里说出四个字。
巴雅的双眉，倏忽间往上一扬，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新月湾猛人如云，但老刀把子，绝对是个传奇人物。
这个人的外号，和著名武侠小说作家古龙先生笔下创作的一个人物的外号是一样的。古龙先生笔下的老刀把子是一个传奇，韩明正嘴里的这位老刀把子，更是一个传奇。
来新月湾之前，老刀把子是甘陀王国和天南省交界处大山深处的一个刀匠。
在边境的大山之中，“南刀”是最有名的“土特产”。
刀锋锋锐，削铁如泥，那是不用说了。
在大工业化年代，钢质越来越好，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大。
真正让老刀把子远近扬名的，是他的雕刻手艺。
老刀把子打造出来的“南刀”名气极大。
尤其是他在“南刀”刀身上雕刻出来的花纹，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
但这并不是老刀把子在新月湾大名鼎鼎的原因。
热武器时代，南刀再锋锐，再削铁如泥，真正作用也不太大。大山深处的马帮，都用枪了。
马帮！
这才是老刀把子在道上混到偌大名声的关键词。
自古以来，甘陀王国和我国边境，就有马帮往来，赶着骡马，穿行在崇山峻岭，茂密丛林之中。运输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有正规的，也有不正规的。
在马帮眼里，没有什么货物是不能运的，只有赚钱不赚钱的区别。
而老刀把子，就是其中一个马帮的首领。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从一个刀匠变成一个马帮老大，就无人知晓了。大家只知道，老刀把子的马帮，虽然不是规模最大的，不是人数最多的，却是最凶悍的。
从来就没走过正规货物！
敢在深山老林走马帮的，肯定就没有一个省油灯。老实人压根就吃不了那碗饭。但像老刀把子那么凶悍的，还是相当罕见。
再后来，老刀把子就到新月湾来“隐居”了。
至于为什么好好的马帮不走，忽然跑新月湾隐居，原因也很少有人知道，又是一个众说纷纭。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老刀把子是因为太狠，杀了不该杀的人，彻底惹怒了北国警方，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可奈何之下，才不得不放弃马帮生意，跑到新月湾来避祸的。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像老刀把子这样的人，新月湾还有不少，也许随便从街边拎一个悠闲抽烟晒太阳的老头子出来，都有可能是多年前名震四方的悍匪。
据说其中还有和青龙差不多级别的。
在新月湾，老刀把子倒是没有再倒腾毒品，反而重操旧业，玩起了“南刀”。现在，老刀把子就开着新月湾唯一的一家“铁匠铺”，出品的“南刀”是新月湾一绝，在小范围内，名气甚至比新月湾的“拳头产品”还要大。
据说老刀把子亲手打造的“南刀”已经预约排队到了三年后。
是真真正正的一刀难求！
老刀把子因此大发其财，甚至有人说，老刀把子做“南刀”赚的钱，比他跑马帮赚的钱还多。
因为新月湾的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而能花钱的地方又不多，所以就竞相玩起了“收藏”，还有什么比老刀把子的“南刀”更值得收藏的吗？
这种手艺活，可是绝唱！
老刀把子又没传人，等他一死，手艺立马失传，他亲手打造的“南刀”，立即就会身价倍增。就和倭国顶级名匠打造的太刀一样，一把刀就可以在一线大城市换一套房！
因为传统的原因，“南刀”远不如倭刀那样有名，但在东南亚这一带，南刀的名气，不在太刀之下。
收藏价值相当之高。
除此之外，老刀把子在新月湾大名鼎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刀法厉害。
当年跑马帮的时候，老刀把子能够成为一帮之主，据说就是因为他刀法如神，和老帮主争位，一刀就把老帮主干掉了。
尽管眼下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但在新月湾，玩刀的人还是不少。不断的有人慕名挑战，就没一个不是灰头土脸被赶出来的。
不管谁上门挑战，老刀把子都不拒绝。
想玩刀，可以啊，老子奉陪！
结果也都是一样。
来一个跪一个，从无例外！
在新月湾，老刀把子号称“刀神”。
虽然老刀把子不是贩毒团伙老大，更不是武装势力头目，在新月湾，却也被大家看作是大人物，或许地位还比不上素猜，沙旺这种一等一的狠角色，相差也不会太远的。
关键是，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听说过老刀把子给谁做过担保。
“郑先生，你确定吗？”
“这可不能开玩笑！”
巴雅的神情忽然变得很郑重，非常严肃地说道。
“我们会找老刀王核实的！”
老刀王！
这也是老刀把子在新月湾的身份定位。
“不必，我来了！”
巴雅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听上去并不如何苍老，相反充满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屋子里这么多人，包括巴雅在内，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危险情形，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然而单单这一个声音，就让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一种人，就像是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哪怕你还没见到他的面，他身上那股危险气息，就已经足以让你心惊胆战了。
巴雅轻轻“啊”了一声，急忙快步走到门外。
从屋子里往外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身子深深往前躬，很明显是在向谁弯腰行礼，并且幅度很大，足见她对此人的恭谨之意。
联想到她刚才在韩明正面前那巧笑嫣然，收发自如的潇洒，也可见来人之不一般。
“刀先生，您好！”
巴雅的语气透出十分的尊敬。
来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再没有其他表示了。
“刀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和您的朋友们聊天了。”
这一回，来人连“嗯”都没“嗯”一声。
巴雅急匆匆而去。
屋子里每个人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带着点期待望向门口。
却不知，这位大名鼎鼎的老刀把子，到底是个何等厉害的角色！

第979章 嫌疑目标已确定
老刀把子出现在海景套房门口。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位道长吧？
这是大家伙第一眼看到老刀把子时脑海中肯定会冒出来的念头。
猛一看，老刀把子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风范。
穿着很宽松的老式服装，有点像是道袍，但比道袍要飘逸，用王为的话说，就是比道袍有范儿多了。关键这家伙还留着一绺长须，颇有古人之风。
这副装扮，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
不过屋子里是一帮警察，那又另当别论了。
几乎所有人一开始，看的都是老刀把子的脸。
你当然是凭着脸认人的，难道还凭着衣服认人？
又不是开服装店的！
比起他的仙风道骨范来，老刀把子的长相有点乏善可陈，甚至都谈不上是典型的东南亚面孔，皮肤不够黝黑，眼窝不够深陷，脸上皱纹也不够深，基本上，没什么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
如果不是他那一绺长须和道士装扮，想要在人群中一眼就把他认出来，难度还有点大。
干警察的人都知道，凭着胡须，衣着打扮认人，是最不靠谱的。
衣服可以换，胡须也可以刮。
想认人，得记住那些不能轻易改变的特征。
不过老刀把子还是和普通人不同，王为想要记住他，完全不必要去记他长得啥样，只要感受他那无处不在的危险气息就行了。
气质这东西，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老刀把子人称马帮悍匪第一，绝不是开玩笑的。
甚至王为仅仅从这个危险气息之上就能感应得到，坏在老刀把子手里的人命，绝对不少！
只有经常杀人的人，身上气息才会这么危险。
大家都在打量他，老刀把子也在打量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谷帅和陈珍斌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这两位，都让老刀把子感到了一丝危险。毫无疑问，这两个年轻人，和他其实是同类。至于其他人，特别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王大队，压根就没放在老刀把子眼里。
尤其这个家伙，居然还在老刀把子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扬手打了个招呼，“嗨”了一声。
简直莫名其妙。
和你很熟吗？
老刀把子有点不大明白，韩明正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人来新月湾？
真当这里是旅游区，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能过来游玩？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二世祖，带出来历练，增长见识的。
问题是，你要历练也不该来新月湾啊。
新月湾是什么地方？
说是龙潭虎穴毫不为过。
在新月湾，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跳脱轻浮的纨绔子弟，是真的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被人一枪崩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就是纯粹的有人看不惯你！
直接把你小子做死了，你找谁说理去？
不过很显然，王为的生死，并不放在老刀把子心上。
“郑先生？”
老刀把子目光随即定在了韩明正脸上。
韩明正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老刀把子已经一摆手，止住了他，很冷淡地说道：“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些我都不想知道。我就是还个人情。现在你们进来了，那我的人情也就还完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句，从今往后，你们在新月湾干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无关。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出面的。”
说完这番话，老刀把子转身就走，甚至连一句“好自为之”都欠奉。
韩明正也是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头都没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静静的看着他转身离去。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大家都望着韩明正，似乎是想要韩总队解惑。
老刀把子是单线联系的，在此之前，除了韩明正，谁都不知道，他们进入新月湾的担保人，居然会是这个传奇般的马帮悍匪。
而现在老刀把子一番话，又更加让大伙一头雾水。
看上去，这位老刀把子不那么友好啊。
韩明正面色不变，慢慢坐下，似乎并没有要给大家好好解释一下的意思。
有些事情，本就无须解释。
韩明正刚一坐下，套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韩明正随即伸手拿起了话筒。
“你好，郑先生……”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普通的男中音，没有任何特色。
这个男中音，在电话里问候了郑先生，然后和郑先生寒暄客气了一阵，就很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听得旁边人一阵莫名其妙。
这是打错了吗？
他们刚到新月湾，刚住下，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聊家常？
但是韩明正的神情却说不出的严肃，眼神四下一扫，很严肃地说道：“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就是沙旺！”
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毫无疑问，这是刚才那个“聊家常”的电话传递过来的信息。
在新月湾这种地方，无线通讯是很不靠谱的。九八年那会，手机还正处于模拟信号向数字通讯转变，有时候能接通，有时候就是一块铁疙瘩。至于说到保密，那是想都不要想。
相对来说，有线通讯的保密系数，要高得多了。
不过这是在新月湾，谁也不能担保，他们住房的电话没有被人窃听。
所以刚才那个电话听上去就是在“聊家常”。
真正需要传递的内容，只有韩明正才能听明白。
“沙旺已经提条件了，就是用彭超同志交换桑苗。”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沉。
看来在此之前，大家还是低估了桑苗在沙旺集团的分量，原以为他只是沙旺集团比较重要的一个头目，被天南警方抓捕之后，沙旺心中最多也就是愤怒一下，谁知大谬不然。
为了救出桑苗，沙旺不惜“发动一场战争”！
如果不是因为桑苗在沙旺集团地位十分特殊，那就是他和沙旺本人的关系十分特别。
然而不管怎么说，只要肯提条件就好。
肯提条件，就有得谈。
原先大家伙最担心的，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彭超的尸体就冒了出来。
那才真是见了鬼！
“交换，一对一。”
见到大家的神情之后，韩明正又加了一句。
“一对一？”
立马就有人提出了质疑，而且这个质疑的人还不是最喜欢“胡搅蛮缠”的王为，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越山青。
“那其他人呢？彭超同志的妻子和孩子呢？”
不管怎么说，越山青也是姑娘家，女人和孩子，是女同志最关心的。
韩明正看她一眼，轻轻摇头，说道：“对方没有提。不过为了证明彭超同志确实落在他们手里，他们拍了彭超同志和他家人的照片。”
王为淡淡说道：“以沙旺那家伙的尿性，他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彭超同志的妻子孩子，他还会卖一个高价的。”
越山青目光倏忽间扫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之色。
尽管王为说的是事实，但王为的“用词”让女中尉很不爽！
不过这当儿，王大队自然也没心思和她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那现在事情其实已经比较简单了……”
这回开口的是吴强，看上去，他甚至还有点小兴奋，当然，隐藏得很好。
“我们只要找到沙旺，抓住他就解决问题了！”
钟源就瞪了他一眼，略带责备之意。
听上去，吴强说得并不错，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关键是你那语气太轻松了，沙旺有那么好抓吗？
原则上，钟源和吴强都是来帮忙的，这个行动，还得以天南的同志为主。
“同意！”
出人意料的是，钟源刚刚瞪了吴强一眼，就有人站出来力挺吴强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陈珍斌。
“既然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沙旺就是目标，那就要尽早抓到他。”
“怎么抓？”
王为反问道。
“现在我们连沙旺到底躲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个案子发生之后，沙旺就不再露面了，现在谁都不清楚他去了哪里，是留在洛江镇还是躲进了原始森林，完全不清楚。”
陈珍斌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不清楚那就去搞清楚。搞不到有用的情报，那就抓个舌头来问问。”
这倒是标准的战斗套路。
“抓舌头”是战术侦察常用的手段，并且非常有效。
“找沙坤！”
吴强马上说道，也不去管钟源的眼神了。
再者，韩明正早就说过，案情研究会，是可以畅所欲言的。
不但可以，而且鼓励。
“除非我们能抓到沙旺集团最核心的几个成员，不然的话，抓到其他人作用都不大，我个人认为，他们的价值还不如沙坤。”
顿了一下，吴强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就不相信沙坤真忍得住，不想办法报仇。”
“我相信，他一直引而不发，一方面是实力不足，另一方面，就是在等机会，等一个最好的机会，借助外力来帮助他完成复仇行动。”
“我们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这句话，是陈珍斌说的，说得十分笃定，斩钉截铁。
不错，如果沙坤真的想要报仇的话，他们现在，确确实实就是沙坤的机会。
这么强悍的一支特遣分队，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
王为嘴角微微一翘，淡淡说道。
“我们怎么找到沙坤！”
难道就没人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找到沙坤和找到沙旺的难度，其实是一样的！

第980章 重点是花钱
“不管找沙坤还是找沙旺，目前都不是重点。”
韩明正语出惊人。
原本有可能爆发的争执，瞬间就被压下去了。
大家都齐刷刷都望向韩总队，不知韩老总有何高见。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花钱！”
这个理由很大九六，无人可以反驳。
刚才巴雅已经明白告诉过他们，新月湾只有两个规矩——多花钱少惹事！
现在必须先花钱，狠狠地花，让新月湾这帮人都知道，他们是大老板，是来送钱的，这样大家伙的安全才有基本保障。
好吧，过江龙大老板跑到新月湾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在韩总队这个指令，执行起来并不困难。
新月湾能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不管你有多少钱，你都能在新月湾花出去。
比如龙腾大酒店的消费水准之高，就让外边许多五星级酒店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在一个畸形的社会，一切都是畸形的，包括消费在内。
当下一行人开始在龙腾大酒店花天酒地。
这一下，区别就比较明显了。
韩明正坐镇指挥，大马金刀，气度俨然，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大老板，并且带着相当明显的草莽气质。这样的草莽气质，在新月湾很常见，很受欢迎，让很多人都自然而然的有一种亲切感。
这样的场面，韩总队经历得多了，见怪不怪。
钟源同志，活脱脱一个军师模样，往韩总队身边一坐，就是个摇羽毛扇的角色，云淡风轻，很有感觉。
这也是大多数道上大哥的标配。
好像多数团伙里面，都会有这么一个军师，一肚子坏水，专门给老大出馊主意。
谷帅原本是有点不适应这种场合的，但他很会藏拙。
他扮演的，本来就是个保镖。
陈珍斌和他的角色类似，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陈队其实也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说到底，他是个特战队长，平日里接受的都是战斗训练。
所以，想要藏拙的话，就只能喝谷帅一样做保镖了，尽量不开口，免得露怯。
相对来说，吴强和越山青就比较尴尬了。
毕竟他们总共才七个人，已经有两个保镖了，总不能除了老板和军师，其他人都是耍酷的保镖吧？
别看吴强是首都某分局的刑警，不是土包子，但这样奢华的场所，进得也少。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很容易迷失本性啊。
不过吴警官到底智商很高，一转念间，就给自己定好了位。
秘书小弟！
一个走私贩毒的团伙头子也会有秘书？
老大，你逗我吗？
有的！
总得有人管钱，难道大老板亲自买单？
吴警官这略带一点呆萌的模样，扮演买单的秘书小弟，还是能凑合的。
最头痛的是越山青。
她虽然是一行七人之中唯一的女性，但怎么都不演不出道上“大姐头”的狠辣劲。那种理着阴阳头，戴一个超大银耳环，嘴唇染得像血，半裸着胸，还在雪白高峰上纹上一朵鲜红大牡丹花的“大姐范”，绝不是越中尉这种霸王花能假扮的。
双方气质相差太远。
所以最终，越山青还是只能扮演保镖的角色。
不过她扮演的是王为的保镖。
七个人之中，和这种环境最搭的，就是王为，比韩总队还要如鱼得水，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家伙天生就该是个纨绔少爷，花花公子，这种场合，天生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好像偌大的龙腾大酒店，就没啥娱乐是王为不懂的。
这样难怪。
龙腾大酒店固然是新月湾最高档的酒店，在王为眼里，也土得厉害。
都是些老掉牙的娱乐活动，王大队不说早已习惯成自然，最起码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呢！
有什么好心虚的？
王大队这么活跃，如鱼得水，韩总队是默许的。
这样一来，大部分的注意力，就成功被王为吸引过去了，别人不会总是盯着韩总队看个没完没了。毕竟身为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长，韩明正也不敢保证，在新月湾就百分之百没有人认识他。
有人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当然是好的。
这样一个花花公子，一看就知道是跟着家中长辈出来长见识的，肯定是家族的重要子弟，长辈们给他配一个酷酷的美女保镖，完全应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也算是标配了。
只不过，如鱼得水的王大队肯定不会想到，他越表现的轻车熟路，游刃有余，越山青心里头对他就越鄙视。
甚至于，越中尉到后来都不怎么掩饰自己的眼神。
越山青实在是不明白，公安的领导同志，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新月湾，这不是累赘吗？
越山青打死都不相信，除了花天酒地，这家伙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也不怪越山青这样看待王为，实在她平日里接触的年轻男同志，基本个个都严格要求自己，积极努力，奋发上进。比如陈珍斌这样的，王为的一举一动，都和越山青的认知格格不入。
不但娱乐场所的其他客人将王为当成了纨绔子弟，越山青也同样是如此认定的。
这个王为，肯定是个关系户，韩明正特意带他出来“刷功劳”的。
越中尉最瞧不上这种人。
话说，“鄙视”这种情绪，是可以传染的，越山青对王为的鄙视，就转染给了陈珍斌。
看到王大队在那里挥洒自如，花钱如流水，陈队看得暗暗摇头，后来终于忍不住，抓住一个机会，凑到王为耳边低声说道：“王大，提醒你一句啊，平时尽量和小越一起行动，不要分开。万一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小越可以及时支援你！”
陈队这话听上去比较客气，却一点不委婉，就差明着告诉王为——你个累赘！
王为只是笑笑，也不在意。
时至今日，王大队已经完全没必要再刻意向别人证明自己。
他如果把两个一等军功章挂身上，估计所有人都得闭嘴。
韩总队，王大队这一花钱如流水的派头一摆出来，效果果然立竿见影，很快就有人尝试着来与他们接触。
这一看就是北国来大老板啊。
来新月湾，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肯定是为了毒品！
虽然说，没人介绍的话，想要做成一单大生意，有点不大可能，但怎么着也得先试试，万一天上掉馅饼呢？
再说了，就算做不成大生意，小小赚一笔也行啊。
韩明正来者不拒。
不管是谁过来搭讪，郑先生都会笑着和他聊上几句，如果特别感兴趣的，还会多聊几句。并且无论是谁过来聊，韩明正都不把话说死，让每个人都心中满怀希望。
韩总队这么干，绝不是滥好人。
最大的关键在于，这些上来搭讪的人中间，有一个是他真正想见的。
这个人叫阿勇！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个子中等，长相一般，脸色黝黑，眼窝深陷。
阿勇的外表，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在新月湾的大街上，你随手抓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基本上都是阿勇这个德行。
对此，韩明正很满意。
做线人，就应该低调。
不低调，不会自我保护的线人，早就死光光了！
阿勇是禁毒总队的线人，只对韩明正负责，甚至连彭超都没见过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总队给彭超的指示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试图联系这个线人。
这一次，如果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韩明正也不会联系阿勇。
并且就在龙腾大酒店的场子里，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见面，而不是如同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样，挑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会晤。
大隐隐于市！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就越安全。
阿勇是第七个和韩明正接触的本地小毒贩。在此之前，至少已经有六个小毒贩和郑先生坐在一起聊过，其中两个聊的时间还比较长。
所以阿勇出现在韩明正身边，也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只不过惹起了那些暗中观察的大毒贩的嗤笑。
简直是不自量力，连阿勇这样的家伙，都想要做北方佬的大生意！
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所以，也和他们预料的那样，阿勇和郑先生交谈的时间很短，几乎只说了几句话，阿勇就被郑先生下了逐客令。
甚至还有人在郑先生脸上读到了掩饰得很好的郁闷之意。
特么的，什么人都可以往我跟前凑吗？
尽管两人交谈的时间并不是很长，韩明正却很满意。
无疑，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实际上，阿勇来见韩明正，也只和他谈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韩明正已经确认的，这个案子，确实是沙旺干的。再一次在阿勇嘴里得到了确认。
第二件事，则是阿勇明确告诉韩明正，现在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沙旺已经暂时离开了洛江镇，回到了密林之中的老巢。
虽然沙旺不能确定北边那个大国会对他的行为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但小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先避避风头再说。
阿勇告诉韩明正的第三件事，则和他们先前讨论的差不多。
阿勇说，想要了解沙旺的行踪，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沙坤。
相信沙坤会很乐意帮忙的！

第981章 我去跟他聊聊他的刀！
“所以现在还是回到原点，要怎么才能找到沙坤。”
见过阿勇不久，韩明正一行就回到了房间。
刚才这一轮花天酒地，一共花出去四十万甘陀货币，折合成美元也有好几千。这样的花费，如果搁在国内，肯定称得上是奢侈。但在土豪如云的新月湾，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尤其在龙腾大酒店，每天在这里消费几千美元的土豪都有好几个。
这就很好，韩明正要的就是这个中规中矩。
新月湾的规矩是多花钱少惹事，他按照规矩来了，相信会有人向隐藏在幕后的那些大人物汇报的。
但也不必花太多，免得过分惹人瞩目。
回到房间，韩明正把情况给大家说了。
尽管这屋子里都是自己的同志，韩明正依旧没有告诉大家，这些信息从何而来。除了时时刻刻和他坐在一起的“军师”钟源，其他人包括王为在内，都没人听到过他和阿勇的谈话内容。
其实纵算听到了也没关系。
在外人耳里，韩明正与阿勇的谈话内容相当正常，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韩明正严格遵守着规则，尽力确保线人的隐秘性和安全性，不是他信不过屋子里这些人，觉得他们有可能泄密，而是习惯成自然了。
韩明正把情况一说完，大家就意识到，他们当初讨论的重点，现在依然是重点。
素猜，沙旺，沙坤这些人，在外边大名鼎鼎，似乎只要到了新月湾就能见到他们，其实这绝对是一种外行看热闹的误解。
新月湾好几万人，这几位名气最大的，往往也是行踪最神秘莫测的。
想想有多少人想要他们的脑袋就能理解这种情况了。
钟源看了吴强一眼。
吴强搔了搔头，说道：“现在看来，想要找到沙坤，还得从老刀把子身上想办法……”
“你什么意思？”
越山青紧盯着问了一句。
原本他们特战小队的人，只负责作战任务，但既然现在她和陈珍斌跟着韩明正一起行动，身份就变了，自然而然地参与到案情的讨论中来。
吴强说道：“我这边的朋友的跟我提起过，沙坤是南刀收藏爱好者，同时他的刀法也非常好，这样的人，应该和老刀把子有着很密切的来往。”
吴强是甘陀语专家，他在特遣分队里的身份，类似于翻译官，只不过比起普通的翻译官来，他的战斗力强得太多了，不必要派专人保护他的安全，关键时刻，他也是战斗员。
大家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韩明正脸上。
既然您能让老刀把子给您做担保人，那现在，让他给您找找沙坤的踪迹，难度也不大吧？
韩明正就笑了，淡淡说道：“老刀把子在门口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我和他，就这么点关系！”
大家伙顿时都郁闷得不行。
“差不多了。”
一直在抽烟的王为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
“什么差不多了？”
越山青瞥他一眼，蹙眉说道，神色间，已经颇有几分不耐烦。
这人，明明很弱鸡，偏偏还不懂得自我收敛，什么时候都想要出风头。真以为自己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知道这是在国外，在新月湾啊？
对越山青莫名其妙的厌憎，老实说，王大队也很不理解。
姐们，我没招惹你吧？
还是说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至于这样吗？
不过王为此刻自然没时间去计较这些，对韩明正说道：“既然老刀把子和沙坤有关联，那我去找一下他，跟他聊聊吧。”
韩明正双眉微微一蹙，沉吟不语。
越山青虽然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不应该插嘴，但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要跟他聊什么？”
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没听到刚才韩总队说，他和老刀把子就那么点交情吗？给你们做个担保，人家就是还个人情，从此之后，再不相往来。
越山青可不觉得老刀把子是说着好玩的。
从他身上无处不在的危险气息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你们最好都听清楚，而且还要理解明白，千万不要理解错了。
否则，这个错误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跟他聊聊他的刀。”
王为看她一眼，耸了耸肩膀。
“新月湾刀神。”
“南刀刀王。”
“听起来还是很威风的。和他聊聊刀子，肯定能找到共同话题。”
越山青看着王为，好一阵无语。
老实说，她都已经不想鄙视他了。
王为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完全无话可说。越山青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一块执行任务。
难道越中尉的队友，不应该都是陈中校这种沉稳厚重的人吗？
如果一定要和公安的同志合作，那谷帅就很好！
越山青虽然没和谷帅共过事，没见过谷帅出手，但可以肯定，谷帅一定是个有本事的。
而王为最大的本事，在越山青看来，就是扮演一个纨绔子弟……不不，都不用扮演，王为本身，根本就是一个纨绔。
本色出演！
就这样的，你乖乖躲在酒店，等着最后分一杯羹，混一个军功就行了，何必还想要出风头？
和南刀刀王聊他的刀？
你确定自己没有说胡话？
越山青甚至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王为真敢跑到老刀把子面前去胡说八道，那个如同洪荒古兽一般危险的家伙，会毫不客气一刀将王为杀了。
他绝对干得出来！
如果说，越山青连鄙视王为都不想了，那韩明正说出来的话，还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你有几分把握？”
韩明正居然这么问王为，而且神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试试看吧。”
王为脸上还是那种轻松自在的神色。
“我陪他去！”
谷帅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越山青有点晕。
刚才越中尉还在心里头夸谷帅沉稳厚重呢，转眼间，这位的脑袋也犯糊涂了？
还是说，这个王为其实是个有大本事的，自己看走眼了？
这样的念头，在越山青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自己否了。
不可能！
越山青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看错了王为，也不会错得那么离谱。
或许，这油腔滑调的家伙，另外有什么“诡计”？
这一点，倒是很有可能。
大凡这样的人，真本事很稀松平常，却都有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能想出一些鬼主意，虽然说，大多数时候这种小伎俩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偶尔也能凑效。
在新月湾这样的环境，对付老刀把子那种厉害角色，硬碰硬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需要另辟蹊径。
或许这是王为的强项。
谷帅应该更了解他。
“郑先生，我也去吧。”
陈珍斌也站了出来，很郑重地说道。
“报告，我也去……”
来不及细想，越山青也跟着说道。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报告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犯了错误，在这里，没有首长，只有郑先生。
越山青到底没有经验，以前没有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好在郑先生并没有见怪。
韩明正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可以，王为你和谷帅去找老刀把子，陈队和小越负责接应。注意不要莽撞。”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行动一点不成熟，相当冒险。
老刀把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可以说一无所知，除了那些传言，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信息来源。此人性格如何，住所有什么警戒措施，平日里有什么禁忌，都是两眼一抹黑。
就这么直接闯过去，找人“聊聊”，怎么看都不靠谱。
只不过实逼此处，韩明正也很无奈。
沙旺那边已经提出了条件，要求释放桑苗。虽然负责谈判的同志会尽量为他们争取时间，但也拖不了太久。如果拖的时间太长，沙旺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纵算彭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的妻子儿女可就不那么保险了。
沙旺那样凶残的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韩明正和整个特遣分队，都没时间慢慢来研讨万全之策了。
不管这个计划靠不靠谱，都必须试一试。
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沙坤，并且得到他的合作，才是特遣分队目前面临的最迫切任务。
“是！”
王为等人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
“小吴，其他的交给你。”
韩明正严肃地吩咐吴强。
“是！”
吴强也干净利落地挺身说道。
韩明正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要他搞清楚老刀把子具体的情况，最起码要知道老刀把子住在哪里，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作息习惯，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之类。
你要上门去拜访人家，总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才行。
难不成和刘备一样，三顾茅庐？
就算他们有这个耐心，也没这个时间了。
当然，如果能顺带把其他情况也搞清楚一些，那就更好了。
吴强精通甘陀语，由他去完成这个任务是最合适的。
“我给你一个小时，够了吗？”
韩明正盯着吴强，目光炯炯。
“够了。”
吴强自信满满。

第982章 滚！
老刀把子并没有和大家想象之中那样，居住在坂木镇的中心区域，而是住在靠近海边的地方，用后世房地产商的宣传语来说，就是“无敌海景别墅”。
当然，是联排别墅。
新月湾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三个小镇，人口九六密集，有钱人极多，哪怕牛逼哄哄的老刀把子，也不可能一个人占据一大片优质海滩。
再说，从安全角度上来说，独栋海边别墅也不安全。
人家要干你的话，一打一个准，都不会出现任何误判的可能。
联排别墅就不一样了。
大家长得都差不多，万一打错了呢？
就算没打错，你这边枪声一响，怕是周边好几栋别墅里都会有人狠狠还击——谁特么知道你到底想干谁啊？
敢朝着咱们这边开火，先干死你再说！
毕竟在新月湾，有钱就意味着有枪，火力强大。
傍晚时分，王为一行四人，来到了老刀把子的别墅门前。
夕阳西下，海边别墅沐浴着火红的晚霞，显得相当的美丽幽静。
原本王为的意见是自己和谷帅一起去拜会老刀把子就行，陈珍斌和越山青在外边接应，但陈珍斌和越山青都不同意。
尽管这两位特战精英谁都没有说出口，但那神情已经明摆着，压根就信不过王为——我们是有点鄙视你，却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也好，你们一定要跟上，那就跟上吧！
看得出来，王大队有点无奈。
老刀把子的别墅在联排别墅群的中间位置，这个位置比较讨厌，因为不太好安排警戒和接应。
出发前，陈珍斌就已经通知特战小队的战友们赶过来，做好战斗准备。
在新月湾，这真不算神经过敏，是真的要随时准备开打。
但海边联排别墅这个地形，让陈珍斌很头痛，没办法近距离安排观察哨，大家只能隐蔽在一台面包车里。饶是如此，陈珍斌还是安排了狙击手。
近距离内没有好的狙击位置，那就远一点。
再这样的行动中，必须要安排狙击手的。
四人向老刀把子的别墅走过去。
出发之前，越山青问了一句：“哎，你有什么计划？”
这句话，当然是冲着王为问的。
王为就笑，脸上那种满不在乎的神色更浓：“计划？没什么计划，见机行事吧。”
越山青顿时晕了一下。
这是什么屁话？
这样重要的行动，居然都没有一个预案的？
什么叫见机行事？
王为笑笑，也不多说。
倒是谷帅有点看不下去，破例解释了一句：“现在情况不明，只能见机行事。”
越山青微微一愣。
忽然发现，可能还真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觉得无论王为说什么，都是荒谬的，可笑的。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们现在对老刀把子的情况可谓一无所知，除了见机行事，还能怎样？
这个根本就没办法做什么预案。
四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静谧的街道，来到了老刀把子门前。
凭直觉，王为就能知道，这一路上，至少有不下于二十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一有异动，说不定就有子弹向他们射过来。
不但越山青觉得他莫名其妙，其实王为自己，也压根就不喜欢现在这种情形。
太被动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掌控之外，纯粹靠碰运气。
这特么的就不好玩了。
纵算在那受城对付李迈，王为都没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就这么直不愣登地上门去找人麻烦，老实说，这种事情王为以前还真的干得很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不拉几的。
更别提越山青对他的观感了。
要不是时间紧急，谁愿意这么干？
出人意料的是，老刀把子的别墅，大门是敞开着的，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大门紧闭，更没有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这种情形，在新月湾很罕见。
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保安牵着大狼狗巡逻，戒备森严的大宅。
老刀把子的别墅这样“不设防”，还真有点让人不习惯。
这得多自信？
在门口，王为和谷帅对视了一眼，便即迈步进门。
越山青紧随其后。
陈珍斌落后几步。
无论如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全员猥集一团，肯定是不对的，很容易被人一网打尽。
院子中铺着褐色的鹅卵石，古色古香。
中庭的大门也是虚掩的，可以直接入内。
王为当然不会如此无礼，在院中站定。
其实不是王大队真的这样懂礼貌，关键他闯不进去。中门虽然没关，却有人守着的。
一个黑衣黑裤的女子，斜斜靠着门框，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他们，嘴角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抹毫不隐瞒的讥讽之色。
这个黑衣女子，年龄不大，应该和越山青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四五岁左右，头发很短，戴着硕大的银耳环，脖子上有鲜艳的纹身，看上去纹的应该是一朵鲜花，具体是什么花，王为不认识。
他又不是种花专家。
王为的目光，迅速在黑衣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在她腰间的南刀上，略略多停留了一会。
看制式，那是一把标准的南刀，黑柄黑鞘，几乎和黑衣女子融为一体，眼神差点的，很容易被瞒过去，压根就发现不了，她腰间还有一把刀。
这把刀就插在黑衣女子的腰带上。
没错，黑衣女子穿的并不是新潮服装，而是民族服装，这种民族服装，王为很熟悉。边城边境的大山深处，不少边民穿的就是这种民族服装。
联想到老刀把子的出身——边境马帮首领——这就比较好理解了。
这个黑衣女子，不知道是老刀把子的女儿还是徒弟，或许，侍妾？
侍妾这个称呼，在国内自然是完全不存在了，但在新月湾，却还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谁叫这里有钱人多，又是法外之地呢？
不过黑衣女子那气质，简直和老刀把子一脉相承，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尤其她身上那种野性，更是连老刀把子都没有的。
一见到这个女子，越山青立即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身子都微微躬了起来。
这个时候，王为开口了。
“哎，美女，帮个忙呗……”
口气相当随意，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熟人老朋友似的。
越山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连黑衣女子望向他的眼神，都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每天来拜访老刀把子的人不少，谁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就算再熟的人，也绝没有谁像王为现在这样的。
这特么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我们想见你家老爷子！”
“麻烦你给通报一声吧！”
王为丝毫也不在意她们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黑衣女子就笑了，从嘴里迸出两个字。
“出去！”
整个人还是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说完这两个字，立马又紧紧闭上嘴唇，似乎一个字都懒得多讲。
王为嘿嘿一笑，毫不在乎她的态度，继续自顾自说道：“美女，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找项老大有急事。人命关天，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你通报也好，不通报也好，我都要进去。项老大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都必须要见我！”
老刀把子姓项，当年边境马帮，“老刀把子项老大”当真不是一般的名气响亮。
黑衣女子双眉倏忽扬了起来，死死盯住王为，慢慢站直了身子。
“滚——”
稍顷，从她殷红似血的嘴里，迸出这么一个字！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一字一句，冷冰冰的。
王为就摇头。
边摇头边迈步向前。
如同他刚才说的那样，今天老刀把子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都必须要见他！
这一点，没得商量。
“你干什么？”
越山青一惊，再也没想到，王为居然就这么朝前走了。
没看到那女人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越山青绝对相信，黑衣女子是认真的，王为真敢往里闯，黑衣女子就真敢拔刀。
南刀很锋利！
可以轻而易举地割断任何人的脖子！
尤其是王为的脖子！
看上去并不如何粗壮。
一言既出，越山青几乎想都不想，手往前一探，就想要拉住王为。
喂喂，你就算想要出风头，拜托也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方式好吗？
咱们可以先商量一下……
但是，接下来越中尉又愣怔了一下，她看上去十拿九稳的一抓，竟然落空了，就在她将将要抓到王为肩膀的时候，王为无巧不巧的往前走了一步，越山青的手就落在了空处，只有指尖滑过一丝布料的柔滑。
对越山青这个动作，王为似乎毫无察觉，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抬腿迈上了中庭。
谷帅甚至都没跟上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满脸淡定。
一丝冷酷的笑容，在黑衣女子嘴角浮现而出。
“噌——”
这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夕阳下，寒光一闪，锋锐的南刀，从刀鞘中露出了狰狞。

第983章 别冲动，跟我玩刀，你还不够资格！
越山青拔枪。
这是自然而然的动作。
敌人都已经动武器了，难道还要束手待毙吗？
其实越山青这个动作相当危险，这座开放式庭院，内里绝没有看上去那么平淡安逸，警戒力量也肯定远远不止一个站在中庭门口的黑衣女子和一把刀。
越山青忽然拔枪，万一引起对方误判，局势很可能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难道真的在这里大战一场？
他们千里迢迢跑到新月湾，可不是来对付老刀把子的。
然后，越山青只觉得手腕一紧，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倏忽探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地止住了她拔枪的动作。
是谷帅。
别看谷局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一块木头，实际上，身边发生的一切，就逃不过他的眼神，越山青这边一动，他就出手了。
久经训练的女特战队员，竟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越山青的双眉，猛地扬了起来，好像突然间被惊到了。
惊到越山青的不是谷帅，而是王为。
因为越山青忽然发现，黑衣女子竟然和她一样，没有将刀子拔出来。
就在南刀出鞘的瞬间，看似吊儿郎当，毫无防备的王为突然就动了。
王为做了两个很简单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他往右迈出一步，右脚插到了黑衣女子双腿之间，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一把就抓住了黑衣女子的手腕。
整个动作，和谷帅抓住越山青的手腕如出一辙，只不过，谷帅是站在原地没动，王为却已经和黑衣女子紧紧贴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好像黑衣女子忽然将王为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黑衣女子的双眼，猛地睁得很大，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她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王为抓住了。
王为紧紧贴在她耳边，几乎是咬着黑衣女子的耳朵，低声说道：“别冲动，我来，不是找你比刀的。我想要请教你家老爷子的刀法！”
随即轻轻一笑，说不出的自在如意。
黑衣女子怒了。
这话不能忍！
王为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你不够资格！
要玩刀，我也是跟你家老爷子玩，至于你，还差得远呢！
黑衣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愤怒之色，深吸一口气，力贯右臂，猛地往外拔刀。
双方距离这么近，几乎就是抱在一起，她有绝对把握，拔出刀来，一刀就将王为的喉咙割断！
就好像以往她杀其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一样。
一刀封喉！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嬉皮笑脸，自以为是的纨绔。
每次一刀挥出，鲜血飞溅，看着那些混蛋握着喉咙，双眼死死盯住她，满脸恐惧地倒地抽搐，她就快感如潮！
黑衣女子坚定不移地相信，眼前这个一脸痞笑的混蛋，脖子也绝对和其他人的脖子一样柔软。
一刀就够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很离谱。
王为的脖子固然不比其他人的脖子更坚硬，但他的手，却比黑衣女子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更加有力。
黑衣女子只觉得手腕上一股力量传来，就好像有一辆汽车正向自己压过来，完全无可与拒，顺着这股力量，刚刚出鞘不到三寸的南刀，又一点点地回到了刀鞘里，一点点地隐去了自己的锋芒。
无比愤怒！
却也更加无奈！
王为压根就没打算给她出刀的机会。
然后，王为慢慢挺直了身子，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然说道：“学刀的人，首先就是手腕的力量要足够。不然，你永远都没办法练到收发由心的境界。”
说完这句话，王为松开手，再也不看他一眼，大步走进了中门。
似乎压根就不担心她会背后来上一刀。
身处这样的环境，王为自然不是信得过黑衣女子的武德，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我就这么背对着你了，你尽管出刀！
黑衣女子愣在那里，紧紧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稍顷，猛地一跺脚，小蛮腰一扭，转身跟了进去。
可能这么多年，她还没这样丢过脸。
这一幕看得越山青目瞪口呆，甚至连陈珍斌的双眼都微微眯缝起来。
显然，陈队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时候，别太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谷帅淡淡地在越山青耳边说了一句，就迈步向前。
从一开始，越山青，陈珍斌，乃至整个特战小队，就对王为有偏见，谷帅冷眼旁观，如何看不出来？这倒也怪不得部队的同志，想当初，谷局第一次和王为打交道，还不是对他有很大的偏见？
越山青略略愣怔一下，随即轻轻“哼”了一声，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王为走进中门，就看到了老刀把子。
这种海边联排别墅，院子很大，前庭中庭，都是大大的一个庭院，布置得古色古香。中庭之后，才是一栋精致的别墅。
老刀把子依旧古装打扮，手持扫把，在慢慢打扫庭院，对于门外的一切，恍若未闻，甚至王为大步进门，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鹅卵石上的落叶，专心致志。
略略出乎王为意料之外的是，院子里不止老刀把子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泡茶。
就在一座小小的假山之侧，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和老刀把子一样，穿着民族服装，不过是白色，端坐在小案几之前，慢慢用红泥小火炉烹煮茶汤。
这个中年男子的长相颇有特色，一字眉，薄嘴唇，神情阴鸷，令人一见之下，就情不自禁地心中一跳，立马提高三分警惕。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也相当危险，固然还比不上老刀把子，却也很明显是手上有过人命的。
在新月湾这种地方，手上有过人命的家伙多得是。
什么都说明不了。
也许上一刻，你还在开枪杀人，下一刻，就被人家一枪毙了。
但烹茶的这个人，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人一枪崩了的家伙。
他能在老刀把子院子里烹茶，也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老爷子。”
王为慢慢走过去，在距离老刀把子三四米远的地方站定，笑着打了个招呼，又向那个烹茶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也向他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似乎对王为这么突兀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对跟在王为身后进门的黑衣女子，谷帅，越山青，陈珍斌，更是恍如未见。
不徐不疾地烹茶。
也是好定力。
王为这声“老爷子”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正在清扫落叶的老刀把子，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扭头望过来，见到王为，双眉微微扬了起来。
“怎么是你？”
显然，老刀把子也没想到，闯进来的人居然是王为。
看来，打眼这种事情，不仅会出现在年轻人身上，连老刀把子这样的老江湖，也一样难以完全避免。
说起来，也要怪王大队，实在是个伪装高手。
扮猪吃虎的大师。
“老爷子，你希望是谁？”
王为反问道。
老刀把子的双眉随即展平，淡淡说道：“谁都无所谓。说吧，想跟我聊什么？”
王为一笑，说道：“想跟你打个赌？”
“打什么赌？”
“刀！”
老刀把子看着他，静待下文。
实话说，这么多年，敢于这么大摇大摆闯进他家里来的年轻人真不多了，在新月湾，谁不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刀神？
纵算偶尔有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硬要往里闯，基本上在中庭之外就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王为是第一个能毫发无伤走进来的人。
再看看紧随其后的黑衣女子那有点气急败坏的神情，老刀把子自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无疑，王为不是动用热武器硬闯进来的，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会儿，早就枪声大作了。
“老爷子，高处不胜寒啊，这么多年，怕是都没和人正儿八经动过刀子了吧？手痒不痒？”
王为还是笑嘻嘻的，满脸不在乎的神色，就好像他和老刀把子多熟似的。
“你要和我比刀？”
老刀把子有点明白王为的意思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说实在的，现如今这世上，还真没太多的东西能打动他了。
钱肯定不是。
不管是谁，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再多的钱，都只是一串数字罢了，不会在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那当然了。”
王为耸了耸肩，说道。
“以老爷子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除了比刀，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能打动你了吧？”
王为这话，听上去漫不经心，却是扎扎实实捧了老刀把子一记。
“你想怎么比？”
老刀把子不动声色地问道。
“最简单的比法。”
王为笑着说道。
“你动你的刀，我动我的刀。分个输赢。”
老刀把子就笑了，笑得颇有几分傲岸。
真是有意思啊！
自从他学会玩刀那一天开始，就不断有人跟他说类似的话，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已经躺着了。近几年来，类似的挑战早已绝迹。
明知必死，为什么还要乖乖把自己脖子送上去？
被刀子割断喉管很好玩吗？

第984章 赌什么？
“输了怎么说？赢了又怎么说？”
老刀把子不徐不疾地问道。
王为一笑，说道：“我赢了，老爷子帮我介绍一个人就可以了。”
老刀把子也不问要介绍谁，淡淡说道：“你输了呢？”
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输给我？
不要提钱！
王为哈哈笑道：“我要输，就躺这了。权当给老爷子逗个乐，怎么样？实话说，像我这样的对手，您就是出钱，也未必能雇得到了。”
老刀把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年轻人，你很自信。但我怎么信你有这个资格？”
让我逗个乐子，你口气还真不小，谁都能说这个话的吗？
我一出刀，你就挂了，逗个屁的乐子！
杀得这里血糊糊的。
王为笑了笑，说道：“青龙，老爷子听说过吧？”
“青龙”这个名字一出口，连一直在那里静静烹茶的中年男子都倏忽抬起头来。
老刀把子双眉一扬，淡淡说道：“听说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新月湾到底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青龙这种名震东南亚多年的悍匪，哪怕在新月湾，也是大名鼎鼎，谁都高看他一眼。
“他死了。”
“我知道。”
“我杀的。”
“嗯？”
老刀把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虽然一闪即逝，王为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杀的？”
你要是叫一堆人，将人家青龙包围了，再一顿乱枪打死，这可不算是你的本事。
“刀。”
王为笑道。
“面对面，一对一，刀对刀，我把他杀了。”
语气相当随意，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客套话。
本就是事实，没必要说得多么夸张。
老刀把子轻轻点头，握着扫把站在原地略略沉思了一下，便慢慢走到假山旁边，将扫把放好，重新回到王为面前三四米处站定，淡淡地看着王为。
“你的刀呢？”
“刀在。”
王为说着，反手从腰间皮带上抽出了刀子。
好吧，王大队成功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今天所有的表现加起来，都不如他亮出来的这把刀子那样让人惊讶——这是水果刀啊！
老刀把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很不好看，望向王为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愠怒。
你故意的吗？
你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激怒我？
明知我是“刀神”，明知南刀锋锐绝伦，你还敢用“水果刀”来对付我！
而越山青望向王为的眼神，再一次改变，如同看着一个疯子似的。
话说，你不出风头能死啊！
除了谷帅，谁都不肯相信，这其实就是王为的“标准佩刀”。不为别的，就一点——携带方便。
南国天气炎热，一般都是穿单衣的时候居多，太长的刀子，衣服是遮不住的，很难想象，王大队每天在腰间插几把一尺多长的刀子招摇过市。
“你可以在我这里选一把刀！”
老刀把子随即说道。
说实在的，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来了点兴趣。这家伙看上去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实际上，很可能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对手。
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在刀术上，老刀把子极其自信。
他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玩刀能玩过自己。
当年，他一个刀匠，半路出家，加入马帮，结果一年不到，就成了老大，三年不到，就成了边境马帮“第一悍匪”，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这出神入化的刀术。
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热武器未必见得就是无敌的，有时候，真不如刀子好使。
他只是不愿意胜之不武。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陪自己玩玩刀，他也不希望自己一出手对方就跪了。
“不必了。”
王为笑着摆了摆手。
“刀子不见得越长越好，也不见得越锋利越好。”
“用得顺手才是重点。”
打小，他练的就是这种小刀子，浸淫其中许多年，小刀早就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一刀在手，如臂使指一般方便。
如果换了南刀，纵然老刀把子的刀打造得再精巧，再锋利，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和老刀把子这样的绝顶高手生死搏杀，哪怕一点点的失误，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那也随便你！”
老刀把子淡淡说道，随即深吸一口气，慢慢握住了腰间黑色的刀柄。
他的刀，一直在鞘。
王为记得很清楚，哪怕是日间前往龙腾大酒店和韩明正会面，他的刀也是插在腰带上的，和黑衣女子同样的位置。
和影视作品里的江湖高手不同，那些江湖高手，每个人的武器都很奢华，装饰华美，挂在腰间不住晃悠，很洒脱。
实际上，也就只剩下个装饰作用了。
刀不是用来当装饰品的。
刀是杀人的利器。
当然要插在最方便握到，最方便拔出来的地方。
有时候，你快一秒种拔刀还是慢一秒钟拔刀，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噌——”
刀光耀眼。
南刀出鞘。
老刀把子依旧还是不徐不疾，慢慢将刀从黑色的刀鞘之中拔出来。
王为不但是用刀的高手，对各种收藏刀也有认识，收藏品南刀，并非都是这种朴素的黑柄黑鞘，也有装饰十分华丽的。
但真正的杀人利器，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
老刀把子这把刀拔出来的时候，王为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一把刀，只有杀人过多，饮血成狂，才会有这种无论如何擦拭都抹不去的血腥气。
南刀并不太长，连柄带刃，只有六十厘米左右。
这也是南刀的使用环境决定的，丛林中，短刀比长刀好使，很多地方，长刀根本就施展不开，太碍事了。
刃短，面阔，锋锐，轻重适中，是南刀的特点。
南刀是单手刀。
饶是如此，老刀把子这把刀，也比王为的“水果刀”要长得多了，至少长了一倍都不止，王为的刀，是折叠刀，打开来，连柄带刃也就是二十公分长，刃口长度最多十厘米不到。
相当袖珍。
和老刀把子手里寒光闪烁的南刀比起来，王为的刀和玩具没区别。
“年轻人，这把刀是我亲手打的，跟了我三十几年……”
老刀把子轻轻轻抚刀锋，缓缓说道，眼里忽然露出柔和的光泽，就好像在爱抚自己的情人一般。
王为理解这种感情。
谷帅，陈珍斌都理解这种感情。
枪支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越山青当兵时间还不太长，或许对武器暂时还没有这么深的情感。
这种情感，需要时间的沉淀。
尤其是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后，对贴身武器的感情更是非同一般。
“年轻人，你真的懂刀？”
看着王为手里那可笑的“水果刀”，老刀把子嘴角又闪过一抹嘲讽。
“刀不是装饰品，更不是玩具，刀唯一的作用，就是杀人！”
老刀把子忽然变得很饶舌，像个邻家老太太一样，喋喋不休。
偏偏王为还很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地听着，似乎生怕漏掉了每一个字。
越山青看了看场中伫立对峙的两个人，再看看一点点西沉的落日，忽然明白过来，这老家伙可不是真的转了性子，他这么喋喋不休，是在分散王为的注意力。
同时，老刀把子也在拖延时间。
是的，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太阳转到他的身后，那个时候，王为将正对着西沉的落日，金色的阳光将直射他的眼睛。无论是谁，无论多么厉害的高手，在阳光耀眼的一刻，都会有瞬间的分神。
那个时候，除了刺眼的阳光，王为是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的。
那一刻，也就是最佳出手的时机。
一刀就够了！
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需要大战七天七夜。
只要时机合适，地点合适，高手之间的对战，也能一招分胜负！
一招定生死！
“哎，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
越山青忍不住喝道。
“你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这是作弊！”
越中尉毫不客气地斥道。
场中两人毫无动静，黑衣女子顿时对她怒目而视。
越山青丝毫都不理会黑衣女子，继续叫道：“王为，注意太阳的位置，他在拖延时间……”
场中两人还是毫无动静，就好像忽然失聪了，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老刀把子依旧在“唠叨”，王为则依旧在仔细“倾听”。
身边发生的一切，与他们完全无关。
这时候，谷帅有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不用担心，他的经验，只有比你想象中更丰富。”
“啊？”
越山青禁不住扭头望了他一眼，明显将信将疑。
王为那么年轻，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能有什么丰富的经验？
但谷帅一副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样子，又让越山青有些拿不准了。毕竟谷帅和王为才是真正的战友，她和王为，不过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个看上去除了纨绔什么都不会的家伙，或许真的和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其实，王为刚才已经显露峥嵘了，只不过和黑衣女子的交手太短促，也太贴身，甚至都没怎么看清楚，也就不显得多么的紧张激烈。
不过，对谷帅，越山青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谷帅这么说了，那多多少少是有点道理的吧？
就在越山青心中狐疑之时，老刀把子一直都在等待的机会已经降临了。
血红的残阳，缓缓沉到了老刀把子的头顶，站在他的对面看过去，一片殷红耀眼夺目，除了万丈血光，眼前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老刀把子动了。
越山青没看错，他就在等这个机会。
他嘴里的念叨戛然而止，身子微微一躬，随即如同猎豹一般，猛地向前杀去。
悄无声息，而又暴烈无比。
水银色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匹练般洒向王为的脖颈。
纵算太阳当头，血光万丈，也掩盖不了这冰寒刺骨的刀芒……
一缕残酷的笑容，浮上了老刀把子的嘴角。
一刀就够了！

第985章 小子，你作弊！
老刀把子是一个力求完美的人。
当刀匠的时候是这样，走马帮的时候还是这样。
做刀匠，就要做最好的刀匠；走马帮，就要当最狠的老大！
玩刀，当然也要玩到最高境界。
什么叫最高境界？
最高境界就是一刀杀出，一定要刺中王为的脖子，锋锐的南刀，必须在王为的脖颈上留下深深的血槽。绝不容许刺偏，更不容许刺到别的部位。
我已经把你杀了，你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
这才叫碾压！
这才叫最高境界！
两个人拿着刀子，砰砰啪啪打上老半天，杀得浑身上下血糊糊的，那叫什么水平？
那样的事，老刀把子三十年前就不干了。
杀人，一定要高效率，并且要杀得优雅。
才无愧刀神名号。
要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杀，那就无趣得很了。
一切都在老刀把子的掌控之中，近乎完美。
只不过转眼之间，匹练般的刀芒，就已经斩在了王为的脖颈上。
嗯，好像，略略出了点偏差……
关键时刻，王为的脖子，往旁边略略偏了一下。原本会从他脖颈正中捅过去的一刀，变成擦着他的脖颈一侧刺过去。
这一偏，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但也没什么！
老刀把子冷冷一笑，手腕一抖，就要把刀子收回来。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收刀”是最后一个动作，也是一个礼节性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炫耀性的动作。
一刀毙命！
完美收官！
那现在，就把这个礼节性的，炫耀性的动作，变成一个杀人的动作好了。
刀子往后一收，锐利无比的刀锋，依旧会毫不费力地割断王为的颈动脉，甚至把他整个脖子都割断。
对老刀把子来说，这两者区别并不太大。
也就是手腕上略加几分劲道罢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老刀把子忽然觉得自己手腕一紧，收刀的动作一下子就被打断了。百忙之中，老刀把子眼神一抡，就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王为扣住了脉门。
扣住脉门，当然不像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么夸张，什么浑身受制，什么力气全无之类的，基本属于扯淡，但在这样激烈的搏杀中，一下子被人抓住手腕，情况也相当不妙。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老刀把子猛地往后一夺。
虽然说，近身搏击，远不止玩刀这么一个选项，但对老刀把子这样玩了一辈子刀的人来说，握刀的手动不了，那绝对是最大的麻烦。
出于本能，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解绑”。
必须要把这只手这把刀夺回来，不然怎么打？
又一次出乎老刀把子的意料，这一夺，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感觉上，他一挣扎，王为就松开了手。因为用力过猛，老刀把子身体一个趔趄，往旁边歪了一下。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等老刀把子重新站直身躯，只觉得脖颈一凉，折叠刀并不太长的锋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没有刺痛感。
因为连皮都没划破，王为根本就没打算真的伤到他。
刀子贴在他脖颈上，胜负已分。
老刀把子眼里却满是愤怒之色，狠狠地盯住了王为。
“你作弊啊！”
说好了比刀，你特么抓我手腕干什么？
那是擒拿！
王为哈哈一笑，将刀子往回一收，说道：“老爷子，我这也是没办法，这不是点到为止吗？我还真能给你脖子上来一刀啊？”
我专程到这里来拜访你，可不是为了杀你来的！
我是有事求你！
把你一刀干掉，算怎么回事？
说起来，我才是真的郁闷好吗？
你可以放开手脚，想着怎么一刀把我杀了，我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到你。结果还是我作弊了？
老刀把子恶狠狠地盯着他，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将南刀插回刀鞘。
不管王为是不是作弊，这一场比试，是他输了。
这一点，必须承认。
真要是生死相搏，现在他老刀把子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身体里的血，可能都已经流干了！
“你是干什么的？”
稍顷，老刀把子问了一句，带着隐藏得很好的好奇之意。
嘴里是说王为作弊了，但老刀把子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擒拿格斗水准，是真的很高，至少老刀把子纵横江湖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出手这么准的。
谁都能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吗？
“警察。”
王为笑了笑，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既然过来请人帮忙，就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尤其在老刀把子这种江湖老鸟面前，任何一点投机取巧的心思都不应该有。人家那眼神，毒着呢。你想要骗他，人家转手就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
这样的蠢事，王大队历来是不干的。
“北国的警察？”
老刀把子追问了一句。
“是的。”
老刀把子就笑了，笑容有点意味深长：“那我知道你想找谁了。”
“是的，老爷子，我们就是来找沙坤先生的。”王为边说笑着向烹茶的中年男子扬了扬手：“你好，沙坤先生！”
没错，这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烹茶，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波澜不惊的中年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沙坤。
王为第一眼见到他，就已经将他认出来了。
情报显示，沙坤和老刀把子关系密切，果然不是假的。
沙坤轻轻一笑，慢慢将手里茶壶放下，抬头望向王为：“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是的，沙坤先生，我们有你的资料。”
王为的笑容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其实所谓资料，也就是几张照片和大家都听说过的有关沙坤的“简历”，但这就足够了，足够王为一眼就认出他。
“既然这样，那你还和我比刀？”
老刀把子有点郁闷地问道。
你到我这里来，求我介绍沙坤给你认识，结果你一进门就看到了正主，你还跟我比什么刀打什么赌？
你以为和我比刀是消遣吗？
一个不小心就要命的！
王为很诚恳地说道：“对不起，老爷子，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按规矩来。我到你这里来的时候，可不知道沙坤先生也在。”
我不能因为沙坤在你这里，就马上把你撇到一边去。
那叫不讲规矩！
老刀把子又冷哼一声，说道：“恐怕不那么简单吧？你这是让我老头子给你当垫脚石！”
其实按照后世的标准措辞，应该是王为拿他老头子秀肌肉来着！
大致就是那么个意思。
王为不由得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老爷子，真不是故意的，咱们想要跟沙坤先生合作，总也得表示一点诚意，对吧？”
什么叫诚意？
展现自己的实力，就是诚意。
北国警察要找自己合作干什么，沙坤心知肚明，他们这种合作，完全是临时性质的，各取所需。所谓诚意，肯定不是彼此之间的信任问题，而是必须让沙坤知道，他们有这个实力。
这才是沙坤最看重的。
当年他被沙旺偷袭，硬生生抢走了洛江镇霸主地位，要不是跑得快，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着报仇。之所以一直容忍至今，自然就是因为实力不够。
沙旺明知他没死，明知他就在坂木镇，就在素猜手下当三哥，哪里会掉以轻心？
这么多年，也一直都在提防着他。
正所谓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沙旺防备沙坤最大的依仗就是实力，只有不断强化自己的实力，才是防着沙坤报仇的最好办法。
沙坤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决不能轻举妄动。
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置沙旺于死地。
在这一点上，素猜也一直都在明里暗里提醒他，报仇可以，但不要把整个集团都捎带上去。素猜并没有和沙旺全面火拼的打算。
单就实力对比，素猜或许比沙旺要略强几分，但也强不了太多，最起码占不到压倒性的优势。全面开战，素猜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最后打赢了，肯定也是惨胜，素猜想要趁机接管洛江镇的可能性不大，其他大势力，谁都不会坐视他“吞并”沙旺的地盘。
素猜对目前新月湾这个局面很满意，没打算胡乱去改变。
改了对自己又没好处，白白为人作嫁。
沙坤知道素猜不是和他说着好玩的。真要是惹火了沙旺，要和素猜全面开战，为了息事宁人，素猜说不定就会直接将他抛出去，平息沙旺的怒火。
这么些年，沙坤的内心是煎熬的。
眼见沙旺的势力越来越大，自己却始终寄人篱下，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并没有多大权力，手下的死忠兄弟也不太多，报仇雪恨是越来越难了。
沙坤甚至一度都有点心灰意冷。
也许是命该如此，他这辈子是没机会报仇了。
谁知忽然之间，上天就将这名好一个机会摆到了他的眼前。
毫无疑问，这样的机会是必须要牢牢抓住的，决不能错过！

第986章 我想见你们领导
“警察先生，贵姓大名？”
沙坤坐在那里，向王为拱了拱手，很客气地问道。
沙坤的汉语也比较流利，但音调还是有点怪怪的，这也是外国人讲汉语的通病。
他这一拱手，一开口，老刀把子就不吭声了，默认主导九六权转移。
别看老刀把子在新月湾大名鼎鼎，牛逼哄哄，其实也只是表面，凡事都很会掌握一个度。在那些真正的强力人物面前，老刀把子还是很有分寸的，绝不喧宾夺主。
一个人，要在风波诡异的江湖道上活得长久一点，眼色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比势力大，身手好重要得多。
王为也抱拳一拱手，说道：“不敢，王为。三横王，为人民服务的为！”
其实王为这个自我介绍，尤其是“为人民服务”，沙坤还真未必听得懂。但王为不在乎，怎么自我介绍是我的事，你听不听得懂，那是你的事。
这是王为的一定之规。
牛逼哄哄的家伙，都有这种毛病。
“王警官，请过来坐！”
对谷帅，陈珍斌和越山青，沙坤恍若未见，更不曾向他们发出邀请。
毫无疑问，这位大名鼎鼎的毒枭，认定王为是这一行四人的首领，尽管王为看上去是那么年轻，但既然是他主动向老刀把子搦战，那他就是“老大”！
有时候，道上朋友看问题的眼光，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你牛逼，所以我愿意给你面子！
这一回，不但谷帅，陈珍斌没有异议，甚至越山青也没有异议。实话说，刚才王为和老刀把子交手，到底是怎么赢的，越山青并没有完全看清楚。
当时阳光太刺眼了。
这也是越山青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他们站在远处，都看不清老刀把子的刀锋，正对着夕阳万丈金光的王为，又是怎么准确抓住老刀把子手腕的？
还有那千钧一发的偏头！
要知道这个动作的难度，丝毫也不在擒拿之下。
看上去就是偏一下头那么简单，但你得知道，在什么时候偏头，偏多大的幅度！
不管是偏得过早还是过迟，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偏得迟了不用说，脖子早被人捅穿了。偏得过早，老刀把子就有时间来修正刀锋划过的轨迹，照样一刀刺穿王为的脖颈！
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偏头躲过致命一刀，同样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一把抓住老刀把子的手腕！
任何人，只要做到了这两点中的任意一点，都绝对堪称高手。
两点都做到，那就是顶尖高手了。
只不过，越山青还是有点不肯相信。
——绝顶高手？
他像吗？
但不管怎么说，王为肯定不是废物，这一点，越山青心里再不情愿也必须要承认。
王为大步走过去，沙坤终于站起身来，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王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没有太使劲。
沙坤的手很粗糙，手掌心有老茧，和他“温文尔雅”的外表看上去有点不搭，而且从手掌上传来的劲力也不弱。
仅仅这么一握手，王为就已经断定，沙坤从来都没有搁下过本事。
手掌上的老茧，是常年握枪握刀磨出来的。
这样的老茧，王为自己有，谷帅也有！
和他们一样，这是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男人。
当然，王为可能对他有多少好感。
他是警察，沙坤是毒贩，单单这一点，就已经决定他俩不可能成为朋友，就算现在合作，那也是利益所使，各取所需。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现在要合作，王为肯定希望自己的合作对象不要太弱。
就好像沙坤一直在等待强有力的“盟友”出现，特遣分队也不会和太弱的人合作。队友太弱，不但形成不了合力，还会拖后腿，还不如独立作战呢。
“王警官，今年贵庚？”
沙坤微笑着问道，居然还掉了一句书包。
王为轻轻一笑，说道：“二十四岁。”
沙坤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情：“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沙坤先生客气了，我们还是谈谈怎么合作的事吧？”
王为直奔主题。
他也实在是耽搁不起了，根本不知什么时候，沙旺就会发疯，会伤害彭超的妻子儿女。这一点，是王为和特遣分队所有战友都无法接受的。
彭超同志是警察，是战士，他当初接受任务，前来新月湾组建情报站，就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心理准备。如果他不幸牺牲了，战友们当然也会悲痛，但更多的会是愤怒，化悲痛为力量，发誓为战友报仇。
然而战友的妻子儿女如果被伤害，那是所有警察的逆鳞。
沙坤就笑，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王警官，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恕我直言，你们这次带队的，应该不是你吧？”
王为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跟我们领导谈？”
“嗯，我确实想跟你们领导谈谈。”
沙坤也不藏着掖着，同样开门见山地答道。
王为紧盯着问道：“时间？地点？”
沙坤一笑，淡然说道：“由你来定！”
这个诚意就很足了。
毕竟特遣分队是外来户，倘若由沙坤来约时间和地点，总是让人心中不那么托底。
沙坤深知这一点。
王为马上说道：“就是现在，就是这里，可以吗？”
“可以。”
沙坤笑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的北国警察相当警觉，就是现在就在这里，对北国人来说，是最合适的，至少沙坤事先并不知道王为会杀上门来找他，所以在这里设陷阱的可能性基本为零，相对而言，安全系数最高。
从沙坤这个态度，王为也能猜得到，他和老刀把子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
就这么代老刀把子做了决定，都不用问一声。
要知道，把会面地点定在这里，老刀把子要担的风险，可不止一点半点，几乎直接就被绑上沙坤的战车了。
从沙坤这个态度来看，他和沙旺终究是免不了一战的，赢了自然好说，万一输了，老刀把子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这一回，恐怕素猜都保不住沙坤了。
不过这不是王为该考虑的，沙坤和老刀把子是什么关系，与他无关，只要沙坤愿意合作对付沙旺就行。
沙坤和韩明正会晤的时间，最终定在了晚上八点。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车子直接开到老刀把子家门口，门口灯光昏暗，韩明正下车就进屋，基本上没什么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到老刀把子这里来见沙坤，韩明正也没有摆多大的阵仗。
就他和吴强过来了。
王为，谷帅，陈珍斌，越山青一直都待在老刀把子的别墅里。
王为和沙坤烹茶聊天，谷帅，陈珍斌，越山青警戒。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过来喝茶，更没有过来聊天，三个人分处不同的位置，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如同岩石般坚韧不拔。
看上去，他们站的位置比较随意，实际上，却堵住了出门的所有道路，偏偏还能为自己提供最大限度的地形掩护。
在在都是积年老手的表现。
对此，沙坤也表示很满意。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不管谷帅，陈珍斌还是越山青，都是真正的精锐，反倒只有这个坐在他对面，嬉皮笑脸的王为，看上去最不靠谱。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一招击败了老刀把子，沙坤承认，自己都有可能会看走眼。
这家伙实在太会伪装了。
不过这样一来，沙坤的信心又增强了许多。
看来这回，沙旺是真的把北国警方惹火了。有关彭超的身份，老实说，保密工作并不是做得天衣无缝，怀疑他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沙坤在内。
只是，大家都很谨慎，轻易不去招惹他。
对这种背后站着强大国家机器的人，哪怕并不是本国的国家机器，这些做土霸王的人，都不愿意惹。
关键是不划算。
比如说他沙坤，哪怕明知彭超是北国警方的线人，甚至就是北国警察，只要彭超没有招惹到他，他就不会动手。
没好处嘛！
这一次，要不是北国警方抓了桑苗，沙旺也不会彻底翻脸。
但现在看来，北国警方真不是好惹的，这就把精锐派过来了，一点都没有要和沙旺谈判的架势。
这就很好，沙坤很喜欢。
所以他连自己的人都没有召唤，就这么坦然地和王为对坐烹茶，坐等韩明正上门。
韩明正一迈进中庭，不等王为介绍，沙坤就站起身来，大步迎上前去，主动向韩明正伸出了双手，握住了韩明正的手，连连摇晃，态度相当热情，仿佛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这犹罢了，关键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韩总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饶是韩明正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略有些吃惊，双眉微微一扬，诧异地说道：“沙坤先生，你认识我？”
沙坤笑着说道：“认识是不敢当的，但我确实见过韩总队。”
“哦？在哪里见过？”
韩明正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云都。在省公安厅大门口见过！”
沙坤哈哈一笑，也不隐瞒什么，直接说道。
韩明正不由得和王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警惕之意。
原来这家伙早已经去过云都了。
问题是，他一个新月湾的毒枭，去云都，去省公安厅门口转悠做什么？
有点意思啊。

第987章 沙旺的实力
对这一点，王为并没太在意。
他知道沙坤后来成了新月湾的超级大毒枭，可见这家伙的“志向”还是很远大的。
至于素猜，沙旺等人在另一个时空，结局如何，王为不得而知，想来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沙坤要崛起，必然要搬掉所有的拦路虎。
尤其对沙旺，跟他有仇，沙坤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沙坤会将沙旺千刀万剐，王为倒是相信的。
眼下自然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凡事有个轻重缓急之分。王为当初曾想过，如果这次行动，能够捎带着将二十年后号称“死神”的沙坤干掉，那是最好。现在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他们现在全部的力量，用来对付沙旺尚且不足，就不要想着同时对付沙坤了。
那不现实。
沙坤这个二十年后的“死神”，将来再对付不迟。
“韩总队，请屋里坐！”
夜色渐深，海边别墅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再在庭院里待客，就过于怠慢了。
“沙坤先生，请！”
韩明正客客气气地说道。
当下大家进入屋里。
和大伙意料之中一样，客厅里的布局也是古色古香的，带着很浓郁的民族气息。
人老了，就喜欢怀念从前。
老刀把子也不能免俗。
再说他在新月湾是靠着打造南刀闻名的，那些莫名前来收藏南刀的客人，想要的也是某种意境和韵味，老刀把子若是将自己的别墅搞成科幻模式，味道就完全不对了。
老刀把子站在客厅相迎，主动给韩明正打招呼。
相比起在龙腾大酒店的时候，态度有了很大的区别。
“项先生，你好！”
韩明正自然也很客气。
老刀把子点点头，延客入坐，亲自给客人烹茶。
有资格落座的，就是四个人——韩明正，沙坤，老刀把子，王为。
照理，这种时候，王为应该懂事。别的不说，但就职务和资历而言，谷帅和陈珍斌都在他之上，韩明正没来时，你要和沙坤谈，那你当一回“老大”是应该的。如今韩明正来了，你就应该回复到“跟班”的本色，继续这么僭越，算怎么回事？
不过很显然，王大队就不懂得什么叫谦虚。
“韩总队，为了彭超的事情来的吧？”
沙坤亲手将一杯黄橙橙的茶水摆在韩明正面前，像是很随意地说道。
看来沙坤也知道事态紧急，所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再说了，他和韩明正之间，也确实没啥好寒暄的，过往又没交情。
这个事情之后，两人怕是马上就会变成敌人。
“嗯，沙坤先生应该知道是谁干的吧？”
韩明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然问道。
沙坤轻轻一笑，说道：“这个事，不但我知道，整个新月湾都知道是谁干的。”
王为忍不住有点好奇地问道：“沙坤先生，那个桑苗，到底和沙旺是什么关系？”
为了这个混蛋，沙旺不惜搞这么大个动作，杀害了十几位侨民，还绑架彭超一家，正面向北国警方挑战，要说桑苗仅仅只是贩毒集团的一员，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沙旺不是那么讲义气的人吧？
实话说，这些所谓道上人物，王为打交道多了，真正讲义气的，可没几个，大多数所谓的讲义气，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特么的一个以贩毒，杀人，各种犯罪为乐的家伙，会跟你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讲义气？
想什么呢！
以王为这么多年基层工作经验来看，真正肯帮忙，关键时刻可以托付大事的，还得是那些平时看上去相当寻常的普通人。
沙坤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稍顷，才说道：“王警官，有些事我还真不好怎么给你解释，你可以往最脏的方向去想！”
好吧，王警官是真的懂了。
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在另一个时空，王警官见得还少吗？
归根结底一句话——基佬请自重！
这就解释得通了。
也要这种关系，沙旺才会不顾一切，不惜和北国警方彻底撕破脸，也要救桑苗出来。
这两个恶心的货！
沙坤的笑容随即收敛，正色说道：“沙旺是疯子，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他的。他既然已经动手，那就会毫无顾忌。韩总队，你们要抓紧了，沙旺这些年，吃白粉把脑子吃坏了，脾气相当暴躁，耐心非常差……”
考虑到沙坤和沙旺的宿怨，沙坤对这个老对手的评价，有几分可信度，还不好说。
总之不会太客观。
但至少也说明，沙旺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嗯，我们也很想马上抓住他！”
韩明正很肯定地说道。
“抓住他？”
沙坤双眉倏忽扬了起来，很诧异地看着韩明正。
“韩总队，你们想抓住他？”
韩明正微微蹙眉说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沙坤随即有些自嘲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不对……我以为你们主要是想救人……也对，你们毕竟是警察，他又杀了十几个人。虽然是侨民，但也是国人……”
说着，沙坤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毫无疑问，彭超事件发生后，沙坤是新月湾所有大佬之中对此事最关注的，了解得也最清楚。
对北国警方来说，沙旺现在是最要紧的罪犯，救出彭超一家固然是重中之重，抓捕沙旺，把他押回国内受审，也一样是关键。
如果能在国内审判沙旺，将他明正典刑，绑缚刑场，执行枪决，那将是一件足以震惊国内外的大事，完全可以理解为秀肌肉！
一个大国正在崛起，大国尊严不能被冒犯。
如果在新月湾将沙旺干掉，效果就要差得远了，几乎完全没有宣传的价值。甚至还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当作是“私刑处罚”，给国家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一念及此，沙坤顿时精神一振。
对他来说，北国警方对沙旺的态度越坚决，越不妥协，他就越高兴，越没有后顾之忧。
“那么韩总队，你们打算怎么行动呢？”
沙坤身子微微往前凑，声音也情不自禁地压低了。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到戏肉了。
韩明正却端坐不动，点尘不惊，缓缓反问道：“沙坤先生有什么好建议吗？”
见了韩明正这种不动如山的稳重，沙坤顿时意识到自己有点着相了，随即往后坐了回去，略略挺直了身子，脸上也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
“韩总队，我不知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手，所以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建议……这样吧，我先把我知道的情况跟你说一下，具体怎么行动再商量，如何？”
“可以。”
韩明正已经完全切入技术模式，轻轻点头。
沙坤开口之前，看了老刀把子一眼，老刀把子微微颔首，似乎是让他放心。
两人之间，关系之密切，远超常人所料想的。
“沙旺的人手，如果杂七杂八都算进去，拢在一起，至少也有五六百人……”
沙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韩明正脸色如常，王为暗暗吸了口气。
这个杂七杂八固然很说明问题，就是那种外围的外围都算进去了，饶是如此，把这些不靠谱的“杂牌军”去掉，真正算是核心力量的，正常推算，也得有一两百人之多。
一两百人，听上去数量不多，但这一两百人，那可都是悍匪。
不说人人手里头有人命，至少人手有枪是肯定的。
他们这次，只过来了十六个人。
一比十！
这可不是拍电影，更不是拍神剧，可以轻轻松松一个打一百个，还可以手撕鬼子。
实实在在交火的时候，你十六条枪对人家一百六十条枪，火力强度和密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更何况，他们是外来户，而沙旺的人都是坐地户，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不是他们这些北国来人可比的。
打仗历来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们这边，人手火力都处于绝对劣势，这仗，是真的不好打。
他们现在唯一的仗恃，就是特遣分队十六个人，都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尤其是特战小队的十一名队员，经受过最严格的战斗训练，在单兵素质上，肯定要比沙旺的人高。
但这也仅仅只是“平均值”，沙旺这一两百核心匪徒之中，必然会有几十个是核心中的核心，精锐中的精锐，其中应该不乏从甘陀王国正规部队退役的军官士兵，甚至有可能还有个别退役特战队员。
能在洛江镇一家独大，威风凛凛那么多年，沙旺集团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和沙旺真正的核心力量比较起来，哪怕在单兵作战能力这个方面，特遣分队也未必就一定能占据优势。
当然了，这个情况在出发之前，领导和同志们就已经充分考虑过了。
是有困难。
并且困难还特别大。
但那又怎样？
再困难也得上！
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被犯罪分子绑架，看着他的妻子儿女被犯罪分子残害？
再难打的仗也得打！
再难啃的骨头也得啃！

第988章 近卫军
“去掉那些跑腿打杂的，联系不紧密的，沙旺身边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大概有一百五十个人左右。”
沙坤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韩明正双眼也微微眯缝了一下。
沙坤特意提出来的这一百五十个人，肯定就是精锐了九六。
沙旺能够在洛江镇稳坐老大的位置，也是有道理的，这股势力，不管放在哪里，都不算小了。要知道，这可是一百五十个见惯了枪林弹雨的悍匪。
新月湾各种武装势力林立，其中不少都是只有几个人的小团伙。
比如老刀把子这样的，自成一体，也就是他加上几个徒弟，最多还有几个请来看守门户的保镖，不会超过十个人。饶是如此，也不能轻忽。
人虽然少，但是你不知道人家到底有多强大的火力啊。
简言之，新月湾就是个丛林世界，丛林里尽是吃人的猛兽，只不过猛兽有大有小，但也一样可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态链。
小的猛兽固然不敢轻易挑衅大的猛兽，大的猛兽却也不会随意吞吃小猛兽，毕竟还是有风险的。
韩明正缓缓说道：“这一百五十个人，都是些什么人，不会时时刻刻都跟在沙旺的身边吧？”
沙坤点点头，说道：“韩总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沙旺的兄弟再多，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围着他的。你们要对付他，其实只要找准时机就可以了，也许只需要对付几个人。”
也就是沙旺随身的那几个保镖。
无论多么牛逼的大人物，身边也不会二十四小时跟着几十个保镖。
韩明正微微颔首。
他就是这个意思。
沙坤轻轻摇了摇头，蹙眉说道：“如果在平时，韩总队，你这么想是对的，但眼下，是特殊时候。我的兄弟告诉我，目前沙旺已经不在洛江镇了。”
“他去了哪里？”
这个答案，也在韩明正的意料之中。
沙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道：“进山了。”
王为插口问道：“进山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王大队这也不算是明知故问，所谓沙旺等人在山中有自己基地，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并没有得到证实。
沙坤看他一眼，说道：“沙旺在山里有一个基地。一些加工厂什么的，也建在山里。”
韩明正有些奇怪地问道：“加工厂不建在镇上吗？”
沙坤说道：“镇上有，山上也有。分开的，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至于全完蛋。”
倒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不应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作为毒品集散地，新月湾既自己生产毒品，同时也从外地进口毒品原材料，再进行深加工。这里出产的毒品，种类很多，并不局限于四号海洛因。
毕竟白粉太贵了，很多瘾君子根本就消费不起，只能用廉价的低档货代替。
新月湾这边，是“高中低档”齐全，你想要什么货都有。
沙旺这种大毒枭，肯定有自己的生产基地和加工厂，并且规模应该还不小。
“平时他待在镇上的时间多，还是待在山里的时间多？”
韩明正沉吟着问道。
沙坤笑了笑，说道：“在这之前，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去过山里了。山里的日子，哪里会有城市这么舒服？”
何况沙旺还那么有钱有势力？
越是权势滔天的人，越是要在人多的地方才能体会到权势和金钱带来的快感。
躲进大山深处，要什么没什么，你再有权再有钱，有什么用？
“他是因为这个事情才躲进去的？”
“当然。其实在我们这里，彭超的身份，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只是大家平时都不点破……”
沙坤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明白。
“有没有办法，让他从山里出来？”
王为沉吟着问道。
如果说城市已经是沙旺的主场，那山里就更是他的主场。地形完全不熟。
沙坤摇摇头，说道：“他不会出来的，至少在这个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不会出来。”
略一停顿，沙坤又加上一句：“根据我对沙旺这个人的了解，实话说，韩总队，王警官，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太多。”
“他带了哪些人去山里，基地具体的情况怎么样？有图纸吗？”
韩明正随即问道。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没必要绕圈子了，开门见山直接问就是。他相信，这些情报沙坤都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沙坤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沙旺行事很谨慎，他的主力，都带在身边，留在洛江镇上维持局面的只有少数。加上那些一直都在山里的近卫军，我估计，沙旺身边现在至少有一百人以上。”
“近卫军？”
王为有点晕。
近卫军这个称呼，好正规有木有？
而且有资格称为近卫军的，往往是精锐中的精锐，主力中的主力。
“对，沙旺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沙坤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意。
王为也觉得他应该讥讽。
特么的你一个毒贩，草莽得不能再草莽的人物，祖宗十八代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过一个当官的，居然把自己身边一帮子匪徒称为“近卫军”？
你特么是在逗我吗？
你确定那帮匪徒小喽罗当得起这个称呼，不会因之折寿，因之招灾惹祸？
“不过这个近卫军，也是有个说法的。”
稍顷，沙坤嘴边的笑容倏忽一收，又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
“有个什么说法？”
“必须是从小就跟着沙旺，在山里至少培训六年以上的。”
“童子军？”
王为略吃一惊。
童子军是一个世界性的话题，普遍存在于非洲等地的一些落后国家，军阀军队以及各地黑帮，匪帮之中，数目极大。
这些军阀，黑帮，匪帮之所以热衷于培训童子军，最大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儿童听话，可塑性强。打小进行封闭式培养，长时间洗脑，几年下来，就能养成一支完全只忠于个人，善恶不分，残暴无比的军队，或者根本就是杀人机器。
沙坤摇摇头，说道：“也不能称之为童子军，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成年了，沙旺不大喜欢培养太小的小孩，他耐心不好，希望这些人能够尽早形成战斗力，尽早为他做事……所以当初选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太小……”
“这就是他的近卫军？”
“对。”
“这个近卫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关键是凶狠，嗜杀，而且特别忠心耿耿，除了沙旺之外，其他人谁都指挥不动他们。”
沙坤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显然对这支“近卫军”相当忌惮。
要不是这支近卫军的存在，沙坤怕是忍不到今天，老早就出手报仇了。沙坤这样的狠角色，又岂能容忍夺走了自己一切的仇人，活得这么逍遥自在？
“这支近卫军，一共有多少人？”
韩明正同样双眉紧蹙，问道。
显然他也觉得这支悍匪军队相当棘手。
“四十来个……最开始训练的时候，可不止这么一点，足足一百多人……现在还活着的，就剩下这么多了。”
王为吃了一惊：“训练的淘汰率这么高？”
沙旺这家伙，还真把这些匪徒当作特种部队在培养吗？
“倒也不单纯是训练的淘汰率这么高，这些年，也打死不少。沙旺是个疯子，到处跟人动手，抢地盘抢货物，就没怎么消停过。”
“你不是说，他们一直都在山里吗？”
王为反问道。
王大队这么僭越，韩明正倒也并没有阻止他。
有些话，原本就是他想要问的，只不过身为首长，要保持矜持和气度，问得太多，就显得不稳重了。由王为问出来，最合适。
“平时在山里训练，也守家，沙旺和人开战的时候，就把他们拉出来。另外，每个月都会有十来个人放假到市里来好吃好喝的玩几天。对他们，沙旺一贯舍得花钱。”
对沙旺的一切，沙坤堪称是了如指掌。
这么些年，他就一直都盯着的。
“嗯，恩威并施，双管齐下。这些小手段，沙旺玩得还是比较溜的。”
王为点点头。
“基本上，沙旺只要待在山上，近卫军肯定也在。”
沙坤提起水壶，往紫砂壶里注入滚烫的开水，轻声说道。
王为掏出烟来，敬给韩明正和沙坤，自己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有什么办法，把这几十个人调出来就好了。”
“调虎离山？基本上没可能。”
沙坤立即摇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显然他也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了。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沙旺肯定会把战斗力最强的兄弟留在身边。”
王为就看着他，嘴角一扯，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沙坤先生，你别告诉我，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咱们既然要合作，那你最起码也要出点力气，为我们创造一点条件。要不然，怎么合作法？”
沙坤哈哈一笑，说道：“王警官，合作是肯定要合作，我也没说不出力。想把近卫军从沙旺身边调开，难度是有点大，但要把其他人调开，还是有办法的。”
除了这支所谓的近卫军，沙旺身边其他那些悍匪，也一样战斗力极强，不可小觑。

第989章 战前会议（上）
夜色已深，坂木镇东部海滨渔村的一栋屋子里，依旧透出点点灯光。
这个渔村，是新月湾罕见的贫民窟。
不管多么繁华的城市，总是会存在等级的，有富人区就有贫民窟，只不过在新月湾，富人和贫民的概念与其他城市略有区别而已。
其他城市的贫民，要为一日三餐发愁，新月湾的贫民，最起码解决了温饱问题。
海滨渔村的屋子，也还修得不错。
只不过整个规划有点杂乱无章。
要不怎么这里是贫民窟呢？
相对坂木镇中央区域的灯火辉煌，海滨渔村就显得太沉寂太静谧了，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在新月湾这种地方，几乎每个人都有原罪，海滨渔村已经算是相对很干净的了，也是最像正常渔村的地方。渔村的人基本都遵循着外界大多数人都遵循的作息时间。
特战小队队员们就藏身在这栋屋子里。
这也是彭超情报站的一处屋子，别看这栋海边民居外表毫不起眼，实际上是“安全屋”，不但有着强大的防御力，屋子下边还有一条直通外边的地下暗河，河边常年停泊着一艘快艇，关键时刻，可以搭乘快艇前往海边逃走。
彭超一家被绑架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就没机会使用这间“安全屋”。
现在用来给特战队员临时栖身，最合适不过。
现在，整个特遣分队的人都到了这里，十六个人全员在客厅里集合，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大半夜，还开着空调，估摸着大家伙都要热晕过去。
一面墙上，挂着一帧巨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是从沙坤那里拿到的，沙旺在深山中那个基地的平面图。
不过是手绘的，并不是制式地图。
事实上，那个基地对外界是完全保密的，也不可能有制式地图。
不知道这张手绘地图的真实性如何。
所以地图刚一挂出来，就有人质疑：“这地图是真实的吗？”
因为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要依照这张地图来制定，地图是否真实，太重要了。
王为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地图是从沙坤那里拿到的，应该真实。”
“毕竟，他比我们更想要干掉沙旺，给我们假情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理由很大，无可反驳。
除非他们一开始获得的情报就是假的，沙旺和沙坤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陈队，给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韩明正说道。
和沙坤的谈判，一直都是韩明正与王为在进行的，但最后商量具体行动的时候，陈珍斌自然也是要请来一起商讨的。
这次行动，主要是由他们特战小队来执行。
“是，首长！”
陈珍斌站起身来，向韩明正立正敬礼，随即走到地图前，拿起了一根临时充当指挥棒的长棍子。
客厅里的灯光很明亮，远远不是普通的民居可比的。
这里本来就是安全屋，彭超曾经不止一次在这里召集手下人开过会，各种设施配备得比较齐全，将地图照得十分清楚。
“同志们。”
陈珍斌很严肃地说道。
大家都挺了挺身子。
其实自从地图一挂起来，大家的腰杆早已挺得笔直。
“这里是沙旺在原始森林中的训练与生产基地，离我们现在直线距离大约是十七公里，汽车可以直接通到基地大门口……”
陈珍斌开始介绍基地的情况。
直线距离十七公里，地面距离至少也得有三十公里以上。原始森林之中，修三十公里山路，工程量相当之大。
“这个基地，其实一开始是属于沙坤的。”
陈珍斌这句话，让大家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意思。
难怪沙坤有基地的详细地图。
“而沙坤，似乎又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好吧，这些毒贩之间，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停过，一直都是这么打打杀杀，你抢我的货我抢你的地盘，城头变幻大王旗。
“所以这个基地实际上是多年前的产物，据说最先是一伙土匪盘踞的寨子，有些年头了。经过这么多年不断的修缮，基地建得比较牢固，据沙坤说，这个基地极限可以容纳一千人左右。”
没有人说话。
现在基地里肯定是没有一千人的，真要是有一千持枪匪徒在里面，他们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他们再厉害，再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也不可能真的一个干一百个！
“现在，沙旺躲在基地里，据沙坤说，他身边大约有一百人左右，其中一小半是最精锐的近卫军……”
“近卫军？”
不出意料，这个名词一从陈珍斌嘴里说出来，立马就引起了一阵惊诧。
特么的，这帮毒贩还真是什么名号都敢用啊，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嗯，就叫近卫军。”
陈珍斌板着脸，用最简单的词语介绍了一下沙旺“近卫军”的由来。
果然，大家脸上的笑容全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是说不出的严肃凝重之意。
特么的，打仗最怕的就是这种亡命之徒。
倒不是说这种亡命之徒肉身特别强壮，他们挨了枪挨了刀一样流血一样挂掉，这一点，和其他匪徒没什么区别，真正的不同，在于精神层面，也就是所谓的“士气”。
由亡命之徒组成的部队，远比一般的部队要顽强，每个人都会战斗到底，很难崩溃——你得一个一个把他们全杀掉，而不是打死其中几个之后，其他人自己就跑了！
打这样的硬仗，己方的伤亡率不可避免的会急剧增加。
关键他们人少啊！
每伤亡一个，就意味着战斗力减弱相当一部分。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尤其要紧，那就是无人照顾伤员！
大部队作战，这一点还不算多大的问题，实际上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辅兵数量是要多于战兵数量的，往往需要一两个辅兵为一个战兵服务。
越是现代化程度高的部队越是如此。
通常一个伤兵需要出动两个以上的辅兵去转送，去照顾。
特战小队没有辅兵，全部是战兵！
如果在战斗中受伤，说真的，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这时候，你的战友确实没办法停下来救援你，他们自己也正处于最激烈的交战之中，稍不留神，自己也会变成伤员，甚至英雄牺牲。
“我们杀进去的时候，这批童子军不一定全在。”
王为插口说道。
很自然地将近卫军改成了童子军。
近卫军这样荣耀的称号，还真不应该给一帮匪徒玷污了。
“为什么？”
所有人都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一次，倒是没人觉得王为胡乱插话有什么不应该，现在是作战计划讨论阶段，任何人都可以发言。当然，有关王为一招击败老刀把子的事，越山青和陈珍斌都没来得及和特战队的战友们提起。
再说，其他人没见过老刀把子，也没听说过老刀把子在“江湖道上”的赫赫威名，王为一招击败他，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沙坤答应，在我们行动之前，会想办法把沙旺身边的人手抽走一部分。”
“抽走一部分？怎么抽走？”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沉声问道。
王为记得他姓鞠，大名鞠浩，军衔少校，陈珍斌介绍过他，鞠少校是特战小队副队长，在队里的代号是“句号”。
取他名字的谐音。
特战队每个人都有个代号，这是战斗需要。
老实说，鞠少校这个代号，让王为憋了好一阵。
鞠浩个子不高，身材也没有想象中特战队员的粗壮强悍，反倒略显瘦小，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干气息。
“就在今晚上，沙坤会带人进攻沙旺留在洛江镇的老巢，扫荡他的加工厂和其他各种场子，沙旺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派人过来支援的。毕竟这些东西才是他的根本。”
这也是韩明正王为和沙坤谈妥的合作条件。
你光给我们一帧地图可不行，你还得把沙旺身边的精锐调走一部分。
尽量多调走一部分。
要不然，我们这十几个人的特遣分队就要面临一对十的残酷局面了。
如果特遣分队任务失败，等沙旺腾出手来，沙坤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和沙旺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这些年，素猜明面上和他称兄道弟，不少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但实际上，对他还是有所提防，防止他坐大。
这也是人之常情，任何一个当老大的，都会害怕被下边兄弟架空。
在他们这样的犯罪团伙里，被架空可不仅仅是失去权力那么简单，往往意味着丢掉性命，家破人亡。
说到底，当一个隐形的老大，还是不如直接黄袍加身来得爽。
否则，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那我们必须马上就行动了？”
鞠浩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的行动，和沙坤的行动，在时间上必须要同步。不然，会出问题。
“对。在我们运动到前进阵地之后，沙坤那边就会开始行动，等沙旺把人派出去，我们就开始进攻。”
这次，回答他的是陈珍斌。

第990章 战前会议（中）
“根据沙坤的估计，他这边行动之后，沙旺基地里应该最多还会剩下七八十个人，其中二十来个是杂役，基本上不能算是战斗人员。”
陈珍斌伸出指挥棒指点着地图说道。
“基地靠南边这一排平房，就是杂役们的住九六所。”
“厨房，杂物房什么的，也都这一块。”
“刨去这二十来个杂役，剩下的，全是战斗人员。其中，近卫军可能至少会留下一半，就是二十个人左右。”
陈珍斌还是坚持使用“近卫军”这个名字。
毕竟这是沙旺给他们的正式“番号”。
“这是沙旺必须要给基地留下来的看家力量。只有这批近卫军，才是对基地最熟悉的人。就算是支援镇上，他也不会把近卫军全都派出去。否则，他在基地里面就不安全了。”
“那剩下那四十个人呢？是什么样的情况？”
问话的还是鞠浩。
他和陈珍斌不一样，他是本省兵。
王为对他的情况，略有了解，知道他籍贯就是天南省的，在边城旁边一个城市下属的一个县出生，长大，是个山里孩子。
后来参军入伍，也是在本省服役，武警天南省总队现役军官。
总队大比武冠军。
这个大比武可不简单，那是要见真章的，决不能是花架子。
能获得总队大比武冠军，此人基本功之扎实，战斗技能之高超，可想而知。
天南省总队组建特战队，这样的牛逼家伙，自然是要入选的，只是为什么没有让他当特战队长，而是从其他单位将陈珍斌调过来当第一任特战队长，内中详情，就不得而知了。
估摸着还是一个经验问题。
毕竟搞特战队，天南省总队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队伍建设，仅仅你本身素质过硬是远远不够的，还是要请更有经验的同志，先把架子搭起来，把规矩定好，一切才能尽快走上正轨。
但王为猜测，在内心深处，鞠少校对陈中校，恐怕也不是那么服气的。
只不过王大队也不想想，人家鞠少校如果对陈中校都不那么服气的话，对他王大队，那就更没有啥感觉了。搞不好此时此刻，鞠浩还和越山青先前那样，在心里将他当成一个累赘！
“剩下来那四十个人，基本上也是悍匪，是沙旺团伙中最核心的成员，有一定战斗经验的。”
陈珍斌答道。
鞠浩点点头，不再开口。
现在来看，基本情况已经清楚了。
他们攻进去之后，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支战斗力量。
“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关在什么地方？”
又有人问道。
“在这里！”
陈珍斌的指挥棒还是指向基地的南面，位置靠近那些杂役的住所。
“据沙坤说，这里是监牢所在地，也是近卫军平时的生活区。监牢的入口，就在生活区的一侧，平时就由近卫军进行看守，任何人要进入监牢，都必须先经过近卫军的地盘。”
“那他现在，是不是能确定，彭超同志就是关在这里的？”
开口的又是鞠浩。
陈珍斌看他一眼，轻轻摇头。
“不能确定。但根据情况来推理，沙旺应该是会把彭超同志关押在这里，没必要换地方。就关押在近卫军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
对陈珍斌这个分析，大家也还是认可的。
关押彭超，重要的是安全，不是和人捉迷藏。
沙旺大概也想不到，这一回北国方面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直接派人过来灭他！
他可能还在做着和天南警方讨价还价的美梦呢！
“所以，这次行动，我们商量过了，要尽量做到出其不意。”
所谓商量过了，当然是陈珍斌和韩明正商量过，或许还要加上王为同志。毕竟和沙坤的谈判，他是全程参与的，不知不觉间，他就成了特遣分队的核心人物之一。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是解救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这是硬任务，一定要完成的。必要的时候，其他所有任务都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必须要完成，要确保彭超同志和他家人的安全。”
陈珍斌很严肃地说道。
尽管出发之前，特战小队的同志们就已经知道主要任务，但现在陈珍斌这么严肃地提出来，大家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责任感。
“第二个任务，就是抓捕沙旺！”
“把他带回国内去接受审判！”
其实他们小范围内商量的时候，也曾提出过，是不是能把沙旺团伙所有重要成员都一网打尽，全部抓回去接受审判。
后来还是放弃了。
难度太大。
这次行动，就算有沙坤的全力配合，特遣分队面对的仍然是以少打多的局面。撇开韩明正和钟源不直接参加战斗，他们真正能投入进去的人手，就是十四个人。
其中谷帅，王为和吴强还不是职业军人，而是警察。
在普通人心目中，警察和军人似乎都是差不多的，大家都带枪，都对付坏人，都经常接受训练，不是一样吗？
实际上，真的不一样。
警察平日里训练的内容和部队训练的内容，区别还是很大的。
简单来说，警察平时训练怎么破案怎么抓坏人，部队训练怎么打仗怎么消灭敌人，侧重点完全不同。强度也不能相提并论。
像王为和谷帅这样，每天自动保持体能锻炼的警察，真的是“异类”。
所以，作战主力还是特战小队的十一个人。
事实上，陈珍斌的作战计划，也是按照他们十一个人来做的，至于王为，谷帅和吴强这三位公安的同志，就算是预备队好了。
当然，肯定也是要给他们安排任务的，只不过他们不是主打。
到时候在旁边起个牵制和辅助的作用就行。
“现在，初步计划是这样的。凌晨四点之前，我们要机动到位，在基地东侧门外的前进阵地埋伏。四点，沙坤会准时发动进攻。”
陈珍斌将指挥棒指向地图东部的地方。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有关这个丛林基地的基本情况，和大家想象中那种壁垒森严的石头城堡完全不一样，沙旺这个所谓的丛林基地，实际上就是个寨子。和我们经常在电视剧上见到的那些古代的土匪寨子也差不太多。
新月湾这些武装势力，还没谁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在山里搞一个坚固的水泥基地。
再说了，也没必要。
现在毕竟不比古代，水泥堡垒不见得就比木头寨子的防护力更强。在大炮面前，无论是水泥堡垒还是木头寨子，都差不多。
真要是政府军大举来攻，木头寨子固然扛不住，一个水泥寨子就能扛得住了？
他们最大的仗恃，还在“朝中有人”，和甘陀王国高层政府大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葛，所以政府军才没有真的下定决心来征剿他们。
沙旺这个基地，是以石块加木头围起来的，下边一圈是大石块加水泥，上边就是巨大的原木。
整个基地建在山间一个略微开阔的平地上，旁边有小河流过，取水方便。
这也是建基地最基本的条件。
没水，人就没办法生存。
基地在西南方向开了个大门，正对着公路。
这是基地的正门。
沙旺在这里安排了极其强大火力，据说重机枪就有两挺，机枪阵地安排在大门后方，水泥堡垒之中。这是脸面，肯定要建得像模像样。
如果谁想要正面强攻这个基地，首先就要面临两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疯狂扫射。
比起七点六二毫米重机枪来，这种机枪的口径和杀伤力都要强得太多了，是步兵小分队乃至轻装甲车辆最不愿面对的武器。
这样的大杀器，据说整个基地还不止这两挺。
在沙旺住的房子里，还有一挺这样的机枪。
陈珍斌指给大家看的，是寨子东边的一个侧门。
这个侧门，是供基地的杂役平时进出取水，浆洗，种菜用的，在基地东边的山坡上，杂役们开出了一大片菜地，还建了一排小平房，养猪养鸡。
在深山之中，要维持生活自给，自力更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基地，平日里除了这些杂役，就只有数十名近卫军在生活，多数时候，柴米油盐之类日常用品，都是靠山下镇里送上来，自己开辟的菜园子，主要是做补充。万一遇到雨季，大雨倾盆，道路阻隔，生活物资一时半会送不上来，有这个小菜园子，也可以做有效补充，支撑个三五几日，不成问题。
对此，沙旺也并不阻止。
这么多年，新月湾都很“平静”，没有遭遇过强敌进攻，其实沙旺的警惕性也并不太高。只有在镇上生活的时候，身边要多带几个保镖，到了基地，那就安全得很了。
东侧门隐藏在一大片茂密的丛林之后，这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断崖，基本上没有道路可以通往那里，正常情况下，想要前往东侧门，就必须要从正门进入，穿过整个基地，才能从东侧门出去。
当然，这片茂密的丛林和小小断崖，还难不住特战队的队员们。
穿越丛林，攀登断崖，他们平时的训练科目就有这个。

第991章 战前会议（下）
“沙坤进攻之后，多久时间，能调动沙旺的人马？”
有人问道。
“快的话半个小时，慢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陈珍斌很肯定地说道。
“据沙坤说，沙旺性格很暴躁，是个急性子。”
鞠浩简单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嗯，如果一个小时之内，能把他们调动，那么我们可以赶在黎明时分动手……”
他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黎明时分，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同时也是最困的时候。历史上很多著名的突袭行动，都是选在这个时候进行，不少都成为经典战例。
大获全胜！
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这个行动中，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首先就是黎明行动，地利在敌不在我。
基地那帮人肯定比特战小队这帮“外来户”更加熟悉基地的地形，越是黎明时期的黑暗，他们的地理优势就越明显。在里面生活了那么久，哪怕是闭着眼睛也很熟悉了吧？
特战队员不一样，大家可是头一回进入基地。
哪怕一个小小的坑，要紧关头都是致命的。
你一脚踩进去，身子一歪，可能必中的一枪就射偏了，敌人也许并不会给你开第二枪的机会。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也是一帮从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悍匪，不是毫无经验的菜鸟。
好在这个问题，有技术手段可以解决。
夜视镜！
这样的装备，特战小队都配备了的。
第二个就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经历了“大动员”之后，基地肯定是乱哄哄的，本来睡得很沉的家伙，都应该被吵醒了吧？所以想要趁着黎明时分最困的时候偷袭他们，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但相对来说，这依旧是最好的时机。
“嗯，时间就定在这个时候，所以这个行动，也叫黎明行动！”
陈珍斌点头说道。
大家都没有异议。
“这个行动，由我带队，韩总队和钟处长两位不参与攻击行动，两位首长坐镇后方指挥，为我们安排撤退的路线和交通工具。”
陈珍斌继续说道。
这个安排也很合理。
一方面，韩明正和钟源年纪都大了，哪怕他们年轻的时候，再浑身是胆，再骁勇善战，到底岁月不饶人。丛林突击作战，对体能的要求非常之高，这个真不能逞强。
稍差一点的，恐怕在穿越丛林，攀登断崖的过程中，体力就耗尽了，就算侥幸赶到了集合地点，也筋疲力尽，不堪再战。
不让两位首长参战，是正确的决定。
另一方面，这个行动，救出彭超一家人，抓捕沙旺，只是第一步。完成这两个任务之后，怎么把人安全带走，离开新月湾回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绝对需要事先做好周密的安排布置。
韩明正和钟源经验丰富，老于历练，办这些事，确实比年轻人拿手。
最好的分工合作。
“行动开始之后，我们分为三队，我带第一队……”
陈珍斌开始分派具体的人手，点了五个人的名字，加上他在内，一共六个人。其中包括吴强。
“第一队的任务是突袭沙旺的住所，伺机抓捕他。”
“鞠浩带第二队。第二队的成员是越山青，王为，谷帅……”
第二队加上王为和谷帅，也是六个人。
“第二队的任务是救人。你们冲进去之后，直奔监牢，第一时间把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救出来。”
鞠浩不由得望了谷帅和王为一眼，双眉微微蹙了一下。
看得出来，鞠少校对陈珍斌将两个地方的同志分配给他有点不大乐意，但当此之时，这种不乐意自然是不能当众表现出来的。
特战小队一共就是十一个人，还要分为三队，兵力那是捉襟见肘。公安那边的三个同志，尽管战斗力比较“可疑”，总也是三个战斗人员，当不了主力，支援一下总是可以的。
他不知道，陈珍斌这其实已经是相当的照顾他了。
公安的三个同志，明显是王为谷帅更能打，论到身手敏捷，枪法如神，吴强怕是不如王为谷帅的。
当然，到目前为止，谁也没见过吴强出手，没准小伙子也是个超级牛人呢？
他要是真弱，部里领导怎会派他前来执行这个任务？
没的给部里和首都市局丢脸。
没两把刷子，人家不会来淌这趟“浑水”的。
从他镇定自若的神色也能看得出来，至少他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鞠浩，你们救人之后，立即向东侧门外撤退，在那里建立防御阵地，等待直升机来接你们。”
陈珍斌特意加上一句。
“记住，救人始终是第一目标。”
他这是担心鞠浩这个好战分子，救人之后，又想着来帮他去抓沙旺。
“是！”
鞠浩站起身来，很严肃地应答了一声。
对鞠浩这个态度，陈珍斌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知道鞠浩有点不服气他，但战斗行动，那就必须配合，这一点，决不能含糊。
点了点头，示意鞠浩坐下，陈珍斌继续说道：“第三队是晏子清和宁蒙。你们负责火力支援，迫击炮给你们！”
晏子清和宁蒙是狙击手，晏子清为主，宁蒙协助。
狙击手从来都是自成一组的。
考虑到丛林作战的特殊性，因为视野和射界不好，狙击手难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陈珍斌出发之前，特意携带了一门小型迫击炮，口径只有六十毫米，是最袖珍的迫击炮了。
虽然如此，只要发挥得好，关键时刻，是能起大作用的。
比如定位准确，两三炮下来，基本就能将还在屋子里睡觉的剩下来的那帮近卫军干掉一多半。等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再发动突击，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当然，穿越丛林，攀登断崖，限制了他们携带弹药的数量，不管是子弹，炮弹，手雷还是枪榴弹，数量都是有限的，没办法敞开打。
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想办法就地取材。
这样的土匪窝子，各种武器弹药储备应该不少，就是不同型号的枪支，平时没用习惯，临时捡起来用，手感方面，会有些生疏，发挥不出最好的水平。
打仗，尤其是特种作战，就好比乒乓球打国际大赛一样，球拍得用自己最常用的，绝不是随便找一个球拍就能打出好成绩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珍斌说完，眼神四下一扫，问道。
“报告！”
“讲。”
“我们怎么赶到指定位置？”
这绝不是个多余的问题。
这里离山中基地直线距离十七公里，公路距离三十公里以上，要在凌晨四点之前赶到基地东侧门之外埋伏，靠着两条腿走过去可不靠谱。
但是你要坐个车，大摇大摆地往山上开，那就更不靠谱了。
要知道，那里是山区，不是市区，大半夜的，一个车子忽然开上了山路，除非沙旺在路上不设一个警戒哨，否则他们的行踪随时可能暴露。
或许，从天上走？
但直升机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一时半会，你到哪里去找直升机去？
你把一架大型直升机轰隆隆地开到人家基地上空去，除非整个基地的人都死光了，才不会被人发现。
“我们坐运送生活用品的车去山上。”
陈珍斌随即答道。
“这个，沙坤会做安排。”
好吧，至少在眼下，沙坤先生还是可以信任的，在没有干掉沙旺之前，他们之间的合作基础相当牢靠。但抓到沙旺之后，这个合作基础是不是依旧牢靠，那就真不好说了。
甚至于，只要战斗一开始，合作基础就已经开始动摇。谁也不知道沙坤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要知道，战斗一旦打响，轻易是撤退不了的。
况且特遣分队的目标，和沙坤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特遣分队的首要任务，是救人，第二任务才是抓捕沙旺。
而杀死沙旺，是沙坤唯一的目标！
特遣分队能不能将沙旺救出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进一步说，特遣分队这些人的死活，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要能干掉沙旺，他一点不在乎拿特遣分队全体“献祭”！
至于后续北国会不会再派人来对付他，暂时不在沙坤的考虑范围之内。
到时候再说呗，车到山前必有路。
和这些穷凶极恶的毒枭打交道，绝对不能低估他们的凶残和狡猾。
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现在沙旺那个基地，加在一起一百来号人，每天吃的喝的用的，都不在少数，每天都有几趟车给山上拉东西。沙坤说了，一路上有两个关卡，每个关卡只有两三个人，他早打点好了，没问题。”
“可以保证把我们安全送到目的地。”
当然，是送到离基地南边正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们得从哪里穿过茂密丛林，攀过断崖，才能赶到东侧门外边预定的攻击地点，赶在沙坤发动攻击前，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至于直接将他们送进基地去，绝不是好的选择。
那个时候，沙坤在镇上的行动还没有展开，沙旺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基地，人数超过一百。直接把特战小队送进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
那不就得被人包了饺子？
“还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了！”
“那好，现在对表。”
所有人都抬起手腕校对手表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第992章 王大队，请问你有什么特长啊？
出发之前，各小队还开了个会。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尤其有新人加入，以前没配合过，就更加要开个会，把注意事项交代一下。
虽然总共十四个人分为三队，但一小队和二小队也还有六个人，作战的时候，很可九六能还要细分为两到三个小组，相互支援。
很明显一个小队六个人不能猥集一团，人家一梭子过来，或者一个手雷丢过来，就全报销了。
“谷局，王大，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把各自的特长介绍一下。”
分组开会的时候，鞠浩板着脸，很严肃地说道。
谷帅淡淡说道：“我受过专业的城市巷战训练，可以打主攻。”
鞠浩就憋了一下。
哥们，你还真不谦虚啊。
让你一个警察打主攻，那要我们这些职业军人干什么？
但谷帅显然没打算再多解释。
我告诉你我的本事了，到时候怎么安排，那是你的事，你是指挥员。
谷帅的性格就这样，话不多，配合度很高。
王为笑了一下，说道：“鞠队，是这样的，谷局不喜欢多话，我补充一下吧。谷局枪法很好，尤其是手枪射击，二十米内，左右开弓，基本上可以做到弹无虚发……”
鞠浩双眉微微一扬，似乎有点意想不到。
手枪射击，本来就是高难度的动作，通常双手持枪，十米之内能做到弹无虚发，就已经堪称是优秀了，标准放低点，称之为神枪手也不为过。
现在，王为却告诉他，谷帅可以左右开弓，二十米内，弹无虚发。
这就相当夸张了。
手枪射击，每增加一米的距离，射击精度都会有明显下降，二十米和十米，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至于左右开弓，和双手持枪更加不是一个概念。
手枪射击时巨大的后坐力，会严重影响到射击精度。
“谷局，你用什么型号的手枪？”
鞠浩禁不住问道。
他对谷帅的印象，一直都还可以，最起码谷帅不多话，不惹人厌。
谷帅还是不说话，直接从肋下拔出了五四式手枪。
鞠浩就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怕谷帅给他掏出一把六四式来。
作为警用手枪，六四式勉强可以用，但用来作战，那就完全不够瞧了。射程太短，火力太弱，停止作用很差，在高强度的交战之中，这都是致命弱点。
五四式就不一样了。
这本来就是军用手枪，战斗性能经受过多次实战检验的，威力强大，停止作用相当好。
“另外，近身擒拿格斗，谷局也是高手。”
王为继续介绍谷帅的特点，难得的一本正经，没有什么戏谑和夸耀之意。
说的本来也是事实。
鞠浩望着他，问道：“那你自己呢？”
无疑，鞠浩已经接受谷帅了，觉得这样的角色，有资格和他并肩作战。战斗的时候，也可以放心将自己的后背和侧翼交到他的手里。
这样环境中的特种作战，每个战友都是另一个战友的守护神。
一个不靠谱的战友，上了战场，会给小队里所有其他人都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总觉得自己的后背和侧翼无人守护。
现在鞠浩接受了谷帅，就看他能不能接受王为了。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啊，枪法上我肯定是比不上谷局的了，不过如果要悄悄的摸掉敌人的岗哨，我倒是可以试一试，我比较喜欢用小刀子。”
说着，王为亮出了他的折叠水果刀。
应该说，王大队的配合度也是相当之高了，搁在平时，他哪里会显摆似的亮出自己的刀子来给人看？
王二哥又不是江湖卖艺的。
看到这把小刀，鞠浩有点哭笑不得。
其他几个特战队员情不自禁地望向自己腰间的短剑。
这是最新版的军用刺刀。
你说这都要上战场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整个破水果刀算怎么回事？
鞠浩脸色一沉，就打算好好跟王大队说道说道，这回是玩真的，不是演习。你要真不行，可以直说，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比如说“观察员”之类的，你乖乖在门外待着，别乱跑就行。等我们把彭超一家救出来，到时候也会带上你一起回家的。
越山青忽然插口说道：“副队长，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王为别的能力怎么样，越山青没亲眼见过，不敢随便证明，至少玩刀子这一项，她亲眼所见，不会错的。近身搏击，在激烈的枪战中能否起到多大的作用不好说，但就像王为自己说的，悄悄靠近，摸掉敌人的岗哨，绝对可以胜任。
鞠浩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不过越山青脸上坚定的神色，多多少少给了他信心。
越山青的性格，鞠浩也是了解的，那就是从不胡乱发言，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根据的。
“那好，到时候，我们可以相互配合，我也喜欢玩刀。”
鞠浩说道。
说起来，鞠浩这也是在尽一个小队长的职责。
目前来看，小队六名队员，王为是最弱的一个环节，除开谷帅和王为，其他四名队员，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职业特种兵，大家在一起训练，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彼此有些什么本事，心知肚明。
谷帅似乎也是可以信得过的。
那最弱的王为，就由他这个指挥员亲自来带了。
总比让他和其他队员一起配合要好。
毕竟在他们二小队，鞠浩觉得，还是自己的整体战斗素质更高些。
“是！”
王为正经八百地应答了一声。
照王为的本心，他当然是更加愿意和谷帅配合。
特战队员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特战队员啊，配合起来，肯定不是那么默契。但现在是作战行动，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
王为可不想给部队的同志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临阵之时，战友之间彼此猜忌，彼此不信任，那是大忌。
王为这个态度，让鞠浩心里又熨帖了几分。
好吧，只要态度好，上了战场不怕死，肯打，那就是好战士了。
水平差点就差点吧。
到时候自己多分神照顾一下他就是了。
开完会，大家默默地坐着，等待沙坤安排的车子来接他们。
韩明正和钟源走过来，给大家散烟，等大家都叼上香烟之后，韩明正再亲手给他们一一点着了，然后和钟源自己也点了一支，默默地抽着，一句话都不说。
该说的，早就已经说过了，大战在即，说再多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相反还有可能影响到士气。
十二点，前来接他们的货车如约而至。
特战队员们起身，安静地向门口走去，直到这个时候，韩明正才说了一句。
“都给我记住了，要好好的活着回来！”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韩明正，齐刷刷地举手敬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登上了大货车。
大货车也是经过特别改装的。你打开后门，一眼看去，全都是堆积起来的塑料篓子，里面堆满了各种青菜和水果。
这些塑料篓子遮掩着的，就是十四名特战队员。
全副武装。
除了各自的枪支弹药之外，每个人还要多带点东西，比如说炮弹。
晏子清和宁蒙带的六零迫击炮一共八发炮弹，打一场大战，当然是不够的，但总比没有好。这八发炮弹自然不能全部由他俩来携带，战友们要给他们分担一点负重。
特战队员的标配是突击步枪，也有两个人携带班用机枪，作为近战火力支援。
除此之外，鞠浩背着一张通体乌黑的大威力军用狙击弩。
这也是特战队标配。
相对来说，王为，谷帅和吴强的配备还是和部队的同志有区别。谷帅是双枪，王为只携带了一把手枪，配消音器，几个弹夹，防弹背心上挂了十来个手雷。
绝对的轻装。
当然，夜视仪这种装备，那也是人手一份。
在这一点上，陈珍斌和鞠浩都没有强制要求他们携带突击步枪。毕竟这次突击行动，虽然是在丛林中进行，其实更像是巷战。
基地是建在丛林中，但基地内部并不是丛林。
这种近距离的巷战，并不见得突击步枪就一定是最适用的武器，最起码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适用。作战分队之中，每个人的特长都各不相同，其实反倒是好事，是必须的。
当然了，不管是陈珍斌还是鞠浩，正副队长都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行动，主要还是靠特战队的兄弟们去完成，公安的三位同志，多配合吧！
很快，大卡车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驶出了坂木镇，驶过大桥，开进了洛江镇的地盘。
一路上很平静，并没有受到任何盘查。
在洛江镇，大卡车和一台面包车汇合，面包车在前，大卡车在后，相继驶出夜色笼罩下的洛江镇，进入了山区。
不得不说，山间公路修得还算不错，除了路面稍微狭窄一点，整个路况还是相当好的，车子开进山里，也不如何颠簸。
静谧的山间，除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就只有偶尔不知从哪传来的鸟鸣声了。
诡异而悠长……

第993章 让我上吧！
前往突击地点，过程比想象中更顺利，也比想象中更艰难。
这并不矛盾。
比想象中更顺利，是原本以为，沿途的两个哨卡会对他们进行盘查，然而并没有。第一个哨卡就在刚刚进山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前边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进去打了个招呼，说几句话，哨卡就挥手放行了。
第二个哨卡则在进山十公里处，一个分岔路口。
这个哨卡稍微麻烦了点，居然从面包车上下来了两个女人，走进哨卡去，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当哨卡里响起淫秽的笑声之时，面包车和大货车又轰隆隆地上路了。
两个哨卡里的人，都没有谁真的来查看过面包车和大货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说起来也不怪他们，毕竟眼下是“和平时期”，又不是“战时”，那么认真干什么？
沙旺老大是杀了十几个北国侨民，又抓了一个北国线人头子，但在新月湾，这根本什么都不算，类似的事，不说天天发生，反正也不是绝无仅有。
在新月湾，所谓“战时”，指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政府军全面进攻，新月湾全面动员，和政府军干到底。
第二种，则是新月湾内部的武装集团大火拼，至少一半以上的团伙卷入进去，战斗全面爆发。
其他都算是“和平时代”。
况且就这么一个面包车和一个大货车，能装多少人？
五十个顶天了。
就这么一点人，难道还想强攻沙旺老大的基地？
想太多了！
面包车和大货车顺利抵达最后一个岔路口，特战小队就在这里下车，两台车继续沿着山间公路往前开，特战小队一行十四个人，转眼就消失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
从这里抵达基地东侧门外，直线距离还有三公里以上，实际要绕行差多六七公里，还要在黑夜中攀爬一段断崖。
其难度可想而知。
足足两个多小时过去，特战小队一行才终于穿过丛林，越过断崖，抵达了基地东侧门外。
大家体力都消耗得很厉害。
这特么就是铁人大赛啊！
全副武装山地越野七公里！
在这个过程中，三位公安的同志，让特战小队刮目相看。
这三位不但身手敏捷，丝毫不在他们这些特战队员之下，体能那也是相当出色，一路上没有半点拖后腿，无论穿越丛林还是攀登断崖，都像模像样，丝毫没有拖慢全队的前进速度。
三点二十三分，全队赶到预定突击地点。
略有点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东侧门外也有几间木制板屋，其中一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陈珍斌举起手，整支队伍都停下来，大家同时伏低了身子。
王为谷帅吴强虽然没有和他们一起训练过，也不是职业军人，但也基本上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
鞠浩快速猫腰上前，和陈珍斌站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望着不远处那亮着微弱灯光的木板屋，鞠浩双眉蹙了起来。
那几间木板屋，在他们前往东侧门的必经之路上，如果要无声无息靠近东侧门，再无声无息地摸进基地里去，这几间板屋，他们绕不开。
一定要绕的话，得兜一个圈子，浪费体力倒在其次，关键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你们十几个人这么转来转去，真不怕被人发现？
因为东侧门外已经不是丛林了，被开辟出一大片菜地。
菜地虽然也能给大家提供一定的掩护，但比起丛林的掩护效果来，自然差得太远了。到了这里，陈珍斌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但他们显然谁都没想到，东侧门外菜园子里，居然也有人看守。
这特么就有点郁闷了。
泥煤的，你把菜种在这种需要攀悬崖才能抵达的地方，你还怕人给你偷了？
到底怎么想的？
“把他们干掉！”
两秒钟后，鞠浩干净利落地说道。
“同意。”
不知什么时候，王为已经到了他俩身边，说道。
陈珍斌和鞠浩都扭头看了他一眼，其实现在四周一片漆黑，夜色浓得完全化不开，要不是大家都戴着夜视仪，基本上是看不清楚其他人的一举一动的。
这个所谓扭头看他一眼，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王大队丝毫也见不到两位队长脸上那郁闷的神情。
尽管这次行动是由陈珍斌指挥的，但王为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做一个小卒子。倒也不是王为那么不愿意遵守纪律，非得要表现自己，关键在此之前，他和特战小队，和陈珍斌等人都没有正式合作过，人家不知道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眼下绝不是谦虚的时候。
待会他们就要一个打几个了，局势将会凶险无比，指挥员必须很清楚他们手下每个战士的最强能力，这样才能做到人尽其用。
自然，陈珍斌和鞠浩对王为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也只能忍耐，难道这时候还能把行动暂停，认认真真给他做一次思想教育工作？
“队长，我去吧。”
鞠浩说着，拔出了装着消音器的手枪。
可以肯定，这时候木板屋里住着的肯定是杂役，不是基地战斗人员，不过当此之时，自然要将他列入战斗人员的范畴了。
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我。”
王为毫不客气地说道，拔出了刀子。
“鞠浩，王为，周乾，你们三个上去，利索点，不要打草惊蛇。”
陈珍斌只犹豫了三秒，就做出决定。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思前想后了。
“是！”
不过鞠浩还是很认真地低声叮嘱了一句。
“王为，周乾，听我指挥！”
这句话当然是专门说给王为听的，周乾就是鞠浩第二小队的队员，难道还不知道要服从队副指挥吗？
“是！”
这一回，王为倒是毫不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当下三人猫着腰，快速从菜地中穿过去，迅疾接近亮着微弱灯光的木板屋。
应该说，这种隐蔽接近的难度其实还是不小的，主要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天黑，其二是木板屋。
黑色深沉，夜视仪只能保证你看到活动的人与动物，红外线热成像原理的，并不能在漆黑一团的环境里让你看四周如同白昼一般。对那些不能散发出热量的东西，夜视仪也帮不到忙。
其二，木板屋比水泥房子麻烦得多，脚下不够轻的话，很容易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且这种用原木简单搭建的屋子，相当的不稳固，王为怀疑，只要有一个体重稍微大一点的人上去，整座木屋都会摇晃不止。
他们三个人，基本上是不大可能同时登上这个木屋的，估计那屋子就得垮了。
“我先上去吧。”
抵近木屋，王为说道。
三个人中，他比较瘦，鞠浩是瘦小，周乾的身材比他们粗壮得多。他或者鞠浩上去相对比较合适，但鞠浩是小组指挥员，理应在后接应。
“好！”
鞠浩这回没有迟疑，点头答应。
既然这位王大队一再主动请缨，那就看看他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吧。
马上就要接战，多了解一下他的能耐，没坏处。
这边鞠浩刚一点头，那边厢，王为就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楼下，动作快得令人炫目。
鞠浩暗暗点头。
不管怎么说，王为动作还是很敏捷的。
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和谷帅是天南省厅千挑万捡出来的，理应是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要是连行动都慢吞吞的，那才真的不可思议了。
不过接下来，王为的动作还是很中规中矩的，并没有“出风头”，而是一步一步上楼，一步步接近亮着灯光的木板屋门口。
夜色很浓，鞠浩只能通过夜视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慢慢向前移动。
这种行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悄无声息，万不能打草惊蛇。
这边一旦弄出太大的动静，分分钟有可能被基地东侧门那边的哨卡发现了。远远的，他们已经通过夜视仪观察过，东侧门外虽然没有巡逻队，但有一个哨卡，哨卡里还有两个人。
木板屋与哨卡相距只有十几米，这边动静稍微一闹大，就有可能被那边察觉。
偷袭自然就失去了任何可能性。
现在，沙坤那边还没有发动，沙旺所有的精锐，都集中在基地，十几个人正面强攻一百多人坚守的基地，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王为很清楚，电影电视里表现的那种几个特种兵随便屠杀几百个武装分子的剧情，是完完全全的天方夜谭，神剧。电影电视里的那些所谓特种兵，到了实战中，王为估摸着，他们很难活过三分钟。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极其缓慢，王为从木板屋的那一头走到房门前，区区几米远的距离，感觉上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王为摸到门边。
然后，第二个难题出现了。
特么这栋木板屋是没有窗户的，就这一个门，你不推开门，没办法确定屋子里到底有几个人。如果屋子里的人数超过一个，那就是个麻烦。
王为能耐再大，也不可能一冲进去，瞬间就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干掉，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那又是神剧了。
该怎么办？

第994章 活口
无巧不巧的，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竟然有了动静。
随即，“吱呀”一声，木板屋的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干瘦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在门口，借助着屋子里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此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擦着眼睛，看样九六子应该是出门方便的。
但是下一刻，他就尿在了裤子里。
这是一个完全无意识的动作。
小便失禁。
原因也简单，他在瞬间被王为制服了，晕了过去。
身为擒拿格斗冠军，王为有好几种办法，让他在瞬间失去意识。当然，要是换一个人的话，这会儿他早已经死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十足把握在瞬间将他生擒还不发出半点声音的。
王为随即将此人轻轻放平在地上，闪身就进了房间。
木板屋里就他一个人。
很快，这个昏迷中的土著男子，就被拖到了陈珍斌面前。
王为咧嘴一笑，说道：“陈队，抓到个舌头，问问吧。”
刚才王为制服此人的整个过程，略远处的陈珍斌和特战队其他队员都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甚至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虽然这个昏迷中的男子个子瘦小，看上去也不是很孔武有力很能打的样子，但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在王为手下，就和个小鸡仔似的，毫无抗拒之力。
陈珍斌和越山青算是见识过王为本事的，还不如何吃惊，其他人，包括鞠浩在内，可都对他刮目相看了。这是真本事，做不得假的。
“屋子里没其他人？”
陈珍斌不急着把瘦小男子弄醒，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过了，一共三间木板屋，都是相通的，其他两间屋子里都没人，是杂物间，这间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王为简单汇报了情况。
“嗯，那就先问问。”
尽管有沙坤提供的地图和情报，但毕竟沙坤也是从别人那里转述过来的，他并未亲眼所见，基地里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好。
现在抓了个舌头，自然要仔细问一问。
随即把昏迷中的土著男子弄醒，一问，发现没办法沟通。
新月湾毕竟是属于甘陀王国的，绝不是什么人都会讲汉语。
好在他们还有吴强，这是语言专家。公安部指名道姓让他参加特遣分队，就是起个这样的作用。
从吴强嘴里听到熟悉的甘陀语言，尽管不是本地土话，这个土著男子还是大大松了口气。他刚才是真的吓坏了，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生怕这些人一怒之下就把自己杀了。
杀人这种事情，基地经常发生，他虽然只是个杂役，也见得太多了，在他想来，这些外来人杀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询问的过程，相对来说，略有点长。
反正现在离突击发起时间还有一两个钟头，陈珍斌不介意问细致一点，把基地里面的情况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当然，此人只是个看守菜园子的杂役，太机密的事情，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不过，基地就这么大，平时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军事单位，需要保密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个杂役多年生活在此，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很多机密是他不清楚的。
陈珍斌重点要搞清楚几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彭超和他的家人是不是关押在基地。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得到过有关彭超和他家人的直接情报，所有的情报都是间接加分析推理得来的。
只是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办法进一步确认，必须要冒险行动。
杂役给了十分肯定的答复。
答案跟沙坤提供的情报基本一致，彭超和他的家人，就是被关押在基地南边的地底监牢。杂役们每天都要做饭送过去的。
“几个人？具体什么情况？多大年纪？”
陈珍斌还想核实一下。
根据情报显示，彭超同志今年三十六岁，妻子是新月湾侨民，二十九岁，生有一子一女，双胞胎，都是两岁多不到三岁。
这些特点太明显了。
杂役如果没见过他们，凭想象是绝对不可能合得上拍的。
结果，对上了！
杂役说的情况，和彭超同志一家的情况完全吻合，杂役说，他去送饭的时候，亲眼见过彭超一家四口，情形还不算特别的坏，至少饭能吃饱，也没有受到太多的虐待和折磨。
沙旺想要拿他和他的家人与北国警方讨价还价，最起码肯定必须要让他们活着，要不然，很多条件就没办法谈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是精神大振。
只要确定彭超一家确实是关押在基地，那就好。
接下来的突击任务，目标就相当明确了。
实际上，杂役在不经意间，也已经解答了陈珍斌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他们到底关押在哪里，有些什么样的守卫措施。
地下监牢的入口就在近卫军宿舍的楼下，具体是从右边开始数第三间……
这一点，也是必须要问清楚的。如果不是现在抓了这个杂役，待会正式突击的时候，也还是要想办法抓个舌头来问。
在基地里一间间地闯进近卫军宿舍去寻找这个地下监牢的入口，肯定不靠谱。
而且待会一打起来，这些木板屋搞不好立马就会被引燃，烧起熊熊大火，预先不确定好地下监牢的入口，火势一起，更是危险万分。
地下监牢的空气流通情况本来就不好，大火烧起来，会迅速耗尽地下室本就不多的氧气，再加上有毒气体倒灌进去，全都是致命的威胁。
现在有了一个确定的房间，待会突击的目标就会相当明确。
第三个问题，自然就是关于沙旺的了。
沙旺是不是真的待在基地？
这段时间，沙旺只是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面，却也没有证据表明，他确定无疑就是躲在基地了。万一他还躲在镇上呢？
基地这边，固然武备强大。沙旺在洛江镇的老巢，肯定也不是泥捏的。
他躲在镇上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过，这个问题也马上就在杂役嘴里得到了答案。
答案还是肯定的。
“老大在家……”
这是杂役的原话。
好吧，这个所谓的家，当然指的是基地了。
根据杂役的描述，沙旺在基地的住所，并没有和近卫军宿舍靠在一起，而是位于基地北面，靠着山崖一侧建造的屋子。也是整个基地唯一一栋非木质建筑，钢筋水泥造的屋子。
地图在地面铺开来，就着微弱的手电筒光亮，特战队员们找到了沙旺“宅邸”的位置。
“特么的，这家伙是个菜鸟，不是行家。”
这么说话的，是狙击手晏子清。
这是个长得很帅气的阳光男孩，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上尉军衔，笑起来更是阳光灿烂，如果他平时穿着便服，不知道的人，绝对不可能将他和狙击手这个职业联系起来。
完全不搭。
但这也仅仅只是晏上尉的外表，不能开口。
一开口，军人的气息就暴露无遗了。
对晏子清这个话，大家都赞同。
没在现场来确认，单单看地图，不好说这样的话。现在基本可以下这样的结论了，沙旺将他的住所依山而建，并且特点如此明显，如此鹤立鸡群，这是摆明了要给人当活靶子啊。
这样显眼的目标，五百米内，经验丰富的炮手，一打一个准。
特遣分队携带的炮弹虽少，只有八发，其实绝对用不到那么多，最多两发炮弹，就能把他这栋钢筋水泥建造的小楼轰上天去。
可惜，这回特战队的任务不是要击毙他，而是要活捉他，把他带回国内去受审，用我国的法律来审判他，判处他死刑，当众枪毙！
以振国威！
要不然，特战队肯定一上来就先让他吃两发炮弹再说。
如果一开战便能先把匪首干掉，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可惜啊……
陈珍斌甚至还尝试着询问了一下，沙旺的住所有多少人防守，设置了多少固定火力点，但很明显，这样的问题，完全超出了杂役的认知范畴。
他一个守菜园子的货色，还能懂这些？
但杂役为了活命，还是搜肠刮肚，尽量给他们提供详尽的情报。
“一把大枪……在老大的屋子里，好多好多子弹，比普通子弹都要大得多……”
这就是杂役给陈珍斌形容的，沙旺屋子里的情形。
倒是和沙坤提供的情报合上了拍——沙旺这家伙在自己的屋子里，装了一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
这个变态！
看来待会去抓他的时候，要尽量避免正面强攻。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子弹像雨点一般泼洒下来的时候，任何人都是扛不住的。
“基地里现在有多少人？”
陈珍斌继续询问第四个问题。
“有，有很多人很多人，一百，一百多个……”
其实陈珍斌这个问题，也是有点强人所难，可怜一个杂役，哪里知道得那么详细？谁知杂役还是给了他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我们，我们每天都忙不过来，累得很……”
那是当然了，你们平时只要给几十个人做饭菜，现在忽然增加了一倍的人都不止，肯定要比平时忙得多，也累得多。
又再反复询问了好些问题之后，发现这个杂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新的内容可以招供，陈珍斌才终于点点头，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做个手势，让人把这个倒霉的杂役处理了。

第995章 狙击阵地
这边发生的事一点没影响到基地，还是静悄悄的，处在睡眠之中。
连东侧门外哨卡里那两个警卫也是一动不动，估计睡得正香。
特么的，谁能从这里打进来啊？
路都没有。
老大还让他们在这里守着，也太谨慎了吧？
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寨子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特战小队安安静静在外边菜园子里猫着，心中也不慌。这山林里蚊子是多点，但也不要紧，大家身上都抹了防蚊药，效果杠杠的。
和沙坤约好，他凌晨四点会在洛江镇对沙旺的老巢发动进攻，等消息传到基地，基地再动员起来，总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估计等沙旺把救援队派出去，他们再发动突击，怎么也得在凌晨五点左右了。
现在特战小队要抓紧宝贵的时间休息好，尽量恢复体力。
前不久穿越丛林，黑暗中攀爬断崖，实在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如果马上发起进攻，老实说，还真的有可能会体力不支。
特种作战，需要注意的细节多了去了。
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唯独不能休息的，是晏子清和宁蒙这一对“狙击CP”。
两个小伙子“苦啊”。
其他战友都可以休息“回血”，他俩还得忙着找最合适的狙击阵地，同时还要架炮。
当然了，丛林作战，狙击阵地不可能选得太远，跑到几百米一千米之外去，你连基地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还狙击个屁啊？
关键要找个制高点，射界和视野越开阔越好，同时还要兼顾隐蔽和防护。
还必须要能够把迫击炮架起来。
好在六零迫击炮地形适应能力超强，对架设地点的要求很低，基本上只要能有一个较为坚实的支撑点，再加上较好的射界，就可以把炮架起来。
幸好有沙坤提供的地图，还有吴强搞到的地图，两下里参照，先就在地图上找到了这样的地点，到了现场，只需要确认一下就行了。
如果是临时寻找制高点设立狙击阵地和炮阵地，这黑灯瞎火的，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饶是如此，晏子清和宁蒙也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点，将狙击阵地设立起来，然后两个人在暗夜中抹黑开始架炮。
今天虽然不是月圆之夜，但也不是月亏之夜，农历十三吧，好像是。
天上偶尔能看到月亮露脸。
也幸好这样，要不然，这狙击阵地和炮阵地，还真没办法在一片乌黑中建起来。
你就算预先有地图定点，到了前进阵地运气爆棚，也能及时找到地点，但也没办法确定射界是否良好，视野是是否开阔——你都看不到你的目标。
万一等天一亮，你发现你的前头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大树和藤蔓，那就不好玩了。
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中，能在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找到合适的狙击地点，不得不说，晏子清和宁蒙的人品还真是杠杠的。
在行动之前，他们甚至都来有时间休息一下，喘口气。
甚至还可以来支烟！
晏子清最后夯实了一下六零炮的支撑点，轻轻舒了口气，往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扣扣索索地掏出半盒香烟来，递给宁蒙一支，咧嘴一笑，说道：“来一支……”
宁蒙接了过去，给他点着火。
动作都很小心，尽量不让火光暴露出去。
其实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在这样茂密的丛林中，两百米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遥远到根本就不会有人刻意去关注。
四周也不是绝对静谧的。
山林之中，时不时会发出各种怪异的声音，还不一定是鸟叫。
常年生活在基地的那些匪徒，肯定也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他们刚才寻找狙击地点，修建狙击阵地，把迫击炮架设起来，肯定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肯定会发出一些响动，却也并没有引起基地内匪徒的关注。
大晚上的，只有在空荡荡的旷野，一点点声音才会传出去老远。
茂密的丛林中不会。
宁蒙抽了口烟，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已经四点半了，下边基地还是没什么动静，不由低声说道：“晏哥，你说沙坤那个家伙，会守信用吗？”
照理，洛江镇上，已经发动半个小时了呀，为什么基地还是全无动静？
宁蒙是晏子清的助手，年纪小一点，军衔是中尉，所以一直都叫晏子清“晏哥”。
晏子清嘴里抽着烟，眼睛也是一直都盯着下边基地的，闻言一笑，说道：“别担心，照队长和那个王为说的，沙坤比我们还恨沙旺，他也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刚才王为出手抓舌头，他们也是亲眼见到了，对王为的观感，有所改观。
宁蒙笑道：“话是这么说，但这些毒贩，一个个狡猾得很，谁知道他们说的话靠不靠谱？”
晏子清冷冷一笑，说道：“管他靠不靠谱，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到了这里，这仗总是要打的，难道就这么回去？”
晏子清也算是个老兵了，边境省份武警部队的现役军官，训练一直很严格，实战也经历过几回，但一般都是在边境线上打击武装贩毒团伙，战斗的强度和烈度，都比较低。说白了，那些武装贩毒团伙也不可能真的是职业军队的对手。
出境执行任务，并且是深入敌人的巢穴，实行特种作战，以少打多，老实说，晏子清也是头一回。
这让他很兴奋，彻底激起了满腔的血性和斗志。
特么的，要打就打这样的仗，打个过瘾！
对手太弱，打起来有什么意思？
下边这个鸟基地，里面是有五十个匪徒也好，有一百个匪徒也好，有什么区别吗？
照打不误！
“说得是，要打就打个过瘾！”
宁蒙也笑了，兴奋得很。
就在这时候，原本一直静悄悄的基地，忽然有了变化。
最开始的变化，就是在北边那栋靠石壁而建的房子里发生的，那是沙旺的“宅邸”。先是亮起灯光，随即，房门打开，一个人冲出来，举起手枪，朝着天空“砰砰”就是两枪。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安静潜伏在东侧门外的特战小队都吓了一跳，顿时就纷纷起身，单膝跪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同样被吓了一大跳的，自然还是基地那些睡得很熟的匪徒们。
大约几秒钟后，整个基地警笛声呜呜响起。
沙旺在他的基地里装了报警装置。
声音还很凄厉，静夜中可以传出去很远。
接下来，整个基地就像往炽热的油锅里倒了一勺水，立马沸腾起来，灯光乱糟糟地亮起，木板平房的房门纷纷被推开，一大群赤身裸体，只穿着裤衩的匪徒乱哄哄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枪，不住东张西望，嘴里大喊大叫。
不过叫的都是本地土话，大家伙都听不懂。但想来，不外乎是“什么事”“特么的谁开枪”之类的话。
这时候，沙旺屋子外的灯亮了起来，居高临下，瞬间将面前一大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雪白的光柱照射在门外那个男子身上，浑身上下都批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辉。
毫无疑问，这个人应该就是匪首沙旺了。
换作别人，也不敢这么嚣张这么僭越啊，会被干的！
“砰砰”！
沙旺又是朝天两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去，乱糟糟的场面，也渐渐安静下来。
一直潜伏在东侧门外的陈珍斌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
很好，这说明，他们的行动到目前为止，都是成功的，很隐秘，沙旺绝没有发现他们。否则的话，这个家伙绝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外，让碘钨灯照射着自己，成为一个那么耀眼的活靶子。
同时，也说明，沙坤确实按照预定的计划，在洛江镇那边发动了进攻。
要不然，沙旺也不会半夜里发神经。
此刻，晏子清已经丢掉了嘴里的半截香烟，整个人趴下来，趴在狙击步枪的后边，借助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调整瞄准器，将沙旺的上半身纳入到了镜头之中，十字准星牢牢地锁定了沙旺那“光芒四射”的大脑袋瓜。
“特么的，活靶子啊……”
晏子清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声。
可惜，上级规定的任务很明确，是要活捉沙旺。不然，就现在，给他一枪，晏子清就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他那颗脑袋上爆出一个大大的血洞，将他脑袋像个烂西瓜似的轰掉半边。
一枪就够了！
真特么的可惜啊。
作为一个王牌狙击手，晏子清真的需要很大的定力才能说服自己，不扣下扳机。
简直太诱惑了！
晏子清的右手食指，已经牢牢搭在狙击步枪的扳机上……
而宁蒙，则将迫击炮的炮弹箱打开了，六零迫击炮土黄色的炮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透出死亡的气息。
然后开始校准射击诸元。
作为晏子清的助手，他原本应该在旁边帮着计算各种射击数据，但现在不需要。
距离不远。
从他们现在的潜伏地点到下边基地，直线距离还不到两百米，这样近的距离，风速对弹丸飞行的轨迹，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晏子清那样经验丰富的王牌狙击手，完全不需要他协助，绝对可以一枪一个，百发百中。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宁蒙只要管好那门迫击炮就行。
等八发炮弹打光，宁蒙自己，也可以充当狙击手。
他携带的，也是狙击步枪。

第996章 不是吧，你要玩飞刀？
沙旺开始大喊大叫。
“他说什么？”
陈珍斌扭头问身边的吴强。
沙旺叫的是甘陀语，除了吴强，他们都听不懂。
“他在骂沙坤……”
“他知道是沙坤袭击了他的地盘？”
吴强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九六他点名道姓骂的沙坤，说沙坤想要趁机报仇，想要抢他的地盘……”
吴强话还没说完，整个基地的所有人都乱喊乱叫起来。
这回不用他解释，大家也都知道，这些小喽罗肯定是在大叫“不服”，要求打回去。
“他们在喊着要杀了沙坤……”
好吧，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按照当初预定的方案在走的。
纷扰了好一阵，直到沙旺再朝天放了两枪，寨子里才又重新安静下来，沙旺伸手指着下边的某个方向，嘴里叽叽哇哇地又叫了一阵。
吴强忙即向陈珍斌解释：“他在点人了，让他们带人下山去干掉沙坤。”
陈珍斌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寨子里继续吵闹，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基地正门大开，一台又一台的汽车相继驶出寨子，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报告队长，一共七台车，四台面包车，一台皮卡，两台中型卡车，卡车的车厢里坐了人……”
随即，陈珍斌耳机里传来晏子清的声音。
狙击手还肩负着战场侦查的职责，他居高临下，寨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这帮家伙走了之后，寨子里显得安静了许多。
“砰砰砰……”
沙旺又朝天开枪，这回的枪声连绵不绝，显然他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
或许，也实在宣泄心中的郁闷之情。
特么的，老子睡得好好的，居然被沙坤那个混蛋吵醒了？
等老子抓住你，一定把你射成蜂窝。
当初一不小心让你小子跑掉了，这回决不再放过你，就算是素猜，也保不住你啦。
然后，沙旺再次扯开嗓子大喊大叫了一番。
“他在说，让剩下这些人，都不要睡觉了，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再次支援山下……”
“嗯……”
陈珍斌点点头。
看来沙旺还是没有想到，他的基地其实也有遭受攻击的可能。他总觉得，不管是谁，想要攻击基地，都得从正门那边杀进来。
那里有两挺重机枪，七八个守卫，可不是吃素的。
事实证明，不但沙旺没有这样的警惕性，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也都没有这样的警惕性。
有个时候，思维定式是很可怕的，也很误事。
沙旺射完弹夹里的所有子弹，又吼了几句，就觉得已经完成了任务，转身回到房里，哐当一声，碰上房门，再也没有冒过头。
估摸着是去睡回头觉了。
他虽然也担心过北国警方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但最多也就是和甘陀王国警察总部沟通，让甘陀王国的警察来找他的麻烦，为了慎重起见，他躲进了山里。
这就已经足够“谨慎”了，在沙旺看来。
他绝没想到，北国警方这次下了那样的狠心，竟然直接派了特战队来干他！
所以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沙坤的头上。
目前在他心里，沙坤才是唯一真正需要警惕的。
但也仅此而已。
沙旺可不认为现在的沙坤，还是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从根本上，沙旺是看不起沙坤的，对沙坤，他有着相当明显的心理优势。想当年，沙坤还在全盛时期，沙旺自己的实力尚且还不够，就以弱击强，干净利落地干翻了沙坤，抢了他的地盘，几乎将他手下的兄弟们杀个精光。如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自己益发的兵强马壮，实力大增，而沙坤不过是躲在素猜的地盘上，给人当小弟，苟延残喘。
这样的人，凭什么撼动自己？
所以听说沙坤在洛江镇袭击自己的老巢，沙旺愤怒归愤怒，却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只要自己及时派出增援人马，沙坤的袭击自然可以轻松击退。
等这场战斗的结果出来之后，沙旺再决定怎样去和素猜谈判，让他乖乖把沙坤交出来。
这回，沙旺觉得自己抓住道理了！
素猜，是你的人先破坏规矩来搞我的，你现在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就是瞧不起我沙旺，那大家只有撕破脸了。
沙旺觉得，素猜会知道拿捏轻重的。
为了一个并不那么靠谱的小弟，和洛江镇大哥直接撕破脸，全面火拼，肯定不划算。素猜那样的老狐狸，当然知道该怎么取舍。
沙旺这个动作，等于直接给了下边人一个明确的信号——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该怎样还怎样！
凌晨四点多被吵醒，你以为很好玩吗？
谁不是哈欠连天？
既然老大都回房睡回笼觉去了，那我们还紧张个屁啊？
接着睡！
很快，寨子里又变得安静下来，大多数房间里的灯光，也相继熄灭了。
离天亮还有个把小时，好好睡一觉。
要继续增援镇上，那也得等天亮以后，吃过早餐再行动了。
特战小队并没有马上行动，他们也在等。
倒不完全是在等着基地里剩下的这些匪徒全部重新进入梦乡，而是在等先前出寨去增援的那些人抵达洛江镇。
等他们和沙坤的人交上了火，这边再行动不迟。
如果这边动手太早，增援的队伍还在路上，一旦他们得知基地被袭击，沙旺处于危险之中，搞不好他们会立即掉头回来。
到底是洛江镇上的老巢重要，还是老大脖子上的脑袋重要，想必这些匪徒还是分得清楚的。就算这些匪徒有些拿不定主意，沙旺自己，总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吧？
必须等他们和沙坤交火。
只要一交火，就没有那么容易再脱身了。
被人咬着屁股追杀，味道相当之差，伤亡也会变得极大。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全军覆灭。带队的小头目，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就不会火线撤退的。
时间就在这种痛苦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王为倒是没想太多，自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东侧门外那个哨卡上边，或者说，他一直在关注哨卡里的两个岗哨。
什么时候开打，那是陈珍斌应该做的决定。
但不管怎么样，想要攻进寨子里去，东侧门外那两个岗哨，总是要先搞掉才行。然后才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基地去。
真要是强攻东侧门的话，虽然要干掉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岗哨也挺容易，但寨子里那些匪徒的反应时间，就大大增加了。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
王为是这么想的，巧得很，鞠浩也是这么想的。
“队长，我先去把那两个岗哨摸掉！”
又过了一阵，鞠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一刻，天边也快露出鱼肚白了，计算一下时间，一路上如果不遇到什么阻碍的话，增援车队应该已经进城，即将和沙坤的人交火。
鞠浩将突击步枪往后一推，从背上取下了狙击弩。
箭槽里已经装好了一支乌黑的弩箭。
陈珍斌蹙眉说道：“你只有一个人……”
其实陈珍斌想说的是，整个特战小队，只有一张狙击弩。而岗哨却有两个人。
狙击弩这种东西，死沉死沉的，发射一次后必须重新张开，重新装填，效率太低。所以，基本上特战小队预备的狙击弩，只准备发射一次。
为的就是对付这种岗哨。
但很明显，一箭是射不死两个岗哨的，哪怕这两个家伙毫无防备，甚至已经靠在哨位上，看上去似乎进入了梦乡。
当然，消音手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比较而言，自然是弩箭的隐秘性更高。
有效射程也比消音手枪要远得多。
这才是重点。
靠得太近了，怕被发现。
“另一个交给我！”
王为插口说道。
“啊？”
陈珍斌和鞠浩都有点晕。
另一个交给你是什么意思？
你有弩箭？
“我有飞刀。”
不等他们发问，王为主动解释了一句。
他不说这句还好，这句话一出口，不但陈珍斌鞠浩目瞪口呆，其他特战队员也是“晕乎乎”的。不是吧，王大队，咱们现在是认真的，你开玩笑吗？
你的飞刀，比消音手枪好使？
杀伤力更大还是射程更远？
当然，更隐秘是一定的，连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比狙击弩还要无声无息。
但是……
“二十米之内，问题不大。”
王为很认真地说道。
陈珍斌和鞠浩就有点纠结了。他们都已经见识过王为的本事，自然也不会再将他当成“纨绔”，知道他厉害得很，但飞刀这东西，还是有点太那啥了，要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是不允许失误的。
你耍一把帅不要紧，万一没射中，暴露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立即强攻东侧门了。
不然，基地里的匪徒们反应过来，特战小队就会变得非常被动，被优势敌人占据优势地形压着打！
那酸爽可了不得。
“他可以。”
这回开口的，是谷帅。
谷局一锤定音。
要知道，他这样不喜欢说话的，往往特别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似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好，还是你们三个一起上。鞠浩，王为主攻，周乾接应。”
时间上不允许陈珍斌犹豫太久，稍一沉吟，就做了决定。
看得出来，陈珍斌其实还是很谨慎，做了万全的准备。
所谓周乾接应，就是让他给王为做候补的，万一王大队吹牛逼，飞刀飞到了爪哇国，周乾还能给及时给那个家伙补上一枪。不至于让局面一下子变得完全不可收拾。
“是！”
三个人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
自然，声音压得很低。

第997章 遭遇战
其实，在昏暗的月色之下，王大队的飞刀神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酷炫。
毕竟这是一次袭击行动，不是一次专业表演。
鞠浩，王为，周乾三人贴地而行，无声无息地向岗哨靠拢。
这个哨位其实也是个木制吊脚楼，离地高度大约在四米左右，敞开式的，哨位中两个守卫，各自靠在一角的柱子上睡觉。
实话说，王为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沙旺会在一片菜园子外边安排个哨卡，从整个基地的戒备情况来看，只能说相当的业余。
这倒是很符合新月湾这帮毒贩的水准，他们的主要职业是贩毒，而不是专业匪徒。
像素猜那样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正儿八经当过甘陀王国政府军中级军官的老大，到底只是极少数。
沙旺就是个文盲！
也许他是这么觉得的吧，既然这里有一个门，就应该安排一个哨位，安排两个人执勤。至于效果如何，他并不在乎。
老大都不把这个东侧门当回事，下边的小喽罗就更加不会认真对待了。
半夜三更的，正是最好睡的时候，谁还能傻乎乎的盯着一片莫名其妙的菜园子看个不休啊？
难道还想从菜园子里钻出一个美女来？
好好睡觉才是道理。
片刻后，三人运动到了哨位不远处，鞠浩停下来，向王为打了个手势，低声说道：“这边这个，归你，远一点的那个，归我！”
其实，如果王为是特战队队员，鞠浩就不必开口说话了，打个手势，队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他们平时训练的内容之一。
“明白！”
王为笑了笑，轻轻点头，手腕一翻，寒光在月色下倏忽一闪，一柄飞刀出现在手中。
还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水果刀的折叠刀。
王为随身携带的这几把刀子，是“二合一”的，既可以握在手里贴身近战，又能当飞刀使。不过贴身近战的时候，这刀子显得特别袖珍，但是用来做飞刀，却足够沉重。
也要这种比较沉重刀子，才能保证二十米内，“例无虚发”。
刀子太轻，飞行轨迹就会不稳定，准确度无法保证。
见到王为这把刀，鞠浩微微颔首，随即端起了手里乌黑的狙击弩，向稍远处那个靠着柱子睡觉的匪徒瞄准。
“嗡休——”
破空之声响起，月色下黑影一闪，就看不见了。
军用制式钢弩的力道之强劲，绝对出人意料之外。
五十米内，狙击弩的杀伤力远在普通的自卫手枪之上。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个靠着柱子睡觉的匪徒继续靠着柱子，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生命，已经在瞬间离开了他的躯体。
你必须要靠近去才能看清楚，他的脖颈间钉着一支弩箭，光洁的箭杆几乎全部射入了进去，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木制柱子上，就好像一个挂钩，把他的尸体挂在那里了。
与此同时，寒光一闪，王为手里的飞刀脱手飞出，速度当然赶不上钢弩射出的弩箭，然而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飞刀在月色下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另一个匪徒的脖子。
不过无论如何，飞刀的力度是没办法和弩箭相比的，所以也就不可能将这个匪徒整个挂在柱子上。他捂着脖子，慢慢软倒在地。
远远看去，就好像躺在哨卡里睡觉。
事实上，王为相信，基地里没有任何人会关注哨卡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边，而是在正门那里。
确认干掉了两个哨卡匪徒之后，陈珍斌打了个手势，特战小队开始向东侧门移动。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动。
一切顺利。
鞠浩，王为，周乾三人小组，继续前进，到了东侧门外。
这是一个很小的门，大约只容两人并肩进出。
靠近一看，房门竟然是虚掩的。
既然门外有哨位，并且还有两个人把守，那这扇门就没必要上锁。再说了，这种破破烂烂的木门，上不上锁有什么区别吗？
真有人攻进来，还能指望这道木门御敌于外？
十二个人全部安全抵达东侧门外，躲在了一个安全的死角，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寨子内的人发现。
在这里，陈珍斌再次和鞠浩碰了一下头。
“时间差不多了，那边应该已经交上火了，马上就要天亮，开始行动吧。”
陈珍斌看了一下手表，低声说道。
“好！”
鞠浩没有意见。
当下还是鞠浩，王为，周乾三人小组开路，轻轻打开东侧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刚才的喧闹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寨子里又已变得静悄悄的，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月亮已经消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东西了。
这样的突击行动，除了突击队的训练有素，除了事先周密筹划，除了装备精良，想要获得成功，达成任务目标，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运气！
你要是运气不好，准备再充分都白搭。
进入基地之后，兵分两路。
陈珍斌带着一小队，直奔那栋钢筋水泥建筑，准备抓捕沙旺。而鞠浩则带着二小队，转向南边，前往近卫军居住的平房区，准备救人。
遭遇战在三分钟后爆发。
那时候，二小队已经抵达平房区右边第三间屋子不远处的地方。
鞠浩的计划是，尽可能不惊动平房区的这些近卫军，先偷偷进入地下监牢，把彭超和他的家人救出来再说，然后掩护他们退到东侧门外，留下两三个人建立防御阵地，其他人协助一小队，全力抓捕沙旺。
就在他们打算进入第三间平房之时，房门却突然打开了，两个匪徒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
两拨人就这么面对面撞个正着。
天色微明，黑夜已经悄悄退去，再没有夜色为他们遮掩身形了。
再说，纵算是在深夜，月色如水，这么面对面撞上了，也不可能再瞒得过对方的双眼。
除非他们都是瞎子。
这算是一次标准的遭遇。
但对于遭遇双方来说，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一方早有准备，一方完全懵圈！
从屋子里出来的三个匪徒，看着骤然出现在面前的这支全副武装的小分队，一时之间，完全回不过神来的。
卧槽，这些家伙打哪冒出来的？
这是他们脑海里升腾而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嗤嗤——”
两下极其微弱的枪声响起。
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发射时发出的声音。
开枪的是鞠浩和周乾。
他俩走在最前边。
两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匪徒，脑门正中立时出现了两个血洞，吭都没吭一声，就像两条破麻袋似的，软倒在地。
震耳欲聋的枪声随即响起。
这回开枪的，不是特战队员，而是匪徒。
屋子里不止这两个匪徒，还有更多的人。
到底不愧是近卫军，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前边两个同伴刚一倒地，留在屋子里还没出门的人立即就作出了反应——拔枪射击！
当然，事发仓促，射击的准头很差，呼啸而出的炽热弹丸，没有击中任何人。
正面击毙两名匪徒的鞠浩和周乾，在开枪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立即移动了位置。
在这里，不得不告诉你，电影里电视剧里那些超级英雄，端着机枪站在原地不动，“突突突”把所有敌人都干掉的画面，是假的！
那样打仗，会死得很难看。
保证你一个弹夹没打完，就已经被无数把枪打成了筛子。
战斗之中，任何待在原地不动乱开枪的行为，都属于自行找死！
除了让自己成为活靶子，不会有任何别的下场。
移动，快速移动，不断变换位置，找准机会向敌人开枪，才是在战斗中活命的正确打开方式。除非你一直躲在某个射击死角不冒头不露面，那又另当别论。
只要你在战斗之中，你已经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你就要快速移动。
任何一次停下来，下一刻都有可能变成尸体！
事实上，屋子里那个匪徒，就没有机会再射击第二次。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躲在屋子里的这个匪徒，被直接一枪爆头，脑袋被轰掉半边，像个烂西瓜似的炸开来，如同被人迎面一拳打中，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开枪的是谷帅。
他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屋子外边，和屋里的匪徒，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这样脆弱的木板墙，对五四式手枪而言，不会造成任何障碍。
一枪射出，敌人立马毙命，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一颗冒烟的手雷，被丢进了屋里。
这颗手雷是王为丢的。
他在谷帅的对面，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抢到了木板屋门边，谷帅一枪把那个匪徒干掉，王为顺手就往里丢了一颗手雷。
然后，两人扑倒在地。
手雷威力巨大，可不能指望这薄薄的木板墙能给他们提供多大的保护。
“轰！”
一声巨响，感觉整间木板屋都要倒塌下来了。
无数手雷碎片，从他们头顶呼啸着飞了出去。
屋子里又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第998章 发现地下监牢
王为和谷帅冲进了木板屋。
旁边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之声。
是越山青和另一名队员，他们一见这边已经打响，也就毫不迟疑展开了行动。
直接丢手雷！
向周边好几间木板屋里都丢了手雷。
不管屋子里有人九六没人，也不管里面是不是住着近卫军，先丢一个手雷进去再说。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打法，趁着匪徒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绝对比你一脚把门踹开，往里扫射一梭子要来得干净利落，安全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你站在那里乱扫，你自己是完全暴露的，屋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没办法一眼就看清楚，万一有什么人躲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抽冷子给你一枪，你就悲剧了。
因为屋子里是有射击死角的，决不能对屋子里匪徒的战术素养估计过低。
有战斗经验，训练有素的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都是先丢手雷。
这边骤然枪声大作，原本静谧的山寨，一下子就变得喧嚣起来，不少平房的房门被打开，不久前刚回到屋子里睡觉的匪徒们纷纷拿着枪冲了出来，四处张望，寻找枪声来源，同时嘴里乱喊乱叫。
这就是乌合之众和精锐战士的区别了。
真正训练有素的部队，绝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现。
太阳终于升起，这一切，都落入了狙击手的眼里。
晏子清趴在那里，没有急着开枪，只是透过瞄准器观察着下边的所有动静，嘴里报出一连串的数字。
这是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根据晏子清嘴里报出来的数据，宁蒙飞快地调整着迫击炮的仰角和方向，稍顷，停了下来，最后向着下边基地瞄了一眼，双手捧起一发迫击炮弹，“哐当”一声，滑进了炮口。
“咚——”
迫击炮发出沉闷的声音。
一发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正正砸在下边一排平房处。
这排平房里，正接连不断地有持枪匪徒钻出来，猥集一团，其中一个人正在挥舞着手臂喊叫，似乎是个头目，正在集结队伍，差不多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匪徒们高举枪支，嗷嗷乱叫，仿佛很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参战了。
但是一颗从天而降的炮弹，终结了他们的参战梦！
也不知道是宁蒙打得太准，还是运气特别好，这发看上去并不如何巨大的六零炮弹，正好落在这一群匪徒的头上，重重砸在了那个正在指手画脚的小头目脑袋上。
这人的脑袋当场就成了一个烂西瓜，被砸得脑浆迸裂。
紧接着，炮弹爆炸。
“轰——”
以小头目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内所有生物都一扫而空。
说夷为平地有点夸张，毕竟六零迫击炮的炮弹，装药量有限，威力也有限，但刚才还聚集在一起的七八个匪徒，却是渣渣都没剩下半点，被炸得支离破碎，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连带着两个刚刚从屋子里冲出来，正准备到这边来汇聚的匪徒，也遭了池鱼之殃。
其中一个，直接被炮弹破片削去半拉脑袋，当即扑倒在地，血肉模糊，鲜血流淌得到处都是。另外一个，情况稍微好些，伤到了腿，四处乱飞的炮弹碎片，在他右腿上割出一道大口子，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如泉涌。
这家伙滚倒在地，双手抱着大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惊天动地，甚至连轰然不绝的手雷爆炸声都压不住他的嚎叫。
但是谁会在乎呢？
一炮得手，宁蒙“耶”了一声，做了个兴奋的手势，又开始随着晏子清报出的数字调整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原本他才是晏子清的助手，观察这种事，是由他来完成的，晏子清只管“狙杀”。
现在刚好反过来，晏子清给他当起了助手。
配合得也蛮默契的。
第二发炮弹，径直落在了近卫军平房。
晏子清从瞄准器里清楚地看到，其中两间木板平房里，都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无疑，睡在这两间木板屋里的近卫军被惊醒了，越山青和另一位特战队员，还来不及把手雷丢进那两间木板屋，就被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
从火力强度上看，这两间木板屋里，都不止一个匪徒在开枪。
“太好了，这真是活靶子……”
透过瞄准器，晏子清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开枪，全心全意做好宁蒙的“副手”。
战斗刚爆发的时候，运用得当的话，一门六零迫击炮的威力比他的狙击枪可要大得多了，杀伤力成倍增加，杀伤敌人的数量更不是他的狙击枪可比的。
就好像刚才那一炮，连死带伤差不多干掉了十名匪徒。
假如用狙击枪去打，那最多就是干掉两三个，剩下的匪徒，肯定会各自找到隐秘地点，然后四处寻找狙击手隐藏的位置。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一次性消灭这么多匪徒，想都不要想。
那完全不现实。
第二发炮弹的战果不如刚才那么能够直接得到检验，但命中在两间平房中靠左的一间，然后直接把两间平房都炸得四分五裂。里面疯狂的扫射自是戛然而止。
偶尔能在暴烈的枪炮声中，听到一两下垂死的呻吟。
但肯定是无人去关注了。
这轰隆隆的炮声和连绵不断的手雷爆炸声，几乎完全没影响到王为和谷帅，他俩已经冲进了屋里。根据杂役交代，这间屋子，就是地下监牢的入口。
屋子里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被谷帅击毙的，另一具则是被王为扔的手雷炸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了。
屋子里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比如桌椅之类，也被手雷炸得支离破碎了。
然后，他们就在屋子的一角，找到了那个高度疑似地下监牢入口的所在，那是一个向下的台阶，里面还亮着灯光。
王为和谷帅对视一眼，立马就冲了过去。
就这么直接冲下台阶，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得属猫的才行，有九条命！
王为和谷帅都只有一条命。
两人蹲在入口一侧，王为捡起一块家具碎片，从入口处丢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了出来，打在墙壁上，又再弹向另外一个方向，擦着谷帅的耳边飞了过去，将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为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另一个时空关于谷帅的牺牲在新月湾的消息，心中不由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闪光弹……”
王为对谷帅说道。
谷帅轻轻点头，从防弹背心上摘下一颗闪光弹。
这也是特战队的标配。
因为此行的主要任务一是救人二是抓捕，闪光弹和音爆弹这两种非致命武器，特战小队都携带了的。出发之前，王为，谷帅，吴强三人也都领到了一些，直接挂在防弹背心上。
这可不是耍酷，而是方便取用。
上了战场，武器放在什么位置最好，当然是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了。
谷帅将闪光弹丢了下去。
一点都不出人意料，几秒钟之后，台阶下强光一闪，随即就传出非人的惨叫声。
这种能发出强光的非致命武器，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失明，从而惊慌失措丧失战斗力。
屡试不爽。
王为毫不犹豫，先谷帅一步，冲了下去。
台阶并不太长，大约二十来步就到了平地，一个匪徒正捂着自己的双眼，在那里声嘶力竭地惨叫。第一次接触闪光弹的家伙，可不知道这是短暂令人失明的炸弹，还以为自己就此变成了瞎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人心态瞬间崩溃，变得极度的惊恐。
不过他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
王为手起一枪，结果了他。
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叫，可真难听。
谷帅随即冲下来，习惯性地抬腿踢了倒在地上的匪徒一脚，那家伙早已经死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赶紧找人……”
谷帅低声喝道。
就在这个时候，王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次的情形，真的和文艺作品里描述的一样，王为忽然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匪徒，端着冲锋枪，正对着他们。
谷帅和他是面对面的，也就是说，那个匪徒正站在谷帅背后，而王为却刚好能看见他。
这千钧一发之际，说什么都来不及了，王为立即向一旁摔倒，与此同时，一脚将谷帅踹向另一边。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响了起来，在地下室这样的环境里，原本就十分巨大的枪声听起来更加惊心动魄，像是要将人的耳鼓都炸裂。
暴雨般的子弹，打在了空处，挨着王为和谷帅的身子，飞了过去，钻进了土墙之中。
然而，王为也好，谷帅也好，都没有开枪。
特么的，他们倒是想啊，但在地上翻滚的同时，还能开枪，并且弹无虚发，将敌人一枪一个全干掉，真以为是拍神剧吗？
在那种情况下，你能够及时扑倒，同时还将自己的战友也踹倒，惊险万分地躲开了敌人的扫射，已经算是超强的神反应了。
你还想一边翻滚一边开枪，杀敌于无形？
你觉得自己是导演吗？
说起来也很吊诡，真正救了他们一命的，反倒是匪徒的训练有素。这家伙一口气射光了弹夹里的子弹（弹夹里就三十发子弹，连发很容易打光的，往往自己都还没觉得，弹夹就已经空了），随即就往墙角一蹲，开始急急忙忙换弹夹。
这是很标准的战术动作。
没有打死敌人，你特么难道还敢站在那里换弹夹？
你有几条命？
但是蹲下去，躲在墙角换弹夹，其实也并不保险。
那个位置，是射击死角，子弹打不到，训练有素的军人和匪徒，都知道怎么有效利用地形地物掩护自己，然而有一点他忘了，子弹固然拐不了弯，手雷却是可以拐弯的。
匪徒还没来得及换好弹夹，一个冒烟的手雷就滚到了他的脚下。
“草——”
这是匪徒发出的最后声音。
然后就彻底被手雷的爆炸声淹没了。
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第999章 解救
这是地下监牢最后一个匪徒。
干掉这混蛋之后，地下室忽然就变得安静了。
谷帅和王为等了片刻，再不见动静，这才从藏身之所慢慢伸出枪去，左右一摆，没有受到攻击，然后才站起身来。
这个地下监牢的面积不算小，大约有二十来间监牢，但此刻，只有最靠里的两间监牢里，才关押着人。
前边一间监牢，是一个女性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此刻早已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监牢一角，惊恐无比地望着外边，浑身瑟瑟发抖。
最后一间监牢，却传来不住拍打牢门的声音，一个男子凑在通风口那里，大声喊叫。
“是谁，是谁？是我们的同志吗？我是彭超！”
声音相当急迫。
王为和谷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惊喜之色。
“彭超同志，我们是天南省厅的。”
王为招呼了一声。
拍打牢门的声音忽然就停止了，沉寂了一两秒钟，才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为急迫：“太好了太好了，可算把你们盼到了……”
“快快，我在这边。”
王为快步走过去，谷帅原地转身向外警戒。
“彭超同志……”
王为来到最后一间监牢，打开牢门上的通风口，这个通风口大约二十公分见方，脑袋钻不出来，外边的人也不可能探头进去看。
王为并没有急着在通风口露面。
很简单，他和彭超不熟，没见过面，也没听彭超说过话，没办法通过声音来判断，监牢里这一位，到底是不是真的彭超。
万一是匪徒假扮的，他这么冒冒失失的一露头，里面的人就有可能直截了当地给他一枪。
虽然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身在敌巢，小心一点绝不是坏事。
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彭超同志，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王为身子紧靠着墙壁，大声说道。
这个话，王为是用边城话说的。
彭超一愣，随即说道：“可以，你问吧。”
显然，他能听得懂边城土话。
王为心中一松，不过还是问道：“当年是谁派你来这边工作的，你属于哪个支队？支队长是哪位，总队长是哪位？”
彭超想都没想，立马答道：“二支队，总队长是韩明正，支队长是……”
彭超说了个名字。
他来新月湾卧底，组建情报站是在五年前，实际上，王为也并不知道，五年前省厅禁毒总队二支队支队长姓甚名谁。但彭超回答得这么快，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那好，还有一个问题。当时的省政法委书记是谁？再前任省政法委书记是谁？”
这是匪徒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问到的问题，能回答得出这两个名字，那就说明，监牢里关押的真是彭超。
“我们当时，省政法委书记是某某，再前任省政法委书记，是王虎！”
好吧，两个名字都对了。
王为立即说道：“好的，彭超同志，我是边城市局的王为，我们来救你了。请你退后，我把锁打开！”
彭超急忙往后退，躲在了角落里。
王为开锁，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照着锁孔直接开枪。
然后，抬起大脚，猛地一脚踹出去。
“轰！”
牢门应声而开。
这种地下监牢的牢门，做的本来就不是多结实。
把人关在这种山寨里，老实说，沙旺也并不怕他们跑掉，难度太大了。不要说地下监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控，就算你能跑出地下监牢，到了外边，也到处都是匪徒，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所以，将监牢的牢门做得特别的固若金汤，实在没必要。
沙旺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人从外边攻进来救人。
一条虎彪彪的汉子，旋风般冲了出来。
这确实是彭超。
王为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他没见过彭超，但看过他的照片。
“王为同志，你好……”
彭超急匆匆向王为点头打招呼，随即就转向另一间监牢，那个妇女依旧死死护着两个幼小的孩子，躲在角落里。
“文清，是我，别怕，是我的战友们来救我了……”
彭超见了，急急忙忙叫道，说的也是汉语。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掩人耳目，彭超在新月湾娶了妻子，不过他的妻子也是侨民，同种同源，平时在家里，都是用汉语沟通的。
知道这时候，女子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们别过来啊，待那里别动……王为同志，借你的枪用一下。”
王为将手枪递给了他。
彭超二话不说，对着锁孔也是两枪，然后一脚将监牢的门踹开，和王为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接下来，自然是夫妻父子团聚的感人一幕。
王为也没催他。
但彭超到底也是老经验的警察，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摸了摸孩子的头，三言两语安抚好了妻子，马上就扭头对王为说道：“王为同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王为点点头，说道：“咱们来了十四个人，武警总队特战队的，韩明正带队，不过他没来，他留在新月湾安排接应的事宜……彭超同志，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现在，我们杀出去吧。”
“十四个人？”
彭超一愣，显然觉得有点少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好，我们先杀出去吧！”
外边枪声已经爆豆子般响成了一片，战况激烈无比。
“行，我们开路，你和嫂子孩子们跟上。”
王为转身就往外走，却赫然看到谷帅肩头一片血红，不由得一惊。
“怎么啦？受伤了？”
“没事，伤得不重。”
谷帅毫不在意地说道，依旧双枪在手，面色不改。
就刚才，王为的反应虽然极其神速，谷帅却还是被暴雨般射过来的子弹伤到了。
王为随即给他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问题确实不是很严重，这才放心。在这样激烈的交战中，受伤真的是大事，尤其是伤重影响到行动，更是大麻烦。
谷帅这个伤势，若是搁在平时，也算挺严重的了，必须马上送医治疗，不然会流血不止。眼下当然没这个条件，王为撕下自己的衣袖，简单给他做了个止血包扎。
三个人护着女人孩子，出了地下监牢。
一到外边屋子，就看到鞠浩正在对外边射击，看到他们，又惊又喜：“这就是彭超同志吧？救出来了？”
“对，救出来了，一家四口，安然无恙。”
“那好那好，我们准备杀出去！”
鞠浩又给彭超打了个招呼。
“彭超同志，你好，我是鞠浩，天南总队特战队的。”
“你好你好，鞠浩同志！”
彭超连连点头。
看得出来，他对特战队这个名词还是感到有点新奇，他前往新月湾执行任务的时候，武警总队根本就没有特战队的编制。
一听就很威风。
很能打的样子！
“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为靠过去，问道，手里已经握着一柄手枪。
他自己的枪给了彭超，这把枪，是在地上捡的，属于那个躲在屋里往外射击的时候，被谷帅一枪爆头的家伙。
枪居然还很不错，王为检查了一下，半自动，勃朗宁大威力MKI型双弹匣手枪，威力很大，杀伤力极强，停止作用好。尤其是十三发弹容量，很合适眼下的战场实况。
这种枪在国内很少见，但在新月湾这种地方，自然是不难搞到的，沙旺这个毒枭，也不大可能将手下的武器装备都统一起来，自然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装备都有了。
“全乱了，他们正在组织力量，想要发动有效的攻击……”
从攻击发起到现在，整个基地都还是乱哄哄的，匪徒一直都没能有效地组织起来，始终都是各自为战。尽管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短时间内却没办法化为火力优势和战场优势。
特战队人少，却是有备而来。
晏子清的狙击步枪和宁蒙的迫击炮相当管用。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匪徒还不能有效组织起来，他俩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要有人想要站出来指挥，晏子清就会直接给他来个一枪爆头。
如果从屋子里钻出来的人多上几个，宁蒙的迫击炮弹说不定就呼啸着砸下来了。到现在，八发炮弹用掉了五发，发挥的作用极大。且不说被迫击炮直接干掉的匪徒至少也在二十个以上，关键对匪徒们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们确实不是菜鸟，经历过不少激烈的枪战场面，但多数时候都是和其他毒贩团伙火拼，像今天这样，面临着一支特战小队的精确打击，却几乎毫无应对经验。
特么的不但有狙击手，有手雷，还有炮啊！
谁能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完全被打蒙了！
“嗯，那现在是好机会，先把彭超同志他们一家送出去，和晏子清宁蒙待在一起，我们再去协助陈队抓人。”
对王为这个提议，鞠浩不反对。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我们已经救出了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两大两小，平安。现在准备从侧门撤退，周乾，越山青，你们开路，扫除障碍。晏子清，宁蒙，注意掩护我们！”
鞠浩随即在耳机里下达了命令。

第1000章 还可以这样玩？
“收到！”
耳机里传来越山青坚定的声音，随即，周乾和其他队员也都给了肯定的答复。
从声音来听，大家都还不错，没有谁受重伤。
这一点很重要。
一旦有队友严重受伤，整个队伍都会受到拖累。
然后，前九六方就响起了激烈的突击步枪扫射声。
越山青，周乾当先开路，鞠浩和另一位队员警戒两翼，王为，谷帅将彭超一家四口护在中央，向东侧门攻击前进。
实际上，彭超也已经自动化身为战斗员。
他本来就是千挑万捡出来的精英缉毒警察，各种大场面见惯了的。何况现在这么多战友为了他和他的家人在浴血奋战，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由近卫军宿舍区到东侧门，还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他们潜入的时候不觉得有多远，毕竟那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行进速度一点不慢。现在攻击前进，四面八方都是子弹乱飞，尽管很少有飞对目标的，还是大大拖慢了前进的速度。
忽然间，耳机里传来周乾“啊”的一声叫喊。
“周乾，周乾，什么情况？”
鞠浩顿时就急眼了，叫道。
“鞠队鞠队，周乾中弹了……”
耳机里传来的是晏子清的声音，他在狙击点上，能很清楚地看到下边的情况。
“情况严重吗？”
“不清楚，他已经倒地了，没有动静……”
“掩护我……”
鞠浩一声大喊，猛地站起来，向着左边横扫出去一梭子，脚下不停，快速向周乾那边冲过去。
“鞠队鞠队，请注意请注意……九点钟方向，有敌人……”
晏子清大叫，随即耳边响起了狙击步枪沉闷的“嘟嘟”声，晏子清连开三枪。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
也就是说，晏子清其实并没有把握打中敌人，这只是压制性的射击。
“鞠队鞠队，敌人藏身的位置很隐蔽，迫击炮打不中……”
宁蒙也在耳机里叫道。
这应该是一个很狡猾的敌人，知道怎么利用地形地物隐藏自己的位置。
“我去端掉他！”
越山青一声喊，就要行动。
“小青，不可以，快趴下……”
晏子清大急，叫道。
只听得“啪哥”一声，一颗子弹擦着越山青的头皮飞过去，她动作要是再快零点一秒，只怕这时候就被爆头了。
然后，鞠浩那边也是一声怒吼，随即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鞠浩中枪了？
“鞠队鞠队，你怎么样？”
晏子清急急忙忙叫道。
“没事，死不了……”
耳机里马上传来鞠浩悻悻的声音，听上去，受伤不是很严重。
大家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鞠队鞠队，敌人至少有两个以上，你们都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之下，得想个办法才行……”
那边，周乾已经倒地，生死不知，大家要是被压在这里动弹不得，等匪徒们逐渐汇聚起优势兵力，局面就会变得极其被动了。
必须马上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我去吧！”
耳机里传来王为淡然的声音。
“你去？”
晏子清吃了一惊，马上提醒他。
“你要注意，你如果过去，也一样会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之下。”
晏子清居高临下，寨子里的情况自然看得更加清楚些。王为现在确实处于敌人的射击死角，如果他们待在原地不动，敌人也待在原地不动，他们彼此都没办法打中对方。
可是这样僵持下去，明显对人数很少，又是异地作战的特战队不利。
王为如果要去拔钉子的话，就必须从现有的隐蔽地冲出去，一旦离开射击死角，他立马就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
很明显，躲在屋子里向这边压制射击的，是久经训练的近卫军。
根据沙坤提供的情报，近卫军一共四十来人，四点多分出一半左右前往镇上增援，寨子里还剩下二十人左右。
说起来这帮骁勇善战的家伙也是倒霉，正在屋子里睡觉呢，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手雷。越山青和周乾，给好几间木板屋里都丢进去一颗手雷，基本上就被收拾了一多半。
现在剩下这为数不多的几个，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只要王为一暴露在他们枪口下，肯定会得到他们的“重点照顾”。
谁对他们威胁最大，他们就优先对付谁，这是必然的。
“没事，看到那个水池了吗，只要掩护我到达那个水池下边就可以了……”
“看到了……”
晏子清的语气满是疑惑。
“你去那里做什么？”
那个水池下边，勉强也算是个射击死角，只要猫在那里，对方的子弹不能拐弯，也打不到他。但这里离着近卫军隐蔽的地点，还有十来米，射界也不是很好，难道他打算在水池那里和近卫军对射？
那简直是疯了！
他手里甚至连一支长枪都没有，只有一把捡来的勃朗宁手枪。
“这你别管，掩护我去那边！”
话还没说完，王为就已经身子一猫，向着十几米外的水池急冲而去。
“嘟嘟嘟——”
晏子清再次发动了压制射击。
因为敌人处于他的射击死角，这个压制射击的效果自然相当不理想。好在王为离水池不远，一开始窜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近卫军的注意，等他们发现王为之后再掉转枪口射过来，已经迟了。
十几米的距离，王为几秒钟就冲过去了，身子一猫，躲在了水池之下。
再次进入了射击死角。
“王为，你想怎么样？需要我们怎么掩护你？”
晏子清问道。
他依旧不明白，王为猫在这里想干什么。估摸着应该还是想办法隐蔽接近对方藏身的房间。
“不必了！”
耳机里传来王为笃定无比的声音。
然后，晏子清就看到，王为做了一个似乎很奇怪的动作——他从防弹背心上边取下来一个手雷，拔掉保险，猛地站起来，手臂一扬，手雷如同长虹经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正从那间木板屋的窗口飞了进去。
刹那间，晏子清都有点目瞪口呆。
靠，这样都可以？
身为特战队员，投弹是必修课，晏子清作为狙击手，投弹练习从来就没偷工减料过，年年考核，成绩都是优秀。
其他特战队员同样也是如此。
但刚才，晏子清愣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
王为只一眼，就瞄到了那个虚掩一半的窗口，并且立即决定采取这样的攻击方式，这什么反应？
说是神反应一点不过分吧？
关键是，他还真的隔着这么远，一家伙就把手雷砸进去了！
“轰——”
还没等晏子清想明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木板屋里浓烟滚滚，疯狂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晏子清摇摇头，终于回过神来，禁不住嚷嚷了一句。
“靠，真特么干得漂亮！”
只要在部队待过的人都知道，一个厉害的狙击手，到底有多傲气。尤其是晏子清这种特战部队的狙击手，那更是牛逼得不行。平时真的很难从他们嘴里听到夸赞别人的话。
这一句由衷而发，听得每个战友都精神一振。
“鞠队鞠队，目标清除，你们可以继续前进！”
晏子清又叫道。
“收到！”
鞠浩急忙冲到周乾身边，发现昏迷过去的周乾，已经醒转过来，刚才周乾是头部中弹。说起来，他运气简直好到爆棚。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盔，原本并不能有效抵御子弹正面射击，只能防御炮弹破片和手榴弹破片的头盔，居然奇迹般地顶住了这颗飞来的子弹，并没有被击穿。周乾自然也就避免了被一枪爆头的厄运。
不过这发子弹造成的巨大冲击，还是让他在瞬间被砸晕过去。
至于这个头盔为什么如此给力，那谁知道呢？
战场上，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也许，是那颗子弹击中头盔的时候，角度正好合适，滑了一下，就斜斜飞了。
所谓命大，说的大约就是这种情况了。
“靠，你小子没死啊……”
鞠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了周乾一拳，满脸都是惊喜。
不过这一拳也让周乾很不好受，呲牙咧嘴的，做了一阵鬼脸。
“鞠队，你轻点啊……”
“别废话，没死就好。起来，咱们杀出去，先把彭超同志一家送到安全地带。”
所谓安全地带，可不是指的东侧门外那个菜园子。
这一次，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很顺利的抵达了东侧门。
“周乾，你小子保护彭超同志一家人，去和晏子他们汇合，然后协助他们守住狙击阵地。剩下的人，去帮陈队他们。”
躲在东侧门的射击死角里，鞠浩干净利落地吩咐道。
周乾刚才虽然大难不死，鞠浩也打算还是先让他喘口气，歇一会。再说，彭超一家子去了狙击阵地，晏子清和宁蒙的肩头的担子又更重了。
他们既要掌控全局，又要及时给予主力部队增援，同时还要兼顾彭超妻子儿女的安全，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现在派周乾协助，再加上彭超本身，战斗人员有四个，也算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要知道他们此番发动突击，一共也才十四个人，就已经搅得整个基地天翻地覆。
“鞠队，我……”
周乾一听，自然不乐意。
鞠浩一挥手，喝道：“少啰嗦，我们这次行动，第一任务就是救人。执行命令吧！”
战场上正打得如火如荼，子弹横飞，这当儿，谁耐烦跟你磨磨唧唧？
周乾当即立正敬礼，大声应答了一声“是”。
彭超也向几名战友举手敬礼，说了声“谢谢”，就和周乾一起，护送着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向高处的狙击阵地而去。
彭超的本心，当然是希望能反身杀进去，狠狠干掉几个匪徒，好好出一口恶气。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绝不是逞能的时候，他的老婆孩子，还是由他守护在身边更放心一些，尤其对两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谁也不能替代他这个父亲的位置。
目送周乾和彭超一家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鞠浩转过身来，伸手重重拍了王为的肩膀一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大，好样的，你牛逼！”

第1001章 玩手雷，你们谁能玩得过我？
“笃笃笃——”
重机枪沉闷的声音，疯狂地响了起来。
暴雨般的子弹，打得树木纷纷折断，木板屋碎片横飞。
正准备杀进去帮助一小队完成任务的鞠浩等人，被这凶猛无比的火力压制住了，猫在东侧门的射击死角，一动不能动。
“鞠队鞠队，他们开始在大门口那边集结了，重机枪也搬了过来……”
晏子清在耳机里急急叫道。
“还有炮弹吗？干掉他们的重机枪！”
鞠浩立马叫道。
在这种逼仄的地方，到处都有障碍物，重机枪的威力虽然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但依旧是令人胆战心惊的超级杀器。
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杀伤力太大了，只要挨上一发，不死也残废。
绝不可能再有周乾那样的好运气，被子弹击中了头盔，还能活下来。不管什么样的头盔，都挡不住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
“不行，有障碍物拦住了，炮弹打不到。”
这回是宁蒙的声音，有点焦虑。
他们现在找到的，已经是最佳狙击和炮击地点，丛林作战，这些武器本来就不那么好使。能选到这么一个位置，算是运气相当好的了，但也还是有不少的射击死角。
打到现在，基地里最初的慌乱终于过去了，匪徒之中，也有不少是战斗经验特别丰富，同时具备一定指挥能力的，开始躲在狙击手的射击死角集结人手，同时把大杀器从固定的机枪阵位搬出来，向内射击。
重机枪的压制性射击，效果非常明显，就算不能准确射中特战队员，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住他们的机动。
等越来越多的匪徒顶过了慌乱期，他们的兵力优势就会逐渐发挥出来，进而转变成火力优势，最后转变成战场优势。
到那时候，不说完成抓捕沙旺的任务，特战小队能否全身而退，都很成问题。
这边还没有想好对策，“笃笃笃”的重机枪扫射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来自沙旺住宅的方向。
三挺重机枪，形成了一个交叉的火力网，将基地中心区域完全封锁起来。
鞠浩观察了一下，低声对王为说道：“这边的人我们来对付，你和谷帅，能绕过去支援陈队他们吗？”
二小队分出了周乾去保护彭超一家子，现在还剩下五个人。鞠浩的意思，是他们三个特战队员在这里吸引大门方向匪徒们的注意力，找机会干掉两挺重机枪，王为和谷帅，想办法绕到北边去，支援陈珍斌。
陈珍斌他们六人小队攻击并不顺利。
沙旺住所那边，集中了相当一部分人手，至少也得有二十来个，都是积年悍匪，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加上在突击开始之前，他们并没有遭到多大的打击，基本上保持了完整的战斗力。
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陈珍斌他们一小队还没有完全运动到位的时候，南边近卫军宿舍区就发生了遭遇战，提前打响，他们根本没机会对沙旺和他身边的护卫们发动突然袭击，只能强攻。
六个对二十几个，敌人还大多躲在屋子里，这仗不好打。
尤其是沙旺屋子里那挺重机枪，始终喷吐着炽热的火舌，似乎子弹永远都打不完，完全封住了陈珍斌他们进攻的道路，想要冲过去，首先就要通过重机枪子弹交织而成的火网。
王为瞄了一眼打得碎石四溅的基地中央区域，嘿嘿一笑，说道：“从里边是绕不过去的，但是可以从外边绕。”
鞠浩眼前一亮：“对，从外边绕过去！”
人有时候是有思维定式的，总觉得沙旺的住所背靠山崖，想要过去，必须从中间穿过整个寨子，王为索性从寨子里跳出来，直接转到外边去，思路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当然，从外边绕过去，也不可能直接就钻进沙旺的住所，但至少可以躲开肆虐的重机枪子弹，至于那用木头围起来的寨墙，总是有办法搞定的。
“鞠队，我有个建议啊……你们没必要跟他们硬扛，只要把他们引出来就行了。”
王为又笑着说道。
鞠浩点点头，深以为然。
正门那边的匪徒逐渐集结，晏子清和宁蒙都拿他们没办法，是因为他们处于狙击手射击死角，同时有障碍物拦住了迫击炮弹。但他们如果一直死守在原地不动，肯定也是不行的。
他们肯定会主动出击。
只要他们离开了现在的位置，晏子清的狙击步枪和宁蒙的炮弹难道是吃素的？
就算是周乾手里的突击步枪，也能起到很好的杀伤作用。
两百米的直线距离，正在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就看周乾的枪法准不准了。不过既然是特战队的一员，周乾的枪法就算称不上是神枪手，想必也不会太差的。
彭超向山上撤退的时候，也搞了支长枪在手，如果他枪法好，也能居高临下给战友们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
特战队兵力虽少，态势却比较有利。
当下王为和谷帅两人离开东侧门，绕着围墙，向北边而去。
整个东门外这一段，都没有敌人，一个匪徒也没有，所以他们绕过去的速度很快。但同时，他们也处于晏子清和宁蒙的观察死角，茂密的树林，遮住了两位狙击手的视线，看不到他们了。也就没办法得到晏子清和宁蒙的适时情况通报。
“就是这里了……”
来到寨墙的最里侧，紧挨着山壁了，王为停住脚步，透过木头寨墙的缝隙，往里看去。
“好，从这里进去，离沙旺的住所就很近了，正好处在重机枪的死角。”
王为有点兴奋地说道，随即扭头看了谷帅一眼，略略一愣。
“你没事吧？”
看上去，谷帅脸色有点苍白。
“没事，流了点血，不要紧。”
谷帅淡然说道。
他肩膀上那个伤口，王为虽然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想要完全止住血那自然不可能，仗打到现在，激烈无比，根本就没时间停下来休息，给伤口做进一步的处理，谷帅不可避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下去。
“要不，你上山去，把周乾换下来？”
王为蹙眉说道。
“少废话！”
谷帅“哼”了一声。
王为轻轻一摇头，不再提这个茬。
谷帅内心可有多傲气，这时候让他退出战斗，门都没有。
王为本来打算翻墙进去的，这木头寨墙大约两米多高，不到三米的样子，以王为的身手，他要翻过去，难度并不太大。但现在谷帅受伤了，王为就必须要改变策略。
如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王大队使用的策略，永远都是简单粗暴的。
他直接用手雷，塞进木头寨墙的缝隙中，将木头墙炸开一个大洞。
爆炸过后，硝烟散去，王为从隐蔽处一跃而出，迅捷无比地从手雷炸出的大洞中穿了进去，一闪身，就躲到了一个障碍物的后边。
随即，谷帅也从洞中钻了进来，闪身躲到了对面另一处障碍物之后。
这个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关注到这里，几乎也就没人发现王为和谷帅的行踪。但是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从沙旺住宅出出来两个匪徒，都是三十几岁年纪，手持突击步枪，向这边而来。
两个人都猫着腰，一路上不住变换地点，每往前几步，就要找一个障碍物隐蔽一下，确定前边安全才继续前进，交叉掩护的战术动作做得相当到位。
好吧，这两个家伙毫无疑问也是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鸟。
王为刚刚从藏身之处冒出头来观察了一下，就被他们发现了，立马就是一梭子扫过来，幸好王为闪躲得快，马上就缩了回来。
“两个人，老鸟！”
王为简单地对谷帅说道。
“我给他一手雷，应该可以干掉前边那一个，然后你想办法干掉剩下的那个！”
随即，王为就做出了决断。
谷帅点点头，身子躬了起来，做好了突然冲出去的准备。
王为嘿嘿一笑，从防弹背心上又取下来一个手雷。
仗打到现在，王为自始至终，没有使用过长枪，不是他对长枪有什么成见，关键他以前受过的相关训练比较少，很少有刑警训练长枪的，不适用。刑警出任务，主要还是为了破案，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使用枪械。
要使用枪械，也是用短枪。
所以，长枪固然比短枪威力更大，对王为来说，用起来却不是那么顺手。
相反，在王为眼里，手雷真是个好东西。
他自幼苦练飞刀绝技，这手腕手指上的劲头拿捏得非常之好，虽然说，手雷和飞刀不是一码事，但至少有相通之处。
飞刀甩得那么准，手雷用得自然也是倍儿溜。
尤其是在这样的地形环境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也就难怪出战之前，王为要在浑身上下挂满这种圆滚滚的铁疙瘩了。
管用啊！
比如现在，那两个经验老到的匪徒又开始玩交叉掩护了，一个人隐蔽在障碍物之后，举枪警戒，另一个快速向前……
很漂亮很标准的战术动作。
就在此时，一个冒着烟的手雷，从天而降。
“草……”
匪徒一声惊叫，就想要找地方隐蔽，哪里来得及？
在他看到手雷的瞬间，手雷就凌空炸开了！
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的话，一定又会大赞一声“漂亮”！
手雷凌空爆炸，对于投弹者的技巧要求极高，这特么发挥得好的话，都能顶上一门迫击炮了。
很凑巧，王为有这样的技巧。
正在向前机动的那个，当场被手雷碎片炸出来十几个血洞，吭都没吭一声，扑倒在地，死得硬邦邦的了！
就算是躲在障碍物之后掩护他的那个同伴，也挨了一块破片，在肩膀上咬出一个好大的血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一下子就惊慌失措起来。
不过他这种惊慌失措也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砰”地一声闷响，这个匪徒脑袋开花，被轰得粉碎。
五四式手枪的近距离杀伤力，实在惊人得很。
谷帅的枪法，也丝毫不在王为玩手雷的本事之下。
所以，这两个看上去经验很丰富，战斗力很强的匪徒，就这样死翘翘了。

第1002章 干掉他们
干掉这两个匪徒之后，并没有其他人再向他们这边杀来。
估计打到现在，寨子里的匪徒，也死伤过半了。
特别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二十名近卫军，一开始就被消灭得差不多，让接下来的战斗，打得不是那么艰难。
这九六一点很关键。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沙旺的人处于完全的情报劣势，根本就不知道外边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反正最先冲出去的那一波匪徒，全都死翘翘了。
这令得他们非常谨慎，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十分战斗力也只能发挥出五分。
总要等再打一会，才能从特战队并不密集的枪声之中判断出来，这次前来进攻的敌人，人数并不太多。不过等到那个时候，可能仗都快打完了。
王为和谷帅躲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仔细观察着外边的一切。
便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王为和谷帅都听出来了，这是迫击炮弹划过空气发出的啸声。
然后，“轰——”。
惨叫声四起。
王为和谷帅埋伏的位置，看不到迫击炮弹的落点在哪里，不过也能想得到，肯定是大门口的匪徒们按捺不住，准备向鞠浩他们那边压迫过去了。
这也很正常。
王为和谷帅离开之后，鞠浩小队已经只剩下三个人，火力明显不强，枪声稀稀疏疏的，匪徒小头目也是个有经验的，一听就知道对面的敌人人数不多，自然要发挥自己人多的优势，压迫过去，将这几个家伙先消灭掉再说。
也许是迫击炮沉寂了一段时间，他居然忘了，头顶还有这么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着，随时都可以掉落下来。
结果被一直耐心等待的宁蒙，一炮轰个正着。
这波冲出来的匪徒七八个，非死即伤。
剩下侥幸不死的，吓得屁股尿流，连滚带爬的缩了回去，再不敢冒头，只有重机枪的扫射益发猛烈了。但这种漫无目的的扫射，最多也就是起个火力压制的作用，不配合其他人的攻击行动，实际上威胁并不大。
由此可见，在战场上，任何一个疏忽，都是致命的。
“王为，王为，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耳机里传来陈珍斌的声音。
刚才王为和鞠浩分兵，他在耳机里也是听到了的。
“报告陈队，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白楼之下。”
因为沙旺的住所，外墙有一部分是漆成白色的，所以王为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楼”，倒是谁都能听得明白。
“重机枪就在我们头顶。”
王为又补充了一句。
“太好了，想办法干掉他！”
陈珍斌顿时精神大振，叫道。
只要干掉了这挺“笃笃笃”响个不停的重机枪，陈珍斌和他的小队，立马就能想办法冲过去，把其他几个火力点全部拔掉。
当然，他们此行的第二任务目标，是抓捕沙旺。而这挺重机枪所在的位置，正是在沙旺的住所里面，王为要是能干掉这挺重机枪，理论上，他就能抓住沙旺了。
饶是如此，其他的火力点也还是要尽可能拔掉。
因为抓住沙旺，不是战斗的终点。
战斗的终点，是他们安全撤离。
陈珍斌现在也没办法预料，沙旺一旦被他们抓住之后，基地这些匪徒，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也许是士气崩溃，这样自然最好，他们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然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剩下的匪徒会疯狂向他们进攻，把他们的老大抢回去。
关键要看沙旺在匪帮中的“威望”有多高了。
但对于陈珍斌来说，却是不能冒险的。
眼下能多干掉一个匪徒就多干掉一个，为己方撤退的时候减少一分风险。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没问题……宁蒙，看得见我现在的位置吗？”
“看不见。”
耳机里，宁蒙老老实实地说道。
“但我能大致猜得到你现在所处的位置。”
在狙击阵地，他可以看到“白楼”，不过炮弹打不到，中间有障碍物。山林作战，各种障碍物之多，超乎你的想象之外。
所以匪徒们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可以把炮弹打到他们的头顶。
简直是作弊！
可是，你再委屈也只能憋着，没地方说理去。
“你还有几发炮弹？”
王为问道。
“两发……”
听得出来，宁蒙有点郁闷。
迫击炮的威力，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中，他算是亲眼见到了，说是“战略性武器”也不为过。可惜如今炮弹只剩下两发了，这个“战略性武器”眼看就要失效。
“好，打一发！”
王为毫不犹豫地说道。
“朝着重机枪位置西边打，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掩护我。”
王为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图了，他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更加靠近重机枪所在的屋子，然后，再一次发挥他的手雷神技！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主意。
“队长！”
宁蒙呼叫陈珍斌。
显然是要得到陈珍斌的授权。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任务目标，是要活捉沙旺，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开重机枪的那个家伙，可能正是沙旺本人。
王为这一手雷丢进去，搞不好就直接把沙旺炸死了！
炸死沙旺，固然不能说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至少他们还是救出了彭超一家人，但最起码，这个任务完成得不算特别圆满。
所以宁蒙犹豫了。
陈珍斌没有犹豫。
“同意！”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完成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抓捕沙旺毕竟只是第二任务，第一任务是救人。在这里长时间拖下去，陈珍斌担心，特战队会发生伤亡，然后直接影响到第一任务的完成。
这时候，必须当机立断。
优先确保第一任务完成。
“是。”
宁蒙兴奋地答应了一声。
“王大，我给你十秒钟准备时间，十秒钟后开炮！”
“好。”
王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突击准备。
谷帅也默默给两把枪都换上了新的弹夹，做好了掩护他的准备。
他和王为之间，早已达成了默契，完全不必开口，彼此就能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十秒钟显得特别漫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似乎连匪徒都忘记开枪了，整个基地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安静。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
三挺重机枪还在不厌其烦地“笃笃笃”吼叫着，无穷无尽地往外喷吐着炽热的火舌。
然后，“轰”地一声巨响，炮弹从天而降，落在了白楼西边不远处的地方，炸得泥土纷飞，木屑飞扬，其中还夹杂着一条胳膊，清晰可见。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藏在那里，结果被一炮了账。
或许是从尸体上撕下来的也说不定。
反正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乎三挺重机枪同时转向那个方向，继续疯狂扫射。
其实这就是一种思维定式上的错误。
那里刚刚挨了一发炮弹，怎可能有敌人躲在那里？要有，那也是“自己人”。你这么重机枪狂扫过去为哪般？
但人在紧张的时候，脑子是会产生误判的，会跟着本能行事——哪边动静大，我就打哪边！
随即王为就从隐蔽处一跃而出，以一种令人完全无法置信的敏捷，飞快地攀上了白楼外边的围墙。没错，就是围墙。白楼在基地内部，还拥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独立的。
没有引来骤雨般的子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炮吸引过去了，至少他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才会将目光重新投射到这边来。
而与此同时，其他各个方向都枪声大作，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声音。
所有特战队员，全部开枪射击，火力掩护王为。
王为快速靠近重机枪射击的窗口，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他，有子弹向他射过来，但下一刻，枪声响起，谷帅从隐蔽处冲出来，和他对射。
趁着这个机会，王为已经猫下了身子，再一次进入了重机枪的射击死角。
“吱呀”一声，侧面的一扇房门打开，一个匪徒红着眼睛冲了出来，直扑王为。
枪打不到他，只能冲出来面对面肉搏了。
匪徒不知道的是，王为最不怵的，就是肉搏，不管是什么样的近身肉搏，王为都不怵。只不过，眼下王大队手里有枪，那就没必要费手脚了。
尼玛的，打架不累的吗？
哥有枪啊！
所以，王为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那个匪徒“呃”地一声，猛地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气息。
估计这家伙死的时候，应该很不服气——特么的，说好的肉搏呢？
你居然开枪？
不讲规矩啊……
紧接着，一个手雷嗤嗤地冒着白烟，从打开的房门里飞了进去。
眼下，王为没法肯定，这间屋子里到底还有没有匪徒，他没时间去现场侦查了，用手雷完成这个任务最好。
手雷扔出之后，王为就再也不看那边一眼了。
“轰然”巨响，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过后，就悄无声息了。
果然用手雷完成现场侦察任务性价比最高。
接下来，第二个嗤嗤冒烟的手雷又从王为手里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准确无比地飞进了头顶不远处的那个窗口之内。
“轰——”
重机枪疯狂的吼叫声，也是戛然而止。
王为一跃而起，冲上了白楼的最顶层，大脚开出，一脚就把门踹开，身影一闪，别人就看不到他了。

第1003章 第二任务达成
王为冲进白楼沙旺的住所，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眼看去，满屋子乱七八糟地躺满了人，痛苦的呻吟声，满耳充斥。
毫无疑问，这是刚才那个手雷造成的。
屋子里人越多，手雷“收获”越大。
王为这一冲进来，屋子里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躺满一地的匪徒，都大惊失色，当即就有人挣扎着，想要举起手里的枪向王为开枪。
“砰砰砰”！
王为手里的勃朗宁九毫米手枪，轰然震响起来。
几枪下去，就把那个倒霉的家伙打成了马蜂窝。
勃朗宁MKI手枪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也不知道是这屋子足够大，还是刚才那颗手雷的落点比较不凑巧，屋子里虽然被炸了个人仰马翻，匪徒们躺满一地，但真正被炸死的却少，好几个都只是被炸伤，王为一进门，这些家伙立马就开始反抗。
都是枪林弹雨里面滚出来的，知道眼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这时候不拼命，那就真的完蛋了。
枪声震响，又有两个想要向王为开枪的家伙成了勃朗宁手枪的枪下之鬼。
第四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家伙，运气略好一些。
他站起来了，也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却没有挨子弹。
原因很简单，王为的勃朗宁手枪里，两个弹夹都打空了。
这个时候换弹夹，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这家伙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之意，就要举起手枪给王为来个一枪爆头。
然后，寒光一闪。
一把飞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比地射进了那人持枪的手腕，“当啷”一声，手枪落地。
那个人左手握着右腕，看着插在自己手腕上的飞刀，满脸都是不愿置信的神情。
这特么什么鬼？
在子弹横飞，手雷乱砸的战场，怎么会冒出来飞刀这种东西？
你在逗我吗？
其实他算幸运的了，如果不是因为，王为一眼就把他认出来，知道他就是沙旺，那这把飞刀，就不会是插在他的手腕上了，而是插在他的脖子上。
这么近的距离，还不到十米，以王大队的飞刀神技，再加上他脖子那么粗壮，目标那么明显，简直就跟活靶子一样。
幸好特遣分队每个人，都反复看过沙旺的照片，也幸好沙旺这段时间的外貌变化不太大，更加幸好刚才那颗飞进屋子的手雷，没有将他炸得满脸血糊糊的。
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敌人，王为什么时候手软过？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穷凶极恶的武装毒贩了。
按照王为一贯的作风，那是有多少灭多少，绝不含糊。
“沙旺是吧？嘿嘿，找到你了！”
王为咧嘴一笑，脚下一动，就要过去抓捕他。
在王为眼里，这个名震新月湾，搞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贩毒集团大头目，此时此刻，和一头待宰的羔羊也没啥区别。
都已经近在咫尺了，你手里没枪，手腕上插着一把飞刀，还想怎样？
在王二哥面前，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当然，你反抗一下最好，王大队就有理由狠狠收拾你了。
反正只要你能活着到国内接受审判就可以了，上级有没要求带回去一个毫发无伤的沙旺。折断一条大腿两条胳膊，或者打断三五条肋骨什么的，问题不大吧？
见到王为脸上的笑容，沙旺只觉得寒气大冒。
这么多年来，沙旺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活阎王，从来只有别人害怕他，没有他害怕过别人。但这一回，面对微笑着走过来的王为，沙旺害怕得心肝都在不住颤抖！
这家伙，是来要他性命的！
沙旺一点都不怀疑。
他看得出来，这家伙手上至少也有十来条人命了。
这种人，会从骨子里头透出一股杀气。
沙旺绝不会看错！
“卡力多……”
眼见王为就要过来，沙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这特么是干什么？
卡里多是什么鬼？
刹那间，王为有点懵圈……
然后，就听到一声蛮牛似的狂吼，一条大汉，从右侧向他猛扑过来，卷起一阵“旋风”。
咦，这家伙不是死了吗？
王为清楚地记得，他进门的时候，右边确实躺着一具尸体，浑身上下好几个口子往外冒血。应该说，那具尸体相当“壮观”，给了王为不小的视觉冲击。干了那么多年的刑警，王为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人没见过？
但这么魁梧的家伙，真的不多见。
就算躺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庞大的感觉。
像一座小肉山似的。感觉上，和大黑鬼基鲁迦以及安浪国地下拳场那个被泰王干掉的大蛮牛的体型差不多。
不过，王为当时也没细看。
在那种情况下，谁能死盯着一具尸体看个不休啊？
你特么都躺在那一动不动了，身上好几个窟窿往外冒血，我还盯着你看个什么劲？
谁知道沙旺一声狂吼，感觉已经死得硬邦邦的那个大块头，居然又活过来了，并且还像一头狂暴的蛮牛一般，向他猛扑过来。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不直接朝着王为开枪，当此之时，王二哥哪里想得到？
也许他手里刚好没枪，也许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时间转不过弯来，谁知道呢？
反正王为只知道，这会儿大肉山纵算不开枪，就这么冲过来，一旦给他撞结实了，杀伤力也是杠杠的，恐怕不在一颗子弹的杀伤力之下。
电光石火间，王为身子往后一侧，准备给他来个四两拨千斤。
这种蛮牛似的对手，王为也不是头一回遇见，通常都不会跟他们硬碰的。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才是最好的方式，硬碰硬，不免落了下乘，而且还不一定能打赢。
王为看得分明，大肉山身上那些血窟窿可不是假的。
估摸着这家伙肯定也是憋着最后一股劲了，只要顺势将他摔倒，基本上就甭想再爬起来。
你一身大肉是经扛，但并不意味着，手雷也炸不死你！
不过事实上，王大队所有的准备都白做了。
大蛮牛根本就没机会领教他四两拨千斤的高超手段。
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大蛮牛的脑袋顿时就像个挨了一棍子的西瓜似的，猛地炸开来。
百忙之中，王为还是听出来了，这是五四式手枪的声音。
谷帅也到了！
以谷帅的身手，这大蛮牛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硬碰硬也不是谷帅的对手，只不过既然谷局手里有枪，那当然是用最简单最省事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了。
干嘛跟你操练拳脚啊？
累得慌！
大蛮牛被一枪爆头，剩下庞大的身躯像喝醉了似的，踉踉跄跄往前再奔了两步，就轰然扑倒在地，直直扑在王为的脚下，半拉脑袋里边红的白的往外喷涌而出。
幸好王为见惯了大场面的，不然单单这个场景，普通人就得做一辈子噩梦。
王为甚至都来不及给谷帅说个谢字，沉闷的枪声就再次在屋子里震响起来，最后一个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伤员，也吭都不吭一声，就被送上了西天。
谷帅毫不客气，双手连扬，手中的五四手枪爆豆子似的响个不停，朝着躺在地上的每个人都补了一枪，不管死的活的，每人一枪，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这下，就不用担心再有人忽然跳起来玩花招了。
“好吧，算你狠……”
王为就笑了，朝谷帅伸出了大拇指。
最后，两把冒烟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都指向了沙旺。
这一刻的沙旺，嘴巴是张开的，内心是崩溃的！
特么的，自己到底招惹了些什么人啊？
狠得一批！
“好了，沙旺先生，结束了！”
王为轻轻舒了口气，笑着对沙旺说道，大步走过去。
“你们是华夏国的人？”
沙旺愣怔了一下，才大叫起来，满脸的不服气。
“对啊，要不你以为呢？”
不用说，王大队现在心情是比较愉悦的。
开战之前，大家确实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两个任务，能完成最重要的那个，就很不错了，抓捕沙旺，真的得看运气。
现在沙旺就在眼前，还基本上没有了反抗能力，也就难怪王大队小小得瑟了一把。
当然，王为还是尽量装出一副严肃端庄的样子，不能让这家伙以为，北国警察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的。
但接下来沙旺说的话，算是彻底把王大队这个努力给否掉了。
“你们……你们特么的不讲规矩……你们乱搞……”
王大队顿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靠，我们不讲规矩？
我们乱搞？
沙旺先生，你是不是吓糊涂了，脑子不正常，开始胡说八道？
“这是新月湾，这是甘陀王国的地盘，你们派人到这里来建什么情报站？你们还跑到我们甘陀国来杀人，你们乱搞……”
沙旺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汉语竟然说得相当流畅。
“我抗议！”
“我严正抗议！”
“你们这是破坏两国关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终结了这一切，沙旺歇斯底里的喊叫戛然而止。
王为这一巴掌毫不含糊，沙旺半边脸立马就肿了起来，连牙齿都被打掉两颗，和着满嘴的鲜血，飞出老远。
“你特么神经病啊！”
王为实在不知应该怎么评价他了，稍顷，才从嘴里迸出这么几个字。
“你，你敢打我……”
沙旺一手捂着脸，死死盯住王为，满脸不愿相信的神情。
好吧，这家伙是真的受刺激过度，神经不正常了。
王为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一翻一扭，就拧到了背后，腰间掏出手铐，“咔嚓”就给他铐上了。
既然要来抓人，手铐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刑警嘛！

第1004章 沙老大，配合一下好吗？
“注意注意，所有人注意，我们抓到沙旺了！”
正在激烈和匪徒交火，并且紧张地等待消息的特战队员们，耳机里同时响起了王为的声音。
“耶——”
耳机里，欢呼声四起。
“太好了！”
“陈队陈队，接下来九六怎么行动，请指示！”
王为规矩守得很严，既然整个行动，是由陈珍斌负责的，自然是服从他的指挥。
“王为，沙旺的情况怎么样？”
陈珍斌问道。
“受伤，还能走。”
王为简单地答道。
时间仓促，情况紧急，他也没办法给沙旺做详细的检查。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是和谷帅在一起吗？”
“对。”
“那好，你们押着沙旺，向集合点撤退。小青，联系韩总，告诉他，任务完成，请立即派直升机过来接应。”
越山青在特战小队中，负责通讯联络，实际上，她刚才一直都在战斗。
“是！”
“鞠浩，你们守住东侧门。接应王为和谷帅，我们小队断后。”
陈珍斌在耳机里，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各人的任务。
最让他欣慰的是，到目前为止，特战队全员十四人，包括解救出来的彭超和他的家人，没有一个殉职，只有几个负伤，并且都还不是重伤，基本上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
仗打到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战果，简直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当然，抓获沙旺，并不是此战的终点，接下来，怎么将沙旺安全押送到集合点，怎样安全撤离新月湾，都是考验。
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都有可能招致重大伤亡。
这个押解工作，一开始就不顺。
沙旺可能意识到大难临头，完全不配合。
“沙旺先生，不想吃眼前亏的话，你好好配合一下我们，让你的人都停止射击，怎么样？”
王为笑着对沙旺说道。
“呸！”
沙旺一口血痰就冲着王为喷了过去。
当然，喷不中这是肯定的。
王大队这种身手，怎可能出这样的洋相？
而且，不管是谁，敢在王为面前这么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啪！”
王为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沙旺整张脸都肿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牙齿又飞出去好几颗。
“靠，跟你客气一下，你特么还来劲了？”
老实说，沙旺确实又被这一巴掌打懵圈了。
王为第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还能理解这是为了制服他，现在居然又是一巴掌，沙旺终于明白过来，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北国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说吧，沙旺打小在新月湾长大，一路厮杀，“征战四方”，杀人无数，才混到今天这样一方老大的地位，在他心里，就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人，是真正的“老子天下第一”。
警察？
警察算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来，死在他手里的警察还少吗？
沙旺也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能失败，可能被干掉，被人取代，唯独没想到，会被人抽耳光，并且是一记接一记的抽！
眼前这个北国年轻人，是真没把他当个人物。
事实上也是如此。
就好像他压根就没把警察放在眼里一样，王为也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牛什么呀？
不就是一个犯罪分子吗？
贩毒的，王大队不知道处理过多少，谁敢跟二哥牛，二哥铁定收拾得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脾气，就没改过！
难道因为你小子在新月湾，是个外国人，你手下有几百喽罗，王二哥就要高看你一眼？
想多了！
“你特么的……”
沙旺狂怒，剧烈挣扎起来。
谷帅大步上前，一脚踹出去，正中沙旺的膝弯子，沙旺猝不及防，立马就跪了。
“跟他废什么话？不配合，打到他配合为止！”
谷帅冷冷说道。
显然，谷局也已经失去了耐心。
“没问题，先打掉他的牙齿再说！”
王为哈哈一笑，手一抬，就揪住了沙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得往上扬起，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又是“呼”地一声，重重抽在他的脸上。
可怜沙旺，双膝跪地，双手反铐，完全没有半点挣扎余地，生生挨了这一巴掌。顿时满嘴喷血，原本就松动的牙齿，全都飞了出去，哒哒哒的掉得到处都是。
“老沙，你给我听着，仔细听，每个字都要听清楚，我只说一次，明白吗？”
王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沙旺被这一巴掌打得满腔怒火，恨不得生吞了王为，双眼死死盯住他，那种仇恨的目光，令普通人不寒而栗。王为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往下说。
“我们是北国的警察，来这里，是抓你回去。这一点，没得商量。现在我们十几个人在这里，时时刻刻面临着生命危险，所以，我不会有很多耐心跟你做思想工作，你明白吗？如果你配合，那就少吃点苦头。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不介意把你弄残废了，抬着你走。我向你保证，如果你让我难受了，我一定加倍让你难受！”
“你最好是让你的手下都停止抵抗，只要他们不开枪，我们也不斩尽杀绝。如果你不肯配合，那他们的子弹，很可能先把你打死了。”
“打死我，你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尽管处于这样的恶劣情形之下，沙旺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冷笑着说道。只不过他满嘴牙齿全部被王为打掉，说话四面漏风，含糊不清。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这次第一任务是救彭超和他的家人，现在已经完成了，抓你回去，只是第二任务。真要是你被打死了，那也没办法。难道为了让你活命，还把我们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这话说得沙旺一愣。
王为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老沙，你有一分钟考虑时间。一分钟后，我就推着你走。你走在我前边，子弹打过来，先打死你！”
“我特么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沙旺斜乜着他，冷笑着问道，满嘴牙齿都快打没了，这个笑容看上去特别狰狞。
“特么的，难道我落在你们手里，还能活着吗？”
左右是个死，现在被子弹打死还是将来被子弹打死，有什么区别？
王为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最起码，可以保证你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我呸！”
沙旺又啐了一口。
“老子宁愿被一枪打死，也不会跟着你们回去受审的。”
“休想！”
王为就笑了，死死盯住他，淡淡说道：“老沙，你特么就算想死，那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你现在这鸟样，你告诉我，你怎么死？”
“还是那句话，你不配合，老子就先把你弄残废了，再拖着你出去。总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活着。”
“等到了国内，嘿嘿，那时候，我再慢慢跟你玩，在号子里，有的是人陪你玩。不管你想要玩什么，他们都可以陪你……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为什么现在不配合我。对我来说，你不配合，只是麻烦点，也不算多麻烦。”
“咱们就这么杀进来，把你的人杀得落花流水，连你都被抓住了，你觉得，你那些兄弟，能拦得住我吗？对你来说，那不一样，那意味着你最后这段时间，能不能好好活着！”
“想明白了？”
沙旺还在沉默。
谷帅已经不耐烦了，说道：“算了，打断他的手脚，抬走吧……”
说着，就抓住了沙旺反背的双手，往上一抬。
沙旺只觉得关节处一阵剧痛传来，禁不住叫道：“好了好了，我配合……”
特么的，碰到两个这样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沙老大也委实无奈。
关键是，人家说得很有道理啊。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片刻之后，一面白旗从沙旺住所的窗口里伸出来，不住摇晃。
仔细看去，这面白旗，其实不过是在一根杆子上挑着一块白色的桌布罢了，但这个动作，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却是每个人都一清二楚的。
陈珍斌鞠浩等特战队员率先停火。
随即，各处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连大门那边，一直“笃笃笃”地吼叫个不停的两挺重机枪，也先后停止了扫射，终于，基地里变得安静下来。
“大家都听着，我是沙旺……不打了！”
沙旺的声音，从窗口里飘出。
尽管满嘴漏风，但老大的嗓音，大家伙还是听得出来的。
当然，沙旺说的是甘陀话，不是汉语。
吴强在耳机里，给大家做即时翻译，自然也是防备沙旺搞鬼，嘴里说投降，实际却用甘陀语向匪徒们发布完全相反的命令。
这种鱼死网破的可能性，决不能排除。
“停火！”
“听到了吗？”
“我现在跟着这些外边来的人走一趟，和他们去谈判，大家都停火，听明白了吗？”
“下边，我出来了，大家看清楚，谁也不许开枪……”
沙旺的话，远远传了开去，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听着耳机里吴强的即时翻译，王为和谷帅对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说，只要方法正确，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不可以谈判的事情。

第1005章 虽远必诛
事实证明，沙旺在这个贩毒武装团伙中间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王为和谷帅押着他出门的时候，比较谨慎，就像王为刚才给他说的那样，我会让你走在我的前边，如果你的人乱开枪，第一个打死你！
没有人开枪。
或许也不是因为沙旺的“威望”真的有多高，而是一时间，余下的匪徒们，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特么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老巢，自家老大被人抓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机会难得。
大家利用这个间隙，快速机动，很快，一行人就押着沙旺，到了东侧门。一到这里，大家都轻轻舒了口气，这个地方，基本上已经被特战队完全掌控了。
而且是大门口两挺重机枪的射击死角。
老实说，到目前为止，特战队员真正有点怵头的，就是这几挺重机枪，杀伤力太大。现在，沙旺屋子里那挺，已经被王为解决，另外两挺，射不到这里，最大的威胁，就算是解除了。
加上仗打到现在，特战小队战力依旧十分完整，这也让陈珍斌，鞠浩这两个指挥员暗暗舒了口气。
这仗，差不多赢了九成！
现在就等着直升机来接他们了。
撤退的方案和路线，韩明正早就有安排，不必他们操心。
“大家在东侧门占据制高点，建立防御阵地！”
全队安全车到东侧门，陈珍斌立即下达了命令。
其实不用等他指令，鞠浩和另一名特战队员，已经分别占领了东侧门外的两个制高点。
当然，说是制高点，也只是相对而言。
真正的制高点，还是在晏子清和宁蒙手里。
现在全队撤到这里，立马又有两个人登上了东侧门制高点，加强守卫力量。
东侧门外，没有敌情。
“报告队长，韩总说，直升机三分钟后到达，让我们做好准备。”
负责通讯联络的越山青向陈珍斌报告。
“很好。晏子，宁蒙，继续掌控制高点，周乾，你护送彭超同志和他的家人，赶到这里和大部队汇合，我们准备撤退了。”
陈珍斌在耳机里说道。
“是！”
周乾大声答道，随即和彭超一起，护送着他的爱人和小孩从狙击点下来。
“队长队长，发现敌人异动，大门口两挺重机枪正在向东侧门移动，还有一群敌人，大约十几个人……”
就在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气，觉得已经大功告成的时候，耳机里忽然响起了晏子清的声音。
王为就笑了，对沙旺说道：“看来你的手下之中，有人还是不甘心啊。到底是想救你还是想杀你？”
沙旺恨恨地说道：“肯定是多玛那个混蛋，想要害死我，自己当老大……”
好吧，在匪徒团伙之中，这种情况也算是相当常见了，王为自也不会去深究。
事实上，就眼下基地里这些匪徒的异动，还真不放在特战队眼里了，只要从基地中撤了出来，建立起完整的防线，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基本上，这条防线就是固若金汤。
不要说寨子里残留的武装匪徒已经死伤过半，剩下来没几个人，就算战力完整，陈珍斌也毫不在乎。匪徒们现在已经群龙无首，失去了统一指挥，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的。
“晏子，宁蒙，你们盯着点，等机会合适的时候，干他们一炮。”
陈珍斌冷冷说道。
他很清楚地记得，迫击炮还有最后一发炮弹。
“干完你们就撤，直升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抓紧撤退。”
“是！”
耳机里，晏子清和宁蒙铿锵有力地答应了一声。
宁蒙眯缝眼睛，开始计算射击诸元。
基地里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匪徒们，正抬着重机枪，躲躲藏藏地往东侧门这边靠近，看来也是有点被打怕了。
不过他们这个行动，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这帮家伙还没来得及把重机枪架起来，破空声响起，一枚六零迫击炮弹呼啸而至，正正落在人群之中，轰然一声，顿时好几个人手舞足蹈地飞上天去，两挺重机枪也歪到一边。
“砰——”
狙击枪也响了起来。
一名匪徒应声倒地，整个天灵盖都被子弹直接掀去了，鲜血和脑浆四处迸溅。
其他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就往回跑。
“砰砰——”
晏子清又是两枪。
其中一枪，打中了一名匪徒的脚，惨叫声惊天动地。
另一枪则放了空。
虽然是王牌狙击手，晏子清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枪都能击中目标，这最后两枪，原本就是威吓性质的，匪徒们都已经躲到了障碍物之后，没有射界，再好的狙击手也只能干瞪眼。
连开两枪，吓唬吓唬他们，晏子清也要撤了。
远远的，已经传来直升机旋翼轰鸣的声音。
“直升机已经过来了，大家做好撤退准备，彭超同志一家人先上，王为，谷帅，吴强同志押着沙旺第二批上飞机，其他人紧随其后，我，晏子清，宁蒙负责掩护，最后撤退！”
耳机里传来陈珍斌很冷静的声音。
应该说，这个安排非常的合理，由他这个队长和枪法最好的两位狙击手断后，非常的大公无私。
大家都没有异议。
片刻后，直升机终于出现在了撤退点上空。
东侧门外边，是一大片菜地，稍作整理，就可以临时充当直升机的停机坪。在地面的引导下，直升机准确地在菜地上停了下来，巨大旋翼掀起一阵阵旋风，将下边植物吹得东倒西歪。
韩明正亲自坐在直升机上，向他们挥手。
“快，上飞机，撤退！”
大家都是训练有素，当即按照陈珍斌的安排，开始有条不紊地登上飞机。
彭超一见到韩明正，顿时就激动了，举手向韩明正敬礼，叫了声“老总”，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敢深入敌后的硬汉子，此刻眼里也满是泪花。
韩明正站起身来，很认真地给他还礼，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重重摇晃了一下。
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随后，王为谷帅吴强押着沙旺上飞机。
谷帅吴强自然也是规规矩矩给韩明正敬礼，只有王为敬礼敬得马马虎虎，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吊儿郎当的，但看在韩明正眼里，居然也并不如何讨厌了。
不得不说，这帮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不但完成了任务，关键是一个个都还活着，全须全羽的，没谁缺胳膊少腿。这对韩明正，可以说是最大的安慰了。
实话说，打从特战队出击那一刻开始，韩明正心里头就就一直都是悬着的。
担心他们完成不了任务，救不到彭超和他的家人，也担心特战小队自身伤亡太大。
老实说，能不能抓到沙旺，还不是韩明正最关注的问题。
只要能救出彭超一家，特战小队全身而退，韩明正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现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回胸腔了。
再看到满脸肿胀得像猪头的沙旺，韩明正又忍不住好笑，大声问道：“这就是沙旺？”
“对！”
王为也大声喊。
没办法，飞机旋翼的声音太大了，不喊听不见。
“怎么这个德行？”
韩明正边问，眼神就边在王为脸上扫来扫去。估摸着韩总队心里也很清楚，沙旺这么惨，多半和王为有直接的关联。
这家伙，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揍的！”
果然，王为笑着回答了他。
“这家伙一开始不老实，后来我和他仔细谈了一下，他才决定合作的……”
韩明正也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王大队给人谈话，做思想工作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连沙旺这种穷凶极恶的家伙，都能被他“说服”。
沙旺心里那个郁闷啊，却还真不敢向王大队怒目而视。
这会儿，要惹火了王为，那可就真不划算了。自己满嘴牙齿，算是白掉啦。
随后，鞠浩，越山青，周乾等人一一登机，几分钟后，陈珍斌，晏子清和宁蒙也都登上了飞机。
这时候，寨子里的匪徒们依旧还是毫无动静，连个头都不敢冒，实在是被打得太狠了，六七十号人，被消灭了一多半，剩下的，都被吓破了胆。
再加上沙旺被抓，群龙无首，也是特战小队能够顺利撤退的主要原因。
“报告韩总队，特战小队任务顺利完成，请指示！”
陈珍斌登上飞机，举手敬礼，竭尽全力大喊道。
韩明正举手还礼，朗声说道：“同志们辛苦了，任务完成，可以撤离！”
“是！”
陈珍斌再次举手敬礼，大声说道。
随即，直升机腾空而起，飞上云霄，向着南边的新月湾而去。
只留下沙旺的山寨，浓烟滚滚，火光四起，狼藉一片。
飞机上，沙旺看着残破不堪的基地，一抹绝望之色，飞快地从他眼里闪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什么花天酒地，什么雄图霸业，都再也和他没关系了。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有些人，有些国家，是真的招惹不得的。
只可惜，现在后悔，有点太晚了。
等待他的，必定是北国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第1006章 军舰拦截
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直升机很快就飞回了坂木镇，降落点依旧是海滨渔村。
从飞机上鱼贯下来，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登上了早就等候在此的摆渡船，前往外海，准备搭乘货船回国。
来的时候是这样走的，回去还是九六这样走。
很合适。
在飞机上，特战队给沙旺做了点技术处理，说起来也简单，就是给他套上了个头套，不让人看到他的面目。
不管怎么说，沙旺在新月湾也是个名人，虽然他的老巢是在洛江镇，但也不能排除，在坂木镇这边，也有人认识他。
最好还是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顺利，摆渡快艇飞快出海，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登上了一艘货船。
之所以不在坂木镇码头登船，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这次可是“擅自行动”，并没有取得新月湾“官方代表”素猜先生的同意，谁知道素猜对这个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最好还是不要去惊动他，免得夜长梦多。
登船行动也很顺利，货船显然一直都在等他们，特战队一登船，马上就鸣笛起航，向着大海深处缓缓驶去。
钟源在货船上接应他们。
确定特战队全员归队，没有任何人牺牲，甚至连重伤员都没有，钟源轻轻舒了口气，对韩明正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道：“圆满成功？”
韩明正心情也很愉快，哈哈一笑，说道：“是啊，特战队这帮小伙子，还真厉害，回去就给他们请功！”
“请功，请功，应该请功！”
钟源连连点头。
陈珍斌卸下沉重的装备，在一旁笑着说道：“韩总，要请功的话，我看还得先给王为，谷帅，吴强这三位同志请功。实话说，我也没想到地方的同志这么厉害！”
看得出来，陈珍斌这是由衷之言。
王为谷帅吴强在战斗中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尤其王为，更是大放异彩。
丢手雷的水平，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陈珍斌干特种兵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谁能把手雷玩成迫击炮。
甚至还可以玩空爆。
这次要是没有王为和他们一起行动，任务完成得绝对不会如此顺利。所以请功这个话，陈珍斌真是发自内心说的。
韩明正笑哈哈地说道：“同志们都辛苦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如实向省厅领导，向部领导，向武警总部的领导汇报这次行动的情况。该表彰就表彰，该记功就记功，绝不含糊。”
陈珍斌再次举手敬礼。
“韩总，钟处，我先去处理一下队里的事情。”
虽然说特战小队全员安全归来，但受伤还是有几个的。比如谷帅，肩膀上就挨了一枪，子弹还留在肉里面呢，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就得留在新月湾，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再说。
饶是如此，眼下也有点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进行无菌处理，止血包扎。
其他几个受伤的队员也是一样，急需处理。
韩明正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再有十几个小时，就到家了。”
陈珍斌敬礼而去。
事实证明，韩明正和特战小队对情况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些，有人明显不想让他们这么顺心遂意。
货船离开新月湾海面不到一小时，开始右转向，这时候，忽然警报声响了起来。
“郑先生，郑先生，不好了，有炮艇过来了……”
货船老板急急叫道，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正在舱室里喝茶，向王为了解此战详细情况的韩明正，“呼”地站了起来。
“炮艇？”
“是的是的，就是炮艇……那是素猜先生的舰队……”
船老板急急解释道。
“在新月湾，只有素猜先生有两艘炮艇，其他老大都没有这样威风的战舰！”
好吧，其实炮艇还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称为战舰，只不过，考虑到新月湾盘踞着的，都是武装贩毒团伙，能够拥有两艘炮艇，也确实相当牛逼了。
自称舰队，也不为过。
韩明正，钟源，王为，吴强，急急离开舱室，走上甲板，向海面上望去。
只见货船已经明显减慢了速度，两艘快艇，正一左一右向货船高速逼近。
韩明正一眼就看出来，左边是一艘比较老旧的炮艇，应该还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用来进行近海巡逻，海上缉私的炮艇。目测满载排水量不会超过三百吨，炮艇上安装的双联装主炮，口径也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七毫米。
搁在驱逐舰或者护卫舰这样的军舰上，这也就是近防炮的水准。
并且这双联装的三十七毫米炮，看上去型号也比较老旧。无论射速还是火炮威力，都无法和最新型的三十七毫米速射舰炮相提并论。
但不管多么老旧的快艇，多么老旧的舰炮，杀伤力也还是很惊人的。
如果说，左边那艘炮艇还不足以让韩明正十分心惊的话，那右边飞驰而来的那艘快艇，就真的令人苦笑不已了。
那特么的居然是一艘鱼雷艇。
这艘鱼雷艇的排水量也很小，甚至还不如炮艇那么大，大约只有两百吨左右，型号一样比较陈旧，是各国海军早已淘汰的产品，艇首也安装着一座双联装三十七毫米炮。然而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胆寒的是，这艘鱼雷艇两侧那硕大的鱼雷发射筒。
这才是真正的海战利器。
鱼雷艇和巡逻炮艇，外表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不过也不妨碍普通人将其统统称为炮艇。对普通人来说，鱼雷艇和炮艇，基本没什么不同。
反正都是军舰，并且跑得贼快。
在正经海军眼里，这样两艘小艇，简直就和玩具差不多，基本上连正眼都不值得看上一眼。
但对于完全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自卫的货船来说，这两艘快艇却绝对是大杀器，完全无可与抗，快艇上两座双联装三十七毫米舰炮，分分钟就可以把这艘看上去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的货船撕成碎片。
更不要说鱼雷艇上还有两枚鱼雷了。
这两枚鱼雷只要有一枚击中货船，那整艘船都会被炸上天，而不是船底穿一个洞，被海水灌沉那么“温柔”。
鱼雷强大的战斗部，连大型军舰都可以炸开一个大洞，货船的装甲水平，抗打击能力，和军舰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被鱼雷击中，后果自然也比军舰要严重得多。
当然，眼下这艘货船，也不是全无武力，上边有一支完整的特战小队，但只装备了单兵轻武器的特战队，在海上面对两艘武装炮艇，和赤手空拳也差不多。
你难道还想用突击步枪击沉对方的炮艇不成？
两艘炮艇一左一右逼近货船，打出旗语，命令货轮停船。
其实不用炮艇打出旗语，货船已经在减速，紧急停船了。
很显然，船老板丝毫也没有兴起过要和两艘炮艇以及素猜先生对抗的意思。
那是纯粹的找死。
打肯定打不过，跑更加跑不过，除了乖乖听话，还想怎样？
货船终于在海面上完全停了下来，这里水太深，下锚是不行的，只能停在那里，随着风浪上下摆动。好在眼下海面上基本算得是风平浪静，摇晃得也不厉害。
两艘快艇一左一右，在货船两侧约三四百米处停了下来。
艇首正正对着货船的腰部。
两座双联装三十七毫米舰炮的炮衣都已经褪了下来，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直直地对准了货船，另外每艘快艇上，还分别站着十来个手持冲锋枪和机枪的壮汉，虎视眈眈地盯住了货船。
一切就绪，才从鱼雷艇的舱室内猫着身子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满脸沧桑之色，偏偏却穿着白色的衬衣，料子和做工都很好，纵算是在海面上，被海风吹拂，看上去也是笔挺的，很有范。
中年男子嘴里还叼着一支硕大的雪茄，再配上一副酷炫的墨镜，大佬风度十足。
本来也是大佬。
这位中年男子，尽管大家以前都没有亲眼见过，却都看过他的照片。
素猜！
此番前来新月湾执行任务，相关几个武装团伙的主要首领，特遣分队每个人都仔细看过照片，不说记得滚瓜烂熟，基本上只要一照面，就能认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素猜居然亲自出马了。
当初特遣分队刚刚抵达新月湾的时候，龙腾大酒店的女经理巴雅，就已经上门来“警告”过他们了，在坂木镇，要遵守素猜先生的规矩。
但也仅此而已，一听说是老刀把子的担保，就再没有人来“骚扰”他们。
事实上，大家都把这个看作是素猜的默许。
事情明摆着，如果素猜不默许，特遣分队不要说圆满完成解救和抓捕任务，恐怕连龙腾大酒店的房门都休想踏出去一步。
素猜在坂木镇势力之大，绝不是吹出来的。
问题在于，既然他默许了，为什么现在又忽然冒出来，拦截特遣分队的货船呢？
素猜先生，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1007章 这不，给人一锅端了吧？
素猜拿了一个电喇叭，站在鱼雷艇的艇首，对着货轮喊话。
“请韩先生说话！”
打从在新月湾登陆，韩明正用的就是郑先生的名字，现在素猜一开口就是韩先生，可见他对特遣分队一行人的身份来历，其实相当清楚。
正因为如此，他眼下这个动作，就更加令人心中疑惑。
你明知道我们是北国警察，还在海面上拦截我们，看来是有想法！
“你好，素猜先生，我是韩明正！”
韩明正站在货船甲板上，大声答道，手里也拿了个电喇叭。
因为有时候要在海上喊话，电喇叭这种东西，每条货轮上都有的。幸好现在风平浪静，否则的话，双方相距四五百米，用电喇叭喊话也是听不清楚的。
“韩先生，久仰大名。”
素猜也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新月湾这边，汉语本来就是通用语言之一，甘陀王国的边境地区，汉语更是官方语言。
“素猜先生，不敢当。”
韩明正说道。
几名特战队员出现在他身边，持枪警戒。
但实际上，这就是做个样子罢了，海上相隔四五百米，小口径步枪的射程根本就够不着了。到了那个距离上，子弹的轨迹早就飘了。
由此可见，素猜其实相当谨慎，压根就没打算给对手任何机会。
在这个距离上，打一个静止的目标，无论三十七毫米炮还是鱼雷，都是一打一个准，再不会有任何偏差失误的。
素猜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难怪他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了。
对韩明正身边出现的几名特战队员，甚至还赞赏了几句。
“韩先生，昨晚上干掉沙旺山寨的，就是你身边这些兄弟吧？果然是虎狼之师！”
“素猜先生谬赞了。”
韩明正看上去，还是很镇定，脸上一直带着笑。
“韩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看在这大海上喊话，也挺辛苦的，咱们长话短说——沙旺现在是在你手里吧？”
“是的。”
韩明正也没打算隐瞒。
素猜既然在海上堵住了他，肯定是有备而来，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东拉西扯是没用的，还不如直接摊牌，看看素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韩先生，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素猜随即脸色一沉，有点不悦地说道。
“这样的事，纵算是我们甘陀军方，也是不能做的。”
如果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方警方，都可以跑到新月湾来大砍大杀，并且抓走沙旺这种“级别”的大头领，那整个新月湾，还有什么“安全性”可言？
这个先例一开，包括素猜在内，新月湾的这些大哥们，人人自危。
要知道，想那他们新月湾开刀的外国军警势力乃至黑帮势力，可不止一家两家。素猜是公认的新月湾第一大哥，甘陀王国官方都认可他的身份，在新月湾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必须要有个明确的态度了。
不然，他这个大哥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从此新月湾大乱。
“素猜先生，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沙旺杀我侨民在先，绑架我同志在后，之所以他今天有这样的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
韩明正也义正辞严地说道。
素猜不以为然地说道：“韩先生，这里是新月湾，每天都在死人。”
韩明正说道：“这次死的是我国侨民，情况就不一样。我们国家，肯定要做出反应。”
“姓韩的，别废话，马上把沙旺交出来！”
这时候，又一个电喇叭的声音响起，却是来自于素猜身边的一个男子，大约四十来岁年纪，长相和素猜有七八分相似，脸上神情却要傲气得多。
韩明正双眉微微一蹙。
这个人，他也是知道的，素猜集团二号头目，素猜的弟弟蒙拉。
情报显示，蒙拉和素猜性格很不一样，此人脾气暴躁，残忍嗜杀，在集团内部，执掌刑罚，是个狠角色。
一直站在韩明正身后的王为就笑了，笑着对刚刚来到他身边的谷帅说道：“这两个家伙，太大意了吧？哥俩竟然一起出海，还在一艘船上。”
此刻的谷帅，伤口已经在船上做过简单处理，右臂上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脸色略显苍白，神情依旧冷峻，闻言淡淡说道：“这是太自信了。”
王为点点头：“应该是那么多年都没出事，疏忽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黑帮老大，哥俩一起出海，并且在同一艘船上，这船还不大，不到两百吨的排水量，实在是有点冒险，自信过头了。
“韩先生，这是我弟弟蒙拉，他脾气不大好，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但今天这个事，他说的没错，你们不能把沙旺带走。”
素猜大声说道。
“只要你们交出沙旺，其他的，我可以不追究。但是韩先生，我也必须要告诉你们，这种事，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的话，对不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得出来，素猜这么说也算是由衷之言，尽管新月湾是他们这帮武装团伙说了算，但不到万不得已，素猜也不愿意彻底和北国警方撕破脸。
随着国力增强，北国警方现在行事也越来越强势，甘陀王国对北国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客气，素猜尽管只是一个贩毒团伙的头目，对这些国际大局，平日里也是相当关心的。
韩明正笑了笑，说道：“素猜先生，蒙拉先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沙旺我们必须要带回去，他杀害我国侨民，绑架我国公民，这是严重挑衅。对于这种挑衅，我们国家绝不容忍。”
蒙拉冷笑一声，说道：“你也不看看，你们不交人，走得了吗？”
王为摇摇头，忽然对谷帅说道：“哎，以前从没见过你吊着膀子的模样，还真是很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站在他们旁边，持枪警戒的越山青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什么人啊？
眼下局势都这样紧张了，他居然还在调侃谷帅。
也亏得谷帅好脾气，居然任由他调侃，一句话不说，甚至脸色都不变一下。
“哎，王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起来？”
越山青实在忍无可忍了，哼了一声，说道。
王为耸了耸肩，笑道：“我这说的就是正经事。”
越山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山上作战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那一点良好观感，又开始崩了。这家伙，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个正形的。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情况了？”
王为正眼都不瞧一下对面的鱼雷艇，嘿嘿一笑，说道：“我要是素猜，我就不会哥俩一起出海，太危险了。”
“危险？我怎么没发现？”
越山青差点就要向他发作了。
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
现在人家是两艘军舰，鱼雷，大炮齐全，他们就一条货船，几条步枪，几把手枪，怎么人家就有危险了？
“嘿嘿，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说完这句，王为就转向韩明正。
“老总，走吧，别理他们了。”
越山青直瞪眼。
什么人啊这是？
人家两艘军舰夹着你，你怎么走？
走得了？
谁知韩明正居然点了点头，对一旁紧张兮兮的货船老板说道：“准备启动。”
“啊？郑先生，这个……”
货船老板简直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些家伙，莫不是疯了？
那边厢，蒙拉早已忍耐不得，高高举起手，叫道：“舰炮准备，鱼雷准备！”
鱼雷艇上的人立即忙碌起来，炮手将一排排黄橙橙的炮弹，压进弹仓，做好了射击准备，而鱼雷发射人员，也纷纷就位。
海面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
“韩先生，你也看到了，蒙拉的脾气不好，有时候，连我的话他都不听。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激怒他，还是马上按照他说的去做。只要你们交出沙旺，我还是那句话，别的可以不追究。韩先生，老实说，我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
素猜的语气也有点不耐烦了。
换个人，他耐烦和你这么蘑菇？
直接下令开几炮再说。
人就是犯贱！
你跟他讲客气，他就跟你磨磨唧唧，不爽快，先开上几炮，立马就怂了。什么话都不必多言，乖乖交人。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
蒙拉叫道。
“姓韩的，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不然我就开炮！”
韩明正岿然不动。
蒙拉大怒，马上开始倒数计时。
“十……”
“九……”
“首长，我建议，暂时避一避！”
陈珍斌脸色一变，低声说道。
面对这种情况，老实说，他这个特战队长也确实郁闷。犯罪分子那么嚣张，他心里头尽管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你压根就没有可以威胁到对方的武器啊。
难道用步枪击沉对方的炮艇和鱼雷艇？
又或者跳下海，游过去用手雷炸他们？
只能被动挨打没办法还手，陈珍斌这么多年战斗生涯，还真是头一回碰到，心中那个卧槽啊！
不管怎么说，先避一避，再想个对策。
韩明正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没听见。
“五……”
“四……”
读秒还在继续，陈珍斌忽然发现，自己耳朵里传来的这个清晰的读秒声，居然并不是从蒙拉嘴里传来的，而是王为在读秒。
陈珍斌愕然回头。
“你干什么？”
这家伙，莫不是昏了头？
王为脸上带着谜之微笑，嘴里的读秒却丝毫不停，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鱼雷艇上，蒙拉脸色变得极其狰狞，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落了下来。
“给老子开炮！”
“轰——”
这不是开炮的声音，而是从王为嘴里发出来的，一个近乎玩笑的声音。
紧接着，“轰——”
一下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三十七毫米炮开火了，这下巨响，远比炮声更加响亮，更加惊心动魄，来自鱼雷艇的底舱！
然后，鱼雷艇浑身一震，忽然就飞了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具，猛地被抛上了半空，在空中炸裂，如同烟花盛开，化为无数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掉落在海面上。
素猜，蒙拉，乃至鱼雷艇上所有的人员，和鱼雷艇一起，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货轮另一侧也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疑问，是那艘老式炮艇，和鱼雷艇的结局一模一样，被不明原因的爆炸，掀上了天。
货船上，大家伙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置信。
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稍顷，越山青终于回过神来，禁不住冲着王为就嚷嚷起来。
自始至终，只有这个家伙老神在在的，他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了。
问题是，他的消息又是哪打来的？
王为就笑。
“早就说了，哥俩一起出门，很危险的。很容易给人一锅端……”
“难道是沙坤？”
越山青将信将疑地叫道。
“他想当老大？”
“嘿嘿，谁不想当老大啊。”
王为笑得益发的高深莫测了。

第1008章 干得不错！
九九年元月，天南省武警总队大礼堂，黑压压一片人头。
主席台上，拉着鲜艳的横幅。
天南省公安厅表彰大会在这里隆重召开。
之所以将表彰大会定在武警总队大礼堂召开，领导们也是有考虑的。这次表彰的主要九六对象，是天南省武警总队新成立的特战大队。
一来表彰他们在新月湾英勇作战的大无畏勇气，以及取得的重大战果。二来也是为这个新成立的单位鼓劲打气。
事实证明，成立特战大队决策是英明的，成立这个特战大队完全有必要，要不然这次境外行动，就必须求助于外界的力量了。
面子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下不来。
另外，因为这是一次境外行动，相对来说，保密等级还是很高的，所以要放在武警总队召开这个表彰大会，为的也是保密需要。
参加这个表彰大会的，除了武警部队的战士，还有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的缉毒警察，有云都市公安局，边城公安局的代表。
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会场气氛显得比较轻松，也略有点嘈杂，各种窃窃之声，汇聚在一起，声音也足够洪亮。
此番接受表彰的对象，自然是两个月前前往新月湾执行任务的特遣分队。
陈珍斌和王为的座位挨在一起。
两个人都是戎装齐整，陈珍斌肩膀上中校肩章闪闪发亮，王为肩膀上二级警督肩章也很惹人注目。
两人胸前都戴着大红花，映照得脸部红彤彤的，格外精神。
“哎，王大，跟你商量个事呗……”
陈珍斌低声对王为说道。
“什么事？”
看得出来，王为保持着一定的“警惕”，生怕陈珍斌拿小布袋装他。
这位平日里沉稳厚重，不苟言笑的特战大队大队长，其实蔫吧坏，坑人没商量。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陈珍斌笑骂道：“我就是觉得啊，你甩手雷那水平，是真的很高，绝技啊。这都赶上一门迫击炮了……迫击炮还不能那样迅速地战场机动……你能不能把绝招教给我的队员？”
“想得美！”
王为嘿嘿一笑，说道。
“你看啊，你是警察，你平时吧，也没多少机会用到手雷是吧？这多浪费啊。你教给特战队，才能把这绝技发扬光大，是不是？”
陈珍斌可着劲忽悠。
自从在战场上见过王为那绝技之后，陈珍斌就一直都在心里头盘算，要把王为这绝技掏出来。其实陈珍斌想要从王为身上掏出来的绝招，还不止甩手雷这一项。
飞刀绝技，陈珍斌也想学。
甚至擒拿格斗和刀法，陈珍斌都没打算放过，总之一定要让小子都掏出来，不能那么浪费。
身为特战队长，陈珍斌太清楚王为这些本事，在战场上，尤其是城市巷战的时候，能发挥多么巨大的作用了。
前不久那一战，王为已经用事实向他证明了这一切。
陈珍斌可不相信，王为接受过专业的巷战和山地战训练，那根本就不应该是警察的训练科目。只能归功于，王为本身的战斗力太强。
实话说，打完仗，陈珍斌心里头多多少少是有点郁闷的，这场典型的山地作战，发挥头号主力作用的，居然不是他们这帮职业军人，而是一个地方上的警察。
要说陈队心中一点失落感都没有，那是假的。
不过陈珍斌到底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子，很快就将心中那一点郁闷和失落，抛到九霄云外，一门心思想要从王为身上榨出油来。
这几样绝技，在战场上真的太管用了。
“陈队，不是我说你啊，这几样小招术，虽然谈不上多厉害，但我是打小就开始练的，十几年功夫，从没间断过，你打算一句话就全掏走？”
王为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珍斌笑着说道：“王大，别小气嘛，知道你好本事，是吧？大不了，我再请你喝顿酒，咋样？”
说起来，大家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种战友情，可不是一般的情谊可比的。
但事实上，他们从新月湾回来之后，这还是头一回碰面。尽管特遣分队安全全员安全返回，毕竟还是有好几个人受伤，必须立即入院治疗，加上还有一大堆善后事宜要处理，大家连聚在一起吃个饭都没有，直接就各回各家了。
昨天晚上，是特遣分队全员在战后第一次聚会，好好喝了一顿，几乎每个人都搞醉了。
不怕王为酒量大，跟一帮当特种兵的哥们拼酒，那也得躺下。
好在大家都躺下，王大的面子总算是保住了。
连韩明正和钟源都不例外，也躺下了！
王为有点被他打败了，苦笑着说道：“不是，陈队啊，这个事吧，就算我愿意教，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得要花时间……”
我练了十几年才有这个水准，你觉得你的兵，多久能学会？
陈珍斌笑哈哈地说道：“这东西，关键在于掌握技巧，掌握了技巧，慢慢练习就行了，熟能生巧嘛，对不对？这样吧，我打个报告，把你借调到我们特战大队来……嗯，半年，我想半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好……”
王为顾左右而言他。
陈珍斌一笑，也不勉强。其实他已经在心里头筹划，要怎么打这个报告了。只要上级领导批准了，不管王为乐意不乐意，他都得来当一回教官。
而且，他凭什么不乐意啊？
特种部队教官这么高大上的头衔，是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
水平差点的，你看陈队鸟不鸟他？
“哎，那另外一个忙，你总得帮吧？”
稍顷，陈珍斌又碰了碰他的肩膀，说道。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王为这回，警惕性更高了，因为陈珍斌脸上，居然露出了嬉皮笑脸的神情，这太颠覆了。
陈队不是这种人啊！
他平时蛮严肃的。
陈珍斌嬉笑着，朝坐在王为身边，正襟危坐的谷帅呶了呶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谷局还没结婚？”
王为脑袋瓜子转得何等之快？立马就明白了陈珍斌的意思，脸上顿时也露出了贼忒兮兮的神色，连连点头，并且脑袋微微向前探出，似乎在找人。
没错，他在找越山青。
这次表彰大会，整个特战队都要受表彰，越山青自然也是在最前排就坐。
“我跟你说，你这次情报工作做得不错，谷局不但没结婚，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你要想做媒，我觉得靠谱！”
“真靠谱啊？”
陈珍斌笑嘻嘻地问道。
“靠谱！”
“那行，那咱就试试。”
“试试……”
王为边说，就边拿眼睛的余光去瞥身边的谷帅，笑得那叫一个“阴险”。
可怜谷局，已经被朋友卖了还不知道，依旧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酷得像块冰。他要是知道王为和陈珍斌正想着要把越山青介绍给他当女朋友，只怕也不能如此镇定了。
上午九点，会场上响起了威武雄壮的军乐声。
领导们进场了。
此番前来参加表彰大会的最高领导，是秦文秦书记，省政法委一号首长。公安部和武警总部也都来了地位很高的领导。此外，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曾克己，禁毒总队总队长韩明正，云都市公安局长，边城市公安局长胡卫国，武警天南省总队领导，也都与会。
不过，看到第一个上场的老人，王为还是大吃了一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那个老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可不正是他爷爷王虎吗？
可没人告诉他，老爷子会亲自来参加这个表彰大会。
这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吗？
或许，压根就是出自老爷子自己的意思，老爷子不让别人告诉他，自己会出现在这个表彰大会上，跟孙子开个小小的玩笑。
以老爷子的性格来看，这种可能性原本不是很大，但谁叫自己孙子那么优秀那么出众呢？
老爷子一高兴，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尽管王虎已经离休，但以他在天南省政法战线的身份地位和曾经的威望，他不出席这样的活动便罢了，一旦出席这种活动，大家伙理所当然要将他簇拥在第一位。
敬老尊贤，完全应该。
何况，这次表彰大会的主要受奖者，是他老人家的亲孙子。
王为在这次境外解救行动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此，韩明正没有丝毫隐瞒，回国之后，一五一十向上级领导做了完备的汇报。
现在，省领导包括秦文，曾克己等人在内，还有部领导和武警总部的领导，都知道边城市公安局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年轻人，破案水准一流，杀敌的本事居然也是一流！
堪称是文武双全了！
大约这也是表彰大会要邀请老爷子出席的原因以及老爷子答应出席这个表彰大会的原因。
自从退下去之后，老爷子就很自觉，不恋栈，几乎从不出席这种隆重的场合。
这样的场合，从来都是现任领导者的舞台，你一个离休老头子，“早过气了”，还来凑这个热闹干啥？
没的招人嫌。
老爷子可是很要面子的。
这次的表彰会，老爷子就想来看看孙子，给孙子长个脸，或者让孙子给自己长个脸。
都行！
王虎被公推坐在了主席台正中的位置，和秦文并列。
说起来，这其实还是有点不合规矩的，毕竟老爷子已经退好几年了，秦文才是现任政法一哥，一般就算有离退休老领导出席大会，也会坐在主席台后排或者前排靠边的位置。直接坐在正中央，有点喧宾夺主了。
只不过王虎资历实在太老，他当省领导的时候，秦文还在边城工作，扎扎实实算得是老爷子的下属，这么客气一下，也是应该的。
表彰大会隆重召开。
因为这是天南省武警总队第一次成规模的境外行动，并且两个任务目标都圆满达成，所以省厅，禁毒总队和武警总队的领导，对这次战果都非常满意，为了激励士气，整个特遣分队，被授予了集体一等功！
另外，王为，谷帅，陈珍斌，鞠浩，晏子清，彭超等人，申报了个人一等功。
对于这个个人一等功，王为是再三推辞的。
不推辞不行啊！
到目前为止，他参加工作还不到三年，一等功就已经立了两回，这已经是第三次个人一等功了，没见过这样的。
纵算是战争年代，一个人连续三次荣立一等功，也是少之又少，极其罕见。
更不要说现在是和平年代。
这次再拿个一等功，老实说，王为压力很大。
在一个特别讲究资历的系统里，太年轻了太出挑了，不好。
最终还是韩明正给他做工作，王为才勉强接受的。
原因很简单，这次境外行动，细论起来，他真的是首功，他要是不拿这个个人一等功，谷帅，陈珍斌，鞠浩，晏子清等人，都不好意思拿。那就只剩下彭超一个人立一等功了。
不太好！
最终，王大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立功，而且是立一等功，还需要给当事人反复做思想工作才愿意，大约也就王为一个人能这样牛逼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表彰大会进行得很隆重，气氛很热烈，尤其是特遣分队全体队员上台的那一刻，包括韩明正和钟源在内，十六个人一字排开，个个身披大红花，台上台下的同志们全都站起来，掌声雷动，如怒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王为从秦文手里接过荣誉证书，老爷子亲手为他在胸口上别好一等军功章。
这一刻，老爷子很骄傲！
王为也很骄傲！
“爷爷，我没给你丢脸，没给咱老王家丢脸！”
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点点头，说道：“过完年，去公安大学深造一下，回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是！”
王为举手敬礼，庄严应道。
这是给老爷子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承诺，更是给大家伙的承诺！
事实证明，王为干得不错！
——全文完——

番外一 白娇娇篇（一）
时间飞逝，2018年十一月，天气渐冷。
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一支队会议室内，气氛一片紧张肃杀。
一个小型的案情分析会正在这里召开。
参加会议的人员不多，大约六七个人，多数穿着便装，只有一个穿着警服。这唯一一位穿着警服的与会人员，乃是一位女同志，大约四十来岁年纪，五官端正，容貌美丽，只不过双眉带煞，神情严肃，令人一见之下，便自然而然生出敬畏之心。
这位正是今天会议的主持者，禁毒总队一支队支队长程雪。
程支队是天南省西南边陲重镇边城市走出来的禁毒英雄，一等功荣立者，整个天南省禁毒系统都声名赫赫的巾帼传奇。
如果要评选天南省公安系统最酷的女警，程支队绝对可以排名前三之内。
在全省公安系统的赫赫声威，仅次于另一位传奇的巾帼英雄白娇娇局长！
三年前，程雪从边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上调任省厅禁毒总队一支队支队长，再次成为老领导王为的直接下属。
很快就在一支队树立起了绝对权威。
有这位酷得像冰的老大在，会议室里的气氛自然而然的变得紧张，纵算是平时话最多的人，也自动自觉地闭上了嘴巴，和工作无关的事，一个字都不说。
大伙都知道，“老大”最讨厌废话了。
程雪一身笔挺的警服，端坐在会议桌主席位置，认真聆听队员对案情的汇报，双眉微蹙，不怒自威。
“老大，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明天在爱家广场和老鬼他们接头的，极有可能是新月湾死神集团派过来的重要人物……”
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缉毒警察，向程雪汇报。
正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一见到这位，会议室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十分热烈，大伙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和来人打招呼。
连一直严肃无比的程雪，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笑容。
“老总！”
“老总……”
“老总，你怎么来了？”
一个最年轻的小伙子，笑嘻嘻地问道，看上去，对这位老总一点都不“害怕”。
王为本来就从不让自己的同志觉得害怕，真正害怕他的人，只有那些犯罪分子！
如你所知，此时大步走进会议室的这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全国禁毒英雄，公安部二级英雄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总队长王为同志！
不仅仅在天南省，纵然在全国公安系统，王总队都是威名显赫的传奇英雄。
从警二十二年，四次荣立个人一等功！
亲手抓获或者亲手击毙的大毒枭，以及各类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数以百计。
据说，在境内外贩毒分子之中，王总队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外号——死神！
甚至连新月湾大名鼎鼎的毒贩头子“拉玛坚”，在王总队这位正义的“死神”面前，都黯然失色。
传闻中，拉玛坚和王为多次交锋，每一次都铩羽而归，没占到半分便宜。
拉玛坚甚至公开悬赏，买王为的项上人头。
悬赏金额由最初的十万美金，一路飙升到一百万美金，而去年，更是喊出了两百万美金的“天价”。
拉玛坚承诺，任何人，只要能杀了王为，新月湾“死神集团”立即给付两百万美金现钞，决不食言。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得到过这笔悬赏，王为还是活得好好的，反倒害得许多头脑发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白白送掉了性命。
王为轻轻敲了那位年轻缉毒警一下，笑道：“怎么，你们一队这边，是龙潭虎穴啊，我不能来？”
年轻缉毒警一缩脖子，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呢，这回啊，估摸着拉玛坚是真的急眼了，居然连他最得力的助手依科都派过来了……”
“依科？”
王为双眉微微一扬。
“情报确定吗？”
“基本确定。”
回答王为的是程雪。
“嗯，说说吧！”
王为点点头，就在身边的椅子坐下，也不去讲究“座次”什么的。
王总就是这种性格，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王为手下干活，你完全不必要考虑任何“歪门邪道”，只管拿出真本事来。
谁有本事，谁肯拼命，谁就提拔重用，绝不含糊。
说起来，王为实在是很另类，他这样的狗脾气，居然能坐到禁毒总队“一哥”的位置上，简直惊掉了一大堆人的眼镜。
按照场面上的惯例，这样的家伙，能当个支队长就顶天了，副处级，就是他的天花板，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够成为副厅级干部，堂而皇之挂上三级警监的肩章。
这也是“没办法”，不要说天南省，就算是全国公安系统，你也找不到第二位四次个人一等功获得者。
关键还全须全羽的，没少胳膊也没少大腿，身先士卒抓毒贩的时候，还是那么神勇。
铁拳出击，所向无敌！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得到可靠线报，依科这次会亲自到云都来和老鬼接头！”
“老鬼会亲自出马吗？”
程雪微微点头，说道：“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会亲自出马，毕竟依科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正儿八经是沙坤的左膀右臂，在拉玛坚集团，他排名第三。除了沙坤本人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军师，他是地位最高的了。”
王为轻轻颔首。
自从二十年前，新月湾一战，当地最大的两股武装贩毒势力——沙旺集团和素猜集团土崩瓦解，原本屈居素猜之下的沙坤，就开始坐大。
沙坤不亏是一代枭雄，充分利用了那次难得的机会，趁着沙旺被抓，又在海面上一举炸死素猜兄弟，新月湾乱成一团的时候，全力出击，一举取代素猜，成为贩毒团伙老大，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掉沙旺团伙的残余势力，极速崛起。
随后的十余年间，沙坤“东征西讨”，或打或拉，其余的武装贩毒集团，要么被他拉入麾下，慢慢吞并，要么直接被灭，渐渐统合了新月湾的大部分毒贩团伙，成为新月湾最大的武装贩毒集团。
随着沙坤的崛起，他那个“拉玛坚”的外号，也逐渐“名扬四海”。
不过，和王为脑海中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略有区别的是，在本时空，“拉玛坚”不再是那么神秘莫测了，大家基本都知道，沙坤就是拉玛坚。
这当然都是因为王为的缘故。
虽然突击新月湾之战，王为没有能够将沙坤“顺手干掉”，此后也没再找到合适的机会重返新月湾拿下沙坤，但沙坤还想“低调做人”，就不现实了。
王为和天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的动静。
所以在本时空，沙坤的崛起轨迹，在天南省禁毒警察的眼里，基本上还是很清晰的。
随着拉玛坚团伙持续不断地往天南省渗透，沙坤也逐渐成为韩明正，王为这些天南缉毒警察最凶狠，最难缠的对手。
二十年间，双方多次交手，拉玛坚集团固然往内地销售了很多的毒品，但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是靠人命去填的。
沙坤手下好几位最得力的干将，都折在王为手里，并且无一例外，全部是死路一条！
不是被王为和他的战友们当场击毙，就是被法院判处死刑，绑赴刑场，执行枪决。
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到新月湾去！
据说王为那个“死神”的外号，最先就是从拉玛坚集团传出来的。
毒贩们哀叹，沙坤是新月湾的死神，而王为，则是他们这些毒贩的“死神”！
王为一日不去，他们这些人，谁去内地都没有半分安全感可言。
至于“老鬼”这个人，在天南省禁毒警察们的眼里，也堪称“大名鼎鼎”。
这家伙，是近几年才崛起的一个内地贩毒集团的首犯，十分狡猾，警方多次设计想要将他抓捕归案，但每次都功亏一篑，在要紧关头，被他跑掉了。
而老鬼也确实有点本事，尽管被警方盯得很紧，“贩毒事业”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影响，相反越做越大。
团伙成员也越来越多。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老鬼亲自出马的次数越来越少，多数时候，都是躲在幕后操控，但凡稍微危险一点的行动，老鬼自己就躲起来，只派手下马仔出面。
这就令得警方越来越难以锁定他的踪迹，抓捕的难度随之大增。
目前在天南省公安厅禁毒系统内部，老鬼的“排名”直线上升，已经被列为最凶残最狡猾的那个档次，仅次于沙坤。
甚至于在很多天南缉毒警察心目中，老鬼的重要性还要超过沙坤。
沙坤的老巢毕竟是在境外的，而老鬼，就在天南警方的地头上！
老鬼越嚣张，逍遥法外的时间越长，天南禁毒警察们心头的压力就越重！
不过现在，这混蛋终于肯冒头了！

番外一 白娇娇篇（二）
“他们打算在什么地方接头？”
王为问到了重点。
“爱家广场！”
“爱家广场？”
王为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他们选在爱家广场接头？”
一般来说，贩毒分子选择的接头地点，都是偏僻无人之处，免得太引九六人瞩目。但这次，依科和老鬼，居然选择在爱家广场接头？
爱家广场是目前天南省最大的连锁超市巨头，二十年前，在边城市起步。经过多年的扩张发展，爱家超市早已走向全国，首都，明珠，江口，南方等一线大城市里，都可以见到爱家广场的身影。省内更是每个城市都有爱家广场存在。
云都的爱家广场，是省会最大的购物中心，地处闹市，占地广阔，主建筑高达六十八层，两百多米的尖顶高耸入云，是云都著名的地标建筑。
保守估计，爱家广场每天的人流量至少都在十万人次以上。
两伙毒品贩子在爱家广场接头，亏他们想得出来。
“消息确切吗？”
王为追问了一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已经确定了，他们明天下午三点，会在爱家广场接头。”
程雪答道。
“具体在爱家广场的哪个区域见面，还必须要等进一步的消息。线报说，这次依科和老鬼不仅仅是见个面那么简单，他们还会直接在爱家广场完成毒品交易。估计得有五公斤左右的海洛因。”
五公斤左右的海洛因，在王为的禁毒生涯中，不算多大的数字。
王为曾经有过一次性缴获毒品六百公斤的战绩。
当然，不全是海洛因。
六百公斤海洛因，目前天南还没有哪个毒品贩子能够一次性吃下这么多货，那代表着数以亿计的金钱。
以依科在拉玛坚集团的身份地位，他怎么会为了区区五公斤海洛因，专程跑一趟云都？
老鬼的眼皮子，也不至于那么浅。
这种规模的毒品交易，完全不足以出动到他们那样“层级”的大佬，交给手下小弟去完成就行了。
没必要亲身犯险。
“这次他们交易的是五号，不是四号！”
程雪随即加以解释。
“五号？”
这下，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总队也有点吃惊了。
凡是和毒品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四号海洛因和五号海洛因，有着本质的区别。
五号海洛因的纯度太高了，达到了四个九的程度，可以通过皮肤直接被人体吸收，而不必像四号那样，使用“传统”的注射模式。
在毒品的发展史上，五号海洛因是一个质的飞跃，销售的对象，也不再是普通的吸毒者，而是专供“高端人士”。
不少所谓高端人士，其实都有毒瘾。
金光闪闪的外衣下，包裹着的，很有可能是一个肮脏无比的灵魂。
这些高端人士，因为经常要参加一些公开的活动，生活在聚光灯下，万一在那些公开场合，突然间毒瘾发作，如何是好？
难道还能当众掏出注射器来，给自己扎一针？
五号海洛因“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只需要不动声色地从包包里拿出一管“润肤霜”，轻轻涂抹在手背上，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哪怕是和你近在咫尺的人，都没办法察觉到，你刚才其实是在“吸毒”！
所以五号海洛因的售价极高，和四号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相比起其他“廉价毒品”，白粉本就价格极高，被称为“贵族毒品”，普通的瘾君子，根本消费不起。一小包白粉，几克而已，就要花几百上千元。
五号海洛因的价格，更是远在四号之上。
五公斤五号，那确实是大手笔了，完全值得依科和老鬼亲自出马。
“老总，我们分析，依科这次亲自过来和老鬼接头，估计就是为了打通五号的销售渠道。毕竟五号这个东西太贵了，拉玛坚团伙的其他渠道，一次性都销不了太多的货。内地就成了他们最主要的市场。”
内地富裕，有钱人多，“市场前景”广阔。
一旦打开了内地的销路，对新月湾拉玛坚团伙来说，就意味着数不尽的金钱滚滚而来。为此，哪怕由团伙三号首领亲身犯险，都是值得的。
尽管云都有王总队亲自坐镇！
“我们分析，他们选择在爱家广场交易，主要是因为爱家广场人流量大，不好监控。他们这次交易的五号数量，只有几公斤，一个小小的手提箱或者背包就可以完全装下来，根本不必要使用专门的交通工具。”
一公斤五号，就价值而言，抵得上好几公斤四号。
五公斤五号如果折算成四号的话，得有好几十公斤重，一个人就不方便随身携带了，那就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交易，尽量选在人少的地方。
要不然，你在爱家广场背着一个超级大背包四处“闲逛”，是怕人家不会注意到你吗？
“关键我们如果在爱家广场实行抓捕的话，会有很多的顾忌。那里人流量太大了，一旦使用武器，很容易造成误伤。”
程雪冷静地分析道。
在那样人流密集的地方，原则上是不允许动用枪械的。
投鼠忌器！
但犯罪分子就没有这个顾忌，他们可以随便乱开枪。
一旦动起手来，警察太被动了。
或许这就是依科和老鬼选择在爱家广场交易的原因。
“这两个家伙，够狡猾的……说说吧，你们有什么计划？”
“抓！”
程雪用一个字回答了老总。
王为就笑了，这个程雪，不愧是白局的坚定“崇拜者”，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犯罪分子，从来没怂过！
一个字，就是干！
“怎么抓？”
王为继续问道。
“我们正在开会研究。”
“老总，我们打算在爱家广场全面布控，线人已经提供了有关依科的基本情况。这个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十，身材偏瘦，比较典型的东南亚人种长相。当然，在交易的时候，他可能会化妆，但只要我们布控到位，应该还是有很大几率找到他的。”
这次回答王为的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警察，正是一支队副支队长代勇。
代勇不是王为的“嫡系”，调入省厅禁毒总队之前，在云都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工作，乃是现任云都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谷帅一手培养出来的禁毒精英。
谷帅亲口推荐给王为的。
谷局告诉王总，这个年轻人是棵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王为一笑，说道：“找到他就能找到老鬼，一网打两条大鱼，想想这生意还是值得做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气氛变得很活跃。
老总就是有这种魔力，甭管多紧张的事，只要有他在，似乎马上就变得相当简单。
想想也不奇怪，老总那是什么人？
无论多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老总眼里，都是菜！
“好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布控？”
王为直接切入技术层面。
代勇看了程雪一眼，程雪点点头，示意他直接向老总汇报。
代勇振作精神，挺胸说道：“我们的计划，是从现在开始，所有参战人员，全面熟悉爱家广场的地形情况，等会议结束之后，我们会全体出动，去爱家广场进行现场摸底，看看有哪些地方，是最合适他们进行交易的。”
王为双眉微微一蹙，说道：“爱家广场那么大，你们一支队人手够吗？”
省厅禁毒总队一支队，听上去牌子挺威风，其实拢在一起，也就十几个人。还不到下边市局的禁毒支队一半的人手。
代勇笑道：“他们只有两个人，顶多再有几个马仔……既然选择在爱家广场交易，他们就不会带太多人手过来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馅。”
在毒贩眼里，禁毒警察总有一些常人不具备的气质。同样的道理，在禁毒警察眼里，毒贩也有一些普通人没有的特征。这种特征，是常年作奸犯科的过程中不经意间养成的，往往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越是“资深”的毒贩，特征越明显。
不过，他们隐藏自己的本事，也不是刚刚入行的新嫩菜比得上的。
“当然，老总要是肯支援我们一些人手，那就更好了！”
“可以啊，我支援你们一个人。”
“一个人？”
代勇明显有些意料不到，似乎也略略有点失望。
“谁啊？”
“我！”
老总微笑着答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每个人都又惊又喜。
“老总，你是说，你会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代勇有点不敢置信，望向王为的眼神之中，颇有些担忧之意。
“可是老总，你，你才动过手术……”
王总队深造形意拳，虽然身居高位，年过四旬，依旧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素质本来是很不错的，只有一点——胃不好！
资深刑警和缉毒警察，就没有一个不得胃病的。唯一的区别，只在于病情重不重。
王为属于病得很重的那种。
多年来不规律的饮食习惯，彻底摧毁了他的胃。
前不久，实在痛得受不了，王为只能去医院动了个手术，把大面积溃疡的那一部分胃给切掉了。
说起来王二哥也很无奈。
在刑侦和禁毒第一线奋战了二十多年，犯罪分子的刀枪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伤疤，这回却愣是自己送到医院去，给人在肚子上划拉出一条大口子！
找谁说理去？
按照医生的吩咐，他现在应该乖乖躺在病床上静养。
王为一笑，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说道：“没事，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冲锋陷阵，在后边给你们鼓鼓劲还是可以的。”
程雪闻言不由得轻轻撇了撇嘴。
我信你才怪！
作为王总队的老部下，程雪对她这位老大的性格那可是太了解了。这人，不上战场也就罢了，一旦上了战场，他不冲上第一线才有鬼了。
但程雪什么都没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管得住王为，那肯定不是她。
而是白局长！
王总怼天怼地怼空气，就不敢怼自己老婆！

番外一 白娇娇篇（三）
“现场监控的布置，你们打算怎么搞？”
王为一旦开启“破案模式”，就没人能在他面前打马虎眼了。
犯罪分子将交易地点定在爱家广场这种人流超级密集的地方，对于警方来说，明天的行动，是不允许出一点纰漏的。
尤其要注意保护无辜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必要的时候，哪怕完成任务都是第二位的，保证群众的安全，才是第一位。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犯罪分子这次跑了，下次还可以再抓。
当然了，如果能两不误，那是最好的。
依科和老鬼这种级数的“大佬”，亲自出马一趟相当不容易，可不见得会再给警方第二次抓捕他们的机会。
程雪说道：“我们打算直接接管爱家广场的监控室。”
王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个办法不错。
现在已经是2018年，网络科技高度发达，和王为初出茅庐那会，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天网系统无处不在，爱家广场这样的大卖场，更是各种摄像头密布。
直接接管爱家广场的监控室，是最方便最实用的模式。
“老总，这个事情，恐怕还得请你亲自出马，和爱家那边打个招呼……”
程雪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王为就看她一眼，有点郁闷。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没错，不少人都知道，老总和爱家集团的大老板，也就是爱家集团母公司“米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米董事长关系非同一般。
据说，米董是王总最好的朋友……
甚至于，王总还是“米兰国际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至于他们真实关系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也没什么人会仔细去深究。
当然，股东名录中是不会出现“王为”这个名字的。很多年前，王二哥就是全省公安系统著名的富二代。
他老爸王诚一手开创的“曙光公司”，眼下也早已成为天南省制造业的龙头企业，事业如日中天，资产数以亿计。
只要王为愿意，他现在四十多岁还能毫无障碍地化身为“纨绔子弟”，王总实在堪称是人生赢家了。
这个事，警方完全可以公事公办，以办案需要为由，请爱家广场予以配合，爱家那边，估计也不会推三阻四。
但既然有免费的壮丁可抓，程雪自然要“走捷径”了。
况且，由米兰的董事长办公室给爱家广场打电话，吩咐他们配合，保密性更高。
在米兰国际集团，那位看上去娇娇柔柔的超级美女董事长，有着近乎绝对的权威。
而据程雪所知，王总说的话，对米董事长也有类似的绝对权威！
“好吧，我跟姣姣说一声，让她给米总打个电话！”
当着大伙的面，王总也只能这么说了。
白局长和米董事长是二十多年的闺蜜，这个关系，很多人都知道的，不需要保密。王总这么转一下弯，很有必要！
程雪难得的笑了一下。
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总有点“古怪”。
这丫头片子！
王总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
要是程雪知道自己在王为心目中依旧还是这样的“定位”，只怕她会比王总队更加郁闷三分了。
“单单接管他们的监控室，可能还不够！”
王为很快就将思维拉回来，蹙眉说道。
“依科和老鬼，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交易的。”
“对，他们可能会找监控死角！”
代勇立马点头。
“比如说卫生间，私人影院，饭店包厢这种私密性很高的地方。所以我们还得联系技侦那边的同志，请他们配合行动，必要的话，再临时加装摄像头，尽量减少监控死角。”
“来得及吗？”
王为关注地问道。
依科和老鬼，明天下午就要交易。留给禁毒警察的时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来得及。我已经咨询过技术的同志，他们认为只要爱家广场那边配合的话，时间上是足够了。”
代勇信心满满地说道。
作为谷帅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刑警，代勇身上带着十分明显的“谷氏印迹”，无论干什么都是从容不迫，计划周密。
基本上不打无准备之仗。
对这一点，王为很满意。
“行，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你们一支队全体上阵，准备抓大鱼！”
王总队一锤定音。
“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向老总立正敬礼，神色庄严。
随后就是紧张的忙碌。
次日上午九点多，王为就出现在了爱家广场监控室。
看上去，王总的脸色不大好，略显疲惫之意。
说起来，王总队现在可是扎扎实实的病号，肚子上的刀口还没拆线呢，照理必须老老实实在病床上躺着。
医生本就严厉禁止他到处乱跑。
也不知道王总是怎么说服医生的。
搞不好，王总队直接把出精英刑警的手段，将医生忽悠住了。那么多狡猾至极的犯罪分子，都不是王总的对手，忽悠个医生，还不是小菜一碟？
以王二哥的尿性，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他这种性格，要是肯在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那才叫有鬼了。
“王总，您好您好！”
爱家广场的总经理，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早就在监控室等着的了，一见到王为，立马一溜小跑迎上前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态度客气得不得了。
不客气不行啊，米总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在电话里，米总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要求他，必须无条件配合王总，无论王总有什么要求，爱家广场都要尽力满足，哪怕王总让爱家广场停业，也不许说个“不”字。
总经理跟着米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部门负责人提拔到独当一面的高管，也堪称是米董的亲信了。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听到米董这样郑重其事地给他下命令。
由此可见，这位王总在米董心目中是何等重要。
感觉上，纵算王总要将爱家广场卖掉，米董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总经理还不知道，本来米董要亲自过来作陪的，被王总婉拒了。
王二哥可不想被米兰唠叨。
事实上，米兰在电话里已经埋怨过他好一阵了。
这位都已经身居禁毒总队长高位，还这么拼命，简直了！
好吧，且不管王总到底是何方神圣，总之自己一定要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来。要不然，总经理估计自己要惹很大的麻烦。
王为倒是没有拿捏，和他客气了几句，随即就在总经理的亲自陪同下，走进了监控室。
爱家广场不愧是全省规模第一的最大购物中心，监控室也非常之大，布置得颇具“科幻色彩”，乍一看，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星际战舰的指挥舱。
“老总！”
一位早已守在监控室的一级警督见到王为，立马起立敬礼。
这位一级警督三十几岁，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模样。正是技侦那边的高处长。
因为工作的关系，高处经常和禁毒总队这边携手合作，屡破大案，居功至伟。
王为举手还礼，笑着说道：“博士，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高处可是正儿八经的计算机通讯专业博士后，省厅难得的高技术专家。要不是他父母都是老公安，他从小就有警察情结，自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省厅还真不见得能抢得过那些动不动就开出百万年薪的高科技企业。
“老总，你还跟我客气呢？”
高处嘿嘿一笑，说道，神色间带着明显的兴奋之意。
程雪和代勇早就跟他说了，这回要抓的可是两条大鱼。高处因为是搞技术的，不能亲上第一线，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所以对于抓大鱼，特别来劲。
“老总你看，现在基本上全场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高处伸手指点着面前一排排的显示屏，说道。
王为盯着显示屏慢慢看过去，嘴里问道：“博士，还有监控死角吗？”
爱家广场实在太大了，监控室里的显示屏，至少有一百多个。王为眼神随便一扫，就能看到端坐在各个监控视频前边的，俱皆是技侦那边派过来的精兵强将，大多数都是熟面孔。
禁毒和技侦合作，可不止一回两回，彼此都很熟悉了。
高处笑道：“要说完全没有监控死角，肯定不现实，一些私密场所，我们也不好装摄像头。不过问题不大，哪怕他们在卫生间交易，但他们总要从外边走进去才行。只要他们走进广场，就不可能隐形！”
王为笑着点头：“这就好，有你们参战，我就放心了。”
高处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老总，监控是没有问题的，我就是担心，这里人流量太大了，万一打草惊蛇，场面有可能失控……”
类似这样的情况，高处也经历过不止一次，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事故。
王为微笑说道：“不要紧，到时候见机行事吧，程雪和代勇他们，会知道怎么把握的。”
王总从来都很相信自己这帮手下的能耐。
能在王为麾下得到重用，就没那盏灯是省油的。

番外一 白娇娇篇（四）
下午四点钟左右，依科终于出现在爱家广场东大门。
从依科的外表来看，线人提供的情报相当准确，身高一米七左右，穿黑色衬衣，灰色夹克，右臂上还搭着一件藏青色的短风衣，戴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文质彬九六彬的，颇有读书人的儒雅之气。
根据情报显示，这个拉玛坚集团的三号人物，喜欢装有学问。
在一大堆凶狠残忍，狡诈无比的毒贩之中，也算是个异类了。但不得不说，依科这样的妆扮和气质，让他比较容易融入到普通人群中去。
一个时时刻刻目露凶光，浑身煞气四溢的家伙，总是比较容易引起别人的特别关注。
那样的人，只能打打杀杀当炮灰，类似今天这样的接头交易，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外。
当然，依科化了妆。
纵算他胆子再大，也不敢以本来面目，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爱家广场。
依科可不相信，天南省警方没有他的任何资料。
拉玛坚集团和天南省警方交锋这么多年，肯定会千方百计收集他们这几个大头目的相关资料，依科在新月湾的行事，也不是特别低调，甚至于帮派中很多大事，都是他在台前处理的。
老大和军师，基本上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刻意保持着神秘感。
那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就只能压在他这个三号人物肩上了。
对此，依科倒并不郁闷，相反，还颇有些乐意。
那种高居上座，发号施令，一呼百应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男人嘛，追求的不就是这种快感吗？
这次亲自前来云都和老鬼交易，就依科的本心而言，是不那么乐意的，云都有王为在，他实在不想冒险。
就好像拉玛坚集团是很多国家缉毒警察的噩梦一样，王为也是拉玛坚集团和其他毒贩团伙的噩梦！
这些年来，单单他们拉玛坚集团，死在王为和他那些禁毒警察手下的兄弟，还少吗？
但老大亲自发了话，依科不得不亲自走上一趟。
据说老大点他的将，是因为老鬼坚持要和他们拉玛坚集团的真正“话事人”见面。
考虑到老鬼这些年已经成为拉玛坚集团最大的“买家”之一，对这家伙的要求，纵算是老大和军师，也十分的重视。
依科自己也很清楚，老鬼对他们拉玛坚集团的重要性。
特别是五号，老鬼的销量是最大的，甚至比其他所有买家加起来销的量还多。
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财神爷”。
为了今天这次会面，依科经过了周密的计划，会面地点定在爱家广场，也是他提出来的。依科觉得，在爱家广场这种人流量超大的地方交易，反倒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谁能想到，毒贩的胆子有这么大啊？
尤其不用担心被老鬼黑吃黑。
这里可不是新月湾，而是云都，是老鬼的“主场”。
如果老鬼约他在那些偏僻的地方见面，万一对方翻脸，依科就会连命都丢掉了。
两伙毒品贩子黑吃黑，从来没听说过还会给人留活口的。
虽然说，这些年双方一直都合作得比较愉快，老鬼为了能长期从新月湾进货，应该不至于做傻事，自断后路。
但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要知道，五公斤五号，实在太值钱了，足够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依科自己是大毒枭，所以他比谁都更清楚，对毒品贩子的道德水准，绝不可估计过高——特么的毒品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道德可言！
走进爱家广场之前，依科也并不知道，自己此番的行动，其实已经暴露了，线人早已将情况报给了缉毒警察。
故此，依科只简单化了个妆，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外貌特征，并没有和那些特别小心谨慎的毒品贩子一样，将自己改扮得面目全非。
那种可以将爷们整成娘炮，将恐龙变成网红的高水准易容术，依科也并未掌握。
他又不是韩国人！
另外，作为一个来自“山野蛮荒之地”的毒品贩子，依科这一辈子，也不曾深入了解过什么叫作电脑高科技。
2018年的刑侦技术，和二十年前王为大战新月湾之时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电脑辨别一个人，早已不仅仅是简单的面部特征对比，还要加上身体特征对比。甚至有时候，身体特征对比相对于面部特征对比更加准确。
高处领导的技侦警察，在功能强大的电脑辅助下，已经可以做到对每一个进入爱家广场的人进行电脑比对。
所以，当依科跨进爱家广场的那一刻，电脑就已经锁定了他。
面部特征吻合率百分之七十五，身体特征吻合率百分之八十四……
“报告！”
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监控屏幕的高博士忽然激动地叫道。
“老总，一号嫌疑目标出现！”
高处话音刚落，王为就已经到了他身边。
“在哪里？”
“在这，东门！”
高处随即将依科进入东门的特写镜头调了出来，在屏幕上放大。
“这个人，电脑显示，面部特征吻合率百分之七十五，身体特征吻合率百分之八十四，是到目前为止，吻合率最高的人！”
“根据我们的经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这个人就是依科！”
高处的语气非常肯定。
在这个领域，他是权威。
在此之前，电脑也曾给出个几个嫌疑目标，但吻合率都比较低，高处经过仔细分析，觉得还不能十分确定。
经过现场缉毒警察的跟踪侦查，这几个人的嫌疑基本排除。
而现在，吻合率最高的人出现了。
王为双眼微微眯缝起来，仔细观察了两秒钟，便即通过耳麦，将这个情况通报给现场布控人员。
“全体注意，一号嫌疑目标出现，地点广场一楼东门。”
“嫌疑目标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十左右，大约四十岁，偏瘦，戴一副金丝眼镜，身穿黑色衬衣，灰色夹克，右臂上搭着一件藏青色风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目标正向东门附近电动扶梯移动，三组负责跟进！”
“其他各小组密切关注，随时准备支援！”
王总队低沉的声音在缉毒警察的耳麦中响起。
“三组收到，已经确认目标，正在跟进！”
随即，监控室的麦克风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监控视频里，两名身穿便装的年轻人，已经跟在依科身后六七米处，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跟随向前。
看上去，这两个年轻人和广场上其他逛街的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全程都在盯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完全沉浸其中，任谁都不会想到，他俩其实是正在执行任务的缉毒警察。
其他十几个小组也开始紧张起来。
为了确保任务完成，王为加大了警力投入。
除了一支队全体参战之外，王为还从其他单位调了十几个人过来，目前整个爱家广场，至少有三十名便衣缉毒警察分布在各个地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这次如果能够一举将依科和老鬼擒获，对天南省禁毒警察而言，将是一个极大的胜利。
不但有希望将老鬼团伙一网打尽，还能从依科嘴里掏出不少拉玛坚集团的准确情报，对于将来进一步打击这个猖獗的境外贩毒团伙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甚至彻底将拉玛坚集团打掉，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也是王为肚子上还缠着绷带，也要坚持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主要原因。
二十年前，新月湾大战，没能顺手将沙坤干掉，王为一直引为憾事。此后也没有机会再次前往新月湾拿下沙坤，以至于毒枭坐大，王为对此，总是耿耿于怀。
王为希望，在自己禁毒总队长的任上，能够完成这个心愿。
依科表现得很镇定，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
“奇怪啊，老总，他两只手都是空着的……”
高处随即发现不对，疑惑地说道。
情报不是显示，依科要在爱家广场和老鬼交易吗？
五公斤海洛因，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算少，绝不可能揣在口袋里。
王为微微一笑，说道：“不要急，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倒也合乎常理。
依科怎么说也是拉玛坚集团的三号人物，妥妥的大毒枭，千里迢迢跑到云都来“出任务”，总不能孤身前来，连一个小弟都不带。
既然是现场交易，依科肯定得先确定一下周边的环境安全不安全。
只有在确定这一点之后，带着货的小弟，才会露面。
这么点基本常识都搞不懂，那依科先生也是在太菜了，和死神集团的偌大名气，完全不配。
相比起已经冒头的依科，王为现在更在意老鬼。
那个家伙实在是狡猾，竟然好几次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溜掉，王总队从警二十几年，如此滑不留手的角色，也见得不多。
王为担心这混蛋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在爱家广场和依科交易了。
以老鬼的狡猾和谨慎，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果真如此的话，那今天搞不好又要功亏一篑了。

番外一 白娇娇篇（五）
下午四点一刻左右，老鬼终于露面了。
严格来说，电脑辨别系统并没有将老鬼“认出来”。
警方都已经抓捕老鬼好几次，老鬼的相关资料，早已在电脑里存档，比依科的资料要详细得多了。
但偏偏电脑辨别系统就没有认出他。
只能说，这家伙易容改扮的水平相当之高，纵算放在韩国，那也是宗师级别的。
如果他不出面跟依科接头，警方还真发现不了他。
依科和老鬼碰头的地点，居然选在书店。
爱家广场二楼，有一个很大的书店——新华书城。
占地广阔。
里面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默默翻书看书。
依科就这么好整以暇地走进了新华书城，在“历史名人传记”的书架前停留下来，拿起一本伟人传记，慢慢翻看。
还别说，越来越有读书人的味道了，不知道的，谁会将他和大毒枭联系起来？
这人分明就是一位饱学鸿儒。
和他的外表很搭。
依科自然不知道，他在书店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监控。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所在的位置，另外两个摄像头，也慢慢调整角度，转向这边，确保对他的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监控室里，王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会面地点了。”
王总可不相信，依科是因为仰慕伟人才特意从新月湾跑到这里来购买一本伟人传记的。他在这个时候，跑到新华书店翻看一本伟人传记，只能说，这本书其实就是他们接头的暗号。
目前没有资料显示，老鬼和依科以前见过面。
那这一次接头，很可能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触。一旦这次交易成功，同样意味着两个贩毒集团之间今后的“合作”会进一步加强。
甚至于，老鬼会拿下新月湾拉玛坚集团在云都的“总代理权”。
对拉玛坚集团那种规模的大型武装贩毒团伙来说，他们喜欢这样的模式，不愿意直接面对太多太分散的小毒品贩子。
接触的“小分销商”越多，出事的概率越大。
“应该是。”
高处点头同意。
“如果老鬼不临时改变会面地点的话，估计他很快就会露面了。”
高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响起了报告声。
“报告，老总，高处，疑似二号目标出现……”
监控视频里，一个身穿休闲运动服，留着长头发，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正慢慢向依科靠拢。
“不对啊，这家伙，长得和老鬼不像……”
高处顿时皱起了眉头，手指头一动，将年轻男子定格，拉近。
“老鬼好像四十多岁了吧？个子也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这个人，身高起码超过一米七，脸上还长着青春痘呢……而且，老鬼是板寸头。”
王为就笑了，轻声说道：“头发可以戴假发，青春痘也可以伪造，至于身高，他完全可以穿内增高……先看看再说。”
这个家伙要真是老鬼改扮的，也就难怪电脑认不出他来了。
毕竟高科技也不是万能的。
当然，这家伙也可能只是老鬼的马仔。
第一次和依科接头，老鬼自己不亲自出马，先派个马仔过来试探一下，也很正常。
很快，青春痘年轻人就走到了依科身边，顺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翻看。
历史名人传记这个书架前比较冷清，除了他俩，基本上没别人过来，店里大多数客人都在翻看小说或者动漫之类的图书。
依科瞥了年轻人一眼，忽然微笑着开口说了句什么。
可惜摄像头只能拍到他们的举动，却没办法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青春痘年轻人随即和依科交谈起来。
前后不过一分钟，两人之间的交谈就结束了，年轻人将名人传记放回书架，转身朝书店外走去。
“老总，这家伙不大可能是老鬼，电脑体征辨别完全对不上。”
高处皱眉说道。
倘若此人当真是老鬼改扮，哪怕他水平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一点破绽都不露。
王为轻轻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此人真有可能是老鬼的马仔，难道他是过来通知依科，老鬼改变了接头的地点？
这就有点麻烦了。
警方的主要力量，都布置在广场之内，他们要是临时改变接头地点，就意味着警方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必须马上安排人员跟踪侦查。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王为还安排了两组人在广场地下停车场以及广场外边不远处等候，但相比起广场内布置的众多警力，两组人的力量明显不够强。
等年轻人离开后不久，依科就将伟人传记放回到书架上，慢慢穿上风衣，不徐不疾地走出了新华书店。
“报告，二号可疑目标已经进入卫生间，一号可疑目标正向卫生间走过去……”
耳机里，传来三组跟踪人员的低声汇报。
“继续跟踪，二组，五组，六组，向三组靠拢，做好随时收网的准备！”
王为沉声下达了命令。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先前和依科说话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老鬼派来的马仔，但既然依科已经和人接触过，并且还跟在年轻人身后走向卫生间，那就决不能掉以轻心。
真正的老鬼选在卫生间和依科完成交易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毕竟根据常识，任何地方的卫生间，都应该是监控死角，不可能有人会把监控装到卫生间去的。
但这次，却有点例外。
爱家广场的每一个男士卫生间，都被临时安装了小型摄像头。
当然，摄像头安装的位置是经过仔细选择的，可以拍摄到卫生间的公共区域，却不至于侵犯普通人的隐私。
破案抓罪犯固然很要紧，却也不能违法。
普通市民的隐私权，同样非常重要。
摄像头清晰地拍到，青春痘年轻人进入卫生间之后，和一名穿着红色制服的清洁工打了个招呼。
这个打招呼的动作非常隐秘，幅度也不大，如果不是技侦警察特意关注他，只怕谁都发现不了这个动作。
令人奇怪的是，男卫生间里这个清洁工，竟然是个女人。
长头发，胸口略略鼓起。
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却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不少单位请的清洁工，就是同时负责所有卫生间的清洁。
一般来说，四十几岁的中年清洁工大妈，并不在意这些。
至于前来如厕的男士们自己要是在意的话，那清洁工大妈就管不着了。
你有本事憋着啊！
“注意，老鬼出现了！”
大伙的耳机里，忽然响起了王总队低沉的声音。
“二号目标老鬼，出现在东区二楼新华书城左边的卫生间，化妆成女性清洁工，身穿红色清洁工工作服，长头发，正准备和一号目标依科接触！”
“各单位马上向东区靠拢，准备收网！”
一声令下，风云骤变，原本散布在广场各处的行动小组，立刻向东区二楼汇聚过来。
“这个混蛋，够狡猾啊，竟然化妆成了清洁工？”
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面貌黝黑，看上去特别老实巴交的“清洁工大妈”，一贯温文尔雅的高博士，也禁不住口出恶言。
难怪电脑一点都识别不出来，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会男扮女装？
为了贩个毒，老鬼也是拼了。
老鬼这个妆扮，不但让缉毒警察们意想不到，连依科都被他吓了一跳，有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小心谨慎，咱们贩毒的都这样。
心思不够缜密的家伙，早已经死得硬邦邦的了。
但你这么拼，还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老鬼嘿嘿一笑，慢慢直起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
而那个青春痘年轻人，则一声不响地退到了卫生间门口，为他们把风。为了确保这次接头不被人打扰，这个卫生间外边早已立起了“正在维护，暂停使用”的牌子。
从老鬼走进这个卫生间那一刻开始，这块牌子就已经立在那里了，现在整个卫生间里，除了依科和老鬼，再没有其他人。
随即，依科就将自己的惊讶收了起来，开始和老鬼交谈。
可惜，还是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不过从依科始终平静的脸色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沟通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障碍，应该是一切顺利。
很快，老鬼就从旁边红色的塑料垃圾桶里提出来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就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打开。
密码箱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百元大钞。
尽管已经是2018年，银行转账十分方便，毒贩之间的交易，主要还是使用现金。
原因很简单，现金没办法追踪来龙去脉，不会暴露目标。
当然，如果涉及到的金额太大，现金就不方便了。
一百万现金就已经超过十公斤重了。
所以，类似今天这种交易，两百万现金，应该就是极限。否则，再多的现金，依科也带不走啊。
依科毫不客气，上去检查了那些现金，确定都是真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鬼就微笑着望向他。
兄弟，我的钱到位了，你的货呢？

番外一 白娇娇篇（六）
货在。
当然，不在依科手上。
五公斤五号，可不能揣在口袋里。
依科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用一种语调很快的异族语言，说了几句话。
老鬼知道，那是甘陀语。
新月湾，本来就是属于甘陀王国的领土。
“各小组注意，一号目标正在和二号目标交易，他们交易完成之后，应该会立即撤离，各小组立即赶到现场，准备抓捕！”
耳机里响起王总队冷静的命令声。
说起来，王为对依科和老鬼选择的这个交易地点，还是比较满意的。
卫生间附近，本来就不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加上这个卫生间外边还立着暂停使用的牌子，人流就更少了。
在这里实施抓捕，相对来说，对无辜群众造成误伤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要不然，王为还真的不见得会做出现场抓捕的决定。
万一在这样人员密集的地方发生激烈枪战，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了。
相比起老总的镇定自若，负责抓捕行动现场指挥的程雪，心中却比较焦虑。
原因也很简单，程支队觉得她现在人手不够。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成功，王为确实安排了不少的人手，将近三十个缉毒警察，分为十几个小组。
问题在于，这十几个小组是分散在爱家广场各处的。
因为在可疑目标出现之前，你根本就不知道依科和老鬼会从哪个门进来。
爱家广场实在太大了。
从西门赶到东门，哪怕速度再快，至少也得一二十分钟。
况且，参加行动的缉毒警察虽然事先熟悉过爱家广场的地形，到底也不可能对偌大的广场了如指掌。一旦接到命令，自然也很难抄最近的捷径赶过来。
这中间，还有可能会走一些弯路，耽误一点时间。
警察也是普通人，不可能自带定位功能。
现在能及时赶到卫生间附近的，只有五个小组，十名警察。
而目前能确定的嫌疑目标，已经有四个。
依科，老鬼，以及老鬼那个长着满脸青春痘的年轻手下，和依科电话召唤过来的，带着黑色手提箱的一个年轻男子。
这名手提黑色密码箱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几岁，头大略有点自然卷曲，皮肤黝黑。
待会一旦发起抓捕，程雪肯定会“优先照顾”依科和老鬼，但对那两个马仔，却也不能置之不理。
虽然在警方心里，依科和老鬼的“价值”肯定远远高于两个马仔，但就危险性而言，两个马仔可一点不比“老大”差。
马仔这种动物，大多数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动不动就和人玩命。
十名警察，要抓捕四个犯罪嫌疑人，并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四个持枪嫌犯，还要尽量确保警察和周边群众的安全，难度是大了点。
更重要的是，谁都无法确定，老鬼和依科，是否还带了其他马仔过来。
尤其是老鬼。
根据程雪以往的经验来分析，这混蛋狡猾得很，并且行事十分谨慎，今天这样重要的交易，他不大可能只带一个马仔过来。
提着手提箱的马仔，进去卫生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老总却迟迟没有下达展开抓捕的命令，程雪估计，也是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
只要再等两三分钟，最起码又有几个小组能及时赶到附近，到时候再动手，把握就要大得多了。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完成交易，现在依科和他的手下，已经准备出来了……”
耳机里，再次传来王为沉稳的声音。
“老总，摘吗？”
正靠在卫生间通道出口不远处，一直假装在低头玩手机的程雪，低声问道。
所谓“摘”，就是“摘桃子”的意思。
警察常用“暗语”。
“不急。”
王为说道。
“等依科和他的马仔先出去，六组跟上，通知外边待命的两个小组，准备跟踪。”
“好的。”
程雪微微颔首。
无疑，王为这个安排是合理的。
现在依科老鬼他们有四个人猥集一团，强行“摘桃子”，他们四个人肯定会抱团对抗，危险性很大，不可控因素相当之多。
不如分而治之。
依科毕竟是“过江龙”，对云都的一切，不是那么熟悉。只要紧紧盯住他，基本上他是跑不掉的。
当然，如果出门之后，依科察觉被人跟踪，那么很有可能引发一场电影上常见的“飞车追捕”，危险性一样很大。
只不过抓捕罪犯这种事情，谁能保证做到十拿十稳？
真要是发生那样的情况，自也有应对之策。
不管怎么说，云都是缉毒警察的“主场”！
等依科和他的马仔先离开，这边先集中兵力将老鬼拿下再说。相对于依科而言，老鬼才是最令天南警方关注的一号目标。
毕竟依科并不是拉玛坚团伙的首犯，抓住了他，虽然能够获得更多的有关拉玛坚团伙的内部情报，却不能将拉玛坚集团一网打尽。
老鬼就不一样了。
抓住老鬼，就意味着能彻底将这个肆虐天南好几年的贩毒团伙打掉，斩断拉玛坚集团和内地联系的桥梁。
至少是暂时斩断了。
终归老鬼这样规模的内地贩毒团伙，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关键时刻，经常发生意外。
谁都意想不到，老鬼居然和依科一起出来了。
“注意，老鬼也出来了，就跟在依科后边……”
耳机里再次响起王为的声音。
其实不需要王总再提醒，程雪和另外几名便衣缉毒警察，已经看到这一幕了。
老鬼依旧是妆扮成清洁工，戴着长长的假发，推着一个垃圾车，低垂着脑袋，不紧不慢地跟在依科和他的马仔身后。
这个情形，让缉毒警察们都有点“措手不及”。
不是“说好的”，让依科先走，然后大伙一窝蜂冲进卫生间，把你抓起来吗？
你小子怎么跟着依科一起出来了？
你这是“不讲规矩”啊！
你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让我们很难做啊，老鬼！
“行动！”
王为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既然没办法将他们分开，那就直接开干！
下完命令，王为再不迟疑，起身就往外走。
“老总……”
高博士吃了一惊，急忙叫道，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王总队想干嘛？
“博士，你负责指挥，我去支援他们！”
“可是老总，你刚动完手术……”
“没关系，不要紧。”
王为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高处只好摇摇头。
虽然他是经侦总队的人，不是王为的直接部下，共事多年，对王为的性格，却也堪称是了如指掌了。
知道这种时候，谁都不可能拦得住王为的。
危险关头，永远冲在第一线，几乎已经成为王总队身上最显著的标签。
高博的眼神刚刚回到显示屏上，卫生间外边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程雪和她的队友，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着卫生间走去，程雪甚至还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身边的队友。
看上去，他俩就是一对正在逛商场的情侣。
当然，程雪的实际年龄，要比扮演她情侣的队友大上好几岁，但姣好的容貌和精致的妆扮，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
再说了，人家喜欢玩“姐弟恋”，那也是人家自己的爱好，其他人管得着吗？
老鬼还不是演“女装大佬”演得很嗨？
其他几名警察，依旧若无其事地分散在四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类似的任务，大伙早已经执行过好多次了，默契程度相当之高。
这当儿，要是十来个人一窝蜂去“上厕所”，那就太不正常了。
眼看着双方越来越近，就要擦身而过，程雪已经微微躬身，做好了猛扑而上的准备——在这样的地方实行抓捕行动，能够不动枪当然是最好的。
那名跟随在老鬼身后的青春痘马仔，眼神在程雪队友脸上扫过，忽然间双眼大瞪，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程雪那名队友，也是微微一愣。
正是凑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
程雪这位队友，调入禁毒总队一支队之前，是在云都市南门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工作的，而老鬼这个青春痘马仔，以前在街面上当小混混的时候，因为吸毒贩毒，被南门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处理过。
当时处理他的，就是程雪这位队友。
再也料不到，这混蛋现在居然跟着老鬼混了，并且好像还成了老鬼比较信任的心腹部下。
因为程雪这位队友一直都在商场待命，并没有在监控视频里见过这个青春痘马仔，没想到在这要紧关头，两人当面遇上了！
“警察——”
青春痘马仔震惊过后，忽然条件反射式的张嘴大叫起来。
“老大，他，他是警察！”
青春痘马仔声嘶力竭地大喊，叫声惊恐无比。
程雪最早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脚下一蹬，朝着老鬼猛扑过去。
老鬼的反应可比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马仔快得多了，在程雪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将手里的垃圾车向着程雪一推，“砰”地一声，撞开了一侧的安全门，飞快地冲了进去。
大多数商场的卫生间，都是和安全通道挨在一起的，为的是尽量有效地利用空间。
老鬼之所以选在卫生间和依科交易，估摸着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事实证明，这家伙的谨慎还是很有道理的。
关键时刻，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番外一 白娇娇篇（七）
依科的反应，一点不比老鬼慢。
到底不愧是拉玛坚团伙的三号人物，堪称是久经风浪。
程雪那边一动，依科也动了，举起手里的黑色密码箱，朝着程雪那名队友，劈面砸了过去。
密码箱一出手，依科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撞开安全门，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安全通道。
那个密码箱里，可是装着整整两百万现金，就这么一把丢开，不得不说，依科这个家伙，确实算是个狠角色。
一般人可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钱财固然诱人，也要有命花才行！
相比之下，他们的两个马仔，表现就要差得远了。
两位老大都已经跑了，这两个，还在那里发愣。
可这样的要紧关头，有时间给你发愣吗？
这边一动手，早已蓄势待发的几名便衣缉毒警察，立马蜂拥而上。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扑倒在地，根本来不及挣扎，“咔嚓”声中，双手就被背到身后，铮亮的手铐已经铐上。
对这两个小马仔，程雪完全不屑一顾。一扑落空，程雪随手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垃圾车，一把撞开对面的安全门，跟着冲了进去。
百忙之中，程支队还不忘随口吩咐一句。
“检查一下这个垃圾车……”
其实这句吩咐根本就是多余的，此番跟着她一起行动的，俱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禁毒总队作为全省公安禁毒系统的最高指挥机关，就没一个新兵蛋子，几乎全都是从下边各个市局抽调上来的精英警察。
老鬼刚才逃走的时候，是空着双手的，他从依科那里用两百万现金换来的那五公斤五号海洛因，肯定还在垃圾车里藏着。
但这个时候，大伙的心思，基本也没放在那五公斤五号上边。
五公斤最高纯度的五号海洛因，以及两百万现金，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依科和老鬼。
只有抓住这两个混蛋，本次行动才算是大功告成。
何况，程雪刚一冲进安全门，枪声就震响起来。
开枪的是依科！
因为他比老鬼慢一步冲进安全门，不管他乐不乐意，实际上他已经充当了“断后”的角色。
老鬼可以一口气不停，闷着头往前跑路，依科却做不到。
他得挡住这帮警察。
最起码，要吓他们一下。
要不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他是跑不掉的。
枪声一响，程雪立即条件反射般的伏低身子，然后迅速往旁边一窜，躲进了射击死角，从小坤包里掏出手枪。
“砰砰——”
又是两下枪声，在逼仄的楼道里震耳欲聋，听上去格外的惊心动魄。
事实上，连续三枪，依科都是漫无目的的，并没有瞄准程雪，只是凭感觉随便开了几枪，脚下却是丝毫不停，直接向楼下冲去，死死跟在了老鬼之后。
他的目标，无非就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逃命。
而死死跟着老鬼，也是依科的既定策略。
不得不说，变起仓促，依科的脑子，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一点都没惊慌失措。他来自新月湾，对云都的一切，都谈不上熟悉。
这时候想要逃出生天，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跟着老鬼！
老鬼才是云都的地头蛇。
依科相信，针对这种意外情况，老鬼一定是有预案的。
就算没有预案，最起码熟悉地形。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警察兜圈子，依科还没把自己想象得那么强大。
这三枪，确实有效地阻挡了程雪对他们的追击，连紧随其后冲进安全门的几名缉毒警察，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嫌疑人有枪，已经开枪了……”
程雪叫道。
“目前依科和老鬼都已经冲进了卫生间隔壁的安全通道，各小组注意堵截！”
“尽量疏散群众！”
“各小组注意，嫌疑人有枪，大家注意保护自己，同时疏散群众！”
耳机里响起高处的声音。
“王总队已经赶往现场，现在由我接替指挥！”
程雪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老总前几天才刚刚动了手术，切掉了一部分胃，现在刀口还没拆线，怎么又冲上第一线了？
话说王二哥你都已经是总队长了，这二愣子的脾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稍顷，安全通道负二楼出口处，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随后赶到的其他缉毒警察，已经在围堵依科和老鬼了。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枪声以及队友的汇报，正在急急往现场赶的王总队，略略舒了口气。
负二楼是停车场，在停车场和犯罪分子枪战，相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至少停车场的人流，远不如广场里面那么密集。
误伤群众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只要能够在老鬼和依科拖在停车场，等支援的同事们陆续赶到，这两个匪首，插翅难逃。
王为一边迅疾赶往停车场，一边通过耳机，调集现场缉毒警察包围过来，同时吩咐高博士立即向厅里请求支援。
虽然现在持枪顽抗的犯罪分子只有两个，王总队却丝毫不愿意掉以轻心。
停车场虽然人流不多，却停满了汽车，万一这两个家伙开车逃跑，“公路追击战”，特警赶到，成功抓捕或者击毙他们的把握，就要大得多了。
今天在现场布置的二十几名缉毒警察，可都是便衣，只配了短枪，防护措施更是一点都没有，搞不好就会出现重大伤亡。
王为猜测得一点没错，老鬼确实在停车场准备了一台车子，并且还有接应人员，只要这边一发生意外状况，手下马仔立即就开车过来接应他，冲出重围。
这也算是最基本的套路了，老鬼这么谨慎小心的犯罪团伙头目，不可能连这么一点后手都不准备。
然鹅，意外无处不在！
就好像警察抓捕他的时候，很凑巧被他的马仔认了出来，为老鬼争取到了最宝贵的那几秒钟，让他成功躲过了程雪的突击。
老鬼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可是当老鬼打过电话，躲在一台小车之后，等着手下马仔开车来救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
那个原本应该奋不顾身，“百万军中”勇救“主公”的马仔，居然开车跑了！
这混蛋，居然……跑了！
跑了……
眼睁睁看着那台越野车从他不远处疾驰而过，逃之夭夭，老鬼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八蛋！”
“老子要杀了你！”
“杀了你全家！”
老鬼目瞪口呆好一阵，确认那个马仔是真的跑了，彻底将他丢给了警察，顿时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怒骂出声！
“出问题了？”
依科也纳闷地看着他，有点晕。
老大，不是吧，在这种关键时刻，你那边居然出了状况？
尤其令老鬼郁闷的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竟然还响起来了，原本老鬼是不想接的……尼玛，四面八方都是警察，正用枪指着他呢，这时候接电话，你特么是脑子进水了吗？
但是老鬼偏偏就把电话掏出来了，瞥一眼打过来的那个人名，他居然还滑动了接听键！
依科死死盯着他，一枪崩了他的心都有！
兄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你特么还有心思接什么狗屁电话？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现在，依科深深怀疑，此前他得到的是假情报，这个老鬼，绝对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看来自己这一回，是彻底被坑了。
早知道这样，真不该亲自来跑这一趟。
不过眼下，依科明显不大可能阻止老鬼这种纯粹浪费时间的傻逼行为了。
依科很清楚，人要是魔障了，脑子就会犯糊涂。
“特么的，胡老四，你特么搞什么鬼？”
电话一接通，老鬼就压着声音怒吼。
“老大，对不起啊，我这也是没办法，那啥，到处都是警察，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死……哈哈……”
电话那边的胡老四，笑得很开心，那句“老大”，叫得也特别的阴阳怪气。
“你特么的，老子对你不错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老鬼咬牙切齿地叫道。
“不错？”
胡老四就笑了。
“老大，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骗我入伙的吗？”
“你特么的逼老子吸毒！”
“你特么还玩老子女朋友！”
“你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姓梅的，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
一开始，胡老四还在笑，但说着说着，声音就冷了，和老鬼一样，咬牙切齿。
“姓梅的，你记住，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胡老四，你特么的也不要得意，你以为老子这回栽了，你能跑得掉？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老子跑不掉，你也别想好！”
老鬼冷笑着说道。
“嘿嘿，姓梅的，这种屁话，你留着跟警察去说吧，老子这就回去，带上你老婆，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你当初逼老子吸毒入伙，老子现在就把你卖给警察！”
“你特么当初搞老子女朋友，老子现在就搞你老婆！”
“你当初怎么给我的，老子现在全还给你，咱们两清了！”
“你特么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听在老鬼耳朵里，说不出的阴森可怖，毛骨悚然……

番外一 白娇娇篇（八）
“老鬼，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现在怎么办？”
“自己能跑掉，才能亲手把那王八蛋宰了！”
老鬼刚一挂断电话，依科就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吼道。
尽管依科打从内心深处鄙视老鬼——内地这帮家伙，就是不专业九六——居然连自己小弟都搞不定，关键时刻，出这种幺蛾子，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但是很显然，这时候可千万不能鄙视他！
连一点鄙视的眼神都不能有。
要不然，且不要说四周越来越多的警察，自己一个异国人根本无路可逃，搞不好老鬼恼羞成怒之下，先一枪把自己给崩了。
依科一点都不想死！
他想活着！
想回新月湾去！
虽然这次任务搞砸了，想来老大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依科觉得，自己这个三号人物，对老大来说，肯定比五公斤五号重要。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
“咱们得想办法搞一台车！”
老鬼到底不愧是江湖老鸟，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冷地对依科说道。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警察，老鬼也很清楚，靠着他俩单枪匹马杀出重围，明显不现实。警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而且，根据老鬼对警方办案手法的了解，他知道警察还会继续呼叫支援，以确保对他们形成绝对优势。
“好！”
依科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觉得老鬼这个思路很对头。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车子很多，地下停车场到处都是车子，但是他们开不走！
这特么又不是拍好莱坞大电影，那种打开驾驶室，把遮阳板往下一翻，车钥匙自动掉下来的情节，绝不会出现在内地现实之中。
至少在云都，没有哪个司机会脑子进水，将车钥匙放在驾驶座遮阳板后边的。
嗯，将方向盘下边两条电线扯出来打火，或许是个行得通的办法。
然而，真正试过之后，依科和老鬼终于发现——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尼玛那种车都是导演给演员安排的，现实之中，你倒是从方向盘下把两条电线掏出来试试？
真以为自己是金刚狼，不用任何工具就能撕开一切硬塑包皮？
“跑吧！”
当事实证明，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之后，老鬼也没招了，只能无可奈何地对依科说道。
“往哪跑？”
眼看着不断赶过来，已经逐渐对他们形成包围的警察，依科快要绝望了。
“开枪，贴着墙往那边跑……”
老鬼往左边一指，低声说道。
依科瞄了那边一眼，脸上依旧愁眉不展：“往那边跑？那是死路啊！”
“不！”
“那边不是死路，那边还有个安全通道，我们趁他们还没合围，冲过去，直接上楼！”
老鬼冷静地说道。
“上楼？”
“上楼能跑得出去吗？”
“到处都是警察！”
依科觉得，老鬼肯定是疯了。
“现在只能这样了，冲是肯定冲不出去的，咱们现在只能上楼，劫持人质，和警方谈判！”
依科脸都绿了。
特么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劫持人质的事情，他听说过很多，却从未听说过，劫持人质之后真能跑得掉的。
原因很简单，劫持人质的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完全放弃了“机动”，会陷入警方的绝对包围之中。
“你特么还愣着干什么？”
“跑啊！”
老鬼一声暴喝，再不理他，举起枪，就朝着四面八方乱射，一边开枪一边猫着腰，贴着墙壁，向左边不远处的另一个安全通道，快速跑去。
看得出来，他压根就没指望这么胡乱开枪能打到警察，不过是“火力掩护”罢了。
一见这个情形，依科也是无奈得很，只能跟在老鬼身后，边开枪边跑。
眼下这情况，他只能和老鬼“同生共死”了。
两个人在一起，还可以相互掩护，一旦落单，那是百分之百的死路一条。
不得不说，老鬼这个主意还是比较靠谱的。
因为时间的关系，眼下大部分警察还没有赶到，真正在这里和他们展开枪战的警察不多，尚未对他们形成有效的包围。
片刻之后，老鬼和依科居然成功地冲到了那边的安全通道。
要是再耽搁两分钟，估摸着他们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尤其让老鬼和依科都觉得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在这个安全通道碰到警察，两人随即很顺利地冲回了商场一楼。
“什么情况？”
王为正在这个时候赶到，急忙问道。
“老总，他们缩回去了！”
程雪急忙报告。
“糟糕！”
王为一听，顿时双眉一扬。
“这两个家伙想要劫持人质！”
“快，冲过去！”
一言未毕，王为已经绕过程雪他们藏身的汽车，直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老鬼和依科已经回到商场，很可能想要劫持人质……大家马上向东区三号安全通道集中，想办法堵住他们！”
程雪一边紧随在王为之后，一边通过耳麦急急给队员们下达命令。
真要是被他们劫持了人质，情况会变得相当复杂，相当被动。
但是很显然，这个时候再堵截，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说起来也是凑巧，从三号安全通道上到商场一楼，就是一家咖啡店。
因为刚才的枪战，是发生在安全通道和地下停车场，虽然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特别响亮，但外边广场人声鼎沸，加上水泥墙壁的隔音效果，再加上很少有人会想到商场里发生枪战，然后枪战的时间也不是太长，所以爱家商场并未引发大面积的恐慌。
只有卫生间附近那一块的人意识到出了问题，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转过三号安全通道，咖啡店已经在另一侧，故此，这里的人甚至还不知道商场地下停车场发生了枪战。
多数人还在咖啡店安静地喝着咖啡，饮料，玩手机。
只有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这是两个中年女同志，个子都挺高，至少一六五以上，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都穿着比较休闲的运动服，只不过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另一个则穿着米黄色运动服，款式有所不同，两人俱皆是齐耳短发，显得颇为精神。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位都相当漂亮！
不要说年轻时候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纵算现在，年过四旬，也依旧好看得很。
如果一定要说缺点，就是神情有点冷。
凛然不可侵犯。
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别人随便搭讪的性格。
这年头，很多女生都喜欢玩高冷范。
特女王！
要识别真假女王，有很多种方法，比如思聪法，比如兰博基尼法，比如钻石法，比如各种毛爷爷法，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你不得不承认，其中最直接最有效最彻底的办法——就是用枪指着她的头！
真枪！
如果你用枪指着她的头，她依旧还能面不改色，依旧还能酷到像冰，那绝对是真女王！
让老鬼和依科都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运气真不错，居然就碰到了这种真真正正的女王范，并且还一碰就是俩！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老鬼和依科从安全通道一冲出来，直接就冲进了这家咖啡店，然后，很自然的，他们一人一个，劫持了正准备出门的两位女王。
老鬼的计划，本来就是劫持人质。
谁叫他们进门的时候，这两位美女正准备出门呢？
正好赶上了。
算你们倒霉！
“砰！”
老鬼二话不说，对着天花板就开了一枪。
这一下，算是将咖啡店里所有人都惊醒了，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大伙儿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呢。
枪声一响，咖啡店顿时就热闹了，尖叫声，杯子落地打碎的声音，手机掉地上乒乓作响的声音，响成一片。
瞬间乱作一团。
“都给老子闭嘴！”
老鬼一声大吼，毫不犹豫，又是向天一枪。
“谁特么再鬼叫鬼叫的，老子崩了他！”
这一枪过后，咖啡店立马就安静了。
安安静静，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望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持枪歹徒，不少人开始瑟瑟发抖。
当然，也有个别人压抑不住，惊恐中透出一点点小兴奋。
怎么，这不是演戏，居然是真的吗？
云都的治安状况一向不错，是座很安全的城市。
持枪劫持人质这种事，忽然发生在眼前，难道不是太刺激了点吗？
至于歹徒会不会随手给他们一枪，实话说，还真没怎么想过。
“双手抱头，趴下！”
“谁也不许乱动！”
“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他！”
老鬼再次叫道。
“命令”得到了十分有效的执行。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双手抱头，趴在了桌子上。甚至还有一个人领会错了老鬼的意图，居然直接趴到了地板上，五体投地！
好吧，也没人让他改正，他自己也不敢再爬起来，只能将错就错，就这么趴在地板上了。估摸着这事了了之后，这伙计会成为朋友的笑柄。
只不过当此之时，自然是性命要紧，被人耻笑什么的，那是无论如何都顾不上的了。
真的，哪怕吓得尿裤子呢？

番外一 白娇娇篇（九）
连开两枪，镇住了咖啡店的其他人，老鬼这才扭头对被自己劫持的白色运动服美女说道：“对不起啊，美女，委屈你了。我不想伤害你，希望你能好好跟我合作。只要你乖乖的不乱动，我保证不伤害你！”
“但是——”
老鬼拖长了声音。
“你要是敢乱动，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子的枪可不是吃素的！”
美女一声不吭，让老鬼心中略觉奇怪的是，不但这个被他劫持的美女没有丝毫害怕发抖的意思，另一边，同样被依科持枪指着脑袋的蓝色运动服美女，也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这情况，不大对劲啊！
不过，此时此刻，老鬼确实没时间来深究这中间的原因了。
“不许动！”
“警察！”
紧接着，追捕的警察也赶到了，王为，程雪，代勇一马当先，冲进了咖啡店，高举手枪，指向老鬼和依科。
但见了咖啡店里这个情形，所有警察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警察！”
老鬼冷笑一声。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子手里有人质！”
“别乱来啊，要不然，老子就杀了她们！”
老鬼恶狠狠地叫道，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对面那些个警察的神情很古怪。
对，就是古怪！
该死的，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感觉上，自己做错的这件事件还非常非常要紧，好像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似的……
然后，老鬼就看到最先冲进来的那个中年警察笑了，甚至于，他居然还放下了枪，望向老鬼的眼神，满是戏谑之意。
特么的，搞什么？
老子都还没开始提条件呢，你就放下枪？
几个意思？
但是下一刻，老鬼就明白了。
“哎，你们给老子听着，马上给我……”
老鬼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后边咽了回去。因为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只脚——严格来说，他是看到了一只运动皮靴的鞋尖——这鞋尖来势极快，还没等老鬼明白过来，运动鞋尖就已经和他的鼻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吧，是那个被他挟持的美女。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抬起右脚，一脚过肩，凭空给他玩了个一字马，坚硬的运动鞋尖，正正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咔嚓——”
老鬼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鼻梁骨骨折的声音。
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袭来，老鬼惨叫一声，向后便倒。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老鬼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依科的下场。
依科的下场，一点都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忽然飞了起来，直接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重重砸在了咖啡店坚硬无比的地板上。
“轰”地一声巨响。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到心肝都被震得在颤抖。
老鬼如果学过武术的话，就能看得出来，这是非常标准的过肩摔。
俗称“大背包”！
乃是擒拿格斗术中最常用也最实用的一招。
将这一招练到出神入化的顶尖好手，可以完全不必借势，直接“过肩摔”，在敌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了。
毫无疑问，依科劫持的那位中年美女，就是这样久经训练的顶级高手。
特么的，老子到底招惹了两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这是老鬼晕过去之前，心里头冒出来的唯一念头！
老鬼一倒地，王为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重重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老鬼吭都不吭一声，毫无反应。
这也是王二哥的标准动作，制服对手之后，第一时间加上一脚。省得犯罪分子还有再战之力。
纵算先前白色运动服美女那一脚没将老鬼砸晕过去，那加上王总队这一脚，那也足够了。
王为从警那么多年，生死搏杀更不知经历过多少回，就没见过谁太阳穴上被他踢过一脚之后，短时间内还能站起来的。
程雪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一个箭步上去，重重给依科太阳穴上也来了一脚。
依科闷哼一声，顿时翻着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蓝色运动服美女刚才那个过肩摔，还没有将依科彻底摔晕，再加上这一脚，依科至少也得晕上十几分钟吧。
程支队可是王总队的得意门徒，王总队的招式，程雪不说学了个十足十，至少也学了七八成。
早有缉毒警察冲上来，给老鬼和依科上了手铐。
这俩都晕着呢，毫无抗拒之力，就被反铐了双手，趴在那里，如同两头死猪一般，没有了半点声息。
直到这时候，咖啡店里才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手机响个不停。
毫无疑问，最先回过神来的那帮顾客，包括店里的服务员，都在争先恐后拍照拍视频呢！
这么刺激的现场直播，怎能错过？
多好的朋友圈，小视频素材啊？
简直千载难逢！
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不得后悔死？
对这一切，王总队恍若未见，忙不迭地直起腰来，给白衣美女鼓掌，一脸“讨好”的笑容。
“老婆，好身手！”
“白局长神勇不减当年！”
好吧，如你所知，这位冷若冰霜，一招制敌的美女，正是王总队家里“至高无上”的领导——白娇娇同志！
王总队布置抓毒贩，最终还得靠自己老婆亲自出手，才干净利落地制服了嫌疑人，这时候不大拍马屁，更待何时？
白娇娇却毫不领情，冷冷瞪着他，哼了一声，淡淡说道：“王总队，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躺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事情，你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呃，这个，那啥，当然了，我肯定……”
王总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来。
大伙都忍不住好笑。
别看王总队神勇无敌，光个人一等功就立了四个，不要说在天南省公安系统威风凛凛，纵算去了部里开会，都有座次的，唯独在自家老婆面前，却愣是直不起腰来。
是省厅著名的“妻管严”。
说起来，也不怪王总队这么怕老婆，实在他家这位领导，很多人都怕。
云都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督察长！
整个云都市公安局一两千干警，甚至包括局长谷帅在内，谁见到白娇娇心里头不发怵？
原本白娇娇是在省厅刑警总队那边担任副总队长的，后来上级领导考虑到他们夫妻两人，一个在禁毒总队抓全盘，一个在刑警总队负责业务，工作都太忙了点，还经常要出差，家里基本没人照顾。加上王为的胃病越来越严重，最终领导便调整了白娇娇的职务，将她调往云都市局工作，相对来说，工作要稳定一些，也可以照顾一下家庭。
应该说，省厅领导和云都市领导，着实堪称是知人善任。
由白娇娇出任市局副局长兼督察长，绝对的无比称职。
只不过这样一来，不免苦了云都市局的其他干警和工作人员——局长谷帅本就是著名的黑面神，再加上这么一个比谷局还酷的督察长，还让不让人活了？
程雪忍着笑，过来给白娇娇敬礼：“白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还和越教授在一起……”
说着，就瞥了那边的蓝衣美女一眼。
程雪到底不愧是王总队的老部下，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给老领导解围。
“是啊是啊，小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跑这来了？”
王总队立马见风使舵，马上就转过去和蓝衣美女打招呼。
“你说你说，今儿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给谷帅交代？他要是找我赔老婆，我去哪找一个教授赔给他？”
越山青顿时哭笑不得。
这家伙，都已经是禁毒总队总队长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满嘴跑火车。
代勇忍不住笑道：“老总，不但谷局那里你要交代，恐怕警校那边，你也得给个交代，要不然，陈校长怕是要跟你急眼……”
咖啡店里立马响起一片笑声。
代勇随即过去，给越山青敬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越老师，您好！”
代勇和越山青算得是非常熟悉了，以前在云都市局工作的时候，没少去谷局长家里蹭饭，别看越山青以前是武警总队特战大队大队长，后来退出现役，转任天南省警察学校教授，出了名的巾帼英雄，却烧得一手好菜。
代勇不但是谷帅一手培养出来的禁毒精英，在警校进修的时候，也正儿八经是越山青的学生。
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找借口去局长家蹭饭。
老师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越山青举手还礼，微笑着问道：“小代，你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持枪歹徒跑到爱家广场来了？”
代勇搔了搔头，解释道：“是这样的，越老师，我们在这里抓几个毒品贩子，没想到这几个家伙负隅顽抗，差点就惊吓到白局和您了……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太具体的案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好细说。
“对了，越老师，您今天怎么和白局在这里喝咖啡啊？”
越山青笑了笑，反问道：“怎么，我就不能和白局来这里喝咖啡了？你别忘了，今天可是星期六。”
王总和谷局是好朋友，白局和越老师是闺蜜，这一点，倒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两家的关系非常之好。
代勇嘿嘿一笑，一挥手，几名禁毒警察拥上前来，将悠悠醒转的老鬼和依科从地板上提溜起来。
老鬼恶狠狠地盯着白娇娇。
瞧这两位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显然还没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特么的，不是老子持枪挟持人质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晕倒在地了？
这戏法，到底怎么变的？
代勇禁不住伸手敲了他一个暴栗，笑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我说你们两个混蛋，运气也太差了吧？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白局长和越老师？”
“特么的不是自讨苦吃吗？”
谁说不是呢？
这哥俩，点子还真背！
不过看那边王总队一脸的忐忑不安，估摸着今儿自讨苦吃的，可能不止这两位！
当着大伙的面，白局给王总留点面子，没再说什么，等回到家里，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王总队，好自为之！

